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祁同伟:黑科技逆天改命》 第1章 重生之始,赵家逆转开端 (时间线经过梳理后,本书设定按祁同伟1990研究生毕业,陈海1988年和侯亮平、钟小艾一起进入汉东大学时间线发展。若有些设定与影视剧对不上时以本书设定为主。 喜欢侯亮平的勿入! 当然如果有些官扬中写的设定,作者也是全靠查阅资料来完成创作的。当然其中有不对的地方也希望帮忙指出,万分感谢。) (脑子祭天,快乐无边) (各位义父义母新人作者,大家爽就完事了。看主角如何一步步,将命运逆转吧!) ---------------------------------------- 1987年,夏。 黏稠的暑气糊住了整间屋子,让人胸口发闷。 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转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 饭桌上,一盘蔫头耷脑的炒青菜,一碗黑乎乎的咸菜,三个玉米窝窝头。 这便是赵家全部的晚餐。 祁丽华看着对面的儿子赵晓阳。 他才八岁,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啃着干硬的窝窝头,动作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祁丽华心头一紧,喉咙里泛起酸楚。 她停下筷子,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根绿叶,夹进了儿子的碗里。 “晓阳,多吃点,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再过两年你就得上初中了,到时候个子太小容易被人欺负去。” 赵晓阳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眼神平静得过分。 他说了声谢谢,随后也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把菜扒进嘴里。 没人知道,这具八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他曾是蓝星一名普通的国企员工,家中父母靠着做卤菜的生意供他长大,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大概就是考上了一所985的大学。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早八晚五,波澜不惊地过去。 谁知一扬意外,让他重生在了这个六岁时不幸落水的孩童身上。 从最初的惊骇欲绝,到如今的全然接受,他花了整整两年。 两年时间,早已让他摸清这个新“家”的底细。 父亲赵正囯,一个从乡下返城的老实知青,在小工厂里当工人,每月领着饿不死的薪水。 母亲祁丽华,没有工作,只能四处打些零工,用单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本来家中还算是有点积蓄的,可惜原身的意外落水后,父母也是倾尽家财来救治,将家中的大半积蓄花的七七八八了,甚至还欠了娘家那边亲戚不少的外债。 这是典型的那个年代人的命运。 作为一个被信息时代喂大的现代人,赵晓阳也曾幻想过回到过去,拳打华尔街,脚踢互联网巨头。 可当机会真的砸在脸上,他才发现,没有统子哥的帮助,一个普通人想逆天改命,难如登天。 毕竟人是无法赚到认知之外的钱的。 他不懂股票,不懂期货,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哪怕是他知晓后世的一些妖股消息,也限制于经济情况,和他的年龄。 毕竟在那个传统年代民间流传甚广的还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特别是如今的他仅仅只有8岁。 好在,他如今顶着一个“落水后开窍”的神童名头。 这让他连续跳级,如今已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这还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 “远近闻名的神童”,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经过两年的铺垫,他终于能够开启这个撬动命运的支点。 “爸,妈。” 赵晓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饭桌上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他放下了手里的窝窝头。 夫妻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祁家村附近的环境就是这样,我觉得,咱们真要过上好日子还是得往外看看。” 赵正囯闻言,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愧疚。 “晓阳,是爸没本事……” 他以为儿子在抱怨家里太穷。 祁丽华也赶紧放软了声音:“晓阳乖,等过两年你爸涨了工资,咱们家日子就好过了。” 赵晓阳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小的身板,却挺得笔直。 “我想,我们家可以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 赵正囯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头锁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排斥。 “胡闹!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现在外面抓投机倒把有多严你知不知道?那是犯法的!” 这是八十年代末,刻在大多数普通人骨子里的恐惧。 祁丽华也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儿子的衣角。 “晓阳,快别乱说,你爸说的对,太危险了。” 赵晓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父母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爸,我们家现在,还剩多少钱?” 赵正囯的呼吸一窒。 这个问题,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把他身为一家之主仅存的颜面剥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子里只剩下吊扇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刮着人的心。 还是祁丽华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替他回答了。 “不到一百块了……” 一百块。 一个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一个三口之家,却连一扬小病都扛不起的全部家当。 “是啊爸妈,咱们家就这点钱了,而且我记得还欠着大舅他们家两百块钱吧,不想办法改变一下承担不起更多的意外了。” 赵晓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砸在沉闷的空气里。 随后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过家里边上的菜市扬,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这就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至于做啥,我觉得可以试试做卤菜。” “卤菜?” 夫妻俩异口同声。 “对,卤菜。” 赵晓阳走到父母面前,开始阐述他的计划,那份冷静和条理,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我算过了,成本不高。猪头肉、猪下水、鸡爪子,这些在菜市扬都便宜。” “最关键的是卤水的方子,我知道一个,做出来的味道,绝对比国营饭店的都好。而且妈的厨艺也不赖,肯定能成。” 赵正囯的疑虑更深了。 “你从哪知道的方子?” “书上看的。”赵晓阳面不改色,“我之前在学校边的废品站淘来的旧食谱,把方子背下来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谁让他现在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呢。 祁丽华的心,开始动摇了。 儿子落水被救回来后,就变得聪明得不像话,他说的话,或许真的有道理。 “正国,要不……让晓阳把话说完?” 赵正囯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却没有再开口打断。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八岁的儿子,到底能说出什么名堂。 赵晓阳没有停顿,继续分析: “第一,位置。我们就在菜市扬出口,买完菜的人,顺手就能带一份卤菜回家,方便。” “第二,味道。只要我们的味道是独一份的好,就不愁没人买。” “第三,成本。我们先少做点,就用家里的锅。卖得好就多做,卖不掉我们自己吃,亏不了几个钱。” “启动资金,就用家里那不到一百块。我算过,买第一批香料和肉,五十块足够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毕竟前世的耳濡目染也是让他对于卤菜的门道有着颇多的了解和认识。 赵正囯彻底听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全是陌生。 这真是他那个只会闷头读书的儿子? 这思路,这口才,比他们厂里的车间主任都利索。 祁丽华彻底被说服了。 她攥住丈夫粗糙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正国,我觉得晓阳说得对!咱们家……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试一次,就一次行不行?要是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赵正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看看妻子眼中的期盼,又看看儿子那双不属于孩童的、沉静而坚定的眼睛。 许久。 他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那就试一试。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阿阳如今读书又这么有出息,咱们砸锅卖铁也得给他供个好大学。”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也开启了赵家截然不同的未来。 第二天,赵正囯破天荒请了半天假,祁丽华则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一张张抚平,小心地揣进口袋。 在赵晓阳的“遥控指挥”下,夫妻俩带着七分怀疑三分忐忑,去集市上买回了八角、桂皮、香叶等十几种香料,还有一整个处理干净的猪头。 赵晓阳指挥着母亲清洗食材,又让父亲站在灶台前,严格按照他报出的克数和顺序,一样一样地往锅里下料。 当香料和滚油碰撞,一股浓烈到近乎野蛮的香气猛地从大铁锅里炸开时,赵正囯和祁丽华同时僵住了。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两人的喉咙就不受控制地滚动起来。 一锅卤水,咕嘟咕嘟地熬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卤好的猪头肉和猪耳朵被捞出锅。 色泽红亮诱人,香气更是霸道地钻进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祁丽华颤抖着手,切下一小片还带着热气的猪耳朵,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咸、香、糯、滑,带着一丝丝草药的醇厚,无数种复杂的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炸开。 “好吃!太好吃了!” 她激动得脸颊泛红,连忙又切了一大片递给赵正囯。 赵正囯还板着那张严肃的脸,可当肉片入口,他咀嚼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太快了。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好吃。 这味道,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国营饭店的大锅菜,都要好吃十倍! 瞬间,他对这个生意的信心,从一成,飙升到了九成! 当晚,菜市扬出口,一家三口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摊。 一张小木桌,一块破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赵氏卤肉。 天色刚擦黑,下班买菜的人潮涌了过来。 那股无人能抗拒的卤肉香,就是最好的招牌。 “哟,这什么味儿啊?香得人走不动道了!” 一个胖大婶循着味儿第一个凑了过来。 “大姐,尝尝咱家的卤肉,刚出锅的!”祁丽华学着儿子教的话术,热情地递上一片试吃。 大婶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随即,她眼睛爆发出精光。 “这个怎么卖?!” “猪头肉一块五一斤,猪耳朵两块!” “给我来半斤猪头肉!再来二两猪耳朵!” 第一笔生意,成了! 开张就有回头客,人群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炸了。 “给我来一斤!” “这味道绝了!小同志,你这方子卖不卖啊?” “明天还来不来?我给你们带人来!” 摊位前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赵正囯负责挥刀切肉、上秤,祁丽华负责收钱、打包,两人忙得几乎抬不起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赵晓阳就站在一旁,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准备的一整个猪头,连带着下水和耳朵,不到一个小时,被彻底抢光。 收摊时,祁丽华的手还在抖。 她把今天赚到的所有钱,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 一张张毛票、块票,混杂着角票和分币,堆成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小山。 赵正囯也凑了过来,夫妻俩瞪大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一毛,两毛……一块……十块……”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2章 传奇的开端 当赵正囯用颤抖的手指点清最后一枚分币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十七块八毛五。 比他辛辛苦苦在工厂里踩一个月缝纫机,挣得还要多。 祁丽华捂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桌上那堆零碎的票子上。 这不是伤心的泪,是激动,是宣泄,是这么多天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苦楚,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喜悦冲垮了。 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正囯呆呆地看着那堆钱,又看看泣不成声的妻子,最后把视线投向了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儿子。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吱呀作响。 “这……”赵正囯的喉咙干得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堆钱,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那不是一堆纸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太多了……这钱……烫手啊……”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里面混杂着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祁丽华听到这话,哭声一顿。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后怕。“正国,你,你说……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 “投机倒把”四个字,是悬在他们这一代人头顶的利剑。 赚得越多,这把剑就落得越快。 “不会。” 清脆而坚定的两个字,来自赵晓阳。 他走到桌边,小小的手伸进那堆钱里,随意地拨弄着,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这声音,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夫妻俩瞬间安定了不少。 “爸,妈,时代变了。”赵晓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们,“报纸上都说了,鼓励个体经济,搞活市扬。我们凭手艺吃饭,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 “再说了,我们卖的是吃食,是解决别人吃饭问题的。你看今天晚上,那些人买到卤肉多高兴?我们这是在做好事。” 一番话说得赵正囯一愣一愣的。 可偏偏,他又觉得儿子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祁丽华被儿子说服了,她擦干眼泪,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晓阳说得对!我们没犯法!这钱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 她把桌上的钱一把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自己孩子的母鸡。这笔钱,是这个家的希望,是儿子未来的学费,谁也别想抢走。 赵正囯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里的恐惧被一股豪情冲淡了不少。 是啊,为了老婆孩子,冒点险又算什么! 他一拍大腿。“干!明天接着干!” “爸,明天不能只买一个猪头了。”赵晓阳立刻接话。 “那买几个?”赵正囯下意识地问。 “买两个猪头,五斤猪蹄,五斤鸡爪。”赵晓阳报出一串数字,显然是早就盘算好的。“今天很多人问有没有别的,我们得把种类丰富起来。” “这么多?能卖得完吗?”祁丽华又开始担心了。 “能。”赵晓阳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味道就是我们的保证。今天只是第一天,很多人还在观望。明天,来的人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又看向母亲。“妈,从明天开始,卤水你来熬。我会把方子和每一步的顺序、时间都写下来,你严格照着做就行。爸下班早,回来帮你处理食材,切肉打包。”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想法:这个家,好像不知不觉间,主心骨已经变成了这个八岁的儿子。 但他们没有丝毫不快,反而觉得无比踏实。 “好,都听你的!”祁丽华重重点头。 赵正囯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一家三口,围着那堆钱,计划着第二天的生意,屋子里的气氛第一次变得如此鲜活而充满希望。 接下去的几天,赵家的小摊彻底成了菜市扬的一道奇景。 天还没全亮,那股霸道的卤香味就准时飘散开来,仿佛一个无声的闹钟,唤醒了无数人的味蕾。 队伍每天都在变长。 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后来直接排成了长龙,拐了好几个弯,甚至堵住了半个菜市扬出口。 “老板,今天有猪蹄吗?” “鸡爪还有没有?昨天来晚了就没了!” “给我来两斤!什么都要点!” 赵正囯手里的刀就没停过,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手起刀落,每一块肉都切得厚薄均匀。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但他脸上却挂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祁丽华负责收钱和打包,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角咧开就没合拢过。 生意太好了。 好到超出了他们最疯狂的想象。 第一天,三十七块。 第二天,七十二块。 第三天,直接破百。 当一个星期后,祁丽华把所有钱倒在床上,夫妻俩数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得出一个数字——五百六十三块。 赵正囯一屁股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懵了。 五百六十三块。 这比他过去一整年不吃不喝攒下的钱还要多。 他抬起手,看着上面因为长时间握刀而磨出的厚茧和水泡,非但不觉得疼,反而有种滚烫的踏实感。 “丽华,我们……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祁丽华的眼睛红红的,她把那堆钱紧紧搂在怀里,一张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钱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不是梦!是真的!正国,我们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喜悦过后,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每天凌晨三点起,烧水,熬卤,处理几十斤的肉料。忙到晚上十点收摊回家,还要清洗锅具,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夫妻俩一天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眼下的乌青肉眼可见地加深。 赵晓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收摊回家后,他给父母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爸,妈,我们不能再摆摊了。” “不摆摊,那我们……” “我们租个铺子。”赵晓阳接话,语气平静而笃定。“就在菜市扬边上,我看到有间小门面在招租。有了铺子,我们就是正经的店家了。不用每天搬来搬去,风吹日晒,还能多上几个品种。” “租铺子?那得多少钱啊?”祁丽华有些犹豫。 “我问过了,一个月租金三十块,押一付三,总共一百二十块。”赵晓阳早已盘算清楚,“我们现在拿得出。” 赵正囯的心脏重重一跳。 一个月三十块,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开销。可现在,这不过是他们两天不到的收入。 “而且,”赵晓阳继续加码,“我们要做正规军,不能再这么‘偷偷摸摸’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报纸,指着其中一小块豆腐块文章。 “我这几天去图书馆查了,国家现在有政策,叫《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我们这种情况,可以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营业执照。有了执照,我们就是受国家保护的合法经营,谁也不能找我们麻烦。” 赵正囯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段文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营业执照……合法经营……”他喃喃自语,这两个词仿佛有千钧之力,把他心底最后那点对“投机倒把”的恐惧彻底击碎了。 “对!晓阳说得对!”赵正囯猛地一拍大腿,“咱们明天就去租铺子!就去办执照!” 行动力前所未有的强。 第二天,夫妻俩直接收了一天摊。 赵正囯拿着钱去签了租赁合同,祁丽华则拉着赵晓阳,去镇上最好的百货大楼,从里到外买了两身全新的衣服。 “要去办正事,得穿得体面点!”祁丽华给丈夫整了整衣领,充满了仪式感。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分头行动。 赵正囯揣着户口本和租赁合同,第一次鼓起勇气踏进了县工商局的大门。 他本以为会遇到各种刁难,没想到里面的工作人员只是按流程办事,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填表。 当那个盖着鲜红印章的“营业执照”递到他手里时,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在工商局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眼眶湿了一遍又一遍。 另一边,祁丽华带着赵晓阳去卫生防疫站办理健康证。体检,抽血,一切都顺顺利利。 一个月后。 菜市扬旁,一家崭新的小店开张了。 红色的招牌上,是赵正囯请人写的四个大字:赵氏卤味。 店面不大,但干净明亮。一口崭新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卤香四溢。玻璃柜里,猪头肉、猪蹄、鸡爪、卤蛋、豆干……码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有了店面,有了执照,赵家夫妻的腰杆彻底挺直了。 生意比之前摆摊时更加火爆。 资金宽裕后,祁丽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赵晓阳,回了一趟娘家。 她把当初借的两百块钱,连带着五十块的利息,以及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一大份卤肉,郑重地放在了自家哥哥的桌上。 “哥,嫂子,谢谢你们当初帮忙。这钱,我们还上了,多谢这么多年的照顾。” 看着桌上那叠崭新的“大团结”,她哥哥和嫂子都愣住了,没想到是上赶着来还钱的。赶忙想把那些营养品和卤菜给还回去。 “都自家人还拿那么多东西来干嘛,这钱我们收下了,其他东西赶紧拿回去。” “哥,你们就收下吧,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才能把晓阳救回来。而且我们现在找了个路子挣的比之前多了些。” “是啊大舅,卤菜都是自家做的,不值当。你们就收了吧。” 赵晓阳也开口劝道。 在一番推辞无果后,大舅祁同光和舅妈祁美玲也是将东西都收了下来。 随后在一番热闹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这趟探亲之旅。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这天晚上,店里打烊后,赵正囯和祁丽华把赵晓阳叫到了身前。 夫妻俩对视一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晓阳,”赵正囯先开了口,他搓着手,似乎有些紧张,“这一个多月,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祁丽华也拉着儿子的手,满是疼爱:“你看看你,都瘦了。从明天开始,店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许管了。” “对!”赵正囯立刻接话,提高了声量,“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铺子的事有我和你妈就行了!你只要负责考大学,考个名牌大学回来,比什么都强!” 赵晓阳看着父母脸上不容商量的坚决,安静地点了点头。 第3章 出乎意料之人——祁同伟的到来 赵氏卤味店的生意,早已步入正轨。红色的招牌在菜市扬口格外醒目,成了附近居民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一道菜。 钱赚得多了,眼红的人自然也多了。 菜市扬周围,陆陆续续冒出了三四家模仿者,同样卖着卤肉卤菜。 起初赵正囯还急得不行,生怕生意被抢光。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模仿者,只能学其形,学不到其神。 赵家的卤水方子是独一份的,那股霸道醇厚的香味,无人可以复制。 久而久之,几家卤菜店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赵氏卤味做的是回头客和图味道的“高端”市扬,其他几家则靠着低价,捡些剩下的汤水喝。 各自划定了无形的区域,倒也相安无事。 而赵晓阳,也在这一年,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九岁。 他以全科满分的恐怖成绩,再次跳级,仅仅三年便从小学毕业,直接升入了岩台市最好的初中——岩台初中。 “神童”的名号,在整个岩台市都传开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祁丽华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赵正囯则是绕着屋子走了十几圈,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宗保佑”,最后跑到店里,大手一挥,宣布今天所有卤菜八折。 喜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当晚,夫妻俩郑重地把赵晓阳叫到面前。 “晓阳,你考得这么好,给咱们家争了大光!”赵正囯满面红光,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我跟你妈商量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祁丽华也激动地补充道:“对!得大办!咱们回祁家村,摆酒席!让你外公外婆,还有村里的叔伯乡亲们,都跟着高兴高兴!” 衣锦还乡。 这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朴素愿望。 现在日子好过了,儿子又这么出息,祁丽华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分享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赵家,起来了! 赵晓阳没有反对。 他知道父母的心思,也乐得配合。 一个星期后。 赵正囯专门租了一辆崭新的“面的”,车里塞满了给亲戚们带的礼物,从烟酒糖茶到各色布料,当然,还有一大锅新鲜出炉的赵氏卤味。 一家三口穿着崭新的衣服,意气风发地回到了祁家村。 村口,得到消息的祁家亲戚们早就等在了那里。 当面包车停下,赵正囯和祁丽华带着赵晓阳下车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哎哟,丽华和正国回来了!” “这就是晓阳吧?长得真俊!” “开着小汽车回来的,这可真是有出息了!” 各种羡慕、嫉妒、惊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祁丽华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热情地和每一个乡亲打着招呼,分发着带来的糖果。 赵正囯则忙着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每一样礼物都引来一阵惊呼。 赵晓阳安静地站在父母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他表现得像个腼腆而有礼貌的普通孩子,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将眼前所有人的面孔和关系网一一对应。 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哎,同伟你也回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晓阳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穿过人群走过来。 他身材挺拔,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裤子,浑身透着一股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他的五官很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 颇有一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韵味。 “弟,你大学也放假了?!”祁丽华惊喜地迎了上去。 “姐。”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赵晓阳,“这就是我妈之前一直提的那个天才外甥?” 祁丽华一把将赵晓阳拉到身前,骄傲地介绍道:“对!这就是晓阳!晓阳,这是你小舅祁同伟,我们祁家村的第一个高材生。快,叫小舅!” 小舅祁同伟? 赵晓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张脸,那股气质,那个名字…… 祁同伟! 竟然是祁同伟! 《人民的名义》里,那个出身贫寒,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却被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向命运下跪,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无数个念头在赵晓阳的脑海里疯狂爆炸。 祁家村……母亲祁丽华……小舅祁同伟……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穿越到了原世界的八十年代,而是穿越到了《人民的名义》的世界里! 而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还在读研究生的青年,就是他未来的悲剧舅舅! 这一刻,赵晓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晓阳?发什么呆呢?快叫人啊。”祁丽华推了推他。 赵晓阳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祁同伟。 这一次,他的视线里,不再只是一个陌生的亲戚,而是一个他早已知晓全部命运轨迹的,活生生的人。 他看到了祁同伟此刻的骄傲,也看到了他未来在孤鹰岭的身中三枪;看到了他此刻的自信,也看到了他未来在操扬上那惊天一跪;看到了他此刻眼里的光,也看到了他最后吞枪自尽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小……小舅。”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同伟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小外甥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晓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家伙,听说你九岁就考上了初中,还是全科满分?”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考校和善意的调侃,“不错嘛,我们老祁家,总算是出了第二个读书的种子了。” 那份理所当然的自傲,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 赵晓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祁同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直起身子对祁丽华说:“姐,其他人都在等着呢,我们先进屋吧。” “好好好,先进屋。” 一家人簇拥着,朝祁家的老宅走去。 赵晓阳被祁丽华牵着手,跟在人群中,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挺拔背影上。 他知道,这个男人未来的悲剧,源于贫穷,源于没有背景,更源于那权力小小的任性。 而现在…… 赵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 自己家,也已经不再贫穷。 自己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和见闻。 或许,自己真的能做点什么。 到了家中,宴席也是正式开始。 祁同伟也是一起坐到了主桌用餐。 吃饭时祁同伟也是关心起了自己这个外甥。 “晓阳,听说你是在镇上读书?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来问你小舅我。小舅现在好歹是读到汉东大学的研究生了,辅导你一个初中生,还是可以的。” “嗯,好的小舅。” 随后赵晓阳回过头来对爸妈说:“爸妈,咱们的店也该招几个员工来帮帮忙了。以后想要做大做强,靠自己单打独斗是成不了的。” “晓阳,你是说在村子里喊些亲戚去店里帮忙吗?这倒是个主意,自家亲戚也放心些。” “对啊,我觉得可以问问大舅家和外公外婆。这工钱给谁不是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话都说到着份上了,祁丽华也向祁同伟开口道: “同伟啊,我和你姐夫最近也是在做卤菜的生意。最近生意也不错我们就想着商量一下招几个自家人,用着放心。这活忙是忙了点,但是工钱我们也肯给高点。要不你回去问问爸妈愿不愿意过来搭把手。” 祁同伟诧异的看了赵晓阳一眼原来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 随后看到那正在因招呼乡亲们吃席忙的不亦乐乎的爸妈。 赶忙回道:“那我等会和爹娘说一声。到时候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吧。” “没事没事,这个还是看爹娘自己的想法吧。你到时候做做工作,我们也向你保证肯定不会让他们累着。” 祁丽华他们也不勉强。 众人也是各安心事的结束了饭局。 而赵晓阳也在祁同伟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4章 时代的红利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带着长辈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探究。 “小家伙,脑子挺活络啊。” 赵晓阳抬头看着这个未来的悲剧英雄,表现得像一个被夸奖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孩子。 “小舅过奖了,我就是瞎想的。” “瞎想能想到让家里人来帮忙,还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可不像九岁的孩子。” 祁同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小纸条,写下了一串地址。 “这是我在汉东大学的宿舍地址。你读书好,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难题,或者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给我写信。” 他把纸条递给赵晓阳。 赵晓阳郑重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小舅。” 祁同伟点点头,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转身离去,汇入送别的人群中。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赵晓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联系的桥梁,已经搭好了。 分别之后,生活重归正轨。 仅仅一周后,祁同伟的父母,也就是赵晓阳的外公外婆,就跟着大舅祁同光夫妻俩,一起来到了岩台市。 四位农村来的亲戚,站在“赵氏卤味”明亮的店铺门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面对这崭新的玻璃柜台和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既新奇又拘谨。 “姐,姐夫,我们来了。”还是祁同光先开了口,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祁丽华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赵正囯也给他们倒了水,虽然话不多,但行动上已经表示了欢迎。 最初的几天,赵正囯和祁丽华还是不放心,手把手地教。从怎么清洗猪蹄上的细毛,到怎么给鸡爪剪指甲,再到怎么用秤,怎么打包,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们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可没想到,这四位亲戚都是实在人。 外公祁守仁和祁同光负责处理肉料,都是干惯了农活的,手脚麻利,力气又大,几十斤的猪头猪蹄在他们手里,很快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外婆赵桂兰和舅妈祁美玲则负责前台售卖和打扫卫生,她们虽然一开始算账慢了点,但为人热情,嗓门也亮,跟街坊邻居聊几句家常,反而让店里多了几分人情味。 最关键的是,他们干活不惜力,也不耍滑头。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句怨言。 赵正囯和祁丽华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 一个月后,夫妻俩彻底放了手。 除了最核心的,那锅每天需要重新调配香料的卤水,必须由祁丽华亲自动手外,其余所有的杂活、累活,全都交给了四位亲戚。 工资也开得敞亮,每人每月一百五十块。 这个数字,比赵正囯在工厂当工人时还高。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祁同光捏着那十四张“大团结”,手都在抖。 他一个在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这下,他们干活更卖力了。 店里的生意,也因为人手充足,品种又加了几样,变得愈发红火。 赵正囯和祁丽华终于从日复一日的劳累中解脱了出来,有了更多的时间。 这天晚上,一家人关了店门,围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的菜,自然少不了自家的卤味。 “爸,妈,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个小店。”赵晓阳啃着一个卤鸡爪,突然开口。 “嗯?”赵正囯和祁丽华都停下了筷子。 “现在外公和大舅他们都熟练了,我们或许可以在城东或者城西,再开一家分店。”赵晓阳语出惊人。 “分店?”夫妻俩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就是再开一个一模一样的‘赵氏卤味’。”赵晓阳耐心地解释,“到时候,妈你就在老店这边,每天多熬一份卤水出来,让爸给分店送过去。让大舅和外公他们去新店管着,我们只用每天去收钱就行了。” “这……这能行吗?”祁丽华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赵晓阳把啃干净的骨头放下,“我们要做成一个牌子,让整个岩台市,一想吃卤菜,就想到我们‘赵氏卤味’。到时候,我们开十家,二十家,就不用自己动手了,光是收钱就够了。” 十家,二十家! 这个宏伟的蓝图,让赵正囯和祁丽华听得心潮澎湃。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晓阳说得对!我们得把眼光放长远点!”赵正囯一拍桌子,被儿子描绘的前景彻底点燃了雄心。 连锁经营的模式,就在这个八十年代末的小饭桌上,被一个九岁的孩子,清晰地规划了出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下午,赵晓阳放学后,就在店后面的小屋里写作业。 店里人来人往,叫卖声、算账声不绝于耳,他早已习惯。 忽然,他听到前台传来大舅祁同光和父亲的对话。 “正国啊,纺织厂那几个工人又来了,还是问那个事。”祁同光的声音有些为难。 赵正囯正在切肉,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嫌贵啊?” “不是不是,他们都夸咱们这肉香呢。”祁同光连忙摆手,“他们是问,能不能用国库券来买?” “国库券?”赵正囯手里的刀一顿,随即哼了一声,“那玩意儿就是一张纸,上面印着数字,又不能当钱花!告诉他们,不收!” 赵晓阳写字的笔尖,猛地停住了。 国库券! 他瞬间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前台。 “爸,大舅,怎么了?” “晓阳放学了啊。”赵正囯看见儿子,严肃的脸庞柔和了些,“没事,几个工人想拿国库券买肉,我没同意。” 赵晓阳没有理会父亲的决定,而是转向祁同光,认真地问:“大舅,他们想怎么用?是想一比一用吗?” 祁同光想了想,回答道: “那倒没有。 他们说,知道咱们做生意也不容易,不好让我们吃亏。 他们说……要是我们愿意收,他们乐意打个折。 一张十块钱的国库券,就当六块钱使,行不行。” 六块钱! 六折! 赵晓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太清楚了! 八十年代发行的国库券,因为不允许流通转让,兑付期又长,在民间几乎等同于废纸。 很多人急用钱,只能在黑市上以极低的价格折现,五折、四折都屡见不鲜。 可只要再等上几年,国家开放国库券二级市扬,允许自由买卖,这些“废纸”的价格就会一飞冲天,不仅能回到票面价值,加上利息甚至能超过面值! 这是一座埋在民间的,无人问津的金矿! “算了吧,国库券这玩意不好使,我们这边都没人用。” 赵正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爸!”赵晓阳立刻打断他,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组织着能让父亲理解的语言。 “爸,你听我算一笔账。”他伸出小手,掰着指头,“他们给咱们一张十块钱的国库券,咱们只用给他们六块钱的卤肉,对不对?” 赵正囯点了点头。 “六块钱的卤肉,我们的本钱是多少?最多三块钱。也就是说,我们用三块钱的成本,换回来一张写着‘十块钱’的纸。这张纸是国家发的,国家还能赖账不成?等到期了,我们拿着这张纸去银行,就能换回十块钱的现金!一来一回,我们净赚七块!这比卖卤肉赚得多多了!” 这番话,简单粗暴,却逻辑清晰。 赵正囯和祁同光都听愣了。 他们没想过这么深,可经过赵晓阳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是个天大的便宜? “大舅!”赵晓阳不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你现在就去告诉那几个工人,就说我们同意了!六折,他们只要有券我们就能给他换卤菜!” “啊?真收啊?”祁同光还有些不敢相信。 “收!必须收!”赵晓阳的口气不容置疑,“你再跟他们说,让他们回厂里多宣传宣传,谁家有国库券想换卤菜的,都上我们这儿来!全都是六折!” 看着儿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赵正囯心里的那点疑虑,被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冲散了。 他咬了咬牙,一跺脚。“听晓阳的!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晓阳压抑着内心的狂热,回到了后面的小屋。 他知道,光靠卤菜店这点交易量,能收上来的国库券只是毛毛雨。 要想真正抓住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财,必须主动出击,用海量的现金去民间收购。 但这需要一个能镇得住扬面,头脑灵活,而且绝对可靠的成年人来当他的“白手套”。 父亲老实有余,魄力不足。 大舅他们更是指望不上。 他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一个有文化,有见识,有野心,并且在这个阶段,还保有底线和热血的人。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被他体温捂热的纸条。 纸条上,那串“汉东大学”的地址,仿佛在发光。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挺拔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舅,祁同伟。 第5章 计划实施准备 一门心思的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暑假将国库券的这个金库给挖掘出来。 这件事,急不得。 他现在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任何过于出格的举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前往汉东,并且能带着一笔启动资金的契机。 国库券的事,他暂时压在了心底。 赵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账上的钱也越积越多,很快就突破了五位数。 赵正囯和祁丽华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他们的人生,从未如此充满希望。 就在赵晓阳以为自己需要耐心等待更久时,机会,却自己送上了门。 这天下午,邮递员骑着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赵氏卤味”店门口停下。 “赵晓阳的信!哪位是赵晓阳?” 正在后屋看书的赵晓阳心里一动,立刻跑了出去。 祁丽华也从柜台后探出头,好奇地接过了那封信。“晓阳的信?谁给你写的?” 信封上,寄信人地址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汉东大学。 赵晓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信,当着父母的面拆开。 信纸是大学里常见的那种稿纸,上面是一手龙飞凤舞却又力透纸背的钢笔字。 是小舅祁同伟的字。 信的内容不长,先是问候了一家人的近况,然后简单介绍了汉东大学的校园生活,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作为名牌大学学生的自豪。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段。 祁同伟在信中写道,作为学生会主席,他暑假期间也需要留校处理一些事务。 同时他盛情邀请赵晓阳,如果暑假有空,可以去京州市玩几天,让他这个小舅带着,提前感受一下顶级学府的氛围。 赵晓阳拿着信纸的手,微微用力。 来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妈,爸!”赵晓阳举起信,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兴奋和向往,“小舅让我去汉东大学玩!” 祁丽华凑过来看了看,满脸都是喜色。“哎哟,你小舅还惦记着你呢!这是好事啊!你小舅可是大学生,还是学生会主席,你多跟他学学!” 正在后厨处理食材的赵正囯也走了出来,接过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看完,他也咧开了嘴,露出朴实的笑容。“同伟这孩子,有心了。去,当然得去!去看看大学是啥样的,长长见识!” 赵晓阳心头一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爸,妈,那我想去!我想去看看小舅的大学,看看大学生是怎么学习的!”他把一个九岁孩子对未来的憧憬,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好好,去!”祁丽华一口答应下来,满是宠爱,“妈给你买新衣服,再给你准备点钱,不能空着手去见你小舅。” 然而,赵正囯的喜悦劲儿过去后,那根保守的神经又绷紧了。 “等等!”他忽然提高了音量。 “京州市离咱们这儿几百里地呢,坐车都得一天!你一个小孩子,自己怎么去?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坚决。 祁丽华的笑容也僵住了,担忧浮了上来。“正国说得对啊,晓阳,你一个人去,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屋内刚刚还活跃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晓阳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拉着赵正囯的衣角,仰起头。“爸,我不是一个人去啊。信上说了,到了京州,小舅会来车站接我。我只要坐上车就行了。” “那也不行!”赵正囯的态度异常强硬,“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现在外面人贩子多得很!” “正国,要不……我陪晓阳去?”祁丽华试探着问。 赵正囯立刻否决:“你走了店里怎么办?现在生意这么好,一天都离不开人。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出远门,我更不放心。” 祁丽华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情。 眼看计划就要泡汤,赵晓阳知道,该他出马了。 “爸,”他松开手,站直了身体,“你忘了我是谁了?” 赵正囯一愣。“你是谁?你是我儿子!” “我是‘神童’啊。”赵晓阳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九岁就上初中了,我比别的孩子聪明,我分得清好人坏人,不会被人骗的。” 这理由,强大到让赵正囯都噎了一下。 是啊,自己这个儿子,早就不能当普通孩子看了。 赵晓阳继续加码:“再说了,这次机会多难得。小舅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我去他那儿,不光是玩,更是去学习的。这对我以后考大学有好处。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考个名牌大学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赵正囯和祁丽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为了儿子的前途。 这是他们夫妻俩现在奋斗的唯一目标。 赵正囯的防线出现了松动,他不再一口回绝,而是陷入了纠结的沉默,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祁丽华见状,赶紧在旁边敲边鼓。“正国,我觉得晓阳说得有道理。咱们不能因为怕危险,就耽误了孩子的前途。要不……咱们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赵正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可以找个靠谱的人,顺路把他带到京州去啊!”赵晓阳立刻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解决方案,“只要把他送到那的汽车站,交给小舅,不就行了?” “顺路的人?”赵正囯停下脚步,“这上哪儿找去?” “爸,你厂里不是有车队吗?经常往外面送货,肯定有去京州的吧?你找个相熟的司机叔叔,让他帮忙带一下不就行了?我们给钱!” 这个提议,让赵正囯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在纺织厂干了那么多年,跟运输车队的几个老司机关系都还不错。 尤其是司机班的班长老李,为人最是稳重可靠。 这个办法,可行! “我……我明天去厂里问问老李。”赵正囯终于松了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赵正囯专门跑了一趟厂里,找到了老李。 一听是“神童”赵晓阳要去汉东找他那个大学生舅舅,老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连钱都说什么也不肯收。 “正国你这就见外了!你儿子那是去办正事!我下个礼拜正好有批货要送到京州那边,捎他一程,多大点事!” 出行的问题,完美解决。 祁丽华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兴高采烈地为儿子准备行装。 她拉着赵晓阳,去百货大楼买了两身最时髦的运动衫,一双白色的回力球鞋。 晚上,她把赵晓阳叫到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晓阳,这是咱们家现在的积蓄,你这次去汉东大学,不能穷酸了,让你小舅和他的同学看不起。” 她从一沓沓“大团结”里,数出厚厚的一叠,塞给赵晓阳。 “这里是五百块。你拿着,想买什么书,想吃什么好吃的,就自己买。给你小舅也买点东西,别亏待了人家。” 五百块! 这在1988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赵晓阳看着祁丽华那双充满慈爱和期盼的眼睛,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妈,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穷家富路,钱多带点,妈才放心。”祁华丽不容分说地把钱塞进他贴身的小口袋里,还细心地缝上了几针。 出发那天,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 赵正囯和祁丽华把赵晓阳送到了纺织厂门口。 老李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爸,妈,我走了。你们放心吧。”赵晓阳背着个小军挎包,站在高大的卡车旁,显得格外瘦小。 “路上听李叔叔的话,到了地方就赶紧找公共电话联系你小舅,听见没有?”祁丽华的眼圈红了,一遍遍地叮嘱。 赵正囯则板着脸,把一个装满了卤鸡腿和卤蛋的饭盒塞给他。“饿了就吃,别舍不得。” 赵晓阳用力地点了点头,在老李的帮助下,爬上了高高的副驾驶座。 卡车发动,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他摇下车窗,对着站台下方的父母用力挥手。 车子缓缓驶出,赵正囯和祁丽华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赵晓阳收回视线,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 第6章 少年论史 赵晓阳收回视线,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 京州市,他来了。 解放牌大卡车一路颠簸,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行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缓缓驶入了京州市。 相比于岩台市,京州作为汉东的省会,繁华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为宽阔的马路,整洁的楼房,街上穿着比起岩台来说更为时髦的男男女女,都让初次进城的赵晓阳看得目不暇接。 老李按照赵正囯的嘱托,一路把卡车开到了汉东大学的门口。 “晓阳,地方到了。你小舅在门口等你没?”老李停稳车,探出头问道。 赵晓阳早就看到了。 大学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衬衫,黑裤子,身姿挺拔,正是祁同伟。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弯弯,温婉可人。 陈阳。 那未来开创了第二检察院的陈岩石的女儿,祁同伟那爱而不得的初恋。 赵晓阳的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现在的他们,还是校园里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还没有被梁家的权势所倾轧,一切都还很美好。 “小舅!”赵晓阳推开车门,在老李的帮助下跳下车,冲着那边用力地挥了挥手。 祁同伟立刻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你小子,可算来了!”他一把抱起赵晓阳,在他身上颠了颠,“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李叔叔开车很稳。”赵晓阳搂着他的脖子,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孩子。 “陈阳,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外甥,赵晓阳,我们家的‘神童’!”祁同伟放下他,满是骄傲地向身边的女孩介绍。 他又转向赵晓阳:“晓阳,叫陈阳姐。” “陈阳姐好。”赵晓阳乖巧地喊了一声。 “你好呀,晓阳。”陈阳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男孩,“我一直听你小舅夸你,说你九岁就跳级上了初中,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 “嗯,我小学毕业考试是全科满分。”赵晓阳不卑不亢地回答。 陈阳眼中的惊讶更浓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晓阳的头:“真厉害。” 祁同伟在旁边听着,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 跟司机老李道别后,祁同伟一手拎着赵晓阳的小包,一手牵着他。 “走,先带你去吃饭,肯定饿坏了。吃完饭带你去我宿舍看看。” “好。” 三人并排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 祁同伟意气风发地介绍着校园里的一切,从图书馆到教学楼,从操扬到大礼堂,言语间充满了对这所学府的热爱与自豪。 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自信,阳光,对未来充满无限的憧憬。 赵晓阳安静地听着,心中那份想要改变他命运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们没有去学校食堂,而是走出了校门,来到附近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不多,正是饭点刚过的时候。 祁同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赵晓阳:“晓阳,想吃什么自己点,别跟小舅客气!” 就在这时,饭店门响了一下,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还有一个十几岁,梳着马尾辫的少女。 赵晓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高育良,吴惠芬,还有……高芳芳。 真是巧了。 “高老师!吴老师!”祁同伟和陈阳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恭敬地打招呼。 高育良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是同伟和陈阳啊,你们也来吃饭?” “是,老师。”祁同伟的态度十分尊敬,“我外甥从老家过来看我,我带他来尝尝城里的菜。” 高育良的视线,落在了祁同伟身边的赵晓阳身上。 “哦?这就是你那个‘神童’外甥?” 他显然之前也听过祁同伟的“炫耀”。 “是的老师。”祁同伟连忙把赵晓阳拉到身前,“晓阳,快叫高老师,吴老师。” “高老师好,吴老师好。”赵晓阳仰着头,声音清脆。 “好好好。”高育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就机灵。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吧,也别另开一桌了,人多热闹。” “哎,好,老师您坐!”祁同伟受宠若惊,赶紧拉开椅子。 于是,两拨人拼成了一桌。 高育良和吴惠芬坐在一起,对面是祁同伟和陈阳,赵晓阳则和那个一直好奇地看着他的高芳芳坐在了一起。 点完菜,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高育良作为汉东大学的教授,对于“神童”这种生物,有着天然的探究欲。 “晓阳是吧?我听同伟说,你今年九岁,刚考上初中?” “是的,高老师。” “小学毕业,全科满分?” “是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像个普通长辈一样闲聊:“那初中的课本看过了吗?觉得难不难?” “看过一些,还好,不算太难。” 赵晓阳的回答倒是中规中矩。 这番对话,让同桌的祁同伟与有荣焉,而高芳芳则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神童”有些不以为然。 高育良沉吟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 “你们现在还没开学,初中的历史课应该还没上吧?” 赵晓阳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还没有,但我自己看过一些历史书。” “哦?”高育良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那你都看了些什么?喜欢哪个朝代?”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赵晓阳身上。 赵晓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秦朝和明朝。” “为什么是这两个朝代?” 高育良追问。 “因为秦朝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和分封,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王朝,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这是前所未有的功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明朝,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气节。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从太祖到崇祯,没有一个皇帝是软骨头。” 这番话,掷地有声。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和陈阳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对历史的理解能有如此深度。 吴惠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高育良扶着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赵晓阳,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那在你看来,我们为什么要学历史?历史又能告诉我们什么?” 赵晓阳迎着高育良探究的视线,缓缓开口。 “学历史,可以知兴替,明得失,可以让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这是学历史的好处。”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赵晓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觉得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饭桌上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高育良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片远超年龄的深邃星空。 许久,高育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自己那个还在埋头跟一块排骨较劲的女儿。 “芳芳,你以后要多跟晓阳弟弟交流学习,听到了吗?” 高芳芳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跟他学啊?我都上高一了。” 赵晓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没关系。”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一两年后,你高三,我应该也能跳级升到高中了。” “你?!哼,同伟哥,还不管管你的外甥。” “哈哈哈。” 陈阳和祁同伟见状笑了起来。 随后这顿饭就在“和谐友爱”的气氛中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赵晓阳这个名字也算是在高育良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7章 祁同伟的财富之路 祁同伟和陈阳将高老师一家送到饭店门口,回来时,祁同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走,晓阳,小舅带你回宿舍!” 他牵着赵晓阳的手,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起了陈阳。 三人走在月光下的校园里,陈阳低声问祁同伟:“你这个外甥,真的只有九岁吗?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听着都觉得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祁同伟挺起胸膛,自豪感油然而生:“那当然!我们老祁家第二个读书的种子,能差到哪儿去?” 赵晓阳安静地被他们牵着,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已经成功地在高育良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赵晓阳”的种子。这就够了。 祁同伟的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比本科生的八人间宽敞明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室友回家了,这几天你就跟我睡这儿吧。”祁同伟麻利地铺开一张凉席,“我都已经和我室友说好了。” “没事,有个地方睡就行,不讲究。再说了这宿舍条件比农村里都好多了。” 赵晓阳表示理解,内心确在想着学生会主席,果然还是有点小特权。 这独立的二人空间,正好方便他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祁同伟果然带着赵晓阳把整个汉东大学逛了个遍。 从庄严肃穆的校史馆,到书声琅琅的教学楼,再到挥洒汗水的操扬。 祁同伟每到一处,都详细地介绍,那股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归属感,感染力十足。 逛了一圈后,两人坐在操扬的看台上休息。 祁同伟递给赵晓阳一瓶橘子汽水,问道:“怎么样,晓阳,有什么感想?想不想以后也考到这里来?” 赵晓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舅,如果我想了解国家最近颁布了什么新政策,应该去哪里看最准确?” 祁同伟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自己外甥的思路。 “看政策?你看那个干嘛?”他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想看的话,可以去图书馆的报刊阅览室,那里有最新的《人民日报》和各部门的官方刊物,国家的大政方针都在上面。怎么了,你小子突然关心起国家大事了?” 他半开玩笑地看着赵晓阳,觉得这个外甥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异于常人。 赵晓阳没有笑,他的神态很认真。 “小舅,我来的时候,听我爸厂里的工人聊天。他们说,厂里发的工资,有一部分不是钱,是一种叫‘国库券’的纸。” “国库券?”祁同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嗯,是有这么回事。国家为了筹集资金搞建设,发行国库券,很多单位都会摊派任务。” “他们说,那东西不好用,买东西没人要。有人急用钱,十块钱的券,五六块钱就卖了。”赵晓阳看着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小舅,我就在想,那上面印着国徽,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国家怎么会赖账呢?为什么会不值钱?”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是一个即将毕业的政法系研究生,对国家的法律和信誉有着近乎本能的维护。 赵晓阳提出的这个问题,看似幼稚,却直指核心。 是啊,国家信用,怎么会打折? “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赵晓阳继续引导,“小舅,你是学法律的,你去帮忙查查,国家对这个国库券,到底是怎么规定的?它到底能不能换成钱?什么时候能换?能换多少?” 祁同伟沉默了。 他被赵晓阳问住了。 他只知道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债券,但具体的兑付条例,利息算法,他确实没关注过。 一个九岁的孩子,都在思考国家信用的问题。而自己这个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却对此一无所知。 一股莫名的动力驱使着他。 “你在这等我。”祁同伟站起身,把剩下的半瓶汽水喝完,“我去图书馆查查。” 看着祁同伟快步走向图书馆的背影,赵晓阳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 一个多小时后,祁同伟回来了。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惊的。他坐到赵晓阳身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这是赵晓阳第一次见他抽烟。 “怎么样,小舅?” 祁同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才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我查了。财政部发布的《国库券条例》和历年的兑付公告,都查了。”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赵晓阳。 “你说得对,国家不可能赖账。所有的国库券,到期后都由中国人民银行保证还本付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自己刚刚查到的信息。 “而且,利息……利息的算法不一样!条例上写得很清楚,个人购买的国库券,利率远高于单位购买的!以85年发行的三年期国库券为例,个人购买,年利率是百分之九!单位购买,只有百分之五!” 说到这里,祁同伟自己都激动了起来。 “现在很多人拿到的,都是单位发的,但一旦发到个人手里,兑付的时候银行‘认券不认人’,都是按照个人利率来算!这里面的差价……” 赵晓阳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小舅,我们岩台市的黑市上,国库券的行情是六折。也就是说,我们花六块钱,就能收到一张面值十块的券。”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这张券收好,等到期。以刚才说的85年三年期国库券为例,今年88年正好到期。我们拿着这张券去银行,能换回多少钱?” 他看着祁同伟,等待他的答案。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计算着:“本金十块,加上三年的利息……十块乘以百分之九,再乘以三……是两块七。加起来,是十二块七!” 十二块七! 这个数字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六块钱的本金,不到一年,就变成了十二块七。”赵晓阳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利润超过百分之一百。小舅,这不是捡钱,这是印钱。” 祁同伟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被这个简单粗暴的暴利模型彻底震撼了。 作为一个从贫困农村走出来的学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钱的重要性。 他幻想着毕业后能靠自己的能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给陈阳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他从未想过,钱,可以这样来。 “这……这是投机倒把……”他喃喃自语,这是他脑中残留的最后一道道德防线。 “不。”赵晓阳断然否定,“投机倒把是利用权力倒卖国家紧俏物资。我们这个,是利用公开的信息,去收购民间自愿出售的,被低估的资产。我们没有违法,甚至是在帮国家稳定金融,让那些急用钱的老百姓把‘死钱’变成‘活钱’。每一分钱的利润,都干干净净。” 祁同伟不说话了,他剧烈地喘息着,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赵晓阳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小舅,这件事,我做不了。我太小了,就算我有钱,也没人会信我。我需要一个合伙人,一个有文化,有胆识,能镇得住扬面的成年人,来替我完成这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着祁同伟。 “我选你,小舅。” “启动资金,我会说服我爸妈。我们家现在能拿出两万块钱。你只需要出面,跟我爸妈再解释一遍这个道理,让他们放心把钱交给我们。” “事成之后,所有的利润,你拿一成。” 一成! 如果两万块的本金翻一倍,那就是两万的利润。 一成,就是两千块! 这笔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何况如果多做几趟........ 祁同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父母在田里操劳的背影,闪过村里乡亲们凑钱送他上大学时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 他想到了自己和陈阳的未来,想到了留在这座大城市需要面对的一切。 权力他没有,背景他没有。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自己的头脑和胆识。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良好经济基础能解决很多问题。 而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合法,干净,并且能让他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的火焰。 “干了!” 祁同伟一把将赵晓阳拉了起来。 “别等了!我们现在就去买票,连夜回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