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妖王当夫君》
1. 第 1 章
星辰山深山老林,树上频繁传出令人烦躁的蝉鸣。
踏入妖界的沈月凝背着个药篓,拄根树枝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她几乎快要昏厥,倚靠在老树旁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必须抓紧时间,一个时辰后,妖王就快要回老巢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若是山上的龙族女仙们,还有妖族那些有灵力的小妖们见到自己这狼狈样,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但她顾不上了。
要么寻到千年灵芝救活祖母,要么。。。。。,她抬眼看了眼毒辣的日光,要么就让我中暑死在这吧。
如果不是因为祖母,沈月凝真想扔了药篓不再行医,早日实现躺平人生,在她的人生哲学里,早躺晚躺都得躺,何不早乎?
祖母的病每况愈下,全靠自己外出赚诊费吊着口气。她是个江湖游医,就是手拿串铃,身背药箱,游走于乡间隐匿于市井,外出给人贴个狗皮膏药,治个跌打损伤,外人也亲切称她为江湖“骗子”。
三年来,祖母的身体仅靠这些普通的药材支撑不住了,她这才来到星辰山上,进入妖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到带有灵气的千年灵芝。
她梳着灵动的双环发髻,肩膀搭着几缕细碎的麻花辫,发丝间编着红蓝丝带,头上缀满了五彩珠饰,翠色绒花与绿色的树叶,搭配身上浅青透纱襦衣,腰间腰封处挂着彩色珐琅饰品和铃铛,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个精致的小葫芦了。
她卸下腰间的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清泉,又把它别回腰间之时,葫芦却咕咚一声跳到地上,滚了两圈逃到草丛中。
沈月凝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撇嘴吹了口眼前的刘海儿,气鼓鼓地向它勾着手,好啊,你个“死”葫芦,竟然也想离开我。
“鬼鬼?快出来吧,这可是妖王的地盘,小心他抓到吃掉你。”她猫着腰边巡视着草丛,边小声寻它回来。
“你个贪玩的家伙,快出来吧,再过一会儿,妖王便回来了,如若被他发现我们在这里,都会被他抓去的。”沈月凝把药篓轻放到地上,扒拉着脚边的野草。
“姐姐,我帮你去寻灵芝。”
渐渐化成人形的葫芦小弟,现身站在不远处,头上的两片绿叶子左右摆动向她作了个鬼脸,便瞬间消失不见。
沈月凝叉腰咬牙切齿道:“小葫芦,你帮我寻灵芝是假,逃跑是真,如果不是我护你那么多年,你早成妖兽的盘中餐了,今日怎么想趁机逃跑呢?”
不管她如何呼喊,她的坐骑都当作没听见,继续向山上跑去同,如果再找不到千年灵芝,可怎么办才好。
沈月凝跟随着葫芦小弟的踪迹,继续向上攀爬,待她费力爬上更高的地方时,一眼便瞧见树妖旁边的千年灵芝。
“祖母有救了,”她惊喜瞪大双眼,手脚并用向它爬去。
她把闪闪发光的千年灵芝捧在怀中,并未知晓危险在渐渐向她靠近。沈月凝脚下的野草掩盖着一个巨大的深坑,如果不是仔细辨认,谁也看不出这里有个深不见底的山洞。
她一转身,脚下一滑,便跌入这个万丈深渊。
“小葫芦,救我。”
沈月凝的呼叫声被淹灭在耳边的风声中,她在半空中不知挣扎了多久,终于重重摔倒地上。为了护住怀里的千年灵芝,她是脸着地。
过了许久,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烂树叶,环视着四周。
完了,完了,还真是让我说中了,我是既能采到千年灵芝,又要死在这。她哭丧着脸,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她低头检查着怀中的灵芝,见它没有受到一丁点损坏,重重松口气。
“人摔坏可治,这千年灵芝摔坏,可是会要祖母的命。”沈月凝自言自语道。她踩着山洞中厚厚的落叶,观察着这奇怪的地形。
整个山洞俨然是一个世外桃源,头顶上空只能看见井口那么大一方天,其他地方全被枯木所包围,腐烂的树叶发出阵阵恶臭。
沈月凝扶着腰,拖着受伤的腿小心向前移去,也不知这里有没有出口,她猫着腰探头向两边望去。
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他身穿玄黑镶红纹的衣袍,墨色长发半束半散,耳后别着两个精致的龙形图腾发卡,两缕长发垂在颊边,浑身脏兮兮的。头顶上空的日光斜射到他的身上,漫天飞扬的尘沙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整个光晕笼罩着他,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战战兢兢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踢了他一脚,“哥们,你还活着吗”。
沈月凝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行医的本能却让她胆子大起来,她蹲在他旁边,把挡住他脸的头发扒拉到一旁,一个绝美的脸蛋出现在她眼前。只见他紧闭双眼,右脸部一道明显的伤痕,嘴角还渗出淡淡血迹,额前的两只触角提示他根本就不是普通凡人。
她紧张向后退去,护着怀里的灵芝暗想,还是躲远一点吧,这龙妖两族,她一介凡人可惹不起,惹不起躲得起。沈月凝这样想着,便赶紧向前跑去。
这个山洞也太吓人了,大洞套小洞的,沈月凝已经来回走了多少次总是会回到男人昏迷的地方。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沈月凝每回往返到他身边,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虽为江湖游医,但她也是有医德的。如果是凡人的话,她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偏偏他不是,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日后就是救了也会是个麻烦。
她狠心又别过头去,继续一路小跑寻找着出口,只是这次突然倒退着又来到他身边,用手探着他鼻息道:“兄弟,你这是遇上心软的神了,巧了我还是个郎中,你真是福大命大还有口气。”
沈月凝小心翼翼把他扶起身来,腾出手为他把脉,“脉象微弱,气血损耗严重,脸颊上这点伤不至于啊,哪里还有出血呢?”她浑身上下摸索一遍,感觉他右胸口处有些异样,便赶紧扒开他的衣裳,只见他的右胸口处溃烂得不成样子,血迹斑斑。
看样子是受到很厉害的法器攻击的,如果他是凡人的话,受了这么重的伤早没命了。不脱下衣裳根本处理不了伤口,沈月凝把他轻轻倚靠在石头上,不好意思地遮住自己的一只眼睛,然后缓慢褪下他的衣裳,伸手去摸腰间的葫芦才意识到葫芦小鬼逃跑了。
“这个鬼鬼,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这样想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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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却突然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然一抬手,沈月凝瞬间撞击到巨石上然后滚落到地面。她痛苦地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怀里的千年灵芝也顺势滚落到地面上。
男人苏醒的那一刻,他的周围突然出现无数个闪耀的精灵。
沈月凝挣扎着站起身:“大哥,你不要杀错人啦,小女只是想救你。”她弯着腰,右手支撑着身体,左手则频频向他摆手。
男人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灵芝。
沈月凝见他竟然打上灵芝的主意,赶紧扑上前去,把她护在怀里,“你如果想打它的主意,先杀了我吧。”她死命护住灵芝,闭上眼睛等待着死期到来。
眼前这个灵芝,对于身受重伤的他来说,虽然起不了大作用,但一时控制住病情还是可以的。他刚刚与龙族的疏白上仙交手,因为遭人暗算被他打成重伤,从星辰山顶掉落下来。
“你过来——”男人面色苍白,向她勾勾手。
沈月凝怀里抱着灵芝,她边往摇头边往后退,然后瞅准时机便冲向山洞。这些山洞,地形诡异,不仅丛林茂密,外面的日光还能透过树木的缝隙,照射进来,她边跑边呼喊着葫芦小弟的名字。
“真是倒霉,虽然没碰上妖王,但碰到个疯子,好心救他,他却想要我的性命。”她边跑边嘟哝着穿过密林,向满是瘴气的森林深处走去。
坐在地上的男人见她要逃,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看着她的身影,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月凝怀里抱着灵芝忍着疼痛,穿过从林,跃过溪流,她矫健的身影卷起两片落叶,在空中转个圈又落到地上。
她在密林之中穿梭,穿过满是瘴气的森林后,发现前方一处亮光便赶紧冲出去,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稳稳坐在地上的男人正耐心等着她。
沈月凝被吓了一跳,她略有吃惊地盯着他,而后毫不犹豫又跑向了另外一个洞口。
“真是个倔脾气,你就是把八个洞口全走遍了,依旧会回到这里来。”男人盯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盘坐在地上,索性打起坐来,紧闭着双眼乖乖等待着她再一次到来。
沈月凝不信邪,这次她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边走边分析路况,经过她仔细辨别后,遇到光亮的出口后再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结果依旧一样,她跑出来后再次见到他的身影。她再次毫不犹豫向前跑去,却被他叫住。
“星辰山地势险峻,地貌险峻,这里又处在半山腰处,想要找到出口,你只能求救于我。”男人声音低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沈月凝听到他的话,猛然来个急刹,她回头望着他那张俊俏无比的脸,“越是美丽的脸越危险。”
男人听到她的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先救我,我帮你逃出去怎么样?”
男人开口后,却被沈月凝严词拒绝,她赶紧摆摆手,“罢了,罢了,刚才就是为了救你,你呢,恩将仇报,差点没把我摔死。”
“我们就当没见过吧。”
沈月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2. 第 2 章
她慌不择路朝着一条小路跑掉,不管这山路多么崎岖,总有活着出去的时候,如果跟他在一块就不一定了。
刚才好心救他,却差点丢掉小命,沈月凝不打算再冒这个风险,逃就完了。
男人见她依旧贼心不死,忍不住摇头,他一抬手一道万丈五彩霞光便追随她而去。
沈月凝依旧心心念念找着出口,下一秒霞光便追随她而来,她像是被绳子捆绑住一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而去,瞬间的功夫她便凌空摔倒在男人的面前。
她从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瞪地盯着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行吗?”
“你想过你的独木桥,为何要出手相救?”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出于一个游医的本能。”沈月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撇嘴道。
男人眼神顿时有了光亮,“你还是个郎中?”
“不错,我是山下的郎中,同时也只是个普通凡人,专治不孕不育、跌打损伤,贴个狗皮膏药啥的我在行,”沈月凝边解释边看了他一眼,“可你一看就不是人族,你的伤我治不了。”
男人顿时来了兴趣,他一勾手,沈月凝便瞬间飞到他面前被锁喉。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手掌覆在她颤抖的脖颈处,男人能感受到她紧张的气息。突然他猛地攥紧她的脖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寸寸收紧。沈月凝试图掰开他的手指,怀里的灵芝滚落到地。
“大人,拜托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一介凡人贱命一条,受不了您这样摔摔打打。”她眼神充满恐惧,哆哆嗦嗦开口祈求道
男人眼眸微闪,阴冷十足,弯起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正因如此,你手中又有千年灵芝在手,为我疗伤再适合不过。”
他有力的手像是钳子般牢牢抓住她的脖子,不管沈月凝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你如果不答应,我便不会放你,而且我们两个也会同时死在这个山洞里。”男人猛然一推,她便被推倒在地。
沈月凝赶紧从地上爬起疯狂咳嗽,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他身受重伤,但自己仍然不是他的对手。她没有任何灵力,又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随身携带的葫芦精又贪玩逃跑,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简直痴人说梦。
“你身上的伤太重,就是用了这千年灵芝也不一定有用。”她见男人已把灵芝拿到手,忍不住说出实情。
“为何?我现在不是缓解了一些吗?”男人一脸不解。
“你这是回光返照。”沈月凝一脸不耐烦地解释道。
男人暗暗吃了一惊,虽然他和龙族最为厉害的疏白上仙打了一架,但也不至于被他打死吧,毕竟自己的战斗力可在他之上。他掉入这个山洞,纯粹是因为疏白上仙太过阴险用了些下三烂的玩意,他右胸口处的伤是被他抹了毒药的法器所伤。
他与龙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被疏白暗算,是他太过轻敌的缘故。
“按你的意思,我是没救的必要了,直接埋上得了呗。”他顺势接下了话茬。
沈月凝急忙摆摆手,“也不是,是你的伤太重了,小女没有任何办法。”
男人听到这话,眉毛微微一皱,低头不再说话。刚才为了抓她,他又消耗了太多灵力,
沈月凝见他低头不语,却有些于心不忍,怕他受打击太过,便又试探开口道:“大人,您是何方神圣?为何会掉入这深不见底的深坑当中呢?”
男人没有理她,右胸口处的伤隐隐作痛,他动弹不得,眼前的姑娘又太聒噪,他很是烦躁。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待有五日了,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饿也要饿死在这了。
“大人,大人,您说话呀?”沈月凝见他不理,有些急了,她试探着往前一步,“大人,大人,您可不要死在小女面前,日后你的人找上门来,我可说不清。”她来到他面前,试探地拉扯了下他的衣袖。
沈月凝见他依旧一动不动,于是手试探着伸向了放在旁边的灵芝。这颗灵芝草可是她的命,如果不能成功带回青石镇,祖母会没命的。
她的手刚伸过去,男人便睁开了眼睛。
“大人,您也活不成了,这灵芝草就是用了也是浪费,不如还给我吧,我家里的祖母还等着它救命呢。”沈月凝挤出僵硬的笑解释道。
男人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人族,而后迅速打掉她的手。
沈月凝没有得逞,她撇撇嘴又离开他一丈远。
“好不容易寻到千年灵芝能救祖母的命,却又掉进山洞,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她忍不住仰天哭起来。
“聒噪。”男人皱眉睁开眼,一甩衣袖,手边的灵芝便飞向她。
灵芝草瞬间变到沈月凝的手里,她低头一看,又止住泪抽噎着看向了他。
“大人,您可知晓这是什么地方吗?小女在山下住这么多年了,也没听镇上的人提过这里有山洞呢?”沈月凝连忙又把灵芝塞回怀里吐槽道。
男人没有理她,他微微皱眉,手不由自主捂住伤口,而后缓缓抬头,“我已经把灵芝草还你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报恩了。”
沈月凝撇撇嘴,“大人,你到底是神族还是妖族的呢?没见过你这么抠搜的,抢了我的东西再还给我,然后让我报恩?”
男人皱眉听她聒噪,嘴里的血突然喷涌而出。
沈月凝见状慌了,急忙跑过去,心里满是担忧,“你伤得太重了,如果鬼鬼在的话就好了,他把你驮下山去,还兴许有救。”
男人猛地抬头,“鬼鬼是谁?”
沈月凝幽幽地盯着他:“它是我的坐骑,葫芦精,刚才采药时趁我不备跑去玩了。”
“你不早说?”男人擦了下嘴角,哀怨地盯着她。
沈月凝略有不解地盯着他:“可是他跑去玩了,根本不知我掉到这里。”她把玩着自己的五彩辫子。
“过来。”男人听后又向她勾勾手。
沈月凝听后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男人太过阴晴不定,实在太过吓人,于是拼命摇头。
“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配合我找寻到那个葫芦精,我们都能逃出这个山洞。”男人死死盯着她,只要他用灵力寻找到她所说的葫芦精,他便有生还的希望了,再不出去的话,等到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就真的没救了。
沈月凝略微沉思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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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男人又开了口。
“你说?只要你不抢走我的灵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沈月凝低头看了眼护在怀里的灵芝,噘嘴解释道。
“看来这个灵芝对你很重要。”
“那当然,祖母的命就靠它了。”
“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逃出这里,千年灵芝我送你一车。”男人虚弱解释道。
沈月凝不信他的大笑,真有一车灵芝的话,她便真能早日实现躺平的生活了。“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身受重伤,身体太虚弱了,刚才又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想要找到你说的那个葫芦精,你需渡些气给我。”男人支撑着就快要倒下的身体,有气无力解释道。
“渡气,可以啊。”沈月凝未有一点迟疑,“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你靠近过来,坐到我对面。”
沈月凝点点头,毫不犹豫坐到他的对面来,他们头顶上方射下来的阳光倾洒在两人的身上,他们周边发出金灿灿的光晕。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
男人的身影个倏然欺近,他那富有侵略性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周身。他微微俯身,墨色的长发陆续垂落,扫过她的脸颊。他缓慢靠近她的脸,眼神像是千年寒冰,深深锁住她那慌乱的眼。
沈月凝见他那妖媚的脸侵略一般凑到她面前,她被他一寸寸压低,他身上散发出的独有的、似松似雪的清冷香,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渐渐向她袭来。她想拒绝他的靠近,却又忍不住继续等待。他闭着眼,温润的唇渐渐凑上来,她害羞垂下头去,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们面对面,男人开始吸食她的阳气。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突然睁开眼,见她一脸享受的模样,暗暗吃了一惊。
“现在你开始召唤葫芦的名字,我用透视眼查看一下它如今在哪里?”男人缓缓开口。
沈月凝猛地睁开眼,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鬼鬼,你这个贪玩的小葫芦,现在到底在哪里?快来救姐姐出去。”她开始喊了起来。
男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鲜艳的紫色,而后利用神识在星辰山上一寸一寸搜索着它的身影。他的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大片的茂密树林,里面瘴气弥漫,还会看到泉水小溪从眼前掠过,就是没有发现葫芦精的身影。
“鬼鬼,你快出来,快来找姐姐。”沈月凝眼前也出现了星辰山的画面,她甚至听到了密林远处的鸟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景象越来越晃。
“鬼鬼,快来救姐姐,姐姐掉山洞里了。”
树林深处突然出现一个男童的身影,她瘦高个,身上穿着绿色的衣裳,头上挂着两片葫芦叶。他正匍匐在草丛里,眼前有个正展翅要飞走的蟋蟀。
“鬼鬼,你原来在这里,快啊,快来救姐姐出去。”
葫芦精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唤,急忙站起身来,把手放到耳边仔细倾听着声音的来源。
没过一会儿,他像是听清了她的话,便顺着她的声音找去。
沈月凝见到坐骑的身影激动坏了,她拽着面前男人的衣裳便不撒手了。
3. 第 3 章
男人见她情绪激动,忍住疼痛掰开她的手指:“待会他会顺着你的声音找过来的。”他说完便虚脱地晕倒在在她的肩膀。
沈月凝吓坏了,“诶,你别碰瓷啊。”她一把扶正倒在怀里的男人,吓得她惊叫连连。
身材高大的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不管她如何拍打都没能叫醒他。
沈月凝把手贴在他额头上又瞬间弹开,“这也太烫了,如果再次逃出这个山洞,他非死在这不可。”她把他抱在怀里,解开他的衣裳,又仔细检查着他右胸口上伤。“也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为何他在这里好些时日了,没有一点好转呢?”
她仔细盯着伤口,只见它这么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创伤面在不断扩大,而且流下来的是黑血。
沈月凝扯下自己的衣裳,轻轻为他绑扎好伤口,重又为他披好衣裳。他的头依旧倚靠在她的肩膀之上,她坐直身体,尽量让他倚靠的舒服点。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坚持等到小葫芦的呼叫声,当小葫芦的脑袋出现在上方井口那么大一方天空之时,她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葫芦精小弟化成一个大葫芦坐骑,摇晃着向她们飞来。
“鬼鬼,你就是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姐姐的盖世英雄。”沈月凝示意他赶紧架起昏倒在身上的男人。
葫芦精小弟也是个人精,他瞬间听懂了她的话,走上前去便帮着扶起男人。
他见到男人的脸后,又瞬间触电般松开手,脸上露出惊悚的神情。
“鬼鬼,你怎么了?姐姐我掉入山洞后便见他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沈月凝见他如此反应,自顾地把他的胳膊环到自己的脖子处,“真是可笑,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
葫芦精小弟捂住嘴巴,“姐姐,你可知晓他是谁?”他面露恐惧之色,颤抖地用手指着他。
“哪怕他是三界最让人恐惧的妖王,也得救他出去啊,让他死在这,姐姐会良心不安的。”沈月凝痛苦架起他,摇摇晃晃地站出身上。
“快,快,鬼鬼快来帮忙,别看他瘦但是很重。”沈月凝瘦小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身材高大的他,瞬间两人歪歪扭扭摔倒在地。
男人经过这么一折腾,渐渐睁开眼睛,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葫芦小弟时,手指一弹一道紫色霞光飞过去,瞬间便给他上了禁语咒。
可怜的小葫芦精瞬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发出呜呜声,帮着她扶起后,比划着要把他带去哪里。
沈月凝瞪着他,“被吓怕了?放心,他不会害你的,一个将死之人,先驮回青石镇,伤好后便让他离开。”
葫芦精听懂她的话后,却更加着急了,双手比划示意他这个男人危险,不要带回去。
“鬼鬼,你还不是姐姐在山上采药之时救回来的?人要有慈悲之心,你虽然是个小妖,但也要懂得这个道理,再说了,姐姐虽然是个混江湖的郎中骗子,但也有医得的。”沈月凝架着依旧昏迷的男人耐心解释道。
小葫芦精见说不清楚,只好无奈地趴在地上,化成一个大葫芦悬浮在半空中。
沈月凝把昏迷的男人架到葫芦坐骑上,自己也费力爬了上去。葫芦飞出山洞的时候,天已经漆黑,它驮着二人在树林中来回穿行,躲避树木之后,径直向山底俯冲而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沈月凝是被浓烟呛醒的,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房间烟雾缭绕,俨然到了仙境。她摆动着双手,疯狂咳嗽着冲出房间时,却发现窗外伙房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努力生火做饭中。
她跑过去,二人同时轰赶着浓烟。
“鬼鬼,你是要烧死我们吗?祖母呢,不会被你呛死了吧。”沈月凝一把拉开他,又急忙冲向祖母的房间。
小葫芦精急忙拽住她的衣袖,连摇头再比划,又把怀里的葫芦瓢伸到她面前,嘴里发出呜呜声。
“鬼鬼,我明白了,你是想解开禁语咒吧。你昨天从星辰山上回来,便一直未听你开口说话,怎么,贪玩被其他小妖下的咒?”她蹲下身去捏了下他肥嘟嘟的脸笑道。“幸好姐姐昨天掉进山洞躲过一劫,还真是因祸得福,如果被山上的妖王抓走,我也会是你这个下场。”她眨巴着双眼,故意逗弄不能说话的小葫芦。
“欸,我听说那个妖王的禁语咒更厉害,必须他亲自解开才行,不过你这个是灵力不太强的小妖下的,能解的,喝吧。”她抚摸着他的头,宠溺看着他,“加了香灰的山泉水,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我先去看看祖母。”沈月凝宠溺地拍了下他的头,然后又向茅草屋跑去。
祖母的房间在茅草屋的后面远离伙房,她冲进去后见祖母安然无恙睡得正香,也没有浓烟跑进来,松了口气。她转身离开时,却透过门缝见到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只见他躺在床榻之上,依旧昏迷不醒。
“都已经换过药了,为何还没有醒来呢?”沈月凝眉头微皱,推开房门坐到他旁边,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
得尽快知晓他中的什么毒,挖掉烂肉,给伤口敷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皱着眉头,又小心翼翼为他盖好被子。大夏天的,竟然冷到浑身颤抖,这个毒也是神奇,看来得翻翻医书了。
她重重叹气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月凝来到她研究医术的作坊,这里有满墙的书柜,放着的都是古老的医书,因为长时间没有翻阅,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这里还摆个细长的木质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透明的瓶子里全是泡的药酒,里面有蝎子、毒蛇、蜥蜴还有蜈蚣,鹿尾和海马。桌子一侧上方挂着一只虎头和一张虎皮。
她从架子上翻出一本破旧的古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随手抓了把花生,趴在桌上研究起来。
沈月凝看得这本《神农尝草药》是三界之中最厉害的药老神农的著作。这本书记录了人族、妖族和仙族三界所有药草以及功效和使用方法。刚才葫芦精喝的香灰煮泉水便是从这本书里得到的方子。
不过她听祖母说,这个药老在尝草药的时候被毒死,只给后人留下了这一本药书。
她一边查找着男人所对应的病症,一边嚼着花生米。“按理说,这本书里应该查找到,为何会没有呢?”沈月凝翻遍医书也没找到男人所中的是何毒。
“不会是药老在尝百草时落下了吧。”她依旧不肯放弃地来回翻找着,“要不就是药老根本没有发现这个毒。”
“这啥药老啊,也不太靠谱。”
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书籍的沈月凝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站着的人。
墨宸站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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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目不转睛盯着拿着药书研究他所中之毒的女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在这个世界上,他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但如今却风水轮流转。自从他在妖界苟活后,便看清一切,也从没一个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过。
“这个药老,日后有机会说啥我也要拜见拜见他老人家,这么厉害的老头,竟然没见过他身上的毒?”沈月凝举着书,转过身去,边走嘴里边嘟哝着,突然撞到一堵墙。
她从书里抬起头,见到他的一瞬间,手里的书便掉落到地。
沈月凝张着嘴却不知说什么,眼睛瞥向一边当作没看见他,拐弯便向别的地方走去。
墨宸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拽,她便栽进他的怀里。
“你醒啦,伤口怎么样?”沈月凝只好硬着头皮,扬起嘴角,故意制造偶遇现场。
墨宸凑过来,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恐惧地移开眼睛,而后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站得远远的。
“为何想要帮我解毒?”墨宸低沉的声音响起,被她上了药后,他的精神大为好转。
“之前不是说了嘛,我虽然是个游医,但我也是有医德的。”沈月凝紧张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渐渐变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怎能见死不救,让你死在山洞里呢?”她说完又恐惧地低下头去。
墨宸尴尬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有没有水,我想喝水。”
站在院子里的鬼鬼听到他的话,急忙跑进来,仰着头谄媚地笑着,把盛满清水的葫芦瓢递给他。
墨宸望着眼前的小不点,看着眼前伸过来的瓢,摸摸他的头,“小鬼,找个碗。”
还挺讲究,沈月凝撇嘴白了他一眼,大剌剌坐到旁边的长条凳上,抓起桌上的瓜子嗑起来。
葫芦精倒听话,笑眯眯点头后又抱着葫芦瓢向伙房走去。
沈月凝见到鬼鬼弯腰谄媚的样,嘴里发出“切”的声音,这个小鬼,平时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墨宸抬眸盯着她,“既然你把我救了,就要负责到底,我先在这里住下,待伤养好后,自然会离开。”说完他颤颤巍巍转身向房间爬去。
沈月凝听到他的话,急忙转过身,好家伙,这是明目张胆碰瓷啊。
“不行,不行,我未嫁,你未娶的,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留男人在家呢?再说了,也没地方住啊,让祖母知道了,非打我不可。”沈月凝连忙站起身,追了过去。
他倒不客气,挪到刚才躺的床上便倒了下去。
墨宸面露痛苦神色,有气无力开口道:“这,这是谁的房间?”
“这是鬼鬼的,你住下了,他怎么办?“沈月凝走上前解释道。“再说了,我又不知你的名字,也不知你的身份,万万不能让你留在这里的。”
墨宸微微皱眉,眼前的姑娘太聒噪了,他抬起手缓缓拽住她胳膊,趁其不备拉她过来。
她没站稳猛地向他摔去,墨宸下意识护住她,却因右胸口的伤又隐隐作痛闷哼一声。
摔进他怀里的沈月凝瞪大双眼,望着他那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以及流畅的面部线条,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墨,宸。”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身体虚弱,但依旧强迫自己说下去,“要,刻在,你,的心里。”
4. 第 4 章
沈月凝见他又晕过去,急忙拍打着他的脸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鬼鬼端着碗小心翼翼向他们走来,见到他又晕过去,把碗放在桌上满脸焦急,急忙指着自己。
她微微皱眉,“不关你的事,是他体内的剧毒又发作了而已。”停顿下自言自语,得尽快找到解药才是。
鬼鬼这才放下心来,好奇地望着昏迷在床的他。
“小鬼,你不是已经喝了香灰水吗?怎么还不能开口说话?”沈月凝有解地盯着他。
葫芦精连忙摆手又比划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但她并不知其意。
“你先在这里照顾他,我先去看看祖母,从星辰山带下来的灵芝我要喂给祖吃。”沈月凝摸摸他的头,然后起身离开。
她回到堂室,把藏在柜子里金光闪闪的灵芝拿出来,抱着它走向伙房。
“祖母的命就靠你了。”沈月凝拿起它轻轻弹下感慨道。
医书里记载,千年灵芝早已经有灵性,只要炖来吃就能大补,病人连吃七日便能初愈。祖母卧病在床多年,她知晓病情,所以不求能完全好转,只要能好大半,她便心满意足了。
待她熬好加了灵芝的中药后,便小心翼翼端到祖母的床前。
祖母的房间装饰简单质朴,桌上插着她采来的野菊花,亮眼的黄给这阴沉的房间带来一丝朝气。房内的窗户虽然打开,但屋内依旧留有淡淡的草药味。
“祖母,我是凝儿,该吃药了。”沈月凝凑到她的耳朵处,轻轻唤道。
昏睡中老人满是褶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模糊中又见到孙女亮眼的衣裳,脸上立刻有了笑意。
“凝儿,祖母做了个好长的梦。”她虚弱抬起手。
沈月凝急忙牢牢抓住的手,“祖母,您是不是又梦到我啦。”她端起碗,勺子凑到老人家面前。
老人微笑点点头,把勺子里的汤药喝了下去,“还,还有你母亲。”她说完这话便疯狂咳嗽。
她连忙起身擦拭着祖母的嘴角。
“凝儿,茅草屋是不是来了陌生人?”
沈月凝听到这话点点头,“祖母,您也太厉害了吧,什么都瞒不过您,看来您的病就快要痊愈了呢。”她扬起笑脸,宠溺地盯着祖母。
“祖母虽是凡人,但也有着妖仙两族一样的嗅觉,他们身上总是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气。”祖母边喝着汤药边解释道。
祖母说得没错,妖族和仙族天生自带迷人的体香,仙族清冷,妖族霸气,只有凡人能闻到,他们却不自知。也正是如此,她被困山洞之时,确定受了重伤的男人不是凡人。只是他身上散发的体香有些奇怪,既有妖族的霸气和侵略性,隐约中却又散发出迷人的清冷。
虽然他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却依旧分辨不出他来自仙族还是妖族。
“不管他来自哪里,收留一段时日就让他回去吧,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与他们没有交集,日后也不要有交集。”祖母耐心解释道,“过这样的日子便好,我们不要惹火上身。”
沈月凝紧紧握住祖母的手,重重点头。
“凝儿,今日为何没有出诊?”祖母慈祥地盯着她。
“祖母,不急,孙女手里还有点银子没花完呢。”她撒娇地盯着祖母。
她这两日为了寻找灵芝,爬了好些时日的星辰山,昨日又在山洞大半天,哪有精力出诊嘛。再说每次她出诊,都是手里没钱才会考虑,如今她手头还有点,赚啥子诊费嘛,天气热都热死了,她再出去不被晒成肉干?
祖母无奈摇摇头,“凝儿,你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她难过别过头去,“如果有一日,我去了,你该如何生活,如今祖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她边说边流下泪来。
沈月凝见祖母又难过了,急忙把手里的空碗放回桌上,手里拿出手绢,细心擦去脸上的泪痕。
“祖母,您放心好啦,您不会死,肯定会陪孙女一辈子的。”她撒娇扑过去,紧紧抱住早已骨瘦如柴的祖母。
她的祖母露出虚弱的笑,“凝儿,祖母曾经和你说过,还是要找个靠谱的男人把自己嫁了,如今可遇到心仪的男子?”
沈月凝抬起头,“祖母,孙女还不想嫁。”
“傻孩子,祖母已经照顾不了你了,如果能在临死前见到你出嫁的模样,祖母也会死而无憾的。”
“祖母,您瞎说什么,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她见祖母又要催促她出嫁,便不知不觉中转移了话题。
“凝儿,你不会还一直心心念念疏白吧?”她的祖母早就猜透她的心思,忍不住问道。“听话,凝儿,那疏白上仙是龙族的仙君,高高在上,哪是我们这些凡人该有的念头,听祖母的话,踏实找个凡间的男子,只要有上进心就可以了嘛。”
沈月凝见祖母轻易猜透了自己的心事,也便不好再隐瞒。
“祖母,可是孙女就喜欢她嘛。”一提到她的白月光,她的心思很复杂。
一年前,住在山底的她去山上采药被山里的妖兽追赶,是他一身白衣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当中。当时的沈月凝被吓傻,回头见到满眼温柔的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此便情根深种,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当面道谢。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却依旧念念不忘。
祖母宠溺摸着她的头,眉宇间却隐约生出一丝担忧。
沈月凝把碗里的汤药耐心喂给祖母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祖母,您在青石镇生活这么久,可曾听说过三界的一种奇毒,中了之后人会浑身发冷,会侵蚀五脏六腑,让人毙命。”
祖母虚弱地望着她:“你不是对医术不感兴趣,一心想要躺平嘛,怎么又突然它感兴趣了呢?”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祖母,被我从星辰山上救下来的男人就中了这种毒,我翻遍医书也没能找到解药。”
沈月凝戳着下巴,眉头微皱解释道:“如果再找不到解药,他很快会毒发身亡的。”
她的祖母望着她苦思冥想的模样,面色更加凝重,“祖母已经活了将近七十年,印象中妖仙两族大战之时,曾有不少小妖中过寒毒,这么多年过去就从消失不见,难道这种奇毒又出现了?”
沈月凝下意识点点头,“祖母,也不是没可能,您能展开说说这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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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吗?”
祖母听后急忙向她挥手,“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那时你还小不记事,当年的战争实在太过惨烈,不光我们人族,妖族在那时,也差点被仙族灭亡。”
“可是,祖母如果我找不到寒毒的解药,我救的那个人会死的。”
沈月凝最为关心的是解药,把他从山上背下来回到青石镇后,他的病情便时好时坏,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他很快会没命的,她可不想他死在这里。
她想再继续追问下去时,却见祖母面露痛苦,疯狂咳嗽起来。
沈月凝见此只好作罢,她悻悻然走出来,锅里还有些灵芝,先盛一碗给他吧,这样想着便离开了祖母的房间。
她再次回到书柜前,望着眼前破旧不堪的医书直挠头,“这一本本看过去,就是找到解药,他也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但是她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搬来个凳子,把书架上的书全都抱下来。
“为了你不死在我这里,老娘我拼了。”
经过祖母的提醒,她知晓留墨宸留在青石镇就是个定时炸弹,时间越久,埋的雷越响。
正当她埋在书堆里时,葫芦精却哭丧着脸跑了进来。
“鬼鬼,谁又欺负你了。”
葫芦精小弟则赶紧摇头,而后迫不及待比划着,嘴里依旧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抬起肥嘟嘟的脸,右手支着下巴,“你的禁语咒还未解开吗?”
这个香灰煮清泉水可是她的独门秘方,以前用在被下咒的人身上嘎嘎好用,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没用了呢?
沈月凝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盯着他,“你喝得少,还是得再喝。”
鬼鬼听了她的话,重重点头,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突然书上的一段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身中寒毒,需把体内毒素逼出来,每日需浸泡温泉或是药浴两个时辰,直到额头冒汗为止。
沈月凝猛然抬起头望着屋顶,双拳紧握。这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没有解药,就是把人泡囊了,也该死死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寒毒。她双手抱在胸前,皱眉撇嘴,下意识咬着手指。
她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但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嗨,就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黄昏时分,余晖从山顶倾洒而下,镇上的百姓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茅草屋里升起阵阵炊烟。
鬼鬼从茅草屋里跑出来,把从山上挑来的山泉水一股脑全倒进锅里,又把从寺庙里带来的香灰放了进去,快速搅拌后便又加大火力快速熬煮起来。
他坐在板凳上,喝了一碗又一碗,揉着肚子,又把第八碗水喝了下去,打了个惊天响嗝。
也不知姐姐这个法子靠不靠谱,水都喝一天了,还是不能开口说话,果然她说得没错,这个法子只能对付普通的禁语咒,对于他下的咒术根本就不管用。看来还是得求求他解开才是。
鬼鬼挺着鼓鼓的肚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待他打开房门,见到房间里的情景,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5. 第 5 章
只见他歪倒着坐在地上,整个上半身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鬼鬼立即呜呜叫个不停,而后向姐姐的房间跑去。
他边喊边重重砸着沈月凝的房门,待她打着哈欠出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便向他的房间跑去。
沈月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顿时人变得清醒不少,“鬼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的房间里又有老鼠吗?”
鬼鬼着急地摇头却依旧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当她跑到葫芦小弟的房间,发现他的身影,急忙跑上前去拍打着他的脸蛋,“墨宸,墨宸,你醒醒。”
沈月凝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赶紧抓住他的脉搏认真摸了摸后,“鬼鬼,帮我扶起他,”
鬼鬼立即点头,协助把他背到沈月凝的肩膀之上。
“你好好照看祖母,我去去就来。”她嘱咐好小葫芦后,便架着他走出了茅草屋。
漆黑的夜里,繁星点点,沈月凝架着他缓缓向前走着。
他的整个身体重心全都倾斜在她的身上,她拖着笨重的墨宸一步步向后山挪去。
青石镇后山密林处有一处天然的疗伤圣地,那里蒸腾的雾气弥漫整个山间,犹如人间仙境。这个地方她很熟悉,镇上的百姓也都喜欢来这里放松,洗去一身的疲乏。现在夜色正浓,整个镇都陷入梦乡之中,想必没有人在这个时辰沐浴。
沈月凝就是这样寻思的,这个时辰带他来这里疗伤再好不过,不仅省去了白天大家异样的眼神,还不用费尽心机解释他背上男人的来历。
这些邻居对于她的人生大事相当关心,甚至有不少好事的大娘上门替她说亲,如果让她们发现,她暗中养男人还了得?
她这样想着,慢慢拖着他来到河边。
“墨宸,你身中寒毒,我还没寻到解药,只能试试这个法子。”
沈月凝见四下无人,于是把他小心扶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下,“如有冒犯,还请谅解。”她低声解释后,开始缓慢解开他的衣裳。
椭圆形状的超大汤池白气缭绕,白气深处隐约出现五六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他们正在水里畅快地游着,岸边出现人影,他们根本未曾发现。温暖的汤泉里实在太过舒服,三五成堆的男人,有的甚至躺在对岸石头上发出隐约的呼噜声。
她半看半眯着眼睛,摸索褪去他繁琐的衣裳,而后背着他艰难来到水里。
“墨宸,在这里每日泡上两个时辰,对你疗伤有帮助,你的寒毒暂时还没有找到解药,再等我几日。”沈月凝盯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他解释道。
此时的他双眼紧闭,半浸在氤氲的汤泉中,墨发湿哒哒贴在他的颈侧,脸上的水珠缓慢滑落到下巴,宽肩窄腰,胸肌发达的身体,在雾气缭绕的环境映衬下愈发挺拔。
她见他神色渐渐放松,内心的紧张也渐渐消失,虽然不能解毒,但能缓解他的痛苦也不错。
沈月凝缓缓站起身来,刚要离开便听见汤泉里有人说话,她缓缓向河水里走去,透过眼前的白雾,见到里面或坐或躺,甚至还有在水里搞浪里白条的大叔。她见到这般场景,急忙向后退去,连滚带爬跑到墨宸的身边。
“你先在这里泡,我去岸上等你。”
沈月凝被吓得脸色通红,慌里慌张便向岸边走去,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衣裳,她没站稳瞬间栽进他的怀里。
只见他已经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不要离开,既然收留了我,就要负责到底。”
她听到他的话,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月凝试图爬起来,却依旧被他稳稳按在水里。
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大哥,你省省力气,好好疗伤不好吗?你有这力气稍后自己走回家多好,别再让我背你回去了。”
墨宸盯着她,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同意。”
他猛然松开手,沈月凝便摔进水里,她挣扎着坐起,又警惕看了眼四周,“汤泉对岸有很多人,你静静疗伤,我去岸边等你。”
她刚要走,却又被他提溜起来,“有人过来了,你不要乱动。”
沈月凝被他一把按在怀里,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肌,望着他那起伏的胸肌顿时挣扎着想要逃开。
“你不是最注重名节的吗?如果被他们发现,”墨宸压低嗓音提醒着想要挣扎逃跑的她。
沈月凝被按住头,她的五官已被挤变形,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喂,你们也是青石镇上的村民吗?怎么看着你面生呢?”
此时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留着八字胡的他光着上身,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站在满是雾气的水里盯着墨宸。
墨宸一动不动坐在水里,“我们是新搬过来的。”
八字胡男人点点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笑嘻嘻开口说:“你们二人不要怕生,坐到里面去嘛,搭个伴嘛。”
“谢谢大哥好意,我快要离开了,等下次吧。”墨宸扯起嘴角一笑,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屑,这群凡人你也配。
八字胡大哥见他怀里抱着个东西,为了看清皱眉向前走去。
“不要过来。”
他刚迈步便被墨宸严重警告。
八字胡大哥更是充满好奇,他歪着头眯着双眼更加仔细地看去,他胸前的男人怎么那么奇怪,穿着花里胡哨的倒像个姑娘,姿势也太暧昧了吧,他刚想上前却被大声喝住。
“我们都是男人,怕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尽早认识一下嘛,”八字胡大哥热情邀请道。
“不要。”
墨宸拒绝的很干脆,他并不喜欢与人族接触,作为三界最底层的三等公民,他为何要费尽心机与他们搞好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有伤在身,不能回到星辰山上去,他才不会选择跟着沈月凝来到这里。
八字胡大哥见他态度蛮横,冲上前去便要灭了他的嚣张气焰。
沈月凝动弹不得,努力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喘口气后悄悄开口,“你如果在这里大开杀戒,青石镇便回不去了。”
墨宸听到她的话,低头看了她一眼,“那该如何?”
“安抚好他,劝阻他离开。”
他听后皱眉抬眸,而后扬起下巴:“大哥,不要过来,我不过去,是,是因为我的裤子掉水里了。”
沈月凝听后瞪大眼睛,低头瞧了他一眼,而后又迷茫地盯着他。
八字胡大哥听后仰头长笑,他边笑边点头,“懂了,懂了,你那个“兄弟”也忒倒霉了。”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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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乐呵呵消失掉。
她猛然一抬头,狠狠拍打下他的胸肌,脸上的表情相当严峻:“你为何要撒这个谎,大哥刚才误会了。”
“误会?”墨宸脸上带着不解。
“对啊,误会,刚才他已经看出我是个姑娘了好吗?”沈月凝见他扬起的嘴角,言语更加激动。
墨宸见她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他又没看到你的脸,丢脸的人该是我好吗?”
沈月凝立即从水里站起来,她猛地用手拂过水面,大片的水花立即溅到他的脸上。
“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沈月凝提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裳气呼呼上了岸,“你活该,一会儿你自己走回去。”
说完她便捂着眼睛,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月凝气呼呼走在回家的路上,漆黑的森林里发出不知名动物的叫声,那声音实在凄厉听着很恐怖。她吓得汗毛直立,脚步也随之加快,她还没有单独走过夜路,尤其是这种吓人的夜路。每次她去山上采草药,身边都跟着葫芦精小弟。
突然她听到扑棱一声,身后飞过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然后瞬间消失在森林当中。
她双腿已经被吓软,不敢往前迈一步,不行我还是得同墨宸一起回家。
沈月凝这样想着,转过身便飞快向汤池跑去。
待她回到刚才的地方,水里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这么快他便回去了?她在附近的地方来回寻找着他的身影,边找边呼唤他的名字。
“墨宸,你跑去哪里了?”沈月凝围着汤泉找起来,待她来到河对岸,发现那些个男人在水里依旧玩得欢。
只是靠近一些她发现,这些男人的面孔都比较陌生,根本就不像青石镇的人。她在镇上行医多年,走街串巷的,大部分的大爷大娘,大姑娘小媳妇以及每家每户的家庭情况她都清楚。
站在岸边的她扫过水里这群白花花男人的面孔顿时警觉起来。
见到她出现,水里的他们也都个个盯着她,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八字胡,望着岸边孤零零的她,顿时来了兴趣。“姑娘,大半夜的,怎么单独出现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沈月凝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我是青石镇的村民,是来这里寻人的,你们可有发现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
“细皮嫩肉?我们这里都是些糙老爷们,没有见过你说的男人。”他憨厚的声音响起。
“大哥,她找的应该是唐僧。”
细长的声音一落,水里的他们顿时咯咯笑个不停。
“这么好看的姑娘,夜晚出现在我们面前,不会是白骨精吧。”他们当中又有一个嘲讽的声音出现。
话音刚落,他们顿时又笑得像湖里此起彼伏的青蛙,甚至她能看见他们身上随身颤抖的白花花肥肉。
“姑娘,下来陪哥们玩一会啊。”八字胡不怀好意地向她抛出橄榄枝。
沈月凝深知自己遇上麻烦,却依旧不动声色与之周旋:“大哥,还是不了,今晚前来是为寻人,他既然没在小女便不再打扰,告辞。”说完她赶紧转过身去,而后疯狂向山下跑。
“想跑,没门。”八字胡说完幻化成真身,腾空一跃便向她追去。
6. 第 6 章
他是鲶鱼精所化,浑身黑漆漆的,几根胡须向两边翘着。
沈月凝吓得失魂落魄,边跑边回头看去,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忍不住惊声尖叫。这汤泉里何时长出这么大的鲶鱼呢?难道刚刚在河里洗澡的男人全都不是人族吗?
她踉跄向前奔去,边逃边从腰间卸下小葫芦,“鬼鬼,拜托你赶紧现身,救姐姐一命吧。”
沈月凝发现身后追随的鲶鱼精不止一条,是黑压压一片,果然这些臭男人全是鲶鱼所化,她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该死的墨宸,就这样默默无闻走掉,一点都不顾忌救命恩人死活,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不管她冲着葫芦如何呼救,它都无动于衷。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贪睡之时,此时的葫芦小弟没有墨宸的打扰,早已经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只要能活着回青石镇,说啥也要好好学术法,太过依赖别人,总有靠不住的那一日。
鲶鱼精猛冲过来,用力一甩便把她拍进池泉里。
沈月凝还未来得及呼救便掉进水中,鲶鱼精们瞬间蜂拥而上,她则缓慢向水下沉去。
鲶鱼精们在水里更加如鱼得水,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
罢了,罢了,沉到水底也好,终究能保留个全尸,只是卧病在床的祖母和年纪尚小的葫芦精小弟要受苦了,没有我在身边,也不知她们是否能照顾好自己。漆黑的水底没有一丝光亮,她整个身体缓慢下沉,嘴里时不时冒出泡泡,追随而来的鲶鱼群们越靠越近。
沈月凝已经放弃挣扎,她缓慢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墨宸紧闭双眼隐藏在水底,他猛然睁开双眼,刚才见她气哄哄向山下走时,自己便默默潜入深水区隐匿于水底,打算伺机而动给它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鲶鱼精是奔着他来的,自己与龙族疏白一战走漏风声,便顺着找上门来。自从兽族归顺于妖族后就一直想找机会,灭掉他这个来者不明的妖王,成功从妖族旁支中分离出来。
兽族是天生具有野兽本能的原始种族,依赖本能生存,智慧较低,这也是它们一直被妖族统治的根本原因。妖族是动植物、精怪吸收天地精华修炼而成,拥有高智商和情感,比兽族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鲶鱼精们闻着他伤口血气而来,喝上他的一口血便能脱离原始生态,少修炼八百年,进化为最为低等的妖族。
墨宸用意念封存了自己妖血,以防这些鲶鱼吞掉后祸害妖族。
他漂浮在水中,墨色衣裳在水中不断飘动,莹白的脸蛋没有一丝表情,眉宇间凝着千年的清冷,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盯着朝他蜂拥而至的鲶鱼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鲶鱼群却对着头顶上方蜂拥而至。
他微微皱眉神色不解,安静缓慢向上游去,便见那群鲶鱼精中间出现一团刺眼的红色,那团红色的东西正渐渐向水底沉去。
待他看清那是昏迷中的沈月凝时,立即加快速度游去,他边游边用意念解封自己浓烈的妖气,成群的鲶鱼精顿时改变方向蜂拥而来。
墨宸双手环绕催动水的力量,形成一股强大的水团,而后迅速朝着它们的方向滚去,水团在水中越滚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嘭“”地一声,水团遇到鲶鱼群瞬间犹如天女散花。这些鲶鱼精骨折的骨折,脑瘫的脑瘫。
他趁机向上游去,靠近早已昏迷的她,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颈部,慢慢向上游去。
墨宸冲破水面,抱着她缓缓向岸边走去,两人浑身湿透,水顺着头发划过脸颊。他屈膝蹲下缓缓将她放平,右手托着她的头,小心翼翼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动作异常轻柔,全然没了刚才搏杀鲶鱼精的狂暴。
“凝儿,醒醒,快醒醒。”
他一边按压她的腹部,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过了半晌之后,她嘴角终于流出水来,几声咳嗽过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沈月凝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她在水中挣扎,各种妖魔鬼怪围绕在她身边,正当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时,那张绝美的脸缓缓出现。眼前模糊的面孔把她晃醒,他怎么会出现在梦境当中?不,不行,除了疏白上仙,绝不允许别人进入梦中。
她视线一片模糊,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她能感受到,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疏,白上,仙,”沈月凝呢喃着说出这几个字,而后便疯狂咳嗽起来。
墨宸听到这四字,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没想到她也是个庸俗的姑娘。龙族的疏白上仙是他的死对头,他不喜欢高高在上的他,甚至很厌弃。三界的姑娘为他守身如玉,爱他死去活来。如果不是他多年来对妖族的打压,妖界也不至衰落至此,不管他如何努力,妖族在仙族眼里始终是个笑话。
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要不然他真想狠心走掉。
他起身背对着她,把怒火强压下去,紫色双眸渐渐变回原本的褐色。如今他还不能回到妖族,如被族长老知晓他被疏白上仙所伤,定会率领整个妖族小妖为他送命。妖仙人三族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稳日子,他不想三族再次陷入百年恶战。生灵涂炭,横尸遍野的残酷,他不忍世间再经历一次。
“疏白,白,上仙。”沈月凝见眼前那个男子消失不见,急忙抬起手胡乱摸索着。“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她的脑子里全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沈月凝摔进他怀里,他眼波温柔缱绻。她知晓他们二人有云泥之别,他也根本不会喜欢上她这个人间小骗子,但她无论如何就是忘不掉他看向自己的温柔。
墨宸见她越来越放肆,果断转过身去,扯起她胳膊扛她到肩膀便往山下走去。
“你个庸俗的姑娘,眼光那么差,他有什么好小白脸一个。”
他气呼呼把快要滑下去的沈月凝,又重新往上移了移,面色不悦向山下走去。
墨宸把她背进茅草屋,见葫芦精在床上睡得香,向她房间走去,安顿好后,他默默打起地铺。
晨曦破晓,云层里透出光亮,公鸡开始打鸣。
沈月凝睡得正香,睡梦中不停磨牙,听见鸡叫又不耐烦翻了个身,伸个懒腰便迷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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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去起夜,却见地上躺着个人,顿时吓一激灵,差点摔下床去。
她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认出墨宸之后,急忙把他推起,“你怎么睡在这里?你还有伤在身呐。”
墨宸不紧不慢睁开眼睛,“我们从山上的汤泉沐浴回来后,鬼鬼早已经睡下,他把我的床霸占了。”
“你把他床霸占了好吗?”沈月凝纠正道,“罢了,罢了,天亮了让鬼鬼去找木匠,帮你搭个床吧。”
墨宸扯了扯嘴角,“这还差不多。”他扯开身上的毯子,然后站起身来躺到她的床榻上去。
诶,诶,你怎么躺到我这里来了?沈月凝见他安然自得的模样,忙上前拽着他衣角,“你睡在这里,我呢?”她指指自己。
墨宸用手指指地铺,“我是病人,再说一个时辰前,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被那些鲶鱼精吃掉了,就当报恩吧。”
她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叉腰摇头,“墨宸,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会是上天派你来折磨我的吧。”
他躺在床榻之上眯着眼睛认真点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你说那日为何偏偏是你掉进山洞呢?”
“如果不是因为祖母有病在身,我会翻山越岭到那荒山野岭的地方吗?”
“荒山野岭?那里怎么荒了?哪里野了?是你不懂得欣赏。”墨宸闭上眼睛,呢喃回道。
沈月凝用力拽着他衣角,试图把他拖到床下去,却未成功。只好气鼓鼓地走到地铺上,随手盖个毯子躺下去。
“咚”地一声,她捂住后脑勺,痛苦闭上眼睛。
再过一个时辰吃完早饭,她要出门赚诊费,再去打听寒毒的解法,还要嘱咐鬼鬼去请木匠打床。今日注定是个忙碌的日子,昨夜的事,她记忆犹新,那些个鲶鱼精是从哪里来的,她也是要查清楚的。
她这样寻思着,却如何也睡不下了,索性坐起来,走出房间。
沈月凝来到伙房,先给祖母煎药,又把折页的医书从烛台下拿起。书籍中记载,寒毒可以尝试用药酒驱寒,恰好她的从医操作台上摆着许许多多药酒,药柜里也存有好多奇葩的中药。
待她喂完祖母吃过饭和药后,便把鬼鬼他们叫起来吃早点。
鬼鬼坐在桌前,望着桌上早点一愣,今日的食物实在丰盛,除了馒头、稀粥咸菜外,还有一碗药材。
葫芦小弟指着碗里的东西,嘴里发出呜呜声,碗里的蛇皮、蜈蚣和蝎子直让人头皮发麻,搞得他没有一点食欲。
沈月凝把碗筷放到桌上,“你把这药材端给他白眼狼去。”
“呜呜,呜呜,呜。”鬼鬼的禁语咒依旧没有解开,他边指着碗里的东西,边比划。
“这药材对他的伤有帮助,吃法不重要,能治病就行呗。”她双手交叉在一起,撇嘴盯着他。
沈月凝想了很久,青石镇多年没有出现过妖邪,墨宸刚出现在这里,便遇上这些妖邪之物,肯定是奔着他来的。如果因为他而破坏镇上的宁静,她便是整个青石镇的罪人,只能想办法让他尽快离开,各种偏方都试一下。
7. 第 7 章
墨宸望着桌上他那一碗毒虫,恶心得几乎吐出来。
“鬼鬼,这个确定是凝儿留给我的?”他低头瞥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坐在对面的鬼鬼赶紧咽下馒头,边点头嘴里边发出呜呜声。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鬼鬼的禁语咒便消失了。
“妖王大人,你饶了我吧,我不会乱说话的。”葫芦精小弟立即双手作揖,跪倒在地向他求饶。
“你一个葫芦精,跑出妖族竟然来当人族的坐骑,真给妖界丢脸。”墨宸阴阳怪气道。
鬼鬼抬起头,愁眉苦脸哭诉:“妖王大人,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妖,因为灵力太差,在星辰山不仅被各种小妖欺负,还受到星辰山顶的仙族女仙们嘲笑。如果不是姐姐救我并好心收留我,我的小命早没了。”他边解释边啜泣。
墨宸一动不动听着他的话,停了半晌,缓缓开口:“我可以解除你的禁语咒,但万万不可暴露我的身份。”
“不敢,不敢,小的万万不敢。”葫芦精小弟听后,露出惊喜之色拼命磕头。
“起来吧。”墨宸命令道。
葫芦精小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手中咬了半截馒头伸到他面前,“妖王大人,那日后小的该如何称呼您?”
“那小的日后称呼您为哥哥吧,人族都是这样称呼的。”鬼鬼嘿嘿傻笑道
墨宸见他一脸傻气,轻轻点头。
“姐姐临走前交代我,要去寻木匠给您打张床。我已经吃饱了,这就去叫镇上木匠爷爷来。您先去汤泉疗伤,姐姐说今日要晚些时间回来。”鬼鬼把碗里的粥喝掉,耐心嘱咐道。
“为何?”墨宸抬眼看着他。
“她说出诊完,要帮你去寻解药。”
鬼鬼跑去房间,背上斜挎包,又出现在他面前,指着桌上的碗道:“妖王大人,吃掉吧,这可是姐姐寻来的秘方。”他嘱咐完刚走了一步,又突然响起了什么,“待我回来,一起帮着抬下做床的木材吧,那爷爷岁数太大,我又太小搬不动。”
他冲着墨宸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出院子。
“哥哥,麻烦您喂一下鸡鸭,他们叫唤一早上了呢。”
墨宸刚拿起桌上的馒头,便听到鬼鬼的声音。他瞥了一眼放在他眼前的致命疗伤药胃口全无,又把馒头扔进碗里。
这个小葫芦精竟然敢安排我做事,真是皮痒了。他站起身刚要进房间,却听到院子外鸡鸭鹅撕心裂肺的喊叫。
“凝儿,凝儿,去喂一下它们吧,一大早叫到现在了,饿死的话,我们没法生活。”
此时祖母的催促声也适合响起。
墨宸赶紧来到祖母的房间,望着眼前虚弱的老人缓缓开口:“祖母,凝儿出诊去了,交给我吧。”他蹲到床边,随手整理好已经下滑的被子。
老人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子,露出虚弱的笑,“凝儿在山上救下的就是你吧。”
墨宸点点头。
“我这孙女命太苦了,都怪我拖累了她。”说完便又疯狂咳嗽起来。
墨宸只是笑笑,安静地望着她,缓缓站起身:“祖母,我先去喂喂它们,您好生休息。”
老人默默点头。
走出祖母房间的他,在门口稍微停顿下脚步,她的祖母已经没多长时间了。身为妖王的他,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墨宸走到院子,来到鸡笼旁边,咕咕叫公鸡母鸡扑棱着翅膀向他奔来。
他拿起旁边的玉米粒和菜叶扔到鸡槽里,它们便蜂拥而至。
“嘶——!”,墨宸猛地抽回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那撕裂无数妖兽,沾染过无数鲜血的修长手指手背上,赫然显示了三个红彤彤的啄痕。
他瞪着那双足以令三界颤抖的眼神,望着自己通红的手背气的咬牙切齿。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堂堂妖族之首,统御三界万妖,令仙界及人族闻风丧胆的妖王!竟然......竟然被几只凡间,炖汤喝都嫌柴的蠢鸡给啄了?!
墨宸俊美妖艳的脸微微颤抖,隐藏在体内的妖气开始在体内乱窜。
然而,下一秒......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月凝愤怒的脸,她叉着腰站在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鸡中间,杏眼一瞪,柳眉倒竖:“墨宸,你给我滚出青石镇!”
“......”
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毁天灭地的妖气瞬间被掐灭了。
如果不是怕她生气赶走自己,他才不干这破活,本座忍!
他黑着脸,带着一种苍凉的悲壮,又来到——鹅圈。
“嘎——!嘎嘎——!!”
简陋的栅栏门一开,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一群膘肥体壮的大鹅脖子伸得老长,张开翅膀,拥挤着朝他而来。
“卧槽!”他脸色煞白,转身拔腿而逃。
*
星辰山峰顶,悬浮于云海之上,目之所及,仙气十足绝非凡尘山色。
起初天地混沌,三界为了争夺这块风水宝地,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妖、仙、人三族为了得到它,开始互相通婚换取所需。妖族和仙族因为一席之争失败,没能在山顶繁衍生息,只得后退一步安顿在星辰山半山腰,自此也便形成了,仙族住在最顶端,妖族在半山腰,山底下青石镇住的是人族。
疏白上仙从没有把妖族放在眼里过,更不用说在最底层的人族了。
这一日,他漫步在云雾缭绕的拱桥之上,面前跪着他极力托举的八字胡鲶鱼精。
“墨宸躲在人族中,不能随便使用灵力,你都没能杀死他?”
疏白上仙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俊白皙,眉眼修长,银簪束起的头发银白如雪,两缕银链流苏垂落鬓边,整体气质清冷出尘。他眉头微皱,往日温润的眸光渐渐消失,只剩下些许的愠怒。
他高挺的鼻梁下,淡淡的唇微微颤抖。
“回上仙,那墨宸实在聪明,他提前隐藏在水下,在水里利用灵力把我们一网打尽,只有小的苟活下来,其它鱼都死了。”八字胡鲶鱼精双手抱拳,声音渐渐低下来,而后羞愧低下头去。
“本仙君用灵力提升你的修为,让你从兽修炼成了妖,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面色严峻,甩了一下轻盈飘逸的长袖。
“求仙君责罚。”
此时龙族神君沧溟散步至此,他走到拱桥一头,手里拿着鱼食,正在逗弄着岸边的胖锦鲤。
疏白上仙见此,急忙用眼神喝退鲶鱼精,见他瞬间消失,急忙换了个热情的表情迎上去。
“沧溟神君好兴致,”他面带微笑,缓缓向拱桥尽头走去。
正在投入喂鱼的沧溟听到声音,缓缓站起身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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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上仙,你可知墨宸何时返回仙界?”
疏白上仙捏了点鱼食,投入河中,红白相间的锦鲤瞬间在水里翻腾,他轻松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神君,徒弟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沧溟神君缓缓起身,无奈摇头,“疏白,他如若像你一般稳重该有多好。”他伸出手感慨拍着他的肩膀回道,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
疏白上仙望着神君的背影若有所思。
......
*
临近傍晚,返回青石镇的沈月凝赚到诊费后,便径直向住在山脚下的人族长老家走去。
整个青石镇,就他老人家最为年长,他经历事间万千,应该听说过寒毒。墨宸他回到这里有好些时日了,平日里他像是正常人一样,只要寒毒发作,他便痛不欲生,他右胸口上的伤已经渐渐愈合,但毒素却留在了体内,时不时折腾他。
沈月凝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从她成为江湖游医后,还没遇上让她头疼难治的病患,他算头一个。这寒毒一日不解,她便坐立难安,时常被挫败感所折磨。
眼见太阳落山,她的脚步便有些急,前方的路坑坑洼洼有些难走,她磕磕绊绊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长老的门口。
咚咚咚——
她在门口没等多久,便见一个干瘦的老头,瞪着两个突出的眼珠出现在门口。
“您就是司隐长老?”沈月凝急忙扯起嘴角,满脸笑容地盯着他。
老头皮肤黑黢黢的,脸色蜡黄,他穿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素褂子上面满是泥污,纤细的双臂皮肤满是褶皱,褶皱的皮下全是松弛的肌肉,没有一丝弹性。他警惕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把她让进房间。
司隐长老的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整个木质的房子全是暗色木头,根本看不出是哪个品种。屋子中间摆了一个破旧的四方桌,旁边是他的卧室。
“说吧,什么事?”司隐长老猫着腰,为她倒了碗水。
沈月凝坐在斑驳的木桌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长老,小女呢,是镇上的游医,今日前来想问一下,您对寒毒有没有了解。”
司隐长老刚要坐下,听到她的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他最终还是选择落座,又把桌上的烛火向她移去。
她笑笑,“长老,小女常年游走于乡间,只是听人偶尔说起过,比较好奇,翻遍家里的医书又没有相关的记载,这才向您请教。”
司隐长咧开嘴一笑:“镇上的村民都说你不求上进,看来他们是看走眼了。”
“没,没有,这些大爷大娘说得对,小女只要赚够一日的馒头钱,便只想躺平当个咸鱼。”沈月凝笑着摆摆手,“小女纯粹是好奇这个寒毒,还望长老赐教。”
司隐长老见她空手而来,又盯着她腰间的酒葫芦,撇撇嘴并不想多说一句。
她见此情景急忙卸下葫芦,把里面的桂花酿倒入碗中,笑眯眯推到他面前。
司隐长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咕咚咕咚喝下酒后,娓娓道来。“这寒毒只有仙族的旁支龙族有,沧溟神君不仅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还有操控寒冷的特殊技能。虽然不知这寒毒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但目前为止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使用和操控。”
沈月凝听后面色凝重,看来想要解毒,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8. 第 8 章
“天已经黑了,为何她还未回来?”墨宸站在院子里,提着手里的煤油灯,目不转睛盯着通向山外的小路,喃喃自语。
今日他泡过温泉后,回到茅草屋便与鬼鬼和木匠搭好床,只是整整忙一天,太阳很早就落山却依旧未发现她的身影。
鬼鬼坐在院子里,又把鸡鸭鹅各喂了一遍。
“大人,啊,哥哥,你怎么那么盼望她回来,她早回来我们不是早点被她骂吗?”葫芦精用水瓢给鸡倒了点水,然后抬头盯着他找开话匣子,“姐姐最好等我们入睡后再回来,这样她就看不到茅草屋被我们撞坏的痕迹了。”
她冲他挤挤眼,“妖王,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茅草屋对姐姐来说有深远的意义。”
“一个烂房子有何意义,重盖一个便是了。”墨宸依旧盯着羊肠小道的路口。
“待姐姐回来,你可不能这样说,她会撕烂你的嘴。”
鬼鬼赶紧跑到他面前嘱咐道。
墨宸伸手摸他的头,挤出僵硬的笑:“赶快喂你的鸡,都怪你早上把喂它们的任务交予我,你个小滑头,看看我的伤。”他指着脸上和手背上的抓痕,义愤填膺。
“都抓破相了,我这么好看的脸。”
他满腹委屈,几乎快要哭出来,天下竟然有这么凶的鸡鸭和大鹅。
鬼鬼望着他手上和脸上那鲜红的血印,忍不住笑出声来。“诶,快看,姐姐回来了。”葫芦精小弟跳脚指着出现在路尽头的沈月凝,而后迅速扔下手水瓢向屋内跑去。
墨宸见他快速逃离现场,也急忙向他的房间跑去。
他们二人双双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夸张地打着呼噜。
沈月凝拄着根气喘吁吁,她手里的摇铃依旧叮铃作响,她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两边的茅草屋,缓缓向自己的院子移去。
她抬眼望见自己的小院正亮着灯,内心一阵温暖。每当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到祖母和鬼鬼的笑脸,她一天的疲惫总会立即烟消云散。
走到院内的她边呼哧喘着粗气,边卸下背上的药筐,重重坐在长条凳上。
“司隐长老说得没错,想要治愈寒毒,就要亲自到龙族走一趟。”
她拿起水桶里的水瓢咕咚咕咚喝完后,用自己的衣袖擦擦嘴巴,然后拿起药篓向屋内走去。厅堂里只亮着一盏煤油灯,四周黑漆漆的,她掀开桌上为她留的晚饭,嘴里微微上扬。
沈月凝拿起桌上的饼子便啃起来,“这个鬼鬼没有白疼,还知道为我留点晚饭。”
她边吃眼神便四处张望着,看来他们三人早已经睡下,好巧不巧目光突然停留在茅草屋那根碗口粗的木柱上,只见它被狠狠撞出一道深凹的豁口。她赶紧拿着饼来到柱子跟前,心疼地摸着那块伤疤,顺着痕迹又见到柱角也被撞得掉了木屑。
“你们二人给我滚出来,”沈月凝回头把饼扔回碗里,就叉着腰冲进了鬼鬼的房间。
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正捂着被子瑟瑟发抖,她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扯开鬼鬼的被子。
“姐姐,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的,”鬼鬼露出尖赶紧开口解释。
“诶呦,禁语咒解开了?不是故意的?那是姐姐冤枉你们喽。”她双手叉腰,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知不知道,这个房子是姐姐唯一的栖身场所?”
鬼鬼赶紧跳下床拦住她:“姐姐,都愿那个木匠徒弟阿木,他非要说先把床在院子里制作好,再抬进房间。”
沈月凝狐疑地盯着,“姐姐不是叫你去请他的师傅吗?”
“木匠爷爷不在家,只有阿木在,阿木说制作床很简单,他也会于是便跟着我回来了。”鬼鬼瞥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墨宸,低头解释道。
她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走到墨宸的面前:“鬼鬼年龄小也倒罢了,你也听从了阿木的建议?”
墨宸坐在新打的床上,拽下身上的毯子,低着头未开口说话。
“那个阿木虽然手艺不错,但脑子实在不灵光,你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为何不阻止他?”沈月凝向前一步,瞪着猩红的眼睛,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气。
他见满腔怒火的沈月凝步步紧逼,只好猛然抬头:“我去汤泉处疗伤,等到我下午回来,便见那床已经在院子里打好了,”墨宸边开口解释,边夸张地比划着,恐怕晚一步他便被赶出家门。
沈月凝望着他脸上条条触目惊心的划痕,愣在原地,她伸出手刚要触碰,他便委屈别过头去,又伸出自己的两只手背展示给她。
只见他双手通红,虽然抹了药,但看着依旧很可怕。
“你这是?”她紧张抓住他的手来回检查,似乎想要从这些伤口中寻找出原因。
墨宸趁她低头检查,频频向鬼鬼挤眼睛。
鬼鬼也是个精明的娃,见到他的暗示秒懂,惊喜冲他点头后一眨眼便门外跑去。
墨宸见她并未发现鬼鬼逃跑,便故意委屈撇嘴:“都是院子里那群鸡鸭鹅害的,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动物,我好心喂养它们反被这们啄。”
她攥着他的手,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捂嘴偷笑,而后笑得浑身颤抖,后来干脆仰天长笑。
“墨宸,虽然我不知道你来到妖族还是仙族,你那么厉害竟然被小小的鸡欺负,说出去还不被笑掉大牙。”她拉着他走出房间,来到自己的药柜前,从抽屉里翻出纱布和金创膏,小心翼翼包扎起来。
墨宸目不转睛盯着忙碌的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凝儿,你为何回来这么晚?”
“怎么你担心我?”她咬掉绷带,低着头打了个蝴蝶结。“还能去干什么,去寻寒毒的解药呗。”
他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少有温情。
沈月凝做完这一切,抬眸望着眼前的他,见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闪耀的繁星,忍不住嘴角上翘。做完这些,她又挖了一坨药膏,轻轻触到他脸上的伤口处。冰凉的触感,令他脸蛋忍不住一颤,她急忙上手扶住他的脸,“不要乱动,不然会涂歪的。”
她的注意力全在墨宸脸上伤口处,这么好看的脸,如果不细心涂药的话早晚会落下疤痕,她边涂边细心噘嘴轻轻吹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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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解他的疼痛。
待沈月凝做完这一切,突然发现鬼鬼早已经消失不见,望着他那空空的床,猛然回头瞪着他,“是你故意放走他的?”
墨宸带着似有似无的笑,重重点头,他见她怒气渐消,便缓缓开口,“原谅我们吧,床已经做完,也不能不搬回房间。”
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撇撇嘴。
“说得也有些道理,为了弥补你们的过失,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他见沈月凝终于原谅了他们,激动点头,“是,只要别再让我喂鸡便好。”
沈月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翌日一早,沈月凝便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她从编筐为生的老大爷手里买了个好看的水果篮,又去镇上的树林里摘了许多新鲜的水果。
“姐姐在干什么?一大早便见她忙活到现在。”鬼鬼喝了口粥,然后伸着脖子透过窗户向院子里望去。
墨宸早就发现了端倪,见她用心挑选着桃子,内心一阵感动。也许是她喂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偏方给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吧,才早早出去为他准备新鲜的桃子。他也向窗外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根本抑制不住。
“直接摘来吃便好,还费那么多巧思干嘛。”他表面吐槽,内心却早已乐开花。
坐在院子里的沈月凝把买来的水果篮又小心翼翼缠了几道绿色的藤条,把精心挑选的桃子放进去后,又摘了几片叶子放在筐里。做完这些后,她又从背篓里拿出采来的各色野花,从中挑选一些最大最美的做成了花束。
望着手里的野花,她的心情也瞬间变好,忍不住闭上眼睛吮吸着花香。
她带着这些果篮和鲜花回到堂屋,见到他们二人在吃饭,于是把这两样礼物放到长条桌上,蹦跳着来到桌前吃饭。
鬼鬼见她这么兴奋,于是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口:“姐姐,您准备这么好的礼物,要去哪里?”
墨宸听后,紧张咽下口水,默默瞥向她等待着回答。
“你们在家里陪着祖母,我去寻找寒毒的解药。”沈月凝拿起饼子呼哧吃起来,并不忘叮嘱鬼鬼为祖母喂汤药。
鬼鬼喝口粥,望向她:“姐姐,上次那个灵芝祖母已经快要吃完了,如今她的气色大好,是不是再要去采一只回来?”
她略微沉思后,轻叹口气,“那个灵芝实在太难踩到了,如果再次进山肯定没有上次的好运气。”
“不过,我会想办法的。”沈月凝抚摸着他的头安抚道。
墨宸默默抬起头,“寒毒确实难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你不必记挂在心上,顺其自然便好。”
“那怎么行,你的伤口虽然好了,但体内的毒素已经进入身体,如果不及时清理,会要你性命的。”她着急解释道,“再说,虽然我是江湖游医,但也有医德的好不好,既然知晓你的病情,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你打算去哪里寻找解药?”他见她不死心,于是试探问道。
沈月凝把碗里的粥喝光,重重放到桌上,“龙族。”
9. 第 9 章
她墨宸听后瞳孔猛然放大,“不准你去。”
沈月凝见他反应这么大,满眼不解,“怎么,你想被寒毒折磨致死吗?”
“龙族远在星辰山顶,对于你们人族来说太过遥远,而且你又不认识龙族的仙君。”墨宸耐心解释道。
鬼鬼见气氛不对,自觉地离开桌:“你们聊,我去看看祖母。”
“你的那些花还有鲜桃是为龙族仙君准备的吗?”他瞥一眼她那长条桌上的东西。
“要不然呢,既然要去,当然不能空手去。”沈月凝见他神色不太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墨宸内心很失望,误以为那些东西是为他准备的,她去龙族定是去见疏白。
沈月凝突然想起什么,见他阴沉着脸,把头凑到他面前,“墨宸,你在这里住这么久,对仙族又那么痛恨,这么说你是妖族的喽?”她盯着他的脸,似乎想要找到答案。
他把别过去,却见她又不死心追上来,望着她那肥嘟嘟的脸蛋,墨宸毫不犹豫上手托住,然后朝一侧转动。
沈月凝很是失望,她本以为他住在这里这么多天,早已经把她们当成亲人,都过去这么久,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她生气地别过头去,站起身想要离开。
墨宸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低声开口“你若执意要去,我陪你。”
“不用,你每日都要泡汤泉疗伤,哪有时间陪我去,好好待在家里。”沈月凝嘱咐完后,转过身后又突然转回去,“不许跟着我,”
他刚要上前却再次被拦截。
“不许再破坏这个房子。”沈月凝再次嘱咐道。
墨宸见她再次离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鸡?”
“鸡鸭鹅我已经嘱咐鬼鬼来喂,不用你操心,专心疗你的伤。”沈月凝举起手臂示意道。
他虽然不想让她去,但最终还是未忍心开口,不要去见疏白。想起那晚,她被鲶鱼精追,沉入水底昏迷后,却依旧心念疏白的模样便莫名有些失落。
沈月凝拎起果篮,手拿野花,满心欢喜地与他挥手告别。
墨宸见到她的背影灵机一动,他转身跑向祖母的卧室,把鬼鬼拉到一旁悄声耳语几句。
鬼鬼听到他的话,虽然不理解但依旧点头向门外冲去。
“凝儿呢?一大早都没见到她的身影。”躺在床上的祖母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些,说话声也不再有气无力,看来那个千年灵芝起很大作用。
墨宸把汤药喂到她嘴里,面带笑容,“祖母,凝儿今日依旧不想出诊,她说要去龙族求见疏白上仙。”
祖母错愕地盯着他,而后着急咳嗽起来,把手伸出被子,示意他赶紧拦她回来。
她着急地坐起来,伸着脖子朝向窗外。“凝儿,凝儿,快回来。”她声音沙哑又焦急,她与凝儿费尽心机远离喧嚣,就是为忘却前尘往事,重新开始。
跑出门外的鬼鬼快速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来拦住她的去路,“姐姐,祖母不愿你进山,她命你现在回家。”
沈月凝捏着他的脸蛋,“小鬼,你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祖母。”
“因为祖母很早就说过,她不希望你去龙族,那里都是人精,我们人族心思单纯,会受到他们欺负的。”鬼鬼拦着她,耐心劝说道。
鬼鬼见她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拉起她的手便往院子里拽。
“姐姐,就因为听说你去龙族,祖母的病又加重,你快去看看她。”鬼鬼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她。
沈月凝听后神色慌张,立即奔向院子,向里屋跑去。
坐在祖母房间的墨宸,瞥眼见到院子里正向他们奔来的她,立即露出得逞的笑。
“祖母,你千万不要有事,是哪里疼吗?”沈月凝吓得脸色苍白,她慌里慌张跑进来,抓住祖母的手便不再撒开。
坐在床上虚弱喘气的祖母眼神墨宸离开后,过半晌后声嘶力竭喊出两个字。
“跪下——”
沈月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圈泛红,眼底满是担忧。
刚刚带好房门的墨宸听到这话一愣,握着门把手的他站在原地,面色相当严峻。他悄悄退到堂屋,坐在椅子上愣神,不管鬼鬼怎么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该不会又闯下事祸吧,祖母为何这般生气?如果凝儿知晓是我的主意,该不会把我撵出去吧。
他伸出手指放到唇边,示意鬼鬼安静下来,而后屏气凝神,闭上双眼,意念很快穿过墙。
“祖母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有那不该有的念想,嫁个有上进心的男子。”坐在床上的祖母望着不听话的她,泪眼婆娑浑身颤抖。
沈月凝委屈抬眸,“祖母,孙女想要去龙族不假,但不是为见疏白上仙,是为墨宸的寒毒。”
“你还要狡辩,龙族的疏白上仙到底给你下的什么蛊,致使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祖母痛苦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微微作痛的胸口。
“祖母,他没有,都怪孙女心里一直有他。”沈月凝抽噎着,泪顺着脸颊流下。
墨宸听到她的话猛然睁开眼,瞳孔里的紫色慢慢消失,他身中剧毒,只要使用灵力毒素便会更加深入骨髓。听到她的一席话,不知为何他相当失落,又有些烦躁。
鬼鬼见他脸色很难看,下意识便向后退去,看来姐姐的话惹他很生气,他每日谨小慎微,就怕无意之间说错话惹怒他。他是从妖族逃出来的,就怕他生气把自己带回去。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妖族。
“大人,我去喂鸡。”葫芦精小弟见情形不对,找个借口便溜掉。
墨宸浑身无力缓缓坐到凳子上,暗暗后悔他非要跟着她来到人族,哪怕待到山洞一辈子也总比在这里强吧。如今听到她内心所想,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烦躁仰头望着屋顶,又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沈月凝见祖母倚靠在床头,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唇色发白,急忙站起身来:“祖母,您不要吓我,孙女不去龙族还不行吗?”
她坐在床榻上,凑到耳边轻声呼唤。
“祖母并不想阻止你追求真爱,”祖母慢慢睁眼,眼里流出难过的泪,发出阵阵咳嗽声:“我们人族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就是为过安静祥和的日子,仙妖人三族曾经为争夺地盘打百年之战,好不容易大局已定,人族就是想过几日安宁日子。”
“凝儿,你也知晓如今三界不可通婚,你就是再喜欢也无结果,何必再去为此伤神呢?”她抚摸着沈月凝的脸,耐心劝说道。
沈月凝听话点头,伸出双臂扑进她怀里,“祖母,凝儿答应你不再去龙族。”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却又止不住流下来。
堂屋的墨宸半躺在椅子里,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她们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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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见她终于断掉去龙族的念想,心里却未如最初预料的那般痛快。他用手不断敲击桌面,眼前柱子上的豁口清晰可见,罢了,罢了,就当欠她的,都把她的房子撞坏掉,为她说个情又能怎样呢?
他猛然起身,走到祖母房间咚咚敲门。
待房门打开,只见沈月凝脸上的泪痕依旧未干,见到他出现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祖母,凝儿去龙族不是为找他,而是要帮我寻找解药。”
墨宸走到他们面前,眼神甚是坚定。
祖母和她同时望向他,面面相觑后眼中同时闪过不可思议,沈月凝先开口:“你怎么?”
墨宸嘴角向上一扬,“祖母,您如果怪就怪我吧,都怪我体内的寒毒让凝儿一直费心。”他站在她旁边,意味深长看着她。
祖母向他招招手,又拍拍床铺示意他过来。
在沈月凝迟疑盯着他,眼神警告他说话要提防一些,不要惹祖母生气。
祖母盯着他半晌后,缓缓开口:“你是第一个非人族踏入茅草屋的男子,年轻人给茅草屋赐个名吧。”她意味深长盯着,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祖母,孙儿名叫墨宸,要我赐名?恕晚辈不知您的意思?”他表情有为难。
“祖母,您不是说茅草屋的名字由孙女的夫君来取吗?”沈月凝听到这话,眼神里闪出一丝焦急。
老人虚弱一笑:“只要踏入我们的茅草屋,就说明墨宸与我们祖孙俩有命中注定的缘分,他赐名合适。”
“祖母,您要这样讲的话,鬼鬼才是踏入我们茅草屋的第一个男子,虽然他还小。”沈月凝噘嘴表示不满。
祖母把她拉到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鬼鬼虽然不属人族,又是我们茅草屋的第一个客人,但你忘记了吗?院子里的那些鸡鸭鹅都是他起的名字呢?”
“祖母,你耍无赖。”沈月凝娇滴滴撒娇道。
祖母见她这般模样心情倒是好不少,“茅草屋名字墨宸起,让他陪你去龙族打听寒毒之事,有他陪你,祖母放心。”她掩面而笑,意味深长地盯着墨宸。
沈月凝瞪着他,“你又给祖母灌什么迷魂汤,她竟如此信任你。”
祖母拉过她的手,宠溺摸着她的头,“凝儿莫要说胡话。”
墨宸见祖母这么信任自己,内心相当愉悦,刚才受的委屈顿时一扫而光。他略微沉思,眼里泛着光芒,试探开口:“祖母,我们住的茅草屋叫溪月居如何?”
“溪月居,此名有何寓意?溪本指小溪寓意生动、活泼,月则指月亮月光,寓意纯净无暇。希望茅草屋永远不染喧嚣纷扰,住在房里的人永远快乐。”他望着祖母耐心解释。
“好,好,好,就叫溪月居。”祖母心情大悦。
沈月凝见祖母难得高兴,也便不好再说些扫兴的话,幽幽盯着他。
“墨宸此行前去龙族,你要务必看护好凝儿,她性子急又爱管闲事,万万不可惹出是非。”祖母拉过他的手嘱咐道。
他望着沈月凝郑重其事点点头。
祖母同时抓抓二人的手,左右瞧着,内心甚是欢喜。
“凝儿,疏白上仙便不要去见,办完正事赶紧回来,不要在那里逗留过久,那里都是人精,我们身为凡人,能少接触便少接触。”祖母拍着她手细心嘱托。
10. 第 10 章
龙族在星辰山顶端,此番前行路途甚远,沈月凝没有灵力,又要照顾身中寒毒的他。
头顶的太阳毒辣辣,山中虽有树木做遮挡,但抵挡不住暑气正盛,就连往日烦躁的蝉鸣声都已莫名消失。
她精心准备的鲜桃已被鬼鬼吃掉,采来的野花也已经打蔫扔掉,想到此事心情则更加郁闷。她拿着树枝当拐杖,累得气喘吁吁,回头冲着跟在后面的墨宸狠狠一瞪。
墨宸深知自己已经得罪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见她心情不好,也未敢再说得罪她的话。
他们已经到星辰山半山腰,沈月凝累得瘫坐在石头上,把葫芦里剩下的水全都倒进嘴里。“这龙族是怎么想的,偏偏要住在山顶,为这块破地竟然与人族、妖族斗得你死我活。难道住在山底下就低人一等吗?再说住在山脚下有什么不好,住在山顶,出去一趟都难,哪像山脚下方便,去哪里不成?”沈月凝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吐槽道。
墨宸坐在旁边,听着她的话只觉好笑,“难道仙族和妖族的都不如你?”
她用袖子抹抹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掰下一块递给墨宸,“我们人族虽然没你们聪明,但那又怎样,日子不也过得去吗?住在那种三界必争之地累不累,整日都得提心吊胆,还得防止妖族、人族起外心。”
墨宸默默听着她手歪理,小心翼翼嚼着饼子。
“爬过这个山便到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伤在身,不适合频繁动用灵力,用得着这么费劲爬山吗?”
沈月凝别过头怒气冲冲,“墨宸,饼子都堵不住你的嘴,我要是有灵力,会这么蠢腿着去?”
“爬过那个山头,你就在龙族门口等我,你不必进去。”
“为何,我可是答应祖母要好生看着你。”墨宸听到她的话有些着急,虽然他对龙族并无好感,也不想见到不想见到的人,可是祖母的话他可还记着呢。
沈月凝见他如此固执,便不再理会,倒是把石头下的草薅掉一把扔在地上,气冲冲走掉。
他们两人来到龙族大门,只见此处烟雾缭绕,戒备森严,高大威严的大门旁有两个守卫怒目圆瞪。沈月凝见到眼前这番景象顿时傻眼,怪不得这个地方被三界争得你死我活,和青石镇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她换副嘴脸,谄媚笑着,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各位官爷,小的想找沧溟神君。”
“哪里来的臭虫?沧溟神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守卫把手里的兵器重重戳在地上,狠狠把她推到一边,满是嫌弃和嘲讽。
她倒没有生气,仙族下的旁支龙族自古便自命不凡,高不可攀,他们天生便傲睨一世,看不起人倒也正常。
“仙官大人,小的住在星辰山脚下的青石镇,今日确实有要事相见,还望大人通传一声。”她言辞恳切,双手作揖,谄媚笑道。
墨宸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过龙族一个看大门的竟然这么势力。往日他进进出出,还没有一个人敢拦住他的去路。他刚要上前辩解,却被她拉到身后。
“沧溟神君不在,他老人家就是在也不会见你这低等的人族。”守卫更加嚣张跋扈,他瞪着双眼,拿起长枪就要动手。
墨宸一个箭步上前,瞪着双眼,伸出双手挡在面前。
守卫望着暴怒的他自知是个惹不起的主,便畏缩着向后退去一步,扶正发歪的兜鍪,大喝一声:“赶紧滚,再在这里胡闹,把你们关进天牢。”
沈月凝急忙拉住他,边点头边赔笑,“官爷,小的明白,这就走,这就走。”
她拖着墨宸假意离开,趁他们没注意,便冲上前去。
这两个守卫可不是吃素的,能在这里镇守高高在上的龙族,没点真功夫是万万不能的。他们二人见她硬要闯进去,手里的兵器立即交叉挡在她们面前。墨宸还从未这么狼狈过,他双手扶额发,极力忍耐自己的一腔怒火。
沈月凝见此不成,急忙挤出笑脸,点头哈腰求饶放过。
他们二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低头缓慢离开门口,尤其是沈月凝,她心有不甘依依不舍频频回头。难道就这要回去吗?为来这里,他们可是亲自腿着爬有三天三夜。
“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回去吗?”墨宸见她低头不语,悄声问道。
她唉声叹气,“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摸着下巴,玩味地盯着她,“凝儿,我的伤你就那么在意吗?”
“那当然,我这个游医遇到你,但没把你的病治好,传出去会成笑话的。”沈月凝双手交叉在胸前,心思全在进龙族大门上。
他们坐到龙族门口的石桌上,墨宸见她心情郁闷,试探开口:“要不我们回去吧,要不然祖母会担心的。”
沈月凝神色凝重,右腿搭在左腿上,戳着下巴,手敲击着石桌。
墨宸微微皱眉,他倒是有办法进去,可是想要明目张胆捎上没灵力的她就没那么容易。龙族大门他在前一世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次,这次他下界成妖本想与龙族一刀两断,谁知因为自己的事又要重新与之交涉呢?
“不管它,软的不行,来硬的。”
“彭”地一声,沈月凝拍下桌子猛然站起身,夸张地把手别在一起,做起伸展运动。就在他纳闷之际,她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向大门冲去,甚至都来不及拦他。
只见她眉眼一瞪,咬紧牙关,低头向大门处冲去,沈月凝没有灵力,身手又太差,只有拿这单薄的身子硬拼。
看守大门的侍卫见她如横冲直撞的马蜂一般,径直冲着他们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他们顿时架起兵器。
“姑娘,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
沈月凝发疯瞪着两人,“龙族有什么了不起,为何看不起我们,难道让我见下神君会死吗?”
她瞬间开足马力,像是变个人一般,抓起他们的脑袋咔嚓一声撞到一起,趁其不备,绕过他们便向门内冲去。
让开,让开,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她向前冲的力度太大,以至于未控制好速度,望着朝她走来的三个仙官,眼里露出绝望的神情。
与侍女说说笑笑礼貌告别的阮庭,突然受到外部猛烈撞击,他像个大马猴一般被撞向天空,只听“嗖”地一声摔倒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重物压过来。脸着地的他生无可恋地望着向他奔来的大门侍卫。
沈月凝从未这么狼狈过,虽然底下有肉垫,但她的脸重重撞击到仙官怀里。她痛苦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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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酸的鼻子,挣扎着站起身来。
受牵连的两个侍女也纷纷倒地不起,哀声连连。
“不要抓我,我只是想见沧溟神君,真不是有意的。”
门口的侍卫像拎起小鸡一般把她从阮庭仙君的身上提起,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没用。
阮庭仙君从地上爬起,赶紧从怀里拿出仙镜,小心翼翼拨弄着凌乱的五彩秀发,而后盯着满眼歉意的守卫口吐芬芳,“你们两个大老爷们,难道连个姑娘都拦不住吗?”他不停吐槽,鼻子里的血也不断流出。
门口侍卫见状急忙低头作揖,“阮庭仙君,是我们的失误。”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边吸着鼻子边看着他们三人。
从地上爬起的两个侍女见到血顿时大声尖叫。
阮庭见自己在姑娘们面前失态,赶紧调整好情绪,撇嘴无奈地擦掉鼻子下边的血,露出勉强的笑,“没事,没事,你们两个先回去。”
见到仙君摆手,她们二人赶紧逃离现场。
墨宸见到这个场景早已吓傻,他张着的嘴巴半天都未闭上,“就,就,这样就进去啦?”他见到阮庭的身影后,立即躲避到门口一侧。
沈月凝被侍卫架起,她动弹不得,依旧喊着见沧溟神君。
阮庭见她没有半点女子该有的矜持,连连摇头,“姑娘,你找神君有何事?他老人家这会儿正在锦鲤池钓鱼呢。”
“小女想问问寒毒的解法,小女的朋友身中寒毒,如果现找不到解药会没命的。”沈月凝见此急忙挣脱开侍卫,耐心解释道。
“寒毒并不致命啊?它只会束缚住人防止他们逃跑,没听说会伤人性命。”阮庭听到她的话万分不解。
阮庭示意侍卫离开,然后上下打量着这个装扮新奇的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身上挂满叮叮当当的饰品,除这些吸引他之外,她腰间的葫芦更是让他好奇。
“姑娘来自哪里?这身穿着好别致。”阮庭是整个龙族里最时尚的仙官,他十分注重形象,不仅时常保养自己的脸蛋,更是走在三界潮流的最前端。
沈月凝见他对自己的衣裳和头饰很感兴趣,于是灵机一动,“仙官大人,只要帮小女见到沧溟神君,小女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庭仙君眼神一亮,“你言定要见他,我倒肯帮这个忙,不过,打扰到神君雅兴他可是会生气的,你要撇清,你,我,”他来回比划着,想要为此划清界限。
她感激点头,“仙君放心,小女不会惹他生气的。”
阮庭向她招招手,两人便向门内走去,他边走边欣赏着她腰间的葫芦。
躲在门外的墨宸见她成功混进去,便催动内力隐藏封禁自己独有的妖气,而后摇身一变成为身着白袍的仙君大摇大摆便走进门去。他此次故地重游,心情甚是复杂,望着眼前熟悉的金台玉楼,烟雾缭绕下的不死树长生果,奇花异草和瑶池里肥胖的锦鲤,神色愈发地难过和愤恨。
他漫步在此,却无心欣赏此景,此刻他最为在意的便是沈月凝,她没有一丝灵力,如果遇到危险该当如何?
心里担忧的他,脚步愈发地加快,幸好这里长年仙气缭绕,倒也不至于被这些神仙发现。
11. 第 11 章
沈月凝在阮庭的引荐之下,来到神君钓鱼的地方,待他们来到瑶池最隐蔽处时,便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是银发的老头正往水里扔鱼钩。
阮庭示意她等待,然后故意咳嗽一声,缓缓向他走去。
她站在不远处,见沧溟神君的背影有些奇怪,他完全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龙族之首,倒像是个退休修身养性的寻常老头。只见阮庭拿起他的空桶笑得前仰后合,他的行为引得老头不悦,拿起鱼钩便向他追去。
“沧溟神君,这鱼可不是这么钓的,你应该身体坐直,手臂自然前伸持竿,”沈月凝适时开口,边讲解边熟练向他靠近。
他们二人循着声音向她望过来,她接过鱼竿,熟练往水里一抛,而后向他展示着正确的姿势。“不能急,得慢慢来。”
沧溟神君望着甚是专来的她,顿时兴致勃勃,“小姑娘,你这钓鱼手法好专业。”
阮庭暗暗向她伸出大拇指,神色渐渐放松下来,“那什么,神君,在下给您带来个好师父,小的就不能陪您了。”
她则高傲扬起下巴笑笑以示回应。
沧溟神君倒痛快,急忙向他摆手,“快走,快走,不要耽误鱼儿上钩。”
阮庭刚走两步,又调皮地拿起空桶,“神君,既然已有师父,再钓不上来可真就说不过去喽。”
沧溟神君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兴致盎然。“不会,不会,你快去办正事,今晚为师烧鱼给你吃。”
阮庭见此宠溺一笑,无奈摇头后缓缓离开。
神君目不转睛盯着鱼鳔,没一会儿便见鱼竿微微颤动,她猛然一提,一尾黑色大锦鲤便摇摆着尾巴来回扑腾。沧溟神君见此,顿时喜笑颜开,往桶里装些水便把鱼放进去。
沈月凝又把杆子甩进河里,“神君,你可别小看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河里捞鱼摸虾,没办法要养活自己嘛,长大后便再没机会抓鱼,我空有一身本领没处施展,今日真是碰巧,见到您老竟然还用得上呢。”
沧溟神君嘿嘿一笑,“姑娘,您找我这个糟老头有何事?”
她仔细收着鱼竿,别过头去望着他:“神君,小女有位朋友身中寒毒,如今已深入骨髓,再解不开毒他小命要没,这不寻到这里来见您,寻找解毒的方法。”
沧溟神君坐在鱼桶旁逗弄着里面的大黑鱼,乐不可支:“姑娘,寒毒确实是我龙族研究出来的,但因此丧命老夫可是头一回听说。”
“他这个寒毒发作没有规律,只要运用灵力,毒素会愈发渗进骨髓。”沈月凝见鱼竿又一沉,急忙收杆,“神君,神君,快,大鱼,又抓到大鱼啦。”
他听后又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努力抓住乱晃的杆子,望着活蹦乱跳的鱼嬉笑颜开。
“姑娘,你可真厉害,日后有机会我们成钓友吧,”沧溟神君不住点头。
“当然好啊,不过神君,那寒毒既然不致命,为何我那朋友时不时就会发作,而且每次发作,盖五层被子仍然冷到发抖,嘴唇变紫,脸色苍白,每发作一次毒素就会更加深入骨髓伤及五脏六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边钓鱼边引导神君说出解毒方法。
沧溟神君小心翼翼摘下鱼钩,又把一条小红鱼放进桶里,“姑娘,听你的话,老夫觉得这寒毒定是被人作过手脚。”
沈月凝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镇上的长老,和阮庭神君都说过同样的话,寒毒并不会致命,这样看来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呢。
“姑娘,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男人。”神君云淡风轻的脸上隐含笑意,“你对身中寒毒之人如此上心,看来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喽。”
沈月凝不好意思挠挠头,“神君,让您见笑啦,他确实对我来说很重要,小女是个江湖游医,虽然医术没有仙界医师高明,但也是有医德的,遇见棘手的病不会放任不管,都会耐心找到治疗方法,我的祖母曾经这样嘱咐过的。”
沧溟神君摸着胡子,不住认同点头。
“不错,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医师,还是江湖郎中,既然选择治病救人,就不要拿病人当儿戏,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这么说你来自人族,住在山脚下吗?”
“对,神君,小女住在星辰山脚下的青石镇,镇上的百姓安居乐业,那里不仅有大片的果园,里面结满鲜桃,苹果,还有梨子,还有大的集市,每逢有大的节日热闹着呢。”沈月凝见他人族甚是感兴趣,话不由自主便多起来。“神君,您若想体会下人间生活,来溪月居找我便行啦。”她说起青石镇眼里满是骄傲。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姑娘该下山去了。沧溟神君拍拍屁股尘土,缓缓站起身,拎着鱼桶,便要与她告别。
她略有不舍地望着眼前的沧溟老头,依旧没有玩尽兴,最主要的是究竟是何人因何要害墨宸,要置他于死地,她是一点头绪都没。
“不怕神君笑话,小女一介平凡女子,没有任何灵力,对于仙界和妖族又甚不了解,也不知这寒毒加何物会让中毒者生不如死。”沈月凝帮他把鱼竿细心收起,忍不住话又多起来。
沧溟神君拿着东西见她心事重重,凑到她面前,“姑娘,老夫提醒你一句,要想找到解药并非只有仙妖两界,你那个朋友遇到你也真是幸运。”他说完便又转身离开。
沈月凝望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却空落落的。
也不知神君是何意?她撇撇嘴悻悻离去。
墨宸寻找几个地方都没有遇见她身影,为避免那些聒噪的女仙官纠缠,他故意绕过大路偏向小路走。太阳快落山,如果不能尽早回去,住在山里遇见飞禽猛兽的话只能认倒霉。他这样想着,更是加快脚步走到假山后。
她从树上摘个果子大口啃起来,边啃边从地上捡起树枝甩来甩去,渐渐向龙族大门走去,边走边留意着墨宸的身影。
这星辰山顶真是仙境,怪不得三界心之向往。
她踏上玉石台阶,走到偌大的花园中,周围白气缭绕仿佛在梦境一般。沈月凝摘下怀里的葫芦往嘴里猛灌,好家伙连这里的水都这么好喝,果子也比青石镇的好吃,她大步向前,在园中许久才发已经迷路。
太阳很快落下去,园中所到之处皆是美景,旁边开着的芍药牡丹争奇斗艳,她忍不住摘下一朵别在耳朵上,心情愉悦继续向前蹦跳着跑去。也不知墨宸跑去哪里,这么久都没发现他的身影。如果再见不到他,他们二人回去只能夜宿山中。
她边走边来回搜寻着他的身影,只听“嘭”地一声,她突然撞倒一人,待她抬眸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那魂牵梦绕的人正深情望着自己,她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该如何呼吸。她木讷地盯着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脑海中演练千遍万遍见面后的问候,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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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傻傻站在原地。
疏白上仙依旧身形清瘦挺拔,目光温柔缱绻,瞳色浅淡,似琉璃浸了春水,“你可还记得我?”
沈月凝张着嘴,下意识点点,却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来这里是来找我的?”疏白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让人甚是心安。
她急忙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赶紧摇摇头。
疏白见她神色紧张,故作轻松地缓解尴尬:“说来也是可笑,我们都已经再次见面,我却还不知晓你的名字。”他脸带笑意目不转睛盯着她。
沈月凝脸蛋红得发烫,把挡在眼前的刘海儿拢在耳后,而后指尖绞着衣角身体轻晃,眼睛盯着鞋尖不敢看他。
“我叫凝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他需要靠近她一点才能听清。
“凝儿,真是好名字,你来这里跋山涉水路途遥远定是很疲惫,太阳快要落山,来不及赶回去,先去我宫殿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下山。”
疏白上仙微微笑着。
沈月凝有些不知所措,她紧张地搓着手不敢看他的眼睛,就连话都说不利索,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
“莫怕有我在,仙官侍女们不会欺负你的。”
夜色正浓,她现在又找不到墨宸,孤身一人只好默默点头。
“跟随我来。”他礼貌伸出手指引她向宫殿走去。
沈月凝心里七上八下的,她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说一句话。
疏白利用灵力催动脚下祥云,不多时,他们便来到门口。这里离龙族沧溟神君的住处不远,甚至抬眼就能见到云层之中的大殿。他引导她来到殿内,富丽堂皇的宫殿像个水晶宫,里面的装饰甚是别致。
她一眼看到挂在毛笔架上的红珊瑚手串,瞬间愣在原地。原来那日上山采药,手串遗失在星辰山上被他捡到。沈月凝脸上露出羞涩的笑,那日如果不是被他所救,她小命早没了。看来疏白上仙记得自己嘛,想到这里她脸色微微发烫。
“你也知晓,我龙族本应住在海底,谁曾想满是汪洋的海水经过世间沧桑千年流转,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疏白上仙将她引至茶桌后,沏茶之时话便多起来。
“自从上次救过你之后,我们便再没见过,在人族的日子可还好?”
沈月凝拿起茶杯,品尝过后点头尬笑,“挺好的,日子还过得去。”她在这种环境之下,浑身有些不自在。
“疏白上仙,我的朋友还在门外等我,明日不用麻烦,我现在出去找他。”她站起身便欲离开。
疏白见她要走,急忙放下茶壶,“你若不放心,我去陪你找他,这里山高路远,有陌生面孔外面的侍卫定是能发现的。”
沈月凝急忙摆手。
“走吧,我陪你,天色已晚,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外出多少有些危险。”疏白急忙起身,礼貌拦住她,她见此也只能点头。
他们二人再次踏着祥云向龙族大门而去,期间他们相对无言,为打破尴尬,疏白上仙试着开口。
“你的那位朋友应该是个男人吧,你那么在意他?”
疏白自从遇见她,便发现她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对龙族美景丝毫没有兴趣。
“是。”她略有羞涩低下头去。
疏白听后,脸色一僵又继续问下去,“他姓甚名谁?不知为何带他来龙族?”
“墨宸!”
12. 第 12 章
他听到这两个字差点站不稳,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他竟敢堂而皇之来龙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如果被神君知晓可是要坏大事。
“墨宸?他来龙族,沧溟神君可知晓?”他脸色顿时变得严峻异常,目不转睛盯着沈月凝。
沈月凝摇摇头,见他脸色很差虽有不解,但也没多问。
“你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疏白突然意识到她此行目的不简单,如果因此暴露自己的计划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墨宸身中寒毒,随时都要丧命,小女是来询问解药的。”
疏白一下愣住,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前些时日,他与墨宸因前尘旧事大战三天三夜,如今竟然明目张胆寻求解药?他脸色惨白,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也不知沧溟神君知不知晓他来过。
漆黑的夜繁星闪烁,坐在龙族大门石凳上的墨宸正默默望着门口,他在里面整整寻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身中剧毒的他灵力只敢催动一部分,幻化成龙族仙君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过后只能静静守在这里等待她出现。
悬停在空中的疏白低头俯瞰坐在石凳上那熟悉的身影,嘴里扬起一抹嘲讽。
“本仙君也只能送你到此,望后会有期。”
疏白神情淡漠,微微一笑。
沈月凝虽然不舍,但依旧礼貌与之告别,待她缓缓降落到地面,望着他瞬间消失后,便飞快向他奔去。
*
回到青石镇后,沈月凝像是转性一般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闷在房间里不吃也不喝,甚至都不外出赚诊费。
鬼鬼见到她这般模样,心急如焚,米罐里早就没下锅米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家老小非饿死不可。墨宸每日早出晚归去泡汤泉,回来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间,蒙在鼓里的她望着生闷气的他们急的直跺脚。
家里的鸡鸭鹅只有他来喂,饭只好他来烧,祖母已经问他多次,他们两人到底为何生闷气。
临近傍晚,沈月凝躺在床榻之上,脑海里全是疏白的音容笑貌,他竟然把我的手串摆到那么重要的位置,每每想到这里,她便激动地来回翻滚。他的心里竟然有我的位置,她抓紧被子把头埋在里面相当激动。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有变,可她呢,距离上次相见可是老了整整五岁。
她想到这里“腾”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摸着自己的脸,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再次见到他会成为老太婆的。她穿上鞋便跑到镜子前,望着镜子眼尾的一条皱纹,立即发出狮子般的怒吼。
你们这些神仙,为何不会变老。
她邋里邋遢不顾形象地冲进墨宸的房间,此时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到她又来发疯,把手中的书一扔起身便躺在床榻之上。
沈月凝赶紧顺势挤过去,她抓起被子用力一拱便把他推进床榻一侧。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怎么能随便进男人的床榻呢?”墨宸瞪大双眼,望着像个虫子一般拱来拱去的她吐槽道。
沈月凝整理好姿势,右手支撑着自己的头,扬起下巴,“教我幻术。”
“为何?”墨宸用力拉扯被子,把自己埋进里面,他的脸微微发烫,为避免尴尬只得稍微遮挡一番。
“你到底答不答应?”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晃悠着他的胳膊便开始撒娇。“如果你怕施法引出身体的毒素,我便整日陪着你泡汤泉如何?”
墨宸扯回自己的衣袖,依旧一动不动闭眼侧躺休憩。
从没任何妖或人敢如此对待他,墨宸虽然烦躁但内心倒很受用。施展这种雕虫小技根本用不了多少灵力,如今随着他身体好转,这对他来说更是手到擒来。如今他体内的毒素逐渐适应他这具躯体,发作的闪数也随之变少变短。
“哼,你如果不教我,便不再做饭给你吃,饿死你算啦!”她气鼓鼓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些法术嘛,”
沈月凝见他不为所动,于是咬咬嘴唇,心生一计,伸出两只手向他咯吱窝袭去,“给你挠痒痒,”
他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便把她压在身下,伸手去捏她的脸颊:“你也躲不过去!”
她一边笑着挡着他的手,一边想撑起身子坐起身来。就在她手臂用力的一瞬,按住他肩膀的手猝不及防滑脱。
墨宸猛地向前倾,两人的嘴唇顿时贴到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
沈月凝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望着他,浑身有一种难以言喻、令人发麻的触感,他的唇好软像是果冻一般,还带着清甜的果香,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让气氛更加暧昧,夜晚点点繁星时隐时现,微风吹拂叮咚响不停的风铃。。。。。。顿时消失了。
两人像是被施魔法一般僵在原地。
她挣扎着把他推开,脸上飞出两朵红晕,手足无措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墨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眼神空洞,指腹无意识地放到唇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唇边好似还残留那抹柔软到令人心悸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的他这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夺走我的初吻。”她捂着双眼,开始哭出声来。
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甚至都没有拉过沈月凝的手,直接便跳到这一步也很是蒙圈。
墨宸急忙跳下床,“凝儿,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如果你早点答应教我幻术,能发生这样的事吗?”沈月凝抬起头啜泣道。
“我教,我教还不行吗?不过你为何要学习那幻术嘛,我现在变给你看好不好。”墨宸说完立刻打个响指,他一转身则变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兔。
沈月凝顿时转怒为喜,赶紧把兔兔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毛,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它便又变回来,只见双腿上的兔子瞬间变成他趴在怀里。她顿时把他推出去。
“你变就变嘛,干嘛占我便宜。”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学习幻术嘛。”墨宸挠挠头,感觉她自从星辰山回来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沈月凝撇撇嘴,“告诉你也无妨,妖族和仙族千年万年也不会老去,人族就不一样了,你看看我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再下去几十年,我会变成老太婆的。”
他被气笑了,“就因为这个原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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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人族长大的,何时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不对,上次去星辰山你是不是偷见疏白上仙?”
墨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想要从中寻找到破绽。
“哪有,哪有,我向来都很注重形象的好嘛。”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猜透自己的心思。
他望着沈月凝那羞涩的脸,笑容顿时消失,而后低头默默向院子走去。沈月凝并没有看出他的难过,见他生气的背影却觉得莫名其妙。
墨宸眼角掩饰不住的悲伤,他来到院子望着头顶上空的繁星,躺到椅中无聊摇晃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皱眉翻身后,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袭来,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整个胸腔像是被寒冰塞满一般,瞬间感觉透不过气来。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面露痛苦神色,银色的冰锥如银龙一般袭击着五脏六腑,所到之处全被寒冰所覆盖。
墨宸的整个身子渐渐被冰霜所覆盖,几乎窒息的他微弱地呼出一口白气。他嘴角流出淡淡血迹,头艰难望向茅草屋的门口,手颤抖着伸向茅草屋门口,眼神一动不动盯着那个方向,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那鲜艳的一抹红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让他绝望的事还在后面,此时青石镇的入口处数十只妖兽瞪着猩红的眼睛降落,所到之处犹如山崩地裂。
坐在堂屋内的沈月凝听到这声地动山摇的异响心里一惊,她赶紧站起身来跑向院子,见到躺椅上寒毒发作的他赶紧跑过去。
“墨宸,墨宸,”她尖叫着把他扶起,只见他的眉毛,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她赶紧把他搂在怀里,用身体的余温去温暖他。“墨宸,你快醒来啊,快,”
那地动山摇的晃动声离他们越来越近,被惊醒的鬼鬼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跑到他们面前。
“澄澄姐,是地震了吗?”
“鬼鬼,鬼鬼,青石镇要出大事,快,”沈月凝拉着他的衣袖紧急摇晃,“快,去发生发生何事?”
随着声音渐渐逼近,他们的心顿时悬起。
“快去啊,快去,墨宸寒毒又发作了,我必须照顾他,不然他会死的。”沈月凝几乎哭出声来。
“祖母还在房间,”鬼鬼又担心地回头望了眼茅草屋。
“有我在,你不要担心,你去山下寻找人族的司隐长老,他会保护好你的。”沈月凝几乎喊出声来。
见葫芦精小弟向山下跑去,赶紧抱着墨宸一点点向屋内挪去。
“凝儿,凝儿,外面发生何事了?”
她手忙脚乱把他架进堂屋,又听到祖母那焦急的声音。
“祖母,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派鬼鬼去打探消息,墨宸的寒毒发作我必须照顾他。”沈月凝把他抱到木凳上,然后小心拍打着他的脸蛋。
大地撼动的声音越来越重,茅草屋顶已经有些泥块震落地来。
内心慌乱的沈月凝在为他倒水之际,却不小心打破茶杯,碎片划破她的手指,鲜红的血流淌到茶壶里。
她又重给他倒一杯,然后小心翼翼喂到他嘴里。
“墨宸,快醒醒,你快醒醒,青石镇要出大事。”她喂完之后,又不顾一切把他搂在怀里。
13. 第 13 章
鬼鬼跑到山下青石镇人族长老司隐的家里,待他一打开门,便飞也似地冲进去。
“爷爷,星辰山是不是快要塌了,为何这么大动静?”他哭丧着脸,紧紧搂住司隐长老的双腿怎么也不撒手。
司隐长老是很喜欢他的,虽然他不是人族,但从小在青石镇长大,又会哄他开心,早就把他当成青石镇的人了。此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们二人一看,透过灯光一看,只见镇上的百姓手里拿着棍棒陆续来到院里,等待着长老拿主意。
司隐长老摸着他的头安抚后,打开房门把大家迎接进来。
“长老,青石镇有怪物出没,它们体型庞大,在夜色中肆意穿行。”
“对,镇上的茅草屋已经被毁掉八处,再不想办法,我们青石镇便毁啦。”
大家神色焦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正说着地面又开始颤动,奇怪的脚步声伴随着划破夜空的嘶吼甚是吓人。
众人顿时异常慌乱,鬼鬼也赶紧躲进长老的后面。
外面一片慌乱,长老茅草屋内的百姓纷纷拿起灯笼跑向门口,他们拉着一家老小成群结队聚集在门口,瞬间便把长老的房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司隐长老摸着鬼鬼的头,“鬼鬼,你先回去陪祖祖。”
鬼鬼虽然害怕,但依旧快速点头,而后穿过人群向山坡上跑去。
沈月凝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他,自己也昏昏睡去,迷糊中她突然感觉怀里的冰块渐渐消失,正纳闷之时便见他早已经睁开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你终于醒啦?”她缓缓松开他,眼里满是惊喜。
墨宸看起来精神不少,而且眼睛比平时更加闪亮,“凝儿,你刚刚喂了什么给我?”
“只是喂些水,怎么有什么不适吗?”她急忙拉过他的手,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会是我着急把血滴到杯里了吧。”
墨宸听到她的话眼神一亮,紧紧抓住她手,“你是说喂我的有可能是带你血的水?”
她眉头微皱,歪着脑袋想一会儿,“我也不确定,刚刚见你寒毒发作得厉害,着急便打碎一只杯子。”
墨宸急忙拉紧她的手,仔细一备检查确实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被划破个口子。他着急坏了,迅速从药柜里拿出药箱,而后细心地帮她缠好绷带。
震天撼地的响动再次响起,沈月凝顿时紧张起来。
“在你昏迷之时,有妖兽进了村子,看来这些妖邪不踏平青石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脸上又显现出担忧。
“你先在这里照顾好祖母,我去找鬼鬼,顺便看看到底是何方妖怪作祟。”
墨宸安抚好她,然后利落地消失在夜色当中。
沈月凝跑到院门口,只见远处浓烟四起,水光冲天,她伸着脖子张望着他的身影,一股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街道上哭声、呐喊声越来越刺耳,看着大家惊慌逃窜的身影,她也赶紧把祖母搀扶起来。
“六只虎妖袭击青石镇——”
“不对,是八只,八只。”
“村东口的房子已经坍塌,大家快逃命吧。”
百姓背着包裹,拎着孩子,搀着老人拥挤着向山下逃去,沈月凝和祖母瞬间被淹没在人群当中。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她的话在嘈杂的环境中瞬间消失。
祖母望着这些逃命的邻居,脸色吓得惨白,“青石镇要出大事。”她吓得腿软,根本迈不开步。
沈月凝吃力搀扶着她,“祖母,您小心脚下,”
“凝儿,鬼鬼呢,他跑去哪里了?”
“祖母您不要担心,墨宸已经去找他。”沈月凝伸出双臂护着她避免受到伤害。
这个时间,大家能逃去哪里呢?青石镇属于三界交接之地,人、妖、仙三族杂居的地方,人族最为低等,也最不受妖仙两族待见,除了这个地方大家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得想个办法让大家有个栖身之所。
“我们的房子——”祖母突然望着家的方向,发出厉声尖叫,她捶胸顿足急忙逆着人流跑去。
沈月凝一回头,只见夜色中的溪月居已经浓烟滚滚,她紧紧抓住祖母的手,阻止她继续回家:“祖母,我,我过去便好。”
“快,快去,”祖母呼呼喘气,缓缓瘫坐在地,死命抓住她的手,“快,把院子里的鸡鸭鹅放了,让他们有个活路。”
她赶紧点头,“祖母,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沈月凝安顿祖母后,便穿过人流向自己的茅草屋奔去。
沈月凝望着渐渐化为灰烬的溪月居,哭得撕心裂肺,火焰爆裂的“噼啪”声瞬间湮灭她的哀鸣。她向坡上跑去,边跑边眼睁睁地看着它烧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愤怒的火舌像一头巨兽,疯狂舔食着孱弱只剩骨架的茅草屋,浓烟从窗户处飞出,热浪炙烤着大地,也烘烤着努力靠近的人。
她不顾一切奔向院子,把哀嚎的鸡鸭鹅全都放出来,快要烤熟的鸭、鹅和鸡见到笼子打开,拼命飞出。
她做完这些,急忙冲向伙房,拿起水桶便拼命向房子泼去,只是在燃烧的房屋前,这些水的作用几乎微乎其微。沈月凝望着一片火海,奋不顾身冲进房间,堂屋的木梁正烧得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刺激着她的耳朵,她跑到自己的房间,寻找着她精心藏起来的画像。画像上的男人是疏白,上面的情景正是她在星辰山采药,疏白从天而降救下她的场景。这幅是她偷偷画的,想着有朝一日能送给他。
夜色正浓,月光如银,八只妖兽朝天怒吼,而后瞬间变为七个胸肌发达的男人和一个妩媚的女人,他们眼神犀利,浓妆艳抹,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皮草,手里拿着弯月刀。女人手里拿着细长的鞭子,朝天一甩。
他们跳跃在茅草屋的屋顶,所到之处,浓烟四起,房屋坍塌,月光笼罩之下,诡异异常。
墨宸循着他们的足迹一路追过来,找到他们后,缓慢落到茅草屋顶,双手优雅背在身后,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这八个妖兽见到他的身影顿时愣在原地。
“妖王墨宸,你不是身中寒毒吗?”
胆大的女妖兽龇牙向他飞奔而来,她手持长鞭,身穿黑白豹纹皮草裙,留着利落的短发,犹如猪肝色的唇露出邪魅的笑。
他们二人站在同一间茅草屋上互相对峙。
“谁派你们来的?”墨宸面色严峻,冷言开口道。
她邪魅一笑,死死盯着他:“想要知道幕后指使,除非我死了。”
“墨宸,我们兽族虽然在你们妖族门下,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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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要忘记,如今的妖族早就名存实亡,我们想要脱离出来另立门户也无可厚非。”她咬着血红的指甲,歪头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的妖气。“你的寒毒已解?”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不可置否。
墨宸自嘲一笑,“真是可笑,妖兽两族本一家,如今竟然起内讧,你们兽族只要脱离妖族的守护,立即便会被仙族追杀。”
“这真是天下最搞笑的笑话,我们兽族没有那么不堪,三界百年恶战已经结束,我们也该脱离出来自立门户了。”
墨宸轻叹,“就凭你们几个也配?”
女妖兽见他仍然执迷不悟,手里的鞭子猛然一挥。
“配不配是我们说了算,你只管与我们打一架,只要你赢得过我们,我们兽族依旧心甘情愿在你手下,如若我们赢你要放兽族走,包括葫芦精小弟”女妖兽开始与他讨价还价。
墨宸没有回答她,双手一挥,额间的星光时隐时现,手里闪现一团闪耀的金星,他腾空跃起,带起一阵妖风。
面对八方袭来的狰狞兽影,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女妖兽首先向他飞扑而来,她手里的鞭子发出冷冷寒光,其他黑白豹纹的妖兽,也纷纷围住他。
夜空亮起耀眼的虎形法阵,旋转两圈后猛然化作群剑从天而降。
墨宸挥舞着手中的星星骤然发力,随着一声怒吼,星影扫过,一道金色的光随之飞出,群剑顿时向四下飞散。
清脆的兵刃声叮当响起,不多时,四下散开的星光又温顺回他的额间。
他凌空而立,衣袂在群魔乱舞间猎猎作响,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惨烈的他们。
女妖兽口吐鲜血,捂住胸口,神色痛苦。
“你的女人已经被火困住,再不去救她,下场便和我们一样。”她艰难挤出这几个字。
墨宸瞳孔放大,神色一紧:“她现在在何处?”他揪住她的脖子暴怒的像头狮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葫芦精小弟在哪里?他是我们的希望,你让他回归兽族,我便告诉你。”
他猛然松开她的衣领,“他还是个孩子,难道你想让他成为斗争的牺牲品吗?”
“他刚刚幻化成人形便偷跑到你妖界,受到小妖无尽嘲笑,后又不知所踪,难道你们妖族就是这么对待兽族旁支的吗?”女妖兽朝他吼道。
“你们利用他想要做些什么,你们内心清楚,如果不是在妖界的地盘,他早已灰飞烟灭。”墨宸早已得知兽族的计划。“那个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他掐着她的脖子,力道逐渐加深,女妖兽的表情愈来愈狰狞,她疯狂咳嗽喉却不想说出一个字。
见她并不想说出沈月凝的位置,墨宸额间的星光一闪,一道绚丽的光猛然向她袭去,她一缕彩发瞬间掉落。
女妖兽不敢相信地盯着他:“你真的在乎她?”她忍不住仰天长笑,“我喜欢你那么久,竟然抵不住一个刚认识几日的姑娘,真是可笑。”
墨宸没有说话,掐住她脖子的手再一次发力。
“溪,月,”
她还未说完,墨宸猛地一松,转而便向茅草屋飞去。
从他手里虎口脱险的的女妖兽望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忍不住流下难过的泪。
14. 第 14 章
沈月凝双膝跪地,寻到那幅画后,紧紧搂在怀中,而后站起身向堂屋跑去,药柜里还有许多药材,可以拿出来救助百姓。
她慌乱中把药柜里的中药胡乱扒拉到药篓里,刚刚站起便发现屋梁熊熊燃烧的木头已向她倾倒。
沈月凝望着凭空掉落的木头,眼神充满绝望,焦急抬起胳膊挡住头。
墨宸跑进屋见到炼狱般的场景,忍不住深吸口气,只见烈焰卷着浓烟飞快翻涌,整个房子已经被火海所吞没,灼烫的热浪向他逼近,他弓着背把她护在身下。
凭空砸下来的木头相当粗壮,吐着火舌砸向他的脊背后又弹到地上。
他发出痛苦闷哼声,然后忍住疼痛,护着她向门外跑去。
逃出火海的两人跪坐在地,她望着轰然坍塌地茅草屋,眼里暗淡无神,内心一阵绝望。
“娘亲,对不起——,女儿没有守护好茅草屋。”
她望着逐渐化为灰烬的茅草屋,捂住胸口忍不住失声痛哭。
“为何会变成这样,娘亲,这是您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它没了,我和祖母该怎么活。”沈月凝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冲着火海嚎啕大哭。
墨宸挣扎着起身,面露哀伤神色,轻轻揽她入怀。
躲在怀里的她像是找到宣泄的出口,委屈的泪更是流个不停。
“为何会变成这样?青石镇为何会遭此劫?”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而后内疚地闭上眼睛。
此时路口处出现一个人影,一个大叔神色慌张,飞也似的跑到他们的院子。
“凝儿,不好啦,你祖母要不行啦。”
沈月凝听到这话,更如晴天霹雳,两人互相对视后赶紧随着他向坡下跑去。
路上推推搡搡的百姓依旧很多,此时家毁人亡,无家可归的百姓实在太多,他们穿过人群只见祖母神色痛苦,一动不动躺在石头上。他们赶紧跑过去,扶起双眼紧闭的祖母。
“青石镇好多人无家可归,还有那么多受伤的村民,到底怎么办呐。”
这个大叔双手交叠在一起,气急败坏跺脚道。
沈月凝抱着祖母,痛哭流涕,“祖母,祖母你醒醒,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如果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我们的房子已经没了,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墨宸脸上满是担忧,如今最为重要的便是如何安置这些村民。看来如今这个情形,山底下待是不能待了,只能临时安置别处,待这里的茅草屋重新修葺才能搬回来。他起身叉腰望着眼前一片废墟忍不住唏嘘,也就是一夜的事,整个青石镇竟然变成这般。
“姑娘,看来已经没救了,放弃吧。”
大叔见到这般情景无奈摇头,也甚感心酸。
沈月凝依依不舍地搂住祖母,哭得撕心裂肺,作为一个郎中,她怎会不知祖母已经到回天乏术的状态,也深知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可是她可是疼自己一辈子的祖母啊,就这么撒手而去,她怎可接受。
墨宸神色凝重,对于祖母的离去也甚是遗憾。
此时鬼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望着眼前已经过世的祖母便猛然扑上前去。
跟着他前来的还有寻隐长老,他见到这般情景也是一脸严肃,深深叹气,“老祖母看样子是不行了,来两个人,把她老人家安排下葬吧。”他冲着后面跟着他来的村民挥手道。
墨宸听到这话,强行把她拉起。
她听后更是挣扎阻止着上前搀扶祖母的村民,“祖母,你不要离开我,我只剩您这一个亲人啦。”
“凝儿听话,”墨宸拉扯住她,双手把她环住,“听话,你这样祖母会担心的。”
鬼鬼拽着墨宸的衣裳,呜呜哭个没完。
众人把祖母抬到担架上,蒙上白布向山下走去,围观的百姓见到这般场景,也是潸然泪下,唏嘘不已。
她脸色苍白哭得晕厥过去。
墨宸紧紧抱着她,然后腾空而起向星辰山飞去。
青石镇的村民望着突然飞升的男人,个个惊悚瞪大双眼,司隐长老也暗暗吃惊望着他们。
飞到半空中的墨宸望着他们:“鬼鬼,你带着大家去星辰山的隐月洞,那里可以临时作为住所。”
葫芦精小弟张大嘴巴,错愕地盯着他,这个妖王到底怎么了?为救姐姐竟然自曝身份,他可从未做过如此的蠢事。
“看,大家快看,他不是我们人族。”
“竟然会飞,难道是妖怪?”
“这么美,该不会是掌控星辰的神吧。”
“长这么好看,不会是妖,我看应该是仙才对。”
“她大娘,你这话说得,妖也好仙也罢,你可不要以貌取人,难道长得难看的才是妖?”
“不管怎样,大家因他得救,管他是仙是妖。”
大家仰头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慌乱的神色也渐渐消失。
司隐长老摸着胡子神色凝重,这些妖兽不会没来由地破坏青石镇,看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管怎样,现在这些村民无家可归,让他们有个栖身场所,受伤患者得到救治,不管他是妖族还是仙族,暂且也只能相信他。
揽星谷在星辰山半山腰处,三界的妖兽全都聚集在此繁衍生息。
碎星宫雕梁穹顶能看见天空浩瀚天幕,星河灿烂,偶尔能看见流星划破天际。殿内无灯,两排刻绘的北斗七星图案的玉柱发出淡淡光芒,每当有人走过便会逐一亮起。殿内角落青铜兽炉香烟袅,整个大殿仿佛置身一片星海之中,安静得只能听到星河运转的声音。
回到殿内的墨宸把她小心翼翼放到床榻之上,望着熟悉的大殿,他内心百感交集。
虎兽族之女逼迫自己与之成婚来巩固妖兽两族凝聚力,而后寻找适合的时机与仙族开战,这也是他与疏白交手受伤未及时回揽星谷的原因。
墨宸目不转睛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深深的愧疚渐渐向他袭来。
“祖母,祖母,”沈月凝微微皱眉,眼角的泪忍不住再次滑落,“祖母,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呢?”
她的梦里都是无助和恐惧,我该如何把这些记忆从你脑海中真正消除呢?
墨宸屈膝跪地,宽大的黑色衣袍在地面上缓缓舒展,如墨色蝴蝶轻轻振翅。他缓缓俯身,额前碎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薄唇几乎凑到她眉间,一缕紫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她额间。那灵力带着他独有的温柔,漫过她蹙起的眉峰,缓缓进入她的身体,她长而密的睫毛轻颤,恐惧的神色渐渐消失。
此时的梦境,虽然只是暂时的,也会让你少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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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夜露掠过碎星宫,玉阶凝结成霜,穹顶的浩瀚星辰流星划过,为这静谧的夜色增加些许活泼。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此时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妖向他飞扑而来,他一头银发,长着两个金色的触角,身着金色衣裳,面露惊喜之色,抱着他便不再撒手。
他像个小奶狗一般,肤色瓷白,圆圆的脸蛋,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主人,您回来是准备与那虎兽之女惜惜成亲?”他试探问道。
墨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觉得呢?”
他刚要回话便瞥见躺在床上的姑娘,“主人,您这段时日逃婚也不忘沾花惹草,怎么都带回家了?”
墨宸宠溺捏捏他的脸蛋,“天?,你又要找打。”
天?急忙后退几步,“主人莫怪,都怪我好些时日未见到你太过激动啦,不过这个姑娘长得倒与我挺投缘的。”他歪着脑袋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她。
“你少来,你与哪个姑娘都投缘。”墨宸瞪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警告,示意他不要打她主意。
“急啦,看来这姑娘还真让你动心啦,好吧,我答应你不去招惹她,不过日后她馋我的美貌,倾心于我可不要怪我。”天?撇撇嘴向他抛媚眼一笑。
墨宸嘲讽白他一眼,“哎,你对你的颜值就这么自信?”
“那当然,要不然那虎兽之女惜惜我是怎么帮你引开的,还不是靠牺牲色相。”他扬起下巴,帅气把自己的刘海儿往上一撩嘚瑟道,“整个三界除了你,哪个男人还能与我相媲美,我是帅气又多金,吃的是草拉出来的可是金子,又有哪个姑娘会拒绝我这种高富帅!”
墨宸被他的迷之自信所逗笑。
“我回来的事先不要对外宣布,隐月洞近些时日会有人族来此避难,得麻烦你安置下他们,不要让外人知晓。”
“是。”天?双手行礼,而后又缓缓抬头,“主人,您可不要忘记对妖老的承诺。”
他听到天?的话,表情变得凝重。
如今妖族地位岌岌可危,在仙族的眼里他们甚至都不如人族,为重振妖族他可是费不少心血,上次与疏白交手就因两人三观不合。在他心里,三族没有等级之分,只要互相尊重和平共处就好。疏白天生高高在上,他的阶级观念很重,认为只有分出三六九等,才有助于天下太平。这在他看来,只不过是维护仙族在三界的地位,而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
墨宸侧头望向躺在床榻之上的她点点头,“兽族八怪为追杀我,不惜毁掉整个青石镇,他们做出这等事情,待他们的房子修缮完毕我会找适合的时机回来的。”
“主人,在下界带着我去玩吧。”
天?噘嘴道。
“不行——”
“好嘛,好嘛,主人,你不在好无聊。”他拉着墨宸的衣裳开始撒娇。
“你先处理好人族病患,只要你不惹事,便可带你去。”
天?听到这话,顿时欢呼雀跃跑出碎星宫。
墨宸望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他的这个坐骑实在太过顽皮,到处招惹是非。
他坐回到床榻之上低着头,拉过沈月凝的手小心揉捏着,“凝儿,只能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待你醒来,我定会还你一个全新的青石镇。”
。。。。。。
15. 第 15 章
天?带领司隐长老、鬼鬼和互相搀扶着的村长,来到隐月居。
这里四周环山,峰峦叠翠,流水潺潺,地面的野花浓郁芬芳,躲在草丛里的妖怪精灵听到响动四下逃窜,时不时传出的鸟叫更是让人心情愉悦。
“这里真美,比我们青石镇都美。”
“环境美,人也长得秀气,你看看这个小伙高大帅气,真是养眼的很。”
一个大娘忍不住伸出手捏着天?的胳膊。
见大家对这里都充满好奇,甚至还有对他感兴趣的,天?的脸笑得快要变形。主人离开这段时间,他假扮妖王实在太过无聊,好不容易来这么多人,又为他提供这么高的情绪价值,他内心早已经乐开花。
“小伙子,要不要介绍个姑娘给你?”这些大娘凑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开启碎嘴模式。
天?求之不得,他边走边急忙回过头,点头应承着,好啊,好啊。
“这里山青水秀的,还有那么多美味的动物,烤着吃定是很美味!”拄着拐杖打着石膏的大叔激动搓手,舔着嘴唇双眼放光地望着正在逃跑的野兔。
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大叔,这里的动物不能吃,连我都吃素的,”他重重拍下胸脯,“不照样长得这么高,这么帅?”
大叔听后连连摇头,直言可惜。
天?见他终于放弃这个念头,拍拍胸口如释重负。
一日后,碎星宫内,躺在床榻之上的沈月凝,迷糊之中听到两人正在小声说话。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陌生的环境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他身着黑色衣裳正小声嘱咐着什么。
“墨宸——”
她小声呼唤后,却见身影突然一僵,而后缓慢回过头来,却是张陌生的脸。
沈月凝猛然一惊,赶紧挣扎着起身。
他们二人同时来到她身边,墨宸把碍事的天?挤到一旁,“凝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天?见上司重色忘友又好气又好笑,为缓解尴尬他只能假装生气掸掸衣裳。
“这位是?”沈月凝望着他,眼神闪过一丝狐疑,“我现在身在何处,为何感觉这里好生奇怪?”
墨宸连忙按住她,“凝儿,你不要担心,这里是星辰山揽星谷,他是这里的妖王。”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指指旁边的天?。
天?听到这话,瞳孔顿时放大,他莫名其妙指着自己。
“诶,对,他是妖族的妖王,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向天?使个眼色,嘿嘿一笑辩解道。
天?不知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今日实在反常,只能点头配合。
“对,我是他的主人,”天?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墨宸听到这话给予他眼神警告,而后又笑眯眯回看着她。
“听说青石镇遭遇劫难,我便暂把无家可归的百姓接到这里度过难关,你在这里只管疗伤,其他的交于他便好。”天?故意咳嗽两声,端起架子,模拟他往日的语气。
沈月凝听后丝毫没有怀疑,急忙起身点头:“多谢大人,青石镇的百姓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待百姓的茅草屋修缮完毕,我们便会立即启程回去,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天?见她这般客气,挠挠头嘿嘿直笑,“你尽管住下,人族有难,我们伸出援手也是应该的。”
“现在司隐长老和鬼鬼他们就在隐月居,我又派人去修缮青石镇的房子,过不了多久,你便可回家。待你养好身体便能去探望他们,你有所不知,那些大娘太热情了,还说要介绍姑娘给我认识。”
沈月凝听到这话一愣,看着墨宸,随即尴尬谄媚一笑。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墨宸此时很担心她的身体,如果因此事落下什么毛病,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她摇摇头,“想到自己日后孤身一人,我就吃不下睡不好,祖母这一走,我该怎么活?”说着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眼角又滚落下一行泪。
墨宸轻轻拉起她的手,“凝儿,你还有我,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现在想回去见见祖母。”
墨宸赶紧拦住她,“待青石镇修缮完毕再回去也不晚,免得触景伤情,再说鬼鬼他们都在这里,待和他们一起回去吧。”
“袭击青石镇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我们人族也没有惹到他们,为何要毁掉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墨宸此事与你有关系对吗?”她语气冷静,目不转睛盯着他。
天?听到这话紧张咽下口水。
墨宸望着她没有点头也未否认,眼前的她表面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实际人很聪明又心细确实不太好骗。
“此事有待商榷。”
沈月凝嘴角一扬,“听说兽族属于妖族旁支,难道你们对于人族毁灭性的打击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她眼神微眯,发出自嘲的笑,“先给个巴掌然后再给个甜枣,难道妖族就是这么行事的吗?”
“诶,姑娘,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妖族供那些村民吃喝,还为他们疗伤,你怎能恩将仇报呢?”天?顿时有些着急,他凑上来刚要辩解却被主人拦住。
“主人——”
天?见他如此偏爱她,话都说得这么绝,他竟未像从前那般大发雷霆。
沈月凝听到他的话突然抬头,“你刚才叫他什么?”她紧紧盯着眼前的妖王大人。
天?顿时自己说错话,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蠢人,我刚才喊他蠢人。”说完嘿嘿笑道。
“不过姐姐,您可不要辜负我们这一片苦心,虽然青石镇的遭遇与妖族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但作为妖王大人的我,确实不知晓是谁敢作这等蠢事的呀。”他抬手拇指和食指夸张比划着。
墨宸眼神虽然带着怒火却依旧勉强笑着点头,“凝儿,你不要担心,我定会给青石镇一个公道,作为补偿,我送你们一车千年灵芝可好?”
天?听到他的话差点吓得坐地上,老天爷一车的千年灵芝,也忒大方了吧,那么稀有的东西竟然以车为单位送出去。
“我这个主人都未发话,你竟然擅自做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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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一车的萝卜,那可是一车的千年灵芝。”
“主,人,难道你不同意吗?毕竟可是因为我们妖族,他们才无家可归。”
墨宸看着他,眼神略有威胁之意,一字一字道。
天?赶紧赔笑挠头,“手下闯祸,当然主人来扛,听你的,听你的。”
她听后却摇摇头,“灵芝倒不用,须找到凶手给村民一个交代。”
他们听后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抓到凶手,定会让他们亲自去青石镇赔罪。”
五日后,沈月凝心里终于接受了祖母已离开的事实,如今的她少言寡语,望着眼前的碎星宫,脑海中却是墨宸出现在茅草屋的场景。她没有想到捡到他这个妖,整个青石镇竟然遭到如此毁灭性的袭击。既然他的寒毒已解,两人也便没什么必要再接触。
“墨宸,不要怪我狠心,司隐长老和鬼鬼已经带领大家返回青石镇,那我也便不再打扰。”她找来纸笔留下信后,便飞也般地离开了这里。
再次走到两人首次相遇掉进的山洞,她驻足望着那个洞口发呆。
“真是个倔脾气,你就是把这八个洞口全走遍,依旧会回到这里来的。”回想起两人被困山洞,墨宸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心里微微有些疼痛。
“看来那个灵芝对你很重要。”
“只要我们逃出这里,千年灵芝我送你一车。”
他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中时,她突然猛然一惊,墨宸竟然还记得。
沈月凝有些内疚,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掉,他会不会难过,她望着妖族入口的方向,心里却产生一种莫名的不舍。
很快理智占据上风,她狠狠心又继续向山下走去。
如果不是他来到青石镇,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对,再让他回去就是个祸害,有那么多人,甚至祖母都为此牺牲掉性命,再也不能让他回到青石镇。她这样想着,脚步便回快了些。
回到茅草屋找到那些逃走的鸡鸭鹅,和鬼鬼一起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能辜负祖母的良苦用心,还是听祖母的话,找个适合的男人嫁了吧。
她本就想过躺平的生活,都怪他,自从他出现,她没有一日太平过。
对,打死也不能再让他回去。
沈月凝打定主意后,便飞快向山下跑去。
悄悄跟在她身后的墨宸,见到她迫不及待回青石镇的身影,内心却莫名心痛,原来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匆匆过客。坐在树杈上的他神情落寞,吐掉嘴里的树枝,默默向她靠近。
望着她离青石镇越来越近,他的眼神也越是不舍,今日就此别过,也许日后再没机会相见。
墨宸想了很久,自己寒毒被解,正是因为喝过带她血液的那杯水。如果这个秘密被任何人知晓,都会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也许离开妖族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的身影离溪月居越来越近,那一抹鲜红也越来越小,墨宸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见她安全进入茅草屋后,默默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16. 第 16 章
青石镇已经焕然一新,所有的茅草屋全都重新修葺过,已经恢复以往的宁静。
沈月凝跑回溪月居,刚到院子里便见那日舍命救下的鸡鸭鹅已经回到笼中,此时鬼鬼正站在茅草屋门口抽噎着望着她。姐弟相见分外激动,望着向她奔来的他,她也赶紧向前飞奔而去。
“姐姐,祖母已经离开,日后只有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姐姐可不要抛弃我呀,”鬼鬼抱着她的脖子泪流满面。
沈月凝抱着小小的他用力点头,“姐姐永远会保护着你,鬼鬼。”
“你带姐姐去看看祖母吧。”她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鬼鬼点点头,“我们先进去,明日一早,我便带你过去,妖王已经命人送来一大车千年灵芝,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她抹掉眼角的泪,止住哭声,表情暗暗吃惊,真的送过来啦?
跑到操作台前,望着堆满山闪闪发光的千年灵芝,她惊讶张开嘴巴。
“姐姐,这么多灵芝,卖钱后我们可以开个大医馆呢。”鬼鬼张开双臂,在空中划个大圈。
“这也太夸张了吧,”沈月凝拿起一颗比鬼鬼头还大的灵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鬼鬼见她很开心,脸上也挂着笑,“姐姐,你不是很早就想过上躺平的生活吗?这回我们如愿喽。”
沈月凝把他拉到一旁,悄悄问道:“这件事有谁知晓?”
鬼鬼迷茫地摇摇头,“妖王大人是把村民和长老安顿好后,才把灵芝草变出来的,没人知晓?姐姐,他对你可真好。”
她听到这话重重松口气,这么一大车灵芝草如果被人发现定会引起猜疑嫉妒,说不定还会引出祸事。
“鬼鬼,你和姐姐先把它们都放到药柜里,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沈月凝嘱咐道。
鬼鬼似懂非懂点点头,“姐姐,放到药柜里也会被人发现的,我把它们藏在我的肚子里吧,日后需要我会变出来的。”
她略微停顿一秒,而后捏捏他的脸蛋,“真是个机灵鬼。”
鬼鬼说完一挥手,这些千年灵芝便瞬间进入他的身体。“还好我的肚肚能装下万物,下次你再喝酒,估计一嘴灵芝味儿。”
沈月凝被他的话逗笑,宠溺地揉着他的头。
“姐姐,哥哥还会回来吗?”他眨巴着眼睛,脸上满是期待。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会,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
鬼鬼有些失望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月凝见他离开,从怀里取出舍命救下的画像,刚刚舒展开便见画像已被烧得残缺不全,画上疏白的头像已经模糊不清。
她小心抚摸着,心里却万般难受,本来这幅画她打算送给疏白仙君的。
“村子被袭时,他在该有多好,以前他能救下上山采药被困的我,便也能救下遭劫难的青石镇。”她把画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流下难过的泪。
望着窗外的繁星,她的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如果不是自己太过相信他,青石镇也不会遭此劫难,那些死去的无辜村民如果泉下有知的话,也想知晓事情的真相吧。虽然如今青石镇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查清背后真正的原因,日后还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
妖王能这么大方,送给她这么多的千年灵芝,难道没有隐情吗?
她盖着毯子,坐在床榻之上出神地盯着夜空。
有这一车的千年灵芝,她确实能过上躺平的生活,只是多年过后坐吃山空,她依旧要去行医赚馒头,这样的躺平生活不是她想要的。祖母刚刚离开,平日里她嘱咐自己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
我们这些凡人就该安安稳稳过一生,要让医术越来越精进,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
遇上合眼缘的,有上进心的凡人嫁过去,互相有个倚靠相伴一生。
祖母年纪大了,没有几年过活,不能看着你出嫁,会带着遗憾离开的。
沈月凝想到祖母生前的嘱托,眼底的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碎星宫内躺在床榻之上的墨宸呆呆地望着头顶的星海,也不知此时的她在做什么,这么美的夜空只能单独欣赏实在太过可惜。他左手枕在手下,举在手中好久的信又无奈放下去。回想她慌忙下山跑回青石镇的身影,他的心便没来由得心痛。
她竟然没有一次回头,眼神中也未有一丝不舍,甚至在妖族这几日,她礼貌的叫他难受。
不知从何时起,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也许是两人初遇救他出去那一刻,也许是她背着他上山泡汤泉治寒毒开始,又或是她想要去仙族为他求寒毒方法的那一刻。
他目不转睛盯着夜空中的流星,思念她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给青石镇闯下那么大的麻烦,他已经不好意思再回去溪月居,而且凝儿大概率也不愿意让他跟去,才走得那么匆忙吧。
“主人,那一车的千年灵芝已经送去溪月居,”此时天?突然出现,从窗外见到他那孤独的身影,他心里莫名的难受。
他们主仆二人经历沧海桑田,他已经追随墨宸上千年,如今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魂不守舍,他心里明白,主人很在乎那个逃跑的姑娘。人族住在山下,他们本没有交集,仙族的为难,兽族逼婚,也不会发生这等让人遗憾的事。
天?见他倾尽所有,把妖族收集来的所有千年灵芝全都赠与她,便知这个姑娘在他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他虽为主人抱不平,但也只能看他默默承受,他明白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墨宸缓缓睁开眼睛,“你没有被溪月居的鬼鬼识破身份吧,他可是个小妖。”
“没有,主人,鬼鬼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但他的灵力却不足以识破我的身份。”天?耐心解释道。
“兽族之女惜惜今日又要来见你,不过已被我劝说回去。听说她的父亲对此很是不满,日后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墨宸缓缓闭眼,“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说完深吸口气,缓缓进入梦乡。
被妖兽杀害的百姓全都被埋在星辰山脚下鲜桃果园的旁边,这里人迹罕至,环境静谧,大白天也只有零星的日光穿过树林照射下来。
今日一早,沈月凝便与鬼鬼去祖母的坟前祭拜,他们蹲在祖母的坟前,默默烧着纸,又把祖母生前爱吃的水果摆上。她默默流着泪,自此后祖母便只能在这里长眠,她的音容笑貌只能存留在回忆当中。
鬼鬼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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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日后孙女一定听你的话,好好精进医术,遇到合适的男人也会嫁,您老不必担忧。”她眼圈泛红,哽咽说出此话。
“祖祖,您放心,我已经长大,会保护好姐姐的。”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青石镇已经恢复以往的生机,那些烧毁的房子全都修葺,村民们都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只是你却不在了。”
沈月凝扒拉着眼前的纸灰,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微风渐起,他们二人那瘦小的背影渐渐淹没在星辰山中。
走在回去的路上,鬼鬼紧紧攥着她的手,“姐姐,日后我们该怎么办?虽然那些灵芝足够我们躺平一段时日,但终究该找些事做。”
沈月凝重重点头,“待姐姐好好想想,祖母这一去,我像是被抽空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们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却突然见到路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看样子正等待着他们。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仙族的阮庭上仙,他把漂染的五彩秀发往后一扬,正笑眯眯盯着他们。
“阮庭上仙,许久不见,快随我们去溪月居一聚。”
沈月凝惊喜走上前去。
“神君听说你们青石镇的事后,寝食难安,特派我前来慰问。”阮庭礼貌低头。
她听后微微点头:“沧溟神君真是有心了,百忙之中竟还想着小女。”
阮庭尴尬一笑,也不知她是不是正话反说,反正在他的印象里,神君俨然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整日里除了钓鱼、下棋就是喝酒,甚至实在太过无聊还会去拽女仙们的裙子。虽然她对他不甚了解,仅此见过一面。
“他老人家本想亲自来一趟,无奈琐事缠身。”
阮庭给他老人家留有足够的体面。
殊不知他师父此时正躺在河边翘脚钓鱼,见到鱼钩跳动,扔下酒壶便赶紧跳下河去扯线。
沈月凝引着他来到溪月居,又派鬼鬼为他准备好上好的药酒。
“这酒怎么一股浓郁的灵芝味,味道甘醇绵柔甚是美味。”
阮庭把碗放到桌上,抹下嘴巴意犹未尽。
她们姐弟相视一笑,“仙君,这药酒味道纯正又养生,临走带些送给神君,他老人家保准喜欢。”
阮庭不住点头。
“疏白上仙最近在忙些什么,他没有听说青石镇的事吗?”沈月凝试探问道,此事整个三界都已知晓,不知疏白为何没有任何回应。
“他忙着升神一事,每日里除了提升修为,就是念书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听到消息也情有可原。”阮庭替他解释道。
沈月凝听后有些失望。
“怎么样,你那朋友寒毒可解?”
她急忙点头,“解了,他目前已经恢复如常,感谢仙君挂念。”
阮庭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她所说的中寒毒的病人。
“他已经离开,不在青石镇。”沈月凝急忙解释道。
阮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未见他身影,听说你们青石镇妖兽袭击时,有很多百姓见到你被一个非人族所救,你可知晓他是妖族还是仙族?”
“是妖族,不仅如此,他还赠予我一车千年灵芝。”
17. 第 17 章
阮庭长舒口气,看来那日出现在青石镇的不是疏白,那便好,能回去向沧溟神君复命了。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把碗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这酒确实好喝,见你们青石镇恢复往日的生机那小仙就放心啦!”
鬼鬼见他要走,把准备好的两坛自酿酒抱过来。
“一点心意,带给神君尝尝。”沈月凝自然地把鬼鬼搂在怀里,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
阮庭急忙接过,捏捏他的脸蛋,“葫芦小弟,要照顾好姐姐哦。”
“叔叔,你这么容易便看出我的真身,真厉害!”鬼鬼伸出大拇指,奶声奶气的开口道。
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阮庭仙君后,她坐回到自己桌前,望着窗外坡下的茅草屋愣神好久。
祖母已经离开好些时日,但她依旧没有从中抽离开来,鬼鬼一遍又一遍把药篓递与她,她都只是摇头轻叹。窗外鬼鬼正在鸡舍前喂鸡,那些大鹅张开翅膀追着他,那滑稽的场面让她的心情终于好受一点。
*
碎星宫内,墨宸正在处理妖界琐事,他的手下便匆忙跑进来。
“主人,不好啦,兽族长老带人找上门来啦。”
天禄慌忙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道。
墨宸冷静抬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把他们请进来。”
天禄刚跑出门口,便见他们气势汹汹冲进来。
“墨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惜惜哪里不好,我们妖兽两族接亲,不正好堵住众妖悠悠之口?”
兽族长老拄着拐杖,身着豹纹兽皮,满脸褶皱的脸上画着白色条纹,头上插着各色珍贵的羽毛,他的身后站着兽族数一数二的族内高手,他们半裸,露出古铜色的胸肌,身下皆是各色兽皮。
墨宸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来到他们面前,“长老,您的女儿惜惜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二人并无缘分成为夫妻,你们兽族那么多优秀男人,不知惜惜姑娘为何非要嫁给我?”
兽族长老冷笑,“如果不是她非要嫁于你,老夫能这么费心嘛?”
天禄把他让到座位上,又谦逊地为他沏茶。
这些跟随兽族长老而来的高手们也都陆续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盯着眼前的妖王。
“长老,您也知晓婚姻不能强求,也不是作为两族联姻的筹码,再说惜惜可是您唯一的女儿,感情这个事,我不能骗她,也不能骗您,您说对吧。”墨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语真诚。
兽族长老冷哼一声,“墨宸,你不要东拉西扯,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青石镇的姑娘啦?”
墨宸猛然一抬眼,看来惜惜已经把沈月凝的住处透露给他的爹爹。
看来今日他们是有备而来。
他两手一摊,故作轻松一笑,“看来惜惜误会了,她只不过偶然救过我的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是吗?估计惜惜已经到青石镇,你们二人如若没有感情,便考虑下惜惜嘛,只要兽族和妖族联姻,壮大我们族群,妖族打败仙族搬到星辰山顶便指日可待。难道你作为妖族的首领,就眼睁睁看着妖族衰落下去吗?”
兽族长老把手中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妖族长老的话。”
墨宸微微一笑,“多谢兽族长老提醒,也多谢您当日的提携,带领妖族重返昔日荣耀是我的责任,晚辈一刻都不敢忘记。只是我们妖族的事,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您也知晓,兽族袭击青石镇,他们人族早晚会查到妖族头上,就不要再去找他们麻烦了嘛。”
“哼,你既然不喜欢那个姑娘,怕什么?”兽族长老冷哼一声。
墨宸暗中给天禄使个眼色,见他悄悄退下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作为妖王坐骑的天禄悄悄退出碎星宫后便直奔山下,青石镇再有任何闪失,凝儿姑娘再受到伤害,他的主人会疯掉的,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快飞行速度。待他站在巨石之上俯瞰青石镇时发现并未有异样,他整个身心才放松下来。
天禄又飞到溪月居,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堂屋之内并没有发现他们姐弟二人。
这大白天的能去哪呢,他围绕整个青石镇寻找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不会被惜惜绑走吧。天禄赶紧又飞到星辰山,他迅速来到兽族所在地,果然刚刚进兽族大门便闻到人族的气息。
见到兽族井口大的洞口,他化出真身貔貅,轻易钻过山洞后便来到兽族世界。
这里像是原始森林,地面厚厚的树叶散发出腐败的气息,各种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他的到来引起森林中的动物一阵骚乱。遍地的野兔四处逃窜,梅花鹿成群结队奔逃。眼前的羊肠小道直通兽族长老的居所。
虎族是最先修成人形的物种,虽然灵力不能与妖族相比,但依旧不可小觑。
天禄的到来给这些动物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那股强大的气息让它们无形之中感到威胁。他来到兽族长老的住处,这里人迹罕至,简陋的屋内空无一人。
兽族之女会把她藏在哪里去呢?他化成人身,仔细倾听着周边的动静,这里没有风树叶却摇晃不停。
天禄望着这诡异的场景,目光低垂,催动灵力查看着四周的情况,兽族的法阵近在眼前,而他正站在法阵中间。
不好,他赶紧布下天罗地网,吐出无数个火球冲向阵法。
此时地动山摇,倒转乾坤,整个世界突然颠倒过来。
地面此时变成天空,头顶则是黑压压一片土地和森林。
他低头一看,瞬间掉进宛如镜面般的天空。
待天禄再次睁开眼,浓雾萦绕,周围一片漆黑,他摸索着向前走去,却见眼前出现黑压压一片山,山底下有座孤零零的破旧房屋,里面传出莹莹烛火。
他飞快跑进去,却见沈月凝双手被捆,嘴里塞着毛巾只能发出呜呜声,桌上的蜡烛几乎快要燃尽。
“凝儿姑娘,那个兽族之女在哪里?”天禄飞快拔下她嘴里的毛巾。
沈月凝飞快喘着粗气,猛然摇头。
“鬼鬼,我的葫芦精小弟也被她绑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她着急解释道。
他边给她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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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鬼鬼救出来,兽族为与墨宸联姻,已经把他堵到碎星宫,上次他们袭击青石镇也是因为这事。”
沈月凝暗暗吃了一惊,妖族还能发生这种事,实在不可思议。
“妖王大人,他可是你的得力助手,一定要救他于水火,兽族也真是奇怪,他们没有看上你这个妖王,怎么会看上他?”
天禄一愣,看来她依旧蒙在鼓里,他这个主人也真是,怎么不把实话告知于他。
“凝儿姑娘,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妖王,他才是,我是他的坐骑,不信你看?”他一个转身便变成摇头晃脑的金色貔貅,然后又迅速变回人形。
沈月凝顿时愣住。
“凝儿姐,我的主上不是故意要破坏青石镇的,你就原谅他吧,”天禄近乎祈求,他实在不忍心再见到主上那忧郁的目光,只好把实情全盘托出。“自从你离开妖族后,他便寝食难安,而且深知自己闯下大祸也不敢再回去寻你。”
她望着眼前摇晃着即将熄灭的蜡烛,眼神变得愈发的迷离。
“凝儿姑娘,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会恩将仇报?如果不是兽族逼得太狠,他怎么忍心让你和青石镇受到牵连?今日兽族长老又上门逼迫,他的女儿又绑架你作为要挟,主上不顾自己安危,让我前来救你。”天禄泪光闪烁言辞恳切。
他见桌上的蜡烛即将熄灭,不顾一切拉起她便向外跑去。
“我们先走出这个幻境,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
漆黑的夜色,外面的雾气已越来越浓,浓雾滚滚,天禄拉着她凭借自己的灵力一直向前。不知过了多久,她们二人依旧没有找到出口,不管走多少次,每次都会回到房屋的门前。
“没想到兽族之女的灵力已这样高深,布下的迷魂阵竟然没有一丝破绽。”天禄越来越焦急。
他们二人被困的身影在兽族长老的迷魂镜中一清二楚,兽族长老把镜中的情景展示给墨宸看。
他摸着下巴的胡子洋洋得意,“墨宸,我的女儿已经布下迷魂阵,只要你答应与我兽族联姻,我定会放他们出来。”
众兽见到这般情景,也都发出阵阵嘲笑声。
墨宸眉头微皱,眼神死死盯着他。
“长老,你若不放他们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身体往后一退侧身站立,双手不由自主握成拳状。
兽族长老见女儿的言行惹怒到他,心里暗暗一惊,但依旧故作镇定。
“墨宸,看来惜惜说得没错,你很在乎那个姑娘。不过人妖有别,你与她不会有结果的,与我兽族结亲,令妖族重返昔日荣光是重中之重,还望你不要忘记你身为妖王的责任。”
他冷冷抬眸,“让妖族重回巅峰是我的责任,不用长老提醒,不过身为妖王的我如何做,怎么做,还轮不到兽族来指手画脚。那个姑娘有任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女儿。”
墨宸双手运用内力,手握两团紫色火球开始猛烈攻击,趁着紫色雾气萦绕,瞬间飞入迷魂镜中。
待这些妖兽驱散雾气,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18. 第 18 章
墨宸进入迷魂阵,见到依旧在迷雾中寻找出口的二人,急忙飞奔而去。
“凝儿,”他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月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他飞奔而去。
她褪去坚强的外壳迅速抱住他,眼底泛红几乎快要哭出声来,墨宸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这是兽族最厉害的迷魂阵,有我在,我们会安全逃出去的。”
天?望着她们这对冤家,无奈撇嘴。
突然沉重的“咚咚”声由远及近,地面也随之剧烈晃动,一只黑色巨型蜘蛛,从雾霭中渐闪着红色的光向他们爬来,它的体型巨大到让人绝望,黑曜石般的甲壳油光锃亮,长满倒刺的细长腿缓慢向前移动。
黑色蜘蛛晃动着向他们袭来,天?毫不犹豫抽出利剑飞迎而去,寒冷的剑直冲它灯泡一般的眼睛飞去。
墨宸唤出星星法器,无数群星闪耀,而后陆续飞向巨兽。巨大的火光逼迫蜘蛛连连后退,它边往后退边发出恐惧的嘶鸣。
地上腐败的树叶被沉重的足肢碾出滋滋声响,刺向它坚硬甲壳的剑咣当一声掉入地上,天?从高中跌落,他被墨宸快速护住安全落地。
“这只千年毒蜘蛛看来是兽族之女惜惜以毒喂养而成,刀枪不入,还能发出致命毒丝,我们务必要小心。”墨宸见蜘蛛后退后开始原地转圈便提醒道。
“它怕火,攻击它的腹部,毒蜘蛛的致命死穴在腹部。”沈月凝沉着冷静,瞳孔突然放大。
他们三人侧身站立,死死盯着再次发起攻击的毒蜘蛛。
墨宸催动手中的星星法器,闪耀的星星变成无数个火焰刀径直朝着它的腹部飞去,毒蜘蛛瞬间以山崩地裂之势轰然坍塌。
兽族之女惜惜突然从天而降,她站在毒蜘蛛的尸体旁,抬眸瞪着他们,嘴角扬起邪魅的笑,“墨宸,你的女人实在太过好骗,你保她一次却保不了她一世,只要她在青石镇一日,我便一日不会放过她。”
天?挡在他们面前,眼神无所畏惧:“惜惜,瞧你这大话说的,我的主人不喜欢你,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嘛,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调皮抛个媚眼给她。
“呸,你个不要脸的貔貅,不要以为人族把你捧在手心,视你为吉祥物便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只不过是墨宸身边会拉金子的狗,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考虑你。”兽族之女惜惜狠狠朝他吐吐沫。
天?擦把脸,而后嘿嘿笑道,“惜惜,你这么漂亮,生气会长皱纹的,再说我的主人不喜欢你,你拿她撒什么气?你就是把她掐死,我的主上也不会考虑你的嘛。”他双手别在胸前,见她气急败坏更是兴奋不已。
兽族之女向前一步,她狠狠瞪着眼前的妖王,“墨宸,你若答应与我成婚,兽族日后随你调遣,恢复妖族往日的繁荣也指日可待。你与她在一起能得到什么?她只会拖累你。”她指着他身后的沈月凝气急败坏哭泣道。
沈月凝抬眸望着眼前的墨宸,见他眼神坚定,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紧张咽下口水,被他紧握的手微微一动,“惜惜姑娘,你不惜一切毁掉青石镇,难道就是因为墨宸不答应与你兽族联姻?”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可知青石镇那晚死了多少百姓?还有我的祖母,她也死于那晚的袭击,他们是无辜的,难道你们兽族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兽族之女双手抱臂,歪头讥讽一笑,“姑娘,只是死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可不要忘了,鬼鬼还在我手里。”
“你,”她刚要上前却被墨宸拦截在身后。
“惜惜,这是我们两人的恩怨,不必牵扯到其他人,你放了她,也放了鬼鬼。”
兽族之女整理下她那利落的短发,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墨宸,鬼鬼本就是我们兽族成精的小葫芦,趁其不备逃跑下界,不管怎样,他都该回到我们兽界。”
“你们兽族如果对他好的话,他会逃跑吗?鬼鬼之前和我讲过,它在妖兽两界受尽欺辱才偷跑出来的,如果不是我救下它,它早被妖兽吃掉了。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不是亲人却胜亲人,如果它想回去我不拦着,如果是被迫的,我至死会把他救出来的。”
兽族之女惜惜忍不住仰天长笑,好一个姐弟情深。
“你的迷魂阵应该撑不了多久,如果你信我的话,便放掉他们,我们私人恩怨私下解决。”墨宸内心清楚,惜惜支撑如此高深的法阵灵力消耗太快。
她仰天长笑,而后目不转睛盯着他:“墨宸,为了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这倒不必,你也做不到,再说你上刀山,下火海,你那个多事的爹也不会同意。”天?抢先一步挡在主人面前,与之对峙道。
兽族之女惜惜紧咬嘴唇,伸出双爪揪住他的衣裳猛地往旁边一摔,他便趔趄着差点摔倒。
“你这个女人,”
天?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盯着她却又无可奈何,“好男不跟女斗。”
墨宸的耐心早已被耗尽,他伸出手猛然抓住她的脖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屋内的蜡烛只要熄灭,你的迷魂阵就会破解,如果不是怕你受到伤害后,你父亲又来碎星宫找麻烦,我才懒得与你废话。”
旁边破旧小屋的蜡烛不停摇晃,几乎快要熄灭。
兽族之女面色痛苦,却依旧不想认输。
“鬼鬼到底在哪里?你若不说,就让我们一同死在这吧。”沈月凝猛然开口道,“屋内的蜡烛就快熄灭,你若不说,我便进去助力,反正鬼鬼有个闪失,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她便毅然决然地向小屋跑去。
他们三人见她竟然如此大胆,个个瞪大双眼,眼里流露出恐惧。
什么妖族兽族本领高强举世无双,哪有她这个普通人族胆子大,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的娘诶。
“你们快点有个了断,不然我们都死在这。”天?面露惊慌,催促过后向她跑去。
沈月凝不知者无畏,当她知晓桌上的蜡烛才是破解法阵的关键时,她的脑海里全是救弟弟的念头。她把桌上的蜡烛拿在手中,而后快速向门外跑去,恰好与追随而来的天?撞个正着。
天?见她要来真的,刚要拦截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个兽女,鬼鬼到底在哪里?你再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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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吹灭蜡烛。”沈月凝一手举着蜡烛,一手叉腰道。
墨宸和兽族之女同时回头,见到她手中奄奄一息的蜡烛,两人脸色蜡黄。
“还不快解开迷魂阵,你灵力尽失会灰飞烟灭的。”墨宸可不想惹下麻烦,如果得罪兽族,两族因此对立,其他两界会趁机进攻妖族的,到时让妖族重回昔日荣耀的幻想不仅会破灭,他也会成为妖族的罪人。
“还不快破阵,把弟弟还给我。”沈月凝瞪着她,气得一跺脚。
天?急忙走到她面前,“凝儿姑娘,要冷静,千万要冷静,这蜡烛一灭,我们都会玩完的。”
兽族之女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如此厉害,她微微皱眉,此时也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迅速消失,她确实已经撑不了多久。如果她此时破解法阵,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想要再次威胁墨宸联姻更会难上加难。
费尽心机谋划至此,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们,她确实心有不甘。
“不破是吧,好,我倒数三下,再不破阵,我便将蜡烛吹灭。”
“3,”
“2,”
“1,”
沈月凝见她未有所行动,鼓起嘴巴,“噗嗤——”一声,蜡烛瞬间熄灭。
啊——
完啦——
漆黑的天空一道闪电突然袭来,四周一片寂静,他们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嗤…”
烛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之声,随即,金色火苗“啪”地一声,再次发出光亮。
他们正绝望等待死亡来临,突如其来的光亮却照亮他们惨白的脸,四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夸张抚摸着胸口,“这也太吓人了,没死也被吓个半死,凝儿姑娘你也太狠啦。”
沈月凝神情严肃,目不转睛盯着她,“还要不要来一次,”
她刚要张口,兽族之女便伸出手来打断她。“破,我破,”
墨宸缓缓松开她的脖子,退到她身边。
兽族之女惜惜无奈地盯着她,“凝儿姑娘,鬼鬼就在你手里,它被我施法变成烛台,我本想利用它威胁你,没想到它倾尽灵力救下了你。”她手臂缓缓交叠,闭上眼睛屏气凝神,而后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虎啸之声传遍整个法阵,她的体内散发出五彩灵光,渐渐变大,扩散。
法阵的浓雾渐渐褪去,周围也开始渐渐发出光亮,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天翻地覆间,他们眼前发出刺眼的白光,每个人顿时天旋地转。
待他们再次醒来,便发现周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兽族世界。
墨宸首先醒来,他渐渐推醒躺在自己身上的她,鬼鬼还有天?。
沈月凝见到鬼鬼,急忙扑上前去,狠狠抱住他。
“鬼鬼,你还活着,真是太好啦,姐姐带你回青石镇。”
鬼鬼缓缓点头,嘴角流出淡淡血迹。
她顿时一惊,摸着他的脸蛋,“鬼鬼,为救姐姐你几乎耗尽灵力,你怎么这么傻。”
鬼鬼露出虚弱的笑,嘴唇微微颤抖,“值,值得。”
*
19. 第 19 章
时间能冲淡一切,两年以后,兽族袭击青石镇的事渐渐随风而去。
雨季来临,青石镇整日雾气笼罩,各家各户的茅草屋檐上雨水滴滴答答,雨水在地面砸出的深坑满是积水。
往日热闹的街头如今只剩下深浅不一的水坑。溪月居院子里的鸡鸭鹅已经长大,鬼鬼每日都能捡三颗鸡蛋两颗鹅蛋,足够他们三人补充营养。
不错,是三人,自那日他们从兽族离开后,墨宸便跟着她回来,兽族之女的话让他不顾一切来到青石镇。
这鬼天气也不好出去行医,沈月凝打算雨季过后再出去出诊,反正他们有那么多千年灵芝,随便卖一两个便足够他们生活一阵子。
此时她正躺在堂屋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姐,如你所愿,我们终于过上躺平的生活了呢。”鬼鬼又小心往炉里填了根柴,打开锅盖小心吹着热气。
他盛碗粥放在旁边桌上,“姐,墨宸哥去深山打猎物至今未归,已经整整两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沈月凝眼皮都未抬一下,“好不容易过两日消停日子,难道你喜欢被人推着往前过日子?”
鬼鬼赶紧摇头。
“可是这两日雨水未停,妖王大人至今未归,不会被山中的野兽吃掉吧。”
“简直可笑,他可是堂堂妖王,哪个野兽敢吃他?”
她话音刚落,便见墨宸拎着一堆野鸡,走进院子。
沈月凝望着他手里的猎物,起身跑进院子,眉开眼笑接过来,“鬼鬼烧水褪毛,今晚我们熬汤。”
墨宸眼里含笑跟在她身后,见她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他在这里生活已经整整两年,每日不必打打杀杀,只为填饱肚子费些心思。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沈月凝大剌剌坐在木凳之上,抓起茶壶便往嘴里倒,喝完用袖子抹了嘴便蹲下看他们给山鸡拔毛。
“郎中,郎中,快去我家看看,孩他娘怕是要生啦。”
只见一个打着伞的大叔出现在门口,他满脸焦急,见到蹲在地上拔毛的她急忙凑上前来。
沈月凝把褪一半毛的山鸡按在盆里,扬起头:“大叔,胖婶她才怀胎七月,还没到预产期,你慌什么?”
“可是刚刚她吃过饭后便喊肚子疼,”他收起伞着急得直跺脚。
墨宸一把拉起她,“病人要紧,我陪你去。”
她一脸不耐烦,“没事,你们一家就是太紧张,有个风吹草动便跑来溪月居,有那银子,给娃她娘好好补补身子就行。再说了,你们又不是第一胎,已经五胎了好嘛。”
“凝儿姑娘,你就去一趟吧。”
大叔搓手凑上前来,脸笑成一朵菊花。
“大叔,你放心,你先回家,我这就带她过去。”她刚要拒绝,便被墨宸抢先回话。
大叔点头如捣蒜,拿起地上的雨伞便向坡下跑去。
沈月凝双手叉腰,面色严峻地盯着他,“不是说好,这鬼天气不让我出诊吗?”
“可是生娃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次特例好不好?”墨宸嬉皮笑脸道。
“你又不是头一次去他家,自从胖婶怀上胎,你我已经去了不下二十次,二十次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歪着头耐心解释道。“是他们夫妻太过焦虑,仅此而已。”
她说完便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大叔再来就说我病了。”
只听“啪”地一声,她便关上房门。
蹲在地上拔鸡毛的鬼鬼,见到他吃闭门羹,忍不住偷笑,“大人,不是小的多嘴,姐姐确实去那个大叔家太多次,狗粮都吃撑了,天天见他们老两口秀恩爱,难道你不烦吗?”
墨宸白他一眼,“拔你的毛。”
他把长条桌上的药箱放在药篓里,又拿出雨伞靠在门框之上,做完这些后便咚咚敲她房门。
捂着被子装病的沈月凝烦躁得来回滚动,她从没见过这般无赖,外面下着大雨,他还要强迫她出门赚诊费,再说,那个大婶能有什么事,三两天便跑一次,除了见她体重渐长、胃口大开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烦躁地猫进被子,捂住耳朵不再听那烦人的敲门声。
不多时,她的被子突然被掀开,她像是被拔毛的公鸡一般裸露在外,她顿时坐起双手捂住胸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墨宸,你把被子还给我。”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陪你去看诊,只要胖婶没事,你一觉睡到天亮都可。”
沈月凝跳下床开始抢夺被子,他个子太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开始蹦跳。冰凉的地面冻得她脚丫发僵,她双脚踩住他的鞋子,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伸出力爪。他稍微一用力被子便飞向床榻。
墨宸紧紧抱住她,“不想丢脸的话,老老实实去更衣,要不然这就抱着你出发。”
“你,”沈月凝咬紧牙关,无可奈何盯着他。
他可是说到做到,两个月前某一个夜晚,青石镇有个病危的老人急需她救治,她刚想更衣却被他一把从床上捞起,抱起衣衫不整的她便往坡下飞去。
沈月凝见他来真的,急忙挤出一丝笑容,“去,我去还不行吗?”她迎合一笑,抓起搭在隔断上的衣物便催他出去。
“你不要耍小聪明,”墨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提醒道。
见他退出门外,她重重松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惹上这么个瘟神。好家伙,躺平的生活泡了汤,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她甩动身体仰天长叹。墨宸这个衰神,表面是为保护我,实则是来虐待的嘛。
她换好衣裳,重新打开房门,只见他正倚靠在门框上等在门外。
墨宸见她换好衣裳,拉起她便往外走,“趁雨小,我们早去早回,回来正好喝鸡汤。”
她整个身体直往后仰,对于他这种胁迫是真吃不消。
他背上药篓,撑起雨伞,拉着她便往雨中奔去。
沈月凝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咬紧下唇,攥紧拳头便想打过去,如果病患没有大碍,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向坡下走去。
她皱眉仔细摸着大婶的脉搏,大叔带着四个娃娃满脸焦虑地站在床前。
“今早胖婶都吃了些什么?”沈月凝回过头盯着手足无措的大叔。
大叔皱眉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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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喝了五碗面糊糊,还有三个馒头。”
她听罢一愣,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直哼哼的胖婶直摇头,“没啥大问题,得控制食量,是积食了,我开个调理的方子,连喝三顿便好啦。”
大叔听后连连点头,把她拉到一边。
“凝儿,顺便给我开两碗药,你胖婶只要一皱眉,我这心便七上八下的,她怀孕,我怎么这么紧张难受呢。”
她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叔,你就是太紧张胖婶啦。”
大叔一听倒有些着急,“凝儿姑娘,你有所不知,你胖婶刚怀上时,她没有孕吐,我每日倒吐得七上八下的,你给我整两碗中药喝喝。”
墨宸站在一旁发愣,这人族也真奇怪,头一回遇到主动要求喝药的。
她瞥一眼站在旁边的墨宸,“你过来替我写方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拎着药箱坐到桌前,熟练拿起毛笔。
“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半夏、竹茹各10g,甘草、旋覆花各6g,代赭石15g,焦山楂、焦神曲各30g,生姜3片,大枣2个,水煎服,每日一剂。”沈月凝沉思片刻,摇头晃脑开口道。
墨宸执笔,认真记下,然后拿起方子递到她手上。
她望着纸上的字,忍不住点头称赞,“大叔,外面的雨也快停了,待我配好药便派鬼鬼送过来。”
大叔连连点头,并示意他的四个孩子赶紧磕头表示感谢。
望着跪倒一片大小不一的娃娃,她赶紧起身扶起他们,“你们平日里定要好好嘱咐娘亲,吃点清淡下火的东西,大鱼大肉吃太多反而对胎儿不好。”
叔叔听后连连点头,“那诊费?”
“算啦,叔,”她重重拍下他的肩膀,“大叔,我们就先回啦。”她背起药箱便与他们一家六口告别。
走出门后,墨宸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又放回到药篓里,然后撑起伞追上她。
“怎么样?我就说嘛,这个胖婶没啥大毛病吧,”
沈月凝与他并行走在路上。
“那不更好,如果因为你的懒惰而耽误病患,你日后吃不了兜着走。”他见沈月凝嘚瑟的模样,发出善意提醒。
她嘴里发出啧啧声,瞥眼瞪着他,“妖王大人,你为何要阻止我躺平当个咸鱼?好家伙,自从你来溪月居,我就没闲下来过?躺平几日又能怎样?少干几日又能怎样,又饿不死,真的是,今晚的鸡汤不给你喝,全是我的,哼——”
沈月凝狠狠瞪他一眼,然后飞快向前跑去。
“......”
雨一停,坑坑洼洼的地面便积了不少水,她不管不顾,踩着泥水便抢先飞奔而去。
墨宸见她孩子气般耍起无赖,宠溺地盯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近两年,兽族一直未停止找他的麻烦,尤其是兽族长老惜惜的爹,得知他堂堂一个妖王,为了一个人族的姑娘,竟然亲自下界护她周全。不管惜惜的爹如何追杀那个姑娘,都会被墨宸轻易拦截。
墨宸刚要迈步,便见一个兽族之人戴着斗笠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自己。
“妖王大人,难道你就想如此蹉跎一生吗?”只见他缓缓回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20. 第 20 章
“要不然呢?”墨宸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看在惜惜的面子上,我定会杀了你。”兽族长老用力揭下斗笠恢复真身,他怒气冲冲恨不得上前一刀砍死他。
“长老还是那么偏执,难道妖兽两族不联姻,你们兽族在妖族就没有一席之地吗?显然不是,只不过你们的野心比这个更大而已,我说的没错吧。”墨宸丝毫不想退让,他们野心勃勃,目的绝不在此。“你与仙族某位上仙来往甚密,不知在研究什么惊天大计?”
兽族长老仰天长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墨宸,你若改变主意我们兽族便也不用费劲周折去讨好仙族。”
“如果惜惜知晓你是在利用她,她会做何感想?”
兽族长老脸撇向一边,“这倒不用你操心,日后她会理解我这个父亲的。”
墨宸扯了下嘴角,“你的计划会落空的,永远。”
“你现在的话会决定那个姑娘的生死,你若依旧固执己见,我便不客气了。”他说完用力顿下拐杖,随即消失不见。
见他离开,墨宸立即向溪月居的方向奔去。
回到溪月居,他见鬼鬼正在配药,准备熬药,一问才得知她又关门躺去睡觉了。
墨宸无奈摇头,兽族坚持不懈跟在她身后,他可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如果万一哪日不在她身边,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学点本事护身才行。他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在脑海中已经很成熟。
他默默走到房门前,“咚咚咚”敲门后等待她回应。
许久不见她开门,他便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她的床榻旁,揪起赖床的她:“凝儿,先去熬药,胖婶虽无大碍,既然方子是你开的,就要负责到底。”
“我已经把熬药的事交给鬼鬼去做,他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这些活对于他来说手到擒来,放心吧。”沈月凝打发他离开,说完又捂住被子。
墨宸坐到榻沿,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她,宠溺地掀开被子。
“快去熬药,从明日起,我教你幻术,你不是一直想学吗?”、
她瞬间坐起,顶着个鸡窝头,瞪大双眼,一脸谄媚的笑:“真的吗?”
“那还有假,我答应过你的事定会做到。”墨宸宠溺捏着她那油腻腻的脸蛋。“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事,便是赶紧起床熬药。”
沈月凝不情愿起身,“你属水管的吗?管那么多。”她气鼓鼓再次躺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那幻术我就不教喽?”
墨宸起身,故意阴阳怪气拉长声音威胁道
沈月凝瞬间从床上弹起,推他到门口,嬉皮笑脸道:“是,我的妖王大人,小女这就去熬药,先让小女更衣。”她礼貌关上房门,然后麻利穿好衣裳便冲进伙房。
她从鬼鬼手里抢夺出药碗,尬笑一声,“鬼鬼,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姐姐看守,稍后你帮姐姐去送药就行。”
鬼鬼莫名其妙盯着她,这些杂活他早已经干习惯,她突然这么勤快倒有些不适应。
“鬼鬼,让她去做,想要早日实现躺平人生,便要有躺平的资本,什么都没有就想躺平,简直是个笑话。”墨宸站在他们身后提高嗓音提醒道。
沈月凝满脸怒气,“你凭什么这样说我?难道就必须攒足资本才可以躺平吗?”
“等赚够足够的金钱,我早已成干瘪老太太。到时守着一堆金钱有何用?那个时候又老又丑,牙齿还都掉光,既不能穿好看的衣裳,又不能随意啃鸡爪。还不如早躺早享受。”她越说越激动,摊开双手耸肩吐槽。
“一堆歪理。”墨宸听着她的不满,内心觉得好笑,只好转身离开。
“咕噜——咕噜!”架起的药罐在炭火上疯狂跳跃,盖沿缝隙喷出滚烫的白气。
让我熬药,我就熬给你看,她咬牙切齿把柴全填进灶膛,呛人的浓烟瞬间袭满整个伙房,她捂着口鼻疯狂咳嗽,垫着毛巾试图把几乎快要熬干的药罐拿下来。
指尖触碰到药罐的那一刻,灼痛感几乎袭遍全身。
啊,伴随着她的尖叫,手中的药罐瞬间跌落到地。
鬼鬼和墨宸听到响动急忙跑进来,见到烟气缭绕的伙房,急忙把她拽到院子里,望着她那沾了烟灰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甚至关在笼子里的鸡见到狼狈的她,都忍不住“咯咯”叫个不停。
墨宸忍住笑意,拉着她便往门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难道你们看我丢人还不够,非要让整个镇上的人都看一遍吗?”她身体后仰,极力挣脱他的纠缠。
墨宸见她反抗,耐心解释,“我带你去集市买药罐,药材要重新熬,你再不快一点,胖婶的病快要好啦。”
“熬药这破事为何非我做嘛,这些小事交给鬼鬼就行。”她满脸嫌弃。
“凝儿,凝儿,快去看看你胖婶,她好像要生啦。”只见大叔慌忙跑上坡来,脸上满是惊慌。
不会吧,这么快?他们二人停止拉扯,沈月凝急忙走上前。
大叔有些懊恼,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我,我见你胖婶积食难受,你开的药来不及送,我便把家里剩下的山楂放了糖煮给她喝帮她顺气,谁成想她越叫越厉害了呢?”
“哎呀,大叔,你怎能给胖婶吃那么多山楂呢?孕妇吃过会有流产风险的。”沈月凝听到他的话差点没气晕,这人又笨又勤快,真是没治。
大叔把凌乱的刘海拢在耳后,脸吓得有些苍白,“凝儿姑娘,这回没有看错,你胖婶确实要生啦。”
“那赶快带我去你家。”
她胡乱抹把脏乱的脸,然后催促他赶紧带路。
“不必,我带你们回去。”墨宸话音刚落,抓住两人的衣领便来个旱地拔葱。
待他们落到目的地时,两人同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沈月凝挣扎着坐起,气急败坏刚要吐槽,便听到胖婶“哎呀,哎呀”痛苦呻吟声,只好不顾一切向屋内跑去。
不多时,她便跑出卧室,冲着等在堂屋的大叔和四个娃娃喊道:“准备好热水、盆和剪刀。”
说完她又赶紧返回屋内,胖婶躺在床榻之上痛苦呻吟。
“胖婶,你不要紧张,有我在没事的,深呼吸。”沈月凝望着她身下,安抚着她的情绪。“虽然早产,但孩子并不大碍,你们母子都安全哈。”
沈月凝接过水盆,剪刀,仔细观察着产妇的一举一动。
站在门外的大叔在堂屋来回踱步,边踱步边对着家里供养的菩萨磕头作揖。虽然这已经是第五胎,但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个磨人时刻。站在门外等待的墨宸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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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生娃没有这般痛苦过,瓜熟落地是个很自然的过程。
他望着远处迷雾重重的群山,思绪已经飘落到九霄云外。
“生啦,生啦——”
随着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沈月凝报喜的声音响起。
“是个小公主,长得太漂亮啦,母女平安。”
她的声音落地,大叔和他的那群孩子便激动击掌庆贺,而后对着供养的菩萨疯狂磕头。
墨宸望着这般场景,紧张的神色顿时消失,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在此刻,他突然觉得她与平日里那个只想躺平当个咸鱼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见她满心欢喜把婴儿抱出堂屋后,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满足感,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行医过程虽然折磨人,但见到病患和产妇痊愈或是诞下娃娃后,那种成就感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他倚靠在门框上盯着她那幸福的笑,也不由自主扬起笑脸。
待天完全黑下来,他们也回到溪月居。
沈月凝端起鬼鬼熬好的鸡汤喝了一大口,而后伸出大拇指,连连称赞。
“鬼鬼的煲汤手艺就是牛,长大后也不知会被哪个姑娘看上,不仅人勤快,饭又做得好吃,将来当你的媳妇肯定很幸福。”
鬼鬼啃着鸡腿,也跟着她傻笑。
“今日给胖婶接生,姐姐我突然顿悟了,躺平固然是好,但帮助别人后获得的满足感更好。”沈月凝啃着鸡爪,边吃边说,“祖母临走前说过,我要精进医术,以前我还觉得够用就行,只要能以此填饱肚子就行。今日我突然意识到,人活这一遭,可不止如此,要把眼光放长远。”
墨宸喝口鸡汤,冷哼一声,“在你的人生哲学里不是早躺晚躺都一样,何不早躺?怎么如今能幡然醒悟了呢?”
“虽然我给胖婶接了五次生,但是这一次最为惊心动魄,如果不是凭借着我的冷静果敢,小公主也不能顺利降生,为避免日后再遇到这般状况,我必须精进医术。”沈月凝此时充满斗志,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鸡腿。
他默默一笑,为她开窍表示欣喜。
“明日一早,你便教我幻术如何?”沈月凝嬉皮笑脸盯着他。
墨宸只能无奈点头,“不过,在教你幻术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先把那药罐买了。”
她瞪大眼睛,耸肩作个鬼脸。
翌日一早,公鸡刚刚打鸣,他便早早起床,把还在睡梦之中的沈月凝从床上拎起拽到院中。
还在睡梦之中的沈月凝打哈欠之时,见到自己站在院子中间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今日先教你变幻之术,把石头变成钱。”
沈月凝见到站在面前的他,眉头一皱,“就是要学习也不用这么早吧,天还没亮。”她捂着嘴巴打个哈欠,佝偻着身体缓缓向屋内移动。
他揪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醒过来。
困意正浓时,不管对方做什么,也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意识不到,沈月凝迷糊中靠在他怀里,吧唧两下嘴巴又沉沉睡去。
墨宸无奈撇嘴一笑,“大觉痴,把这个劲头放在医术、灵力上干啥不成啊。”他无奈扶住她。
墨色的天空中,站在悬崖边上的兽族长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他试图改变人族,忍不住轻蔑一笑。
21. 第 21 章
“哇啊——!呜哇——!!”
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再一次划破夜空,茅草屋一个接一个亮起昏黄的烛光。
“自从这胖婶生完娃后,娃娃就没有消停过。”
“是不是奶不够吃?”
“这也太厉害了,白天啼哭,晚上接着哭,烦不烦——”
“这娃娃是魔童转世啊,怎么没完没了。”
“该不是会被吓到了吧,谁家娃娃哭这么久,应该叫叫神啦。”
茅草屋里传来大家不一样的声音,更有甚者去敲门查看到底发生什么状况?胖婶也闹不明白,她连生四个娃,这都第五个了,也没有像她这般难哄,每晚抱着她睡觉就像上刑场一样。
大叔每晚也被吵得睡不好,他每日上山打柴,伺候一家老小吃喝,已经够烦躁了,还要受到磨人精啼哭的折磨。
刚刚送走关怀备至的邻居,他坐在昏黄的烛光下,眼神呆滞。
顶着个鸡窝头的他望着眼前四个好大儿,顿时愁得直挠头。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个小棉袄,这倒好,一出生便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你们说说,到底咋办?”
他的四个儿面面相觑,连连打哈欠,其中老大试探开口:“爹,要不去溪月居把凝儿姐请来吧?”
大叔听后眉头一皱,难为情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们欠她那么多诊费,她平日里又免费帮忙那么多次,爹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那怎么办,妹妹啼哭整整七日了,再这样下去邻居会疯的,他们每天早出晚归本就很累,晚上还要听她嚎,不要说他们我们都吃不消!”烛光下的老大皱眉解释道
大叔抬起手瞪着他,“怎么?你嫌弃你妹?”
“爹?这是嫌弃的问题吗?”老大见要挨打,急忙用胳膊挡在面前。
“爹,要不听邻居们的吧,去找个神婆看看?”老四精灵古怪,他瞪着单纯的大眼睛,抹了把鼻涕。
老大一听狠狠按下他的头,“你小孩子瞎出啥馊主意?”
“这又不是我的主意,是刚刚邻居大娘的主意。”老四不满地噘嘴解释道。
“你们四人先去睡觉,容我再想想。”大叔听到小儿的话,蹙眉吩咐道。
老大站起身,招呼着妹妹赶紧回屋。
“这天已亮,妹妹又这么吵,哪里还能睡得着?”老二嫌弃地瞪着眼睛。
大叔站起身刚抬手,他们四个便飞也似地逃进屋里去。
他坐在烛光之下,手托着下巴,眼神迷茫地盯着窗外已经破晓的天空。
*
公鸡刚刚打鸣,沈月凝已经被他抓起,他们已在院子里开始幻术练习。
她打起精神,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认真盯着眼前正在演示给她看的墨宸。
“你看好,幻术最重要的是屏气凝神,默念咒语,心里想着幻化的形象。”
墨宸边说边旋转一圈,瞬间他由一个高大的妖王变成一个低头含羞的小姑娘。
她双手戳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盯着他,见他变成这般模样,忍不住跺脚嘲笑。
“你来,”墨宸又变幻出真身,拉着她站起身。
沈月凝兴奋地盯着他:“我想变成一个大石头。”
“石头,真有你的。”他宠溺一笑,站到她身后,小心翼翼攥住她双手,而后轻轻环绕作成手势,“对,然后轻轻念咒语。”
她这样练习几次后终于成功隐身,“我自己试试,你站到旁边看好。”
墨宸退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目不转睛盯着她。
沈月凝双手环绕,而后心里默念咒语,她瞬间变成一块大石头,只是石头是半透明的,依旧能看出她的真身。
他见到这等拙劣的幻术,忍不住扶住额头。
“太容易被识破啦,你正蹲到地上偷笑。”
沈月凝尴尬一笑,她迅速变回真身,“怎么回事嘛,为何你能看到我?”
“不光是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会被识破的。”
“为何?我已经很努力啦?”她着急地拉着他衣角,急迫想知道原因。
墨宸脸上带着笑,默默盯着她,“你刚学,不要着急要多练习几次才行。”
此时天空出现鱼肚白,院子里的公鸡已经陆续打鸣,远处群山渐亮,晨光慢慢穿透云层,薄雾在山间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沈月凝坐在桌前刚要盛饭,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刚要起身,便被大叔一把拎起。
“凝儿,快去看看我女儿吧,她快要不行啦。”
啊?她听到这话满脸惊讶,墨宸和鬼鬼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大叔,你说明白,你女儿怎么样了?她出生不是挺健康的吗?”沈月凝满脸疑惑。
大叔一脸懊恼,他气愤跺脚开口道:“都怪我请了神婆,给她喂了香灰水,今早上她便怎么叫都不醒,双眼紧闭,脸色发紫。”
“香灰水?那么小的娃娃,你喂她香灰水干嘛?”
“先去我家再说吧。”大叔哭丧着脸,拉着她便向外跑去。
沈月凝跟着他的脚步,边跑边回头,“鬼鬼,你稍后把药箱送到胖婶家。”她冲着屋内大喊,直听到鬼鬼的应答声,才放心消失在门口。
墨宸望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无奈摇摇头,“人族就是麻烦。”他飞身直追出去,见到他们行色匆忙的背影,抓住两人后衣领便消失。
两人一眨眼便已站在大叔院中,大叔惊魂未定,脸色惨白,颤抖着向他伸出大拇指,而后踉跄腿发软向屋内走去。
沈月凝早已习惯他的作风,两人跟着大叔便进屋内。
堂屋之中围满看热闹的村民,听说他家小儿昼夜啼哭,请神婆后生命危在旦夕,忍不住前来观望。
她凑到前面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小,浑身插满鸡毛的男巫婆,正站在堂屋中间跳着诡异的舞。他古铜色的肌肤满是汗珠,纵横沟壑的脸像是一朵开败的菊花。此时她眼睛紧闭,口念咒语,手里端着一碗水,边跳边喷出雾状水花。水花精准溅到围观村民的脸上、身上。他们嫌恶地直往后退。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猪头,还有各种供奉的水果,点心。
“天灵灵,地灵灵,牛鬼蛇神统统闪开——”
他把碗又放到桌上,抽出一把桃木剑砍向空气,边砍边骂,“牛鬼蛇神快快离开——”
沈月凝摇头后刚要向婴儿的房间走去,便被他拦住。
“姑娘,那屋子里晦气,你万万去不得。”
她哑然失笑,“神婆,我是郎中,刚出生的娃娃昏迷不醒,我要去看看。”
“不许去,我现在在作法赶走污秽,你一进去便不灵了。”神婆扛着桃木剑拉着他的衣袖。
“你是装神弄鬼的,我是个郎中,我们八杆子打不着,你跳你的舞,我看我的病,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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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凝一把甩开他的手。
神婆见她破坏规矩,一把抓住她,“姑娘,万万不可,那邪气进入你的身体,你会倒大霉的。”他吓唬道。
“多谢神婆关心,但我不怕,”沈月凝见他横加阻拦,更是心生疑虑,便嬉皮笑脸继续回道:“平日里我走南闯北给人看病,什么没见过,没事,耽误病患可是大事。”
她笑着打下他阻拦的手。
“嗨,你这个姑娘,是皮痒了是吗?没看着我正在作法?哪能破坏规矩?”
神婆见她硬闯,赶紧扔下桃木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拽到堂屋中间。
“大家伙评评理,我虽然是邻村的,但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这孩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算你的还是算我的?你担待得起吗?”神婆像拎小鸡一般把她推到村民面前。
村民见到这种情况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凝儿,你虽然是个郎中,但这婴儿自打生下来便昼夜啼哭,定是招了妖邪,神婆好不容易请来的,还是试试他的法子吧。”
只见一个大娘站出来,耐心劝解道。
“就是,就是,听说这个神婆相当灵验的,你就先他作法看看嘛。”另外一个以伶牙俐齿著称的小媳妇也站出来。
“凝儿,就听神婆的吧,他的法术也快完毕,等等看嘛。”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村民,也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大叔。
神婆一脸得意,“姑娘,我的话你不听,村民的话你不能不听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还害娃娃不成?”
沈月凝着急地盯着主家,“大叔,你现在拿个主意,到底是要神婆帮忙还是要我这个郎中?”
大叔也一时六神无主,这乡里乡亲的,大家也不会害他。
他跑去把她请来,也是见自己刚刚出生的娃娃实在太过吓人心里没底。
“大叔,你既然把我请来,就说明你是信任我的对吧?”
沈月凝盯着大叔神色严肃,这婴儿得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耽误救治时间,她就是再厉害也无回天乏术。
站在大叔后面的四个孩子见到这种情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大家,求求神婆,求求凝儿姐,救救我们刚出生的妹妹吧。“
他们四个连连磕头。
“爹,你快拿个主意吧。”老大仰起头,哭着嚎叫。
“就是,孩他爹,赶紧吧,孩子等不起啊。”
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响起。
“凝儿姐,我来给你送药箱。”
鬼鬼的声音顿时响起,只见两人一同出现在堂屋的门口。
墨宸望着屋内的百姓,心中满是疑惑,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见她被怪异的人所拦截,赶紧把她护在身后。
神婆被推到一边,他望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下意识整理下衣裳。
“嘿哟,姑娘,看来你的救兵到啦,不过那又怎样?你破坏我的仪式,这就是你的不对,孩子有任何问题责任全在你。”
沈月凝哭得不得,她还真没有见过这种无赖。
“诶呦,姑娘,你可别在这里捣乱了,赶紧让神婆把东西送走,孩子耽误不得啊。”
“就是,就是——”
她听着村民的议论,心里很是难受。
大叔见到这种情况,抱着脑袋直跳脚,“快,快,继续,仪式继续——”
22. 第 22 章
神婆听到这话,望着她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姑娘,想跟我斗,你还嫩点。”
他捡起桃木剑,大摇大摆地向桌上的猪头走去。
墨宸总算是看明白了,他不屑地把脸撇下一边。人族虽然心地善良,但也容易相信他人,装神弄鬼这等小把戏便骗得他们团团转,真是可笑又可悲。眼前这个神婆实在是搞笑,没有当面戳穿他,已经给他留了足够的面子。
她虽然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如果她坚持去给婴儿瞧病,万一有什么闪失,弄不好会惹火上身。先看看他究竟折腾到何时,实在不行硬闯也得进去救孩子。
沈月凝压下怒气,静静地看他表演。
墨宸可不惯着,见到他拙劣的演技,他暗中动了下手指。
站在供桌前的神婆正在念叨着点燃手上的黄色符纸,蜡烛的火焰突然蹿得老高,甚至烧到他的脸。
神婆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却又莫名跌倒,旁边凳子上的猪血瞬间被他碰倒,碗里的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浇下来。众人一见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他用手抹把脸,脸顿时变成红脸的关公,他这般模样,更是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他赶紧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瞪着大家,别笑,别笑,然后故作镇定地抓起地上的桃木剑又开始乱耍起来。
就他这般模样,不是在送走妖邪,是在招惹他们呢,墨宸简直无语。
他双手抱在胸前,手臂下的手指又迅速一动。
神婆突然像是发疯一般,手里舞动的桃木剑,突然不停使唤,他被剑推来搡去,甚至被剑尖指向自己,他的手像是被粘住一般,不管怎么甩都甩不掉。
“妖邪出现啦,大家快逃啊——”一声尖叫声响起,大家顿时慌了神。
众人乱作一团,吓得如鸟兽作散。
沈月凝侧过头见到他扬起的嘴角顿时一笑,此时他头故意偏向婴儿的房间一侧,她便瞬间秒懂,示意大叔领她向屋内走去。
她迫不及待走向床榻处,“胖婶,孩子怎么样了?”
“自从神婆喂了香灰水后,她便不哭了,只是不吃不喝只顾着闭眼睡觉,脸憋得发紫。”
沈月凝赶紧掀开婴儿的被子,触摸到宝宝浑身发烫,身上还有一层湿疹。
“香灰水,你和大叔胆子真大,只有妖族和仙族的人敢喝,而且会有一定的作用,我们人族喝了是会得病的,何况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沈月凝经过一番检查后,开了方子交予到等待在门口的鬼鬼。
“你个乡野郎中,好开方子算什么本事,那婴儿是长三头六臂了吗?她喝得下吗?你这个庸医——”外面响起神婆那不甘心的喊叫声。“竟敢砸我招牌,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救活婴儿的?”
在外等候的大叔见他耍赖的模样,急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神婆,要不这样,我把祭祀的费用结给你,你先走吧。”
神婆一脸不服气,“主家,我走了,便真的没法在青石镇混了,我刚刚把业务拓展到这里,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走,日后我还怎么混江湖。今日我倒要看看这个江湖郎中是怎么治好婴儿啼哭的?”
大叔劝说不动也只能无奈地拍拍大腿。
天已经完全大亮,新的一天又开始,这个时辰每家每户都已吃好早点,村里的男人也都背着锄头赶着老黄牛外出劳作。爱嚼舌根的大妈们自发聚集在他们门口,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见到溪月居的鬼鬼跑出来,她们更是指指点点,胆子大的已经打开他家的栅栏门走进院子里,这婴儿啼哭之症确实关系到他们日后的休息问题,因此格外关注。
“胖婶,胖婶,你家娃娃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他们陆陆续续又都围上来,见到神婆那狼狈样,拿着帕子直捂嘴。
这次鬼鬼熬药,有墨宸跟在身后,他利用灵力加快进度,救人要紧,他也便不再注重细枝末节。没一会儿的功夫,药熬好后,他便拽着鬼鬼飞了回来。众人望着他们二人,脸上也满是好奇,这个男人经常在溪月居出现,虽然早已经见怪不怪,但依旧为他的颜值所吸引。
沈月凝端着汤药小心翼翼走进屋内,把盛在碗里汤药递给她。“胖婶你来喝。”
胖婶放下孩子,听话地接过她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凝儿姑娘,我还以为你要给娃娃喝呢。”
“你是母乳喂养嘛,那些汁水会混着乳汁到你女儿嘴里的,下次不要再给孩子吃奇怪的东西,她实在太小,各个器官都未发育成熟代谢不出去的。”沈月凝摸摸婴儿的小手,耐心解释道,“你女儿是过敏,我刚才吩咐叔叔烧些热水,我帮她洗个药浴就好啦。”
她们正聊着,木盆便被放到地上,沈月凝用手试过水温后,把婴儿抱到怀里,一点点擦拭着她身上的红疹。
待她做完这些,没多大的功夫,婴儿便露出甜甜笑进入梦乡。
在堂屋看热闹的村民见到婴儿终于停止啼哭,个个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坐在长条凳上的神婆见到这般情景,脸涨得通红浑身不自在,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灰溜溜逃走了。这些看热闹的大娘见此情景,个个起哄试图拦截他,在这嬉笑打闹声中,他夹着尾巴迅速离开。
大娘见沈月凝走出房间,脸上带着疲惫,个个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满是赞叹之声。
墨宸见到这种情景,与身边的鬼鬼击掌庆贺后重重松口气。
他们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树林里传来的鸟叫,个个脚步轻快,她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脸上洋溢着青春笑容。
“怎么样?在医术上面,我还是蛮厉害的吧。”沈月凝身后背着药篓,与鬼鬼边走边打趣。
鬼鬼蹦跳着点头。
墨宸见她心情这么好,脸上的笑意也未断,“幻术你学得差不多了,下次教你瞬移动术吧,日后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都可立即到达。”
她认同点点头,“墨宸你一辈子就待在我身边吧,有你这样厉害的妖王,我还学什么幻术,还学什么瞬移术。”
他一愣,目不转睛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告白?他们在一起生活两年有余,对彼此再熟悉不过。他早已经把她们姐弟二人当成亲人,溪月居俨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她无意中说的这句话,他可是当了真,在这场偶遇中,不知何时她早已成为他唯一的牵挂。
“可以考虑!”他声音低沉故作轻松道。
沈月凝歪着脑袋,眼里都是笑,“那你日后就是沈郎中的手下喽。”她倒退着笑道。
“随你。”墨宸见到她如沐春风的笑,嘴角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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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跟着上扬。
*
溪月居又恢复以往的平静,今日她趴在药柜上,噼里啪啦拨着算盘。
坐在桌上的鬼鬼正在努力分辨摆在他面前的药材,他边指嘴里边嘟哝着。
“鬼鬼,我们库房还有多少药材,好久没有上山采药了,去清点一下缺哪种,我去想办法补齐。”她低着头,思绪依旧没有从成本核算中抽离出来。
“墨宸跑去哪里了?”
“妖王哥哥说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特意嘱咐我不用等他吃饭。”鬼鬼边指着眼前的药材默念边回道。
“处理事情?”她不解地抬头,“他一介妖族,在人族举目无亲,只有我们两个亲人,他能去干嘛?”沈月凝托着下巴,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如果回到妖族,会和自己说的吧。”她听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偶尔停顿后又低头拨着算盘。
沈月凝望着山雨欲来黑压压的天空愣神。
今日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山中雾气弥漫,天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站在悬崖边上的墨宸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愣神许久。
兽族之长刚刚离开,他们二人已经在人族交手两次,他已经把沈月凝调查的一清二楚,而且会派出小妖跟踪她,甚至就连她每日的行踪都已经烂熟于心。他再不回妖族的话,整个妖界则会被他女儿霸占。
看来得找个机会与兽族之女惜惜好好谈谈,目前来看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更加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黑压压的乌云之中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袭来,他心里也愈发感到不安。
沈月凝托腮趴在窗前目不转睛望着院子的栅栏,眼看大雨就要来临,他为何还没有回家。
闪电过后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雕花窗在狂风中来回拍打着门框。她赶紧站起身,拼尽全力够到窗户,雨水淋在她鲜红的衣裳上,狂风把她的脸吹到变形,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向她的脸。
沈月凝关好窗后,撑起伞不顾一切向院中奔去,她低着头,手紧紧握住伞柄,地面冰凉的雨水溅进鞋里,冰凉的触感直冲到脚心。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找到墨宸。
她打开栅栏门,便见墨宸出现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心却靠得更近。
墨宸把伞轻轻推向她一侧,二人紧紧拉着手向屋内跑去。
“凝儿姐,昨晚春桃娘说,邻村有户姓朱人家近期家有喜事需要接生,只要能顺利诞下宝宝,主家便会给十两银子。”鬼鬼凑上前来,向她们挤眉弄眼。
她捏了把他的脸蛋,“小鬼,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姐姐定会把这银子赚回来。”
有这等好事,她当然要努力争取,接生对她来说手拿把掐的,这银子说什么也要赚到手。
“不过姐姐,听说主家可是挑剔的很,听说要找的接生婆不仅要手法娴熟,还要看八字合不合。”
沈月凝听后撇撇嘴,阴阳怪气道:“谁叫人家是大户呢,谁有钱谁是大爷,接生能得十两银子,不要说看我的八字,就是需要我给他磕个头,我都不会犹豫。”
他们二人听后顿时相视一笑。
这江湖游医,啥时改主意啦?以前可是赚够一天馒头钱就收手的。
23. 第 23 章
今日天气终于放晴,沈月凝背着药箱和鬼鬼直奔青石镇的安宝村。
等待接生的朱家门口早已经围满看热闹的人,他们的院子与那些普通人家相比要好得多,院落的围墙不是普通的木栅栏,而是用石头堆砌有半丈多高。这些看热闹的百姓伸着脑袋往里面张望。
她们到达门口后,迫不及待向里面奔去。
沈月凝到厅堂之后,只见主家朱老爷正坐在椅子上等待她,看到她身影,急忙站起身来。
“沈郎中,终于把您盼来啦,这次接生我实在谨慎,那肚子实在太大,没准有八胎。”朱老爷子站起来,激动伸出手比划个八。
她明显一愣,见他一脸喜庆,噗嗤一笑,“朱爷,再怎么生也不能生出八胎来。”
“我估摸着像,那肚子实在太大,这青石镇的郎中都不敢轻易接下这话,说是自己医术有限,这才大老远把您请过来。”朱老爷礼貌地引导着她向自家后院走去。
朱老爷家比寻常人家院子大很多,整个院落竟然有数个房间,每个房子都是用石头砌起来的,比茅草屋要高级太多了。
沈月凝跟在他后面,见他越走越偏僻便心生疑惑,这朱老爷也太抠门了吧,竟然把自己的媳妇扔在后院柴房。
她拉着鬼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当他们绕到后院之时,才发现来看热闹的村民更多,朱老爷打开简易的木门,只见一只怀有身孕的老母猪正烦躁地向他们冲过来。
沈月凝脸色一黑,整个人顿时僵硬在那,围在院落旁的村民见到这般场景,极力忍住笑意。
“朱老爷,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朱老爷疑惑地盯着她,“谁在和你开玩笑,就是给它接生啊!”
“老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沈月凝只给人做接生,不会给畜生接生。”她脸色甚是难看,忍住怒火看了眼鬼鬼。
鬼鬼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表示不关他的事,“姐,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估计是春桃娘没有表达明白。”
“朱老爷,小女是个乡野游医,只管给人看病,动物接生你得找兽医。”她阴沉着脸,憋着一肚子火,不慌不忙整理下身后的药箱后,拉着鬼鬼便向回去的路走去。
朱老爷见她要走,急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姑娘,春桃娘没有和你说过吗?接生后可是有十两银子的奖赏,你来都来了,干嘛要走嘛,这猪眼看着就生了。”
他面色焦急,急忙开口解释道。
沈月凝瞥了眼站在围墙处探头探脑的人群,只见他们听到朱老爷的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鬼鬼紧紧拉着她的手,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朱老爷,接生这事,你是怎么和春桃娘交代的?”她目不转睛盯着他,“是她介绍我们来的。”
“是,我是把这事交代给春桃娘了,她人脉广,走街串巷的,认识的人也多,最初她说神婆会给人看病,也会接生,但是他答应的好好的,后来不知怎地又临时变卦,这才,”朱老爷双手一摊,急的愁眉不展。
沈月凝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就情有可原啦,她勉强一笑:“得罪,朱老爷,那十两银子小女可能无福消受,请您另请高明吧。”
她拉着鬼鬼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的脚步极快,鬼鬼踉跄跟不上她的节奏。
鬼鬼边走边望着皱眉的她,“凝儿姐,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沈月凝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向回走,走到前院时堵在门口的百姓一窝蜂向她涌来。
“姑娘,怎么样,怎么样,生了没?生了几个?”
“朱老爷可是说过,待顺利生产,便会撒钱庆贺。”
“对,生了吗?上次他家的猪仔生产完后全莫名死掉,这次他是格外用心。”
“费话,人家还指着这些猪崽卖个好价钱呐,能不用心伺候吗?”
挤在她面前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发觉她脸色难看。
沈月凝没有说话,她面色严峻,拉着鬼鬼试图从缝隙中钻出去,无奈这些人实在太过热情,个个不想放她走。他们可是都在这里等着朱老爷子撒钱呐。
“你们去问朱老爷,我是个郎中怎么会知晓,让开。”
她冷言冷语回道。
“拦住她,乡亲们,帮我拦住这姑娘。”
此时朱老爷急匆匆追过来,他边向众人摆手,边高声大喊。
沈月凝听到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他满脸着急,脚步踉跄,双手正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见他渐渐向自己走来,她只好停住脚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朱老爷走到她面前。
“姑娘,要不这样,我把银子提到十五两,你看怎么样?眼看我这猪就要生了,没人管的话又要和以前一样,猪仔一个保不住啊。”他言辞恳切,面露难色。
她眉头微皱,“朱老爷,不是我不管,是我没给猪瞧过病,我不瞒您说,我是被神婆匡来的,以为是给人接生。”
“姑娘,我也不瞒你说,兽医实在是少,春桃婶啊,有可能是误解我的意思又或是她明明知道是猪下崽,为得到赏钱才随口胡诌的。”朱老爷耐心解释着,“不管怎么样,找不到兽医,给人看病的郎中也不管接生,我这猪就只能活活疼死啦,可怜那肚子里的崽崽要活活憋死在肚里喽。”他无奈擦了下眼睛。
“姑娘,你行行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走,待它顺利生下活猪崽再走行吗?你不懂,我这个糙老爷们,更不懂接生啊。”
朱老爷属实无奈,要不然也不会死死缠住她不放。
沈月凝见他面对这种情况确实棘手,而她是真的不会给猪接生,虽然他朱老爷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她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朱老爷,小女无能,确实是帮不上忙。”
她说完拉着鬼鬼便要离开。
“姑娘——”
沈月凝刚走出几步远,就听“噗通”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他跪倒在地。
她顿时愣住,走上前去便搀扶起他,“朱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小女可不敢当。”
“姑娘,不瞒你说,青石镇的村民讨生活不容易,今年整整一年,我就靠着这小猪仔活了,如果生下的再是死胎,我也不活啦。”他满脸焦急,声音急切。“姑娘,你有所不知,别看我如今人模狗样,比大家都活得滋润,可有谁知晓我也是一地鸡毛,如果你今日冷眼走开,老夫我只能去跳河啦。”
众人听到朱老爷的话,也都纷纷站过来。
“姑娘,您就帮帮朱老爷吧,他平日里也帮我们不少,他能给你跪下,说明他真是没有办法了呀!”一个挎篮子的大娘忍不住开口。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也开口道:“是啊,我们今日等在这里,也是因为日子有点难熬,才想讨要点喜钱,朱老爷虽然比我们生活条件好一些,但也时不时救济我们。”
“朱老爷这两年养猪虽然前几年发了财,但这两年行情不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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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猪又卖不上价,去年下的猪仔仔又一个没活,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卖房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帮他说话。
“姑娘,你就帮帮他吧,刚才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嘲笑于你。”
“对,帮帮他吧。”
沈月凝见看热闹的百姓虽然爱吃瓜,但人心倒是好的,虽然她有心帮忙却真心无能为力。
“好啦,好啦,大家安静一下,听听沈郎中怎么说。”朱老爷伸出双手安抚着大家情绪。
她望着眼前众人殷切的目光,吞吞吐吐依旧感觉很是为难。
“老爷,老爷,不好啦,母猪嗷嗷直叫,眼看小猪仔就露头了。”下人慌里慌张跑过来,只见他满头是汗。
朱老爷急忙抬手作揖,双腿一软又跪下去。
沈月凝赶紧拽起他,“朱老爷,您这样可就折煞晚辈了,我跟你去瞧瞧。”
众人顿时欢呼簇拥着他们二人重新走进院子,这一次众人都跟着走进后院,她望着在猪圈里逐渐暴躁的猪,紧张咽了下口水。
“请大家暂时先回避,生娃这种事太过血腥,大家看了对身心有影响,猪的情绪暂时也不太稳定,请大家配合一下。”沈月凝见大家眼巴巴地望着它,赶紧示意人群疏散。
朱老爷见此,脸色立即变严肃,“望大家配合配合,猪下崽后我给分发给大家喜钱,请大家到前边院子等候。”
大家听到他的话陆续自觉地向前院走去。
“朱老爷,先派人烧些热水,备些干草,然后这里交给我就行啦。”她故作轻松道。
他急忙点头,而后吩咐下人赶紧去办。
一瞬间的功夫,偌大的后院只剩下她一人,眼前即将分娩的猪死死盯着她。
“猪大姐,还请饶我一命,小女是来救你的,你可不要攻击我呀。”沈月凝连忙向它作揖。
在她的指挥下,下人抱来干草,并小心翼翼铺到猪圈一角,又把热水放到地上后,慌里慌张向外跑去。她望着他迅速离开的身影,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家伙,此时她孤立无援,连个帮手都没,她又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
刺鼻的猪屎味阵阵袭来,她捂住口鼻,贴着墙根向母猪靠近。
不知是母猪分娩太过痛苦还是吼叫太过疲惫,它竟然缓缓向角落里的稻草走去。
这样接近,定会让它心生警惕。她突然灵机一动,抬起手一挥,自己便变成一块大石头。此时的母猪渐渐安静下来,望着旁边的食物,挪动着自己笨重的身体。
猪圈里的那块大石头趁母猪不注意,突然猛然向前跳去。
母猪分娩开始,她隐身成为石头,目不转睛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动物在这种时刻最无助也最没有安全感,有一点风吹草动足以让它失去理智。
待有猪宝宝出生后,她便细心帮它清理身上和嘴里的粘液,然后再偷偷放到猪妈妈的身边去吃奶,她就这样陆续接生了七只猪仔,每一个都活蹦乱跳撒着欢吃奶,边吃嘴里边发出嘤嘤嘤声。
“沈郎中去了哪里?她怎么没在这个后院?”朱老爷伸出个脑袋出现在猪圈门口。
偷偷跑过来观察情况的他见到七只小猪仔,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朱老爷,那姑娘说不定早就逃跑啦!今日我就是来看她热闹的,怎么没错吧,她就是个不靠谱的主。”
此时后院伸出个脑袋,朱老爷一看是那个娘娘腔神婆。
24. 第 24 章
朱老爷狠狠瞪着他,“如今猪崽已生,您倒看热闹来啦,她走与你有何关系?如果不是你做局陷害她,她至于赶鸭子上架给猪接生吗?”
神婆用力整理下别在耳后的野花,脸上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如果沈郎真的有两把刷子,不管遇到多棘手的问题都会解决。”
“你少在这给我装蒜,你是不是把她给我藏起来了?她刚刚还在这,怎么一眨眼便没了?”
朱老爷不想再跟他胡搅蛮缠,招呼前院的管家寻找沈月凝。
鬼鬼出现在后院后,见不到她的身影,内心也很是着急,不过姐姐不会扔下他不管的,他仔细观察着整个后院,这里没有门,她定不会跳墙逃走,而且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巡视一圈后,突然发现脚旁的石头甚是眼熟,这不就是凝儿姐时常练习幻术变幻的石头吗?
他趁四下没人注意,便悄悄蹲下来,压低嗓音,“凝儿姐,是你吗?”
石头动了一下,“拜托,我变不回去啦。”
鬼鬼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他重重拍着她的头,“姐,你信不信你这个窘样,让墨宸哥哥知晓的话,他会不会笑掉大牙。”
“别笑了好嘛,帮帮我。”沈月凝急忙埋怨道。
鬼鬼捂嘴笑到浑身颤抖。“幸亏他今日有事不能一同前来。”他说着暗中催动灵力,一丝浅绿色的雾气顿时飞向石头,蹲在地上的沈月凝终于现出真身。
她用力捶打着发麻的大腿,差点站不起来。
“朱老爷,沈郎中在这里。”鬼鬼赶紧把他们的视线引过来。
神婆和朱老爷赶紧向他们这个方向移过来,见到她脸色泛白,急忙搀扶起她。
“快扶沈郎中去厅堂休息,”
沈月凝顿时被两个小厮搀扶,小心翼翼向前厅挪去。
神婆见这些人全部都向前厅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撇撇嘴翻过高墙,跳进猪圈,又快速越过栅栏,跟随他们而去。
回到厅堂之中,沈月凝喝过水后终于缓过神来,她见到神婆站在人群之中,猛然冲过去揪住他衣领。
“神婆你为何要害我,你明知朱老爷要给猪接生。”她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问道。
“姑娘,你别着急啊,虽然是给猪接生,但它毕竟也是生命呐,我确实不会才推荐你来的嘛!”神婆见她急眼,嬉皮笑脸把她的手打掉。
沈月凝才没有耐心听他辩解,她眼眸逐渐释放出危险气息,“你今日来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对吗?”
神婆急忙摇摇头,“没有,我可不敢,我今日来可是只为学习你那精湛的医术,虽然我们有些区别,但也都是治病救人嘛。”
众人听到他的话,个个神情变得严峻,他们对于他的到来本就不欢迎,听到他那酸溜溜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想要看沈郎中的笑话便赶紧滚,我们青石镇不欢迎你。”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站出来,怒气冲冲盯着他。
“就是,如果是为奖赏而来,趁早断了这个念想。”一个大娘也赶紧站出来。
神婆见他已惹众怒,顿时涨红脸,连连摆手。
“神婆,如今我的猪仔已安全降生,这里也没你什么事,还是请你离开吧。”朱老爷见情况不对,也赶紧礼貌赶人,他说完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他的手下立即上前,架着他的胳膊便向外走去。
“沈郎中,你真是误会我啦,今日我前来除了看你给猪接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京城内有一大户人家,她家的小姐得了怪病,青石镇的郎中都想去碰碰运气,毕竟医治成功的话便能扬名在外,日后不愁生意,但他们个个都垂头丧气回来。你若能医治成功,我神婆大写的服。”
神婆边向外面走,边回过头来冲着她大喊。
鬼鬼见他依旧不死心,把双手握成喇叭状,“你是把治病救人当成生意来做,怪不得不得人心。”
朱老爷派人端来银子,郑重其事双手奉上,“沈郎中,别嫌弃,我倾尽所有守护猪顺利生产,也是为保住我日后活命的根本,如果没有你鼎力相助,小猪仔也不会顺利生产,感谢感谢!”
沈月凝礼貌接过来,然后起身与主家告辞。
见他走出院子,众人自发为她让出一条通道,脸上的质疑也转变为钦佩,嘴里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朱老爷把早已准备好的喜钱分发给等待的百姓,见到他们喜笑颜开,他也乐得合不拢嘴。
“沈郎中,你的医术很厉害,神婆虽然可恶,但他刚才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走出青石镇造福更多的人,这么好的医术如果给动物接生岂不可惜?”朱老爷望着她的背影,向她挥手致意道。
众人听到这话哄堂大笑。
她回头望着他们真诚的笑脸,也忍不住向他们点头。
“凝儿姐,你可以考虑一下朱老爷的话,这回救的可是人!”鬼鬼边走边看向她。
沈月凝把他搂在怀中,宠溺揉着他的头。
*
自打得到猪猪接生的奖金,沈月凝躺平的心便再起波澜,她每日早上被妖王大人拽起练习幻术后,便又会懒洋洋回躺到床榻之上。
鬼鬼平日里会翻晒草药,爬山采药,也会帮病人熬药。
墨宸每日早出晚归,她也不知他在忙什么,为防止墨宸又逼迫他去行医,只要见到他回来的身影,便赶紧跳到床榻之上蒙着被子装睡。
这一日,她正翘着脚坐在桌前吃面,面条刚放嘴里,便见到他的身影,她慌里慌张把面条吸进嘴里,而后放下碗筷便跑进房间。她跳到床上后,熟练地蒙上被子开始打呼,只是这一次,她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难道他进了我的房间,躲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倾听的她,瞬间瞪大双眼。
墨宸静静坐在她床前,抬起手猛然把被子掀开,“你还要装到何时?难道又要把赚的那点银子花完再去行医吗?”
沈月凝紧紧揪着被子,努力不让他掀开,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整个人依旧暴露在他面前。
她撇撇嘴,整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不可以吗?有你送的那一车千年灵芝,我为何不能早日躺平?”
“又来,又来,沈月凝你这个脑子除了躺平就装不下别的事吗?”他用力戳着她的额头。
“换身衣裳,跟我去个地方。”
他终于说出进屋的目的。
沈月凝捂着被子,吹了下挡在眼前的刘海,“去哪?”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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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来便是,我去院子里等你。”墨宸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她无奈跳下床,从衣橱里随便挑了件葱绿色衣裳,梳洗完毕后出现在院子里。
“这样可以了吧!”沈月凝走到他面前,揪着两缕细小的五彩麻花辫子凑到他跟前,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
墨宸挺直脊背正坐在椅子上,见到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咳嗽一声。
“可以了吧。”她把脸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
她的唇像是水蜜桃一般粉嘟嘟的,甚是诱人,他脸上微微发烫,头下意识向后一缩:“小姑娘家,注意点形象。”
“怎么,你害羞?”沈月凝见他脸色发红,忍不住追问道。
墨宸没有回话,站起身赶紧向门口走去,此时他的心莫名咚咚跳个不停。
沈月凝见他没有理会自己,抿唇瞪他一眼,然后快速跟上他。
两人利用瞬移术快速到达京城长乐城的街道上,这里离星辰山有八百里,她倒退着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好奇地盯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比青石镇的集市大多了,人也多,比我们那里更有趣,不过你带我来这里有何事?”她边看着新鲜的小玩意,边问道。
墨宸见她对这里的新鲜事物很感兴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听说这里有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得了怪病,整个京城的郎中都未曾治好这病,这不今日带你前来一试。”他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解释道。
“什么?”沈月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千里迢迢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
“你以为呢?”
她急忙摆摆手,拉着他的手便往青石镇的方向走。“走,走,算我们白来一趟,这里可是京城,我一乡下郎中知晓自己几斤几两,我只想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在这里靠着我那偏方就想给人瞧病?不被那些正八经的医师笑死才怪。”
沈月凝拉着他的手,穿过人群,便向回走。
“怎么?害怕了?”
墨宸见她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用了激将法。
“不是害怕,是我有自知之明。那个神婆想害我,难道你这个妖王也想害我?”
沈月凝瞪着他。
“来都来啦,你都未见上一面,怎么知晓不能治?”
“神婆说啦,不计其数的郎中排着队去瞧病,他们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我去干嘛?给人家添堵吗?”
沈月凝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想尽办法折腾自己,难道自己选择躺平,就那么让他不舒服?再说她上次在朱老爷家接生得的十两银子已够两个月的日常开销,足够让自己躺平一阵子了,为何他还不放过自己。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她买了根糖葫芦大快朵颐起来。
墨宸见她懒病又起,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实在太过贪玩。
近些时日,他与兽族矛盾频发,又要抽出时间查自己频繁被追杀的真相,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引起了他的警惕。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她灵力保护自己,也想让她尽快积累足够的能力,日后有自保的能力。
万一哪一天大战爆发,他能没有后顾之忧,毕竟现在的兽族已经知道他的软肋。
25. 第 25 章
“凝儿,你就过去看看嘛,那个姑娘实在太可怜,如果再遇到折腾她的庸医她真的会没命的!”
墨宸耐心解释道。
“是吗?”沈月凝边嚼着糖葫芦,边瞥了他一眼,“怎么?那个姑娘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她相当在意他的想法,问他的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墨宸对于她的问题有些意外,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怎么,你很在意?”
沈月凝把嘴里的糖葫芦用力咽下去,重重点头后又快速摇了摇头。
站在集市上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他们表情复杂,面色凝重,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沈月凝心里很不舒服,她是被诓来的,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真的很不开心,另外他不远千里来这里竟然是为个姑娘。她不知晓他是怎么认识这个姑娘的,也不想知晓,最让她生气的是,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这等大事他竟然瞒着自己。
墨宸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瞬间,见她这般争风吃醋的模样,内心甚是觉得好笑。
“凝儿,那个姑娘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只是偶然有过一面之缘,那姑娘心地善良,救过我一命,如今她有难,我想伸出援手帮帮她。”
“听神婆说她是大户人家,那么多的太医,医师及郎中都没能治好,我一个江湖游医能治好?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沈月凝见他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墨宸目光如炬,“无论何种境遇,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你都会迸发出心底的能量,而且在你的心里,给人看病不是做生意而是救人,所以我只信你。”
她听到这话,嘴里瞬间像是塞满棉花糖,惊讶摸着合不拢的嘴巴。此时她脑子里空白一片,从没有人如此信任她,也从没有人这么懂她。
“好吧,我的妖王大人,看在你如此信任我的面子上,就勉强答应你这一次吧,不过我有个条件。”沈月凝眸子里闪着亮光,嘴角得意的笑,她那五彩小麻花辫子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你说?”
“我可以帮你这次,不过能不能医治好得看病患的造化,还有,日后必须允许我赖床,不许再掀我的被子。”沈月凝绷着脸,噘嘴威胁道。
墨宸听到她孩子气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边笑边点头。
今日的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空气像是凝固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们二人马不停蹄来到这户人家。只见他们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喧嚣市井被隔绝在外,门口的一对汉白玉抱鼓石狮蹲踞在高台之上。
不多时,只见一个小厮“吱呀”一声打开木门,他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二人,听清楚他们来者的目的后,急忙把他们让进来。
绕过门口的影壁墙,便是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宽阔的可容纳八人同时进出。甬道两侧是开阔的花圃,里面花团锦簇,争奇斗艳。他们二人在小厮的带领下直奔府邸正厅。
坐在堂屋的主家夫妇听到下人的禀报后,急忙把他们让进来。
厅堂之内坐着三人,其中一人看起来甚是眼熟,沈月凝定睛一看,竟然是神婆。
老夫人面容憔悴,她眼睛通红,看起来刚刚哭过,她一身素色衣裳,瘦弱的身子前倾,时不时用帕子拭泪。这户人家的当家人江老爷也是满脸愁容,时不时无奈摇头。
“老夫人,小女是星辰山青石镇的郎中,不知生病的小姐在哪里,可带我去看看。”沈月凝见气氛凝重,试探开了口。
“姑娘,听墨宸说你是个江湖游医?”江老爷笑得比哭还难看。
话音未落,等着看热闹的神婆便在那里捂嘴偷笑。
这段时日,他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慕名寻来的大夫无数,京城名医来了一拨又一拨,甚至仙族的医师都来看过,无一例外,全叫他节哀。
“不治啦,不治啦,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他急忙作揖道谢,“稍后等着送芊芊一程就行啦。”江老爷哽咽着擦着眼角。
沈月凝面色严峻,“江老爷,听说你女儿曾经搭救过墨宸一命,如今她有难,我们也想帮帮忙。不管怎样,我想先见她一面。”
他礼貌看了眼墨宸,重重点头,“以前是听芊芊提起过,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啦,如今她一病不起,估计都忘记这事了呢。”
“看来你们两位是来报恩的,哎呀,看来这恩是报不成啦,芊芊小姐命不久矣,看来你们要遗憾万年喽。”神婆见他们神色严峻,忍不住开腔道。
沈月凝冷眼盯着他,“神婆,你怎么阴魂不散?”
“诶呦,沈郎中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在这里住有七日之久,怎么能说我阴魂不散呐?”他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道。
她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外走,却被墨宸一把拉住。
“沈郎中,神婆确实住在这里,没办法啊,只能试试这种办法。”江老爷见他们两人表情不对,急忙上前解释。
“老爷,不能让芊芊就这样走,她还那么小,如果她走的话,我也不活啦。”老夫人眼含热泪,声嘶力竭呐喊道。“虽然她不是我的亲女儿,但在我的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亲骨肉来疼爱,芊芊,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娘啊!”
此时管家模样的人哭天抢地跑进来,“老爷,老爷,看来小姐不行啦。”他边擦着泪,边禀告道。
老夫人听到这话,顿时昏死过去,众人搀扶着坐到椅子上。
“快,快,准备后事吧,不能再耽搁啦!”江老爷急忙大手一挥。
整个江府上上下下,丫鬟婢女下人小厮全都忙活起来,他们忙着给院子披白布,抬棺材。
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走到他面前,“老爷,让我们去见见小姐吧,就当死马当活马医,我们来都来啦。”
老夫人在婢女的安抚下,渐渐缓过神来,“老爷,就让这个郎中看看吧,没准土方偏方就能医活人呢?”
“我看你是急糊涂啦,整个京城的郎中,不管年老年少,甚至太医都请过来看了,还有仙族的医师,他们都无能为力,她一个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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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江老爷也心急,他双手一摊,哭丧着脸解释道。
墨宸见状走上前去,“江老爷,就让我们试一试吧,虽然沈郎中在医界没有名气,但她医术过硬,在青山镇行走这么多年,见过的病患没有上万也过千,奇奇怪怪的病也见过很多,您就信她这一回。”
她见此也急忙点头,“芊芊是他的救命恩人,您信不过我,怎么也得信他吧?”
江老爷见他的夫人哭哭啼啼,眼前这两人又言辞恳切,皱眉考虑后,向下人挥手。
她和墨宸连忙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抄手游廊,又绕过一处花园,疾步向江家小姐的闺房跑去。
墨宸和下人等在门外,她见到江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后,急忙跟着进了闺房。
芊芊小姐的闺房简单质朴,一点都没大户人家的奢华与贵气,朴素典雅的气质一览无余,里面充斥着浓浓的中药味,她简单问过病人的基本状况,而后穿过偌大的屏风向内室走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姑娘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躺在床榻之上,她的手已渐渐微凉,沈月凝又急忙探下她的鼻息。
“气息微弱,”又拨开她的眼皮查看过后,仔细地摸着她微弱的脉搏。
她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眼前的姑娘状态这么差,却依然能看出她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虽然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依旧不妨碍她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沈月凝渐渐松开她的胳膊,又缓缓睁开眼,“脉来迟缓,时有中止,止无定数,气血虚衰,脉气不续。”她深深叹了口气。
“沈郎中,我家小姐还有救吗?”芊芊的贴身丫鬟急忙问道。
“姑娘,你家姑娘可有思念之人?”她抬眼盯着眼前的姑娘,疑惑问道
丫鬟迷惑地摇摇头,“没听我家小主说过,再说嫁人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如何能作得了主。”
沈月凝蹙眉沉思,她刚刚摸的脉象明明就是个结脉,这种病基本上都是思虑过度耗伤心气所致。她一个出落得楚楚动人的姑娘,家世这么好,不愁吃穿,父母疼爱,除此之外,只有这个原因说得通了。
“你家小姐得病之前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吗?比如莫名流泪,喜欢独处,不喜吃食,或是你家老爷和夫人有没有逼婚的情况?”沈月凝慢慢引导着她。
丫鬟皱眉沉思,“好似有过,之前有个名门望族家的公子上门提亲,我家老爷对此喜上眉梢,想要应了此门亲事,却被我家小姐拒绝,日后她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身体便逐渐变差了,难道我家小姐的病与这个原因有关?”丫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沈月凝微微一笑,“你先保密,我需要找你家老爷确认一下。”
“那这样的话,这家小姐有救喽。”丫鬟满脸惊喜。
“可以,不过得费些心思,你家小姐,吃不进汤药,这是个难题。”她目光沉沉,略微沉思道。
她话音刚落,便见窗户下影影绰绰有个人影,“谁——”
26. 第 26 章
沈月凝急忙跑到窗棂处,却发现窗户下什么都没有。真是见鬼了,她明明见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看。
她走出房门,见到正等候在门口的墨宸:“刚才窗外有人,你可发现?”
他摇摇头,“我去查看一下。”
“算了,没准是野猫!”她拉住她,然后警惕地四下张望,“江家小姐得的是相思病,很严重的那种,我们先去找江老爷了解一下情况。”
墨宸点点头,然后两人重又回到前厅。
江老爷听到她的话,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沈郎中,您的意思是我女儿还有救?”
听到这话,刚刚晕过去的老夫人停止拭泪,腾地站起身来,“我就说嘛,芊芊不会这么心狠离开咱们的,沈郎中,您到底有什么法子赶紧使出来吧,不要怕浪费钱,缺什么你就和我们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找去。”
“现在不是药材的事,关键是芊芊小姐她吃不下,咽不下去。”沈月凝急忙解释道。
“听说妖界的千年灵芝是个好东西,如果能弄来些就好啦。”老夫人略微沉思道。
江老爷双手一拍,相当激动,“刚才沈郎中不是说了嘛,芊芊她吃不下去。”
坐在一旁的神婆撇嘴望着她,听到她说江家小姐还有救,他的脸色顿时惨白。他可是在江家住了多日,大大小小有名的、没名的郎中看了个遍,哪一个不是感叹摇头走的,怎么她一个小小乡野游医就说能救呢?保不齐是为骗取诊费胡诌。
他冷哼一声,缓缓走到她们面前。
“沈郎中,您这不是废话吗?如果芊芊小姐能咽下药,还用费这么大劲?”神婆阴阳怪气走到他们旁边。
江老爷望着他,“那依您的意思就只有等死呗。”
神婆脸上立刻挂不住,他为难一笑,“江老爷,小姐确实已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不要说千年灵芝,就是万年灵芝,她也吃不进去啊。”
“再说,那千年灵芝多珍贵,我们寻常百姓不要说吃了,就是看上一眼也知足啊,那可是稀世珍宝。”
皱眉沉思的墨宸缓缓抬眸,“凝儿,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拿灵芝。”
江老爷和神婆听到他的话,立即面面相觑。
“那千年灵芝只有住在星辰山的妖族才有,墨宸你去哪里找?”江老爷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江老爷,您放心交给我吧。”说完他回头淡淡一笑。
沈月凝暗中一笑,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他可是堂堂妖王,再说之前送到溪月居的那一车千年灵芝,终于派上用场。平时他们只用来泡酒,简直暴殄天物。送走他后,他们重又坐回到座椅上。
“江老爷,小女敢问芊芊小姐可有心上人?”她身子微微前倾,试探开口。
江老爷和夫人听到这话,相互看了一眼,而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凝儿姑娘,你这话是何意?”
她淡淡一笑,“江家有女初长成,芊芊姑娘楚楚动人,也该到婚嫁的年纪,就是随口一问。”
江老爷略微迟疑,“这倒是,京城的高门大门,名门望族踏破门槛,但她无一例外,一个没看上。”他双手一摊身子后仰,手上的碧绿扳指若隐若现。
夫人也跟着点头,“作为母亲,我时常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可是芊芊眼光高,她说那些都是歪瓜裂枣,愣是没遇到个可心的人。”
神婆见她左右而言他,早已听不进去,如今他最为担心的是,她到底能不能治好江家大小姐的病。如果这次为难又让她虎口脱险,侥幸得胜,自己的名声不仅被毁,日后想要再以神医的名义行医更是难上加难。
不管是郎中还是太医,也甭管是妖仙两界的医师,或是只是寂寂无名的乡野郎中,只要能治病,此时就是大爷。
沈月凝听到老两口的话,心中便有了数,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夫人拉到一旁。
江夫人见她如此关心女儿的感情问题,虽然不解,但只要能救命,她都会尽力配合。
“夫人,我刚刚把脉得到,见病人脉象无力,是典型的结脉,她自己没有求生的意志,旁人不管如何搭救都白搭。”
“那怎么办,我的女儿啊,你为何一心求死,娘亲再不逼着你嫁人,只要你能好起来。”
“夫人,您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芊芊小姐早已有意中人,您二老还如此逼迫她嫁人,这就是此病的症结所在。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她耐心解释道,内心很是焦虑,“所以,夫人,想要让小姐燃起生的希望,就要找到她心有所属之人进行规劝,最重要的便是你们不要再逼迫她嫁人。”
江夫人略有所思,眉宇间的愁绪渐渐被冲淡,她略有所思地点头。
“我这个女儿心思很重,不管是有何事,有什么想法,从来不喜告知我和她爹爹,我们真的不知她已心有所属。”
“把她的贴身丫鬟叫来,细细盘问吧,两个姑娘平日里少不了说些小秘密。”
江夫人一听,急忙走出侧室来到前厅,挥着手中帕子冲外面喊着:“你们赶紧把宝珠叫来。”
此时墨宸已经归来,只见他领着鬼鬼出现在门口,鬼鬼见到她,面露惊喜之色,飞奔到她怀里而来。
沈月凝拿到灵芝后,走到主家面前,“江老爷,这是墨宸寻到的千年灵芝,加到我开的方子里,然后命人去烧水,准备大的浴盆。”
在一旁看热闹的神婆冲到他们面前,“芊芊小姐已经这般了,你还要折腾她,沈月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老爷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拉到一旁,“神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啊!”
神婆神色尴尬,只好无奈地撇撇嘴,狠狠瞪着把江家老两口耍得团团转的沈月凝。
宝珠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堂屋,见到当家人和夫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她顿时泪如雨下,“老爷,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小姐她确实不想嫁人。”
他们还未开口,她便眼圈泛红,抽噎起来。
江老爷急忙把她拉起来,“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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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回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有隐瞒,耽误小姐的病,你便滚出江府。”
宝珠跪倒在地,边磕头边点头,“我说,我说,小姐她确实心有所属,所以您和夫人安排的世家子弟她一个都看不上。”
“快说,到底是谁?”
宝珠抽噎着,“老爷,夫人,小姐她平日里研究仙术,两年前,我和小姐去星辰山求仙问道,下山时曾经救过一男人,自回来后,她便念念不忘。”
“起初,我以为小姐她只是担心人家的安危,毕竟当时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先把浑身是血的他背到隐秘的洞穴里,防止他被野兽袭击,然后再下山去找人帮忙。谁知我们下山后,带着郎中上山后,却意外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自此后,小姐她便日渐憔悴。”
“好啊,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上门求亲的男子,她一个也没看上。”江夫人得知来龙去脉后,这才恍然大悟。
江老爷望着哭哭啼啼的丫鬟,气不打一处来,“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出真话,那个男子姓甚名谁?”
沈月凝和墨宸听到这话,顿时愣住,星辰山的话,救的不会就是他吧?
墨宸也愣在原地,时间地点都已对上,如果真是自己,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老爷,小姐天生乐善好施,救过的人无数,那日在山洞中我们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后来那男子不见,我们日后再寻也未找见。”宝珠抹着眼泪,解释道。
她突然抱住江老爷的大腿,“老爷,求您救救小姐,她对那男子一见钟情,日后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小姐这样死去,她也不会甘心的呀!”
墨宸皱眉回忆着当时他被救的场景。两年前,他依稀记得,他与疏白上仙在星辰山对峙,身中剧毒后便昏迷在深山老林里,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躺在山洞中,难道当年就是这位小姐把自己背到山洞中的?
沈月凝听到丫鬟的哭诉,自己内心五味杂陈,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好痛,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墨宸虽然现在陪在自己身边,但他总归不完全属于自己,总有一日他会回到妖族,也他会娶妻生子。
“江老爷,宝珠说的那个男子不会就是我吧?”墨宸略有迟疑地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墨宸,难道芊芊是从星辰山救的你?”江老爷表情复杂,面露惊喜之色。
夫人拭泪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仔细端详着眼前高大男子,上下打量后频频点头。
“墨宸,你说的是真的吗?芊芊喜欢的是你?”
墨宸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确定,毕竟当时他只是模糊看清两个人影,不确定把自己背到山洞里的是不是她们两人。
宝珠止住泪,她抬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眉眼和当年所救的男子确实很像。
沈月凝内心一阵抽痛,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她脸色苍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转身向门外跑去。
27. 第 27 章
墨宸见她离开,赶紧追了上去。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厅堂,走到院子里后,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得知这个消息,我会这么难过。芊芊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因为两年前的相遇,竟然苦苦等待他这么久。
见有这么深情的姑娘喜欢她,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何我的心里会这么难过。
“凝儿——”墨宸来到她身后,见到她孤单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两年前,是芊芊先遇到的你对吧?她那么好的姑娘,因为你整整躺在床上两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墨宸目不转睛盯着她,“你很在意?”
“是,我很在意,为何当年不是我先遇到的你?芊芊那么喜欢你,她的父母也很喜欢你,你快去做乘龙快婿吧。”沈月凝用力推着他向厅堂而去。
“喜欢不会有先后,你那么在意的话,待救活她,我便立即和你回溪月居。”墨宸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她仰头望着他那真诚的眸光,心里终于好受一点。
“江家小姐人长得漂亮,家世又那么好,你为何不选择留在这里?”沈月凝气鼓鼓问道。
墨宸见她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宠溺地勾了下她的鼻梁,“凝儿,你真的很好笑,他们不管多么喜欢我,我也不会选择留在这里,哪怕是为了报恩也不会。”
“为何?”
“报恩有许多种方式,而且兽族和妖族需要我,我已经答应过妖族长老,要重新让妖族恢复生机,怎么能困于此?”墨宸耐心解释道。“你如果不喜我在这里,我们把芊芊姑娘救活便离开。”
“你只管救人,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沈月凝抽泣地擦了下眼泪,她噘嘴点头。
他拉着她的手重又回到厅堂,“江老爷,夫人,我确实是芊芊小姐救下的那个人,但是谢谢您们一家垂爱,我已心有所属,就是沈郎中,还望你们成全。”
沈月凝猛然一抬头,她错愕地盯着他,刚刚他说的话差点让她当场猝死。她的手被他死死攥住,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现在救芊芊最为重要,其他的事暂且先放一放。”江老爷见他回绝的干脆,也只好等他的女儿醒来再说。
夫人听后,也认可地点点头,此时没有什么比她女儿的性命更重要的事了。
沈月凝恢复冷静,“此时药引子已找到,墨宸一会儿你陪在芊芊身边,一直呼唤她的名字,千年灵芝入药后,她整个人泡在木桶之中,待她全身发热,药水入身体之后,便会慢慢醒来。”
江家老爷和夫人听后终于恍然大悟。
神婆见他们来后,自己便被晾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沈月凝救活江家大小姐后,他怎么办?江家上上下下的人被他指挥个遍,却依旧没有救活那姑娘,日后宣扬出去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站在厅堂角落里来回踱步,这个姑娘怎么那么聪明,明明他的医术更高一筹,为何就想不到这个主意呢?神婆听到她的法子后,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让她救活江家大小姐,他可是已经让江家准备后事了,院子里的白布也已经挂上,就差这么一步,就那么一步,倒让她抢了先。这个沈月凝就是个扫把星啊,知道她在准会破坏自己的好事。
“江老爷,您可不要轻易相信她的话,芊芊千金之躯,岂能让她这么折腾,救不活可怎么办?孩子的名声可就毁啦。”神婆走到他们面前,赶紧阻止道。
夫人听到他的话,顿时没了主意。
江老爷目不转睛盯着她,“沈郎中,你有几分把握?如果真如神婆所说,我女儿没有救过来,再失了清白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爷,救不救得活令爱不敢打包票,我只知不试的话没有一分把握。”
沈月凝面色严峻,冷静回答。
江老爷点点头,“沈郎中,我信任墨宸也信任你,宝珠带他们去小姐的闺房,一切听从沈郎中的调遣。”
“是,”宝珠擦了下眼角的泪,匆忙站起身来,然后带领他们来到浴室。“请沈郎中和墨宸公子等候,稍后我便派人把小姐抬到这里。”
他们二人点点头,待她离开,便走进浴房。
这间浴房,分为里外两间,走进内室,里面有一扇偌大的屏风作遮挡,走进后便见一个偌大的沐汤池,里面热气蒸腾,表面漂浮着粉色的玫瑰花。沈月凝蹲下,用手试了下水温。
“墨宸,稍后芊芊小姐便会在这里泡药浴,你负责看守,并时不时呼唤她直到天亮。”她嘱咐道。
他听后瞪着双眼,“凝儿,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需要在这里陪伴她至天明?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想出这个法子。”墨宸听后有些不情愿,“毕竟男女有别,还是换她的贴身丫鬟来吧。”
“怎么,墨宸,和漂亮的姑娘鸳鸯浴你不喜欢?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场景。”沈月凝刚刚确认他的心意后,便故意为难他。
既然江家看上了他,她便将计就计来个美人计。刚刚在厅堂,他说他的心上人是她,便知这是他的缓兵之计,毕竟这是最好的借口。
沈月凝见他不太情愿,于是故意凑到他面前:“能不能救活江家小姐,就看您的了。”
他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内心知晓她还在生他的气,就算是救人也不是非要这般近距离接触吧,他默不作声故意点头。
此时江家大小姐包裹的犹如粽子一般,被众人抬到这里。
“宝珠,你留在这里,其他人等全部退下。”
待他们离开后,她便回头看着墨宸,“还得麻烦你把芊芊小姐抱进水里,并陪在她身边,直到天明。”她面无表情吩咐道。
墨宸用手指指自己,而后尴尬地满面通红。
见她并没有开玩笑,也只好咬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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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既然你故意玩我,那好,我将计就计,刚刚还在哭鼻子,转眼就要他与江家小姐近距离接触,简直莫名其妙。
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让江家小姐尽快活过来,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墨宸轻轻抱起她,然后缓缓向汤池走去,白色的雾气蒸腾,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头,缓缓将她放入水中。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为能让芊芊早日醒来,她只能忍痛让自己的妖王大人悉心照顾她。汤池里是她亲自指导熬制的中药,墨宸和鬼鬼带来的千年灵芝,她全放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她又暗中割开自己的手腕放了些血进去。
自己的血既然能治墨宸的寒毒,那芊芊的病应该也能行。
沈月凝悄悄退到屏风之后,整个汤池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隔着屏风,只见墨宸温柔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屏风之上,两人模糊的身影相当暧昧,她目不转睛盯着郎才女貌的这一对,眼圈泛红。江家之女也太痴情了,如果日后另一半也如此对待自己,她也会死而无憾吧。
她呆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早已经凉透的茶水。
窗外的天色由白转黑,一切都陷入寂静之中。
月色笼罩之下,江家上上下下的主仆都无心睡眠,他们有的在厅堂来回踱步,有的在亮如白昼的院中站立,还有的坐在长廊之下影影绰绰的灯笼下,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浴室的方向。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有担忧,宝珠跪倒在院子之中,不停地向皎洁的月亮祷告。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月凝单手托腮闭上眼睛小憩,她虽然困但依旧不敢深睡。屏风之后,墨宸影影绰绰地抱着倚靠在他身上的芊芊,时不时呢喃轻唤她的名字,两人相互倚靠,渐渐进入梦乡。
神婆当然不甘心,见夜已深,他便迫不及待来到浴室查看情况。他身穿夜行衣,蒙着头小心翼翼爬上房顶,待他掀开瓦片仔细观察半天,突然发现昏迷中的江家小姐好似动了一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用力揉了下自己的双眼,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动静。
青石镇的江湖游医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看来真是小瞧她了,也不知她的医术是从哪里学的,为何不管病人病到什么程度,哪怕是个将死之人都能够逃过一劫呢?看来自己连蒙带骗的本事是到头了,他深知自己的医术技不如人,只好又学了歪魔邪道,干起了跳大神的生意,连蒙带骗才勉强养活自己。
看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喽,他这样感慨着,一小块瓦片却突然坠入房内,慌乱之中,他赶紧跳下去。
谁?闭眼沉思的墨宸听到响动,急忙大声喊道。
当看到怀里的芊芊小姐睁开眼睛后,他顿时站起身来,跳出窗外。
沈月凝猛然惊醒,她赶紧冲进去,见到江家小姐终于醒来,赶紧上前扶住她,并冲窗外喊着。
“小姐醒了,醒了——”
28. 第 28 章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墨宸顺着窗户追过去,只见黑衣人摔倒在地,正抱着大腿痛苦抽搐,他猛地拽下他的黑色面纱,赫然看到神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江老爷和夫人听到消息,急忙赶往汤池。
“我莫不是到了仙境?”芊芊虚弱开口道,汤池两边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直刺她的眼睛,她又忍不住闭上眼睛。
沈月凝手忙脚乱帮她擦好身子,又把衣裳披到她身上,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姑娘,你终于醒了,你若喜欢称这里为仙境,便是仙境吧。你已在这里整整泡了一夜,我来帮你更衣,不然会染上风寒的。”
宝珠此时跑过来,见到她终于睁开眼睛,眼眶湿润,忍不住抽泣,“小姐,您终于醒了,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也不活啦。”她半跪在主人面前,细心替她整理着衣裳。
沈月凝跑出汤池,只见她的父母正焦急等候在外,见到她出来立即上前把她围住。
“芊芊小姐醒了,你们不要担心,先派人把墨宸找来。”
江老爷赶紧催促下人去办。
墨宸回到汤池,见江家小姐醒来,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久违的笑。
江家小姐见到他那日思夜想的身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墨宸顿时愣在原地,整个身子僵硬地蹲在那,目不转睛盯着笑容逐渐消失的她。
沈月凝顿时反应过来,整个场面相当尴尬,她下意识向后退去,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你们聊,我去外面报喜。”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转过身来的她脸色惨白,脸上带着笑,眼角的泪却直打转。
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何心里却这么难受呢,她擦掉眼泪,整理好心情,绕过屏风见到等待许久的江老爷和江夫人。
“你们放心,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墨宸已抱着她去闺房,你们去那里见面吧。”
江夫人听到这话,顿时激动的直哭,她边抹泪,边向她道谢,而后跑出门外。
“沈郎中,此次多亏你,老夫不胜感激。”江老爷急忙下跪作揖。
她见江家主人竟然要行此大礼,急忙拦住:“江老爷,小女也受不住此等大礼,您这不是折煞我吗?”
江老爷向她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郎中,我先派人带你去休息,神婆那个庸医,我要找他算账。”他气冲冲离开汤池。
沈月凝见江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跑去见小姐,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不免有些失落。她无聊地踢着道路上的石子,向厅堂走去。
“凝儿姐,你竟然救活了江家大小姐,要真厉害!”鬼鬼见到她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抱着她便竖起大拇指。
她挤出一丝笑容,“鬼鬼,你也觉得姐姐很厉害吗?”
“那当然,在我的心里,姐姐一直是最厉害的。”
“那如果有一日,姐姐变得又笨又蠢,你还会不会喜欢姐姐。”
“会,那当然。”
沈月凝见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宠溺地捏了下他的脸蛋。
“鬼鬼,姐姐想溪月居,想要回家。”她莫名有些失落。
站在门外的墨宸倚靠在门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你想回家,我们便回吧。”
他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盯着他们二人。
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眼睛湿漉漉的重重点头。
他们在江家的极力挽留下,站在门口与之告别。脸色苍白的芊芊站在角落里,望着他们的身影,内心依依不舍。
回到青石镇后,她成功救活江家小姐的事传遍整个村子,她精湛的医术被百姓所熟知。大家自发地围在溪月居,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骄傲的笑,长期居住在星辰山脚下,村子出了这等令人骄傲的事,实在是件喜事。这事已经惊动了人族的长老,他老人家也出现在这里。
“大家快进来,到院子里坐,”沈月凝见大家如此兴奋,和鬼鬼热情地向大家打招呼。
村长老欣慰地盯着她:“凝儿姑娘,是你让我们青石镇声名远播,如此一来,不仅你的医术让人熟知,我们这个不起眼的青石镇也让大家得到注意。”
“长老,您说得太严重了,郎中嘛,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如果没有大家的信任,也就没有现在的我,小女在这里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日后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来找我,千万不要再信任像神婆一样的庸医。”沈月凝面带笑容向大家作揖道。
鬼鬼细心给大家倒茶,望着院子里熟悉的邻居,他虽然累,却也快乐着。
墨宸依靠在门框上,见她终于得到青石镇村民的认可内心甚是欣慰。
*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青石镇茅草屋顶上全落满积雪,整日早出晚归的村民也渐渐准备过冬的食物。快要年底,大家也都在忙碌着准备年货。
溪月居里过冬的食物已备齐,他们三人整日窝在房间里,与邻居叔叔婶婶聚会喝酒。
此时院子里一阵寒风过后,只见一个俊俏的男子现出真身,他穿着金色衣裳,头上长着两个触角,肤色瓷白,圆圆的脸蛋,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他把手放在额头上,半眯着双眼向屋内望去。
“主人你也太过分了,把妖族交于我后,你便躲在这里过清闲日子,今日说什么也要绑你回去。”天禄气鼓鼓地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见到他们在厅堂嬉笑打闹的场景,他醋意大发:“好家伙,他都快忘记自己是妖族的首领吧。”
天禄紧抱双臂,冻得直打哆嗦,“咚咚”敲着房门,待门一打开,他便瞬间冲到屋里。
“妖王大人,您不要我,也不要妖族了吗?这么久没回星辰山,是不是快要把我们这些小妖忘啦。”他飞扑到墨宸的身上挤出两滴眼泪。
墨宸见到他,“嫌弃”地躲向一边,“你来做什么?”
沈月凝和鬼鬼见到他满是惊喜,自从上次他们在妖族有过一面之缘,日后便再没机会相见。
“主人,你再不回去,兽族就要联合仙族攻打我们妖族啦!”
墨宸听到这话,神色一紧。“把事情说清楚。”
天禄泪光闪烁,眼眶微红。
“兽族长老见你不肯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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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结盟,选择与仙族勾结,并得到他们的支持,仙族放出话来,要你下台,兽族长老接管妖族。”
沈月凝和鬼鬼听到他的话,内心一紧。
“墨宸你先回妖族,如果妖族有难,我会去找司隐长老,他不会坐视不管。”
她安抚道。
墨宸点点头,“你最近学的法术足够应对突发的情况,等我解决好妖族的事,会回来找你。”
“你放心,有鬼鬼在,还有青石镇的村民,我不会有事的。”
他们二人瞬间消失,她望着空荡荡的溪月居,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沈月凝望着空空的房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鬼鬼,他不在,我们就要学着给自己找点事做,明天开始和我去鬼市行医吧。”
“姐姐,你疯啦,我们之所以走街串巷,不就是为躲避那些贴狗皮膏药为难我们嘛,这些年都没去,为何现在去嘛。”鬼鬼瞪大眼睛盯着她。
沈月凝手托着下巴,神色凝重,“鬼鬼,跟我行医这么久,你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有很多人嘲笑我只是个江湖游医,甚至还被神婆用计给猪接生,难道就没从中吸取教训?”沈月凝慢慢引导着他。
“教训?那吸取的教训便是我们日后要远离神婆。”鬼鬼同样托着腮,开始感慨。
沈月凝对他的回答不是太满意,又继续引导道:“那我们远离他后,日后也会有千个万个神婆等着我们,到那时我们再遇到麻烦该怎么办呢?”
“不是有妖王大人在嘛,他会保护我们的。”鬼鬼嘿嘿直笑。
“鬼鬼,姐姐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倚靠谁一辈子,日后还是要靠自己。”沈月凝经历这么多事,她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也没有谁能倚靠一生。
她盯着眼前似懂非懂的鬼鬼,“所以姐姐想好了,日后要开个医馆,这样的话再也没人笑话我们是个江湖游医啦。”
鬼鬼像是不认识一般盯着她,“姐,你没吃错药吧!”
沈月凝的额头被他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她生无可恋地盯着他。
“姐姐,你躺平这么久,这样的人生不是很好吗?况且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灵芝可用,至少够我们躺平三年呢。”
“灵芝已经让江老爷拿去一部分,虽然还剩多一半,但我们不能等着坐吃山空,妖王在的话,他定然又会逼着我学灵力,赚诊费,他费尽心机这么做,无非是想他离开后,我能养活自己,他的良苦用心我得接受不是嘛。”沈月凝解释道,“你也不希望我们日后行医依旧被人嘲笑是吧。”
鬼鬼终于听懂她的意思。
“姐姐做个好榜样。”她宠溺地摸了下他的头。
“可是姐姐,我们没有多少钱,怎能开医馆?就是把千年灵芝都卖掉,也不够啊。”鬼鬼听后不免担忧起来。
“姐姐这不打算去赚钱嘛,从明日起,我们就去鬼市行医赚诊费。”
沈月凝双手握紧为自己打气。
鬼鬼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望着桌上燃烧的蜡烛,不住打了个哈欠。
29. 第 29 章
今日一大早,沈月凝便背着药篓拉着鬼鬼来到鬼市,这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虽然是冬天,天气寒冷,但街道两旁的商铺前依旧挤满附近的百姓,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鬼鬼被这样热闹的气氛所感染,他蹦跳着穿过人流,向前方跑去,“凝儿姐,我们就在这里摆摊吧,这里位置不错。”他指着前方一个三岔路口,这里人流最盛,是最佳行医的位置。
沈月凝惊喜点头,她飞快冲过来,赶紧把背上的药篓和药箱卸下来。
“鬼鬼,我们今日运气太好啦,竟然抢到这种绝佳的位置。”她迅速把篓里的药箱放到地上,又掏出里面的折叠桌,把行医的旗子先插在背篓上,包治百病的四个大字顿时迎风招展。
待她把行医的东西安顿好后,便兴奋地摇起虎撑:“走一走看一看啦,祖传膏药,一贴消百病。”
鬼鬼搬出篓里的折叠板凳,递给她后,自顾坐在摊位前开始整理面前的膏药。
“姐姐,这些膏药可都混着千年灵芝,又加了那么多你的血,当然能消百病啦。”他支撑着下巴无聊地自言自语道。
“走一走,看一看啦,祖传膏药,一贴消百病。”
她高亢的叫卖声吸引了许多百姓围观。
“沈郎中,麻烦帮我瞧瞧腰,多年的老毛病啦,你看看贴你的膏药能不能好。”一个大叔走上前来,他皮肤黝黑,身材健硕,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右腰。
沈月凝见生意上门,急忙示意他坐在摊位前,她用手轻轻按下他的腰,只听他痛苦喊叫起来。
“大叔,你支撑着整个家实在太过辛苦,下次去码头扛货物,不要一次性扛太多,身体会吃不消哒。”她利落揉捏病患处后,只听咔咔几声响,然后为他贴上自家的祖传膏药。“鬼鬼,给大叔拿七日的膏药。”
“好咧。”站在一旁的鬼鬼听后立刻忙活起来。
大叔捂着右腰,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沈郎中,经过你这么一揉捏,确实好了很多。不过你治病就治病,怎么看出我在码头扛货物的呢?”他好奇地盯着她。
站在前面的大娘一脸花痴笑,“对啊,沈郎中,你怎么看出他是扛货物受伤的呢?没准是夜晚耕地太勤快导致的呢?”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沈月凝乐呵呵地盯着她,“大娘真是会说笑,看您脸蛋红润,容光焕发的模样,您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这样的玩笑便少开吧,我这里可还有个懵懂的小朋友呢”
围观的群众听到她从容不迫的反击,更是发出一阵嘲笑。
大娘的脸顿时羞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甩了下手中的帕子转身离去。
众人见状,更是发出阵阵笑声。
“大叔,一看您虎背蜂腰螳螂腿,手又那么粗糙,还时不时去揉弄肩膀,我便能轻易猜出来嘛。像您这种身材在码头可是最受欢迎的。”她不紧不慢解释道。
围观的百姓听到她的话,面面相觑,忍不住赞赏地点点头。
“沈郎中,那您是怎么看出不是晚上耕地受的伤呢?”人群中有个男声提高嗓音笑嘻嘻问道。
沈月凝嘿嘿一笑,“大叔刚才不是承认了嘛,他在码头扛货物,而码头呢一般都是夜晚工作,他哪来的时间耕地?”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他们纷纷凑上前去,咨询自身的病痛。
沈月凝见自己的生意这么好,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鬼鬼,你把钱收好,快给婶婶拿膏药。”她一边叮嘱坐在旁边的鬼鬼,一边用手肘碰着他的胳膊。
鬼鬼手脚麻利,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沈郎中,你放心好啦,我可是您的得力助手。”
两人配合默契,沈月凝边闭眼把脉,边赞赏点头。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行医的?”
闭着眼睛的她听到异常声音缓慢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穿白褂的男子正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己面前,坐在桌前诊脉的病患见他的身影,急忙站起身逃走。
他身材微胖,满脸络腮胡,怒视着沈月凝
“请问您是?”沈月凝礼貌站起身,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他,暗中猜测他是同行。
“在下姓金,也是个郎中,在这里摆十年有鱼,你初来乍到,怎么不知规矩?”他拽拽自己的褂子,眼神里满是愤怒。
她尬笑问道,“大哥,我是青石镇的江湖游医,初来乍到,确实不懂规矩,还望您海涵。”
“你在这里行医,扰乱市场,抢走我大半的生意,还不快滚——”
沈月凝冷静地看着他,“大哥,我们各凭本事吃饭,这百姓愿意在哪里看病,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腿长在他们身上,您说对不对。”
“啪”地一声,他重重拍下桌子,桌上的膏药洒了一地,面色狰狞地凑到她面前:“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快滚。”
她面色严峻,冷冷盯着他,“我在这里行医碍着你何事?你的客人跑了,那说明你没本事,干嘛来我这里叫嚣。”
鬼鬼见到这般情景,恐惧地拽着沈月凝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个身穿白色仙服的姑娘,站在围观的群众旁,双手抱臂,撇嘴瞪着她冷哼道,雕虫小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月凝,满脸的嘲讽与不屑。
这就是疏白上仙看上的姑娘?我怎会输给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人族,实在太过好笑。
沈月凝身后那个葫芦精引起她浓厚的兴趣,已经看出男童真身的她双手抱在胸前,瞳孔猛然一缩感慨道,“这个小葫芦,身体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千年灵芝。妖王也太过大方了吧,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赠与她们姐弟二人。”
她一声冷笑,把剑插入剑鞘无奈摇头,与这种不入流的人族做对手简直有辱我的身份。
既然你在青石镇医术小有名气,我便更要助你“一臂之力”让你锦上添花才对。
婉碧嘴角上扬,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圈圈,悬在半空中隐隐晃动的圈圈,犹如透明泡泡一般越变越大,直到覆盖整个集市的所有人。
她做完这些,无声冷笑后,果断消失。
围观的人群见到他如此嚣张,小声低语,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此人乃是集市上出名的恶霸,他医术不咋地,人却相当霸道,再加上去年医治死了人,更没有人敢去他那里看病。如今他的生意每况愈下,眼前这个沈郎中啊,刚刚出摊第一天便撞到枪口上,也真够倒霉的。
沈月凝道:“这位大哥,这个集市是自发形成的,附近百姓在此只为谋生,小女也是,我们今日初次见面,若有得罪还望您老行个方便。”
这个郎中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他抓住桌子往地上一丢,满地的膏药全洒在地上,这还不算完,他紧紧掐住沈月凝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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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将她弱小的身子向上一提。
快要窒息的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双手挣扎着捶打他的手。
鬼鬼见姐姐被欺负,急忙拿起地上快要散架的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向他砸去。
金郎中整个身体猛然向前倾,他双手一松,沈月凝两只手便趁机向他眼睛挥去。
挣脱后的她迅速转身,利落地把鬼鬼护在身后。
“看来你今日就是冲着我来的,从今往后,这个集市必有我沈月凝的一席之地,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不会轻易退出的。”她无所畏惧瞪着他。
他见沈月凝不甘示弱,咬牙切齿再次冲向她。
沈月凝见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心里一惊,他们萍水相逢,只因同行竞争竟想要置她于死地,实在有些说不通。
“日后只要你在集市出现一次,我便阻止一次,你不让我行医,你也别想,我们看谁耗过谁。”他边说边再次向她袭去。
她见今日这事实在奇怪,但又不知哪里不对,为守住这个摊位,打算豁出去与之斗争到底。
“这个集市不是你说了算,你能在这里行医,为何我不能?”她面色严峻,冷静躲过他的攻击。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互相拥挤着观看这来之不易的热闹,进入严冬以后,大家都没事可做,吃瓜比窝在家里猫冬有意思太多了。这些百姓顾不得天气寒冷,个个伸着脖子观望。
两人就这般围着地上那堆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膏药你追我赶。
“你赔我们膏药,这些膏药里可有最珍贵的千年灵芝成分,”沈月凝见鬼鬼蹲在地上心痛地捡着膏药,忍不住冲他喊道。
金郎中听到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地盘上撒野,还要我赔膏药,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狗屁膏药,纯粹是糊弄病人的,你个卖狗皮膏药的小骗子,竟想让我赔,还不滚出集市。”他见此抓起地上的膏药,又咬又撕。
沈月凝见他如疯狗一般,气不打一处来,巡视一圈后,发现不远处他的摊位后,便迅速跑过去。
她抓起他的行医桌用力摔倒在地。“你不想让我在这里行医,你也休想。”
金郎中瞪大双眼,忍不住浑身战栗,他伸出颤抖的手,气急败坏地盯着她:“沈月凝,你不要以为你治好江家大小姐就闻名天下了,我可知晓你曾经给猪接过生。”
“给猪接生又能怎样,那也是凭姐的本事,让你接你还不一定会呢?”
她双手叉腰,歪着头挑衅道。
“你恬不知耻,那你平日里给人看病,会不会人畜不分呐!”金郎中挺胸抬头,声音高亢。
围观的人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给猪接过生,这是什么鬼郎中?”
“就是,不会把我们当成猪来治的吧!”
“她卖的膏药不会也给猪贴过吧。”
“不会吧,她可是青石镇的沈郎中,听说前一阵子还让江家病入膏肓的大小姐起死回生了呢。”
“这是什么邪魔外道,我们还是远离吧,小病不治也罢,别把命丢了便好。”
沈月凝听到众人的议论,内心很不是滋味,她泛白的手指紧紧抓住鬼鬼的肩膀,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她深吸口气,得到村民的信任和认可属实不易。看来这个医馆想要开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30. 第 30 章
金郎中看到这种情况,嘴角忍不住上扬,更是凑到她面前,狠狠踩着地上的膏药。
沈月凝突然瞳孔放大,皱眉扑上前去,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又赶紧向鬼鬼使眼色。
鬼鬼心领神会,他蹲到地上把膏药搂在怀里。
“这些膏药里可都含有稀少的千年灵芝,你踩坏赔得起嘛?”沈月凝咬紧牙关,用力钳制着他的大腿。
他并未就此罢脚,反而更是咬牙切齿,“踩坏又怎样,我就是不让你在这里行医。“
“你想坏我生意,没门—”
金郎中气急败坏喊道,见她依旧不打算放开自己,更是面色狰狞捶打她后背。
她望着被他踩在脚下的膏药,颤抖着伸出手去。
“说,到底还在不在这里行医?”金郎中见她试图去抓脚下的膏药,更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踩上去。
沈月凝浑身颤栗,手上巨大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她眼睛通红,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我,我们只,只有一,一面之缘,并没有深仇大恨,为,为何要如此狠心。”
金郎中并未打算放过她,见她表情痛苦,更是忍不住仰天长笑,“沈郎中,你那么厉害为何还要在这集市行医,给大户人家瞧病不更是来钱快嘛?”说罢,他歪着头,脚更是用力碾压着。
沈月凝的手已经流出血,眼角的泪忍不住掉下来,“我,和你,你不一样,我并不想把它当成生意。”
“沈郎中,你可真伟大,行医并不为钱,那为了什么?抱负,理想?你也太可笑了,本大爷行医便是为赚钱,所以你挡我财路,你就应该去死。”
她痛苦地开口,“你先放了孩子,我们有话好好说。”
金郎中听此,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把鬼鬼踹倒在地。
“鬼鬼,”她脸上满是担忧,想要上前却被他拦截。
“你到底走不走?”他蹲下身来,歪着脑袋盯着她。
沈月凝望着他那丑恶的嘴脸,紧咬下巴,“不,不走。”
“好,有骨气,”金郎中站起身来,望着退后满脸担忧的百姓发出爽朗的笑,“大家听好啦,眼前这个兽医郎中想要抢我的生意没门。青石集市只能有一个郎中行医,那便是我金郎中,日后谁要找她看病就是这个下场。”
金郎中狠狠甩着她耳光,直打得她嘴角流下淡淡的血迹依旧不肯罢休。
众人听到他的话,个个愁眉苦脸,他在这里蛮横行医已有多年之久,本想沈郎中的到来能打破他的垄断,却被打成这般惨样。他们个个无奈摇头,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止他的恶行。
鬼鬼痛苦地捂住胸口,他从地上爬起,目光深沉,缓缓靠近他们。在人族这么久,他已经好久没敢动用灵力,这么多年,兽族为把他带回去煞费苦心,上次兽族之女把他绑回去,在他身上下了同心咒,只要他动用灵力,自己便会遭到反噬。
他是兽族树林里一个成了精的葫芦,每日吸收天地精华,又天生能吸收兽类身上的灵力,日久天长,他便成了灵力的容器。
这也是它在兽族被追杀的真相,兽族所有人都想得到它来提升灵力。
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保护自己多年的姐姐受这么大的侮辱,他势必要反击的。他死死盯着眼前嚣张的金郎中,双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线便瞬间飞出,利落地捆绑住他。
金郎中脸色一惊,被捆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地上爬起的鬼鬼。
鬼鬼催动灵力后,体内的同心咒便被激活,他整个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嘴里忍不住喷出鲜血。
*
冬天的揽星谷白雪皑皑,寒林覆霜,溪涧凝冰,万籁俱静,只有寒风掠过林梢。
兽族万兽古冢之地悬空在空中的利剑黑气萦绕,站在青冥剑前的惜惜见到此情此景,发出邪魅一笑。
“看来这同心咒终于发挥作用,葫芦精小弟,你终于催动灵力了,这青冥剑没有你的滋养,它就是个玩物。”
她把自己的短发向后一拢,随即转身离开。
刚刚从青石镇集市过来的婉碧飞跃在林间,她望着妖族的风景微微一笑,妖族的风景虽然没有仙族那样仙气飘飘,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她缓缓降落到溪边,望着凝冻结冰的湖面不由感叹。
来到碎星宫,只见门口重兵把守,见到她的身影守卫便上前。
“墨宸可在里面?”
“回女仙,妖王大人正与兽族长老议事,还请您到侧室等候。”守卫礼貌低头行礼。
婉碧抬臂一挥,他便凌空向后飞去重重摔倒在地。
其他守卫一见,立即拿起武器联手阻止她闯入。
正在里面与兽族长老议事的墨宸听到外面的响动立即站起身,“长老,外面有异动,我们去看看。”
说罢他与站在身后的天?急忙向外跑去。
他们走到二楼栏杆处往下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正站在穹顶之下。跟着跑出来的兽族长老站在他们二人旁边,望着楼下的姑娘脸色一变。
“婉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这里撒野?”
墨宸眉峰蹙起,双眸骤然收缩化作淬了冰的寒剑。
她毫不掩饰一笑,“妖王大人,门口那些废物早就该换了,连我都守不住,你要他们做什么?”
“换与不换那是我们妖族的事,与你何干?”
婉碧仰天一笑,两侧的珍珠耳环来回一晃,她侧身站立:“墨宸,会与我们仙族相干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兽族长老,我早就与你说过,仙族会帮你取代他,让你成为妖族之长,为何你还有二心与他走得那样近?”
兽族长老紧张地看了眼墨宸,他咽下口水,战战兢兢开口:“婉碧女仙,你可不要瞎说,我怎能取而代之?”
她脸色一变,“长老你这棵墙头草,有贼心没贼胆,不管怎样,你既已选择与我仙族合作杀墨宸,就不要再有二心。你已作出选择便不要再摇摆不定。”
兽族长老下意识往后一退,他疯狂摇头,“你们仙族怂恿我杀害墨宸,鬼知晓你们究竟在隐藏什么,要不然你会那么好心协助我上位吗?”他没有那么傻,这也是他如今摇摆不定的原因。
今日他与墨宸一叙,实则也是为探口风,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仙族的真正目的。
墨宸甚是清醒,兽族长老的真实目的,他不是不知。
“你今日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他淡淡开口。
婉碧抬眸盯着他,“妖王大人,小女今日前来当然是为仙族着想,你觉得我们仙族会眼睁睁看着妖族日益壮大?”她来回踱步,边说边冷笑。
“妖王大人,你已经堕落成什么样?不仅和星辰山底下的人族鬼混在一起,还喜欢上一个江湖小骗子,也太可笑啦。”
她忍不住仰天长笑。
墨宸听到她的话,冷白色的脸瞬间一紧,此时寒风吹开两边的窗户,他半束半散的头发狂舞翻飞,耳后的龙形发卡却在乱发间纹丝不动。他用右手整理下墨色衣袍,双眼半眯,冷漠地俯视着站在楼下的她,轻松起身一跃,整个人便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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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飞身下楼。
站在一楼的婉碧望着半空中身材高大的妖王,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她还未反应过来,墨宸便站在她面前。
墨宸果断出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你去找过她?”
婉碧自嘲一笑,忍不住咳嗽:“疏白和你到底什么眼光,她到底哪里值得你们喜欢?”
他眉头一皱,表情有些复杂。
“我在问你是不是去过青石镇?”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过又怎样,那个姑娘如此之蠢,连个小小摊位都守护不了,何谈保护她身边的人。”婉碧自嘲一笑。
墨宸听到她的话,神色一紧,坏了,阿凝估计受欺负了。
“天?,你把长老和这个女仙先关在幽冥地牢等我回来。”
说罢他便把婉碧推搡到天?的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浑身是伤的沈月凝颤抖抬手抹去他嘴角的血,“鬼鬼,你怎么这么傻,你催动灵力后身体会遭到反噬,被兽族发现后你会没命的。”
她流下心疼的泪,胆战心惊看了眼正躺在地上挣扎的金郎中。
“我们不是说好,不随便在人族中使用灵力吗?这样会招来祸事的。”她有些担忧地盯着鬼鬼。
“姐姐,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保护好你最重要。”
他露出虚弱的笑。
整个集市上空巨大的泡泡突然收缩变小,被困在其中的百姓惊慌地盯着眼前巨大的透明罩子。
“这个孩子不是人族,他会害死大家的。”
被困住的人群中有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便引起一阵骚乱,这些百姓自发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背靠背惊慌失措地望着头顶上空的巨大透明泡泡。
这个巨大的泡泡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只要有人不小心触碰,便如被火灼一般。
沈月凝仰望着巨形的罩子,紧紧抱着鬼鬼。
被捆住的金郎中坐在地上,依旧挣扎着,“大家不要放过她们姐弟俩,那个孩子非人族,这个泡泡便是他们施法的结果。”
她们两人听后面面相觑,鬼鬼赶紧皱眉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沈月凝暗暗叫苦,她望着头顶上空来回摇晃的泡泡心中生疑,人族为何会出现如此阵法?
也不会是墨宸设的,这种害人的法子,他是不会做的。
青石镇的人早已知墨宸的为人,也都相信他们溪月居不会害人,如今被困的村民虽然都住在星辰山脚下,但整个人族实在太大,根本对她和鬼鬼不甚了解。金郎中又在这里添油加醋,她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家快抓住他们姐弟,我身上的绳子便是他们施的法。”金郎中见到有效果,更是放肆高声呼喊起来。
听到他的话,大家更是慌乱躲避,触碰到泡泡的边缘后,他们便惊声尖叫起来。
泡泡越来越小,众人也越来越惊慌。
“这不是我们变出来的,我们傻吗,会把自己也困在里面?”沈月凝着急解释道
众人对于她的辩解根本不买账,认为她这是苦肉计,为的就是为自己开脱,他们见泡泡逐渐缩小,个个急躁起来。站在最外围的人触碰到泡泡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他们陆续凭空消失,化作一缕白烟。
“快,把她们姐弟俩放到最边缘。”
捆住金郎中的发光绳子越来越紧,他忍不住高声喊道。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朝着她们袭来。
31. 第 31 章
人群当中怕死之人听到金郎中的话,互相看了一眼后便默契地走到他们姐弟二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抬起他们向泡泡最边缘跑去。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作的法,不信你们可去问青石镇的司隐长老,我们是青石镇溪月居的郎中。”鬼鬼被抬起后,他忍不住高声大喊。
沈月凝望着头顶上漂亮却散发毒气的泡泡,脑海却在快速搜索着破阵的方法。平日里,墨宸教给她的幻术和灵力,虽然能破阵却不是首选之法。这里不是青石镇,在这里施法只会引起骚乱,更会给金郎中留下把柄,日后想要在这里行医更是难上加难。
“管你们是哪里的人,青石镇的司隐长老怎么会允许镇上出现其他种族?”
他们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甚是让人恐惧。
“你们放开我,”鬼鬼痛苦挣扎,刚才施法他已经惨遭反噬,早已没有力气挣脱他们的纠缠。
她们姐弟二人被抬到泡泡的最边缘,而后他们因恐惧向人群中跑去。
沈月凝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巨大泡泡,突然灵光一闪,不用灵力,可以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只要能扎破便可破阵。
“姐姐,救我,这个泡泡有毒。”鬼鬼用力大喊。
巨大的泡泡依旧肉眼可见地向里收缩,薄如蝉翼的膜上荡漾着彩虹似的光。沈月凝努力向后退着,暗中从怀里摸出巨大的银针,凌空一跃,瞅准时机奋力向它破去。
银针发出闪亮的光迅速向泡泡飞去,针尖触碰到泡泡的瞬间,空中便发出清脆的“啵”声,七彩光晕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的水珠,簌簌从空中落下,多半没等落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零星的水珠掉落到众人身上,他们发出骇人的惨叫,从空中跌落的沈月凝没有躲过水珠的袭击,被击破的泡泡水瞬间入眼,她痛苦闭眼挣扎着向下坠落。
寒风在耳边炸开,像无数个刀片生生割着她的脸,可怕的失重感令她心生恐惧。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速度快得如一道残影,在她即将坠地之时,一把将她狠狠扣进怀里,强大的冲力让两人迅速坠地。
“咚”的一声,沈月凝只觉身下软软的,待她抬头看清男子的面容,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墨宸几乎是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抗住所有冲击力,他脸色苍白,微微皱眉,却目光坚定地望着趴在他怀里的她。
天地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沈月凝目不转睛盯着他,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忍不住偷笑。
闹哄哄的众人顿时松口气,他们表情各异,望着眼前的三人。
不知何时,被捆绑的金郎中挣扎着站起身来,他跑到她们面前,瞪着鬼鬼,“小鬼,还不快把我松绑。”
鬼鬼挣扎起身,爬到他们二人身边,见到妖王的身影,虚弱一笑。“妖,墨宸哥哥,”他突然意识到称呼有些不妥,便急忙改口。
“快给我松绑,快,这绳子怎么越来越紧,快憋死我了。”金郎中挣扎着跑到他面前。
“墨宸哥哥,他不仅把我们的摊位掀翻,还欺负姐姐。”鬼鬼瞪着挣扎的金郎中。
金郎中望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子,见他气场实在太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个集市本就只有我在行医,你们过来不是抢我生意吗?”他摇晃着越来越紧的绳子,眼里满是仇恨。
墨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过了半晌也未说话。
众人见他不好惹的模样,瞬间如鸟兽作散,见他们离开,金郎中则有些惊慌失措。
“据我所知,这个集市已经存在多年,是司隐长老当年一手创办的,就是为百姓找个赖以生存的地方,他老人家当初可没说让谁在这里一家独大。”
墨宸娓娓道来,边说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沈月凝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俊美的侧颜,听着他冷静的回击,玩味地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他怎么能有两副面孔,和自己在一起时毫无顾忌开怀大笑,整日拿她取乐,在外俨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眼前的墨宸让她有些陌生,她撇撇嘴却又理所当然享受他的保护欲,算了,管他呢,有他护着我们何尝不是件好事,能免去很多麻烦呢。
金郎中见讨不到一点便宜,咬牙切齿地盯住他,“先让这个小鬼把我放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他立刻换了副嘴脸。
她用眼神示意鬼鬼后,捆绑住他的绳子瞬间脱落。
“金郎中,小女定会在这里行医,也无需经过你同意,我们日后公平竞争如何?”沈月凝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向他抛个媚眼。
站在她对面的金郎中瑟瑟发抖,他望了一眼墨宸,又不甘心地望着她,到嘴边的脏话又用力咽下。
“她的建议如何?”墨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金郎中紧咬下唇,紧张地望着他们三人,无论如何也不想点头。
“你如若不答应,就跟我去找司隐长老当面对峙,看他当时设这个集市时,有没有立下这个规矩。”墨宸步步紧逼,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沈月凝和鬼鬼对视一眼,抬起下巴盯着他,他见势不妙,悄悄转过身迅速逃离。
墨宸盯着他逃跑的身影,头无语歪向一侧,双手叉腰轻蔑一笑。
“妖王大人,他逃啦。”鬼鬼见他不慌不忙的,急忙提醒道。
扶住胯的墨宸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右手拇指压住石子,猛然一弹,石头便抛出弧线直奔他的后脑勺而去。
还未跑远的金郎中瞬间倒地。
他们三人跑到他面前,沈月凝蹲在他面前,一脸认真的表情:“金郎中,别整这死出,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金郎中,望着他们三人的脸,终于放弃抵抗。
回到溪水居后,姐弟俩一脸衰相坐在椅子上,两人互相对望着对方受伤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蹲在他们面前为两人擦拭伤口的墨宸见此情景故意绷着脸。
“还有心思笑,小心毁容啊!”
他狠狠瞪了沈月凝一眼。
墨宸转而给鬼鬼上完药后,又拿着棉棒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脸,两人的脸凑得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闭上眼睛,这里也被擦伤了呢。”
沈月凝听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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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赶紧噘嘴闭眼。
木质香炉里,一缕沉香袅袅。
墨宸沾了些药膏,抬头见到她这模样,被逗得忍俊不禁,缓缓低下头,手微微颤抖地擦拭着她眼角的伤。
空气仿佛变成粘稠的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费力。
他悄悄回头,望着沈月凝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喉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墨宸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脸上发烫。
“妖王哥哥,你偏心,给我上药没轻没重的,为何给姐姐上药动作那么轻柔?”
他捂着伤口,略有不满地盯着暧昧的两人。
沈月凝本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听到他的吐槽后,猛然睁开眼睛。
“鬼鬼,你不要瞎说,小小男子汉区区上个药都忍不住痛怎么行!”
墨宸回过神来,处理完伤口后轻轻盖上药箱。
“鬼鬼,你胡说,如果知晓你胡说八道,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出来。”他捏捏鬼鬼的脸蛋,小声威胁道。“不过,鬼鬼,这次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用灵力,找你们还真得费些功夫,你的胸口怎么样,同心咒发作会伤害身体,如果不是你身体里的千年灵芝护你,你早就完蛋了。”
鬼鬼听到这话,眼里流露出担忧,“妖王大人,估计兽族知晓我动用灵力了,日后他们找我麻烦该怎么办?”
她睁开眼睛,撇撇嘴,“鬼鬼,下次遇到紧急情况不要着急,在人族随便动用灵力反击会招来祸事。”
“对,鬼鬼,凝儿说得没错,具有攻击性的不要用,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会对我们不利。”
鬼鬼郑重其事点点头,“我当时也是心急,见姐姐受欺负实在没忍住。”
墨宸没有言语,只是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凝儿,那个金郎中不是个善茬,你日后万事要小心。”
沈月凝点点头,“我会的,不过兽族给鬼鬼下的同心咒竟然这么厉害,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开,他只要催动灵力,便能协助青冥剑提升妖力,对鬼鬼的身体损耗也极大,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鬼鬼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墨宸深叹口气,拍着他肩膀:“在兽族的眼里,鬼鬼只是个提升灵力的容器,万兽都想拥有,在人族生活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次催动灵力。”
鬼鬼重重点头。
溪月居院子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少年,他浑身是血,左腿的血汩汩流出,瞬间把地面上的血浸染成红色,血腥气息在寒风中愈发地浓。每一次爬行都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缓慢拖着受伤的腿一寸一寸向前。
“主,主人,快,出大事了。”
他眼前愈发地模糊,呼救声也由强变弱,待推开眼前的木门见到他们便卸下所有力气,躺倒在地大口地呼吸。
他们三人见到受伤的天?立即飞奔过去。
“天?,你怎么?妖族出现了吗?”墨宸瞪大眼睛,急不可耐地扶住他的肩膀。
已经放弃挣扎的天?模糊中见到主人的脸,瞬间湿了眼眶,“仙族的婉碧和兽族长老血洗碎星宫。”
32. 第 32 章
墨宸听到他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凝儿,麻烦你先照顾下他。”他脸色惨白急忙嘱咐道。
沈月凝点点头,“万事小心——”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心情复杂,费力把天?拖到床榻上后,急忙为他疗伤。
沈月凝看着全军覆没、人人挂彩的惨状,不禁摇头调侃。
躺在床榻之上的鬼鬼呼吸很重,睡得也深沉。此时他的胸口处隐约泛着蓝光,他催动灵力后,灵府里的千年灵芝被触发自发消耗为身体疗伤。灵芝迅速被消耗,他的身体修复的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觉得浑身有力,缓缓睁开了双眼。
鬼鬼出现在沈月凝面前时,她被吓了一跳。
“鬼鬼,你怎么恢复的这样快?”她为躺在床上的天?绑好绷带,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鬼鬼嘿嘿笑道,“姐,我饿。”
沈月凝听后宠溺一笑,“伙房熬着鸡汤,我现在去盛。”她把白色绷带打成个蝴蝶结,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小手便走出房间。
坐在桌上喝鸡汤的鬼鬼胖乎乎的小手端着碗,嘴里时不时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喝完后又拿着鸡腿啃起来。
“姐姐,你说妖王大人不会有事吧,妖族那么大,如今妖兽两族掀起腥风血雨,他一人承担实在太过吃力。”
鬼鬼皱眉说道。
她托着下巴,听着鬼鬼的话,逐渐陷入沉思,谁说不是呢。
“鬼鬼,从你的灵府当中取些灵芝,我要去揽星谷一趟,这次妖族受伤的小妖肯定很多,这些灵芝能用得上。”沈月凝一直担心他,听到葫芦精小弟的话最终决定走一趟。
他重重点头,把手里的鸡腿啃干净,撩起衣裳擦擦嘴,又大剌剌地擦擦手,然后伸出双手夸张地运气。
然而不管他多么用力,桌上依旧空空。
鬼鬼见灵芝一个都没出来,疑惑地挠挠头,“怎么回事?”
沈月凝见此也有些惊讶。
“姐姐,你不要着急,没准是我喝太多鸡汤的缘故。”
他嘿嘿笑道,然后把身上所有的气都凝结在丹田,双手伸在半空中,甚至连嘴巴都在用力。
只听“噗嗤”一声,桌上凭空只掉落一个未完全消化完的灵芝残骸。
他们二人见状,好奇地把脑袋凑上前去。
沈月凝望着那坨灵芝,缓缓抬起头,怒目圆瞪盯着他咬牙切齿道:“鬼鬼,这是你干的好事!”
鬼鬼瞬间站起身,摆手又摇头:“姐,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我打算卖掉一些凑些钱租房子开医馆的呀。”她双手叉腰,低头瞪着他,脸上阴沉得可怕。
沈月凝吹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缓缓靠近他。
鬼鬼恐惧地盯着她,而后逃也似地冲向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鬼鬼,回来再找你算账,照顾好天?,如若有任何闪失小心你的屁股。”她气愤喊道。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原本想用卖掉那些灵芝开个医馆,看来这个计划要泡汤了。她一点本钱都没有,以往都是赚点生活费够吃够喝够躺平就行,这下好啦,真是老天都看不惯她这种做派了。
钱难赚屎难吃,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她感慨着背上药篓向外面跑去,关上木栅栏,刚要抬腿走,便抬头望了眼头顶上溪月居的牌匾,略微沉思片刻,见周围没有人,迅速催动灵力编织成金色的天罗地网,为保险起见,又画了个护宅符。
做完这些后,沈月凝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向坡下走去。
她双手紧紧抓住药篓的绳子,不紧不慢也向前走着,虽然妖族不缺这点药材,也不差她一个郎中,但为多拯救一个无辜的小妖,发挥下余热也是好的。
沈月凝走到半山腰,望着山脚下的青石镇,而后催动灵力迅速向山上飞去。
来到揽星谷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只见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无数小妖横七竖八,死状惊悚。
她赶紧沿着羊肠小路向里走去,所到之处越发恐怖。
碎星宫内依旧传来隐约的厮杀声,她刚要进去,却从里面飞出一黑一白二人,他们正打得激烈。
两人以雪山为背景,一招一式杀机尽显。
杀掉这么多小妖的到底是谁?眼前身穿仙服的姑娘引起她的注意。
“这个姑娘像是仙族之人,”沈月凝抬头盯着半空中刀光剑影的二人,皱眉分析道。“不过这仙族与妖族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然血屠整个妖族。”
“凝儿,你怎么来了?”墨宸发现了她的身影,冲着她大喊,边喊边顽强抵抗。
与之对阵的姑娘也注意到了她,见到她的身影便迅速向地面飞来。
“婉碧,你联合兽族血洗我揽星谷,看我不杀了你。”
墨宸见她向沈月凝冲去,奋不顾身飞奔而去,把她紧紧护在身后。
婉碧边冷笑边无奈摇头,“妖王大人,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姑娘,区区一个人族竟然也配得到你的喜欢,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听到这话,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挡在面前的墨宸。
“人族怎么了?难道人族就不配拥有喜欢吗?”沈月凝鼓起勇气回道。
婉碧盯着她一笑,“哎呦,姑娘你到底施了什么法,能让三界里两位厉害的人物喜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不知是何意皱眉回怼道。
墨宸听到她的话,立即意会:“婉碧,你是在吃醋?人人都说你仰慕疏白上仙,看来是真的。也难怪,疏白能得到那么多姑娘的喜欢,想必你很苦恼吧。”
“你,”婉碧听到他的话,上前一步,咬紧牙关,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愤怒。
“废话少说,今日你杀了这么多小妖,我与仙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拿命来——”
他眼睛猩红,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愤怒的情绪已经达到极点。
婉碧忍不住仰天长笑,“妖王大人,你不要急嘛,那些蝼蚁命如草芥,死了也倒罢了。你可要想清楚,如今疏白上仙是仙界之内最有潜力成为上神的仙人,只要你乖乖归顺于疏白的手下,助他成为上神,他会让你如愿以偿协助让妖族重回昔日荣光的。”
“鬼话,你回去告诉疏白,妖族的事不劳烦他老人家费心,也让他死了这个心,我墨宸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会归顺于他。”他咬牙切齿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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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身后的沈月凝听到他们的对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疏白上仙成为上神不是早晚的事吗?为何需要他的协助?她确实早有耳闻,五年前,上一界飞升大会,最有可能飞升成神的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落选。
当时这件事成为整个三界的笑谈,人族把他飞升失败的事编排成话本,在各大坊间流传。
她自始至终都相信,疏白上仙在下一界飞升大会定会飞升成神。
婉碧见他软硬不吃,丝毫不为所动,忍不住为他鼓掌,“好,墨宸有骨气,疏白上仙没有看错你。妖族本就岌岌可危,如今又遭如此重创,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妖族再也不会重回昔日荣光。”她说完仰天长笑,而后飞奔而去。
墨宸刚要追上去便被沈月凝按住。
“现在救人要紧。”
沈月凝抓住他的胳膊皱眉说道。
他回过头望着她那诚恳的目光,只好作罢。
她赶紧抓起药篓,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金创膏,一个个翻找着尸体。
墨宸见此也只好四处查看还有没有可以救活的小妖。
“疏白为何要逼迫你归顺于他?妖仙两界竟然有何深仇大恨?”
她蹲在地上将药洒在还能喘气的小妖身上,轻轻绑着纱布。
墨宸神色凝重,将还有口气的小妖们统一抬到碎星宫,“疏白天生傲娇,他高高在上,未曾见过人间疾苦,并一心想要飞升成神。他纵容婉碧如此,只因上次在飞升大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我之前身中寒毒也是遭他暗算。”
沈月凝默默听着他的话,内心很难受,他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又是自己的白月光,感觉这不是他认识的疏白。
清风霁月的疏白上仙,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事。
墨宸望着蹲在地上默默救治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默默无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沈月凝一直想不通,五年前自己被妖兽追赶,如果不是他及时救治,她早成妖兽粪便了,能如此舍身救她的疏白怎么会私下做出这般事?直到现在,想起他那温柔的眼神,她总会会心一笑。
如今妖族千疮百孔,想要恢复往昔需要费些时日。
她决定留下来,医馆先放一放,先协助墨宸把这里重新修葺,安葬过世的小妖再回溪月居。
“墨宸,先把天?和鬼鬼接到这里来吧,这样统一照顾方便些。”
她抬眸仰望着他。
“你打算留下来?”
沈月凝点点头。
“当初兽族之女血洗青石镇你不怪我?”墨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怪过,”她缓缓低下头。
墨宸深叹口气,“你应该怪我的。”
“确实,不过当初如果不是你收留受伤的村民,也不会有如今的青石镇。”沈月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兽族的暴行让她失去了祖母,失去了数以千计的村民,这永远成了她心里的遗憾。
婉碧站在星辰山一块巨石上,望着漆黑夜色下发出莹莹烛火的青石镇,展开白色仙袍仙气飘飘向下飞去。
她来到溪水居,望着门口若隐若现的金色天罗地网轻蔑一笑,衣袖一挥发出金光的网便瞬间消失。
33. 第 33 章
“雕虫小技——”
她微微颔首,冷哼一声后便向里面走去,金色符咒一闪,她整个人瞬间被弹飞。
重重摔倒在地的婉碧瞪着凭空出现的符咒,嘴角流出淡淡血迹。
“沈月凝,你这个江湖小骗子,没想到这么多心机。”她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失望离开。
墨宸把他们两人接回到妖族。
鬼鬼望着眼前犹如废墟的揽星谷,倒吸一口凉气。
满目疮痍,千疮百孔,四面环山,雪山万籁俱静,寒风四起,空气中的血腥气依旧未完全消散。
“妖王大人,我们妖族发生何事了,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要哭出声来。
墨宸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我想姐姐,她现在在哪里?”鬼鬼眼神露出惊悚之色,紧紧攥着他的手。
墨宸把他拽进怀里抚摸着头。
“凝儿正在给小妖疗伤,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他的手下抬着腿部受伤的天?,缓缓进入山谷。
正在隐月洞中抢救小妖的沈月凝,正端着碗给小妖喂汤,她细心地吹凉,小心翼翼喂进它嘴里。
隐月洞中向来黑暗,今晚蜡烛的光影却摇曳生姿。
她望着这些布置在暗处的蜡烛发呆,妖族生灵涂炭,鬼鬼肚子里的千年灵芝却意外被他的身体吸收,如今正是缺钱之际。如想尽快帮助妖族焕发生机,急需大量钱财药材,该去哪里弄这些呢?
看来安顿好这些伤员之后,还是要想办法才是。
沈月凝轻轻放下空碗,轻声叹了口气。
“姐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抬眸见到鬼鬼的身影,内心阴霾一扫而光。
她惊喜搂住鬼鬼,抚摸着他的头。
“姐姐,日后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鬼鬼故地重游,内心甚是兴奋,上一次来隐月洞还是因青石镇遭难茅草屋被毁,再次来到这里,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如今有她们陪在他身边,他再也不怕遭到小妖的欺辱,野兽的追杀。
沈月凝微笑盯着他,“会的,现在的揽月谷百废待兴,待这里回到正轨,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鬼鬼重重点头,“这样我们和妖王大人又能在一起了,真是太好啦。”
墨宸望着她们激动的神情竟然有些恍惚,相处这么久,没想到她们姐弟二人,也早已把他当成家人。
不知从何时起,他俨然把溪月居当成第二个家,与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也有了归属感。
“墨宸,妖族可备有药材?”
沈月凝想起更重要的事,于是安抚好鬼鬼抬眸问道。
墨宸神色凝重,“我已经派人去收集整理,只不过冬日里存的不多。”
正在此时他的手下赶过来蹲在地上,“妖王大人,药材只够三日的量。”
“退下吧。”
她听到这话,心事重重。
如今这个形势,想要寻找到更多的药材实在上加难,溪月居那点药材根本不够。
“你在这里守着他们,天?就交给你了,待他醒来,你来禀告于我。”墨宸嘱咐着站在旁边的手。
他的手下拱手作揖,连连点头。
“很晚了,凝儿我带你回碎星宫歇息吧。”
墨宸催促道。
她点点头,“凝儿,走。”
夜色被轻薄的雪浸得清寒又温柔,他们一左一右,稳稳牵着鬼鬼的手,三人的影子被雪月映得柔和绵长。
回到碎星宫的沈月凝没有一点睡意,她坐在窗棂处,在月光的沐浴下拿袖口中的卷轴。
画像打开,只见身穿白袍的疏白上仙五官模糊,画中的她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她轻轻抚摸着画像,陷入了沉思。
站在门口的墨宸见她出神望着画上的疏白,紧抿着唇,眼眶泛红,心像是被重击。原来她爱的依旧是他,墨宸转过身过又侧身望了一眼投入画作的她快步离开。
沉浸在修补画作中的沈月凝,完全没有发觉他曾来过,她摩挲着画作,一笔一划描着五官。
这幅画像曾被天城有名的画师看中,想要高价回收,并想收她为门下弟子,无奈他并未想过在画艺上有所建树。如今妖族遭难,需要大量的钱财买药,虽然万般不舍,也只能把画当了去。
她这样想着,修补画像时更加小心翼翼。
待到天明之时,她带着画像便告别墨宸,暂时离开揽星谷。
沈月凝跋山涉水来到天城,直奔张画师的画坊。
站在画坊门口驻足观望的她,紧紧攥着那幅画犹豫不前。
在小厮的引领下,她来到张画师的侧室等候,坐在桌前的她喝口茶,便站起身向挂在墙上展示的画走去。这个侧室四周挂满他的著作,其中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青山绿水占大多数,人物不多,只有三两幅而已。
刚刚听他的下人说,他的这些画作全被京城大户人家,甚至皇家内买走,他的画不仅在纸上画,还在屏风,瓷瓶,甚至长廊上。
整个京城以请到他这个画师作画为荣,众多高门大户的小姐,公子或是书生,有品味的人时常来这里欣赏他的画作。
此时院子里有很多客户正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脚步声,一回头便见张画师走进来。
“张画师,”沈月凝急忙回过头行礼。
张画师见此,急忙示意她不用多礼,然后引她入座。“凝儿姑娘,自从上次一别,我们便再没见过,不过你的医术实在是厉害,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怪不得不想成为我的徒弟。”
她不好意思一笑:“张画师过奖,小女也只是侥幸,侥幸。”
“你就不要谦虚啦,”他摸着胡子伸手示意她用茶。
沈月凝礼貌喝过茶水,然后试探开口:“张画师,小女今日前来是想问,那幅画您还有没有兴趣收购。”
“有,当然,”
张画师果断点头,“怎么?上次无论如何也不想卖我,害得我只好临摹一幅挂在画坊,不过那幅画没多久便被仙族之人高价买走,如果是你的真迹,那卖得价格会翻几倍的。”他笑眯眯地展开扇子摇晃道。
沈月凝略微沉思,“仙族,画师可还记得买画之人的长相?”
张画师点点头,“那幅画是被下界办事的疏白上仙买走了,我有点印象,实在他的盛世美颜让人印象深刻。”
“疏白?怎么这么巧!”她突然有些慌张,“张画师,你画的那幅,和我这幅一模一样吗?”
她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双手呈上。
张画师接过画轴摆到桌上徐徐展开,他边审视着画边点头,“没错,我对你这幅画实在印象深刻,不过仔细看来,这画上的白衣少年就是疏白?”
沈月凝点点头。
“这幅画寓意深刻,仙族之人天生高不可攀,高高在上,能救人族实在罕见,这也是这幅画的意义所在。自从五百年前仙妖人族大战后,三族便定下契约永不通婚。这幅画也寓意着三界相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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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愿望吧,希望那个契约能被打破,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
张画师出神地盯着所的画作,忍不住感慨。
“怎么如今想要卖画?这不是你心爱之物吗?”他回过神后,有些看不懂她。
沈月凝淡淡一笑,“画师,估计您也听说了,仙族之人屠杀妖族之事吧,小女急需一笔药材,在现实面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怎么抵得过现实?”
张画师若有所思点点头。
“既然凝儿姑娘有难处,这幅画我出双倍价钱如何?”
她听到面露惊喜之色,“张兄,小女实在太感谢了。”
正在此时,正在画坊展区选画的一个小姐,无意之中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声音实在太过耳熟,她透过窗户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惊喜一笑,快速向侧室走去。
“沈郎中,你的画我买下了,出十倍的价钱如何?”
沈月凝和张画师听到这话,同时抬头望着眼前的姑娘。
“芊芊,”
她惊喜地看着她。
芊芊也激动向她跑来,如今的她早已经恢复如初,面色红润,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她的身后跟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他眼中含笑,满是柔情地盯着她。
沈月凝盯着她,拉着她的衣袖上下打量着,“你如今状态太好了,真是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你先认出我,我还真是不敢认呢。”
芊芊感激地拉着她的手。
“这位是?”沈月凝见站在她身后的男子风度翩翩,忍不住问了一句。
芊芊拿帕子捂嘴偷笑,“我的,夫君。”
沈月凝瞪大双眼,激动的嘴巴都合不上。
张画师站在她们旁边,见她们亲切交谈,急忙把三人让进侧室。
“张兄,这姑娘就是江老爷的女儿,名叫芊芊。”沈月凝礼貌向他介绍道。
张画师频频点头,收起扇子叫下人赶紧上茶。
“这位是?”
“在下张茗,是芊芊的夫君。”他礼貌起身行礼。
他们二人急忙站起身回礼。
“芊芊姑娘,你平日里总是来这里捧场,在下真是感激不尽,今日怎么带上夫君了呢?”张画师展开扇子,笑眯眯问道。
芊芊傲娇地看着他:“张老板,这大冬天的你扇什么扇子,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今日闲来无事,想带他来此熏陶一下。”她无所顾忌开起玩笑。
“习惯了,习惯了,”张画师笑眯眯点头,见茶来,便赶紧招呼她们喝茶。
“沈姑娘,如果当初不是你拼死救下我,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夫君。”芊芊激动地握着她的手。
沈月凝微笑看着她,“那是你命不该绝,这不好好的。”
江芊芊嘿嘿一笑,“怎么,你遇到困难了,为何要卖画?”她拿起桌上他的画作仔细欣赏起来。
“呦,这里面的姑娘不就是你吗?这个穿白衣的男子是谁,好像是仙族的呢,是你的心上人吗?”她抬眸一笑,而后又仔细欣赏起来,“这画工了得,寓意又那么好,我真的希望有朝一日,三族能互为通婚,让相爱的人不再受此契约限制。”
她莞尔一笑,“会有那么一日的。”
“他怎么样?”
江芊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沈月凝侧头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男子,又看了看他。
“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还没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夫君知情的。”江芊芊露出好看的酒窝,眼神满是笑意。
34. 第 34 章
“他,他挺好的。”沈月凝尴尬一笑。
江芊芊见她不愿多聊,脸色又那么差,便也不再追问,“沈郎中,你这个画我买下了,日后再有难处,你尽管开口。外面寒冷,我就先回去了。”
江芊芊拉过沈月凝的手嘱咐道。
沈月凝感激点头,又帮她把了脉后,开了些调理的药。
“花的钱算借的,日后有机会会还给你的。”
“沈姑娘,您在说什么,没有你的救命之恩,我恐怕早已经见了阎王,钱财乃身外之物,经过这一劫难,我是彻底想开了。”
站在她身后的张茗细心为她整理好湖蓝色的斗篷。
“夫君,麻烦您去车上取银子,我在这里等你。”江芊芊微笑嘱咐道。
张茗恭敬向他们行礼后,便退出画坊,向等候的马车上走去。
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叫她的贴身丫鬟端来银子,沈月凝接过银子与他们告别。
冬日的雪花又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江芊芊坐在马车里,把帘子掀开来微笑与她告别。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把左手的镯子摘下来,用帕子包裹后伸出窗外,“沈姑娘,后会有期,日后有难处,您去找我便是,这是我江家的镯子,到关键时刻,它会保人一命。”
带着身体余温的镯子静静躺在她手掌心,沈月凝感激地盯着她,“芊芊小姐,真是太感谢了,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芊芊故意噘嘴道:“沈郎中,你就给我个机会报答你嘛。”
沈月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拿着银子与张画师告别后,直奔药铺,把缺的药材装满整个药篓。
*
回到揽星谷的沈月凝马不停蹄赶到隐月洞,她把药材分发给负责熬药的小妖后,便赶紧一一查看着病人的恢复情况。
此时天?已经醒来,他望着眼前那熟悉的身影,虚弱一笑。
“凝儿姐,”
他缓缓向她伸出手去。
沈月凝见他醒来,赶紧跑到他面前:“天?,你感觉怎么样?”她弯腰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后问道。
“好多啦,妖王大人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他努力探头寻找着主人的身影。
“他在处理公事,你不要担心,先养好病再说。”她扶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天?支起胳膊,挣扎着就要起身,“可,可是妖族出了这么大事,主人会怪我的,都是我的错,没有守护好揽星谷。”
沈凝拍拍他肩膀,“好啦,不是你的错,事发突然,这样的事无可避免。”
“可,可是。”
“行啦,别可是啦,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喝了这碗汤药。”
她从熬药人手里接过汤药,又轻轻放到他的桌前。
“我现在去找他,你安心喝药哈。”
沈月凝缓慢起身,然后走出隐月洞。
白雪皑皑的揽月谷经历重创后,在夕阳的照射下终于重新焕发生机,她伸手去挡树梢射过来的霞光,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来到碎星宫,只见墨宸正坐在鬼鬼身后,他握住鬼鬼手拿毛笔的手缓慢移动。
“鬼鬼,姐姐的名字这样写才对。”
他拿起刚刚写好的三个字,露出温柔的笑。
“凝的比划也太多了,不太好写呢。”鬼鬼指着纸上的字忍不住吐槽。
墨宸微微一笑,而后皱眉撇嘴,“是吧,我也觉得,要不我们帮她改个简单的名字好不好?”
鬼鬼赶紧点头。
“叫什么呢?”他手拿毛笔紧咬下唇,作苦思冥想状。
鬼鬼拍着胖胖的小手,“要不叫一一吧,鬼鬼识字不多,这个只有两笔,好写。”
墨宸噗嗤一声笑出声,“你也太好笑了吧,一一,好敷衍的名字。”
“干脆叫王八好了,这两个字也很好写。”
鬼鬼忍不住提高嗓音叫道。
他听后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开始大笑,“鬼鬼,你日后可要好好习字,只认得比划简单的字,稍微复杂一点你就不会写羞不羞。”
墨宸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
沈月凝见他们笑作一团,故意绷着脸,双手叉腰走到他们面前。
“好啊,你个鬼鬼,竟然敢叫姐姐王八,叫个小乌龟也比叫王八好听啊,我看你是找打。”沈月凝猛然抽出他手中的毛笔,“愤怒”地瞪着他。
鬼鬼见到她的身影,顿时吓得大惊失色,站起身便要逃跑。
沈月凝见状立即开始围追堵截,她把胖嘟嘟的鬼鬼拎起来转圈,偌大的碎星宫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墨宸望着眼前的姐弟二人,紧绷的脸上顿时渐渐有了笑意。
自从妖族出事他便从没笑过,虽然揽星谷已经恢复以往,但与仙族的帐还未清算,血海深仇也未报,这个大石头压在他心头至今未喘口气。
与鬼鬼嬉笑打闹的沈月凝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今日终于展开笑颜,终于松了口气。
“鬼鬼,天?哥哥醒了,我们去找他玩好不好?”
她边说边瞥眼观察着他。
墨宸见他的手下醒了,也激动地走上前来。
“走,我同你们一同前去。”
说罢,他便熟练地拉起鬼鬼的手向门口走去。
沈月凝望着他们二人的身影,不由得长舒口气,急忙跟上去。
他们刚走到溪水之地,便遇到天?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赶来。
鬼鬼赶紧跑上前,相当热情地开口:“天?哥哥,你病好了,是不是能帮我变出钱来。”
“变钱?怎么,那破玩意有何用?又不能吃。”
天?迷茫地摇摇头。
沈月凝听到他的话,眼神一亮,“天?,你真的能变出钱来?”
天?看了眼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听后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天?,真是太好啦,亏我为了筹钱买药材,还把我那心爱的画卖了,你好小子竟然可以变出钱来。”
天?有些蒙圈,“姐,你们人族就是用我拉出来的东西去换生活所需吗?”
沈月凝欣喜点头。
“墨宸,你真是太不够意思啦,你身边有这么个财神,竟然不告诉我。”她重重拍了下他的臂膀。
他见凝儿如此激动,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他的手下天?兽的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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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人族最为重要的东西。
“天?,姐姐我呢,日后要好好为你补补身子,日后你这个财神爷我要供起来。”
她们姐弟俩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令天?有些招架不住,他紧张地望着自己的主人,不知所措地挠着头。
“天?,你是不知,我们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为这几碎银两。而且世上有太多的人因没有银子而活生生病死,也有太多人太贪婪而丢失性命。它能让人身败名裂,也能让人走上不归路。总之,银子能解决我们人族百分之九十八的烦恼,你说重不重要,我要不要把你供奉起来?”
沈月凝看出他的窘迫,耐心解释道。
墨宸恍然大悟,见她如此恭维手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凝儿姐既然如此喜欢你,你便要努力才是呀!”
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沈月凝和鬼鬼拉着他便向碎星宫跑去。
望着他们三人的身影,被拉下的墨宸有些着急,他伸出手来刚要打招呼却见他们三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好悻悻地向前走去。
*
自打沈月凝知晓天?能拉出银子,她便好吃好喝供着他,不让他做任何事,每日必须吃够五只鸡,三只鸭,变着花样给他熬高汤。
不出十日,他整个人便胖了一圈。
“天?,你何时有便意?”她试探地盯着他。
天?揉着自己的肚子撑得直翻白眼,他把空碗递给她,“凝儿姐,你饶过我吧,每天吃这么多我都吃积食了,快差不多了哈,你再等等。”
他撇撇嘴,打了个又臭又长的饱嗝。
沈月凝捏着鼻子,嫌弃地扇着手,“天?,要不是有求于你,我才不会这么伺候你,你再不开始,我便动手啦!”她举起手来作势要打。
天?急忙拦住她,感觉有些委屈。
“凝儿姐,你这天天和催命鬼似的,哪个女孩子整日跟在男生屁股后面的。”
他吐槽道。
“你吃我的,喝我的,这么些时日都没有动静,我在溪月居养的鸡每天还给我下个蛋呢,你呢,别说蛋了,连个屁都出不来。”沈月凝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冲他大喊道。
鬼鬼见到她又开始折磨他,瞪着眼睛识趣地悄悄溜出门去。
他刚出门,便听到里面一声惨叫,忍不住摇头。
“女人惹不起,躲得起——”
鬼鬼低头刚迈开步子便撞进墨宸的怀里。
墨宸听明白里面发生何事后,会心一笑,终于有人能治天?兽了,这么多年来,他天不怕地不怕,虽然忌惮自己但也总会惹出祸事。如今被她困在碎星宫这么多日,真是够他受的。
他拉着鬼鬼的手走进天?的房间。
此时的他正被沈月凝堵在后院的茅房里,不管他如何求救,她就是不开门。
“凝儿姐,求求你开开门嘛,你一个女孩子家把男人堵在茅房,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吗?”他疯狂地敲门。
不知过了多久,拍门声由强变弱,渐渐没了声音。
倚靠在门上的沈月凝见此得逞一笑,你个大貔貅竟敢跟我斗,还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