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我转身与皇叔谋天下!》 第1章 顾沧澜,必死无疑 第一章 顾沧澜,必死无疑 砰!砰!砰! 廷杖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在靖王府的暴雨夜里格外渗人。 顾沧澜是被活活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排山倒海的剧痛几乎将她重新撕碎。 冰冷的雨水和着血水浸透单衣,疼的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瞬间,不属于她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 顾沧澜这才得知,这身子的主人,跟她同名同姓,她原是靖王萧承睿的王妃。 她的父亲,乃是已故太傅,母亲则是战死的女将军楚惊鸿。 顾家于三年前,因通敌覆灭,唯有她这个先帝赐婚的王妃,暂且保住了性命,却也成了靖王府最卑贱的摆设。 而今日,有孕的柳侧妃,柳清眉突然中毒小产,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这个“善妒”的正妃。 萧承睿连审都未审,便直接下令,将她杖毙。 原主懦弱,早已在杖下魂飞魄散。 而现在,她成为了她。 她本是现代隐世宗门,玄医门百年不遇的天才! 为护宗门至宝玄玉镯力战而亡! 怎料再次睁眼,竟落得这等任人宰割的境地。 思绪翻涌间,手腕却是蓦地一热。 原来,玄玉镯跟着她一起来了! 只是最后那一战,耗尽了它的能量。 此时其中的灵泉空间枯败,灵泉更是已经干涸。 还真是个几乎山穷水尽的绝境啊! 但既然得了这等机缘重活一回,那她便断没有坐以待毙的可能! “打,给本王狠狠地打!” 萧承睿暴戾的吼声穿透雨幕,顾沧澜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翻,重重跌落了下去。 “砰!”廷杖砸在了长凳上,发出了一声钝响。 顾沧澜此时,却已然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仍是艰难抬眸,朝前方看了过去。 廊下,一个容姿俊美的锦衣男人,正冷眼看着她受刑。 在他身侧,则站着一名身着月白锦裙的女子。 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丽,此时正秀眉微蹙,似乎满目不忍。 但她唇角,分明噙着一丝淡淡微笑,似是在欣赏得意之作,让她那张漂亮的脸,显得有些割裂。 那正是他的心上人,户部尚书嫡女林楚楚。 “王爷……”顾沧澜吐出一口血沫,抬眸看着萧承睿,声音嘶哑,却分外清晰,“柳侧妃的命,我能救!”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萧承睿完全不理会,“继续打!” 那一刻,顾沧澜便彻底明白,萧承睿压根没想叫她活。 她唇间溢出冷笑,“你就这么急着……给林楚楚腾位置?” 闻言,萧承睿眼神如刀,声音冰冷,“毒妇!你毒害皇嗣,还敢攀诬旁人?继续打,打到她断气为止!” 眼见着王府侍卫就要过来,顾沧澜却是拔高了声音,冷笑道:“是不是攀诬,你心里清楚!柳清眉中的乃是‘蚀心蛊’,此毒需要赤焰草为引!而赤焰草,恰好是王爷你半个月前,以‘军中疗伤’为名,从太医院调走的药材。” 萧承睿瞳孔骤缩,眼底杀意弥漫。 林楚楚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僵,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王爷忘了?”顾沧澜死死盯着他,“需要我把调拨文书的时间、编号、经手人,一个个背给你听吗?” “胡言乱语!”萧承睿厉喝,“毒妇!临死还要胡乱攀咬!给本王狠狠的打!” 廷杖再次高高举起,顾沧澜手心翻转,攒起最后一丝玄医真气,准备给萧承睿最后一击。 尽管这真气微弱至极,但若能击中要害,也足以给萧承睿重击! 却不想,就在这一瞬,一道无形力量袭来。 那根廷杖,瞬间断裂,成了一堆碎木片,散落到了地上。 众人面色大变,下意识循声望了过去。 却见回廊尽头,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撑着一把墨骨伞,伞沿压的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而就在他踏入院中的刹那,顾沧澜腕间的玄玉镯,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渴望!疯狂的渴望! 这人体内,有玄玉镯恢复所需要的,至阴至纯的庞大能量! “皇叔?”萧承睿皱眉,压下疑惑上前行礼,“这么晚了,您怎么……” 来人抬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露出了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肤色冷白,眉眼深邃如寒潭,即便不言不语,那迫人的气势,却仍是叫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绝。 他视线扫过一旁血肉模糊的顾沧澜,眼神在她手上停了一瞬,便毫无波澜的挪开了。 那神情,不似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器物。 顾沧澜不禁轻颤一下,她从萧绝眼神里,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路过,听见动静。”随即,萧绝开口,声音低沉如寒泉击石,“靖王府这是唱的哪出?” “回皇叔。”萧绝垂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毒妇谋害柳侧妃与她腹中皇嗣,人证物证俱全,侄儿正在行家法,以正家规!” “家法?”萧绝款步走近,在顾沧澜三步外停下,“本王记得,谋害皇嗣,当属国法管辖,应交大理寺审理。” 他微微偏头,看向萧承睿,“还是说,靖王觉得,你靖王府的家法,比律法更重?” 萧承睿面色微变,“皇叔言重了!只是此案证据确凿,且涉及王府内帷,侄儿以为……” “你以为不重要。”萧绝打断他,目光落在了顾沧澜脸上,“你说柳侧妃中的是‘蚀心蛊’?” “垂死挣扎的胡言罢了!”萧承睿赶紧道。 “是不是胡言,验过便知。”萧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她所言为虚,再杀不迟。若她所言为实……” 萧绝视线看向萧承睿,那双墨色眸子里,暗光流转,“靖王,你这证据确凿,恐怕得重新掂量了。” 萧承睿隐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而林楚楚适时上前半步,柔声开口:“王爷,柳姐姐如今命悬一线,实在耽搁不得!既然顾姐姐坚称能救,不如,就让她试试?若是救活了,自然是功德一件。若是救不活……” 她顿了顿,眼神悲悯的落到了顾沧澜身上,“也算是给柳姐姐一个交代,给王爷一个……彻底了断。” 她倒要看看,凭着顾沧澜如今这重伤之躯,如何救得回中毒至深的柳清眉! 救不活,就是死! 而顾沧澜,必死无疑! 第2章 不出三年,你必会心脏冻结而亡 第二章 不出三年,你必会心脏冻结而亡 萧绝闻言,看了林楚楚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林楚楚莫名心悸。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稳住了身形。 “林小姐说的有理。”萧绝收回目光,对身后如影随形的侍卫道,“将靖王妃移至东暖阁,着府医诊治。待她伤势稍缓,即刻为柳侧妃解毒。” “皇叔!”萧承睿急道,“这于理不合!她是涉案之人,应当收押!” “收押?”萧绝回眸,眼底透出冷意,“靖王是怕她活到公堂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还是怕她当真把柳侧妃救活了?” 此言不可谓不犀利,萧承睿面色一僵,瞬间噤声。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刀锋在交锋。 良久,萧承睿缓缓垂首,“侄儿,不敢!” “那就照本王说的做。”萧绝不再看他,只是对侍卫摆了摆手。 两名侍卫上前,小心将顾沧澜架起。 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顾沧澜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也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经过萧绝身边时,他忽而侧身,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最好真的能救。” 顾沧澜抬眸,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眸子。 然后,她扯出了一个染血的,近、乎挑衅的笑,“若我救活了……皇叔拿什么谢我?” 萧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没有回答。 很快,侍卫架着顾沧澜,消失在雨幕中。 院内重归死寂,只剩哗啦雨声。 直到萧绝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萧承睿紧握的拳头,却仍未松开。 “王爷……”林楚楚轻轻挽住了萧承睿的手臂,柔声道,“摄政王似乎对顾姐姐格外不同。” 萧承睿冷笑,“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插手本王的后院罢了!” 但他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沧澜怎么会知道赤焰草的事? 那件事他做的极其隐秘,连林楚楚也不过知道个大概! 莫非顾家,还留了后手? 若是如此,他便不得不,重新审视顾沧澜的价值了! 东暖阁中。 顾沧澜被安置在榻上,背上的伤已被简单处理。 府医战战兢兢的敷药包扎,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很快,众人都退了出去,房门合拢,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顾沧澜闭上眼,感受着玄医真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 微弱的暖流所过之处,撕裂的肌肉和骨骼传来刺痒。 而玄玉镯持续散发着温润的热度,方才与萧绝靠近时,吸收的那一丝至阴能量,正缓慢修复着内里干涸的灵泉空间。 虽然很慢,但足够了。 片刻后,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款步踏入其中。 “能起身么?”萧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顾沧澜撑着床沿,艰难的坐起。 每动一下,背上的伤口都像是被重新撕裂。 但她面上毫无表情,好似无知无觉一般。 萧绝眸色微动,款步上前,停在了榻边三尺处,垂眸看着她。 “柳侧妃的毒,你能解到哪一步?” “彻底清除,需要七日。但稳住心脉,保住性命,现在就可以。”顾沧澜直视着他,神情淡定,好似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条件。” “我要我父亲生前留下的那本《边关舆图笔记》。” 萧绝眸色微沉,“那本书,在靖王手中。” “所以需要皇叔帮忙。”顾沧澜毫不避讳,“那本书对我很重要,作为交换,我不仅救柳侧妃,还可以……” 说着,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替皇叔,缓解‘彼岸’毒发之痛!” 屋内骤然死寂,萧绝眸底暗光猛然炸开,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俯身,冰冷的视线锁住了她。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顾沧澜无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皇叔体内的‘彼岸’奇毒,阴寒蚀骨,每逢子时、午时剧痛钻心。 寻常药物只能暂时压制,却会加重心脏负担!长此以往,不出三年,你必会心脏冻结而亡。” 她每说一句,萧绝的眼神就冷一分。 等她说完,屋内空气已凝如实质。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不需要谁告诉。”顾沧澜微微勾起唇角,“我能够感应到那些阴寒之毒。” 她并不打算暴露玄玉镯的秘密,也不在乎萧绝信不信她的说辞。 反正,她只要证明自己的本事,便有同他合作的价值。 萧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低笑一声。 “楚惊鸿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言毕,他直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枚赤金色丹丸,放在了榻边小几上。 丹丸龙眼大小,药香清苦,表面隐有流光。 “九转续命丹。”萧绝淡淡道,“服下可暂时激发潜能,压制伤痛,让你能支撑救治,但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 顾沧澜瞳孔骤缩,呼吸也乱了一瞬。 她知道这种丹药,玄医门古籍中有记载,的确能吊命,但代价是…… “此丹以蛊为引,服后需按时服用缓解药剂,否则时辰一到,蛊虫反噬,生不如死。”她平静道出真相。 萧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既然知道,还敢接?” “我有选择吗?”顾沧澜扯了扯嘴角,“不吃,我现在就死,吃了,至少还有十二个时辰可活。” 说完,她伸手拿起丹丸,没有犹豫,直接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喉间炸开,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背部的剧痛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精力充沛感,连失血的虚弱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多了一缕极阴寒的异物感。 是蛊卵! “很好。”萧绝看着她迅速恢复血色的脸,“现在,去救柳侧妃。若你救活她,本王会考虑,给你第一份缓解药剂。” 顾沧澜下榻,站稳,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在体内翻腾。 但她知道,这是透支,是饮鸩止渴。 “我会的。”她淡声应下。 却不想,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下人急切的通报。 “王爷!不好了,柳侧妃方才毒发,气绝身亡了!” 第3章 王爷这是急着灭口吗 第三章 王爷这是急着灭口吗 流云苑内,死气弥漫。 柳侧妃躺在锦帐中,面色死灰,嘴唇发紫,胸口已然没了起伏。 两名太医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王爷……柳侧妃娘娘中毒太深,心脉已绝……老臣已无力回天了!” 萧承睿立在窗前,面色阴沉,眉眼却缓缓舒展开来。 而林楚楚眼圈泛红,手中帕子轻轻拭泪,声音哽咽道:“柳姐姐,怎么就这么走了……都怪我,没能看顾好她……” “不关你的事,是她福薄。”萧承睿语气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顾沧澜一身素衣,快步踏入房中。 萧绝跟在她身后三步处,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皇叔?”萧承睿躬身行礼,目光扫过顾沧澜,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杀意,“您这是……” “救人。”萧绝言简意赅,“开始吧!” “可柳氏心脉已绝,太医院首都说无力回天。”萧承睿沉声道。 “太医院首救不了,我能!”顾沧澜说着,快步走了过去。 “你还想做什么!”萧承睿怒道,伸手欲拦。 一道身影更快,萧绝抬手,看似随意的隔开了萧承睿的手臂,力道却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半步。 萧承睿冷下脸来,愤恨的瞪着他。 “靖王不想让柳侧妃活?”萧绝道。 萧承睿眸色一沉,“自然没有!侄儿只是怕顾氏亵渎尸身,让柳氏和孩子,走的不安宁。” 萧绝冷笑,未置可否。 萧承睿看着他的背影,隐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 而顾沧澜此时,已经快速的给柳清眉检查了一遍。 最终,她的视线,落到了柳清眉的鼻孔处。 那里,散乱着一些几近透明的淡白色粉末。 若非她因药力而五感增强,根本无法发现此物。 她凑近,用指甲小心刮下了一点,凑到鼻尖确认。 见状,萧承睿怒斥,“顾沧澜!你还想亵渎死者不成?” “聒噪。”她冷嗤,抬手示意众人观看,“这是闭息散,服下可令人气息心跳骤停,状若死亡。 若十二个时辰以内服下解药,或用金针渡穴刺激,便可还阳。但此药霸道,对元气损伤极大,且若超过时限,假死便成真死! 所以,柳侧妃没死!” 说着,她视线冷冷扫过众人。 却见林楚楚的身体,几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 “什么闭息散?闻所未闻!分明是你信口雌黄!”萧承睿压下心底惊骇,愤声斥道,“你为了脱罪,连这种谎话也编的出!” “我自会证明。”顾沧澜懒得同他废话,只是道,“我需要金针一套,还要烈酒,炭盆,速度要快!” 有萧绝在,东西自然很快备好了。 她不再废话,当即将针刺入柳清眉膻中穴。 那一针下去,柳清眉睫毛微微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针都手法极快,精准无比,而与此同时,顾沧澜的脸色越发苍白。 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几乎支撑不住这极耗心神的工作。 但她没敢停下,直到第九针落下,柳清眉身体猛然一颤,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的胸口,再次微弱起伏了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太医目瞪口呆。 而那边,萧承睿和林楚楚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顾沧澜舒了口气,拔除金针,刚一拔完,她便虚脱的跌坐在了床沿之上。 此时,她面色苍白,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手指都微微发颤。 “假死状态已破,但蚀心蛊未解。而且,闭息散的毒性侵入了心脉!她现在极度虚弱,需立刻用温和药力护住心脉! 十二个时辰内,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或者暗算!”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那头站着的萧承睿和林楚楚。 “好,很好!”萧承睿眼神复杂的看了顾沧澜一眼,沉声道,“皇叔!此事着实蹊跷,柳氏先中蛊,又中了这劳什子闭息散,分明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此事,必须彻查!来人!把近日接触柳侧妃之人,全都给本王押过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有时候,顾沧澜挺佩服他这厚脸皮的。 竟然还能装个没事人一样! 流云苑的下人们,很快便被带了过来。 尤其是柳清眉的贴身婢女秋月,此时更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实交代,是谁下毒谋害了柳侧妃!本王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等本王查出来,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萧承睿厉声喝道。 众人纷纷喊冤,谁也不肯承认。 “既如此,便都拖下去打!打到吐口为止!” 眼见着众人便要被拖下去,顾沧澜却是开口了,“何必那么麻烦?” “莫非,顾姐姐有好计策?”林楚楚柔声道。 ”自然,王爷莫不是忘了那赤焰草的属性!”顾沧澜道,“凡是接触过赤焰草的人,只要用绿豆水清洗,便会暴露红色痕迹。既然他们都有嫌疑,那边试一试吧!” 很快,便有人端来了绿豆水。 一番浸泡之后,秋月的手上,出现了痕迹。 “不,不是的……”她惊慌不已。 “大胆贱婢,谋害主子,还敢狡辩!赶紧拉下去,杖毙!”萧承睿怒不可遏。 “王爷这是急着灭口吗?” “顾沧澜,你放肆!”萧承睿面色十分阴沉。 “靖王。”此时,一旁的萧绝却是淡淡开口,“你若继续这样审案,本王倒是不介意接手。毕竟,谋害皇嗣,嫁祸王妃,可不仅仅是你靖王府的家事。” 萧承睿脸色十分难看,却也只能忍耐。 “秋月,老实交代,你为何要这么做!”他冷声道。 “是啊!秋月,柳姐姐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如此对她?”林楚楚也是满目愤怒。 “奴婢……奴婢……”秋月望着她,咬了咬牙,最终泣声道,“奴婢只是嫉妒柳侧妃得宠,这才心有不甘,下此毒手……” “你真是……糊涂呀!”林楚楚一脸痛心,“你若实在恋慕王爷,便是求一求柳姐姐,她未必不能将你抬作妾室,你又何必对她下此毒手?” 秋月没说话,只是绝望的跪在那里,眼底满是不甘。 而此时,顾沧澜却是不禁失笑。 “这个借口,皇叔信吗?” 被点名的萧绝淡淡瞥了她一眼,“不信。” “巧了,我也不信。”顾沧澜说着,面色骤然一沉, “凭你一个小小奴婢,如何得来这赤焰草?更遑论那珍贵非常的闭息散了!秋月,你如此包庇凶手,莫不是要用自己的九族来陪葬?” 此言一出,秋月瞬间变了脸色。 “九族……” 她本以为,自己认罪,能保住其他亲人的! “谋害皇嗣和太后亲赐的侧妃,你以为,凭你一人,担得起吗?”顾沧澜冷声道,“犯下如此重罪,你死了,你的父母家人都会被处以极刑!” 秋月瑟瑟发抖,正要开口,却被萧承睿打断,“少在那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哪有诛九族那么严重!” “若是加上嫁祸一品亲王妃,便是诛她十族也使得。”萧绝不紧不慢道,“靖王觉得呢?” 萧承睿,“……” 闻言,秋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死便死了,怎能牵连家人! “我说!我说!”秋月痛哭流涕,“是林小姐!是她身边的碧莲给奴婢的药粉,说是能让侧妃娘娘虚弱几日,但不会致命! 若奴婢不做,就让奴婢的哥哥出意外!还说,等林小姐将来成了靖王府正经主子,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这些不长眼的! 奴婢不敢不从啊!奴婢是被逼的,求王爷开恩,饶过奴婢家人吧!” 秋月一边说着,一边咚咚咚磕头,额头早已鲜血淋漓,可她根本不敢停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林楚楚身上。 第4章 你并不是真正的顾沧澜 第四章 你并不是真正的顾沧澜 林楚楚脸上血色尽褪,身子晃了晃,多亏下人搀扶,这才不至于摔倒。 “你胡说!”林楚楚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柔婉,此时尖锐的破了音, “我何时指使过碧莲!分明是你血口喷人!你是受谁指使!要如此攀诬于我!”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秋月赶紧道,“那没用完的药,就藏在奴婢枕头芯子的破口处!王爷明鉴!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姐,奴婢冤枉!奴婢绝对没有做过此事!”此时,碧莲也赶紧跪下,哽咽道, “小姐奉太后之命,暂住靖王府,一直教导我们下人要谨小慎微,奴婢又岂敢插手王府中事,对柳侧妃下手!奴婢冤枉啊!” 碧莲哭的情真意切,林楚楚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对着萧承睿,泪眼盈盈的哽咽道:“王爷,我没有,真的没有!柳姐姐待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本王知道,楚楚你最是善良,绝不会做这种事!”萧承睿心疼的不行,赶紧给她拭泪。 而等他转向秋月,更是怒不可遏。 他抬脚,狠狠踹到了秋月心口。 “贱婢!谁准你污蔑楚楚的!” 秋月痛呼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的呕着血。 可见萧承睿这一脚力道不轻,是冲着要她性命去的。 “凡是做过,必留痕迹。”顾沧澜此时也缓过了几分力气, “刚才秋月既然说那毒药还藏在她那里,王爷派人取来便是。” 萧绝没有说话,只微微转头,手下人便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 见状,萧承睿面色很是难看。 萧绝插手,此事便很难做手脚。 这该死的婢女,临死了还给他惹这么大麻烦! 萧承睿气的牙根痒痒,对顾沧澜的怒意更加了一成。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命大! 这三年来,她实在伪装的太好了! 害他放松警惕,被摆了一道! 那头碧莲还在啜泣喊冤,秋月藏下的东西,便已经悉数取来了。 碧莲却并不担心,反正,她给的都是普通的油纸包着的药,没有留下旁的痕迹。 但顾沧澜眼神只是在上面扫了一下,便冷笑道:“闭息散珍贵非常,用料考究,里面其中一味药名为兰腥草,此物味道持久,腥气扑鼻。凡是沾染者,气味半月不散! 而为了盖住这个味道,药物里会加一味不影响药性的苦薏子。此物沾染在手上,会让手奇苦无比!王爷只需叫太医查验便是!” 碧莲闻言,几乎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这般动作,明显心虚。 萧承睿面色铁青,未下命令,萧绝已经开了口,“查!” 太医不敢耽搁,当即利落的上前查验。 “这位姑娘手上,果真有腥苦之气。”太医说着,指向了秋月道,“同她手上气味,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碧莲面色瞬间煞白。 没等她喊冤,林楚楚却是分外惊讶的道:“碧莲!竟然当真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碧莲脸色越发慌乱,但在迎上林楚楚那眼神之时,却也只能咬牙应下。 “奴婢……奴婢只是……” “该不会,你也是嫉妒柳侧妃受宠吧?”顾沧澜却冷笑道,“碧莲,你可要想清楚,这口黑锅,你背不了,也背不动!想想你九族性命!” 碧莲面色一慌,下意识看向了林楚楚。 “小姐……” “碧莲,你侍奉我多年,我待你情同姐妹!你若如实交代,到底被何人收买,我必然会求王爷,保全你家人性命。”林楚楚轻拭着眼泪,一副伤心又失望的模样。 “兹事体大,又牵扯了靖王府和尚书府,绝不能仅仅听信这一两个下人的口供。只怕是,她背后还隐藏着更为巨大的力量!”顾沧澜道, “所以,皇叔,此事只怕还要您出手相助才是。” 萧绝? 在场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可是被称为玉面阎罗的狠人啊! 落到他手中的人,速死都是最大的奇迹了! 毕竟,他名下那出了名的暗狱,那七十二道流水的刑罚。 便是骨头再硬的汉子,也撑不过第三道,便会吐了口。 碧莲此时吓的瘫软在地,张嘴欲言,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痛苦的抓挠着脖子。 不消片刻,她的唇角溢出了黑血,便一命呜呼了。 “这贱婢,死有余辜!”萧承睿冷声道,“来人,把她抬下去,丢入乱葬岗!” 很显然,他是打算就此息事宁人了。 没等顾沧澜再多说什么,萧承睿便赶紧道:“既然罪魁祸首已死,那就不好再劳烦皇叔大驾了。天色不早,皇叔日理万机,不如先行下去歇息片刻?” 萧绝没有说话,众人拿捏不准他的心思,一个个屏气凝神的,生怕出现什么错处。 而他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到了萧承睿那紧绷的脸上,忽而轻笑了一下。 “也好。” 闻言,萧承睿也不由愣了一下。 萧绝竟然没有趁机发作,寻他麻烦? 而随后,就听萧绝道:“既然罪魁祸首已死,此时就此作罢!不过,到底牵扯到谋害皇嗣一事,本王会禀告皇上,赐这二人,满门抄斩之罪。靖王以为如何?” “皇叔……仁慈。” 萧承睿和林楚楚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 而他们的手下,也是各个噤若寒蝉。 尤其是林楚楚其他的心腹,此番见碧莲这般下场,也是不免兔死狐悲。 他们主子,关键时刻会推他们出来挡刀,甚至还会牵连全家。 再为她做事,便要掂量一二了! “柳侧妃尚未脱险,在此期间,本王会派人看守此处。未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靖王可有异议?”萧绝又道。 “自是没有。” “退下吧!”萧绝摆了摆手,无关人等,只能纷纷退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他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顾沧澜身上。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只那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还是萧绝打破了沉默:“你可在怨本王,轻易放过真凶?” 顾沧澜不禁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按理说,从他的角度,根本无需在意,作为“工具”的她的情绪。 而他这样问,大概率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上的价值。 这也表示,她足以活的更久了! 思及此,顾沧澜摇头浅笑:“自然不会,皇叔的决定,自有权衡,况且,今夜若非皇叔出面,我早就死在杖下了。” 闻言,萧绝却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极快极轻,像是她短暂的幻觉。 “ 何必自谦?” 萧绝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夜本王若不出手,先死的,当是靖王才对。” 顾沧澜瞳孔骤然一缩,脖子便已卡上了沁凉的手指。 “你并不是真正的顾沧澜。” 第5章 这便是你克制彼岸的办法 第五章 这便是你克制彼岸的办法 手指缓缓收紧,如同绕在要害的毒蛇。 似乎只要她答错一句,便会顷刻间要了她的性命。 顾沧澜并不慌,毕竟,他如何去查,也不可能查出她的问题。 但玄玉镯此时面对着如此庞大的至阴能量,却是疯狂的吸收了起来。 干涸的灵泉得到滋养的同时,却也苦了她这个中间的媒介。 他的内力太过霸道,而她的身体实在虚弱,强大力量在她经脉之中横冲直撞,疼的她瞬间面色煞白。 “唔……”她不禁闷哼出声,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看起来痛苦至极。 与此同时,萧绝清晰的感觉到,体内那折磨他多年的“彼岸”奇毒,在这瞬间,被抽离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蚀骨的剧痛,竟因此缓解了几分。 下一刻,他看到顾沧澜睫毛上,凝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连带着她脸上的汗毛,也覆上了一层淡淡寒意。 果真,他的感觉没错! 这个女人,能够克制他体内彼岸之毒。 之前靠近她的时候,体内的痛楚便缓解了些许。 却不想,此番接触,效果更甚。 很显然,她在吸取他体内的阴毒。 若他就此利用她,将这毒素彻底拔除,倒也一劳永逸! 但下一刻,萧绝放开了手。 顾沧澜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脸色倒是恢复了些许。 她伏在榻上,艰难的缓着气。 心中早已将玄玉镯,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家伙光顾着自己吃饱,全然不顾她这个主人的死活! 原主这身子,不比从前的她,经脉细的可怜。 刚才那股能量,就如同江河之水,强行流经小溪,险些没给她撑爆了! 好在,玄玉镯此时反哺给了她力量。 温润的玄医真气,缓缓修复着她受伤的身体,扩展她的经脉。 假以时日,她必然能够恢复到往日的修为。 届时,谁也休想再威胁到她! 萧绝立在一旁,看着她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连状态也不负之前的虚弱。 他不禁讶异,只是面上不显。 许久,顾沧澜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多谢皇叔手下留情。”顾沧澜道。 刚才若他并未及时松手,她只怕当真要被撑爆经脉了。 “这便是你克制‘彼岸’的办法?”萧绝道。 顾沧澜自然能够感觉到,他此时的轻松。 不是语气,而是身体,经脉。 毒素只是松动了少许,便带来如此明显的效果。 若他再贪心一些,完全可以利用她继续解毒。 但他没有,倒是叫她不禁佩服。 不过,她也得赶紧打消他会杀鸡取卵的可能! “并非如此。”顾沧澜道,“我虽能克制你体内之毒,但克制的程度,随我身体状况而定。 若是皇叔继续像刚才那样,那我必死无疑!而真正要解了皇叔的毒,需要一些特定的药物,配着金针渡穴的法子……” 顾沧澜还想继续解释,以便让自己显得更可信。 却不想,被萧绝直接打断道:“多久?” “啊?” “彻底清除,需要多久?”萧绝又道。 “不知道。”顾沧澜道,“解毒所需药材珍稀,在彻底配齐之前,只能缓解。” 当然,若她玄玉镯内灵泉空间能够修复,那配着灵泉,自然也能更快助他解毒。 萧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取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她。 “缓解药。”萧绝道,“能维持三天。” 顾沧澜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又道:“作为回报,我可以给皇叔金针渡穴,疏解痛苦。” 说着,她顿了顿,“子时快到了。” 闻言,萧绝眸色微沉,双眸森然的盯着她。 顾沧澜不闪不避的迎着他的视线,眼神一片坦荡。 “从前的靖王妃胆小怯懦,不善言辞。她对靖王情深义重,可不是你如今的样子。” “皇叔,人是会变的!三年的折磨打压,早已耗尽了我对他的感情。如今更是被他逼到绝境,若还不醒悟反击,那当真是死有余辜了!” 顾沧澜不急不慌的道,“更何况,皇叔莫要忘了,我的父母是谁?作为他们的女儿,又岂会当真懦弱平庸。 皇叔若实在对我身份存疑,大可派人调查。” 原主性格的确懦弱了些,但资质并不平庸。 在她的记忆里,幼时的原主很是聪慧,对于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即通。 但她的父母却如临大敌,努力让她变得平庸。 她也曾困惑,反抗过,只是时移世易,属于她的天赋,似乎都慢慢消失了。 她当真变得越发平凡了,最终成为了一个普通的贵女。 而因为父母的出彩名声和她的平凡普通,形成了鲜明对比。 自小她也没少承受旁人或是嘲讽,或是惋惜的眼神。 这也就造成了她的性格内向,谨小慎微又缺爱,这才会对曾经帮过她一次的靖王,一见倾心。 想到这些,顾沧澜不禁暗叹一口气。 而萧绝闻言,眸色微动,未置可否。 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脉搏都未曾紊乱半分。 要么就是她当真没有说谎,要么,就是此人城府极深,心理素质极强。 而不管如何,她的身上暂时有些价值。 “你倒是会藏拙。”萧绝道。 “多谢夸奖。”顾沧澜笑了笑,随即取出了金针,“皇叔可要一试?” 萧绝未曾答话,暗处却明显出现了气息波动。 此人藏的极深,要是没有九转续命丹扩大了她的感知,不然还真是难以发现。 “墨影。”片刻后,萧绝开了口。 顷刻间,便有一玄衣人,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房中。 “王爷。”那人行礼。 “此后,你做她的暗卫。” “是,属下遵命。”墨影应道。 这个暗卫,是保护,是监视,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她,若她胆敢有什么心思,墨影足以在她自绝之前阻止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后,萧绝又道:“开始吧!” “王爷。”墨影不免着急,这女人身上疑点重重,万一趁机对他下手怎么办? “无妨。”萧绝却毫不在意。 他这身毒素虽然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却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能够助他抵御世间百毒侵袭! 而他内力深厚,也有足够自信,来防御外力的刺杀。 更何况,他也想见识一下,顾沧澜的本事。 见他如此轻易应下,顾沧澜也不免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情绪,快速准备了起来。 “还请皇叔褪去上衣,伏于榻上。” 墨影,“!!” 这是一个危险的姿势,习武之人,最忌讳将后背暴露给敌人 但萧绝却是利落的解开了衣服,露出了精悍的上身。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只是后背大大小小的伤疤,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也足以见得,他曾经遭受的种种,是何等凶险。 在他心口处,隐隐透出一片蛛网般细微的暗青脉络。 这正是彼岸奇毒,盘踞的核心。 顾沧澜看着这一切,长睫微垂,掩下了眸底的真正情绪。 下一刻,她手起针落。 那一根金针,直冲萧绝后心要害,狠狠刺了下去。 第6章 驯化 第六章 驯化 下手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一旁墨影的气息波动。 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 可见,对于主子的命令,他是绝对的遵从。 下一刻,长针落下,没入了萧绝穴位之中。 萧绝身体,几不可查的一震,肌肉瞬间绷紧。 虽然未曾吭声,但顾沧澜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痛苦。 此时,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额上冷汗涔涔,指尖几乎冻的麻木。 她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阴寒能量,所带来冰冷刺骨的寒意。 自然也知道,接下来要承受什么! 玄玉镯对于萧绝体内的阴寒能量,有着近 乎本能的贪婪。 她不能再让这镯子自行其是,必须驯化它,至少要建立主导地位! 此时,那股熟悉的蛮横的吸力再次出现,就像之前一样,不管不顾地通过她的身体,贪婪的攫取萧绝的毒力。 顾沧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她没有抵抗那股吸力,而是强忍着经脉被狂暴能量冲刷的剧痛。 以体内残存不多的玄医真气为引,强行将这股子涌向玄玉镯的阴寒能量,纳入自己预设的,更细微缓慢的路径。 同时,也要分心安抚镯内饥渴的灵性,传递出节制和合作的意念。 这场拉锯战,疯狂且痛苦。 后背的伤口崩裂,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疼的她几乎昏厥。 但她不能停,持针的手稳若磐石。 玄玉镯一开始还在挣扎,似乎不满被约束。 但最终,那股吸力竟真的慢慢顺从了一些。 更多阴寒毒力被转化,精纯温和的暖流,顺着金针,涓涓流入了萧绝被毒素侵蚀已久的心脉。 萧绝紧攥的手,指节缓缓松开了几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从最初的混乱,逐渐变得有序。 他眸底暗潮汹涌,这绝非寻常医术。 顾沧澜无暇顾及其他,她喉头腥甜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晕,硬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将剩下的金针依次刺入。 玄玉镯的配合度在缓慢提升,驯化终于初见成效。 最后一针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只是没等她落地,便已经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 萧绝已然翻身坐起,揽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触手是一片湿冷黏腻,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她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碎掉的叶子。 只那一双眼睛,此时却分外明亮。 “成了!”顾沧澜心中暗叹,眉眼之间,沁出了不加掩饰的欢喜。 萧绝低头看着她,臂弯收紧。 此时,他心口常年盘踞的“蛛网”黯淡了许多,身上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值得么?”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但顾沧澜已经没力气回答他了。 她嘴唇翕动,最终彻底陷入了昏迷。 只是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却是叫他眸色一动。 随即,萧绝将她打横抱起,掌心触及她背后濡湿的一片温热,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她还真是,不要命了! 顾沧澜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一种温热的液体包裹着。 浓烈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浸透到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吸收着这珍贵的药液。 她费力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边缘。 池面雾气氤氲,池水是浓郁的琥珀色,表面漂浮着的,是罕见且珍贵的药材。 “嘶——” 她瞬间打起了精神,凝眸看着面前的一切。 赤血灵芝的碎片,千年雪参的根须,甚至还有几片,在玄医门中,被珍而重之收藏,连大长老重伤之时,都只舍得用一丁点粉末入药的龙骨鳞! 那么珍贵的药材,如今这池子里,竟然漂了足足……一二三……十片! 顾沧澜捧着这些淡金色的鳞片,手都微微颤抖。 这是做了个什么富贵滔天的美梦! “醒了?”一旁响起了萧绝那清冷的声音。 顾沧澜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他正坐在池畔一方光洁的青石上。 他仍是一袭玄衣,与这氤氲药气的温暖格格不入。 他手中正拿着一本书,视线淡淡扫过了她的脸,随即又重新落回到了书上。 “这是还魂汤,风不易的珍藏。泡足六个时辰,可固本培元,修复经脉损伤。”萧绝声音平静。 “风不易?那个药圣!”顾沧澜瞬间激动。 他可是玄医谷古籍中记载的先辈! 传闻他医术通神,尤善解奇毒,续断脉,性情孤僻乖张,行踪飘忽,连皇室中人都请不动。 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在一百三十多岁的时候,死于一场意外。 她本以为,自己的时空同此处全然不同。 却不想,竟也能听到先辈的名讳。 “他在哪儿?”顾沧澜激动不已,顾不得身上伤痛,当即便要站起来。 只是刚起了一半,便瞬间察觉到不对。 她垂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 那头,萧绝已然起身,背对着她,沉声道:“衣服阻碍药效,本王叫人给你脱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婢女做的。” “多谢皇叔。”顾沧澜重新没入了水中,“破费了。” 其实靠着玄玉镯反馈回来的玄医真气,也足以修复身体。 只是过程要缓慢一些! 否则,她也不敢如此冒险。 却不想,萧绝竟然如此大手笔,非但请了药圣,还用了如此名贵的药泉。 她可不信,那是被她“舍命救治他”的行为给感动了。 只能说,他发现了她的价值。 投入越多,索取的回报就会越苛刻。 思及此,顾沧澜望着他的背影,认真道:“我定不负皇叔所望!” 闻言,萧绝转头看向了她,神色莫名。 而顾沧澜已然闭眼凝神,沉入了药泉之中,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墨发绸缎似的浮在她周围,氤氲雾气笼罩之下的她,竟然隐隐透出了几分神圣之感。 萧绝不禁一怔,视线重新落到了手中那本书上。 只是书页迟迟未动! 反倒是心中常年沉寂的某一处,微微动了一下。 第7章 真是贼心不死 第七章 真是贼心不死 玄医真气,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尽管没有睁眼,顾沧澜也感觉到了萧绝探究的视线。 半晌,他忽而开口:“风不易说,你体内根基受损之重,远非常人所能承受。甚至,不像是单一受伤所致!倒像是,经历过一次,真正魂飞魄散的死亡。” 闻言,顾沧澜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愧是记入古籍的厉害人物,这位前辈,果真名不虚传。 竟能穿透表象,窥见几分她神魂穿越,与这身体强行融合,所留下的道伤。 这伤,远比皮肉筋骨的损伤更为致命,也是她恢复缓慢,玄玉镯难以快速复苏的根源之一。 萧绝既然已问到了这一层,那便无法再用之前的说法来搪塞了。 “或许吧!”她迎着他的眼神,语气清淡,浅浅笑道,“所以,现在活来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更要好好的活,才不枉费上天赐予的机会。” 萧绝凝视着那双清幽的眸子,没再追问。 有些答案,心照不宣。 他起身,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池边青石上。 “六个时辰后,墨影会来接你。别忘了你的任务!”说完,他转身阔步离开了此处。 顾沧澜这才发现,那本正是她之前向萧绝索求的《边关舆图笔记》。 这是顾父呕心沥血之作,后来顾家覆灭,此物落到了萧承睿手中。 在寻常人看来,这些就是些边关的舆图,以及各种风土人情。 但原主的母亲楚惊鸿,曾经跟她说过,真正此书的方式。 顾沧澜刚抬起手,却在看到周围环境之时,又停了下来。 此处到底不算安全,破解书中奥秘,不急于一时。 故而,她只是趴在岸边,细细翻阅着这本书。 里面各种记载非常详细,也难怪萧承睿会将此物看的很重。 而他的确也靠着此物,得到了不少军中势力的支持。 六个时辰,一晃而过。 顾沧澜离开药泉的时候,里面那琥珀色的药汤,已然变得黯淡灰败了许多。 反倒是她,此时可谓神清气爽。 身上的伤虽然尚未痊愈,但她感觉到经脉被修复了许多,扩充了不少。 “不愧是药圣!”顾沧澜感受着体内玄医真气的流转,诚恳的道,“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感谢他才行。” 其实,是想见一见这位古籍上的先辈! “不必,这个人情王爷已经还了。”墨影道,“王妃,请吧!在下送您回去!” “好。” 顾沧澜没再耽搁,当即便折返回了靖王府。 她直接被墨影带回了东暖阁,没有惊动靖王府其他人。 六个时辰的药泉浸润,她这身子如今难免有些疲惫酸软。 她需要时间休养,才能确保身体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此时已是午时,正是烈日炎炎的时候。 门口却是传来了一阵吵闹声,那声音尖利,带着几分熟悉的刻薄。 是萧承睿的奶娘,孙嬷嬷! “我是奉王爷之命,特地来给王妃送补身的羹汤!你们岂敢阻拦!”孙嬷嬷厉声喝道。 “摄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搅王妃养病。”侍卫自然是寸步不让。 “放肆!这里是靖王府!里面是那个,是我们的靖王妃!我奉王爷之命来照看王妃,你们凭什么阻拦!”孙嬷嬷说着,当即便要硬闯。 只是刚往前一步,侍卫却是“噌”的一下,抽出了长刀。 要不是她停的及时,刚才那一下,只怕要被抹了脖子。 “你……”孙嬷嬷又气又怕,却也不敢强来。 眼见侍卫又跟门神似的立在了两旁,她当即道:“你们如此阻拦,不让我见到王妃,莫不是,王妃出了什么事了?” 说着,她顿了顿,当即拔高了声音道:“还是说,王妃故意拖延时间,不去救治柳侧妃!想让柳侧妃毒发身亡?” 顾沧澜自然知道,这孙嬷嬷如此做派,必然是受了萧承睿指使。 柳清眉那边,的确也不好再拖下去了。 思及此,她收拾了一番,便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她竟然好端端的走了出来,孙嬷嬷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刚受过重伤的人,才几个时辰,竟然就行动自如了? 萧绝那边,不知给她用了什么灵药! “王妃。”孙嬷嬷面子工程做的很足,朝着她见了礼,又道,“王爷惦念王妃的身体,特定命人熬制了补身羹汤。王妃快趁热喝了吧!” 说着,她示意下人上前,呈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顾沧澜瞥了一眼,却并未动作。 孙嬷嬷眸色一沉,随即笑盈盈端起碗来,递了过去。 “王妃,快喝吧!王爷心疼您,您莫要辜负王爷的一片心意呀!” 谁人不知,顾沧澜对靖王爱的深沉,当初为了嫁给他,可是求得楚惊鸿舍了军功,换来的一纸赐婚的旨意。 自从嫁入王府,虽然被靖王百般厌弃,却仍是痴心不改。 莫说是她这个靖王的奶娘,便是靖王院子里侍奉的下人,她都百般恭维。 如今,她都亲自来给顾沧澜送汤了,她不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才怪。 果然,顾沧澜接过了那碗汤,轻轻搅拌了起来。 孙嬷嬷眼中透过轻蔑的笑意,“这里面,可是放了不少温补的好东西!” 平日里,她这个没有存在感的王妃,连吃都吃不着的! “的确是好东西。”顾沧澜不紧不慢道,“人参,黄芪,当归,肉桂……都是温补的猛药!只可惜,我如今虚火犹旺,这般大补之物,怕是享用不起。” 她重伤未愈,经脉脆弱,虚不受补,这般虎狼之药下去,必会引发气血逆行,加重内伤。 初时不显,而等她全心救治柳清眉的时候,正好发作。 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柳清眉,都别想活。 萧承睿,还真是贼心不死! 听了她的话,孙嬷嬷立刻板起了脸,“王妃这是何意?王爷亲自吩咐的汤药,难道还有错? 还是说,你还在因为昨夜受刑一事,对王爷心存怨念?这才故意驳了王爷的关心?” “孙嬷嬷你确定,这是王爷亲自吩咐,亲自叫人开的方子?”顾沧澜满目期待道。 “那是自然!这都是王爷亲自安排的!绝无虚假!”孙嬷嬷已经有些失了耐性。 “哦?是吗?”顾沧澜凉凉一笑,抬手便狠狠一巴掌,利落的甩到了她的脸上。 第8章 通敌之罪 第八章 通敌之罪 孙嬷嬷懵了。 她捂着脸,半晌没能回神。 倒是她身后的婢女,赶紧扶住了她。 “嬷嬷,您没事吧?”她们关切道。 孙嬷嬷可是靖王的奶娘,自小将靖王带大,比起他的生母,也就只差了一层血缘关系而已。 这些年在王府,她可是绝对的长辈和权威。 连靖王都很敬重她! 而如今,顾沧澜这个不受宠的王妃,竟然……把她给打了! 真真是,不要命了! 此时,孙嬷嬷也缓过了神。 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婢女,扬手便打了回去。 顾沧澜不闪不避,在她迎上来的瞬间,再次抬手,狠狠反抽了回去。 “啪——” 伴随着这清亮的一声,孙嬷嬷整个人都趔趄着向旁边倒了下去。 “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顾沧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本王妃再不济,也是先帝亲赐,名正言顺的靖王妃!你一个奴婢,也敢对我动手!” 说着,她凉凉道:“来人,把这刁奴拿下。” 随即,那两个侍卫便上前,将孙嬷嬷给扭着胳膊钳制住了。 “放开我!混账!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孙嬷嬷何曾受过这等耻辱,此时几乎气疯了。 “走,去流云苑。”顾沧澜说着,瞥了眼偷偷跑去报信的下人,冷冷勾起了唇角。 这才刚来第二天,这些人便如此按捺不住。 正好,他们欠原主的,她都会一并讨回来! 等他们去到流云苑门口的时候,得到信的萧承睿,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看孙嬷嬷这般模样,他登时气红了眼。 “顾,沧!澜!”萧承睿咬牙切齿,跟一头凶兽似的,扬起手臂便朝她冲了过来。 顾沧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些人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招数! 她没躲闪,反正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也躲不过去。 不过没等萧承睿靠近,一个玄色身影,便蓦地出现,稳稳挡在了顾沧澜身前。 “站住!”是墨影。 他可不惯着萧承睿,直接举起手中的剑,横在了身前。 大有萧承睿再敢造次,便一剑抹了他的架势。 萧承睿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满目都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 他知道墨影,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墨影的身份,也是他惹不起的! 而真正叫他震惊的,乃是墨影怎么会成了顾沧澜的暗卫! 萧绝竟这般看重她! “王爷,求您一定要给老奴做主啊!”孙嬷嬷此时,老泪纵横的哭诉,倒是正好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怎么回事?”萧承睿沉声道。 “老奴按您的吩咐,给王妃送补身的羹汤,王妃不知为何,却出手殴打老奴!老奴……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却被如此侮辱,实在是无颜苟活了啊!”孙嬷嬷哭嚎的非常凄惨。 “顾沧澜!你为何要殴打孙嬷嬷!”萧承睿怒不可遏的吼道。 “因为她下毒毒害我,还污蔑是王爷的吩咐!”顾沧澜道。 “老奴没有,老奴冤枉啊!王爷!那里面分明就是一些滋补的药材,老奴都是按您的吩咐,照着太医都方子熬的!”孙嬷嬷忙不迭辩解。 “没错!这的确是本王安排孙嬷嬷为你准备的补身汤!顾沧澜,你不喝便罢了,竟然还敢恣意污蔑孙嬷嬷!简直岂有此理!” “这刁奴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王爷吩咐!莫非,当真是王爷叫人在这药汤之中,多加了一味赤芍?”顾沧澜冷笑。 “赤芍怎了?本王记得,此物有着活血化瘀之功效!”萧承睿沉声道。 “没错!但此物性寒,非但与方中肉桂等热药相冲,更与我如今体质相悖!”顾沧澜道,“我若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必然呕血而亡!所以,是王爷想要借此杀我吗?” “一派胡言!”萧承睿想都没想便否认。 笑话,若是被萧绝揪着这个错处,指不定要给他制造什么麻烦! “那……就是太医故意开错了方子?”顾沧澜煞有其事道,“身为太医,不可能不懂得如此浅显的药理!他想杀我!还请王爷为我做主!” 萧承睿脸色难看至极,而太医闻言,当即便出来辩驳道:“王爷,王妃容禀!下官绝对不可能开错方子。谋害王妃!下官这里,有药案备份,请王爷,王妃明察!”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是太医的手笔。 所以转来转去,最终这责任还是要落到他和孙嬷嬷头上。 他转头看向了孙嬷嬷,眼神有些复杂。 “王爷,老奴冤枉!老奴绝对不敢谋害王妃!”孙嬷嬷赶紧辩解。 “哦,那就是王爷的手笔咯?”顾沧澜微微歪着头,一脸无辜的望着萧承睿,“王爷就这么急着要我死?” “你……”萧承睿怒不可遏,“少在那血口喷人!” “那就查!”却在此时,萧绝声音响起。 萧承睿面色一紧,赶紧朝他见了礼。 “靖王,你的王妃,一天之内,连遭两次谋害!看来,你这靖王府,该好生肃清一下了!”萧绝冷声道。 “侄儿,必会严查!” 萧绝冷嗤,“那老奴是你的乳母,是严查还是包庇?不过你靖王一念之间!” 萧承睿不禁攥紧了拳头,“皇叔言重了!侄儿必然秉公执法,给王妃一个交代。” “既如此……”萧绝道,“来人,把这老奴押下去,听候发落!传本王令,孙嬷嬷及其所有亲眷之行踪,一并调查清楚!尤其是,彻查是否与敌国有所往来!” 此言一出,不管是萧承睿还是孙嬷嬷都变了脸色。 牵扯到敌国,那罪过可就大了。 还会遗臭万年那种! “皇叔慎言!我靖王府上下,绝对不曾勾结敌国!”萧承睿愤声道。 “靖王,你的王妃乃是已故女将楚惊鸿之女!侧妃又是镇守边关要塞的镇北侯之女! 此二人为我大雍立下汗马功劳,更是叫敌人恨的咬牙切齿! 除了敌国奸细,还有谁会几次三番的,想要置她们于死地! 不如,靖王你来告诉本王?” 萧承睿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更是隐隐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除掉两个障碍,给林楚楚腾位置,却惹上了萧绝这个大麻烦! 这次的确也是他暗示孙嬷嬷动手的,她颇通药理,再加上以他的名义给顾沧澜送补药。 按照顾沧澜对自己的情意,必然会顺着台阶下来,接受他的心意。 届时,她在救治柳侧妃时发作,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力竭而亡。 谁曾想,她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看出来了! 不过,很快,萧承睿便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萧绝,正色道:“不过是一些内宅阴私罢了!属实跟敌国无关!此事,侄儿必会严查!” 到时候,何愁找不到个顶罪之人! “是么?”萧绝冷笑着,随即丢过去一封信,“那靖王不妨看看这个再说!” 萧承睿接过信,却在看到上头内容的时候,脸色彻底变了。 第9章 叫她抗旨吗 第九章 叫她抗旨吗 “靖王还有什么好说的?”萧绝冷冷道。 “这……这些……” “这些证据,经得起考究。”萧绝道。 萧承睿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萧绝,只觉得胆寒。 这上面记载着孙嬷嬷家人与邻国行商的种种细节,而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他们表面行商,实际上,是为了调查那处的秘密。 其中,自然也少不得牵扯一些阴私。 若当真公之于众,他不说元气大伤,至少也是损失惨重! 这些东西,自然不是一时半刻就查出来的。 可见萧绝早就开始布局了,可他竟然毫无察觉! 如今,证据甩到了脸上,他也只能弃卒保车了! 萧绝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抬手,叫人将孙嬷嬷押下去。 孙嬷嬷自然大呼救命,“王爷,救救老奴啊!” 萧承睿却没有回头,只是身子绷得很紧,双眸更是猩红如血。 很显然,他舍弃了孙嬷嬷。 凭着这主仆二人的感情,若非实在迫不得已,萧承睿自然不可能如此绝情。 顾沧澜直觉里面有事,她瞥了眼那封信,却是在上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落鹰涧! 此处乃是大雍北境和西狄、北戎三国交界处,是一处天险绝地。 此处常年毒瘴弥漫,怪石嶙峋,是连飞鸟都难渡的死亡之谷。 传说,这里隐藏着一些关乎国运的秘密,或是宝藏,或是矿产,外界只知道一些只言片语。 但因为此处环境恶劣,所以算是一处有去无回之地。 但原主曾经不止一次听父母秘密提过此处,连父亲那本笔记里,也记载了相关秘密。 萧承睿竟然也牵扯了其中? 有点意思! 更多的信息,她看不到了,因为萧承睿已经将信纸攒成了一团。 而此时,流云苑里的太医,也过来说,柳侧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眼下,最要紧的,乃是救治柳清眉。 顾沧澜收敛了心神,正色道:“皇叔,救治柳侧妃,大约需要三个时辰!在此期间,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任何人不可打扰!” “好!”萧绝道,“本王会安排。墨影随你进去!” 得到了他的应允,顾沧澜便没再耽搁,阔步走了进去。 正房内,药味浓的刺鼻。 顾沧澜不动声色查验了一番,里面没有问题。 走到榻前,便见柳清眉面色死灰,胸口起伏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两名太医守在一旁,见她进来,神色复杂的躬身退开。 顾沧澜掀开她身上锦被一角,便看到了柳清眉手腕上,一条青黑色的毒线,正弯弯绕绕的向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一旦毒素侵入心脉,她必死无疑! 看着面前近、乎衰败的女子,顾沧澜不禁暗叹。 她们两个,也不知谁更倒霉一些! 被人算计,成了权衡的牺牲品不说,还险些丢了性命。 没再犹豫,她净手,取针。 指尖触及那金针之时,玄玉镯微微一热,竟将一丝温润气息,渡入了她的指尖。 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 随即,凝神静气,刺下了第一针。 柳清眉身体剧烈一颤,喉中发出嗬嗬痰音。 第二针落下,她胸口那团死灰之气骤然翻涌。 紧接着,她猛然弓起身,“哇”的吐出了一大口粘稠的黑血。 黑血落到锦被上,竟冒出滋滋白烟,腥臭扑鼻。 只这一下,柳清眉的气色,已然恢复了些许,看起来有了几分人气。 一旁墨影见状,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了几分惊叹。 很快,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下都干脆利落,她的手更是快成了残影。 墨影虽不通医理,却也明显感觉到了,柳清眉的气息,在趋于平稳。 时间缓缓流逝,顾沧澜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带着面色也苍白了许多。 她蹙眉,哑声道:“擦汗。” 墨影一怔,就见顾沧澜快速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墨影,帮我擦汗。” 此时此时,她两只手各自捏着一根金针,完全腾不出手来。 墨影阔步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帕。 “这里。”顾沧澜以眼神示意,那帕子正放在她胸前衣襟处。 但,他一个男人去拿,未免不妥。 “那就用衣服。”顾沧澜察觉出他的纠结,“不用那么拘泥。” 说话间,汗水都要流进她眼睛了。 墨影当即上前,抬起了衣袖。 顾沧澜当即扭身侧头,就着他的手臂,胡乱擦了一下。 墨影,“……” 他并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她刚才的动作,叫他本能一僵,险些出手把她给打飞了去。 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了。 但顾沧澜显然没有察觉,自己在危险边缘逛了一圈。 墨影紧绷的身子缓缓松懈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 汗水浸湿的碎发,凌乱的贴在她的额头,她自然顾不得整理,继续申请专注的捏着手中的金针。 墨影倒是配合的默契,他不出声打扰,只立在一旁,做她人形擦汗器。 太阳西斜,房中的光线已然有些昏暗了。 顾沧澜却是完全没有受影响,手上的动作仍是稳的可怕。 墨影默默点了蜡烛为她照明,顾沧澜本想说不用麻烦。 有玄医真气在,即便是黑暗之中,她也能看清病人的毒素脉络。 但她终究没有多言,只是对墨影道了谢。 终于,又是一针落下的时候,柳清眉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秋月……孙嬷嬷……害我……” 她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一滴泪挂在眼角,却是倔强的不曾落下。 顾沧澜不免有些悲悯,她轻轻给她擦掉眼泪,低声道:“别怕,她们已伏法,我会救你。”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臂膀,如哄孩子似的。 柳清眉到底意识还未清醒,她款款闭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还有最后一针,此针若是有毫厘偏差,那柳清眉轻则心智受损,重则当场避命! 她需要绝对的安静与凝神! 顾沧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玄医真气的流转。 玄玉镯释放出的暖意,款款汇聚于她的指尖。 那枚金针,散出了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墨影讶然,却终究未发一言。 然而,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的瞬间,外面却是传来了太监那尖利的通传。 “太后懿旨——” 顾沧澜手中的针,停在了柳清眉心口上方。 “继续。”萧绝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沧澜眸色微动,他竟然还在? 随即,她有些惊讶的看了眼一旁的墨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萧绝是叫她抗旨吗? “王爷说,继续。”墨影道。 而此时,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再次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太后听闻靖王侧妃柳氏微殆,特赐宫中圣药‘九转还魂丹’一枚,命靖王妃顾沧澜,即刻携药入宫——面圣陈情!” 第11章 靖王妃做贼心虚了 第十一章 靖王妃做贼心虚了 “有刺客!抓刺客!” 一队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入夜的皇宫,忽而热闹了起来。 顾沧澜看着那一片片远去的火点,心头蒙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现在不过才戌时,也就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都不到古人入睡的时间。 刺客在这时候行刺? 除非是脑子坏掉了! 她微微敛眸,不由自主的攥紧了那块玉佩。 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处! 只是,尚未走出后宫的宫门,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下官尚仪局司记司女史,参见靖王妃。”那女官态度恭顺,无可挑剔的朝她见礼。 而在她的一旁,则有几个宫人正手持簿册和笔砚,似乎正在登记核验着什么。 “免礼。”顾沧澜脚步未停,不欲纠缠,“我有急事出宫,请让路。” 那女官却是身形微动,长臂一展,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王妃恕罪,并非下官有意阻拦,而是方才内廷急令,宫中有秘宝失窃。为防不慎夹带离宫,所有离宫之人及所属物品,都要进行例行核录,检查。还请王妃见谅!”她脸上带着训练有素,温和却又坚决的微笑,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沧澜哪里不懂,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而设的关卡。 纵使心中着急,她面上却仍是一派镇定,“这是太后亲赐,救治柳侧妃的灵药。柳侧妃病情危急,耽误不得。 核录之事,可以事后由靖王府或摄政王府来补办手续。一切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女官自然瞥见了那块蟠龙玉佩,她眸色一缩,却仍是寸步不让的道:“王妃明鉴!宫规森严,下官只是依令行事,不敢擅专。还请王妃,莫要为难下官!” “怎么?你怀疑我偷了那秘宝不成!”顾沧澜瞬间冷下了脸。 “下官不敢……”女官话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这是谁?靖王妃么?呵!一个乱臣贼子家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摆架子!连本公主都要按规矩行事,你还要特立独行不成?”此时,有一宫装女子,在众人簇拥下款步走了过来。 此人是先帝颇为宠爱的嫡公主庆阳长公主,也是太后的女儿。 连她都给搬了出来,可见太后是打定主意拖延时间,耗死柳清眉了! 也是,太后本就不在乎柳清眉死活。 当初赐婚给萧承睿,纯粹是为了添堵。 一个先帝赐婚,却徒有虚名的王妃,给萧承睿提供不了任何助力。 一个虽然出身武将之家,但却只是作为人质,牵制镇北侯而已! 镇北侯年迈,手握重权,却是纯臣,从不站队。 将其摆在明面上,反倒是更不能被靖王拉拢。 所以,她们两个,对于靖王来说,都是鸡肋。 故而靖王才不惜用这一箭双雕的毒计,来给林楚楚腾位置。 而太后,更希望将柳清眉的死,推到靖王府头上。 如此,便彻底失去边关将领的纽带,还能让他名誉受损。 也给了太后介入和问罪的借口! 最后,推出她甚至的林楚楚来顶罪,非常完美! 反正,太后表面功夫做足了。 想到这些,顾沧澜冷笑,当即不再纠缠。 明的必然是出不去了,那就叫墨影带她悄悄离开! 顾沧澜不欲纠缠,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却被庆阳给缠上了。 “怎么?心虚了?该不会那秘宝,就藏在你身上吧?”庆阳眼底噙着恶意,满目讽刺的扫视着她。 其他随行人员,也是同气连枝,对着顾沧澜指指点点。 她不想浪费时间,却是再次被人拦住了去路。 “怎么?说不过,就想跑吗?还是说,靖王妃你做贼心虚了?”庆阳冷笑道,“事关重大,本公主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带走秘宝!靖王妃,得罪了!来人!给我搜!” “放肆!”顾沧澜冷斥,当即举起萧绝的蟠龙玉佩,“我奉摄政王 之命救治柳侧妃,尔等谁敢阻拦!” 看着那玉佩,庆阳连也是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重新站直了身子,冷冷道:“事关皇家秘宝,莫说只是皇叔信物,就算今天你把他搬来,也躲不了这一番搜查!” “是吗?”却在此时,一旁响起了一个幽冷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在瞥见那熟悉蟒袍的瞬间,一个个顿时面无血色。 庆阳还好,勉强还能稳得住。 其他人早就两股战战的,跪在了地上。 萧绝无视众人惊惧的模样,阔步走向了顾沧澜。 视线从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到了庆阳那张强压着惧色的脸上。 “敢为一己私利,延误边关亲眷救治。你最好祈祷柳侧妃无事!否则,便是太后也护不住你。”萧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将庆阳吓的心神俱颤。 但她仍是硬着头皮道:“皇……皇叔……我也只是怕靖王妃不慎被贼人利用,带出秘宝。” “庆阳。”萧绝却是忽然转了话题,“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庆阳有些懵,却仍是下意识点头回答:“是……下月就满十六了。” “嗯。”萧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华丽华丽衣裙,“西狄使团不日抵京,商议岁贡与和亲之事。陛下与太后,正在为适龄宗室女的人选,颇费思量。”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庆阳耳边。 西狄……和亲? 那个远在苦寒之地,据说儿子继位,还要娶庶母的蛮荒之国? “皇……皇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庆阳的声音开始发抖。 “本王没什么意思。”萧绝语气淡漠,“只是提醒公主,身为皇室女,享万民供养,当谨言慎行,为陛下分忧,为太后解虑。 而非在宫禁之内,无故阻拦携太后救命恩典,急于救治边将亲眷的王妃。”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庆阳血色尽褪血色尽褪的脸上。 “毕竟,一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公主,和一个骄纵任性,不分轻重缓急的公主,在需要考虑为国出力的时候,给人给人印象,是截然不同的。” 这赤果果的威胁,直白的近、乎残忍。 庆阳公主彻底慌了,几乎是带着哭腔的道了歉,“对不起,是庆阳错了!我……我这就走……” 伴随着她狼狈不堪的退走,宫门前重新恢复寂静。 她并不喜欢庆阳,只是联想到一个女子的一生将被迫牺牲,来谋取短暂的和平这件事,让她心头有些发堵。 不知是不是受原主情绪的影响,她对于这个时代,竟然莫名的很有归属感。 听到和亲一事,也是不免悲愤。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萧绝道:“宫里的规矩,有时候需要更硬的规矩来破。” 说着,他侧身让开道路,“走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顾沧澜点了点头,抬步便走。 看着她的背影,萧绝漫不经心的想着,或许该给那位过于清闲的太后,找点真正需要费思量的事情了。 第13章 你简直是个疯子 第十三章 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急太快了,顾沧澜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着就要被扑倒在地,她已经做好了忍受伤口裂开之痛的时候,面前却是骤然翻转。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滚烫怀抱之中,随着萧绝重重跌到了地上。 他身上烫的吓人,几乎要把她也给点燃一般。 与此同时,玄玉镯拼命的吸取着他身上的阴寒毒气。 而此举却是破坏了两种力量之间微妙的平衡,萧绝身上那一道道赤色纹路,越发清晰了。 滚烫的热度,烫的她不由吸了口凉气。 “嘶——” “抱歉。”那头,萧绝已然恢复了理智,他声音沙哑不堪,身体更是隐隐颤抖。 尽管未曾多言,顾沧澜也能感觉出来,他此时的痛苦。 他放开了钳制在她身上的手,哑声道:“快走……本王……压制不住了……” “少废话。”顾沧澜从他怀里起身,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襟。 青玉色和赤红色纹路,在他心中交替重叠,这也使得他的身体乍暖乍寒。 “燃血?”顾沧澜说着,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自然也没有留意到,这一瞬间,萧绝眼底划过的幽光。 “你怎么忽然中了燃血!”说着,她赶紧重新取出银针,声音都有些发抖,“难怪会这样!” 燃血是一种蛊,此物本身并不致命,甚至某些时刻还能作为一种强行续命的药引来使用。 但一旦被某些特定药物激发,便会疯狂燃烧中毒者的气血。 引发内力暴走,体温骤变,神智混乱,尤其是在本身中毒或受伤的人身上,效果会加倍凶险。 足以叫人在极端痛苦之中,元气耗尽,神智尽毁而亡。 联想到萧绝体内的彼岸之毒,想来在他中毒之初,便有医者用了燃血来压制毒性。 蛊虫在他体内潜伏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今日忽然被人引发,可谓来势汹汹。 是太后的手笔? 眼下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关键是该怎么压制彼岸便的同时,还要稳住燃血。 这个过程十分凶险,若是稍有差池,萧绝即便不死,也会神智大伤,变成一个傻子,甚至是植物人!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 而且…… 还找来这里,这是打算把自己的命,交到她的手上不成? 想到这些,顾沧澜脑子里快速划过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离谱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你……故意的?!” 若非如此,为何这么大动静,墨影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也没有出现! 况且,萧绝毒发如此凶猛,且危险,他不去找他信的过的大夫,怎么偏偏来寻她? 他们实在说不上多熟,更没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思及此,她凝眸朝着萧绝看了过去。 萧绝此时也在看她,神情虽然痛苦,眼神却很清醒。 “寒髓火毒……看清楚了……”萧绝的声音,嘶哑的几乎破碎,每个字都像是强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心悸的颤意, “彼岸……叠加燃血……这便是……落鹰涧地下,可能遇到的……寒髓火毒的雏形……” 顾沧澜,“……你简直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怒是惧,“你会死的!” “所以……证明给我看。”萧绝猛的咳出了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证明……你的价值……值得我……赌这一把!” 顾沧澜语塞,她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妖异的脸,以及他身上纵横遍布的纹路,不由失笑。 “好!”顾沧澜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既然王爷敢赌,我没什么不敢应的!” 反正,若是萧绝死了,她必然也活不了。 那就只能让他活! 没时间犹豫了! 萧绝此刻,已经到了临界点。 顾沧澜眼神一厉,双手齐出,左手金针闪烁寒芒,精准刺向几处至阴的穴位,极其轻微的牵引出一缕彼岸的阴寒毒力。 与此同时,右手则以截然不同的柔和力道,刺入对应阳经要穴,安抚和疏导那爆烈的燃血热毒。 一心二用,阴阳同施。 这对施术者的精神力、控制力,以及对人体阴阳经脉的深刻理解,要求达到变态的程度。 她好不容易养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眉心更是因极度耗神而剧痛,持针的手指却稳如磐石,每一次落针,都不曾有半分差池。 玄玉镯的光芒吞吐不定,全力协助她分辨协调,两股截然不同又彼此纠缠的能量。 这是一场拉锯战,萧绝的身体就是战场。 此时的他,身上时而附上薄霜,时而赤红滚烫,此等折磨,让他那张英俊的脸,都隐隐有些扭曲。 但他始终牙关紧咬,一言未发,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 萧绝绷到极致的身体猛然一松,口中涌出了大量暗红发黑,带着冰碴的淤血,整个人脱力般的向后倒去。 顾沧澜下意识想要抓住他,可惜现在她也是体力耗尽。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暗处气息骤然波动,墨影闪身出现,稳稳托住了萧绝后仰的身体。 “王爷……”他声音嘶哑,双眸赤红,显然也是担忧焦灼的不行。 “无妨。”萧绝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服,“果然……只有你能做到……” 顾沧澜懒洋洋的瞪了他一眼,“疯子……下次……加钱……” 萧绝似乎极轻的笑了一下,牵动伤势,又咳了几声。 但他的眼神,分外明亮! 这场测试的过程虽然凶险,但结果也无比明确。 不愧是风不易推荐的人,也只有她,拥有应对“寒髓火毒”这类极端混合性威胁的能力! 房中紧张的氛围散去,顾沧澜此时,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萧绝。”她直呼其名,望着他,认真的道,“你就不怕我失手?” 这其中,万一有丝毫的偏差,萧绝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他竟然胆敢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把! 就为了测试她有没有能力去落鹰涧? “本王需要一个能在绝境中博一丝生机的盟友,而你恰好符合。”萧绝的声音透出了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很显然,对于这个盟友,他很满意。 “如今你只是暂时摆脱危险,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之内,不可走动,更不可动用一丝内力。 否则,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经脉尽断!”顾沧澜正色道,“接下来的危险期,还请皇叔,务必谨遵医嘱!” 话音方落,却听萧绝淡声道:“怕是不成,因为……” “砰——”外面的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第15章 他当真没救了 第十五章 他当真没救了 此时,临云阁。 已然深夜,临云阁仍旧灯火通明。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在萧承睿的榻前,拼命的叩首请罪。 他们实在是看不出他身上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萧承睿倚靠在床上,只露出了那尚且完好的半边身子,周身的气压,阴翳到了极点。 王总管他们回来,言简意赅的讲完了东暖阁的遭遇之后,气的萧承睿直接抡起手边的瓷枕,对着他狠狠丢了过去。 “咚”一声钝响,王总管半点不敢躲闪。 他的脑袋被砸破,鲜血很快染红了半边脸颊。 又是一群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气氛压抑到几乎一点就爆的时候,门口却是传来了林楚楚的声音。 “王爷。” 萧承睿艰难转头看去,却见林楚楚红着眼眶,急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见状,萧承睿瞳孔骤缩。 明明叫人瞒下了! 这又是谁告诉她的? 他不想叫心爱之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狼狈的模样! 他没说话,在林楚楚看来,只能看到他那半张阴沉的侧脸。 她不由心中一跳,素来萧承睿对她都是和颜悦色。 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未知的恐慌,让她眼底湿意更浓。 “王爷,你怎么样了?”林楚楚一开口,声音已然哽咽。 她飞扑到萧承睿床边,握住了他的手,抬眸泪眼迷蒙的望着他。 “王爷,我听说,顾姐姐给你下毒了。都怪我,她若有什么怨什么恨,直冲我来便是!她怎敢对你下手?你可是她的夫君啊!”林楚楚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哭的梨花带雨。 若是往常,萧承睿早就将她分外怜惜的拥入怀中,一边安抚,一边下令好生收拾顾沧澜了! 可他现在却是一动未动,莫说是拥抱她,他甚至都不愿意转头看她一眼! 她很伤心,甚至还有些惶恐。 萧承睿终究还是因为柳清眉的事,对她心生龃龉了吗? 可这件事,本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啊! 萧承睿见状,心中着急,但他不好开口。 好在,他的心腹随从常安很会察言观色,当即道:“林小姐莫要担心,王爷只是因为中毒,为防毒素扩散,暂时不能擅动。太医已经在尽力救治了!” 闻言,林楚楚的表情倒是和缓了些许。 “顾姐姐她对毒物造诣颇深,只怕太医们也无法匹敌。”林楚楚说着,看了眼底下跪着的太医,义正言辞道, “不如,我去求一求她吧!只要她愿意出手解救王爷,便是要了我这条命,也无妨!” 只是她刚挪了一步,便被萧承睿死死扣住了手腕。 他半边脸上,写满了抗拒。 常安赶紧道:“林小姐,王总管刚在王妃那里吃了闭门羹。况且,她如今身负救治柳侧妃的重任,得摄政王殿下庇护,实在是……” 说着,他叹了口气道:“王爷也是担心您的安全,此事还是另想对策吧!” “顾姐姐她……”林楚楚到底没有当众说出顾沧澜坏话,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王爷不必忧心!我们林家还有先帝御赐的救命丹丸,凝雪丹!据说此物可解百毒!王爷放心, 这就秉明父亲,让他派人送来凝雪丹!” 萧承睿闻言,感动的无以复加。 但他不能开口,只能用手捏了捏林楚楚手腕,以示感激。 林楚楚的动作很快,林家倒也很舍得,干脆利落的派人送来了凝血丹。 然而,萧承睿服用之后,身体却迟迟没有反应。 众人从一开始的欣喜,到渐渐的心凉。 萧承睿感受着自己那半边躯体,石块般沉甸甸的麻木,心渐渐陷入了绝望。 “或……或许是时辰未到,这药发挥作用,总是需要些时间。”林楚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眼底的恐慌,却是掩盖不住。 他们林家这次,可是选择了站队萧承睿的! 毕竟,皇帝年幼,且无势力支撑。 而萧绝,根据他们林家秘密调查,他似乎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将来最终能够问鼎皇位的,唯有萧承睿! 但他这种情况,怕不是……废了? 林楚楚面色愈发惨白,却终究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故而,她痛哭着,飞扑到了萧承睿的身上。 当她的手,触及他那不能动弹动弹的半边身子时,心更是极速下坠。 那条手臂,又冷又硬,像一块石头。 甚至细看,都能看到萧承睿半边唇角处,不慎落下的一滴口水。 口水拉着长长的银丝,看起来狼狈又恶心。 林楚楚不由蹙眉,哭的更真情实感了一些。 虽然涉及到利益,但萧承睿也算是一表人才,她未尝不会动心。 如今,那美好形象,在心中碎了一地。 手下人也是无措,正想着要不要把林楚楚给拉开的时候,她却是身形一晃,沉沉晕了过去。 太医们又赶紧给她诊治,常安立刻安排人,将她送回了住处。 经历了这一遭,萧承睿对于顾沧澜的恨意更浓。 他紧紧攥着尚且能动的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含糊不清的怒吼道:“顾沧澜……本王……必将你……睡……尸万赚……” 话音方落,常安看着那不慎流出的银丝,默不作声的取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萧承睿,“……” 另一边,云归苑。 府中下人退去,林楚楚悠悠转醒。 唯有太医,和她的贴身婢女碧荷,还守在一侧。 “李太医,王爷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林楚楚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冷静了下来。 “靖王他……”李太医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只怕是废了。” “怎会那么严重?”林楚楚不愿相信,“他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连凝雪丹都没用?” “下官才疏学浅,实在看不透此毒的奥秘!但此毒阴狠,致使靖王半边身子都血脉凝滞。 这般血脉不通的状态,只要持续超过两个时辰,日后便是救回来,那人也是要落下残疾的! 如今两个时辰早已过去,所以……”李太医惋惜的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楚楚面色越发苍白,喃喃道:“所以,他当真,没救了?” 李太医沉声道:“下官回天乏力!” 李太医是太医院中的佼佼者,更是林家信任之人。 连他都这么说,林楚楚自然相信。 她面色阴郁的绞着帕子,沉声道:“顾沧澜,她怎么敢对靖王下此毒手!” “依奴婢看,她就是仗着傍上了摄政王。甚至这件事里,未必没有摄政王的授意。”碧荷道, “小姐您想,靖王妃之前那么恋慕王爷,为了嫁给王爷,甚至不惜逼迫楚惊鸿舍弃一身军功。 而这些年,她眼见着王爷如此看重您,必然早已嫉妒成狂,甚至对王爷因爱生恨! 她必然是想独占王爷,才会不惜出此下策,毁了王爷!如此,才能保住她那岌岌可危的王妃之位!” “竟是这样吗?”林楚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的很有道理!” 碧荷恭顺垂眸立在一旁,眸底神色莫名。 而林楚楚绞着帕子,眸色一暗,终是做出了决断。 她绝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第16章 演一出戏 第十六章 演一出戏 天色尚且昏暗,大部分人正在沉睡之中的时候,顾沧澜却是骤然惊醒了。 药泉浸泡的那六个时辰,加上玄医真气的作用,倒是叫她身体恢复的速度,拔高了不少。 故而,她听到了一旁萧绝的动静,还感受到了暗处细微的气息波动。 萧绝动作很轻,如同鬼魅一般。 他如此静悄悄的行事,想来是不想让她知晓。 顾沧澜索性装作毫无察觉,闭上眼继续装睡。 “既然醒了,不妨一起听一下。”耳边却是乍然响起了萧绝那清冷的声音。 顾沧澜身体一僵,最终还是翻身爬了起来。 在这等高手面前,伪装是没用的。 萧绝此时就站在床前,头发仍是一丝不苟的模样,连那身衣服,都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察觉到她的打量,萧绝垂眸,迎上了她的视线。 “皇叔恢复的不错,不过你最好暂时不要随意活动,以免损伤经脉。”顾沧澜嘱咐道。 两人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在她有能力自保之前,她还是希望,萧绝能活的久一点。 萧绝微微蹙眉,眸中似乎划过一丝不悦。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如常的淡漠,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帐外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墨影,倒像是他身边另一个随从,墨禅。 萧绝撩开帷幔,款步走了出去。 随即,就听墨禅道:“林家已经打算,舍弃靖王了。” “这么快的吗?”顾沧澜对此很感兴趣,当即也掀开了帷幔。 刚探出脑袋,迎面便飞来一件外衫,将她兜头罩了个严严实实。 顾沧澜蹙眉,好不容易将外衫扒拉下来,便听到萧绝清冷的声音响起,“穿好。” 顾沧澜,“……” 好吧!古人眼中,中衣等同于内衣。 她只穿着中衣见外男,的确有点不成体统。 但……他不也是外男么? 心中如此想着,她还是赶紧穿好了衣服,快步走了出来。 此时,萧绝气息有些不稳。 “王爷……”墨禅不由担忧的上前扶住了他。 “都说了,不要擅用内力!”顾沧澜啧了一声,赶紧走上前去,扶着他坐下。 萧绝面色有些泛白,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刚才那种程度的内力,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曾想,只是这一点力道,竟也造成如此恶劣的后果。 他全身的经脉,如同被无形力量撕扯着一般,一阵阵的抽痛。 作为大夫的顾沧澜,在一旁看的额角青筋直跳。 她真的很讨厌不遵医嘱的病患! 而上辈子,前来找她求医的病人,哪个不得乖乖听话? 只是未曾想,她也会落得如今这般处境。 心中暗叹一声,顾沧澜道:“不过话说回来,叫你这样的高手不动用内力,就跟让鸟儿不用翅膀一样,实在有些难为你了!” 说完这个,她心中又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棱角是会被现实磨平的。 她说起软话来,竟然也这么顺溜了! 萧绝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痛楚,才稍稍散去些许。 这还只是稍微动用内力,便造成如此后果。 可见顾沧澜所言不虚! “封了吧!”他道。 “啊?” “本王无法放弃使用内力。”萧绝道,“你把经脉,暂且封了。” 顾沧澜倒是没意见,但是墨禅的表情,却是分外凝重。 他知道这是迫不得已,可萧绝身边,不知道多少双紧盯着他,寻他破绽,准备除掉他的敌人。 若是被他们发现,萧绝失去了内力,他会非常危险。 有内力不用,和毫无内力,在高手眼中,其差距一目了然。 “王爷……”墨禅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绝阻止了。 “来吧!”萧绝示意顾沧澜动手。 “皇叔……”顾沧澜纠结道,“封锁经脉,虽然不是什么细致活,但不代表不会有危险。若是我失手,保不齐你就要落得个武功尽失的下场了。” 所以,这种事,当真打算交给她? “你会吗?” “不会。”顾沧澜斩钉截铁回道。 这点小事也失手,她死了也没脸面见玄医门列祖列宗。 她只是觉得,萧绝如此干脆利落的将命运交付到她的手中,实在是令人费解。 到底是为什么,她能得他如此信任? 只为了区区测试,便拿着命来赌,他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开始吧!”出神间,萧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顾沧澜收敛了心神,赶紧取针给他封脉。 伴随着一根根银针的落下,萧绝体内澎湃的力量,终于渐渐的归于平静,直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一直拼命攫取至阴能量的玄玉镯,此时也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沧澜讶异挑眉,而后伸手,探上了他的脉搏。 “原来是这样。”她低呼着,抬头看向了萧绝,表情十分复杂。 那彼岸之毒,是依附于他的内力而存在的。 他内力越高,毒发之痛便越重。 而随着内力的消失,那些毒素的影响力,也几乎等同于无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封住内力,其实是完全可以无感的同彼岸共存。 但他没有!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萧绝一边感受着如今身体的状况,一边漫不经心道:“本王这条命,可是有许多人盯着。” 也就是说,他若露出半分虚弱,那些敌人便会如鬣狗一般,将他撕碎。 所以,他宁可十年如一日的忍着毒发剧痛,也不容许自己变弱。 “那现在呢?你就不怕了?”顾沧澜心情很是复杂。 萧绝闻言,眸色淡然的望着她:“现在有你在,你会保护好本王。” 顾沧澜,“……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比起疯子,她宁肯盟友是个杀人如麻的死变、态。 至少,行为还能可控一点。 萧绝没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顾沧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好吧! 她知道,萧绝并不是开玩笑。 她头大如斗,却仍是勉强笑道:“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护皇叔周全!” 萧绝点了点头,示意墨禅可以汇报了。 墨禅看了顾沧澜一眼,发现萧绝没有叫她离开的意思,遂只能继续道:“王爷,您让查的事,已经有线索了。林家果真勾结了西狄势力!而且,接下来,已经打算有所行动了!” 顾沧澜,“!!” 这么劲爆的消息,林家那老匹夫,真是深藏不露啊! “如此,倒不妨,演一出戏。”萧绝说着,再次看向了顾沧澜。 第17章 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十七章 让他们生不如死 天色未亮,靖王府的下人们便已经忙碌了起来。 当拿着扫把,打着哈欠的下人,走到东暖阁外,看着倒在门口的那抹纤细身影时,瞬间吓的惊叫了起来。 很快,整座王府都被惊动。 众人这才得知,倒在东暖阁外的,正是林楚楚。 林楚楚到底是林尚书家的嫡女,是靖王府的贵客。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萧承睿耳中。 “据说,林小姐是为了求王妃出手,给王爷解毒,这才生生跪晕了过去。”常安看着面色凝重的主子,不禁微微压低了声音, “府医和太医,已经过去诊治了,林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王爷还请放心。” 萧承睿没说话,半张脸阴郁的可怕。 常安见状,小心劝慰道:“王爷息怒,如今王妃身兼救治柳侧妃之要务,这才被摄政王看重!等柳侧妃痊愈,您再行处置也不迟!” 说起这个,萧承睿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冷哼。 “东西……备好了?”他又道。 “王爷放心,属下已然安排妥当。”常安的回答,倒是叫萧承睿脸色稍稍和缓了几分。 只是很快,另一条消息传来,却是叫府中的氛围,再次凝重了不少。 林楚楚昏迷不醒,原来是因为中毒了! 这事可就不妙了,她是在顾沧澜住处晕倒的,至于是不是在那里中的毒,谁也说不清楚。 而李太医等人看过之后,也是纷纷愁的头秃。 他们同样看不出林楚楚所中何毒,自然也找不到那解毒之策! 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李太医无奈,只能前来请罪。 “王爷,下官才疏学浅,实在看不透林小姐所中何毒!”李太医焦急道,“若是耽搁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您尽快另请高明吧!” 萧承睿被气的面色铁青。 如果他现在还能活动,必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弄死顾沧澜! “王爷,属下再去求一求王妃,求她高抬贵手!”常安此时见主子这般模样,也是气愤不已。 他还不信,顾沧澜能仗着摄政王的势,反了天去! 只是没等他过去,外面就来人通传,说是林大人亲自上门要人了。 常安赶紧迎出去,就见林大人身着官服,带着一群林家的下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同行的,还有几个其他官员,说是听闻靖王身体抱恙,特地前来看望的。 看样子,这是刚散朝。 常安见状,顿时头大。 萧承睿中毒瘫痪这事,乃是秘密。 他们好生捂着压着,生怕外界知晓。 如今倒好,被林大人这么一闹,只怕是要盖不住了! 尤其是,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惹人遐想。 “我家好好的女儿借住王府,可容不得旁人这般作贱!”林大人冷冷道,“此事,王爷必须给老夫,给楚楚一个说法!”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又道:“老夫这便去拜会王爷!” 常安自然赶紧阻拦,只说萧承睿不便见客。 “既是如此,那老夫便直接将楚楚带回去了!常护卫,你去回禀王爷便是!”林大人一声招呼,很快下人们便去了云归苑,将林楚楚给背了出来。 “哎呀!林小姐这是怎么了?”一旁官员不禁感慨,“这脸色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爱女楚楚,被靖王妃折辱,跪在门外几个时辰不说,还被她下了毒!”林大人分外悲痛的道, “靖王府欺人太甚!此事,老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一甩衣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常安自然是好话说尽,却也没能起到半分作用。 倒是那几个陪同而来的官员,纷纷交换着脸色,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闹剧散场,众人纷纷离开,常安心事重重的将此事告诉了萧承睿。 末了,他沉声道:“王爷,此事只怕是压不住!不如,您好生跟王妃说说,让她高抬贵手吧!不然……” 不然,他难道要拖着这病体过一辈子? 甚至是,用不了多久,他的势力,便会被政敌给瓜分个彻底。 萧承睿闻言,抬手又要扔东西,可是手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常安赶紧跪地请罪,却也不忘继续道:“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萧承睿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只能闭眼,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给咽回去,屈辱的道了声:“好……” 于是,又有人去了东暖阁。 这次他们是客客气气去的,甚至颇有耐心的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 “王妃,王爷那边,请您过去一趟。”是王总管的声音,小心翼翼中带着谄媚和讨好。 顾沧澜却是充耳不闻,顾自在房中拿刀削着什么。 敲门声持续了许久,对方终于等不及了,终于还是试探性的踏了进来。 脚尖尚未落地,迎面便袭来一股子寒意。 他顿觉脚背一凉,未待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然被一股子强劲力量给掀翻了出去。 “哎哟——”王总管惊呼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才发现,刚才踏进院子的那只脚上的鞋子,竟然被削掉了大半。 那剑锋再深一些,只怕他半只脚掌都要没了。 “再敢擅闯,下次削掉的便是你的脑袋!”房中传来了顾沧澜清冷的声音。 “王妃息怒!王妃恕罪……”王总管等人,吓的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夏天的,整个后背都一片沁凉。 “王妃,小的并非有意冒犯,而是王爷那边有请。”王总管赶紧秉明来意。 “去叫常安过来!”顾沧澜淡声道,“让他亲自来请!” 得到指示,王总管哪里还敢逗留,当即便去传话了。 而房中,萧绝看着她手中那块渐渐成型的木板,眸色微沉。 那是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小蝶之灵位”。 萧绝曾经调查过她,自然也知道,小蝶是顾沧澜的贴身婢女。 只不过,后来犯了错,被萧承睿下令打杀,丢了出去。 之后,她身边身边那些顾家旧仆,也是纷纷死的死,发卖的发卖。 从此,她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而如今…… 萧绝道:“你要杀了常安,为小蝶复仇?” 闻言,顾沧澜挑眉,“不可以吗?” “常安是正四品护卫指挥使,更代表萧承睿的颜面。诛杀朝廷命官,你难以全身而退。”萧绝道,“或者,你可以试试暗杀。” “那多没意思。”顾沧澜吹去了牌位上的木屑,似笑非笑道,“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18章 便是萧绝也保不住她 第十八章 便是萧绝也保不住她 常安倒是很快便过来了。 毕竟,他原本也打算亲自来请求顾沧澜出手的。 然而,等他踏入东暖阁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正对着门口处,有一粗糙的牌位,放在凳子上。 待看清上面的名字时,常安瞳孔骤缩,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小蝶! 脑海里一下子便浮现出,那个略有些腼腆的圆脸姑娘,她是顾沧澜从顾家带来的贴身婢女。 大概是出身于武将之家的缘故,小蝶是会些武功的。 她对顾沧澜忠心耿耿,顾家败落之后,顾沧澜在府中地位尴尬,下人们捧高踩低,多有怠慢。 也多亏了小蝶又争又抢,才护得主子,活的尚算滋润。 也是那一次,顾沧澜主仆,同林楚楚主仆起了冲突。 小蝶气怒之下,推了林楚楚一把。 而她坠入湖中,险些丧命。 故而,萧承睿便下令,将其杖毙。 事实上,当时他恰好在场,看到了全程。 小蝶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将人推落。 但在碧莲告状,以及顾沧澜跪下求情,求他说出真相的时候,他选择了偏袒林楚楚。 思绪回笼,他顿觉一阵幽冷凉风袭来。 恍惚间,甚至还看到了小蝶那死不瞑目的幽怨眼神。 “为什么要说谎?”那渺远的声音,好似带着冰冷的恨意。 常安一怔,恍然回神,后背已然沁出了一层冷汗。 “常安。” 他循声望去,便迎上了顾沧澜那清冷的眼神。 “跪下。”她道。 常安不禁蹙眉,他到底是靖王亲卫,便是见到其他亲王,也只需行礼,而非下跪。 更遑论区区一个王妃! 甚至,她还是叫他对着一个婢女的牌位跪下! 这简直是羞辱! “见过王妃。”常安朝她抱拳行礼。 “呵!”顾沧澜冷笑,“看来,你并不诚心求我。那便算了,你走吧!” 她说完,转身欲走。 常安表情一变,当即利落的跪了下去。 “请王妃看在您与王爷夫妻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救治王爷!”常安沉声道。 “好啊!只要你对着小蝶的牌位,三跪九叩,诚心忏悔,大喊‘我错了!我不该偏帮林楚楚污蔑你。’而后跪足六个时辰,我会考虑出手。”顾沧澜淡声道,“你敢吗?” “属下……” 这简直等同于将他的脸面,放在地上碾。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别无选择。 “好!” 常安当即对着牌位叩首,朗声道:“我错了!我不该偏帮林楚楚污蔑你!小蝶姑娘,求你原谅!” 他的声音不小,很快倒是引来了不少人观看。 看到素来高高在上的常安,如今落得这般地步,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再看向顾沧澜的眼神,便带上了敬畏。 常安顾自磕着头,额上很快便一片红肿。 他微垂着眸子,掩住了眸底的冷意。 今日的羞辱,他记住了! 为了王爷的大计,他只能暂且忍下。 待日后,顾沧澜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萧承睿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得知常安被这样对待,他气的浑身发抖。 “顾沧澜……好!很好!”萧承睿怒极反笑,因为半日闲的缘故,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割裂。 整个人都透出了令人心悸的阴郁。 王总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低声道:“王爷,可要影卫出手?” 影卫武功高强,联合起来,墨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王总管对顾沧澜的恨意,不比萧承睿少。 谁也容忍不得,一个素来被他们瞧不上的人,忽然得势,踩到他们头上去! 尤其是萧承睿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 却不想,萧承睿却道:“不必了。” 王总管讶然,有些困惑的抬眸,看向了他。 只那一眼,他便吓的赶紧垂下了眸子。 王爷露出这样的表情,顾沧澜,必然要完蛋了! 另一侧,东暖阁中。 顾沧澜正在房中清点金针,今日是救治柳侧妃的第二天,虽然不如第一日凶险困难,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你如此对待常安,怕是要遭靖王的报复。”萧绝淡声道。 “是啊!他应该撕了我的心都有了。”顾沧澜似笑非笑道,“但他没有。皇叔你说,他是憋了后招,还是不得不忍下来呢?” 萧绝没说话,顾沧澜顾自道:“我猜是前者。他可不是那种能憋火的人!” “你对他倒是了解。”萧绝道。 “我们毕竟做了三年夫妻不是。”顾沧澜说完,就听萧绝道,“你该出发了。” “哦。”顾沧澜淡淡应了声,“那不如叫墨影留下来保护皇叔吧!毕竟,你身边也没带其他暗卫!” “不必。”萧绝道,“墨影既已给了你,留下反倒欲盖弥彰。这里是靖王府,本王不会有事。” “那好吧!那皇叔保重!” 顾沧澜没再多言,抬步走了出去。 而走到常安面前的时候,去见他额头挂着血,面色苍白,眼神却分外激动。 很显然,房中的动静,瞒不过他的耳朵。 顾沧澜故作未查,冷笑道:“怎么不磕了?该不会,你也要学林楚楚跪晕那一套吧?” “属下不敢!”常安道,“但是王妃,您如今胆敢如此对待属下,不过是仗摄政王的势!若是他一朝失势,您的下场,只怕不会太好!甚至,还不如小蝶!” “啪!”顾沧澜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你不配提她!” 常安绷着脸,没再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透出了几分冷意。 “我能让你跪在这里,便是我的本事。你不妨猜猜,如果我要用你的命,来换靖王的痊愈。他换是不换呢?”顾沧澜冷笑道, “常安,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充其量,不过是萧承睿身边一条,可以随时舍弃的狗!” 说完,她没再留恋,抬步便走了出去。 听着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常安的脸上,透出了不加掩饰的冷意。 狂吧!尽管狂吧! 用不了多久,她便要跪在王爷面前,哭着求饶了! 那个时候,便是萧绝,也保不住她! 说起萧绝,房中倒是有个普通人的气息。 刚才他便留意到了,只是不曾深想。 但他听到了顾沧澜唤他皇叔,莫不是里面那个没有武功的人,就是萧绝? 思及此,他的眼中,闪过了浓浓的欢喜。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绝,死定了! 第19章 这一战,优势在他 第十九章 这一战,优势在他 流云苑中,顾沧澜对柳侧妃展开了紧锣密鼓的救治。 不同于第一次那般严密,这一次,两位太医也一并留在了房中协助。 与此同时,临云阁中,萧承睿也得到了手下的汇报。 “王爷,常大人那边已然成事。”手下道,“而且,他还派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 “他说,摄政王此时正在东暖阁中,似乎已然武功尽失了。”手下眸色锐利,压低声音道,“我们是否趁此机会……” 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承睿眸中透出了冷光,萧绝此人,阴险狡诈。 他为何会武功尽失,又为何会悄悄藏在东暖阁? 这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着他跳的陷阱。 可即便如此,这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 没有人能拒绝趁他病要他命的诱惑! 万一是真的,错过这次机会,岂不懊悔终生? 思及此,萧承睿当即便做了决定。 “传令下去,调拨影卫,去往东暖阁。”萧承睿眼底溢出了汹涌的杀意,他势必要让萧绝,死在他手里! 影卫是他手底下,武功最高强的一批暗卫。 随便一个挑出来,那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他直接调拨了三十个影卫过去,就算萧承睿的四大护卫,全待在他身边,他也休想逃出生天。 更何况,他藏身于靖王府,根本不可能带太多的人。 这一战,优势在他! 很快,影卫悄无声息的去往了东暖阁。 常安看到来人,眼中瞬间闪过精光。 他飞快的同影卫们使了个眼色,影卫们立刻会意的点头,悄然朝着房间逼近了过去。 他之所以能如此乖顺的跪在小蝶牌位前,正是为了放松房中萧绝的戒备,并且监视着他,确保他一直不曾离开。 如今,看着已经将房子,严严实实包围的影卫,他款款起身,扑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面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下一刻,影卫们如离弦的箭一般,纷纷闯入了房中。 房中立刻便响起了一阵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战况听起来,可谓是十分激烈。 常安站在外面,看不清房中的情况。 但眼下这种状况,他也并不意外。 萧绝果然是老谋深算,他既已失去武功,不做一些准备,那就不是他了! 但,在影卫这绝对的武力值前,不管什么谋算,都是枉然。 打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里面的声音,却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常安正要踏入其中,却见影卫长莫风,阔步走了出来。 “如何?”常安急声道。 “事成了!”莫风道。 “好!”常安朗声大笑,“我这就去回禀王爷!” 很快,萧承睿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当真?”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倒是叫他莫名有些不安。 “千真万确!此事是莫风亲口说的!”常安道,“恭喜王爷!除掉了这等心腹大患!” 莫风是影卫长,萧承睿对他的能力和忠心,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 他既亲口说了萧绝的下场,那萧绝必然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好!”他几乎忍不住抚掌而笑,可惜半边身体的麻木,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看了看自己那半边麻木的身体,眼底眸色更暗。 “去把顾沧澜,给本王押来!” 靠山已倒,看她还如何猖獗! 只是,没等他有所行动,下人却来通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不见!”萧承睿没好气道。 “可是王爷,来人是李公公,他们已经进来了。”王总管话音方落,外面便传来了李德全那尖利的声音。 “太后口谕——” 有太后口谕在,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不过片刻,李德全便带人阔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萧承睿,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当即做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 “靖王殿下,您这是……”他说着,眸色微沉,“不打算接旨了吗?” 太后口谕,作为亲王的萧承睿,是必须要跪地迎接的。 而如他这般毫无反应,可谓是大不敬了。 “李公公见谅。”常安赶紧道,“王爷身体抱恙,太医交代,不可挪动。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哦?靖王殿下,竟然病的这般严重么?”李德全立刻露出了关切的模样,“看来外界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可曾叫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已然看过了,说王爷只是劳累过度,好生将养两日,便可痊愈。劳公公挂念!”常安恭顺的回道。 “这样,那咱家便放心了!”李德全道,“既然靖王殿下不便,那便这样接旨吧!太后口谕,听闻靖王染恙,哀家心实忧之。着太医院院判即刻入府,为靖王诊治。 所需药材,一应从内库支取,务必精心调治。” “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常安叩首道。 李德全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太后娘娘还有一道懿旨,是给靖王妃的!敢问常大人,王妃何在?” “王妃如今,正在流云苑诊治柳侧妃。”常安道,“在下为李公公引路!” “不必着急,先请院判为王爷诊治再说!”李德全可没忘了,这次的重中之重。 他们务必要探明萧承睿病情的虚实! 虽然林家选择了放弃他,但太后还是很怀疑,这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 而院判检查过后,给出了结论,终于叫李德全松了口气。 看着他脸上几乎压制不住的笑意,萧承睿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那就不打扰靖王休息了!太后娘娘说了,让您安心养病便是!朝中诸事,您莫要忧心。她自会安排妥当!”李德全说完,便恭顺的退下了。 常安此时,表情也很是难看。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李德全只当没看到他表情的僵硬,只是顾自道:“不知柳侧妃如今情况如何了?太后娘娘那边,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这个,在下也不清楚。摄政王安排了专人把守,我们靖王府,倒是干涉不了分毫。”常安一句话,将靖王府摘的干干净净。 李德全闻言,未置可否。 而常安又道:“不过,有太后娘娘亲赐的九转还魂丹,以及王妃亲手救治,再加上摄政王特派的两名太医协助。想必,柳侧妃一定会化险为夷!” 只是,没等两人走到流云苑。 却见有一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侧妃娘娘,出事了——” 第20章 她中毒了 第二十章 她中毒了 那一瞬间,常安几乎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原本,见证这副场面的,该是萧绝才是。 如今,即便换了对象,效果也是一样的。 反正,顾沧澜必死无疑! “怎么回事?”常安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欢喜,沉声道,“柳侧妃一直是摄政王亲自派人看护,又有王妃亲自治疗,怎么会出事?你给我说清楚!” 他这一番话,就差直接把锅甩到萧绝和顾沧澜头上了。 李德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道:“柳侧妃怎么了?” “刚才不知怎么回事,柳侧妃忽然就……疯了!现下她正满屋子疯跑,几个人都抓不住!”下人道。 “啊?怎么会这样!” 几人赶紧赶往了流云苑,尚未靠近,便听到了里面传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刚一踏进,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嚎叫着跑了出来。 “站住!”顾沧澜紧随其后,在她即将扑向常安的瞬间,她猛然出手。 下一刻,女子身子一软,重重倒了下去。 “快些扶回去休息。”顾沧澜擦了擦额上的汗,其他人也是舒了口气。 “站住!”常安厉声呵斥道,“不许伤害柳侧妃!” 扶着柳清眉的两人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常安?你怎么来了?”顾沧澜冷声道,“我不是让你去跪六个时辰吗?你竟胆敢违抗命令!看来是不想我出手了!” “这又是怎么了?”李德全疑惑道。 “让李公公见笑了,不过是在下被王妃寻了些错处,王妃想要借此出出气。” 常安道,“只是王爷已经免了在下的惩罚!刚才看王妃忙于救治柳侧妃,便没有通传打扰。” 说着,他又对顾沧澜道:“说起这个,王妃还是先解释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吧!王爷出于信任,将柳侧妃交付于您,如今她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她中毒了。”顾沧澜表情阴郁。 “中毒?柳侧妃这又是中了什么毒?”李德全说着,赶紧招呼了随行的院判,“院判大人,还请您查看一番。” 院判上前,略一查看,便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何?” “柳侧妃中的,乃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性毒素!”院判道, “她的身上,有着引梦萝的气息。引梦萝此物,有着安神定气的作用。 但对于重病之人来说,却会变成毒药。接触多了,它会使人神志不清,损伤气血。 同时,若再辅以微量幻心粉,便会让人神智癫狂,状若疯癫!” “引梦萝?幻心粉?竟有人用如此下作手段来谋害柳侧妃!”李德全愤声道, “太后娘娘对柳侧妃素来看重!此事绝对不可善了!来人!给咱家好好的查!务必不能放过那谋害柳侧妃的真凶!” 李德全身后的侍卫闻言,立刻便冲入了房中翻找起来。 此时,常安又道:“王妃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什么意思?”顾沧澜冷冷道,“难道,你又想污蔑,是我对柳侧妃下手不成?” “属下并无此意,但属下觉得,所有接触柳侧妃的人,都有嫌疑! 而王妃作为直接医治柳侧妃之人,又颇为精通医术。 嫌疑只会更大!”常安道,“况且,府中所有人都知道,王妃您与柳侧妃,不睦已久。也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放肆!”顾沧澜怒斥,“我跟太后娘娘和摄政王,是以性命担保,会好生救治柳侧妃!她若出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错!柳侧妃的病情,的确与您性命攸关。但若是您担心柳侧妃醒来之后,再与您争抢王爷的恩宠,也未必不会趁机对她下手。毕竟,您跟摄政王保证的,只是柳侧妃活着便好!”常安不急不慢的道, “王妃恕罪,属下也只是说出合理的怀疑!如若王妃当真清白,想必,李公公和院判大人,会还您一个公道的!” 若是萧绝还在,他自然不敢如此大胆针对。 而现在,他无所顾忌! 闻言,顾沧澜望着他,眸底溢出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迎着她的视线,他的心莫名一跳。 但很快,他便缓过神来,似笑非笑道看向了顾沧澜。 那眼神,跟看一个将死之人无异。 就在此时,只听顾沧澜又道:“常安,我本想放过你的!但你如此信口雌黄,我若再继续纵容,反倒是害了我们靖王府!” “属下若有罪,自会认罪伏法,不劳王妃挂怀。”常安恭敬道,“眼下,还是查明真凶,救治柳侧妃要紧。” 正说着,院判便从房中,取出了一个香炉,里面香烟袅袅。 “正是此物,这里面,有引梦萝!”院判面色凝重。 “简直大胆!”李德全怒斥,“这香是谁点的?给咱家好好的查!” “李公公,这香乃是下官要来,驱蚊用的!下官并不知这里面含有引梦萝!还请李公公恕罪!”其中,照护柳清眉的张太医,率先站了出来。 “驱蚊?” “是啊!此处蚊虫众多,扰人不得安宁。我们这才同靖王府,要了这驱蚊香!只是没想到,里面竟然含有如此毒物!请李公公明察!”李太医也道,“我们绝对没有谋害柳侧妃之心!” “这引梦萝平日里本就无色无味,引燃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有些烧焦气味。被其中艾叶,香茅的气息一盖,自然极难察觉。”顾沧澜道,“况且,他们一心只在照看柳侧妃身上,自然不会注意的驱蚊香里微末的异常!” “王妃所言甚是,若非下官留心查看,必然也难以发现这引梦萝的所在!”院判亦道。 “香是从靖王府拿的,看来,常大人该给咱家一个解释了。”李德全敛眸道。 “这香的确出自靖王府,但正如院判大人所言,这引梦萝本就有着凝神静气之功效。便是用作驱蚊香,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不曾想,此物会被奸人利用!”常安不卑不亢道, “不管此事是有心还是无意,在下必然会配合公公调查! 不过公公莫要忘了,刚才院判大人说了,柳侧妃中的,乃是引梦萝和幻心粉混合的毒。 引发柳侧妃神智癫狂的关键,当是那幻心粉!还请院判大人,好生查一查,这幻心粉何在吧!” “言之有理!”李德全点头,视线扫过院中众人,沉声道,“那就将院中之人,都好生调查一番吧!王妃,可有异议?” “自是没有!但此事蹊跷,又事关摄政王。我希望公公能知会摄政王一声,等他过来,再做决断!也免得,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顾沧澜正色道。 “事到如今,王妃还要拿着摄政王来施压吗?”常安冷笑,“只怕是,他来不了,也护不了你了!” “你什么意思?”顾沧澜沉下了脸色。 “意思就是……”常安似笑非笑,没有张嘴,只是用口型说了句,“你完了!” 几乎同时,远处升起了滚滚浓烟。 那正是东暖阁的方向! 见状,顾沧澜面色骤变。 “皇叔!” 第21章 还请王妃,配合调查 第二十一章 还请王妃,配合调查 没等她挪步,便被常安挡住了去路。 “王妃这是做什么?”常安道,“幻心粉的事尚未查清,王妃想要畏罪潜逃不成?” “让开!”顾沧澜冷下脸色。 常安寸步不让,甚至大义凛然道:“王妃现在最要紧的,乃是柳侧妃的身体!其他杂务,不劳王妃费心!自会有人处理!” “可那是我的住处!那里……”顾沧澜一副焦灼的模样,准备出口的话,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不管那里有什么,都会有人处理。王妃不必担心!”常安说着,对李德全道,“李公公,还是赶紧查出真凶,还柳侧妃公道才是。” “墨影!”顾沧澜厉喝一声,却并未得到回应。 “墨影?” 她转身焦急的四下环望,哪里还有墨影的身影。 见此情形,常安越发得意。 “王妃别找了,墨影只怕是无心护卫你了。”常安道,“他去找他真正的主子了。” 墨影的离开,更是验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李德全微微敛眸,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算计。 “常大人的意思是……”李德全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微笑。 “在下的意思是,要解决眼下之事才是!只要查出真凶,想必太后娘娘,一定会还柳侧妃一个公道!”常安道。 两人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后,李德全道:“好,那就查!绝不可徇私!” 得到命令,院判赶紧细细检查了起来。 流云苑里的人,都查了个遍,却并未查出什么异常。 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到了顾沧澜身上。 “王妃,还请您配合一下。”李德全道。 “放肆!你是在怀疑我吗?”顾沧澜一副抗拒的模样,“在摄政王来之前,我不会接受你们任何检查!你们也休想碰我!” 顾沧澜说着,后退了一步,同他们拉开了距离。 “我乃先帝亲封的靖王妃!谁敢对我不敬!”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更像是色厉内荏。 “王妃,属下劝您别垂死挣扎了!”常安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若当真谋害了柳侧妃,便是先帝也护不住您!” “住口!我会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顾沧澜愤声说着,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抽到了他的脸上。 “啪——”他的脸上,多了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被当众打脸,常安愤怒又屈辱。 但想到接下来的正事,他冷笑道:“王妃若不消气,可以继续打,打到您消气为止!但今日之事,势必要有个结果的!” “靖王妃,如今外面盛传,您毒害靖王殿下,又逼迫林小姐下跪,给她下毒,致使其昏迷不醒。 太后听闻此事,非常震怒!但考虑到您是摄政王作保,救治柳侧妃的人选,她不想将此事闹大。这才特派咱家来处理此事!”李德全道,“但若是您当真辜负了太后娘娘和摄政王的信任,对柳侧妃下毒手。 即便有摄政王在侧,太后娘娘也绝对不会轻饶了您!所以,为您清白着想,还请王妃,能配合调查!” “我没有毒害林楚楚,更没有毒害柳侧妃!”顾沧澜正色道,“一切都是有心之人的污蔑!” “有或没有,咱家说了不算,证据说了才算!”李德全道,“若是查出此事跟王妃无关,咱家必然会如实禀报太后娘娘,还王妃一个公道!” “好,有李公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说着,顾沧澜抬起双臂,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来!查吧!” 院判当即细细检查了起来。 常安看着她那淡定的表情,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很快,院判查过,淡声道:“王妃身上,并无幻心粉痕迹。” “我早就说了,我是清白的!”顾沧澜愤声道。 “王妃受委屈了,此事,咱家一定会如实回禀太后娘娘,请她为您做主。”李德全说着,朝她恭敬的行了个礼。 “不可能!一定是你没查清楚!你再详查一番!”常安急了,抬手拉着院判,急声道, “你再查!好好的查!她的手上,一定有幻心粉!此物一旦沾染,一时半刻根本清洗不掉!除非……” 常安说着,却是蓦地闭上了嘴巴。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那一瞬间,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除非什么?”顾沧澜适时开口道,“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对此物,倒是颇为了解!” “属下只是一时心急失态,还望王妃恕罪。”常安只觉得此时脑子乱糟糟的。 “为何心急?是因为没能成功嫁祸我,害了柳侧妃吗?”顾沧澜冷笑道, “不如,我来将你剩下的话补充完整!幻心粉产自西狄境内的绝渡山,是由绝渡山山崖特产的幻心花花粉炮制而成。 此物无色无味,只需沾染一点,便能让人心跳加速,甚至生出幻觉。 只要用法得当,甚至可以用作重病将死之人续命的良药。因为产量低,故而只专供于西狄皇室。 而沾染此物,唯一清理的方法,便是用幻心花的叶子泡水清洗。院判大人,我说的可对?” “王妃所言,跟下官所了解的幻心粉属性,一模一样!”院判满目赞赏的道, “此物珍稀非常,连下官也是多年前偶然接触过,才得知的!想不到王妃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实在是令人佩服!” 这话明面上看来,是在夸她。 实际上,分明在怀疑她这些信息的来源。 “院判大人谬赞,我也不过是从家里人留下的那本笔记上学来的。”顾沧澜此言,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她的父母都不算是普通人,懂得多也是正常。 “倒是常安你,又是如何对幻心粉这般了解的呢?”顾沧澜意味深长的望着他,“除非,你接触过。或者,有谁告诉了你!” “属下……也是从顾太傅那本笔记上看到的。”常安强作镇定道。 “嗯?哪本笔记?”顾沧澜一脸困惑,“边关舆图笔记吗?” “对!就是这个!属下也是从王爷那里看到的!”常安微微挺直了腰杆。 “放肆!你竟敢污蔑王爷意图谋反!”顾沧澜忽而怒斥道,“这本《边关舆图笔记》,分明早就收入了国库,归圣上所有!王爷又岂会私藏?你为了脱罪,还真是什么脏水都敢乱泼啊!” 闻言,常安面色骤变。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王爷私藏笔记,素来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抱着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不对,不是这样的!”常安喃喃道,“王爷并没有这本笔记!” 而顾沧澜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将他打入了无尽深渊。 第22章 她是顾氏余孽 第二十二章 她是顾氏余孽 “李公公,常安种种行为如此反常,我严重怀疑,此事跟他脱不了干系!”顾沧澜道,“李公公,不如好生查一查他!” “下官也觉得,常大人情况不对。”院判沉声道,“观其表现,倒好像是……中了幻心粉。” “幻心粉?”李德全面色凝重,“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侍卫赶紧上前,将常安给摁住了。 “做什么?”常安此时,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茫然又愤怒的瞪着他们,奋力挣扎了起来。 却在此时,他的身上,忽而滚出了几颗指甲盖大小的蜡丸。 “这是什么?”李德全眼尖的注意到了。 院判捡起来查看了一番,登时面色大变,“这里面装了幻心粉!” 院判说着,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常安,“一丁点幻心粉,便足以致使伤病之人神智癫狂。 常大人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怕是连正常人都抵御不了此物的威力!也难怪他会变成这样!” “好啊!果然是在贼喊捉贼!”顾沧澜冷声道,“难怪你信誓旦旦,说我谋害柳侧妃!真凶其实一直是你! 常安!你藏了这么多在身上,是想谋害谁?我还是王爷?亦或者,你想趁机撒到李公公身上,好让他间接害了皇上和太后娘娘!” 李德全闻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简直岂有此理!” 常安从震惊中回神,双眼死死盯着顾沧澜。 “是你!”常安面目狰狞的指着她道,“是你做的!” “你要做什么!”顾沧澜赶紧后退,一副戒备的模样,“真相暴露,就想杀人灭口不成!” “大胆!”李德全怒喝一声,随身的护卫,便挡在了面前。 “不是!李公公,这是嫁祸!”常安急切的道,“是她!她才是谋害柳侧妃的真凶!她的身上,一定有幻心粉!” 按照原本的安排,应该是柳清眉疯癫,而后查出顾沧澜身上有幻心粉的痕迹。 随后,这些装有幻心粉的蜡丸,便会在顾沧澜住处发现! 她将会百口莫辩! 常安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切都乱了! “住口!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旁人!刚才院判已经查过,我身上根本没有幻心粉!”顾沧澜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交代!这幻心粉从何而来?是不是你勾结了西狄!” “若是当真如此,那当真该将他押送回宫,听皇上和太后娘娘定夺了!”李德全沉声道,“来人,带走!” “住手!”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含糊的喊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萧承睿坐着轮椅,被人推了过来。 他半张脸毫无表情,半张脸阴郁至极。 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看来,伤及心腹,他也顾不得遮遮掩掩了。 “王爷……”常安唤了一声,不禁红了眼眶。 他的主子为了他,却是不得不受这等委屈,忍受旁人异样的眼神。 主子受此屈辱!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挣扎着,挣开侍卫的钳制,朝着萧承睿跪了下去。 “王爷,属下无能,遭了奸人暗算!”常安一开口,声音已然哽咽。 萧绝,靖王和皇帝一派,素来是三足鼎立之态。 但皇帝充其量只是占了个名分,另外两人从未将其视作威胁。 如今,他们寻了机会除掉了萧绝,却是不免得意忘形了。 竟然被李德全给钻了空子! 此事若是成功,却是给了太后对付靖王府的借口。 故而,常安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保全靖王的准备。 “见过靖王殿下,您来的正好,这些幻心粉,乃是从常大人身上发现的。”李德全对萧承睿见了礼,示意手下呈上那些蜡丸, “涉及到谋害柳侧妃以及嫁祸王妃,甚至是勾结西狄一事,咱家不敢妄下决断,正打算将其押入皇宫,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定夺。不知靖王殿下,意下如何?” “常安是无辜的。”萧承睿道,“真凶另有其人。” 说着,他眼珠一转,落到了顾沧澜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迸出恨意,“莫忘了!她是顾氏余孽!” 顾家当时被人污蔑勾结西狄,以至满门抄斩。 这还是看在楚惊鸿战功赫赫的份上,才对顾家从轻处罚的。 而仅存的顾沧澜,自然也被钉死在余孽的耻辱柱上。 若她继续和从前一般低调行事,大概时日久了,大家也就将她给忘了。 但是最近,她实在蹦跶的太高了! 旧事重提,顾沧澜这个当事人,却是分外淡定。 从顾家出事,她便最恨旁人说她顾氏余孽。 每次要不就是歇斯底里的争辩,要不便是捂着耳朵逃避。 她逃避了三年,几乎将自己活成了王府之中的透明人。 但此时此刻,顾沧澜却是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顾家没有通敌,他们是被嫁祸冤枉的!” “当初顾家通敌一事,早已结案!”萧承睿冷冷道,“是先帝亲自下的旨意!怎么?你想翻案?” 翻案便意味着先帝错了,此举有损先帝威名。 所以,要想翻案,难如登天。 “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哪有那等本事!”顾沧澜冷笑道, “而且,王爷为了保住常安,便将此事栽赃在我的身上,实在有失公允! 我一个无权无势,刚刚被你下令杖杀未遂,自身都难保的王妃,从何处得来这西狄皇室秘制的幻心粉? 反倒是常安,身为王爷的指挥使,不但知晓幻心粉的属性,更是身怀此物!且一直迫不及待的引太医查我!试图坐实我用此物害人的罪名。 只怕他身份不简单,目的也不仅仅是陷害我。或许,他是想为他真正的主子——西狄,来扰乱我大雍!” “一派胡言!”萧承睿急的,恨不得立刻起身。 但最终,他重重跌坐了回去,哑声道:“这幻心粉,是本王给他的!” “什么?”顾沧澜震惊。 常安眼眶更是猩红一片,“王爷!” 萧承睿抬了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强撑着身子,露出了一种混合着痛楚懊悔与狠戾的复杂神情,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顾沧澜。 “本王身中奇毒,半身麻痹,太医束手无策!而王妃却对本王怀恨在心!不肯交出解药,反而以此为要挟。 本王无奈出此下策,想借柳氏之事施压于她,逼她交出解药。常安只是听命行事!此事与通敌无关,乃是本王求药私心之举。 一切罪责,本王承担!” 这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作为亲王,通过一些手段,得到西狄皇室秘药,倒也合理了许多。 他既然敢说出来,自然也有法子给这东西的来历,安排一个合理的解释。 反正,萧绝已死,凭着皇帝的能力,查不到那么深层的东西。 他们此时,也不敢对他逼迫过甚! 到时候,舍弃一些细枝末节的势力,便能应付过去。 “靖王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却在此时,一旁响起了一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第23章 她喊的,分明就是皇叔 第二十三章 她喊的,分明就是皇叔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的坠针可闻。 萧承睿艰难的转头看去,却在看到那人身影的时候,瞬间白了脸色。 一袭玄衣的萧绝,缓步踏入了院中。 他面色依旧带着惯有的苍白,但身形挺拔,步履沉稳。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浑身僵硬,瞳孔骤缩的萧承睿身上,嘴角似乎几不可查的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淡漠。 直到完全看清眼前之人,萧承睿才艰难道开口,发出了一个变了调的称呼,“皇……皇叔?!” 他的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萧绝不是应该死了吗?他的影卫亲自去斩杀的! 也是莫风亲自去点了东暖阁的大火,来毁尸灭迹。 为何,他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此处? 哪里出了纰漏? 常安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李德全等人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 本想趁此机会,将摄政王的死推到靖王身上,而后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却不想,一切盘算落了空! 也是,萧绝哪有那么容易死? 他赶紧朝萧绝见了礼,态度仍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萧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昏迷的柳侧妃,又落到了顾沧澜身上。 “靖王妃,本王命你好生医治柳侧妃,这又是怎么回事?” “回皇叔……”顾沧澜言简意赅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通,而后无奈叹道,“其实,这都是误会!靖王是我的夫君,做妻子的,怎么可能对夫君下毒? 我只是不满王爷未曾查明真相,便对我施以杖刑,这才出手给王爷一个小小的教训。 王爷只要跟我道个歉,安慰安慰我,这事便也就过去了。 即便王爷什么也不做,六个时辰之后,这半日闲的效力,也会缓缓疏解,直至消失。 不曾想,王爷竟然会为了逼我就范,竟然不惜拿着刚刚小产,且中毒未醒的柳侧妃的性命来算计!实在是,令人惶恐!” 半日闲?六个时辰? 萧承睿闻言,只觉得天塌了。 而紧接着,一股子被人戏耍算计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这番算计,这番冒险,这番自污……竟都是笑话! 顾沧澜同萧绝联手设计的这一出,可把他给坑惨了! 他气的脸色铁青,胸口一阵翻腾,差点吐出血来。 “你……放肆!” “王爷息怒,眼下最要紧的,乃是解了你身上的半日闲!”顾沧澜一脸认真的道,“敢问王爷,这幻心粉,你可曾接触过?” 闻言,萧承睿死死盯着她,一言未发。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要耍什么花招! 院判此时,立刻上前检查了一番,而后正色道:“王爷身上,也有幻心粉的味道。” “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顾沧澜故作惋惜的道,“这幻心粉会使经脉迟滞,让你的病情雪上加霜!本可以用我珍藏的‘黄疏’来辅以金针,给你疏解经脉! 可惜刚才东暖阁似乎起了火,那些黄疏,只怕是已经烧的渣都不剩了!若非常安阻拦,我本可以抢救回来的!常安,你刚才为何要拦我!” 常安,“……” 黄疏又是什么东西? 她可真能扯,当时她喊的,分明就是皇叔,是故意误导他。 现在说出这么一番话,感觉更像是为了气人的。 “王妃说的轻巧!你所谓的一点教训,却害得王爷动弹不得,惹的家宅不宁!”常安说着,当即对萧绝道,“此乃谋害亲王,绝非家务事,还请摄政王明断!” 萧绝闻言,淡声道:“李公公以为如何?” 被点名的李德全并不意外,他略一思考,当即微微躬身,淡笑道:“王爷垂询,咱家不敢不言。常安所言,靖王妃对王爷施以针术,致靖王殿下身体违和,确实不妥,有失尊卑。”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凡事需论因果,察根本! 当初王妃因柳侧妃中毒一事险些丧命在先,心中存了些怨气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事儿,在咱家看来,只要能够挽回,倒也只算是夫妻之间的乐子。 而此次靖王殿下方才也当众陈情,他利用了柳侧妃,使用了那幻心粉,乃为求解药之私计。也算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幻心粉毕竟牵扯到西狄皇室,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其来历,还需详查才是!此乃首要之事,事关国体皇室清誉,太后和皇上必定关切!” 这一番话说完,倒是完全打乱了常安那避重就轻的计划。 萧承睿面色越发苍白,眼神几乎凝出冰来。 李德全这一番表态,显然是偏向了萧绝,更是对他的敲打。 日后,不管是皇帝还是萧绝,想要介入调查,也是名正言顺了! 而紧接着,李德全又道:“王妃医术精湛,且已证明其能救治柳侧妃!如今,柳侧妃情况未稳,当务之急,是确保柳侧妃安然! 不如叫王妃先行救治柳侧妃,再好生补救,恢复靖王殿下身体。如此,也算戴罪立功!” 他这一番话,摆明了是为顾沧澜脱罪。 偏偏还说的有理有据,叫人寻不出错处! “咱家拙见,让王爷见笑了!究竟如何处置,还邀请摄政王明鉴! 毕竟,王爷总、理朝政,执掌法度,对此牵涉宗亲,禁药之事,最有裁断之权!太后与皇上,亦深信王爷能秉公处理!”李德全说着,再次朝萧绝躬了躬身。 萧绝闻言,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也好,靖王妃,你先去竭力救治柳侧妃!若再有差池,本王必不轻饶!” “是!”顾沧澜来到了柳清眉身边,不紧不慢的取出了金针,“好在,柳侧妃中毒不深,只需一针,便可让其恢复。” 话音方落,她一针落下。 下一刻,原本昏迷的柳清眉,款款睁开了眼睛。 那双素来噙满笑意的眸子,此时猩红一片。 顾沧澜朝她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才道:“你醒了,可还认得我?” “王妃。”柳清眉哑声开口,“清眉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听着她如此清晰的答话,萧承睿的心,沉沉坠了下去。 “说起来,还要多谢王爷才是!多亏他安排的引梦萝和幻心粉,激发了你体内的毒素,让你得以更快的排出残毒!恢复神智!” 顾沧澜淡声道,“你看,他为了你,不惜以身试毒,竟致使自己都半身不遂了呢!” 这一番话,简直等同于往萧承睿心口捅刀。 他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就听柳清眉道:“是吗?王爷的恩情,清眉铭感五内!您放心,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清眉都会陪在您的身边,不离不弃!” 第24章 你想背叛本王 第二十四章 你想背叛本王 萧承睿不会傻到,听不出柳清眉的弦外之音。 他很清楚,自这一刻起,柳清眉算是记恨上了他。 而他再想搭上镇远侯的势力,那是全然不可能了! 身体的无力,再加上连番的打击,叫他几乎要被疲惫感吞噬。 却在这个时候,顾沧澜又道:“柳妹妹你待王爷之心,实在让人感动,也令我汗颜!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之前做事确实不妥! 王爷毕竟是我们夫君,我怎能为了一时意气,而害得王爷沦落至此?” 说着,她转向萧承睿,一本正经的道:“王爷,你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可好?” 萧承睿冷着脸,没搭理她。 萧绝则道:“你要如何戴罪立功?” “其实,要想解了半日闲,也并不是非要用到黄疏。还有一种办法,只是,王爷要吃些苦头才行!”顾沧澜说着,视线落到了萧承睿身上,似笑非笑道,“就是不知道,王爷受不受得住了!” “一点苦头换来身体康健,靖王自然是愿意的!靖王意下如何?”萧绝道。 “但凭……皇叔……做主!”萧承睿此时心底一边怒火汹涌,一边心如死灰。 他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还有什么反抗之力? 好在,萧绝不敢杀他。 但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等他恢复元气,必然要千百倍的报复回去! “你说。”萧绝又道。 顾沧澜这才道:“可以利用棍棒,重击王爷身体,协助疏通经脉。” 闻言,常安登时怒不可遏。 “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说着,他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侍卫死死摁了回去。 “办法我已经给了,不信便算了!”顾沧澜一脸无奈叹道, “又不会伤及性命,王爷何不一试?受点皮肉之苦,总好过继续瘫在那里,像个废人一样。” “这种治疗法子,属下闻所未闻!怕不是王妃故意的报复!”常安愤然。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顾沧澜冷冷道,“只一点,若是因为你的短视愚蠢,而耽误了王爷的恢复。常安,你可担待得起?” “你……” “好了!既然靖王妃已然给出了解决之策,靖王试与不试,皆在你一念之间。至于常安……” 萧绝目光如冰刃般设想了常安,“即是听命行事,死罪可免。但这幻心粉从何而来,经由何人之手?最终目的,除了构陷王妃,是否还有其他须得好好审问。” 他又看向张作镇定的萧承睿,“靖王,你既承认是主使,为求解药,情有可原,但方法大错特错,更险些酿成大祸。 待你身体稍愈,须亲自上奏,向皇上和太后详细陈情请罪,在此期间,王府的一应事务。 尤其是涉及柳侧妃安危,及幻心粉调查之事,就暂由本王派人协理吧!免得你再病急乱投医,又生出什么事端。” 萧承睿瞳孔骤缩,急道:“皇叔!此事乃为我王府内务……” “内务?”萧绝语气清冷,“当此事涉及西狄秘药,构陷王妃,谋害侧妃时,就不再是你靖王府一家的内务了!靖王,莫非还想隐瞒什么?” 说着,他微微抬手。 手心赫然躺着一块熟悉的玄铁令牌。 那个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正是靖王府秘密圈养的影卫标志! 影卫,算是靖王府的根基! 而萧绝遭到他影卫的刺杀,却能全身而退,自然是他早就算计的结果! 如若他以此为借口,继续深究,何愁不把靖王府这些影卫给连根拔起! 哪怕他派人去毁了东暖阁,也未必能将痕迹尽数消除。 萧绝此举,分明就是无声的威胁。 那一瞬间,萧承睿冷汗浸透内衫。 他知道,自己只能做出抉择。 过了好半晌,他才哑声开口:“全凭……皇叔做主!” “嗯。”萧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好好养病,本王也希望你能早些痊愈。” 顾沧澜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明镜似的。 萧绝这一场中毒风波,虽是凶险,却给了他足够的借口,强势介入了靖王府的势力。 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最有利的局面了。 东暖阁被毁,她原先居住的苍云苑又破又远,照顾柳侧妃很是不便。 于是,便将她暂且安置在了流云苑中。 她并无异议,也需要调息休息。 玄玉镯散出了温润的力量,协助她玄医真气,在经脉里缓慢的流转。 只是力量到底还是太弱了,它们流转至丹田,轻轻冲击着那里的,尚在休眠状态的蛊卵。 蛊卵似乎被惊动,微微骚动起来。 只这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酥麻之感,从丹田呈放射性的遍袭全身。 每一处经脉,都像是被电流击中,又痒又麻,身上的力气更是一泄而空。 顾沧澜闷哼一声,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无力的倒了下去。 好半晌之后,她才恢复了几分气力。 只是,丹田处一直萦绕着的钝痛之感,却是迟迟未散。 这东西,果真是棘手! 眼下她力量还太过弱小,不能强行剔除此物,只能再缓缓了。 随后,她玄医真气再次在经脉里运行了一圈。 只要避开那个蛊卵,不试图强行祛除它,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看来,那缓解药剂还要继续服用。 而被人牵制的滋味并不好受,顾沧澜轻抚着肚子,脑海里思索着,解决此物的办法。 她对于九转续命丹的了解,来自于玄医门古籍。 其中便记载着,在至阳之地,有一噬蛊藤,此物能够克制世间一切蛊虫。 只是此物生长环境极其恶劣,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莫说是去寻找那噬蛊藤,便是离京都不容易。 如此看来,倒不如先利用玄玉镯,多从萧绝身上,吸取些至阴能量。 这样想着,顾沧澜当即道:“墨影!” 下一刻,墨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中。 “王爷身上封印的穴位该解了,你送我过去吧!” 闻言,墨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王爷也等您许久了。” 说着,墨影打开了门。 紧接着,就见萧绝款步走了进来。 顾沧澜,“!!”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何她毫无察觉? “在你试图解除蛊卵的时候。”萧绝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双眸锐利,神色冷然的看向了她,“你想要背叛本王?” 第25章 王爷当真想我死 第二十五章 王爷当真想我死 房中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哪怕相隔甚远,顾沧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汹涌的压迫感。 丹田处,那蛊卵微微颤动了一下,带来了细微的刺痛感。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对于她擅作主张的警告。 见状,顾沧澜坦然迎上了他的双眼,正色道:“王爷言重了!我以为,我们只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我需要你的权势,你需要我的医术。我只是并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而已!” 话音方落,房中的温度,似乎更是下降了几分。 萧绝没有说话,而是款步上前,朝她逼近了几分。 他本就身形高大,此番站在她面前,却是将她整个人都拢入了身前的阴影里。 压迫感十足,但顾沧澜未曾后退,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分毫。 “你想摆脱蛊虫的控制?”萧绝道。 “没人喜欢被控制。”顾沧澜回道,“尤其是,那缓解药剂本身就有毒性。每次服用,无异于饮鸩止渴!” 说着,她也往前挪了一些,低声道:“难道,王爷当真想我死吗?” 闻言,萧绝眸色微动,唇角挂上了极其浅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所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萧绝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张舆图。 舆图涵盖了整片大陆,其中山川河流,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一些大型的城池,也都标注的很是详细。 这种细致程度的标注,已经算是国家机密的程度了! 顾沧澜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捂住了眼睛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晚了。”萧绝说着,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因着这一番打岔,倒是叫房中的气氛和缓了不少。 顾沧澜再次将视线落到了面前的舆图上,却见萧绝在其中一处,抬手圈了一下。 “落鹰涧在此处。”他道,“此处地势复杂,且常年瘴毒弥漫。且有凶兽盘踞,算是一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之地。” 关于落鹰涧的记载,顾沧澜从那本《边关舆图笔记》上,已经了解的很详细了。 但这其实也只是记载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毕竟,顾太傅并没有真正的深入探查过。 而真正进入其中的楚惊鸿,也彻底失去了音讯。 其实,外界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死了。 只不过没有见到尸体,便挂着个失踪的名头罢了! 问题是,她这一失踪不要紧。 关键是,连她麾下那数万将士,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剩下的那些,她从前的部下,也早已七零八落,分散一空了。 萧绝为何忽然跟她提起这落鹰涧? “落鹰涧底下,有活动的熔岩,以至于周围炎热无比。要想进入其中,需得取得一物——寒冰玉髓。此物,据传在此处出现过!”说着,他又抬手点了点另外一个地方。 两地相隔,不下千里,且都是在崇山峻岭环绕之中。 便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想要进入这种山区,也是非常困难的,更何况这古代。 顾沧澜大致看了看上面各种山峰的走向和形象,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这里地形,其实跟后世没有差别,只是名字不同罢了! 甚至,他指的那一处,正好是她曾经历练过的地方。 “这里……顾沧澜指着那所谓寒冰玉髓所在之处,疑惑道,“你当真确定,这里有寒冰玉髓?” “这是调查的结果。”萧绝道,“有问题?” 顾沧澜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如实相告,“这里我去过,跟你所说的,落鹰涧的情况差不多。不像是有寒冰玉髓的样子!这是谁给你的情报?该不会有误吧?” “不会。”萧绝回答的很干脆。 “所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沧澜道,“你想叫我去给你取来?我只是个大夫。” 笑话!那地方当初他们师门众多高手一起去闯,都差点交代了,凭着她如今这脆皮似的身体? 别开玩笑了! 但萧绝的神情,却分外认真。 顾沧澜的笑,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所以,你真想让我死。”顾沧澜有些郁闷。 这人有病吧! 可恶,还是恢复的太慢了! 不然,她抬抬手指,便能把他给碾死了! 时间不等人啊! 顾沧澜正暗自扼腕的时候,萧绝却已经收起了舆图。 “这是一个机会,是否争取,看你自己的选择。本王尊重你的选择!”萧绝说着,侧目看向了她。 顾沧澜也是讶然转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她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极快划过的尴尬。 “那枚丹药……”萧绝顿了顿,这才道,“抱歉,是本王当初没考虑后果。” 顾沧澜,“哈?!” 她竟然听到了萧绝的道歉! “除了缓解药剂,此物并无解药。”萧绝又道,“所以,若不想继续饮鸩止渴,你没得选。” 顾沧澜心想,只要她恢复修为,解决这小小蛊虫,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此事,我考虑一下。”顾沧澜道,“我先给王爷解了封住的穴位吧!” 她要玄玉镯,多多的吸取能量,而后复活灵泉。 到时候就可以洗骨伐髓,冲走修行坦途! 这里的灵气,可比现代要浓郁的多。 要不是这身体实在不济,她即便躺着睡觉,都能不耽误修炼。 萧绝也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解开了衣衫。 顾沧澜再次取出金针,消毒过后,一一刺入了他的相关穴位。 伴随着穴位一一解开,那属于他澎湃的内力和彼岸阴寒的毒力,于同一时间反攻上来。 在这两股势力的剧烈冲击下,他不由闷哼一声,唇齿间立刻涌上了一股子血气。 他强压了下去,重新绷直了身子。 要不是脸色苍白,还真就叫人以为他毫无知觉呢! 顾沧澜感受着玄玉镯吸收的力量,缓缓舒了口气。 对,就这样!保持住! 她们一定会重新走上巅峰! 玄玉镯吸取的同时,萧绝自然也感觉到了痛楚的缓解。 有些感觉,一旦接触过,的确很容易上瘾。 故而,穴位解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彼此的气息,都交缠到了一起。 顾沧澜正全神贯注的感受着玄玉镯的变化,她感觉,里面干涸的灵泉,此时稍稍濡湿了一些。 说明灵泉正在修复,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重新凝结出灵液来了! 萧绝真是她的大金主! 正想着,却听萧绝道:“你需得再做一件事。” 第26章 不祥的预感 第二十六章 不祥的预感 次日一早,顾沧澜照例去给柳清眉医治。 昨日那一番折腾,她撑了没多久,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经过一整夜的休养,今天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了。 顾沧澜进来的时候,柳清眉已经醒了,只是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衣服,神情分外落寞。 听到她进来,柳清眉收敛了心神,下意识便想起身。 “不必多礼!你身体不好,好生躺着就行。”顾沧澜制止了她。 “还没好生谢过王妃的救命之恩。”柳清眉凄然一笑,“想不到,我们斗了这么久,最终还是你救了我。” “不必挂怀,我也是为了保命而已。”顾沧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整理着金针,一边随口道,“也算是还你平日里照拂的恩情。” 王府是柳侧妃掌家,她这个落魄的王妃,只是空占了一个名头罢了! 下人们惯会拜高踩低,而她这种身份,在府中虽然活的低调了些,但并未受到苛待。 所以,她知道,一切都是柳清眉的功劳。 柳清眉眸色微动,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 “太后当时把我送来王府,打的什么主意,我自是看的清楚。我也想过,既已嫁给王爷,此生便同他好生过日子便是!却不想……”柳清眉说着,又不免哽咽。 顾沧澜看着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相较于原主来说,柳清眉显然沉沦的更深。 在出这件事之前,萧承睿对她一直很好。 结果到头来,自己心爱的男人,却是谋害她和腹中孩子的真凶。 幻梦破碎,她自然很伤心。 不过,担心她的情绪影响毒素清除。 顾沧澜还是开口劝道:“好好养好身体,日后,孩子还会有的。” 闻言,柳清眉嗤笑一声,收起了方才的脆弱。 “不管王妃出于什么目的,我被你所救乃是事实。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柳清眉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 这东西,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个,是百晓阁的信物。拿着此物过去,可以有一次求助机会。”柳清眉道, “当初那阁主欠了我爹一个人情,所以,你有什么疑问,大可过去寻他。或许……会对你翻案有助。” 百晓阁她知道,是一个庞大的情报中心。 只要给出足够的报酬,他们能给你搞来任何你想要的情报。 而且,保证百分百真实! 只是那报酬不仅限于金银,有时候,甚至是要帮他们完成一项非常艰难的任务才行。 总之,情报价值越大,报酬则越高。 有些时候,便是捧上万两金,也很难换来他们开口。 楚惊鸿一开始失踪的时候,原主曾经试图用所有嫁妆,来换取母亲的消息,却被百晓阁拒绝了。 他们给出的借口是,落鹰涧非人力所能到达之地,他们也无可奈何。 顾沧澜跟他们据理力争,又万分祈求,都没有换来他们松口。 后来她颓然回府,还遭到了萧承睿的训斥。 自此,未经允许,她便失去了走出王府的资格。 故而,她很明白柳清眉给她的这枚玉佩的分量。 “多谢。”她没有推辞,收下了玉佩。 “接下来,再施针四天,你体内毒素便能完全清除了。”顾沧澜道,“只是你身体虚亏的厉害,我的建议是,最近半年之内,最好不要有孕。” 闻言,柳清眉面上讽意更浓。 “有孕?”她冷笑,“孩子投胎至此,才是真的不幸。” 隔阂一旦产生,哪有那么容易消解。 顾沧澜也没再多劝,只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她还有要事去做! 顾沧澜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中,而后,取出了那本笔记。 笔记的边角处,多了一滴血,那是她滴下的。 因为,记忆里,楚惊鸿曾经说过,真正这本笔记的法子。 但血滴落之后,却没有半点反应。 笔记还是那本笔记,上面的内容没有变化,也未曾出现过半点异象。 要不是她记性绝佳,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方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沧澜心中不免有些焦灼,毕竟不久之后,她就要去往落鹰涧了。 她对此处的了解,全来自于萧绝提供的信息。 而她,并不能全然信任他。 要是能掌握更多的信息,那她活着回来的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可惜现在,完全没有用! 好烦! 眼下这个场面,她实在是太被动了! 却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下人的通传声,说是太后请她进宫一叙。 太后忽然找她做什么? 她心中困惑,却也没有犹豫的理由。 收拾了一番,便随着早就候在外面的宫人离开了。 马车早已备好,她款步踏上了马车。 刚一进去,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抬头,便撞上了一双熟悉的清冷眸子。 “皇叔?”顾沧澜讶然,“你怎么在这?” 萧绝淡淡点头,示意她坐在一旁。 顾沧澜也没有多问,转而乖乖坐好。 随即,马车启动,平稳行驶了起来。 一时间,车厢内氛围有些沉闷。 顾沧澜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皇叔也要进宫?” “嗯。商议敲定西狄和亲公主一事。”萧绝道。 闻言,顾沧澜没有多言,只是在心中为某个不幸的女子默哀了一分钟。 身为女子,哪怕贵为公主,也有可能成为两国博弈的牺牲品。 说到底,还是国家不够强大。 “楚将军在时,大雍并不需要和亲。”萧绝道,“奈何北戎势力日渐壮大,朝中又无可用的年轻将领。只能出此下策!” 他的声音冷沉,隐约透出了几分压抑的无奈。 “啊……”顾沧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治病救人还行,行军打仗,却没能继承楚惊鸿的能力。 只是到底感慨,“我们大雍,竟然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她记忆里的大雍,分明是繁华富庶的。 “不全是。主要是,有些战争,需要师出有名。而我们,正缺一场师出有名的立威之战。”萧绝说着,忽而转头看向了她。 顾沧澜,“……” 怎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第27章 一个等着她跳的陷阱 第二十七章 一个等着她跳的陷阱 马车驶入宫中之后,顾沧澜款款下了车。 正往太后慈宁宫走的路上,却是遇到了神情阴郁的庆阳公主。 她站在远处,死死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活剥了。 顾沧澜挑了挑眉,无视她款步走了过去。 “站住!”庆阳快步走上前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 “于公,我是一品诰命亲王妃。于私,我是你嫂子,公主你见了我,该唤我一声皇嫂才是。”顾沧澜笑盈盈道,“公主特定等候于此,就是为了拜见我吗?” “住口!”庆阳柳眉倒竖,“你别以为,自己得了皇叔的庇护,便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了!我警告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哦?为什么?”顾沧澜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见状,庆阳公主面上浮上了一层得意之色,她轻蔑的睨了顾沧澜一眼,冷嗤道:“想知道?可本公主,偏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你会死的很惨就行了!” 她这般表情,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不利于她的内部消息。 而庆阳又忍不住想要来跟她炫耀一番! “是吗?”顾沧澜说着,漫不经心的取出了萧绝的那块玉佩,轻轻摩挲了起来,“反正,想必用不了多久,公主就会远嫁西狄。谁比谁惨,还真就未必呢!” “你……少在那白日做梦!本公主绝对不会嫁去西狄!而你……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庆阳气怒的说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她赶紧收了声,心虚似的看了看四周,转而白了顾沧澜一眼,转身便走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顾沧澜不由微微挑眉。 庆阳刚才这一番话,看起来像是无脑挑衅之言,其中透出的信息倒是不少。 似乎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件事,会跟西狄有关。 这件事对她或者萧绝会不利! 虽然信息很模糊,但也足够了! 只是,庆阳这次的挑衅,实在是有些突兀,倒像是故意为之。 总不至于,是她故意想要给她传递信息吧? 片刻之后,她进入了慈宁宫中。 小皇帝也在,此时正端坐在母亲身边,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没有属于少年人的活力,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重感。 这皇位,可不好坐呢! 一一见过礼后,太后便赐座了。 “听说,你不但救了柳侧妃,还识破了西狄的幻心粉,揪出了府中细作?医术了得,心思也缜密。不愧是哀家看重之人!”太后的声音里,隐约透出了赞赏。 “太后娘娘谬赞。妾身只是略通岐黄之术,侥幸识破而已,不敢居功。一切皆有赖摄政王殿下明察秋毫,李公公主持公道。”顾沧澜声音清越,回答的滴水不漏。 “嗯,不骄不躁,是好事。”太后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不过,哀家听闻,靖王此番身体违和,似乎也与你有些关系?外面更是传言,林家那丫头,楚楚,至今昏迷未醒,是中了你的毒?可有此事?” 来了!顾沧澜心下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靖王身体,的确是因妾身气怒王爷不信任妾身,才试图以此来挽回他的注意。此事是妾身欠妥,妾身已然尽力补救,求得王爷谅解!至于林姑娘……”顾沧澜抬眼,眼神清澈,“妾身自回府之后,便因柳侧妃病重之事牵绊,又因为受过杖刑,身体虚弱至极,与林姑娘并无接触!更无从下毒! 林姑娘昏迷之事,妾身也是方才听太后提起方知。此等谣言,实属无稽之谈!恐是有人蓄意中伤!意图离间皇室与臣子,请太后,皇上明鉴!” 她否认的干脆,并且直接将此事拔高到了“离间皇室”的层面,着实叫太后高看了一眼。 她凝眸看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子,再次开口道:“是吗?可林家一口咬定,林楚楚是在你院前跪求之后,便昏迷不醒。 症状蹊跷,太医束手无策!如今靖王病着,柳侧妃还需要将养,林楚楚又昏迷不醒,靖王府乱作一团!你既精通医术,连蚀心蛊和幻心粉都能应对,不妨去看看。若能解了林楚楚之毒,也算是为皇室分忧,平息谣言!”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让她去救林楚楚,若治不好,便是她无能甚至有意为之。 若是治好了,林楚楚刚好醒来反咬一口,更是麻烦! 而若是林楚楚根本就是装病,那这就是一个等着她跳的陷阱。 真是好算计! 她这条小命,还真是谁都想要! “太后娘娘有命,妾身自当遵从。只是……”顾沧澜为难道,“妾身医术粗浅,于毒之一道所知有限。 柳侧妃所中蛊毒,乃是恰哈识得,方能勉强一试。林姑娘症状不明,妾身实在没有把握。 况且,妾身如今嫌疑未清,贸然为林姑娘诊治,恐怕更惹非议。若再有差池,妾身万死难辞其咎! 不如请太医院诸位圣手会诊,或者民间悬赏名医,更为稳妥。” “哦?你倒是谨慎。”太后轻笑一声,“但哀家已经跟林家许下了承诺,且哀家看好你!靖王妃,莫不是要让哀家做那出尔反尔之人?” 顾沧澜,“……妾身不敢。” “好生医治,哀家必有重赏。”太后淡笑道,“况且,日后林楚楚也是要嫁入王府的,你救了她,有着这层恩情,日后你们在府中,更能和睦相处。她是个重情义的,会记着你的好的!” 傻子都能听出来,太后话中的挑拨。 若她当真是那深爱靖王的王妃,又岂能容忍林楚楚过门,威胁她的地位,抢夺她的夫君? 但太后既然发话,她便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下。 只是太后接下来的话,再次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28章 你会为你的好奇,付出代价 第二十八章 你会为你的好奇,付出代价 “靖王妃。”太后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此次入宫,乃是同摄政王乘坐同一辆马车而来?可有此事?” 顾沧澜心头一跳,心道果然来了! 她当即回道:“是,因旨意下达匆忙,王府未来的及准备车驾。皇叔体恤,允妾身同行。” “体恤?”太后重复这两个字,意味深长道,“摄政王这些年,于女色上向来淡薄,朝中多少贵女示好,皆不入其眼。倒是你……颇为不同。” 一直待在一旁,不曾开口的小皇帝,忽而开口道:“皇叔的车驾,连朕都未曾同乘过呢!” 母子俩一唱一和,瞬间将她和萧绝的关系,推到了明面上来。 顾沧澜在心中,把萧绝骂了一顿。 搞不清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拉着她演这么一出! “陛下,太后明鉴!摄政王殿下光风霁月,一心为国,对妾身不过是对晚辈的寻常照拂! 兼之,妾身对柳侧妃病情有益,皇叔关心边关将士的家眷,这才对妾身关照一二。妾身卑微,岂敢玷污殿下清誉! 此等言语,若传扬出去,妾身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了!”顾沧澜大义凛然的一番辩驳,让殿内陷入了寂静。 良久,太后才轻轻一笑,“哀家只是随口一提,你倒是反应激烈!哀家岂会怀疑你们的为人? 罢了!想来,他对你多番关注,也是因为他体内那剧毒的缘故。他这毒盘桓已久,早已侵入骨髓。 哀家也是心疼他为国为民多年,身边也没个可心人照料。 最后的日子,能有你帮忙缓解痛苦,也不失一件好事。只一点,靖王妃,莫要忘了你的身份!这世间诸多事想要达成,总少不得一个名正言顺。” 末了,太后似有疲惫之感,对她挥了挥手道:“去吧!李德全去送送靖王妃!顺便,带她去哀家私库里,挑几件顺眼之物,以作奖赏。” 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呢! 而且,听太后的意思,似乎也知道萧绝身中剧毒一事。 她在暗示自己,不要依仗错了人。 萧绝注定不可能长久护得住她! 跟着李德全走出了慈宁宫,顾沧澜暗暗舒了口气。 “王妃,请随咱家来。”李德全得了命令,带着她去了私库。 顾沧澜也未曾推辞,反正,都是她应得的。 太后私库的大门,是两扇尺余厚的紫檀木。 房门打开一种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有陈年龙涎香,沉水香和书卷绢帛的气息,厚重又寂静。 琳琅满目的珍宝,静静罗列在多宝阁,随便一件取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寂的玄玉镯,却是忽而躁动了起来。 它用微微发烫的镯身,提醒着她,周围有它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顾沧澜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周围,视线却是蓦地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 她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却看到了上面闪着的红光。 镯子越发焦急的催促她靠近,顾沧澜抬手摁住了它。 这是太后的私库,不是她家后花园。 李德全并未发现异常,而是对她道:“靖王妃,请您尽情挑选吧!” “李公公,这些都太过贵重了!”她佯装推辞道,“我承受不起。” “这是太后娘娘对您的看重,您可莫要扶了娘娘的好意。”李德全道,“既是太后应允,您尽管选便是!”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沧澜应了声,当即不顾李德全诧异的眼神,款步在这些珍宝之间走动了起来。 他说几句客气话,她还真就当了真了! 这私库之中的珍宝,可谓价值连城。 一般越往里 ,越是珍贵。 按照一般人来说,就该在最外围挑选个相对价值低一些的。 她怎么敢顾自往里走? 是当真不懂,还是仗着萧绝的庇护,无法无天? 随着她走向里面一步,李德全的脸色,就更白上一分。 他默默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当即开口提醒道:“靖王妃,可有中意之物?” “这里的每一样,都分外精美贵重。”顾沧澜满目艳羡的扫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到了那颗发着光的,巴掌大小的宝石上。 “不如,就它吧!”顾沧澜道。 见状,李德全眸色闪动,最终还是并未多说什么。 顾沧澜留意到了他的异样,心中约莫有了猜测。 她随口问道:“李公公,不知这块宝石,是何来历?” “此物,也是下边进贡来的。说是天降陨石,瞧着倒也稀罕,便被太后娘娘留下了!如今能得王妃青睐爱,也算它的造化。 日后用此物打一套头面,必然能叫王妃艳压群芳!”李德全笑盈盈的说道。 “如此珍贵的物什,那我不能要!”顾沧澜说着,便要放回去,却被李德全给制止了。 “既是太后赏赐,哪有收回的道理!”李德全笑道,“况且,这宝石成色不错,正称王妃。” 顾沧澜也没再推辞,随即又按照李德全指示,随便挑了几件其他相对没那么名贵的物件。 走出慈宁宫之后,李德全便折返了回去。 顾沧澜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把玩着那块宝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她能感觉到,玄玉镯对这东西的渴望。 好在经过上次的教训,这家伙也懂得了克制。 她还有时间,去到一处安全之地,再细细研究。 却不想,一出宫门,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顾沧澜脚步一顿,就听马车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不上来。” 得! 顾沧澜暗叹一声,款步走了进去。 马车里,萧绝一如来时那般,端坐在其中。 顾沧澜寻了个角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那块宝石。 “地脉龙晶?太后倒也舍得。”萧绝道。 “皇叔知道此物的来历?”顾沧澜本也没打算瞒着他,反正也瞒不过。 她索性大大方方将宝石递到了他的面前,任他审视。 “此物来自于落鹰涧地下,产于极阳地脉与寒髓矿脉的交界处,极难开采。历史上,仅偶有流传!”萧绝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此物,你不认识?” “我该认识?”顾沧澜看着这块血红的宝石,隐约可见其中光华流转。 一看,便知其并不普通。 萧绝似乎有些无语,他打量了她一番,又道:“那你为何选它?” 顾沧澜不想暴露镯子的秘密,只是道:“我没见过这么大块的宝石,觉得挺稀罕。” 萧绝,“……” 他点了点头,眸中似乎划过几分笑意。 “很好。”萧绝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讽刺,“你会为你的好奇,付出代价。” 顾沧澜,“……” 第29章 他可真会拿捏人心 第二十九章 他可真会拿捏人心 “皇叔此言何意?还请明示!”顾沧澜赶紧追问。 但萧绝却不再回复了,甚至还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了起来。 她看着这光华流转的宝石,瞬间心情不美妙了。 “可李公公说,这是天外来物,是底下人偶然得知,进贡来的。”顾沧澜随便扯着话题。 本也没指望萧绝回答,却不想,他开口道:“他们误会了。” “为何?” “此物的确是天上掉下来的,却非天外来物。”萧绝道,“此物是玄医门器物的碎片,当初那器物爆炸,碎片散落各地。这恰好是其中一块!” 听到玄医门,她的心不由快速跳动了两下。 只这片刻反常,却也引起了萧绝的注意。 “你知道玄医门?” “听说过。”顾沧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 “哦?”萧绝又点了点头,“本王听墨影说,你那日想见风不易。还以为,你们有些渊源!本想引荐,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 顾沧澜,“……” 可恶!他可真会拿捏人心! 谁不想见一见,古籍里记载的,赫赫有名的前辈! 这可是她的偶像! 但她没有应声,心中盘算着,这位前辈,自己也不是不能见。 待日后修为恢复,她自会拜见! 出神间,就听萧绝又道:“他还说,你们应当是一脉同源。只不过,你学的那些,跟他有所不同。若是有机会,为你指点一二,到也无妨。” 顾沧澜闻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她还是咬牙道:“我何德何能,得前辈这般青睐!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当面拜谢才是!” 至此,萧绝没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听起来,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顾沧澜并未好奇,她只是端坐在马车里等着。 此时,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道:“王爷,前面好似有一对母子出了事故,人群挡住了去路。此处狭窄,无法调转马车,还请王爷恕罪。” 说话间,外间的议论声,此时也纷纷传入了耳中。 “真惨啊!肠子都出来了!”有人唏嘘道。 “可不是,那马车也真是霸道,轧了人也不停车,你看那一道血印子,拉的老远!我看这娘俩是没命了!” “可不是嘛!这小的直接压断了腿,救回来也是个瘸子。可怜见的!” 众人的唏嘘声中,隐隐有虚弱的哀嚎传来。 无需亲眼去看,顾沧澜也能想象的到,外面的惨状。 她悄悄掀开车帘,往外瞅了一眼。 除了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什么也看不到。 空气中,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袭来,她不由微微蹙眉。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况且,如今还穿着亲王妃的服饰,行动之间,颇为不便。 但那孩子猫儿似的虚弱的哭嚎,叫人莫名揪心。 “想救?”背后传来了萧绝的声音。 顾沧澜回神,淡声道:“只是觉得这母子可怜,且一直挡在路上,恐会耽误王爷正事。叫人挪去就近医馆便是!” “便依你所言。墨禅!”萧绝一声令下,墨禅当即便派人疏散了人群。 这个时候,顾沧澜才看清眼前的惨状。 那马车应当是径直压过了妇人的肚子,此时她的腹部破裂,内脏暴露,连肠子都漏了出来,垂在身体的一侧。 她看起来,气息微弱,命不久矣。 但她的手,却死死抓着一旁的小孩。 孩子看起来约莫三四岁的样子,一条腿上血迹斑斑,面色苍白的跟纸一样,此时只能发出细弱的哼唧声,俨然是失血过多的状态。 实在是惨! 饶是墨禅等人,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面对着凄惨的母子二人,也是难免心生不忍。 这妇人几乎黏在了地上,稍一挪动,便会毙命,这怎么下手? 片刻的功夫,周围已经堵了不少的马车。 大家都没有催促,抽气声此起彼伏。 “哪个医馆,拿个担架,过来接一下。”墨禅视线扫过四周,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这种显然就治不了的伤情,谁接回去,都是个累赘。 死在里面,晦气不说,也影响他们声誉。 这也正是附近不少医馆,却无人胆敢上前施救的原因。 顾沧澜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帘子,双眸沉沉盯着外面。 她自是没有留意到萧绝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片刻后,萧绝道:“墨禅,接诊者,诊金百两银,由摄政王府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个时候,倒是有一个身着灰衣的青年,小心翼翼站了出来。 他的衣服洗的发白,瘦削的身躯,叫人一眼便能看出窘迫。 “大……大人,我能接诊,我可以不要诊金,只是……可能无法保住这二人性命……”青年越说声音越小,最终细若蚊蝇。 一时间,那张脸涨的通红。 顾沧澜,“……” 也难怪他能混成这样! 看他也是个大夫,但自己都磕磕巴巴没有自信,病人又岂会信任? “你既救不活还敢接?”墨禅蹙眉。 而且还不要诊金! “我……只是不忍看他们母子二人活生生耗死于此,尤其是这孩子,或许还有的救。 我愿意尽力一试!只是若治不好……大人……可否恕罪……”青年蜡黄的脸,越发涨红,可见这样立于人前,受人注视,让他很不习惯。 墨禅看了看那几乎没气的母子,道了声:“可!你尽管尽心救治,诊金照付!” “好!好!”男人说着,转身便跑,然后一溜烟的跑进了一旁的济世堂中。 那牌匾也是斑斑驳驳,看起来破旧不堪,跟他这个人一样,透出了贫穷的气息。 在这寸土寸金的大街上,一片金灿灿的牌匾中,这块牌匾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显得十分违和。 片刻后,他哼哧哼哧抗来一个担架。 而后,尴尬的笑了笑道:“大人,可否……搭把手……我……我一人抬不了……” 墨禅,“……”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男人又道:“生意实在不济,雇……雇不起旁人……” 说着,他再次跟个缩头鹌鹑似的,垂下了脑袋。 旁观的顾沧澜被无语到了,这人真的很丢医者的脸! 墨禅没有多说,当即按照男人的指示,将母子俩安排到了担架上。 而此时,萧绝倒是开了口:“济世堂?本王记得,这本是个百年传承的医馆,当时举国闻名。如今,竟也沦落至此。” 原主记忆里,倒是没有济世堂。 毕竟以她的身份,根本无需外出就医。 府医解决不了的还有太医,甚至她母亲,也略通医术。 不过,听萧绝这样说,她倒是不由高看了这青年一眼。 只要他愿意,不管是卖这个招牌还是店面,都足以荣华富贵一世。 但他却守着这份祖业勉力维持,倒也是个纯粹之人。 这种人在世人眼中,向来等同于傻子。 但他和他们修行之人的理念,又不谋而合。 她生出了几分兴趣,“王爷,我能否去看看?” “可。”萧绝淡淡点头,微垂的眸子,掩下了眸底的情绪。 第30章 皇叔,可否请您帮个忙 第三十章 皇叔,可否请您帮个忙 想要下去,就少不得避人耳目。 若她直接穿着亲王妃的服饰下车,明天外面还指不定传出什么不堪的谣言来。 她倒是不在乎清誉,却也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麻烦之中。 思及此,顾沧澜当即便开始扒扯身上的衣服。 层层叠叠的诰命服饰下面,还有一层可以当做常服的衣衫。 到时候,脸一蒙,谁也看不出来! 只是这衣服穿的时候,是婢女帮忙的。 如今她自己动手,却是卡在了脖子那颗扣子上。 这东西精美,上面镶了宝石珍珠,扣起来麻烦,解起来更难。 她抓挠了半晌,视线落到了一旁的萧绝身上。 “皇叔,可否请您帮个忙?”顾沧澜说着,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萧绝,“……” 看着她磨红的脖子,他最终抬手,捏住了那颗扣子。 而后,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解开了。 “多谢皇叔。”她笑着道谢,而后顺利的解开了其他的扣子。 繁琐华丽的衣衫,退落在了顾沧澜的脚下,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显得很是累赘。 顾沧澜毫不犹豫的勾脚,将其提到了一旁。 眼里没有对这诰命服饰的眷恋,全是摆脱束缚的解脱。 萧绝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脸上神色莫名。 随即,顾沧澜又拆解了头上累赘的发冠。 失去支撑的长发,瀑布似的倾泻而下。 她又在那些发饰之中挑挑拣拣,选了根长一些的簪子。 而后,一抬手,便利落的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大约实在是找不到遮面的布巾,她随即撩起裙子,就打算抬手撕扯。 “住手。”萧绝挪开了眼,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沧澜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却见萧绝随手打开了一旁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面具。 “用这个。”他道。 “人皮面具?!”顾沧澜抬手接过面具,放在手中打量了起来。 这做工,这手感,便是现代社会也难以做出这等品质的面具。 主要也是,他们没用过这个。 真想易容,吃个易容丹即可。 虽然药效只有六个时辰,但保准叫人看不出破绽。 服下丹丸,想变成男女老幼都可以! 可惜,如今没有配置这些东西的条件! 出神间,就听萧绝应了声。 顾沧澜又道:“还得劳烦皇叔,我没用过。” 萧绝倒也没有多言,抬手接过了面具。 顾沧澜当即配合的扬起脸,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尽是对面具的好奇。 男女之防在她这里,好似完全不存在。 收敛了心神,萧绝拿起面具,凑近了她。 那双澄澈的眼睛,无波无澜的望着他,竟然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他呼吸微滞,冷声道:“闭眼。” 顾沧澜应了声,随即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反而更奇怪了。 他没再耽搁,当即将那张面具贴到了她的脸上。 沁凉的手指触碰着她的皮肤,玄玉镯趁机狠狠的吸了几口他身上的能量。 “好了。”萧绝说着,款款退了回去。 顾沧澜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完全没有束缚感和违和感,贴合的如同妈生皮一样。 然后,她从萧绝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多谢。” 没再耽搁,顾沧澜悄然观察了一下四周。 趁人不备,飞快的跳了下去。 “小心……小心……”那头灰衣青年,刚同墨禅,将人抬进济世堂。 短短几步路,他累的双腿打颤,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一副虚弱的模样。 “你还好吗?”墨禅也有些无语,在他的身边,就没见过这么娇弱的人,还是个男人。 “没事!没事!”青年摆了摆手,指着一旁的炉子道,“烦请您先给剪开衣衫,我去凉一凉那药液,一会儿给他们清洗伤口。” 顾沧澜进来的时候,便被里面的穷酸气给扑了一脸。 那一排排高高的药柜,上头都落满了灰尘。 唯有靠近柜台的那些个,放着寻常便宜药材的柜子,还有些使用痕迹。 这间药铺规模不小,依稀还能看到往日的辉煌模样。 见她进来,墨禅愣了一下。 “王爷让我来看看。”顾沧澜道。 墨禅并未多言,只是拿剪刀剪开了小孩的裤腿。 这一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更是直观暴露了出来。 顾沧澜蹙眉,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孩便疼的发出了哼唧声。 “好渴……我要喝水……”小孩迷迷糊糊喊道。 “不能给他喝水,他现在失血过多,越喝失血越快!”灰衣青年赶紧阻止,同时,也将烧开的药液倒入了一旁的铜盆里。 他很着急,正挥动着袖子,拼命的呼扇着,试图让水凉的快一些。 见状,顾沧澜微微挑眉。 且不说旁的,就他这救治伤员的意识,便已经超前了不少。 而且,他分明就早就烧上了药液备着。 或许,是从一开始看到这母子二人受伤,便开始准备了。 她在一旁,还看到了绷带。 这药液也是清洗伤口专用的,虽然简单,效果却不错。 “等你的水凉透,这妇人早就没命了。”顾沧澜道,“墨禅,取烈酒来。” “你你你……你这样她会疼死的!”灰衣青年急了。 “她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顾沧澜看着那妇人惨白的脸,顺势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金针。 “刺激一下,权当强心剂了。”她说着,金针利落的扎了下去。 几针下去,妇人毫无反应。 要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她现在跟尸体无异。 “姑娘,还是先救孩子吧!这妇人只怕……”青年叹了口气,有些不忍。 顾沧澜却没说话,她既然出手,就断没有叫病人死在她手上的道理。 妇人伤的是重,但她的玄医真气,也不是吃素的。 也多亏了太后给的那块宝石,如今玄玉镯倒是能反馈给她足够的真气。 真气随着金针,缓缓进入了妇人的经脉。 顾沧澜小心引导着,将其汇于妇人的伤处。 她伤的很重,内脏多处破裂。 反倒是外流的肠子,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最好处理,只要洗一洗,塞回去即可。 故而,她只是暗中修复着妇人身上要命的伤口。 比起她后背的伤,妇人的伤,反倒修复的更快。 毕竟,她这是道伤,妇人是实伤。 一圈真气流转下来,妇人苍白的面容,也恢复了些许人色。 旁观的墨禅,讶然的看着妇人的变化。 他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妇人的气息,正在趋于平稳。 随即,顾沧澜收回了金针,抹了把额上沁出的细汗。 很好,她的命暂时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这孩子了!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是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31章 萧绝的软肋 第三十一章 萧绝的软肋 这一刻,玄玉镯微微烫了一下。 这种热度,并不灼人,反而很是温润。 她感觉镯子反哺了她一些力量,那种时刻伴随着她的隐隐的痛感,此刻竟然消散了一些。 怎么回事? 好像,灵魂上的“伤痕”,被修复了些许。 只是救了这妇人一命,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正向反馈? 恰此时,墨禅派出的人,已经取来了烈酒。 “姑娘,该怎么做?”墨禅道。 “浇上去吧!”顾沧澜道,“她如今已然昏迷,感觉不到疼。” 那头灰衣青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扇子扇风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他要尽快,免得那小孩再遭这份子痛苦。 小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腿肿胀的吓人,摁一下便是一个深深的窝,半天无法回弹那种。 骨头自然是断了的! 而且还是粉碎性骨折那种! 这种情况,即便放到现代,也是要落下病根的。 若是处理不好,他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跛子。 那头墨禅已然给妇人浇了酒,浓烈的酒气冲出了许多血水。 那气味直冲天灵盖,泛白的肠子,更是看的人头皮发麻。 外面有围观的人见状,甚至忍不住转身吐了出来。 看着垂出来的肠子,墨禅犯了难。 “姑娘,这……该当如何?”墨禅为难道。 “塞回去。” “啊?” “对,你没听错,给塞回去就行。”顾沧澜道,“记得给手消消毒。” 墨禅,“……” “嘶……”外面传来了抽气声,“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就是啊!伤的这么重,就这么塞回去,那妇人还能有命活?”有人低声嘀咕。 “嗨,伤的这么重,说什么活不活。如此,至少也还有个完整的尸身。”另外有人道。 没有人会相信,伤成这样的人,会被救回来。 顾沧澜也没跟他们解释,她已经利落的将剩下的烈酒,浇到了小孩腿上。 “啊啊啊……”小孩发出了细弱的哀嚎,猫叫一般。 刚叫唤了一声,便被顾沧澜给扎晕了过去。 围观众人见状,只觉得自己的腿也疼的要命。 “这是哪来的活阎王?手段忒残暴了!”有人不满道。 “就是啊!陆青舟,你也不管管!”外面有个绿衣青年喊道,“就由着你这姘头胡来?莫不是看人家孤儿寡母,便拿人家不当人了吧!” 那人话音方落,一旁便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可不是嘛!这小娘皮真是心狠手辣!便是审问犯人,也没有用这等酷刑的!” “就是!就是!人家只是个孩子!” 陆青舟扇风的手一顿,面色瞬间涨红。 “你们不要乱说!污了姑娘清誉!”陆青舟气恼道,“而且,她是个有本事的!你们看这妇人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再说,你们根本不懂!肠子放入腹腔,是会自己归位的!姑娘的交代没有错!” 他们才不听他争辩,只一味的挖苦,显然就是冲着陆青舟来的。 陆青舟面红耳赤的争辩,哪里比得过对方人多势众。 他歉然看向顾沧澜,“姑娘,抱歉!这些人说的浑话,您莫要放在心上。”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却明白,这姑娘应当是摄政王府的人。 不然,她如何指使墨禅,指使的那么顺手。 那群人简直就是在作死! 那些人自然知道墨禅是摄政王府的人,他们也没打算招惹。 尤其是,看着他们并无什么反应,此番更是胆大了。 “陆青舟,你个穷鬼,空守着这么个大铺子,混的这么凄惨!连祖传的招牌,都给败落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卖给我们!总好过你天天苦守于此!保不齐,最后要落得个饿死 的下场!”绿衣青年说着,朗声笑了起来。 “王公子,你不要想了!我绝对不可能卖了济世堂!”陆青舟愤声道,“尤其是,不会卖给你!” “为什么?”顾沧澜不由好奇。 墨禅此时,低声答道:“那王二郎家,是开赌坊的。” 将治病救人的济世堂,买去做赌坊? 也难怪陆青舟如此抵触! 这要是真叫对方弄去,他死了都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看了眼那边咬牙切齿的陆青舟,顾沧澜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道:“陆青舟是吧?会缝合伤口吗?” “啊?”陆青舟赶紧回神,“会,会的!祖父在世时,跟他学过。” “好!你来缝合妇人伤口,我来救治这个孩子。”顾沧澜说着,金针已经利落的扎在了小孩的腿上。 在她眼中,孩子体内的伤势一览无遗。 而她也有足够的真气,让他在短时间内康复。 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陆青舟赶紧收拾了一番,取出了一套精巧的工具。 这一套工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有些年头了,应当是祖传的。 但凡他去卖了,也保准能衣食无忧个十年八年的! 看得出来,陆青舟有些紧张,他对着妇人的伤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没有下手。 “行不行?”顾沧澜蹙眉。 “行,行的……”陆青舟点头道,“就是许久没有动手了,有些生疏。” “没关系,丑点无所谓,缝合好了就行。”顾沧澜道,“而且,你继续耽搁下去,她会更危险 。别辜负了你爷爷的教导!” 陆青舟蜡黄的脸白了白,但眼神坚定了不少。 他没再理会王二郎等人的叫嚣,当即凝神缝了起来。 除却一开始那一针,有些不熟练,后续他缝合的非常精巧完美。 眼见自己被无视,王二郎气不过,当即抬步走了进来。 只是脚还未落地,却好似遭到了无形力量袭击一般,整个人重重飞了出去。 “啊——”他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嘴上挂满了混着尘土的血。 “咳咳咳……”伴随着他的咳嗽,一堆挂着血丝的牙齿,落到了地上。 “啊——我的牙——”他捂着嘴哀嚎着,怒不可遏道,“是谁?谁敢打我!” “是我!”一旁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谁!”王二郎环视四周,却是蓦地看到了一片玄色的蟒袍。 他一怔,仰头望去,却迎上了萧绝那双清冷的眸子。 那眼神,如同看蝼蚁草芥,却叫他瞬间僵在了当场。 “王……王……王……”他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羞辱本王的人,你很厉害。”萧绝淡淡说完,抬了抬手,便有人把王二郎给拖了下去。 地上稀稀拉拉,留下了一道黄色的水渍。 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众人下意识的垂下了头,谁也不敢直视眼前的萧绝。 直到他阔步踏入了济世堂,人群中,才陆陆续续,出现了喘气声。 这一刻,众人已经顾不得给作死的王二郎默哀了。 他们更为震惊的乃是,那位素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竟然,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那个女子…… 暗处,有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萧绝的软肋,找到了! 第32章 王爷也真是不容易 第三十二章 王爷也真是不容易 顾沧澜正施着针,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转头朝门口望去,恰恰迎上了萧绝朝她看来的视线。 “还好吗?”萧绝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了关切。 顾沧澜,“……” 这家伙,玩的哪一出? 他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她对他很重要的样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沧澜猛然想起了马车里,萧绝那意有所指的话。 靠! 顾沧澜眸色一沉,这家伙故意的! 他是在拿她当靶子!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那头的萧绝,眸中透出了几分赞赏。 顾沧澜,“……” 万恶的旧社会! 该死的统治者! 顾沧澜在心中问候了萧绝祖宗十八代,面上却还得笑嘻嘻。 “多谢王爷挂怀,一些不入流的喽啰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顾沧澜皮笑肉不笑道。 “那就好。” 那头,陆青舟早在见到萧绝真容的时候,便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在这京中,算是不畏权贵的了! 但萧绝的名号,实在是响亮。 凡是犯错的,宁可速死,也不敢落到他手里。 他是真会将人剥皮抽筋,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而他对这姑娘如此看重,可刚才王二郎那些浑话,也是因他之故,才牵连到了顾沧澜。 万一萧绝迁怒,他只怕会死的很惨。 如此想着,陆青舟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起来吧!” 好在,萧绝终于发话了。 他哆哆嗦嗦的起身,脑袋一直不敢抬。 “你做的很好。”萧绝道,“墨禅,你安排一下,留人在此协助他。若有需要,可联系摄政王府。” “王爷认识这对母子?”顾沧澜讶然。 萧绝摇了摇头,低声道:“既是你想救之人,本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顾沧澜,“呵呵……” 她没再多言,当即利落的包扎好了小孩的伤口。 “接下来,他们母子好生休养,勤换药就行了!”顾沧澜道,“陆大夫,我看你这里药材不齐全。既然王爷已经发了话,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提便是!” 陆青舟连忙摆手,“不……不必……” “让你提,你便提。莫要因为客气,而误了病人性命。”顾沧澜道,“我可不希望他们没死在伤势过重上,而死在护理不当上!” 这妇人身上有神奇的力量,对她手镯有益。 她暂且捋不清,到底是何原因! 所以,后续她还会继续跟进! 只是现在,她得回去了。 外面的 道路,如今已经通畅了。 大街上恢复了人来人往的 状态,谁也没有因为那对母子的惨状,而受到什么影响。 除了,在行人经过那滩血迹的时候,嫌恶的避到一侧。 顾沧澜转头,看了看那热闹的街市。 总觉得暗处似乎有一双双精明的眼睛,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她还得更快一些变强才行! 如此想着,她踏上了马车。 只是刚一上去,她却是懵了。 她的衣服呢? 她那么一大堆的,一品诰命王妃的服饰呢? 这也有人偷?! 萧绝紧随其后进来,见她在那发愣,直接将她拉了进来。 “王爷,我的……”顾沧澜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地面。 萧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坐好。 顾沧澜心中没底,但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眼巴巴的瞪着萧绝的解释。 “本王让人穿走了。”萧绝道。 顾沧澜,“哈?” “或者,你想让人知道,今日出手救人的,乃是靖王妃?”萧绝又道。 自然是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才伪装救人的。 但萧绝叫人给穿走了,又是什么意思? “靖王妃,已经叫本王派人送回府了。”萧绝道。 那一瞬,顾沧澜明白了。 刚刚在宫里,太后批评过她乘坐了摄政王马车一事。 结果一出宫,她又大摇大摆的跟摄政王同乘。 这简直就是在打太后的脸! 而且,名声这东西,世人对男子向来比女子宽容。 萧绝此举,倒是恰好消解了这一麻烦。 看吧! 靖王妃虽然是乘坐了摄政王府的马车,但并未和他待在一起。 而萧绝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另一个姑娘。 她恰好于大庭广众之下救人,萧绝同她待在一处。 关于萧绝和靖王妃不清不楚的谣言,都足以在此处不攻自破。 想通了这一点,顾沧澜苦笑道:“如此,我还得谢谢王爷了!” “举手之劳罢了。”萧绝道。 顾沧澜,“……” 说他胖,他还真就喘起来了。 萧绝权当没看出她的憋闷,继续道:“既是用了这层身份,便给她取个名字吧!” 闻言,顾沧澜看向了他。 他迎着她的眼神,认真道:“这层身份,日后要常用。” 顾沧澜,“……” “或者,你想用靖王妃的身份?”萧绝又道。 “不必。”顾沧澜叹了口气,她借原主身份重活一次,可不想连她的名声都给糟践了。 “叶慈吧!”顾沧澜认命似的道,“就叫叶慈。” “哦?为何?”萧绝道,“听起来,倒不像是你的风格。” “王爷的感觉很敏锐。”顾沧澜道,“这是师父起的名字。” 虽然对于顾沧澜并非原主这件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顾沧澜并未对他提过她的真正身世来历,如今听她这样说,萧绝顿时来了兴趣。 “为何?”萧绝道,“你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其实也还好,师父说我这人缺少仁心。本想叫我叶仁,我觉得实在是难听,便争取到了叶慈。”顾沧澜说起这个,颇为感慨。 她自小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去悉心教导。 玄医门就是她的家,如今,那个家却是回不去了! 萧绝没再多问,而是道:“好,那就叫叶慈。” 很快,马车径直去往了摄政王府。 顾沧澜下了马车,那种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更是强烈了。 走进王府,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多说多看。 顾沧澜观察了一下王府的景色,发现这里是简约风格的,每一处都透着冷冰冰的气质,跟它的主人一样。 “想杀本王的人太多,留着那些装饰,容易隐藏刺客。”萧绝解释道。 “王爷也真是不容易。”顾沧澜感慨。 在那个位置,虽然位高权重,可时时刻刻都置身于危险之中。 如果是她,早就烦死了! 正想着,一旁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破空声。 下一刻,一大片泛着寒光的暗器,直冲她面门而来。 顾沧澜,“!!” 第33章 他被绿了 第三十三章 他被绿了 这里可是摄政王府啊! 萧绝的家! 本该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顾沧澜思绪翻涌的瞬间,身体已然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然侧身,一个翻转,严严实实的躲在了萧绝的身后。 然而下一刻,她才发现,这里比她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这边暗器更多更密! 她闪身再躲,结果前后左右,早就被包围了。 顾沧澜这才发现,对他们发起攻击的,竟然的摄政王府的侍卫! 什么情况?! 她正想着,利用那微末的玄医真气来护住要害的时候,腰间却是蓦地一紧。 下一刻,她便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萧绝揽着她,身形微转,扬起衣袖一挥。 那些暗器好似有生命似的,被他给悉数拢了起来。 紧接着,他抬手一扬,暗器纷纷扬扬的,朝着不远处一块木板飞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咄咄”声响,厚重的木板,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待萧绝站定之后,便有人去木板上,将那些暗器给取了下来。 顾沧澜这才留意,木板上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坑洞。 有些看起来像是针扎的,有些则像是刀剑刺过的。 而刚才袭击他们的那些侍卫,此时也是对着萧绝恭敬的行礼,一脸挫败的退下了。 “演习?”顾沧澜恍然。 “嗯。”萧绝放开了她。 顾沧澜,“……王爷每天都要这么练吗?” “防患于未然罢了。”萧绝没再多说,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顾沧澜却是下意识的小心了起来,刚才的表现,她不满意。 主要也是因为,她没有防备! 谁能想到,在摄政王府也会遭到刺杀! 虽说是演习,但这也表示,他时时刻刻,都不得放松! 如此可见,萧绝的生存环境,是多么恶劣。 一路去了萧绝的书房,萧绝这才道:“你刚才表现的不错。” 顾沧澜有些汗颜! 她关键时刻,拿他当挡箭牌来着。 萧绝却并未怪罪,而是递给她一个瓷瓶。 “你可以先去休息片刻,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去。” 顾沧澜没有拒绝,她现在的确需要休息。 倒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她想要个相对安静的空间,来查探玄玉镯的情况。 刚才她便感觉到了,她似乎又收到了一分力量。 这种力量暖融融的,跟萧绝那冷冰冰的至阴能量不一样。 玄玉镯倒是个生冷不忌的,悉数给吸引了去。 她能够感觉到,枯竭的灵泉空间在慢慢被修复。 甚至,有一滴灵泉液,也快要被酝酿出来了。 去了客房,顾沧澜关上门,便开始了凝神打坐。 从太后处得来的那块宝石,此时正幽幽散着红光。 得到了她的应允之后,玄玉镯越发畅快的吸收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宝石的颜色便黯淡了许多。 顾沧澜轻轻指引着,玄玉镯反馈回来的玄医真气,在经脉里游走。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特地避开了丹田处的蛊卵。 很快,灵魂上的道伤,又被修复了不少。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却发现外面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修行起来,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而她耽搁了这么久,靖王府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于此同时,流云苑外。 “让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萧承睿带着手下,浩浩荡荡来到了此处,却被两个守门的侍卫给拦住了。 “摄政王有令,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还请王爷见谅!”守门的护卫忠心耿耿,拦着不叫萧承睿进去。 “这里是本王的王府!”萧承睿冷冷道,“皇叔只说在本王康复之前,代为管理!如今本王已然恢复,便轮不到旁人来越俎代庖!让开!” 此时,萧承睿的半张脸上,都是一片青紫色痕迹,像是被人给揍过。 连带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是依稀能看到青肿之色。 侍卫寸步不让,萧承睿直接叫人动起了手。 之前他遭了顾沧澜暗算,行动不便。 如今既已恢复了行动能力,那就断没有叫旁人在他府上指手画脚的道理! 趁着两方人马缠斗一起的时候,他快步走了进去。 外面的动静,自然没有逃得过柳清眉的眼睛。 她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眸中透出几分讽刺。 “看来,他还是用了王妃的方法。”柳清眉道。 萧承睿如今这般模样,显然也是挨了顿揍。 只可惜,他并未完全康复。 至少那半边腿脚,还不够利索。 他打了顾沧澜一顿,很快便还了一顿。 报复来的很快,着实很让她羡慕。 “看王爷的意思,似乎是为王妃而来的!”一旁的下人道。 柳清眉看了眼隔壁的房间,里面从“王妃”回来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她到底也和顾沧澜相处了数年,自然看得出,回来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她。 至于真正的顾沧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了! 她要做的,便是帮她拖延时间。 萧承睿刚进来,便看到柳清眉在下人搀扶下,款步走了出来。 一见到他,柳清眉瞬间哽咽。 “王爷……您……您恢复了?”她说着,快走了两步,却是带起了一阵咳嗽。 萧承睿原本走向顾沧澜房间的脚,生生转了个方向。 见到她,他不免有些心虚。 “柳侧妃,你身体未好,怎么出来了?来人,赶紧扶你们主子下去休息!”他对着柳清眉身边下人吩咐道。 柳清眉没动,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眸中波光涌动,“王爷是来看妾身的吗?您尚未痊愈,便急着来看妾身,妾身真的很感动。” 说着,她拉住了他的手。 “嘶……”这一下,恰恰碰到了他的伤,疼的他只抽凉气。 “这是怎么了?”柳清眉故作关切,一边小心的捧着他那只青紫肿胀的手,一边吩咐道, “来人!去取我的那盒白玉膏来!王爷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不过您放心,这白玉膏是父亲特地派人给妾身送来的,对于外伤有奇效。” “不必了,本王已经涂过药了。”萧承睿并不想和她虚与委蛇,但他之前做过的亏心事,也怕被柳清眉透露给镇远侯。 故而,只能耐着性子安抚道:“谢谢眉儿的好意,但本王如今有要事要找王妃。改日再来看你可好?” “王爷竟不是为妾身而来的吗?”柳清眉瞬间红了眼眶,“王爷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厌弃了妾身么?” “并没有!”萧承睿心里急的冒火,却也不得不将她拢入怀中,温声安抚道,“你永远是本王最爱的女人。” “有王爷这句话,妾身便安心了。”柳清眉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萧承睿越发着急,视线死死锁定在了顾沧澜的房间。 不对劲! 闹腾了这么久,她的房中怎么完全没有动静? 而且,柳清眉也并非这种黏人的女子。 如今这般,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顾沧澜她,或许根本就不在府中! 而她是和萧绝一起离开的,莫不是…… “这个贱人!”一种头冒绿光的耻辱,直冲脑门而来,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了柳清眉,阔步朝着顾沧澜房间冲了过去。 第34章 我们来打个赌吧 第三十四章 我们来打个赌吧 “啊……王爷!”柳清眉毫无防备的,摔倒在了地上。 她急切的呼喊着,却根本没有换来萧承睿的半点怜悯。 眼见着,萧承睿已然气怒的抬脚,狠狠踹到了面前的门上。 柳清眉不由攥紧了拳头,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下一刻,门开了。 萧承睿猛然扑了个空,整个人瞬间失衡,踉踉跄跄便朝着里面摔了过去。 “什么人!”顾沧澜怒喝。 萧承睿稳住身形,眼底怒火汹涌。 “哦?是王爷啊!” “顾沧澜!”他怒喝一声,抬手便朝着她脖颈袭来。 这一下力道不小,顾沧澜脖子一痛,已经被他给狠狠摁到了一旁门板上。 “砰”的一声钝响,撞到了她后背的伤,疼的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沧澜!你敢戏耍本王!找死!”说着,萧承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靖王是没吃够教训吗?”顾沧澜说着,萧承睿像是触电似的,连忙松开了她,同她拉开了距离。 饶是如此,他也不忘恶狠狠道:“刚才你为何一直不开门?是在这房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错,我在研制一种让人变哑巴的药。王爷想要试一下吗?”顾沧澜的笑,落在他眼中,显得格外阴森。 萧承睿再次后退一步,似乎意识到自己气势被她压的太弱了些,他又挺直了脊背,指着顾沧澜道:“毒妇!你给本下毒,本王尚且能容忍!但你千不该爱,万不该,去毒害楚楚! 若是楚楚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便是拼上性命,也绝对要把你抽筋剥骨!” “所以,你是为林楚楚来的?”顾沧澜似笑非笑道,“她怎么了?快死了?” “住口!不许你诅咒楚楚!” 萧承睿怒不可遏道,“赶紧把解药拿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顾沧澜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脚的小丑。 这种眼神,让萧承睿倍感屈辱和愤怒。 “顾沧澜!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即便他萧绝再怎么位高权重,也管不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房中事!”萧承睿阴测测的威胁道,“本王劝你乖乖配合,不然,关起门来,本王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顾沧澜眼神无声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露出了一抹讽笑。 这简直比直接开口辱骂他还羞辱人! 萧承睿气的牙根痒痒,再次压低声音讽刺道:“顾沧澜,你莫不是以为,萧绝对你有多么看重吧? 今夜本王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却未曾现身。这不正好说明,你不过是他随手舍弃的棋子! 他利用你来削弱本王的势力!一旦目的达成,你便毫无价值了! 到头来,你还不是要落到本王的手心里!” “王爷这一晚上,如此兴师动众,又是动手,又是威胁的,就只是为了逼我出手去救林楚楚?”顾沧澜道。 在萧承睿看来,她这明显是服软了。 “没错!”萧承睿道,“只要你治好楚楚,之前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本王的王妃!” “是不是王妃,你说了又不算。”顾沧澜不忘扎心。 “你……” “这都是小事,你完全可以好好说。”顾沧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价钱给到位,一切都好说。” “你还要钱?” “为何不要?谁家大夫出诊,不要诊金?”顾沧澜冷笑,“更何况,我还被你给打伤了!你本就应该做出补偿!” 说着,她适时的露出后背被鲜血然后的衣衫,脸上划过痛苦之色。 “伤口太疼了,会影响我的判断。万一下错了针,开错了药……”她说着,煞有其事的揉了揉额头。 “顾沧澜!” “我这人不惊吓,万一吓晕过去,耽误林小姐那边的病情,可就不好了。”顾沧澜叹道。 提到林楚楚,萧承睿面色几番变幻,最终咬牙道:“好!你说!” “三千两。”顾沧澜道。 “你……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萧承睿恨不得再上去撕了她。 “王爷不愿意便算了,大不了明日再传出去个,我被王爷殴打致旧伤复发的传闻! 不晓得皇叔是不是又有借口,来干涉我们王府之事呢!”顾沧澜低声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算了,我还是去睡觉吧!” 想到林楚楚的病情,想到萧绝,萧承睿神色几度变换,最终咬牙道:“好!本王答应你!你立刻拿出解药!” 顾沧澜没说话,只是朝他摊开了手。 萧承睿派人去取银票的空档,柳清眉在下人搀扶下,款步走了进来。 “王妃可还好?”她面色苍白,眼中透出了关切之色,“我这里有利于伤口恢复的白玉膏,王妃快些处理一下吧!” “我没事,都是小伤。”顾沧澜叫人将她给扶向了一旁的凳子上坐好。 “柳侧妃你刚刚小产,需要静养。”说着,她的手指搭上了柳清眉的脉搏。 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可不希望被萧承睿再给作贱死了! 更何况,刚才柳清眉为她拖延了时间,她很感激。 “我再给你开个温补的方子,你按照方子喝个三天。”顾沧澜说着,便叫人取来了纸笔。 涉及到专业的领域,她整个人都透出了令人折服的沉稳。 萧承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讽刺道:“王妃对柳侧妃倒是关心!怕不是忘了,谁才是这王府真正的主人!” 不分主次! “柳侧妃刚因你失去了孩子,你连这点小事都要嫉妒吗?”顾沧澜毫不留情的斥道。 “住口!本王何曾嫉妒!还有,柳侧妃失去的孩子,跟本王无关!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萧承睿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反倒显得更是心虚。 两人齐齐转头,无声的看向了他,如同在看一个拙劣的丑角。 最终,还是柳侧妃开口解围道:“王爷误会了,王妃的意思是,秋月是因为嫉妒王爷对妾身的宠爱,才对妾身下毒。并不是说,王爷下毒毒害妾身。” 萧承睿脸色更加难看,好在这个时候,下人取来了银票。 萧承睿接过银票,咬牙切齿道:“顾沧澜,你最好真的能救楚楚!否则,这钱,你有命赚,没命花!” “那便不劳王爷费心了。”顾沧澜收起银票,又道,“我看王爷对林小姐如此看重,却不知人家对王爷,是否也是对等的真心呢! 万一到头来,你的一腔热血扑了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轮不到你来挑拨本王和楚楚的感情!”萧承睿冷着脸道,“钱已收下,立刻去林家,救楚楚!” “可以!”顾沧澜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来打个赌吧!” 第35章 本王必会让你陪葬 第三十五章 本王必会让你陪葬 夜色正浓,一辆马车,从靖王府疾驰而出。 马车一路去往了林尚书的府邸,已然深夜,他们府门却灯火通明,门口更是罗列了不少的马车。 看上面标识,正是太医院和京中各个有名医馆里的。 见状,未待停车,萧承睿便急的不行。 “楚楚!”他急切的,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反观顾沧澜,却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惬意的吃着点心,闲适的扎眼。 “你怎么还吃得下去!”萧承睿怒不可遏。 顾沧澜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在,终于到了。 萧承睿正想下车,却被顾沧澜给拉了一把。 “你做什么?”萧承睿话音方落,却顿觉身上一痛,紧接着,两条腿便失去了力气似的,软软倒了下去。 他面色剧变,就听顾沧澜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这只是暂时的。” 说完,她对随从道:“来人,取轮椅来!” 很快,萧承睿被安置到了轮椅上。 迎着他森冷的眼神,顾沧澜俯身低声道:“想开点王爷!至少,坐轮椅上,比跛脚走进去好看。” 得知了他们的来意,林家下人不敢阻拦,赶紧进去通报了。 很快,林尚书便迎了出来。 “林大人,楚楚现下如何了?”萧承睿急切问道。 “不劳王爷挂心,太医已经在医治了。”林尚书语气硬邦邦的,显然揣着火气。 “本王要去看看楚楚!” “王爷,楚楚房中现下站满了大夫,恐怕无处落脚。王爷还是请回吧!”林尚书语气越发冰冷。 “楚楚到底怎么了?”萧承睿急声道,“你快些告诉本王!” “楚楚借住靖王府,却无故被人下毒毒害,至今昏迷不醒!连那罪魁祸首,也未曾得到惩罚!” 林尚书冷森森的眼神,落到了一旁顾沧澜身上,“王爷今夜此举,又是何意?是嫌给我们林家的羞辱还不够吗?” “林大人这话好生无趣!王爷和我听闻林小姐病危,特地前来探望。怎的就成了对你林家的羞辱了?”顾沧澜冷冷道,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林小姐是在我靖王府中的毒!当初你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她带走,未曾经过我府中大夫医治,便一口断定她是中了毒!如此一面之词,倒是给我们王府定了罪了!林大人好大本事!” “王妃休要血口喷人!楚楚是经过太医诊治,确定中毒,才被下官接回府的!”林尚书冷冷道,“更何况,你对靖王都下此毒手,害得王爷无法站立!更遑论楚楚!” “话不要乱说!那么多太医给王爷看了,都没说过他中毒。你倒敢空口白牙的污蔑! 再者说,我和王爷如何,这是我们夫妻二人间的情趣,关外人屁事?”顾沧澜说着,对萧承睿笑盈盈道,“王爷,你说,是不是?” 萧承睿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心中一万个弄死顾沧澜的念头,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林大人,楚楚的病要紧。王妃医术尚可,不妨让她来给楚楚看看!”萧承睿道。 “不可!万一她趁机对楚楚不利怎么办?”林尚书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这么讳疾忌医,莫不是装的?故意嫁祸我?”顾沧澜煞有其事道。 “王妃慎言!楚楚是下官唯一嫡女,下官岂会用她的性命来开玩笑!”林尚书脸色难看至极。 这人分明是找茬来的,偏生碍于身份,没法把她给轰出去! “既然你那么在乎林小姐性命,那让我看看又何妨?”顾沧澜道,“她若当真死我手里,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你……” “父亲,既然靖王妃诚心来看望小妹,那让她看一看便是。相信以王妃的医术,一定可以治好妹妹!”说话的,乃是一个一身青衫的男子。 他生的一副好样貌,眉眼间,跟林楚楚更是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了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矜贵。 他是林清晏,林楚楚一母同胞的哥哥。 原主记忆里,关于林清晏的信息不多,只记得外人对他评价极高,说他君子端方,如皎皎明月。 他走上前来,对着二人见了礼,眉眼间自始至终,都带着温润的笑意。 “知道王爷过来,小妹必然十分欢喜。”林清晏温声道。 “我看林公子表情轻松,想来林小姐并无大碍。”顾沧澜道,“如此,王爷大可安心了。” “住口!”萧承睿很不待见她。 “王妃误会了。小妹昏迷不醒多日,今日更是忽然脉搏微弱!父母都慌了神,这府中,总该有个定心骨!林某也不过是怕府中生乱,强作支撑罢了!”林清晏轻叹道。 “那看来,林小姐的确十分严重。难怪惊动了这么多太医!”顾沧澜道,“王爷,我们快些去看看吧!万一来不及见林小姐最后一面,你会悔恨终生的!” 萧承睿,“……你闭嘴!不许诅咒楚楚!” “啊?这不是林公子说的吗?”顾沧澜一脸无辜。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林清晏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太医们已经在尽力医治了!如若还无用处,那我们只能去求得太后娘娘主持公道了!” 说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顾沧澜身上。 “不过好在,王妃来了!”林清晏再次轻笑了起来,“想来,妹妹必然是能痊愈的。您说对吗?王妃?” “也不尽然。”顾沧澜道,“也得看她的造化。” 林清晏,“……” 去了林楚楚房中,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大夫。 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一个个的都在摇头叹气。 “诸位可曾看出什么问题?”林清晏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这毒实在是罕见,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真中毒了? 顾沧澜微微挑眉,萧承睿却早已迫不及待的,叫人将轮椅推进去见林楚楚了。 病床上,林楚楚正在昏睡。 萧承睿疼惜的轻抚着她的脸颊,不禁红了眼眶。 “楚楚!”他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可惜,病床上的林楚楚,没能给他半分的回应。 顾沧澜正敛眸观察着,冷不防却见萧承睿蓦地回头,冲着她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治楚楚!若她有什么不测,本王必会让你陪葬!” “好啊!”顾沧澜看在钱的份上,没跟他计较他这态度的恶劣。 她抬手探上了林楚楚的脉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趣! 实在是有趣! 第36章 那就受死吧 第三十六章 那就受死吧 “敢问王妃,楚楚如何了?”一旁林清晏问道。 萧承睿也是一脸紧张的等着她的反应! 顾沧澜收回了手,敛了敛心绪,这才道:“林小姐这不是中毒了!而是中了一种邪咒!”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邪咒?!” 巫蛊之术,在大雍可是禁忌。 她如此这般,张口就来,简直要将人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林清晏更是连温润表情都维持不住,冷声道:“王妃慎言!小妹只是个普通闺阁千金,怎么会中这种可怕的邪咒!” “是啊!是啊!闻所未闻!”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这邪咒是你的手笔?”萧承睿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 要不是外人在场,她真会忍不住对他翻白眼。 “王爷慎言!我也只是从父亲笔记上看过……”顾沧澜话音方落,便被萧承睿打断道,“不可能,那本笔记上……” “什么?”顾沧澜意味深长的望着他,“王爷也看过笔记吗?” “不曾。”萧承睿咬牙,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若他承认,便是僭越。 “父亲笔记上,记载了很多外族的风土人情。其中就记载过一种,会让人陷入昏睡的邪咒! 这种邪咒若是不解,时日久了,便会叫中咒之人在昏睡中,渐渐失去生机!”顾沧澜神色凝重的道, “我听闻林小姐昏迷好些天了,敢问林公子,中途她可曾醒来过?” “不曾。”林清晏道。 “这便是了!”顾沧澜扼腕道,“人在滴水未进的情况下,顶多撑个三四天!林小姐如今忽然脉象虚弱,看来是要撑到极限了!若是再不解除邪咒,她会被活活耗死的!” 闻言,林清晏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萧承睿则道:“你有法子唤醒楚楚?” “有,只是要付出一些代价。”顾沧澜表情更凝重。 萧承睿敛眸,死死盯着她,却仍是正色道:“只要能救楚楚,任何代价都可以!但是救不回她,本王要让你偿命!” “当然可以!”顾沧澜回答的却是十分轻松,“我有一秘法,要单独说与王爷和林公子。” 其他人闻言,自然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以及尚且昏迷着的林楚楚。 “可以说了吗?” “破解这邪咒,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很简单!”顾沧澜叹道,“要与林小姐心意相通之人的心头精血,日日喂食,七日之后,邪咒自会解除。只是……” “只是什么?”萧承睿急切问道。 “只是这心头血乃是人体精血之本,心血大亏,会让人根基受损,导致功力大减,甚至很有可能再也无法习武。 王爷如今正是身体虚弱,需要好生休养恢复之时,若再献出心头血,恐怕对你身体恢复不利!”顾沧澜叹道, “而且,一旦用了,双方便会产生共生感应。也就是说,对方若是受伤,自己也会感受到相应疼痛。 最主要的一点是,此咒无法欺骗。必须是真心所爱之人才行!彼此若是并非真正心意相通,那么双方都会遭受咒力反噬,身受重伤!甚至危及生命!你们,确定要用吗?” “这不可能!”林清晏率先开口否决。 “哦?林公子为何这么肯定,莫非你知道林小姐为何昏迷?”顾沧澜的话,让他的表情十分难看。 “并非如此,而是,我们不能因为妹妹,而牵连王爷,毁了王爷一生!”林清晏赶紧解释道。 “顾沧澜,你该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萧承睿冷冷道,“故意胡编乱造一个所谓邪咒,想要加害本王和楚楚!” “王爷怎么能这么想!你可是我的夫君,我这辈子的依仗!”顾沧澜一脸沉痛道,“比起看到你为了救旁的女人,连命都不要,我宁愿你活的好好的。我也好少一个威胁!” 她的“剖白”,只换来萧承睿一声冷嗤。 “休想!本王心中只有楚楚!”萧承睿冷冷道。 “王爷和林小姐心意相通,看来,也只有你能救她了。”顾沧澜垂眸,面色凝重的道, “反正方法我已经告诉了你们,至于是否相信,采纳,悉听尊便。不过我觉得,若是林小姐清醒,必然不会忍心,看着王爷为她做出这般牺牲!” 萧承睿也并不完全相信顾沧澜的话,这话听起来就不安好心。 “没错!王爷!此事还是作罢吧!”林清晏沉声道,“我们再给楚楚寻找其他良医,一定会有两全其美之策!” “王爷,事关重大,的确该慎重考虑!”顾沧澜道,“不如我们先回府商讨一番,再做打算吧!至于林小姐这里,林公子只要派人先给她喂些米汤,足以吊着性命,缓个三五日!” 萧承睿本不想答应,但顾沧澜暗戳戳的掐他肩膀。 他恶狠狠的瞪她,却见她暗暗给他使了眼色。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耍什么花招! 于是,他们又离开了林府。 临上车前,顾沧澜看着林清晏阴郁的脸色道:“林公子放心,林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王爷回去安排好了,便来救她!” 马车滚滚前行,走出了一段路之后,萧承睿脸色黑的几乎压不住了。 “顾沧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本想直接卡着她脖子质问的,但是看到顾沧澜正在摆弄金针,他的手便识相的缩了回去。 “我只是在帮你测验林楚楚的真心啊!”顾沧澜笑的一脸纯良,“王爷该谢谢我才是!” “你什么意思?” “王爷记得我跟你打的赌吗?我说我赌林楚楚没事!她是装的!”顾沧澜冷笑道,“如今看来,我赌对了!” “你胡说!楚楚假装生病,对她有什么好处?况且,那么多大夫,岂会看不出来?顾沧澜,你别仗着本王对你有几分好脸色,便恣意污蔑她!”萧承睿容不得旁人说林楚楚一句不是。 这次,顾沧澜没客气的,送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傻哔——” 萧承睿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词! 他眸色越发阴沉,眼神刀子似的,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一层肉来。 “你是真不懂呢?还是不想懂呢?”顾沧澜冷笑,“当初她在那种情况下离开,还能全身而退,落了个重情义的好名声。 你当真就没感觉出来吗?她分明是看你好不了,迫不及待的舍弃了你!而你……” “住口!”萧承睿急切打断了她,冷冷道,“我们的感情,轮不你来离间!你既无法治好楚楚,那就做好受死的准备!” 话音方落,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刀剑出鞘的“噌噌”声。 怎么回事? 她微微掀开车帘,刚看了一眼,便见一支冷箭,径直朝着马车飞射而来! 顾沧澜,“!!” 第37章 我们都得死 第三十七章 我们都得死 顾沧澜几乎凭借本能闪身避开。 而那支冷箭,却是紧贴着她的鼻尖,直直的飞进了马车之中。 顾沧澜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赫然发现,箭矢穿过了萧承睿的发髻,将他死死钉在了马车上。 此时的他,正瘫坐在原地,满目都是惊骇之色。 “你……冲你来的!”顾沧澜恍然,下意识就想跑路。 然而萧承睿比她反应更快,他猛然起身,稳稳抓住了顾沧澜的手腕。 这一番动作,松散了他的发髻。 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脸前,显得他的表情越发阴森恐怖。 “怎么回事!”他暴怒的喝道。 下一刻,一把闪着寒光的冷剑,一下子劈开了面前的车帘。 外面的景象,瞬间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马车周围,围满了蒙面黑衣人。 王府的护卫,正在同他们缠斗。 而有一个刺客,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朝着他们袭了过来。 顾沧澜反应很快,在他出手之前,抬脚狠狠的踹了出去。 刺客没有防备,竟然被她踹下了马车。 车夫已经被杀了,如今马车正是疯跑状态。 萧承睿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他安排的人! 他原想着,安排一场刺杀,趁机叫顾沧澜给他解了半日闲之后,便除掉她这个祸害。 到时候,一切推给刺客,他手上不沾一点血。 但眼前这些,显然是另外的一波! 是冲谁来的! 顾沧澜此时也在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如果她遭遇危险,按理说墨影不可能不出现的! 难不成,这是萧绝的安排? 可刚才哪怕偏差半分,她都会被当场爆头! 萧绝不会这么做的! 而后,她就绝望的发现,墨影不没出现,而是以一己之力,拦住了五个刺客。 同时,他自己也脱不了身,无暇顾及她了! 眼见还有源源不断的刺客朝着马车而来,顾沧澜转头看向了萧承睿。 “解了这半日闲!”萧承睿怒吼。 说话间,又是一阵箭雨袭来。 “咄咄咄……”马车几乎被扎成了刺猬。 也好在马车是快速行驶状态,不好瞄准。 少许落到车厢里的箭矢,被萧承睿用腰间软剑别开了。 他见顾沧澜没有反应,手上力道加重,冷声道:“不然我们都得死!” “不是我不解,而是解开穴位,需要时间和稳定的环境!”顾沧澜为难道。 闻言,萧承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顾沧澜无奈又尴尬的笑了笑,气的萧承睿给了她一记白眼。 如果可能,他真会杀了她! 顾沧澜岂会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她能解也不解。 反正如今他只是有些跛脚,不会太影响发挥。 为了解除这半日闲,他也得帮她苟住了! 再次别开一波箭雨之后,萧承睿意识到,他们的马车,速度太慢了,目标也太明显了! 当时他故意叫人把马车远离闹市,就是为了趁机下手。 如今却也将自己置身于绝境了! 略一思考,他当即拉着顾沧澜,飞身跃上了马背。 失去了遮挡的两人,完全成了活靶子。 为了防止俩人被穿成肉串,萧承睿只能匀出力量来抵挡箭矢。 “你来解开马车!”他道。 不用他说,顾沧澜也早就掏出匕首割了起来。 “你竟随身携带凶器!”萧承睿愤声道。 “你还不是一样!”顾沧澜也没跟他解释,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不忘吐槽,“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 萧承睿,“……你快一些!” 刺客越发逼近了,他的压力倍增。 “在快了!快冒火星子了!”顾沧澜的手速,已经快出了残影。 萧承睿一句呵斥憋在了嘴里,心中把设计马车的人,给骂了一顿。 “嗖——”一支冷箭擦着她鬓角飞了过去,顾沧澜吸了口凉气,愤声道,“你就不能和皇叔一样,衣袖一挥,给卷了回赠回去!” “袖里乾坤?你竟知道皇叔这般招式!”萧承睿瞬间暴怒,“顾沧澜你果真同他……啊——” 便是这失神的一瞬,一支长箭刺穿了他的小腿。 萧承睿疼的瞬间冷汗直流,卡在她腰间的手更是骤然收紧,险些给她勒断了。 “嘶——”顾沧澜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垂头看去。 得!解不解半日闲,都一样了! 反正都是跛脚! 最后,她猛然一划,马车终于和马儿脱离了。 没有马鞍,她只能紧薅着马鬃,萧承睿紧抱着她。 好在马儿奔跑起来之后,暂时甩掉了刺客。 萧承睿疼的面无血色,去仍是咬牙切齿质问道:“你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他前脚中箭,她后脚就切断了绳索。 “王爷不要乱甩锅!”顾沧澜愤声道,“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是你自己不行!” 萧承睿被气笑了,他拿起剑便要架到她脖子上,“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好啊!那一起死!”说着,她便要放开手。 萧承睿,“……疯子!” “不想死就闭嘴!”顾沧澜没好气道斥道。 接下来一段路,两人相处的倒也算平和。 但两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死在刺客手里。 “这么大动静,京畿卫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顾沧澜道。 “用你提醒!”萧承睿没好气道,“哪里能躲!” 顾沧澜四下看了看,发现入目的尽是一排排的民房。 这种情况下,不管藏在谁家里,都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沧澜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一处。 她当即一拉马鬃,马儿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你疯了!” “闭嘴,想活命听我的!”顾沧澜没再多言,同他滑下了马背。 然后一刀扎到马身上,它吃痛的嘶鸣一声,扬起蹄子,继续奔跑了起来。 一串的血迹,随着它淅淅沥沥洒了满地。 见状,萧承睿眸色微动,不禁高看了她一眼。 顾沧澜没有多言,赶紧割下他一块衣摆,暂且给他包扎了一下。 至少,暂时不会滴血了! “快走!先离开这!” 萧承睿倒也没再多言,扶着她,以两人三足的方式,飞快引入了小巷的黑暗中。 两人跑的很快,却是谁也没有留意到,暗处那一双窥伺的眼睛。 第38章 本王才没那么胆小 第三十八章 本王才没那么胆小 小巷七转八拐,因为前些天下过大雨的缘故,很多地方,还是泥泞不堪的。 萧承睿何曾受过这种罪,当即便怒目道:“你要带本王去哪儿?”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顾沧澜低声道,“小声些,你想吵醒谁?” 正说着,隐约有狗叫声传来。 萧承睿闭了嘴,但走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威胁道:“顾沧澜,你同本王一起离开的!若本王有什么不测,别以为你能独活!” “小人之心!” “你……” 正说着,顾沧澜忽而四下看了看,当即指着一旁的房子道:“就那里!翻过去!注意,别踩着墙!” “为何?”萧承睿蹙眉。 “因为容易塌。”顾沧澜道。 萧承睿,“……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那堵墙本来就是半塌的模样了,房屋也是年久失修,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本王是问你,为何要躲在此处?这是什么地方?”萧承睿道。 “从前的玩耍之地。”顾沧澜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 这一处,在原主记忆里,似乎有些重要。 但关于这一些记忆,又格外的模糊。 寻来此处,更像是潜意识里的指引。 她摇了摇脑袋,晃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先躲进去,我给你处理伤口!”顾沧澜道。 萧承睿并未留意到她的反常,他全部注意力,几乎都被腿上的伤给吸引了。 “快一些!本王快疼死了!”萧承睿抱怨道,“还有,你当真能处理好吗?该不会趁机……” 没等他说完,便被顾沧澜不客气的掐住了嘴巴。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眸中怒火汹涌。 “这一箭怎么就不射中你的嘴!”顾沧澜低声道。 萧承睿恨恨磨牙,最终将怒气忍了回去。 两人翻阅了围墙,进入了其中。 地上一片荒草,伴随着两人的进入,草丛里,甚至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划过,听起来像蛇。 这荒宅看起来不算大,环境破败不堪,也没个藏人之处。 “小心点,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顾沧澜说着,扶着他小心的在草丛里穿行。 房间里更是蛛网密布,萧承睿正要打开蛛网,却被顾沧澜给制止了。 他投以不满的眼神,却见顾沧澜道:“留着,才证明没有人来过!” 说着,她便折了两根草,小心把蛛网摘了下来,然后招呼他进屋,有将蛛网小心挂了回去。 萧承睿惊讶的看着她这一番动作,他也试着摘了一片蛛网,结果糊了一手。 莫说挂回去,手上这个,揭都揭不下来! 他不由凝眸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发现自己当真是越发不了解她了! 外面的伪装弄完,顾沧澜一回头,却是蓦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被撞的踉跄了一下,单脚站立不稳,划拉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只这片刻工夫,身上头上,便糊了好些蛛网。 没等他发火,顾沧澜却先声夺人:“你干嘛站这么近!” 萧承睿,“……没看到这里面到处都是蛛网!本王怕弄坏了……” “坏了就坏了!谁还会进来看看?”顾沧澜冷嗤。 “你……”他本来因为失血而泛白的脸色,此时气的通红,偏生又不敢大声吆喝,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不是你说的!要留着蛛网做伪装吗?” “外面做了就足够了!就算刺客经过,顶多也是一眼扫过去,谁还会进屋里细查?这点常识都没有?”顾沧澜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萧承睿本就脾气不好,此时几乎要被气炸了。 他真想不管不顾的掐死这个女人,却见顾沧澜已经伸手,在他身上摘起了蛛网。 那股怒火忽而卡在了心头,上上下下的滚动了一番,最终缓缓熄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顾沧澜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 甚至……还有些好看! 恰此时,顾沧澜抬眸,一眼便撞入了他那专注的眼神中。 她没有说话,就那般呆愣的望着他,似是被他给迷住了。 萧承睿眸中透出了几分讽刺的笑,这个女人,故意装出来一副对他不屑一顾的模样。 实际上,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思及此,他开口道:“不管你打的什么心思,本王心中,只有……” 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见顾沧澜猛然出手。 他下意识偏头避开,未待发怒,余光且瞥见了一条细长的舌头。 他机械式的,一点点转头,却与一双闪着幽光的竖瞳,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而顾沧澜的手,正稳稳扣在蛇头之上。 那条蛇愤怒的盘着身子,在她手腕上,卷了一圈又一拳。 冰冷的尾巴,扫过了他的脸,激的他打了个哆嗦,猛然回神,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呼……呼——”粗重的呼吸,在这空旷的屋子里回荡,萧承睿面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干净净。 刚才要不是顾沧澜及时出手,那他…… 顾沧澜眼神复杂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利落的拧断了蛇头,将其扔到了一旁。 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看的萧承睿汗毛直竖。 “你刚才说什么?”顾沧澜开口,拉回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萧承睿下意识摇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作多情了,迟来迟来的尴尬,几乎淹没了他。 好在,顾沧澜并未深究,而是伸手拉他起来。 他看着那只刚捏过蛇的手,汗毛再次立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好夫君?怕了?”顾沧澜似笑非笑道,“可是,一会儿,我还要用这只手,给你处理伤口呢!” “本王才没那么胆小!”萧承睿冷嗤一声,硬着头皮,拉住了她的手。 他们再次并肩往里走去,里头除了一方残破的土炕,什么都没有。 偏偏顾沧澜还站在那里,眼神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到底在找什么?”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加上受伤,萧承睿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 顾沧澜看着这个房子,某些尘封的记忆,却是在脑中不停的闪回。 像是原主的,又像是她的。 她似乎看到这个房子未曾衰败的模样,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里面进进出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女孩在长大。 而那张脸,越来越像她。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 这剧烈的记忆冲突,让她的头越来越痛。 “你怎么了?”萧承睿连忙扶住了她。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不知道是担忧她多一些,还是担忧如今的处境多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不好,是他们追来了! 第39章 你少在那惺惺作态 第三十九章 你少在那惺惺作态 顾沧澜如今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好。 萧承睿紧张的扶住她,生怕她此时弄出些什么声响,引来刺客。 而随着那些声音的逼近,他卡在顾沧澜胳膊上的手,力道也是越来越重。 就在此时,顾沧澜忽而回神似的,戳了戳他的手臂,指向了一旁的角落。 “什么?”他无声询问。 顾沧澜悄悄伸手,在那些杂草之中摸索了一番。 下一刻,她抠出了一个圆环。 伴随着她的一阵摆弄,那一处的地面,竟然被她拉开了。 那是一个方形的盖子,底下是一处地窖。 盖子打开之后,一股子混杂着尘土的,一种陈年气息扑面而来。 顾沧澜见状,眸色微动,表情有些复杂。 萧承睿看着那黑漆漆的地洞,总觉得底下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他压低声音问道。 正说着,底下竟然袭来了一缕细微的清风。 那一刻,萧承睿顿觉毛骨悚然。 “这……” 正说着,却见顾沧澜忽而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于无边黑暗之中。 面前的洞口,犹如潜伏的恶兽。 他本能想要后退,下面却是蓦地一亮。 紧接着,黑暗中,露出了顾沧澜举着火折子的身影。 “下来。”她小声道。 萧承睿不想下去,总感觉底下比上面更危险。 但这个时候,刺客的声音逼近了。 他略一盘算,最终选择了纵身一跃。 底下并不算高,他单腿着地的瞬间,身体摇摇晃晃便要倒下去。 而此时,顾沧澜却抬手,关上了那个盖子,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等他站稳了,正要质问,却见顾沧澜已经捏着火折子走了。 “你……站住!” 话音方落,顾沧澜已经点燃了一旁的油灯。 几乎瞬间,火光如一条长蛇般,飞速往前蔓延。 萧承睿讶然发现,这里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不只是一处地窖,而是一条长长的暗道。 暗道不知通向了何处,只见墙上有一条细细的凹槽,里面装了油。 火焰在出去几丈之后,便拐了弯,不知蔓延到了何处! 他还留意到,这暗道都是用青砖铺设的,里面做了防水措施。 不同于外面的泥泞,里面很是干燥! 在京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暗道! 若是这些暗道联通各处府邸,简直叫人不敢深想! 萧承睿有心去探一探究竟,但他的伤太痛了。 他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好在,顾沧澜总算想起了他这个伤员的伤口还未处理。 她招呼他坐下,要给他处理一下。 萧承睿却不敢轻信她,在她蹲下靠近的瞬间,他的剑,已然稳稳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顾沧澜,别耍花样!”他低声威胁。 “在我的地盘,还敢威胁我?你确定你还能活着出去?”昏黄烛光下,顾沧澜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 萧承睿神色骤变,正要动手,却顿觉手上一痛。 下一刻,他便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他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该死的顾沧澜,她又暗算他! 他想要开口咒骂,奈何如今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唯有眼睛,还能微微转动。 他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顾沧澜没理会他的心思,她此时将匕首放在火上烧了烧,对着他的伤口便割了下去。 剧痛袭来,疼的他脑袋都要炸了。 但仍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血腥气混着焦肉味袭来,萧承睿感觉到了绝望。 只怕是,顾沧澜要杀了他! 他的尸骨,会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发霉,腐烂,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了! 而且,顾沧澜勾搭上了萧绝,到时候未必不能脱罪。 是他太心软了,怎么就没先下手为强! 思绪翻滚间,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顾沧澜给割了。 这女人,还想着毁尸灭迹吧! 也是,除掉他的衣服,日后就算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也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当真是阴险!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的缘故,他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便感觉有人在拍打他的脸。 “喂!醒醒!快起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下子便迎上了顾沧澜担忧的眼睛。 “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顾沧澜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 萧承睿却是面色骤变,抬手便把她推倒在地。 他下意识便想起身,却是一下子被小腿的剧痛,拉回了注意。 “你干什么!”顾沧澜简直无语,“我好心给你疗伤,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沧澜,你少在那惺惺作态!”萧承睿抬手便去摸自己的软剑,但他摸了个空。 此时,顾沧澜也已经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又发什么疯!”她送了他一记白眼,“既然醒来,就赶紧走吧!刺客应该已经离开了!” 说着,她抬脚一踢,一把熟悉的软剑,被踢到了他的手边。 萧承睿看着剑,又看了看顾沧澜,不免有些懵。 她好像没有对他不利,连他腿上的伤也处理好了,用他的衣服撕成的布条包扎的。 他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或许误会了她。 但他不想承认,还嘴硬道:“谁叫你老是做些令人误会的事!” “我做什么了?”顾沧澜很是无语,“你到底产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 “幻觉?”萧承睿一怔。 “这里有些致幻的成分,会叫人产生轻微的幻觉,放大内心的恐惧。” 顾沧澜道,“你从进来就开始胡言乱语,我怕你招来刺客,只好先把你扎晕了。” 萧承睿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他感觉自己一直都很清醒。 但当他看到这里并没有什么那条青砖铺设暗道,也没有那条长长的油槽时,还是不免一愣。 昏黄灯光下,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这就是一个丈余长宽的地窖而已! 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地上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上头落满了灰,可见很久没人来了。 “怎么会这样?”萧承睿摇了摇头,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不然要怎样?”顾沧澜很不耐烦的往前走了几步,拿来一个梯子,爬上去,轻轻推开了那个盖子。 外面清冷的空气吹了进来,倒是叫他神智清明了几分。 “安全了,出来吧!”顾沧澜说着,轻轻爬了出去。 他犹豫一番,也跟着爬了上去。 出来之后,还是熟悉的破屋。 但他心中疑虑未解,悄然观察了起来。 直到看到那条熟悉的死蛇,他这才舒了口气。 “这里为什么会有致幻之物?你又为何对这里这么清楚?”萧承睿忍不住问道。 “你是在盘问我吗?” 看在她为他包扎伤口的份上,萧承睿难得缓和了语气。 “只是好奇。” “是我一个奶娘带我来的。小时候我对医术感兴趣,但是爹娘反对,我便同她,偷偷来此处学。”顾沧澜随口道。 “是吗?”萧承睿并不全信。 而此时,顾沧澜已经打开了蛛网,悄然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隐约可见火把晃动。 “王爷!” “王妃!” 是援军来了! 萧承睿神色一喜,当即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刚一出屋,一旁却传来了一声冷笑。 “竟然在这里!倒让我好找!” 第40章 王妃对王爷,真是情深义重 第四十章 王妃对王爷,真是情深义重 这一声,险些将萧承睿惊到灵魂出窍。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一旁屋顶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他未曾看清那人的模样,却见他骤然出手。 顷刻之间,密雨般闪着冷光的利刃,朝着他便飞袭而来。 他本能闪身躲避,奈何小腿的伤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只能举剑去挡! 但这些暗器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更强。 剑锋同暗器相撞的瞬间,他甚至感觉虎口都被震麻了。 见状,他自是不敢有丝毫松懈,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同它们对抗。 然而,对面那人的招数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拼尽全力抵挡的时候,那人趁机扔出了一把闪着幽光的 匕首。 对手的目标很明确,直冲他的要害而来。 萧承睿发现那把匕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满心绝望,准备迎接这致命一击之时,却不想,一旁顾沧澜忽然“啊”的一声,一下子飞扑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下一刻,匕首“噗呲”一下,刺入了她的后背。 顾沧澜身子一软,重重倒了下去。 萧承睿下意识的抬手,拉住了她。 这才发现,匕首卡在了她后肩处,其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有毒的! 若是没有她挡的这一下,自己必死无疑! 这一瞬间,萧承睿心情十分复杂。 此时,这里的打斗声,终于引来了附近的护卫。 “在这里!”是常平激动的声音,“王爷!” 一大群护卫,呼啦啦的涌了过来。 萧承睿缓了口气,一手扶着顾沧澜虚软的身体,一边厉声道:“抓住他!” 不要他说,他的那些手下也纷纷朝着刚才那个黑衣人追了过去。 但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个起跃之间,便消失于黑暗之中了。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常平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可见也是急匆匆赶来的。 萧承睿冷着脸,沉声道:“自己去领罚!” 要是常安在,肯定不至于让他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 常平到底还是差了些! 常平应了声,复又看向面无血色的顾沧澜。 “王妃这是……” “中毒了。”萧承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竟然不顾危险的挺身而出。 “王妃对王爷真是情深义重。”常平感慨道。 刚才,他们是亲眼所见,顾沧澜不顾性命的救了萧承睿。 闻言,顾沧澜呕出了一口血。 可恶! 刚才她分明是想躲的,但小腿好像被什么砸了一下。 她身体失衡,整个人便飞扑出去,做了萧承睿的活盾牌!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牙忍下。 叫萧承睿承她的情,以后可以多敲诈些好处! 既然找到了主子,自然要尽快护送回去。 看着浑身瘫软无力的顾沧澜,萧承睿当即便要将她横抱而起。 只是刚一用力,小腿上的伤口便崩裂流血了。 他疼的趔趄一下,险些把她给甩出去。 顾沧澜,“……” 她真是够了! 萧承睿这人死要面子,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此刻的无能。 眼见着他还要再试一次,顾沧澜赶紧道:“王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不行!你受伤又中毒,本王岂会放任你不管!”萧承睿道。 “此毒……凶猛……还要请王爷,尽快为我拔出匕首,清理伤口!”顾沧澜说话都气短。 要不是她有玄医真气撑着,早就要毒发身亡了! 这毒厉害的很! 让她的意识都快昏聩了! 萧承睿自然也注意到,匕首附近的皮肤,都成了黑色。 而且,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真等他们回府找太医,的确来不及了。 但是…… “本王不会医术。”萧承睿的声音,也为微微有些颤抖。 “不用医术……”顾沧澜强撑着一口气道,“拔……出来……冲洗……挖掉……腐肉……” 简单的一句话,她换了好几口气。 “好!好!”萧承睿应了声,抬手握住了匕首,用力的一拔。 “噗——”伴随着匕首的离开,瞬间暗红色的血喷溅而出。 鲜血溅到了地面的草地上,那些草瞬间就变得枯黄发黑。 众人见状,吓的齐齐变了脸色。 这么毒的血! 之前只是知道匕首毒,却没想到,毒性这么强悍! 这要是落到王爷身上…… 常平面色一白,下意识看向了萧承睿。 萧承睿此时也是眼看着那把滴着血的匕首,心跳的飞快。 要不是顾沧澜,他真的会立刻毒发的吧! 她对自己,果真是情根深种! 之前那般,果真是欲擒故纵! 他的心中对于这个王妃的感情,于此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王爷……”顾沧澜见他发呆,简直气到吐血。 狗男人,动手啊! 萧承睿恍然回神,看向了她后背的伤。 “王爷,此毒危险!还是属下来吧!”常平沉声道。 万一他的主子沾染了此毒,会不会也跟这些花草一般? 萧承睿还没说话,却见顾沧澜朝他抬起了手。 他下意识去握住她的手,就听顾沧澜道:“动手吧!” “王妃,且忍一忍。”常平说着,拔出了匕首。 匕首刺入腐肉的瞬间,萧承睿手臂袭来了一阵刺痛。 是顾沧澜,她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臂,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肉给咬下来。 萧承睿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顾沧澜也不跟他客气,这家伙刚吃过凝血丹。 这东西能解百毒,且药力持久,服下之后,可以保人在半年之内,不被毒物所侵。 也就是说,刚才这匕首上的毒,就算落到萧承睿身上,也是不致命的! 但他不知道! 顾沧澜此时,趁机多吸几口他的血,也好缓解一下身上的毒。 有玄医真气在,背后的伤口其实也不至于疼的受不了。 至少比杖刑杖刑的疼痛还轻一些! 但萧承睿感受到小臂的剧痛,只觉得顾沧澜此时是痛到了极致。 他抬手紧紧抱住了她,看着怀里这个瘦削的身躯,眉眼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心疼之色。 “不怕……不怕……”他一边忍着疼,一边安抚道,“本王在呢!不会有事的!” 顾沧澜,“……” 她吸吸吸! 好在常平的动作也算利落,腐肉很快被割掉了。 只是留下个大血口子,涓涓的冒着血。 血色比之前,倒是鲜红了一些。 常平抹了把额上冷汗,悄然松了口气。 顾沧澜嘴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实在是那块肉都咬的泛了白,再继续下去,真要咬掉了! 而且,她也吸够了! 她舒服的暗叹了一口气,敷衍道:“对不起王爷,咬疼你了吧!” “无妨。”萧承睿此时倒是大度,“你没事便好!” 顾沧澜笑了笑,正要闭眼,却是忽然感觉到了镯子的异常。 不对! 是萧绝! 他怎么来了! 第42章 本王从来不是君子 第四十二章 本王从来不是君子 柳清眉离开,萧承睿便来了。 这次他过来,坐在轮椅上。 顾沧澜原本正在用玄医真气消解毒素,一抬眼,便迎上了萧承睿那阴沉的眼神。 “听太医说,你中的毒叫碧血枯。”萧承睿沉声道,“此毒本王闻所未闻,你为何会认识?” 闻言,顾沧澜敛眸望着他,讽刺道:“王爷此言何意?怀疑我?” “你只需回答本王的问题即可。”萧承睿未置可否。 “因为我见多识广。”顾沧澜道,“这是我师父教我的。” “你师父?”萧承睿眸色微动,“本王不曾听说,你还有师父。” “当然有了!不然我的医术是凭空出现的吗?”顾沧澜道,“我有两个师父,一个是我的奶娘,一个是这个师父。师父是个江湖人,他的毒术很厉害!他教我认会了很多毒,而奶娘则教会了我解毒的办法! 但家里人很反对我学医,所以,一有机会,奶娘便带我偷偷去那座宅子,教我医术。” 顾沧澜的一番话半真半假,这的确是在原主记忆里出现的画面。 只是其中的细节,她却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当初原主年岁不大,而且学习这些没少吃苦头,也绝非自愿。 不过后来接触久了,便也当真生出了兴趣。 再加上她颇有天赋,倒真学的有模有样了! 但后来,楚惊鸿发现之后,便赶走了奶娘,将她严密保护了起来。 之后,中间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原主便渐渐忘却了这些,慢慢变成了一个平庸的贵女。 顾沧澜总觉得,今夜的事有些巧,似乎有什么关联,但她抓不住有用的线索。 听完这些,萧承睿虽然未曾完全打消怀疑,表情却是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眼顾沧澜苍白的脸,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的道:“那,你今夜为何不顾危险的替本王挡刀?明明你之前……” 她之前同萧绝,还联手算计他,甚至还害他半身不遂。 一开始的感动过后,他便忍不住开始怀疑。 虽然他很相信自己的魅力,但顾沧澜的态度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提起这个,顾沧澜就一肚子气。 她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想看着他死的! 但救都救了,断没有不收下这份人情的道理! “不知道!大概是中邪了吧!”顾沧澜没好气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王爷若没什么事的话,便回去吧!我要睡了!” 所以,当真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吗? 她竟当真为自己做到这般? 而他还在怀疑她的居心…… 一时间,萧承睿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看着顾沧澜的后脑勺,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先好生休息,本王会派人遍寻名医,治好你!” “哪有那么容易!”顾沧澜嗤笑,“解药的药引玉髓芝,世间难求!我根本不抱希望!” “玉髓芝?”萧承睿蹙眉,“本王必会派人寻来!” 虽然,他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伴随着轮椅远去的声音,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沧澜压根就不指望他会兑现承诺,毕竟,玉髓芝这东西,珍贵非常! 在她的宗门里,也就只是有那么小小的一棵而已! 这还是他们走遍天南海北,于一处危险的山崖边偶然发现,移栽回去的! 还好,她这毒也不需要玉髓芝来解。 只要灵泉空间生出足够的灵泉液,便足以清除她体内任何毒素。 “玄玉镯啊!玄玉镯!你可要争气一些啊!”顾沧澜心中暗自感叹道。 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玄玉镯轻轻闪动了一下,算是给她的回应。 空间里,伴随着那块红宝石被吸收,干涸的灵泉,比之前湿润了些许。 效果还是不够明显! 甚至,都不如她白日里救治的那对母子! 想到这个,顾沧澜再次来了兴致。 那母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奥秘,竟能够给玄玉镯提供能量? 不行! 明天有机会,她还是得去看一看才行! 想着有的没的,顾沧澜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玄玉镯忽然滚烫的吓人。 她蓦地睁开眼睛,却是被黑暗中那高大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皇叔?”她试探着喊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伴随着这一声出口,周身的温度,好像更低了几分。 熟悉的气息袭来,她松了口气。 果真是萧绝! 她正打算爬起来,却见萧绝动了,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了杀意。 “站住!”顾沧澜赶紧抬手,“我可以解释!” 黑暗中,萧绝周身的气势,虽然还是冷冽的吓人。 但好歹停下了脚步,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我不是故意的。”顾沧澜正色道,“当时我分明在一旁躲着,但被不知名力量偷袭了。” 这事儿听起来,实在是挺扯的! 但这就是事实! “说完了?”萧绝的声音听起来,冷的像是淬了冰。 顾沧澜点了点头,却见萧绝忽而抬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没等她缓过神来,他手上力道一转,猛然把她给摁到了床上。 顾沧澜,“!!” “唔!”她整张脸被闷在被子里,下意识闷哼一声。 刚抬起脑袋,未待质问,却见他手一抬。 “嗤啦——”她的衣服应声而裂! 顾沧澜,“干什么!!” 萧绝没有回答,手上动作却没停。 这下,顾沧澜可不淡定了。 她想过他会质问,会动手,却完全没想过,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当即奋力挣扎了起来。 “萧绝!你放开我!”顾沧澜怒喝道,“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是这种败类!我看错你了!” 黑暗里,传来了萧绝的一声冷笑。 “你的确看错了!本王从来不是君子!”萧绝冷声说着,手指一点,顾沧澜瞬间便动弹不得了。 下一刻,她感觉到,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后背。 她被激的打了个寒颤,浑身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见状,萧绝的动作一顿。 顾沧澜的声音再次传入了耳中,“萧绝,你堂堂摄政王!如此做派,跟市井里的腌臜泼皮有什么两样!你若再敢往前半分,我保证不惜一切代价就,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哦?是吗?”萧绝凉凉一笑,忽而俯身,凑近了她,低声道,“怎么?你是打算,誓死为萧承睿守节么?” 顾沧澜,“……” 第44章 凭她,担得起吗 第四十四章 凭她,担得起吗 那一瞬间,顾沧澜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自己的结局。 而每一种,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竟然是害得萧绝中毒,命不久矣的罪魁祸首的……徒弟?! 所以,她要不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打了个转,便被她给压了下去。 习武之人对杀意的感知比寻常人更为敏锐! 如萧绝这样的高手,对他搞偷袭,纯粹是找死! 最终,她发出了一声感叹。 “啊……”顾沧澜道,“好巧!” “的确是很巧!”萧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俯身凑近了她,低声道:“偏偏这彼岸是他研制出来的,偏偏又是你能克制彼岸!偏偏,你又是他的亲传弟子! 一切巧合的,如同被人设计的一般。你觉得呢?” 顾沧澜,“……” 现在再否认和云枭的关系,还来不来得及? 她觉得,她还不想死,必须抢救一下。 所以,她赶紧转移了话题:“皇叔的毒,是谁下的?” 萧绝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道:“不知道。” 顾沧澜暗自松了口气,当即道:“皇叔武功高强,轻易不会叫外人近身。这毒,一定是出自身边人之手。 虽然毒是云枭研制,但他这人不善保存。那彼岸之毒被谁给偷了去,也未可知!” “你说的没错。”萧绝的话,叫她不由一怔。 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萧绝又道:“本王这毒,是当初战场之上受了重伤,被人趁机下手的。下毒之人,皆已诛除。 但幕后主谋,未曾查出。不过此事,的确非云枭的手笔。” “是的!没错!”顾沧澜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萧绝又道,“百衲毒仙有一习惯,那便是,凡是他研制出来的毒,都会配制相应的解药。彼岸亦然!” “这样的话,直接寻了那解药,给皇叔解毒就可以了!”顾沧澜故作欢喜的道。 闻言,萧绝侧目,看向了她。 “你知道解药在哪儿?” “不知道。”顾沧澜一脸诚恳的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双手奉上!” 萧绝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他直起身来,同她拉开了距离。 周身萦绕着的压迫感散去了大半,顾沧澜这才感觉,自己后背都浸湿了一片。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说完,他拍了拍顾沧澜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顾沧澜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但她知道,这一页并未揭过去! 如果云枭那确实有彼岸的解药,萧绝必然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而云枭此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凡是天才,总有些目空一切的毛病。 萧绝这身份,在云枭那里不好使! 只要他不愿意,便是那七十二道流水的刑罚给他全上了,他也不可能开口! 所以,只能从云枭弱点下手。 而大概率的,在萧绝看来,云枭的弱点,便是她这个所谓的“亲传弟子”! 天杀的! 谁知道她有多么冤枉! 原主记忆里,云枭就是个疯子。 他当时为了逼迫她跟着他学习,竟然丧心病狂到给她下毒。 若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解了毒,便会承受毒发之痛。 一开始那些毒都不是致命的,但会叫人非常痛苦。 后来,小小的原主唤他师父,也是被折磨的没招了! 试图用这个称呼,唤回他的一丝良心! 但良心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也不会凭空生成。 她怀疑原主从前的某些记忆模糊,可能就是被云枭给毒坏了脑子! 想到这些,她不禁唏嘘了一声。 而后又想到彼岸的解药。 若要重新配制,那更是地狱难度! 毕竟,这解药要用的药材,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想要凑齐,除了要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需要相当好的运气! 她没那个把握! 所以一直以来,也只是能苟就苟的拖延着。 拖延到她恢复实力,无惧任何人的威胁再说! 但眼下这种情况,很是不妙啊! 她彻底睡不着了!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烦躁,玄玉镯此时,也是一阵阵的散着微弱的光芒。 原本沁凉的镯子,此时也渐渐变得滚烫。 “你怎么回事!”顾沧澜凝望着手镯,不由皱起了眉头,“我正烦着,你别给我添乱!” 但玄玉镯却听不懂人话似的,越发滚烫的不像话。 她不由“嘶”了一声,有些恼怒的弹了它一下。 “发什么疯!” 手镯不语,只一味的加大热度。 连那闪烁的光芒,也越发急促了。 她能感觉出来,这像是玄玉镯的示警。 莫不是,萧绝快不行了? 思及此,顾沧澜唤道:“墨影!” 下一刻,墨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房中。 “摄政王可还好?”顾沧澜问道。 “一切如常。” “那柳侧妃呢?”她又道。 “已然服了药,睡下了。”墨影回道。 那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萧承睿快死了? 可他死不死的,关自己镯子什么事? 手镯烫的如同烧红的烙铁,也多亏不会给她的身体,留下实质性的伤害,不然她早把这玩意给扔了! 弄不清手镯的意图,她焦躁的来回踱步。 忽然间,她想到了济世堂。 莫不是,那对母子出了什么事? 说来也怪,在她想到这母子的时候,手镯终于平静了一瞬。 她当即不敢耽搁,赶紧贴上了面具,变成了叶慈的模样。 “走,去济世堂。” 济世堂中,有了萧绝增派的人手,陆青舟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而她来的时候,陆青舟正和萧绝派来的张大夫,对着头争辩。 “不行!此药凶猛!贸然使用,病人必会折损寿命!而且,脏腑会对此药的强烈刺激产生依赖!”陆青舟急声道,“应该用归脾续元汤!此药温和,足以稳定病人生命体征!” “陆大夫莫要忘了,病人内脏破裂大出血,此乃急症!归脾续元汤起效太慢,根本无法对抗急速恶化的伤势! 用参附夺命散,至少能暂且保住她性命!”张大夫道,“难道你要让她死在你济世堂不成?” 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纷纷急的面红耳赤。 便在这个时候,顾沧澜走了进来。 一见到她,陆青舟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 “叶姑娘!你能来真是太好了!那妇人原本伤情已然稳固,刚才不知为何,忽而伤口流血不止!还请你帮忙拿个主意,该用哪副药救她才好!” “陆大夫说的轻巧,你如此将决断权丢给她,莫不是想趁机甩脱责任,让她来担负病人的生死?”张大夫冷嗤,“凭她,担得起吗?” 陆青舟瞬间脸红,“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叶姑娘医术高超,必然有万全之策!若是治不好,由我全力承担责任!绝不牵连旁人!” 顾沧澜本也是为了她而来,按理说,原本已经稳住了她的病情,不该出现如此凶险的情况才是。 她没有多言,快步去了妇人身旁。 刚搭上妇人脉搏,她不由心头一跳。 该死!又来了! 第46章 这又是什么原理 第四十六章 这又是什么原理 她这头还在捂着眼,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缓了一会儿,眼睛终于能够正常视物了。 顾沧澜这才看到,来人身上衣服上,带着熟悉的莲花纹。 这个图案,她在很多家铺子见过。 原来是姑苏慕家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 难不成他们是瞬移来的? 顾沧澜心中疑惑,就见那群人,急不可待地翻身下马,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还好她闪得够快,不然就要被撞倒了。 她看着为首的那个男人,那人头上戴了一个帷帽,将他从头到脚遮盖的严严实实。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走过的瞬间,一股子非常复杂的味道扑面袭来,熏的她险些忍不住吐了。 就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上面,用了大量的草药来遮盖。 那味道盖不住不说,还混着草药,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可怕气息。 对于嗅觉敏锐的人来说,堪比生化武器了! 刚才那片金光,也是来自于这群人。 跟窈娘散出的那道很像! 略一思考,她便调转脚步走了进去。 里面再次传来了窈娘的哭声,听起来中气十足。 房间已经够满了,她没去打扰。 不过,从一行人谈话声里,顾沧澜也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经过。 原来,那个遮盖的很严实的男人,就是慕砚初。 之前他遭人暗算,为了揪出幕后敌人,这才跟潜伏在身边的女细作,虚与委蛇! 窈娘误会了,他又没能同她解释清楚。 结果,在伤心之下,窈娘便带着宝儿离开了慕家。 她知道慕家势力遍布天下,所以一直带着宝儿避着他们。 这也正是他们一直没能找到窈娘的原因! 这一次,他们终于有了窈娘的消息,便不分昼夜的往此处赶。 不曾想,却听说了窈娘和宝儿被车压伤,命悬一线的消息。 “大哥一路上,急的吐了三回血。”其中一个男人,哑着嗓子道,“还好大嫂您没事,不然您让大哥怎么活!” “好了,砚山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慕砚初嗓子也是沙哑的厉害,一开口,便透出了久病之人的中气不足之感。 窈娘赶紧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闻她被伤的那么严重,众人面色都十分难看。 如此重伤,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那马车,分明就是冲着要大嫂和宝儿的命去的!”另外有人道。 “没错,当时那马车的确直冲我和宝儿而来。事后也未曾停留!”窈娘不禁红了眼, “我本以为自己就要命绝于此了,没曾想,竟还有再见你的这一天!这一切,都要多亏了叶姑娘他们!” 片刻的工夫,外面也挤满了围观百姓。 得知姑苏慕家来人,不少人纷纷唏嘘不已。 叫姑苏慕家欠了人情,陆青舟也算走了大运了! 正说着,就见那些人出来,朝着顾沧澜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姑娘,竟然救了慕家家主的妻子。 “听说慕家夫人伤的可重了,肠子都流了一地,这都能救回来!这姑娘是神医啊!” “是啊!所有人当时都不敢接手,还是济世堂接手的。陆大夫也算好人有好报了!” 正说着,陆青舟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一身狼籍,衣衫还有些散乱,脸上更是有着被人揍出的淤青。 “怎么回事?”顾沧澜道,“你被人打了?” “我去了旁边那家当铺,跟他们秉明来意。结果他们非但不信,还把我打了一顿赶了出来。那玉佩……也被抢走了。”陆青舟伤心的道,“我没能完成窈娘的嘱托。” “不必了,慕家来人了。”顾沧澜示意他看向对面那些人。 陆青舟这才注意到他们,一时间有些惊讶,“我东西还没送出去,人怎么就来了?” 慕砚初此时上前对陆青舟行了礼,“先生大义,砚初没齿难忘!先生且放心,今日之事,砚初必然会为您讨回公道!” “啊……哦……”陆青舟听到慕砚初名号,便被震惊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那支吾了半天,赶紧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慕公子不必挂怀!” 顾沧澜在这逗留许久,眼见没什么额外发现,便打算撤退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她想到了那片差点闪瞎眼的金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想了想,她还是道:“慕家主可否让我看一看你的手?” 话音方落,房中的氛围,瞬间沉了下去。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都透出了不加掩饰的戒备。 “若是不愿便算了!”顾沧澜淡声道,“我只是感觉慕家主身上传出的味道,像是腐骨疽。 中了此毒之人,一开始会高烧不退,皮肤出现不规则红紫色斑块。 后来斑块中心会迅速软化,溃破,形成深不见底的脓疮。其中分泌出来的脓液呈黄绿色,粘稠无比,恶臭难当。 而且,肌肉也会渐渐腐烂脱落! 等到脓疮侵蚀骨骼,骨骼表面会出现黑色或者青灰色的腐蚀瘢痕。骨头更会变得酥脆! 届时,患者会在极度痛苦,全身化脓,器官衰竭中死亡。 据我推断,慕家家主如今应该是在第二阶段。” 此言一出,慕家众人,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倒是窈娘闻言,登时紧张不已。 “砚初,叶姑娘说的可是真的?”窈娘似乎才发现不对劲,她看着全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慕砚初,急声道, “你为何这副打扮?你让我看看可好?” 慕砚初却触电般的避到了一侧,“窈娘,我……” 他声音沙哑,隐隐还带着颤意,“我如今相貌丑陋不堪,还是莫要吓到你和孩子。” “你我是夫妻,你为何要说这种伤人的话?你莫不是觉得我会嫌弃你?你这简直就是在诛我的心!”窈娘望着他,双目噙泪。 她看着远远避开她的丈夫,朝他艰难伸出了手。 慕砚初也是不免动容,他最终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叫人看不清内里的状况。 但隔着这一层,窈娘却能感觉到他皮肤上出现的孔洞。 那一刻,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滴滴答答的落到了他的手上。 顾沧澜对看虐恋情深的戏码没兴趣,她现在累得很,想回去休息。 而且,还有柳清眉等着她解毒。 慕砚初实在讳疾忌医的话,那她也不再干预了! 思及此,她转身。 “叶姑娘留步!”此时,慕砚初唤住了她,“叶姑娘没有看错,在下的确中了腐骨疽之毒。敢问姑娘,可有解毒之策?” “有,但我现在没空。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暂且缓解的法子。”顾沧澜道,“你可以先试试。” “愿闻其详!”慕砚初其实并未抱多大希望,毕竟自中毒以来,他寻遍了名医,他们皆无解决之策。 如今愿意询问一下,也只是不忍看窈娘伤心罢了! 终究是人生最后一段时间了,他想好好陪陪妻儿。 而此时,顾沧澜道:“取一些活水蛭,饿上几日之后,将其置于疮口,吸食毒脓。” 众人,“!!!” “办法已经给了,信不信随你吧!”顾沧澜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休息了!等你考虑好了,可以去……摄政王府找我!” 说完,她转身欲走。 却在此时,慕砚山唤住了她,给了她一块莲花玉佩。 他表示,慕家欠下她大恩。 日后她有任何需要,可以凭着此物,去往慕氏名下任何一处产业求助。 她不客气的收了下来,却不想这个时候,又是一道金光,从玉佩上飞入了玄玉镯中。 顾沧澜,“!!!” 这又是什么原理! 第47章 靖王当真不行了 第四十七章 靖王当真不行了 是因为玉佩吗? 这可就好说了! 顾沧澜赶紧折返了回去,扒拉出来了自己的玉石首饰。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引起手镯的反应。 所以,还是跟慕家人有关? 她轻抚着玄玉镯,很希望它能给自己个答复。 可惜,这东西没有灵智。 很快,她给柳清眉施了针。 收拾了一番,她便回房去了。 折腾了一夜,她本该困乏不堪的。 如今却不知怎的,精神头十足。 如此,她索性趁热打铁,调动玄医真气在经脉里流转。 这一次流转的越发顺畅了,甚至连背上的伤口,都得到了修复。 半个时辰之后,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停了下来。 而后,她发现,她的体内有了内力。 她的体内力量翻涌,连五感都被强化了,甚至她都能听到院外经过的下人们的谈话声。 她们说,众臣都来探望萧承睿了。 连太后和皇上,也派了人来慰问,赏赐了许多东西。 然而对于萧承睿的病情,太医也束手无策。 他们都感慨,萧承睿大概是真废了! 这样吗? 顾沧澜看向临云阁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有一个好主意! 临云阁中。 此时,里面挤满了前来探望的同僚。 不同于上次将他们拒之门外,如今他们倒是纷纷来见到了萧承睿的病态。 连太医也是频频摇头,似乎佐证了谣传的真实性。 靖王当真是不行了! “听闻靖王妃医术了得,连她也没办法了吗?”有人道。 被他这么一提,众人便想起了之前萧承睿瘫痪的传言。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毒,其实是顾沧澜的手笔。 其后他挨了一顿打,经脉通开,便也恢复了! 安知这次是不是又是夫妻二人之间,玩的什么游戏? “王妃昨夜同王爷一起遭遇了刺杀,也是身中奇毒,尚未苏醒!”常平一脸痛心的道, “该死的凶手,便是大卸八块,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唏嘘。 “王妃竟然还没醒么?怎的如此严重!太后娘娘可是一直挂念王妃,如此,快些叫太医过去瞧瞧吧!”李德全道。 却在此时,一声虚弱又哀婉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 众人循声望去,齐齐抽了口凉气。 “这是……靖王妃?” 眼前的女子形容憔悴,面色苍白如纸,被人搀扶着,走路一步三喘的样子,像是随时都会背过气去。 “哎哟!靖王妃!您这是……”李德全大受震撼,赶紧道,“来人,快扶一把!” “我没事,多谢李公公关心。”顾沧澜扯出一抹苍白的笑,艰难道, “王爷……如何了?” 短短一句话,她换了好几口气才说完。 “王妃,您怎么来了?”常平讶然。 明明柳侧妃那边说她还在昏迷不醒,让他们不要打扰,尽快去找解毒的灵药。 如今看她这样,倒像是刚刚苏醒,便赶来了。 “我听说,王爷他……”顾沧澜一开口,声音已然哽咽,“我要来……看一看……” 说着,她便要推开常平往里走。 只是她实在虚弱的厉害,刚快走了一步,便摇摇晃晃的几乎摔倒。 一旁婢女赶紧扶住了她,担忧道:“王妃,您身受重伤,又中了毒,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别管我……我要,去看看……王爷……”顾沧澜皱着眉,一步三喘的去了萧承睿的房间。 看她这般模样,没有人怀疑她的病情。 见过她为萧承睿挡刀,而中毒命悬一线样子的常平,也不会怀疑她对萧承睿的真心。 他们都看着顾沧澜踉踉跄跄的背影,眼神动容。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沧澜终于走到了萧承睿身边。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面色比她这个病人还要苍白。 见到顾沧澜,他不由一愣。 却见顾沧澜跪倒在他床边,嘤嘤啜泣了起来。 “王爷,你怎会如此?我……一定会救你……”顾沧澜说着,抬手便要去探他的脉搏,但却被萧承睿避开了。 “王妃身体未愈,快些回去好生休息。”萧承睿道。 他不觉得,他的真实状况,能瞒的过她。 “反正我也中了碧血枯,命不久矣……”顾沧澜艰难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叫外面那些大臣听到。 “倒不如,在死前,能帮王爷一把!我便是拼尽性命,也必然要把王爷给治好!” 话音方落,顾沧澜忽而捂着心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她咳出了一口暗红色淤血。 淤血一落地,便冒出了滋滋的白烟。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萧承睿却是退无可退,他有些惊惧的看着顾沧澜唇角挂着的那道血痕。 苍白面色对比下,显得更是触目惊心。 “王爷别怕……”她抬手,沁凉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萧承睿瞳孔骤缩,本能想要后退。 却见顾沧澜艰难起身,朝着他逼近了几分,附耳低声道:“王爷还想用拖字诀,逼我毒发身亡?好去迎娶林楚楚吗?” 闻言,萧承睿登时愤怒的看向了她。 “顾沧澜!本王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他一副被羞辱的模样,却在迎上顾沧澜那赤红双眸时,愣在了当场。 想到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般模样,他的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本王已经派人去寻找玉髓芝的消息了!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寻来的!”萧承睿道,“不惜一切代价!” 闻言,顾沧澜却是苦笑着摇头。 “是吗?王爷派人去哪里寻了?无头苍蝇一般满世界的找吗?且不说此物世所罕见,许多人都不知道。 即便王爷有朝一日找到了,只怕我也早已毒发身亡了!”顾沧澜道, “到头来,你倒是赚足好名声,仍可以同林楚楚双宿双栖。到时候,哪里还会想起我这个大冤种!” “你……”萧承睿气怒又无奈的道,“那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王爷便能答应吗?”顾沧澜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 “自然!”萧承睿咬牙道,“只要合理,本王自然会答应。” “那我要求王爷,即便我死后,也绝对不会娶林楚楚为妻,你能做到吗?” 闻言,萧承睿顿时冷下了脸色。 “那不可能!” “看来,你也不过是骗我的。”顾沧澜急声说着,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 外面众人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个咳法,顾沧澜怕不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她病的真的很重!叫人忍不住捏一把汗! 而萧承睿则是胆战心惊,生怕她一口血喷自己身上。 好在,片刻之后,顾沧澜便止住了咳嗽。 她没有咳出血来! 缓了口气,顾沧澜这才道:“既如此,那你便给我一纸和离书,放我离开,自生自灭去吧!” “别胡闹!”萧承睿无奈,“且不说我们是先帝赐婚,不可能和离!即便可以,你为本王中毒受伤,本王又岂会置你于不顾?” 这叫他在世人面前,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顾沧澜苦笑一声,踉跄起身,虚弱的道,“罢了!罢了!是我不好,不该让王爷为难。就让我独自承受,默默等死吧……” 说完,她再次咳出一口血,软软倒了下去。 “王妃!” “快救人啊!” 场面瞬间便乱了! 第48章 我死而无憾了 第四十八章 我死而无憾了 “哎哟!靖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李德全赶紧招呼太医去查看。 太医看过之后,拧眉沉声道:“王妃本就受伤中毒,元气大伤,如今又伤心过度,以致晕厥!” 说着,他颇为不满的看了眼萧承睿。 门外的诸位大臣,此时也纷纷看向了他的方向。 “刚才我好像听到,靖王妃说要默默等死。” “靖王妃是为了救靖王才中了毒,靖王竟然狠心不管她了?” “就是啊!王妃甚至刚一苏醒,便跑来为靖王诊治!靖王却……” “这这这……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众人低声议论着,却足以叫萧承睿听的清清楚楚。 眼见风评被害,萧承睿气的差点呕血。 顾沧澜,是专门克他的吧! 李德全此时更是抓到了机会,赶紧道:“靖王殿下!靖王妃可是楚将军唯一的子嗣!如今她生死不明,您可不能轻看了王妃! 况且,太后娘娘对靖王妃最是看重!特命咱家带来口谕,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靖王妃!您岂可弃之不顾?” 他这一番话,倒像是更坐实了萧承睿狼心狗肺的罪名。 “本王何曾弃她不顾了!”萧承睿气怒道,“李公公慎言!” 恰此时,顾沧澜悠悠转醒,哑声道:“李公公误会了!王爷对我很好,他没有弃我于不顾……” 说着,她艰难的爬起来,哑声道:“王爷还说,要为我设下告示,重金悬赏呢!是不是,王爷?” 萧承睿如今算是被架了起来,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冷冷的看了顾沧澜一眼,“没错!本王的确打算重金悬赏!” “看吧!我便知道,我没有嫁错人!”顾沧澜满目欣慰的看着萧承睿,“有王爷这份心意,日后不管我能不能解毒,我都死而无憾了!” 她说的一脸真诚,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波光。 见状,萧承睿心中怒火渐渐平息,竟也不免有些动容。 这个女人为他不惜付出生命,对他竟只有这点要求。 他又如何不能答应? “常平!”萧承睿将常平喊了进来,朗声道,“传本王令!张贴告示,悬赏万两白银,求医术高明的医者,来解王妃之毒!” 却不想,顾沧澜却道:“不行!十万两!” “十万两!”萧承睿不由吸了口凉气,“你可真敢说!” 外面的其他人,也是纷纷唏嘘。 十万两,的确不是小数目。 就算要求医,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 “王爷误会了!我这么做,也是为王爷着想!解毒用的玉髓芝,可遇不可求! 说句难听的,即便张贴了这个告示,我也不觉得当真会有人寻来!”顾沧澜道, “但此举,却能彰显王爷的重情重义!世人看到的,乃是王爷举全府之力,营救自己王妃的壮举! 而我,也算是达成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心愿。他日即便是毒发身亡,世人也会记得,曾经的靖王妃,被靖王真切的爱重过……” 说着,她叹道:“不过,王爷既然不愿,便也算了!我不想让王爷为难……咳咳咳……” “王妃对靖王真是情深义重,连自己的死,都算计着为靖王博个好名声。实在是令人动容!” “是啊!正如王妃所言,十万两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这世间真正能揭榜之人,只怕屈指可数!”另外有人道,“更何况,她都未必等得到那一日。” 听了她的一番话,萧承睿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这毒那么难解,这十万两,不会有人拿的到! 到时候,好名声他也赚足了。 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故而,他痛快的应了下来。 “好,就依王妃所言!”萧承睿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王相信,一定会有人能够治好王妃!” 漂亮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如此,我便安心了……”顾沧澜说着,又躺了回去,一副虚弱的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但她却强撑着一口气道:“为了感激王爷,我给王爷一个治好你瘫痪之症的法子。” “什么?”萧承睿心中一跳,有些担心,她会把实情抖搂出来。 毕竟,他所谓的瘫痪,是装的。 顾沧澜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淡笑道:“王爷可还记得,我说过林楚楚身上中了邪咒。你正好可以利用此咒,来以毒攻毒,冲破迟滞的经脉!” 萧承睿想说,她之前分明都是胡扯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选择戳穿。 “邪咒?”李德全讶然道,“林小姐不是中毒了吗?” “不是。”顾沧澜道,“昨夜我便去看过了!导致她昏迷不醒的,乃是那邪咒! 而解决之策,我也教给了林公子,至于是否要用,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不过,王爷此番,也算因祸得福了!只需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唤醒林小姐,然后同她圆房。这瘫痪之症,便可迎刃而解!” 萧承睿,“……” 这听起来,更像是瞎扯了。 但跟他之前的计划,却是不谋而合。 他设计这么一出,本就是为了考验林楚楚。 “这等办法,简直闻所未闻!”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未免太过猎奇!” “你确定,此法管用?”萧承睿道。 “自然,立竿见影!”顾沧澜正色道,“若是不成,我把命赔给王爷!” “王妃都立下如此毒誓了,想来是真的有用的!王爷倒是不妨一试!”那些大臣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林楚楚不是他们家女儿,就算嫁给靖王,误了终身,也跟他们无关。 况且,早就有过二人心意相通的传闻。 只是一直未曾正式定下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顾沧澜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日后等她一死,林楚楚便是下一任靖王妃。 事情已经办完,顾沧澜便也不再逗留了。 她被人搀扶回了院子,正打算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一开门,却见萧绝早就等在了其中。 “皇叔?”她微微一惊,赶紧关门走了进去。 大白天的,他无声无息的过来干嘛? “你让靖王下了十万两的告示?”萧绝道。 “对。”顾沧澜眼神一亮,“我正打算找你商量!我想让‘叶慈’来救治‘靖王妃’,届时那笔钱就可以到手了!” 背靠摄政王,萧承睿不敢轻易下手。 再者说,顾念到了名声,他更是骑虎难下。 那笔钱,他出定了! 却不想,萧绝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 “不行!” 第49章 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第四十九章 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那一瞬,顾沧澜的笑僵在了脸上。 揽财大计未半,便中道崩殂吗? “为什么?” “叶慈是本王的人。”萧绝道,“萧承睿不是傻子!世人也不是!” 闻言,顾沧澜转念一想,便已了然。 的确,这样一来,萧承睿一下子便能联想到,这是她和萧绝联手设下的陷阱。 损是损了点,收益却不小! 他们不是政敌吗? 坑敌人一把,难道不好吗? 像是看出了顾沧澜的心思,萧绝道:“本王暂时不想同他起冲突。十万两,足以让他元气大伤。” 故而,以萧承睿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两方势力对抗,获利的反倒是太后他们。 “也是!不用叶慈,那用别人也可以!皇叔可否帮忙安排一个?我可以与你三七分成!”顾沧澜并不死心。 萧绝却是摇了摇头,“此事本王自有打算,你莫要轻举妄动。” “什么打算?” “到时你便知道了。”萧绝并不多言,反而转移了话题,“慕砚初身上的腐骨疽,你能治?” 提到这个,她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是她自作主张接下的,没有事先同他商量。 不过,想到他主动出手帮了窈娘,想来也是知道他们母子身份的。 思及此,她道:“没错!能治!腐骨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只是治疗过程有些痛苦而已。” “那便治吧!”萧绝道,“需要什么,尽管告诉墨影,会有人为你安排。” 那敢情好! 顾沧澜神色一松,就听萧绝又道:“你为何主动接手慕砚初的治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我什么性格?皇叔难道很了解?”顾沧澜打趣道。 “你不是主动招惹麻烦之人。”萧绝望着她,神情很是认真,像探究,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慕家的麻烦,你应当有所了解。但你仍选择牵涉其中!可见慕砚初身上,有你图谋之物!” “啊,他可是姑苏慕家的家主!富可敌国,让他欠下人情,于我并无坏处!”顾沧澜笑道。 萧绝却是嗤笑一声,越发逼近了她几分,“只为这个,文窈娘的恩情,便足够了!你救了慕砚初妻儿,足以被他们奉为座上宾!又何必再招惹更多的麻烦?” 萧绝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掷地有声。 强大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逼的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想要同他拉开距离。 但刚退了一点,便被他给紧紧扣住了手腕。 沁凉的触感袭来,冻的她汗毛骤起。 而玄玉镯则撒欢似的,疯狂吸取起了那阴寒能量。 毒力被抽取的轻盈感,让萧绝眉目微微舒展了几分。 顾沧澜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差距。 彼岸带来的阴寒能量,跟文窈娘和玉佩上的金光,带来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一种是暖的,一种是冷的。 而很明显,暖暖金光的力量更强一些。 这种力量很奇怪,是她从前修行多年,也未曾接触过的。 虽然她不懂,但她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会让她的修行事半功倍! 若是有机会,她更想选择慕家的力量。 萧绝,阴到没边了! 顾沧澜想着有的没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此时,萧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短短一夜之间,你便有了内力。”萧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隐隐透出了几分赞赏,“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顾沧澜,“!!!”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武功这东西,和修为一样,是分等级的! 低阶修士的修为,在高阶修士面前,可谓一览无遗! 武功亦然! 她那点内力,自然也瞒不过萧绝的眼睛! 有内力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一夜之间出现这种变化,的确有违常理! 短暂的慌乱之后,顾沧澜便稳住了心绪。 “王爷谬赞了。”顾沧澜道,“这不过是我独门修行的秘法罢了!” 之前她一直用玄医真气,每一次都是不小的消耗。 但不容易被人察觉! 如今转化成了内力,倒是稳定了下来。 就是不太好隐藏! 她并不打算多说,萧绝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道:“你可知,文窈娘母子,是被何人所害?” 话题跳跃性这么大的吗? “不知道,皇叔找到真凶了?” 萧绝道:“是慕家人。” “嗯?”顾沧澜一怔,随即便也明白了过来。 慕家那种大家族,内部斗争必然也很激烈。 连慕砚初这个家主,还不是遭到了暗算? 更遑论脱离了慕家的文窈娘母子! “文窈娘当初带着孩子出逃,若无人暗中相助,她不可能避的开慕家的耳目。”萧绝道,“你猜为何她出逃数月,偏偏于京城落难之时,被慕家人给寻到了踪迹?” “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顾沧澜立刻便想到了,“他们利用文窈娘母子,引来了慕砚初等人!” “没错,如今跟在慕砚初身边的,都是他的心腹。”萧绝道, “原本他身中奇毒,命不久矣。那隐在暗处的势力,便也不急着动手了! 眼下有了治愈的可能,你觉得,他们会留下你这个威胁吗?” 顾沧澜,“……” 她承认,她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只想多得到点暖暖的金光! 见她没有说话,萧绝又道:“怕了?” 顾沧澜却摇了摇头,双眸闪亮的拉住了他的手笔,低声道:“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皇叔!那腐骨疽并非不治之症! 如今正是慕砚初最困难的时候!咱们趁机伸以援手,他们日后可就欠咱们一个大人情了! 姑苏慕家的人情,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闻言,萧绝没说话,只垂眸看向了她捏着他胳膊的手。 顾沧澜顺着他视线看去,讪讪收回了手。 “你觉得呢?” 她一口一个“咱们”,说好听点,是把他拉入统一阵营。 直白点说,就是想拉他下水。 萧绝分明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利用,心中却并不反感。 “本王不需要慕砚初的人情。”萧绝淡声道,“慕家是何人做家主,对本王来说,并无差别。” “是吗?”顾沧澜有些失望,但并不多。 反正他不阻止她,那就可以了! “那就烦请皇叔在接到慕砚初口信的时候,及时通知我吧!”顾沧澜道。 水蛭吸取毒素这种疗法,虽然有效,但最多能用三天。 三天之后,慕砚初便该找她了。 正想着,却见一道金光蓦地从外面飞来,一下子落入了玄玉镯中。 顾沧澜,“???” 她尚未回神,眼前却是忽然一黑,身体登时软软倒了下去。 “顾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