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第957章 没钱坐什么车 夕阳把庙前村的土路染成一片昏黄,杜永田蹲在猪圈旁,看着最后一头黑猪彻底没了呼吸,肚子微微鼓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气。十头肥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原本的欢喜模样荡然无存,猪圈里的腥臭味混着淡淡的药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邵正兰坐在墙根下,手捂着脸,哭声压抑又绝望,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衣襟:“一年多的心血啊,眼瞅着就能卖钱了,就这么没了,这个挨千刀的杜欣华,咋就这么狠的心啊!” 杜永田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烂砖头,砖头滚出去老远,撞在栅栏上发出闷响。 他红着眼,声音沙哑: “哭也没用了,警察都说了,这些猪万万不能留,埋了吧,找个偏点的地方,埋深点,别出别的事。” 邻居们看老两口可怜,都主动过来搭手,扛着锄头、铁锨,帮着把猪抬到村后乱葬岗的荒地,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十头大肥猪全部丢在里面。 杜永田一锨一锨往坑里填土,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额头上的汗混着泪往下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邵正兰站在坑边,看着土一点点漫过猪身,腿软得站不住,被王婶扶着才勉强撑着。 一直忙活到天黑,十头猪才算彻底深埋好,众人散了,院子里只剩下老两口,冷冷清清的,堂屋的灯光昏黄,照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连晚饭都没心思做,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杜永田颤巍巍的走到电话机旁,手指抖着拨通了儿子杜欣龙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发颤: “欣龙,咱家的猪……全没了,被杜欣华那畜生下了老鼠药,十头,一头都没活下来。” 接着,他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杜欣龙正在H市公司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声音瞬间拔高: “什么?杜欣华那个混蛋!他刚出狱就干这种缺德事?爸,您和我妈没事吧?没跟他碰上吧?” 余平秀凑过来,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抢过大哥大急声道: “爸,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那畜生就是个白眼狼,跟他置气犯不着。您和我妈吃没吃饭?别因为这事气坏了自己。” 邵正兰接过电话,一开口就哭了: “平秀啊,那是我们老两口养了快两年的猪,眼瞅着就能卖万把块,本想着,帮你们在城里买个大点的房子,现在啥都没了,心里堵得慌啊。” “妈,房子的事不急,咱有钱,您和我爸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余平秀轻声安慰着,“那杜欣华跑了就跑了,警察会抓他的,您别想不开,该吃吃该喝喝,有我们呢,不会让您和我爸受委屈的。” 挂了儿子的电话,杜永田又拨通了女儿杜欣凤的号码,刚说完情况,电话那头的刘成俊就接过了话,语气沉得厉害: “爸,妈,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这亏吃得窝囊,但咱别往心里去。那杜欣华就是个丧门星,早晚会遭报应。一万块钱我明天就寄给你们,算是补了猪的损失,别嫌少,你们拿着买点吃的用的,别苦着自己。” 杜永田急忙说道∶ “成俊,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我们家的损失,怎么能让你出呢!那像什么话!” 杜欣凤赶紧劝道: “爸,成俊给你,你就拿着,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一万块钱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后咱不养猪了,省心,你们就在家好好歇着,有空我们就回去看你们。” 老两口听着女儿、女婿的话,心里稍稍暖了点,却还是堵得慌,谢了刘成俊的心意,挂了电话,老两口便坐在堂屋生闷气,一点睡意都没有。 而派出所里,民警对着勘察记录愁眉不展,所长敲了敲桌子: “县城所有车站、路口,都没找到杜欣华的踪迹,也没有问到有用的线索,现在的大巴车都是私人承包的,不用身份证,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不小的难度,没想到,这小子做了坏事跑的这么快,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负责办案的民警叹了口气: “村里的线索就这些,他出狱后没跟任何人联系,除了庙前村,没别的落脚点,现在恐怕已经跑到外省去了,短时间想抓住他根本不可能了。只能先挂着案,有线索再查吧。” 一桩蓄意投毒的案子,最终因为杜欣华的狡猾逃窜,暂时不了了之。 杜永田和邵正兰,终究是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另一边,润州汽车站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高楼大厦的灯光映得夜空一片璀璨。 杜欣华扶了扶墨镜,从大巴车上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十年的牢狱生涯,让他对这繁华的城市格外陌生,眼睛都看直了,农村的土坯房和这城里的高楼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飞驰的汽车,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躁动,可肚子里的咕咕声瞬间拉回了现实,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绞在了一起。 他慌忙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最后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捏在手里,手指颤抖。 他咬了咬牙,走到车站边的一辆三轮车旁,敲了敲车棚: “师傅,去小衣庄的采石场,多少钱?”他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到师傅面前。 三轮车师傅叼着烟,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穿得破旧,还捂得严严实实,撇了撇嘴: “去这个采石场,还有四十多里路呢,最少二十块,少一分都不去,路不好走。” “二十?”杜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能不能便宜点,我就五块钱。” 师傅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五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没钱坐什么车!走走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另一辆三轮车师傅凑过来,听了这话,也摆了摆手: “五块钱连十里地都去不了,你还是坐公交吧。” 可杜欣华哪里会坐公交?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连公交站牌都看不懂,更不知道该坐哪一路,该在哪里转车,才能离苏得宝干活的采石场更近一点。 他想问人,可看着街上陌生的面孔,又怕自己的独眼露出来被人嫌弃,甚至害怕被别人认出来,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8章 我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 杜欣华站在车站门口,攥着那五元钱,看着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和公交车,心里又急又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走,只能走路了。 他咬了咬牙,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裹紧了围巾,确定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才辨了辨方向,朝着师傅说的采石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润州的夜晚,风似乎比老家的村里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穿着单薄的旧棉袄,根本抵挡不住这寒意,走了没几步,就冻得瑟瑟发抖。 路上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的脚步匆匆,带着一丝狼狈,又带着一丝侥幸。 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开始发软,可他不敢停,他知道,现在停下来,就只能流落街头,苏得宝是他唯一的指望。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杜永田,咒骂自己的家人,恨所有人都对他不好,唯独忘了他是怎么对别人的。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四十多里的路程,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路上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溅起路边的积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水渍贴着皮肤,冻得他一哆嗦。 他却只是低头,加快了脚步,像一只丧家之犬,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唯一的去处走去。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岔路口,两条柏油路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在夜色里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杜欣华站在路边,鞋底碾着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却盖不住心里的慌。 十年牢狱,铁窗隔绝的不只是自由,还有外面世界的规矩与模样。 他像个被时代遗弃的傻子,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眼神在两条路上来回逡巡,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茫然——他竟忘了,抬头看一眼路牌便知道往哪边走。 夜风卷着路边的草屑,扑在脸上凉飕飕的,杜欣华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那是出狱时狱警递给他的,带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路边傻站了好一会,腿肚子都有些发僵,远处终于传来突突突的马达声,一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漆皮剥落的三轮车慢悠悠驶来,车斗里还留着几根捆货物的绳子,一看就是刚送完客返回润州的。 杜欣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往前迈了两步,朝着三轮车用力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久未与人正常交流的生涩: “师傅,麻烦问一下,去小衣庄采石场走哪条路!” 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师傅扭过头来。这人头上戴着安全帽,留着两撇两头翘的八字胡,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军绿色的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 他原本以为是揽到了生意,脸上堆着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哪曾想只是个问路的,那笑容瞬间像被冰水浇了似的,僵在脸上,又倏地垮了下去。 他抬手指了指路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上面钉着块铁皮路牌,被夜风刮得哐哐响: “你是文盲吗?那上面不是写着吗?蓝底白字清清楚楚,你不会看呀!”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杜欣华脸上,瞥见他大晚上还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镜片反射着车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神情,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戴墨镜,装什么酷?这么黑的天,能看见路吗?怕不是眼睛真有问题吧?” 杜欣华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墨镜后的眼眶微微发紧。 他戴墨镜,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独眼,以免被警察根据线索找到自己。 他被八字胡的话气的火起,攥着钱的手猛地收紧。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昨夜刚给杜永田的猪投毒,还在潜逃过程中,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闹起来引来警察,那可就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强压下去,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解释: “我的眼睛不舒服,前些日子受了伤,怕风,所以戴着眼镜挡一挡。” 八字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寒酸,神色又带着几分怯懦,便不再继续挖苦,转而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的算计: “这大晚上的,又冷呵呵的,这里离小衣庄采石场起码还有三十多里路。你就这么走着去,恐怕得走到天亮,说不定还得迷路。不如打我的车过去,你给二十块钱,我直接给你送到门口,省得你瞎折腾。” “什么?”杜欣华一听就急了,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我从润州汽车站出来的时候,人家师傅才问我要二十块钱!我现在都自己走了十来里了,你还问我要二十块?你也太黑了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凭着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印象反驳,生怕被人坑了——他身上就这五块钱,是全部家当了。 八字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里暗道:合着这外乡人还知道行情,不好糊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脸上的痞气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爽快”的模样: “哎呀,做生意嘛,允许讨价还价!我看你也是实在人,要不这样吧,你给十五块钱,我把你送过去!反正是晚上最后一笔生意了,送完你这趟,我就回家睡觉,不跟你多计较了。” 杜欣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抠着薄棉袄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实在不好意思,师傅……我身上只剩五块钱了。真坐不起车,我还是慢慢走吧,谢谢你啊。” 他说完就要转身,心里盘算着哪怕走一夜,也得赶到采石场找苏得宝——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累,但他别无选择。 八字胡一听“五块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暗骂:真他妈的穷鬼!浪费老子时间!但他眼珠子一转,瞥见杜欣华单薄的身影和墨镜后难掩的疲惫,心里忽然冒出个坏主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五块也行啊!我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积德行善!你把五块钱给我,我就帮你送过去,怎么样?” 杜欣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疲惫和饥饿仿佛都减轻了大半,连忙点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师傅!”他想都没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五块钱,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生怕对方反悔。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9章 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 杜欣华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采石场找到苏得宝,先好好饱餐一顿,再美美睡上一觉,想想都觉得踏实。 可他刚把钱递到八字胡手里,还没来得及抬脚跨上车斗,那八字胡把钱快速装进口袋里,猛地一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三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朝着润州汽车站的方向疾驶而去。 压根没半点要往采石场去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欣华愣在原地两秒,但他终究是练过武功的人,骨子里的劲道和警觉性都在,回过神的瞬间,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本就是眦眦必报的性子,这辈子最恨别人耍滑头坑自己,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当下咬得后槽牙咯咯响,眼底翻涌着怒色,拔腿就朝着三轮摩托追了上去。 杜欣华的短距离爆发力本就惊人,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柏油路上只听得见他沉重的脚步声,没跑多远就追上了突突直响的三轮车。他抬手一把攥住车斗后沿的铁栏板,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接着猛地往后拉扯。 那摩托三轮本就小巧,动力不是很大,哪经得住他这股子蛮力?被这么一扯,瞬间失了劲,车轮在柏油路上打着滑,车身左右剧烈摇晃,八字胡在前面手忙脚乱地拧油门、打方向,却半点用都没有,车头猛地一偏,“哐当”一声重重翻进了路边的土沟里,车斗里的零碎东西撒了一地。 杜欣华在拉扯的慌乱中,脸上的墨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滚进了路边的草丛,再找不着踪影。 此时,他那只独眼看着格外醒目,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从沟里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爬起来的八字胡。 八字胡摔得胳膊腿都擦破了皮,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就扯着嗓子骂: “妈的,你找死是不是?敢掀老子的车!” 可当他扭头对上杜欣华的脸时,后半句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哑火了。 借着路边微弱的路灯,他看清了杜欣华的模样——那只瞎掉的眼睛眼窝凹陷,周围留着淡淡的疤痕,衬得那只独眼愈发冷厉,整张脸因为怒火显得丑陋又狰狞,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八字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吓人,丑也就罢了,还是个独眼,那副模样瞧着就不是善茬。 他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脸上勉强挤出几分讨好的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杜欣华刚给他的五块钱,递到杜欣华面前: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五块钱还给你,我不去了,真不去了。这采石场三十多里路呢,你这五块钱,我连油钱都不够,实在不划算。不过大哥,你看你把我车弄沟里了,好歹搭把手,帮我把车推上来呗?” 杜欣华的独眼转了转,眸底闪过一丝阴翳,心里冷笑。这小子刚才还想黑自己的五块钱,耍心眼跑掉,自己何不效仿他,以牙还牙?想到这,他抬手一把夺过八字胡手里的五块钱,狠狠揣进自己口袋,没等八字胡反应,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八字胡疼得“哎呦”一声,直挺挺摔倒在地,头上的安全帽滚出老远,在柏油路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不等八字胡从地上爬起来,杜欣华已经像头饿虎扑食般压在了他身上,左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右拳像雨点似的,一下接一下砸在八字胡的脸上、脑袋上。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打的八字胡毫无招架之力,疼得他连连惨叫,没一会儿,八字胡的脸就肿了起来,鼻子嘴巴都流了血,活脱脱被打成了猪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连连求饶: “大……大哥,别打了,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杜欣华这才停止殴打,骑在八字胡身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身下的八字胡,啐了一口,骂道: “狗东西,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黑老子的钱,你是活腻歪了!”他顿了顿,独眼扫过八字胡捂着脸的手,语气愈发凶狠,“为了弥补老子的精神损失费,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算是给老子的补偿。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的,我把你打死扔沟里,都没人知道!” 八字胡彻底吓坏了,他已经真切感受到了杜欣华那股子惊人的力气,自己在他面前,就跟小鸡仔似的,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眼下只能屈服。 他不敢有半点迟疑,哆哆嗦嗦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零钱散钞混在一起,里面还夹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把钱拢在手心,递到杜欣华面前,甚至不敢看杜欣华那张丑陋的脸。 他递钱的手有点畏畏缩缩,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杜欣华一把夺过那些钱,恶声恶气地说道:“拿来吧你!”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松开八字胡的衣领子,站起身,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转身大步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硬。 身后传来八字胡带着哭腔的乞求声,断断续续的,透着无尽的无助: “大哥,大哥!看在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你的份上,你就搭把手,帮我把车子推上来吧!这沟这么深,我一个人实在弄不上来啊!” 杜欣华头也没回,只朝着身后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被夜风送进八字胡耳朵里: “你他妈自己想办法!谁让你不长眼得罪老子的?活该!” 八字胡傻傻地站在路边,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杜欣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半晌才缓过神,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啊……今天好不容易糊弄了几个乘客,挣了三百多块钱,结果就因为贪那五块钱,全搭进去了,还挨了一顿胖揍!”他越想越懊恼,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沟里的三轮摩托歪在那里,车灯还亮着,他却没有心思去管。 就在八字胡站在路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摩托的轰鸣声,三辆返回润州的摩托车由远及近驶了过来,车灯的光束划破夜色,停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看向站在路边失魂落魄的八字胡,疑惑问道: “小胡子,你站在路边干嘛呢?大半夜的,你的车子呢?”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0章 今天怎么栽跟头了? 八字胡闻言指了指路边的河沟,嗓门扯得老大,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气急败坏:“老张,可算碰到你们仨了!要不然老子今晚就得在这沟边喝西北风过夜,妈的,那个独眼龙也太邪乎了,下手又黑又狠,直接把我的三轮车掀沟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肿得老高的脸颊,指腹蹭过青紫色的瘀伤,疼得龇牙咧嘴,跟着便把自己如何拦下独眼龙想敲竹杠,反倒被对方一拳撂倒、钱被抢、车被掀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跟围过来的三人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那独眼龙下手多狠,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老张与另外两人听完,先是对视一眼,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路边荡开,直笑得前仰后合。 老张拍着八字胡的肩膀,笑出了眼泪: “你小子,平时就属你最精,专挑软柿子捏,坑这个骗那个的,今天怎么栽跟头了?还被人打成这猪头样,脸肿得跟发面馍似的,这不是现世报是啥!” 老杨也跟着打趣,伸手戳了戳八字胡的额头: “我看你这是阴沟里翻船,碰到硬茬了吧?早跟你说别总干那缺德的营生,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天白忙,还被打了一顿,车子还被摔成这个鸟样!” 小李站在一旁,忍着笑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补了句: “胡子哥,你这也算栽得彻底,怕是这附近的同行,知道了都得笑你好几天。” 八字胡被三人笑得脸上挂不住,无奈地摊了摊手,胳膊上的擦伤被扯动,又疼得他嘶了一声: “行了行了,老张、老杨、小李,我的亲哥几个,就别拿我开涮了!赶紧搭把手,把我的车子从沟里推上来,然后跟我一起追那个独眼龙,把我的钱给要回来!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明天我请哥几个下馆子,炒几个硬菜,再整两瓶老白干,管够!” 老张收了笑,瞥了眼沟里侧翻的三轮车,又看了看八字胡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点了点头: “行吧,谁让咱们都是跑三轮的同行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看着你在这卡着。” 老杨和小李也点了头,几人当即撸起袖子,走到河沟边。 沟里的泥水冰凉,没到脚踝,几人踩着滑腻的淤泥,一人抬车头,两人扶车身,老张在后面使劲推,喊着号子,七手八脚地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把那辆沾了满身泥污的三轮车推上了平整的柏油路。 八字胡赶紧发动车子,试了试油门,确认没大碍后,立刻招呼三人: “走!追那独眼龙去!” 四辆三轮摩托车当即轰鸣起来,加大油门,车灯刺破夜色,成一排向着杜欣华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呼呼的风声,一路追出去五六里地,路边的树影飞速向后倒退。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一脚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边,他扯下头盔,回头对着八字胡骂道: “小胡子,你他妈耍我们玩呢?这都追出去五六里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你说的什么独眼龙的影子!” 八字胡也赶紧刹住车,一脸懵地四下张望,夜色里只有黑漆漆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连点动静都没有: “骗你是孙子!那独眼龙真的往这边走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说要去小衣庄的采石场,绝对错不了!” 老杨也停下车,皱着眉接过话头: “那就不对了!他就算是两条腿跑,能跑多快?咱们四个骑摩托车,油门加到底,早该追上了。他要是真走这条路,不可能连个踪迹都没有。” 小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旧眼镜,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中途拐了别的小道,绕开了大路,要么就是他发现我们追过来,找地方躲起来了。 这附近到处都是田埂和树丛,想藏个人,太容易了。” 八字胡看着空荡荡的前路,又看看身后的三人,一脸的无奈和焦躁,搓着手道: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可是我一整天的收入,坑了好几个人才搞那么多!” 老张一脸不高兴,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 “还能怎么办?回头找呗!往回走,慢点开,遇到树丛、沟坎、废弃的窝棚这些容易藏人的地方,就下来查看。我跟你说,小胡子,今天不管找不找得到那个独眼龙,你明天都得请我们三个吃饭,这趟折腾下来,油钱都花了不少,你必须赔!” 八字胡此刻一心只想找到独眼龙要回钱,哪里还敢反驳,赶紧点头如捣蒜: “行,没问题!只要能找到那个独眼龙,哥几个帮我修理他,我请你们吃两顿!” 于是,四个人纷纷掉转车头,摩托车放慢了速度,像蜗牛似的往回开。 但凡遇到路边的树丛、田埂旁的凹地,甚至是废弃的水渠,几人都会下车,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大声喊着,翻找半天。 一路找到之前的岔路口,手电筒的光扫遍了周围的角角落落,依旧一无所获,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几人累得气喘吁吁,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悻悻然地骑着摩托车,朝着润州的方向离去了。 而此时,杜欣华并没有走远,就躲在距离岔路口不到100米远的几间废弃的破房子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木棍的表面被磨得光滑,是他刚才随手从墙角捡来的。 其实早在老张三人的摩托车出现在另一条柏油路时,杜欣华就发现了。 那时他刚走出没多远,正扶着树干歇脚,就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一抬头,就看到三辆摩托车朝着八字胡的方向开去。 他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瞬间猜到,这几人十有八九和八字胡是一伙的。 他刚和八字胡打了一架,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又饿又累,单打独斗,他不怕八字胡,可面对四个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矮树丛里,茂密的枝桠遮住了他的身影,也让他把八字胡和那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连几人要回头找他的话,都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杜欣华趁着夜色的掩护,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从树丛里溜出来,弯着腰,一步步挪到了这几间废弃的破房子里。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1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子早就没人住了,门窗都破了大洞,屋顶也漏着天,他在墙角摸索了半天,找到了这根木棍防身,紧紧攥在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听到四辆摩托车的轰鸣声彻底远去,朝着润州的方向消失,杜欣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抱紧膝盖,把脸埋在腿间取暖。 夜风吹过废弃房子的破窗,穿过空荡荡的屋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低地哭泣,又像野兽在暗处嘶吼。 杜欣华缩在墙角,手里依旧攥着那根木棍。身上的旧棉袄是出狱时发的,又薄又硬,根本挡不住山区夜间的寒冷。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颌磕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发抖。 而肚子里的饥饿感,更是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肠胃里撕扯、抓挠,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八字胡那三百多块零钱,加上自己仅剩的五块钱,被他紧紧揣在怀里,贴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指尖触到纸币粗糙的纹路,那一点点真实的触感,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这几百块钱,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是他活下去的底气。 “苏得宝,你可千万别不在采石场。”杜欣华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独眼里映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急切。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八字胡那群人若是反应过来,折返回来找到这里,以他现在又饿又累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钱被抢了是小,怕是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歇了约莫一刻钟,靠着那点心理的支撑,身上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发软。 杜欣华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蜷缩,早已僵硬麻木,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又把木棍攥得更紧,走到破窗边,警惕地探出头,朝着废弃房子外望了望。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泼洒在天地间,柏油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投下昏黄又微弱的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连只过路的野狗都没有。 八字胡他们的摩托车声,早已消失在天际,想来是真的回润州了。 杜欣华这才彻底放下心,他弯腰在墙角捡了块鸡蛋大的石头,揣进棉袄的口袋里,准备关键时刻能当个武器防身。 又把脖子上的旧围巾往上扯了扯,尽量遮住那只空洞的眼窝,只露出一只完好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做好一切准备,他抬脚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这次他不敢再走大路,专挑路边的田埂和树丛走,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深一脚浅一脚,布鞋很快就被泥水泡透,冰冷的泥水渗进鞋里,冻得他脚底发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上。 三十多里的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 杜欣华走走停停,累了就靠在树干上歇几秒,饿了就咽几口唾沫,冷了就搓搓手、跺跺脚。 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八字胡那群人折返或者遇到警察。 就这样,他走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慢慢褪去,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他才远远望见了小衣庄采石场的轮廓。 那采石场坐落在山脚下,几座巨大的石堆堆得像小山似的,棱角分明的石块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停在空地上,铁臂耷拉着,像是累极了的巨人。 远处的工棚冒着袅袅的炊烟,淡淡的烟圈在晨风中散开,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还有工人们粗犷的说话声、吆喝声,那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让一路奔波的杜欣华,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下的疼痛、身上的寒冷、肚子里的饥饿,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连脚底磨出的水泡被磨破,渗出血水,都浑然不觉,只顾着朝着那冒着炊烟的工棚方向,快步走去。 采石场的门口,守着一个看场子的老汉,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纹路。 他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烟杆在手里转着,看到杜欣华从路边的树丛里钻出来,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还捂着半边脸,身上的棉袄沾满了泥污和破洞,顿时警惕起来,抬手就拦住了他,声音沙哑: “你是谁?干什么的?大清早的,从哪冒出来的?” 杜欣华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把脸上的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只完好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带着一丝恳求: “大爷,我找苏得宝,他是我狱友,就在这采石场干活,麻烦您通传一声,我找他有急事。” “苏得宝?”老汉咂了咂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磕了磕烟灰,上下打量了杜欣华一番,眼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消减,反而多了几分怀疑,“你找他干啥?他今早天不亮就扛着锤子上山干活了,不在工棚里。” “那他啥时候能下来?”杜欣华焦急的问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独眼里满是焦灼,他实在撑不住了,只想赶紧见到苏得宝,讨口饭吃,找个地方落脚。 “那可说不准。”老汉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缕淡淡的青烟,飘在晨风中,“开山的活,哪有准点?只有干到晌午十一点,山上统一放炮清石,才能收工下来。”他顿了顿,看了看杜欣华这副狼狈模样,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找他,就去山那边的采石点找吧,不过那边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还得注意落石,小心点。” 杜欣华连忙对着老汉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山那边走。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哪怕山路再难走,哪怕有落石的危险,他都不在乎,只想赶紧找到苏得宝,有口热饭吃,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采石点的山路崎岖陡峭,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洼,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杜欣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布鞋早已被磨破,脚底的血水泡混着碎石灰,疼得他直抽冷气,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停步。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2章 打他都是轻的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还有工人们喊着号子的吆喝声,那声音沉闷又有力,在山谷里回荡。 他循着声音快步走去,转过一个弯,很快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单衣的汉子,分散在各处,正挥着大锤一下下敲打石块。 冬季的清晨非常寒冷,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可这群汉子的单衣却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块上。 杜欣华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得宝。 他比在牢里时黑了不少,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呈古铜色,也壮实了些,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正抡着一把沉重的大锤,狠狠砸向一块巨石,大锤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块溅起细碎的石渣。 “得宝!”杜欣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干涩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得宝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锤子,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杜欣华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大锤差点掉在地上,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欣华?是你?你咋出来了?啥时候出来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扔下大锤,大步流星地走到杜欣华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满脸泥污,连棉袄都破了好几个洞,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这是咋了?出狱了咋混成这样?没人去接你吗?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杜欣华看到苏得宝,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些天的委屈、无助、狼狈、寒冷和饥饿,在这一刻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热,酸涩的水汽在独眼里打转,却又被他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一言难尽,先找个地方说话,得宝,我快饿死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苏得宝看他这副饿极了、也累极了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也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走,先跟我去工棚,我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说着,苏得宝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工头喊了一声: “余头,我这兄弟刚来投奔我,饿坏了,我带他去工棚吃点东西,晚点回来干活!” 工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看了看杜欣华,又看了看苏得宝,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赶紧的,一会大汽车就来了,别耽误装车。” 苏得宝应了一声,便领着杜欣华,沿着山路往山下的工棚走。 工棚里很简陋,两间用水泥空心砖砌成的低矮房子,屋顶盖的石棉瓦,里面摆着几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床上铺着破旧的褥子,一张掉了漆的木桌摆在中间,桌腿歪歪扭扭,用砖头垫着才勉强平稳。 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大米,旁边是一个红砖砌成的灶台。 苏得宝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早上刚熬好的稀饭,灶台的盘子里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是热乎的。 他找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稀饭,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递到杜欣华手里: “快吃吧,刚熬的稀饭,还热乎,馒头也软和,垫垫肚子。” 杜欣华接过碗和馒头,手指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一暖。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稀饭烫得他舌头发麻,他也顾不上吹一吹,几口就喝了半碗,烫得他直吐舌头。 馒头更是直接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噎得他翻白眼,赶紧端起碗喝一口稀饭顺一顺。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看着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无奈地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馒头还多,够你吃的。” 杜欣华闻言,依旧没放慢速度,几口就把两个馒头和一大碗稀饭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饭粘子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这才感觉肚子里有了点暖意,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发软。 他放下碗,看着苏得宝,眼里满是感激,声音也缓和了不少: “得宝,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找不到你,我怕是真的要流落街头,冻死饿死了。”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摆了摆手: “咱俩在牢里互相帮衬了这么多年,你帮我,我帮你,亲如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出狱了咋连个接你的人都没有,还穿着出狱的衣服,混成这副模样?” 杜欣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独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恨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把出狱后家里没人去接、父母不认他、把房子送给了叔叔杜永田、他被逼无奈才往杜永田家的猪食里投了毒、又被八字胡拦路坑钱、最后和八字胡动手、钱差点被抢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苏得宝说了一遍。 只是,他隐去了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只说自己是被家人冤枉,才含冤坐了牢,出狱后还被家人如此对待,实在是走投无路。 “这群白眼狼!”苏得宝听完,狠狠一拍桌子,木桌发出哐当一声响,眼里满是愤怒,“你父母也太不是东西了!亲儿子出狱,连个面都不露,不接就算了,还把你家的房子送给杜永田那个外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还有那个杜永田,占了你家的房子,还心安理得,该遭报应!那八字胡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地痞流氓,打他都是轻的,没打断他的腿,都便宜他了!” 杜欣华见苏得宝全然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的委屈和怨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顿时更舒坦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来投奔你了。得宝,你能不能帮我在采石场找份活干?不管多苦多累,不管挣多少,我都能干,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他看着苏得宝,独眼里满是恳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3章 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苏得宝想了想,抬手挠了挠沾着石粉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行,这采石场正缺个能扛活的,我回头跟老板唠唠,让你跟着我开山凿石,一天二十块钱,管吃管住,就是山里的活,苦点累点是跑不了的。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这时候才来,满打满算也干不了几天,挣不了几个钱!” “行,啥活我都能干,再苦再累都不怕!”杜欣华忙不迭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眼底更是亮堂堂的,总算在走投无路时寻到了一处落脚地,那点逃亡的惶恐瞬间散了大半,“虽然快过年了,但对我来说,在哪过年都一样。挣多挣少也无所谓,只要有口吃的就行。我反正早被家里人抛弃了,爹娘不认,兄弟不亲,到时候我就在这采石场凑活过个年,总比流落街头强。”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诚恳,“得宝,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以后我肯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给你添一点麻烦,让你在老板面前难做。” “跟我客气啥,谁让咱俩是狱友呢!哈哈!”苏得宝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只是笑容很快收了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拍了拍杜欣华的胳膊,“不过你可得记着点,你刚从牢里出来,还犯了给你叔叔家猪投毒的事,在这采石场里,千万别惹半点事。要是偷奸耍滑被工头赶出去,那还是小事,万一这事闹到警察那里,招来条子,那可就麻烦大了,到时候我就算想帮你,也插不上手。” 杜欣华心里一凛,连忙重重点头,手掌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肯定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干活。先挣点钱糊口,等手里有了积蓄,再回去找那些人算账!” 他说这话时,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寒森森的阴狠,眼底的戾气像藏在暗处的毒蛇,稍纵即逝,那股子报复的心思,从坐牢的那天起,就没在他心里消失过,反倒像生了根的草,越长越旺。 苏得宝只顾着叮嘱,没留意到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狠戾,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松快了些: “先别想那些报仇的事,眼下先顾好自己。你刚走了这么远的路,看你这脸憔悴的,眼窝都陷下去了,先去里屋的床上歇会。等晌午我们收工下山了,我带你去见余老板。” 杜欣华应了声“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工棚角落的木板床边。 那床不过是几块松木板架在砖头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上面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可对奔波了一夜、疲惫不堪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安稳。 他躺下去的瞬间,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得厉害,奔波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头刚沾到硬邦邦的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嘴里还断断续续喃喃着咒骂的话,一会儿骂杜永田心黑,一会儿怨家人薄情,像是在跟谁拼命较劲,翻来覆去的,睡得并不安稳。 晌午很快到了,采石点的炮手,很快将炸药装进汽油冲击钻打好的孔洞中,装上雷管和引线,准备统一点火轰山。 开山的工人们,戴好安全帽陆陆续续下山吃中饭,刚到山脚下,山上的开山炮就纷纷响了起来,石子飞的到处都是,有的小石子还飞到工棚的石棉瓦上,砸的噼啪作响。 苏得宝端着两个白面馒头走进来,见杜欣华还睡得沉,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欣华,醒醒,晌午了,该去见余老板了。” 杜欣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只独眼里满是惺忪,脸上还印着稻草和枕头压出的深浅纹路,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扫了一眼简陋的工棚,想起自己如今是在采石场,不是在四处逃窜的路上,这才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快起来,洗把脸醒醒神,我带你去见余老板。” 苏得宝把一盆刚从山涧打来的凉水放在他面前的矮凳上,水珠还沾着盆沿,透着丝丝凉意,“咱这老板姓余,余章龙,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性子是出了名的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跟他说话别拐弯抹角,有啥说啥,实诚点就行,别耍那些花花肠子。” 杜欣华点点头,伸手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水刺得他一个激灵,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扯过脖子上的旧围巾,习惯性地想往左眼上裹——那只眼睛早瞎了,眼窝塌着,模样狰狞,他向来不愿让人看见。 苏得宝见了,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伸手拦住了他: “欣华,你这围巾裹在脸上算咋回事?碍事不说,看着还怪别扭的,别人见了还以为你得了啥怪病呢。我这刚好有个墨镜,前阵子上山凿石时摔了,右边的镜片掉了,摔得粉碎,左边的还好端端的,给你戴起来正好,比裹着围巾顺眼多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工棚角落的破木桌前,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黑框墨镜,镜腿上还有点划痕,递到杜欣华面前。 杜欣华接过来,捏着镜腿试了试,往脸上一戴,不大不小,刚合适——左边的镜片稳稳遮住了塌陷的瞎眼,右边空着镜架,半点不影响那只好眼视物,反倒比裹着围巾清爽不少。 他抬手扶了扶墨镜,咧嘴笑了,独眼里满是欢喜: “得宝,你还别说,你这墨镜简直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戴着刚刚好!不仅挡住了我这副丑模样,右边没镜片,看东西反倒更敞亮,一点不挡视线!哈哈!” 苏得宝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 “那就戴着,总比裹着围巾强。走,咱赶紧去见余老板,别让他等急了。”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出了工棚,踩着山间被车子轧得坑坑洼洼的山路,往余老板的工棚走去。 山路两旁堆着刚拉下来的石块,石粉飘在空气里,吸进鼻子里都是涩涩的,远处的开山炮声依然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余老板的工棚比普通工人的规整不少,是两间砖瓦房,门口摆着几张缺腿的木凳,屋里摆着一张厚重的木桌,桌上摊着账本和算盘。 余章龙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得像头老黄牛,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眼神沉厚,往那一坐,自带一股威严,看着格外凶。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4章 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余章龙正坐在桌前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屋里回荡,见苏得宝带着一个陌生汉子进来,抬了抬眼皮,放下算盘,手指敲了敲桌面: “得宝,你这是带谁过来了?” “余老板,这是我朋友,杜欣华,刚从老家过来,想在采石场找份活干。” 苏得宝笑着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到余章龙面前,“他人老实,力气也大,山里的粗活啥都会干,您看能不能留下他,跟着我一起开山装石头?” 余章龙接过烟,苏得宝连忙凑上去给他点着,烟圈从络腮胡子里冒出来,他抬眼上下打量了杜欣华一番,目光在他脸上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墨镜上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墨镜就剩一个镜片了,干嘛还戴着?看着怪模怪样的,重新买一个新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话一出,杜欣华心里猛地一紧,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墨镜,生怕对方看出端倪,干笑两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余老板,不瞒您说,我这左眼早年出了意外,瞎了,眼窝怕风怕光,沾点风就疼得厉害,所以才戴着这副墨镜遮着。这副虽只剩一个镜片,但刚好能挡着瞎眼,右边不挡视线,干活也方便,就没舍得换。”他往前一步,腰微微弯着,“我啥活都能干,开山、凿石、搬石头,您随便安排,保证踏踏实实干活,绝不偷懒耍滑,绝不给您添乱。” 余章龙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也没再多问——采石场里缺的就是这种敢扛活的壮劳力,只要能出力气,能把石头砸开、搬上车,管他眼睛咋样,模样如何。他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行,留下吧。就跟着苏得宝开山装石头,一天二十块,下雨天不干活没工钱,干一天算一天,管吃管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平时每个月就发点零花钱,工钱年底一次性结清。要是敢偷奸耍滑、磨洋工,或是在采石场里惹事,立马卷铺盖滚蛋,一分钱工钱都别想拿。” “谢谢余老板!谢谢余老板!”杜欣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忙躬身道谢,脸上的笑更殷勤了,“我肯定守规矩,好好干活,绝不辜负您和得宝的信任!” 就这样,杜欣华总算在采石场落了脚,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苏得宝上了山,开始了开山砸石的日子。 开山的活,是整个采石场最苦最累的活,没有之一。 每天天还没亮,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山里的雾气还没散,杜欣华就跟着一众工人摸黑上山,手里攥着十斤重的大锤,抡起来砸在巨石上,“哐哐”的声响在山坳里回荡,震得胳膊发麻,虎口生疼。要么就是拿着凿子,一点点在石头上凿出纹路,再用撬棍把巨石撬裂,砸成大小合适的石块,再一块块搬上卡车,一趟趟下来,浑身的汗像水一样淌,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贴在背上,混着石粉,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没干几天,杜欣华的手掌就磨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大的像黄豆,小的像芝麻,一碰就钻心的疼。 可活计不等人,水泡被大锤和凿子磨破了,渗出来的血水混着汗水、石粉,粘在手上,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再接着干活,那疼直往骨头里钻。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反反复复没几天,原本还算细嫩的手心,就变得粗糙不堪,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摸上去硬邦邦的,像块糙石头。 杜欣华刚从劳改队出来,牢里虽然也要干活,但好歹有个歇气的功夫,比这开山的活轻松多了。 这采石场的活,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是他从小到大干过最苦、最累、最磨人的活,刚开始的那几天,他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工棚,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鞋懒得脱,脚也不想洗,往木板床上一躺,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重新拼上似的,酸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上的伤口沾了夜里的潮气,又疼又痒,他只能咬着牙忍着,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要是连这份苦活都干不下去,被工头赶出去,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只能流落街头,讨饭度日。 更何况,他的心里还憋着一股劲,一股报仇的劲——他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等手里有了钱,就回去找杜永田,找那些抛弃他的家人,找夺了他媳妇的杜欣有,把自己受的十年牢狱之苦、十年冷眼欺辱,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这份执念,像一根硬邦邦的撑杆,硬生生撑着他熬过了最难熬的第一个礼拜。 苏得宝刚开始就跟他说过,采石场的活,熬得过第一个礼拜,后面就慢慢适应了,这话果然没错。 苏得宝看他干活实在,不偷奸不耍滑,哪怕累得脸色发白,也从没喊过一声苦,心里也着实照顾他。 重活累活,总会帮忙搭把手,比如搬重石块时,会帮他抬一把;抡大锤砸不动硬石时,会接过锤子帮他砸上几下。 吃饭的时候,采石场的伙食简单,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就咸菜,偶尔食堂改善伙食,会煮一碗青菜豆腐汤,苏得宝总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和豆腐,多夹几块到杜欣华碗里,嘴上说着“我饭量小,吃不完”,实则是心疼他刚过来,身子虚。 对杜欣华来说,这粗茶淡饭,早已比他出狱后,无家可归,没钱吃饭,好上百倍千倍,每一顿都吃得狼吞虎咽。 一起干活的工人,大多都是外省过来打工的庄稼汉,性子朴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看杜欣华不爱说话,总是闷头干活,除了脸上那副怪墨镜,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也就没人主动招惹他。 只是偶尔,有人会好奇他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墨镜,想凑过来问两句,“兄弟,你这墨镜咋就一个镜片?”,每次都被苏得宝笑着打岔过去,“嗨,他这眼镜是捡的,凑活用呗,山里干活,戴啥都一样”,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多问了。 杜欣华也刻意避开众人,吃饭、干活、歇晌,都只跟苏得宝凑在一起,尽量不跟其他工人搭话,他只有一只眼的秘密,除了苏得宝以及另外两个同住一个工棚的工友小聂和小陈知道,其他工棚的工友压根不知道。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5章 绝不给你惹麻烦 杜欣华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副模样,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一旦露了馅,指不定会引来多少闲言碎语,更怕有人认出他,或是把他的模样跟罪犯联系起来——他知道,叔叔杜永田家那十头大肥猪,肯定被他投的毒活活毒死了,以杜永田那小气又记仇的性子,百分百报了警,说不定现在警察还在四处找他。 因此,他恳求小聂和小陈不要把自己是一只眼的事情告诉别人。 小聂与小陈都是实诚人,他们知道秃子护头,瞎子护瞎,既然杜欣华不让他们乱说,他们自然不能刻意去向外人揭杜欣华的短处,于是,满口答应下来,保证不会乱说,杜欣华这才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风刮得越来越冷,眼看就要过年了。 杜欣华也慢慢适应了采石场的生活,手上的力气也练出来了,抡起十斤重的大锤,也能虎虎生风,砸在石头上,一下就能砸出个豁口。 只是,他的性子,却越发阴沉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独眼里的光,也总是沉沉的,像藏着化不开的黑雾。 每天晚上,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工棚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梦话声交织在一起,杜欣华却总是睁着那只独眼,望着工棚顶漏出的一点星光,彻夜难眠。 十年牢狱的屈辱,家人的冷眼与抛弃,杜永田那副春风得意、耀武扬威的模样,还有杜欣有搂着他媳妇时的嘴脸,以及浩宇、欣怡如今在城里风光无限的样子,一桩桩、一件件,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闪过,恨意像一株疯狂滋长的毒藤,在他心里蔓延开来,缠得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那股子报复的火焰,不仅没被日子磨灭,反倒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常常靠在工棚的墙上,看着采石场里来来往往的拉石头的卡车与拖拉机,卡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不用干重活,一天挣的钱,比他干三天开山活还多;还有那些开挖掘机的师傅,坐在挖机里,动动手指,就能把巨石挖起来,装车拉走,工钱是他的好几倍。他看着那些堆在山脚下的石块和道渣,小山似的堆着,无人看管,心里渐渐生出了坏主意,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开山一天二十块,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这么点钱,就算一天不休息,一个月也就五六百块,遇上阴雨天,山里不能干活,就一分钱都没有。 这点钱,别说报仇了,就连自己糊口都勉强,更别说攒钱回去找那些人算账了。 他要挣大钱,要快些挣大钱,靠这开山的活,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 这天晚上,山里的风刮得工棚的门“吱呀”作响,工人们忙活了一天,都睡得沉了,采石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野猫的叫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还有山涧里的流水声,叮咚作响。 杜欣华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恶念像野草似的疯长,索性悄悄爬起来,披上自己的旧棉袄,轻手轻脚地走出工棚,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轮残月挂在墨色的天上,洒下淡淡的清辉,他的独眼里,满是翻涌的算计。 苏得宝也没睡,他向来浅眠,听见身边的动静,就知道杜欣华出去了,也起身跟了出来,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杜欣华:“咋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杜欣华接过烟,苏得宝给他点着,烟丝燃着,冒出一缕青烟,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咳了两声,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沉沉的: “没啥,就是觉得,这活干着实在没劲,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抡大锤、搬石头,挣的钱却少得可怜,连顿肉都吃不起。” 苏得宝笑了笑,靠在他身边的墙上,也吸了一口烟,烟圈飘向夜空: “采石场的活,本来就是这样,苦是苦了点,但胜在安稳,不用担惊受怕,好歹能落个踏实。想挣大钱,哪有那么容易?” “咋就不容易了?”杜欣华猛地转头看向苏得宝,独眼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得宝,你在这采石场干了两年,也算老工人了,就没想过干点别的?比如,私自联系一两个本地拉石头的车老板,趁夜里没人,弄点石头卖给他们,私下里挣点外快?这采石场的石头堆得跟山似的,少个一两车,谁能发现?” 这话一出,苏得宝的脸当即沉了下来,连连摆手,语气急了: “欣华,你给我打住!这种歪心思你趁早收起来,想都别想!你难道坐牢还没坐够吗?忘了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了?更何况就算你想卖,人家本地车老板也不敢买,车子开进来的马达声那么响,还有往车上装石头的声音都会吵醒看场子的洪老头,想要偷石头卖根本不可能!要是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郑重,“再过几天,工人们就该陆续回老家过年了,我也会回家过年,看场子的洪老头,今年也想回去看看孙子,余老板正愁没人看场子呢。我本来还想跟余老板推荐你,让你留下来看场子,毕竟老家你肯定不敢回,留在这看场子,不用干重活,还能挣工钱,更不用担心警察找到你,多好的事。可你倒好,竟想着偷石头卖,这可是犯法的事,你要是敢动这歪心思,我可不敢向余老板推荐你了,不然出了半点问题,老板第一个找的就是我,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杜欣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独眼飞快地转了转,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要是自己留下来看场子,那采石场里的石块和道渣,可就由着自己说了算了。 那些东西堆在山脚下,乱七八糟的,老板肯定没个数,少个几车、甚至是几十车,根本没人能发现。 到时候他私下联系几个本地的车老板,把石头低价卖给他们,他们肯定愿意买,到时候,挣的钱肯定比开山多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一笔钱,足够他回去报仇了。 想到这,他立马换上一副讪讪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苏得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懊悔: “哈哈,得宝,我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哪能真干那事啊。犯法的事我可再也不敢做了,十年牢饭,我吃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进那地方了。”他凑近了些,语气恳切,“你就帮我跟余老板推荐一下,留下来看场子吧。你是采石场的老工人,干活踏实,余老板向来信任你,你说的话,他肯定听。我保证,留下来之后,一定好好看场子,绝不动半点歪心思,守好采石场的一草一木,绝不给你惹麻烦!”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6章 识相的赶紧让开 苏得宝想了想,眉头皱了又松,终究还是软了心: “行了,看在你无处可去的份上,我就跟老板说一声。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千万千万不能有半分歪心思,否则你是真会害了我。我每年在这开山凿石,累死累活一年能挣个大几千,家里老婆孩子老人全靠我这点钱养活,你要是敢捅娄子,老板肯定会第一个开了我,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杜欣华忙往他跟前凑了凑,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脸上满是恳切,拍着胸脯保证: “得宝你放心,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你都这么帮我了,我杜欣华要是做半点害你的事,天打雷劈!这采石场的场子交给我,你和余老板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守得严严实实,一根草都少不了!” 见杜欣华眼神笃定,话说得斩钉截铁,苏得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次日一早,他便在余老板面前极力推荐,说杜欣华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人也看着实在,让他留下看场子再合适不过。 余老板琢磨了片刻,见采石场快到年关,工人都盼着回家,一时也找不着旁人,便点头答应了。 没过几天,采石场的工人陆续结了工资,扛着铺盖卷匆匆回老家过年。 杜欣华也结了五百多块工钱,捏着皱巴巴的票子,又摸出之前从八字胡那抢来的三百多,凑在一起快有一千块了。 他躲在工棚的角落,手指摩挲着那些钱,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先攒够一万块,买一辆二手摩托车,往后来去都方便,剩下的钱再想办法倒腾点小生意,总好过在这采石场熬日子。 他打心底里嫌恶这开山的活,虽说比坐牢自在,还能领工资,可这苦哪里是人受的?风刮日晒不说,抡着铁锤砸石头,一天下来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这日子比坐牢还磨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搞到钱,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次日,苏得宝也收拾了行李,跟杜欣华打了声招呼便打车回了老家,紧接着,余老板也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回润州城里过年。 走之前,他特意把杜欣华叫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欣华,过年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一定要把我的场子看好了,别出半点差错。等过完年我回来,给你包一百块钱红包!” 杜欣华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 “好嘞老板,谢谢您的好意!您放心回去过年,场子我肯定守得妥妥的!”可心里却在疯狂叫嚣:快点走!快点走!都给我走干净了,把这采石场留给我一个人,哈哈! 等所有人都走了,采石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杜欣华站在空荡荡的场子里,心里的那点欢喜转瞬就被愁云盖了。 他拍着脑门犯起愁:上哪找那些本地的车老板去?他来这干活没多久,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搭上那些车老板了。 连着两天,他茶不思饭不想,窝在工棚里翻来覆去,连觉都睡不踏实,只觉得这钱要是赚不到手,离开这的日子就遥遥无期。 就这样,熬到了第三天,夜里他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一阵“突突突”的手扶拖拉机声从远处传来,刺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不算大,却在空荡的采石场里格外清晰。 杜欣华瞬间醒了,瞌睡虫全跑没了,他一咕噜从床上翻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蹬着破球鞋,顺手摸过床头的手电筒,捏着就往外面冲。 他打着手电筒,猫着腰在采石场周边的山路慢慢察看,光束扫过荒草、石块,最后停在几百米外的一处坡道边——果然看出了端倪。 那里竟有一个豁口,豁口里面藏着一条两米来宽的山路,刚好能走手扶拖拉机。 路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却有明显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草茎被压得倒向两边,泥土也翻出了新印。原本挡在豁口处的铁丝网,此刻被剪开了一道大口子,歪歪扭扭地拉到一边,在风里晃悠。 杜欣华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猜透了:准是本地的车老板半夜来偷石块、道渣和石子!这些东西拉去工地能卖不少钱,这帮人可能以为这里距离采石场大门比较远,没人守着,想偷偷上山,去采石点偷东西,来个浑水摸鱼。 一念及此,他心里暗暗窃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正愁找不着这些车老板,没想到这帮人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把领口扯了扯挡住脸,蹑手蹑脚蹲在豁口旁的一棵大树后面,屏着呼吸,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山里的夜格外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杜欣华蹲在树后,脚都快冻麻了,约莫等了四十来分钟,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他赶紧攥紧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山路出口。 很快,一辆手扶拖拉机亮着昏黄的车灯,摇摇晃晃地沿着窄窄的山路开了下来,很快到了豁口处。 杜欣华猛地从树后站起身,抬手用手电筒狠狠照过去,光束直刺驾驶员的眼睛,他扯着嗓子爆喝一声: “站住!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半夜跑到山上偷东西!” 这一声断喝突如其来,在夜里格外响亮,拖拉机驾驶员和坐在车斗里的女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驾驶员手忙脚乱地踩刹车、拉制动,拖拉机“吱呀”一声猛地停下,车斗里的石块晃了晃,晃落几粒小石子。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往杜欣华这边看,见挡路的是个瘦不拉几的男人,面黄肌瘦的跟烟鬼子似的,眼睛还瞎了一只,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只是长相吓人了一点。 驾驶员心里的惧意瞬间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火气,他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脚重重跺在地上,撇着嘴,语气蛮横: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突然挡在这吓老子一跳!要不是老子的刹车灵,今儿个直接把你压成肉饼,你信不信?” 车斗里的女人也从车斗的石头上跳下来,扯着嗓子附和: “就是!哪里来的愣头青,敢管我们本地人的事?这山就是我们村子的,拉点东西怎么啦,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让开,别找不痛快!”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7章 赚钱的路子 原来,这对夫妻俩是本地人,男的叫顾言河,女的叫洪春燕,半夜偷石头,是为了自己家里盖房子。 顾言河夫妻俩的蛮横,瞬间戳中了杜欣华的火气,他本就不是善茬,如今守着这采石场,更容不得旁人在跟前撒野。 他将手电筒往旁边的石头上一丢,强光斜斜照在地上,独眼里翻涌着狠戾,冷笑一声:“这采石场是我守的,你们偷东西,还敢在这耍横?今天不把东西留下,谁也别想走!” “守场子的?”顾言河上下打量着杜欣华,见他穿着破旧棉袄,模样看着狼狈,压根没放在眼里,抬手就推了杜欣华一把,“一个看场子的也敢管老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一推力道不小,却被杜欣华稳稳接住手腕,他手上猛地用力,顾言河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你他妈敢还手?”顾言河急了,另一只手挥拳就往杜欣华脸上砸,他老婆也抄起路边的小石头,想往杜欣华背上砸。 杜欣华侧身躲开拳头,抬脚狠狠踹在顾言河的肚子上,顾言河疼得弓着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老婆的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杜欣华反手夺过,扔出老远,跟着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撞,女人当即哭嚎起来:“打人了!救命啊!” “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杜欣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顾言河,又瞥了眼缩在一旁不敢动的女人,“偷石头还有理了?今天这事,要么我现在喊人把你们送派出所,要么你们按我说的来,选一个!” 顾言河捂着肚子爬起来,疼得直抽冷气,他看出来了,这独眼龙看着瘦不拉几,却很会打架,力气大的惊人,下手又黑又狠,自己夫妻俩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服软: “你说,你想怎么样?我们就是想拉点石头回家盖房子,又不是卖钱,你可不能太过份啊?” “盖房子?”杜欣华挑眉,心里的算计又活络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了沉,“派出所去一趟,你们偷东西的事就算传出去了,以后在村里抬头都难。想了事也简单,先交五百块钱罚款,算是给我的赔偿。”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顾言河急眼了,“我们拉这一车石头,连一百块都值不了,你要五百也太黑了!” “要么交五百,要么去派出所,自己选。”杜欣华根本不松口,抬脚踢了踢旁边的拖拉机,“再说了,我不光让你们交罚款,还能让你们以后光明正大拉石头,不用再偷偷摸摸偷,甚至能让你们赚点小便宜,就看你们识不识相。” 顾言河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女人怯生生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想自己家盖房子,哪能赚到什么便宜?” “这采石场的石块、道渣、石子,我都能做主卖。”杜欣华直截了当,“你们帮我联系村里或者附近村想盖房子、修院子的,还有那些拉货的车老板,让他们过来买,所有材料,一律按半价卖,每介绍一个来,我就退你们一百块钱,介绍五个,这五百块罚款全部退给你们。另外,以后你们夫妻俩来拉石材,不管石块还是石子,十块钱一车,随便拉。” 这话一出,顾言河夫妻俩眼睛瞬间亮了,十块钱一车简直就是白给,他们家盖房子起码要拉十几车,光这就能省下一大笔钱,要是再帮着介绍几个人,不仅罚款能退,说不定还能沾点好处。 顾言河立马消了火气,搓着手道: “真的?你说话算数?可别骗我们!”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骗你们!”杜欣华拍着胸脯,“现在先把五百块拿出来,钱到手,这话就作数。以后你们来拉石头,直接找我,不用再偷偷摸摸往采石点跑,就在我的料场拉,光明正大。” 顾言河没再犹豫,从口袋里翻出五百块钱,递到杜欣华手里,脸上堆着笑: “行!老板,我信你!这钱给你,我明天就去村里喊人,我们村好几家准备盖房子的,附近李家庄、王村也有不少,保证给你联系不少人!” 杜欣华接过钱,揣进棉袄口袋,摆了摆手:“行了,今晚这一车石头,算我送你们的,拉走吧。记住,别把我的事往外说,只管带人来拉货就行,出了问题我兜着。” 顾言河夫妻俩喜出望外,连忙道谢,临走时还不忘问杜欣华姓什么叫什么? 随即,顾言河爬回拖拉机,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拉着石头往豁口外走,女人还回头冲杜欣华喊: “杜老板,明天一早我们就来,还带村里人来!” 杜欣华看着拖拉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独眼里满是得意,他靠在树干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里乐开了花——赚钱的路子,总算找着了。 紧接着,杜欣华把铁丝网重新绑好,尽量恢复原样,然后美滋滋的回到工棚睡觉。 天刚蒙蒙亮,顾言河夫妻俩就开着拖拉机来了,身后还跟着三辆手扶拖拉机,都是村里准备盖房子的村民,一个个都探着头,看着采石场堆得像小山似的石材,眼里满是欢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板,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杜老板,石材半价,童叟无欺!”顾言河领着村民走到杜欣华面前,热情地介绍着,“杜老板,这都是我们村的,张叔、李哥、王老弟,都是盖房子用,拉的量都不小。” 杜欣华点点头,指了指料场:“随便挑,石块、道渣、石子都在这,点清车数,交钱拉货,绝不啰嗦。” 村民们一看石材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当即就定了,纷纷掏钱,你拉一车,他拉一车,忙得热火朝天。杜欣华坐在石头上,数着手里的票子,嘴角就没落下过。 顾言河果然靠谱,不仅带了本村的人,还联系了李家庄、王村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拉货的车老板,听说采石场石材半价,也赶来拉货,准备转手卖给附近的工地。 杜欣华按说好的,每介绍一个车老板就退顾言河一百块,一天不到,五百块罚款全退了,顾言河夫妻俩更是天天来拉石头,十块钱一车,拉得不亦乐乎,逢人就夸杜欣华实在。 不到三天,采石场的料场就围满了拖拉机,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 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小衣庄采石场有半价石材,纷纷开着拖拉机赶来,有盖房子的,有修猪圈的,还有铺路的,原本冷冷清清的采石场,竟变得热闹非凡。 杜欣华每天啥也不用干,就坐在料场旁的石头上收钱,从早忙到晚,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厚,数钱数得他手都酸了。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8章 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欣华也留了个心眼,每次只卖料场的库存,从不往采石点领人,也从不跟买石材的人多说话,只管闷头收钱,问多了便只抬抬下巴指指标着“半价清仓”的木牌,半句多余的都没有。 来拉货的多是附近村里盖房、修院的农户,还有镇上的小工程队,见石头价格比平时便宜一半,只当是老板年底回笼资金,谁也没往别处想。 有人凑到他跟前递烟,笑着问: “老哥,你就是这采石场的老板吧?这么大方,半价清货也太实在了!”杜欣华抬手挡了烟,眼皮都没抬,瓮声瓮气回: “代老板看场子的,老板吩咐的,清完库存好过年,别多问,要拉就赶紧装,晚了没货。”那人闻言也不尴尬,笑着应了声“好”,转头就指挥人装车。 就这样,短短十天,采石场堆得像小山似的石块、道渣、石子等,就被拉走了大半,料场里空出了一大片地。 晚上没人的时候,杜欣华躲在工棚里,把一沓沓皱巴巴的零钱、整钱摊在床板上数,数了三遍,竟足足有两万多块。 他把钱捋平,一沓沓叠好塞进内衣口袋,那沉甸甸的触感压在胸口,是他这辈子手里攥过最多的钱,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币,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可欢喜劲儿也就撑了一夜,第二天一睁眼,心里的恐慌就像山里的浓雾,越聚越浓,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靠在工棚的砖墙边,指尖抠着墙缝,脑子里一遍遍转着念头:纸包不住火的,这几天来拉石头的人络绎不绝,村口的小卖部、镇上的修车铺,到处都是议论声,迟早会传到余老板耳朵里。 更何况料场里的库存少了大半,原本堆得齐整的石料垛塌了半边,余老板回来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到时候,钱肯定要被全部收走,他这是明晃晃的监守自盗,轻则挨揍,重则吃牢饭;更怕的是顾言河这些本地人,要是知道他骗了人,指不定会带着全村人围堵他,到时候,他再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他越想越怕,后脊沟的冷汗把内衣都浸潮了,杜欣华再也坐不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当即打定主意,尽快跑路。先花点钱买辆摩托车,山里的路不好走,摩托车比走路、坐车都方便,剩下的钱足够他找个地方暂时藏身,甚至能开始筹划找家人报仇的事——一想到杜永田、杜欣有那些人,他的独眼里就翻着狠戾的光。 他转头就去找顾言河,递了根烟,装作随意的样子问: “顾老板,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人卖二手摩托车吗?我想弄一辆,开车去镇上也方便些,省的步行又慢又累。” 顾言河抽着烟想了想,一拍大腿: “巧了,村西头王宝家有辆幸福250要卖,放家里好久了,没怎么骑过,听他说,想卖三千,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杜欣华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点头道: “行,现在就去,合适我就拿下。” 杜欣华揣着钱跟着顾言河到了村西,王宝家的幸福250就停在院墙边的敞棚中,红黑色的车身,大半新的,车把磨得发亮,后座还装了个铁皮后备箱,边角虽有点锈,却看着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杜欣华蹲下来敲了敲车架子,转了转车轮,试了试刹车,一切都没问题,他也懒得跟王宝还价,从兜里数出三千块递过去,“这车我要了”,说完跨上摩托车,轰了轰油门,发动机发出浑厚的“突突”声,听着就让人踏实。 骑回采石场,工棚里静悄悄的,晌午过后没人来拉石头,料场里只剩散落的碎石子。 杜欣华不敢耽搁,赶紧翻出自己的行李,就几件破旧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蛇皮袋。 两万多块现金,他留了几百块放在外面口袋里,当作零花钱,其他的分着藏,厚一点的一沓塞进棉袄内侧的暗兜,用针线简单缝了几针,零散的几千块塞进大裤头的两边口袋里,贴着大腿两侧,冰凉的纸币硌着皮肤,却让他心里莫名的安稳,又把苏得宝给的那副黑墨镜戴好,遮住瞎掉的左眼,戴上黄色的安全帽,围上厚厚的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只露着一只右眼和鼻子。 他走到料场门口,把大铁门拉上,锁扣扣好,又扫了扫门口的脚印,尽量装作没人动过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看太阳,偏西了,大约下午两点多钟。山里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的,卷着碎石子打在工棚的石棉瓦上,噼啪作响。 杜欣华推着幸福250走到采石场外的柏油路上,脚下的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响。他跨上车,拧动钥匙,踩下启动杆,摩托车“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他腿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采石场,光秃秃的山头,空荡荡的料场,还有那两间漏风的工棚,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觉得这地方就是一个吃人的坑,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走!”他低喝一声,拧动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轮碾过柏油路,溅起细小的石子,朝着附近的镇子驶去。 镇子不算大,临街都是小商铺,他停在一家劳保店门口,花了60块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军大衣,厚厚的棉花,裹在身上挡风,长时间骑车,山里的冷风能刮透骨头。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上的商铺大多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过年,他担心这时候赶路,路上可能买不到吃的,又拐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两袋面包、几包饼干、几瓶纯净水,还有两条红塔山、一个打火机,全部塞进摩托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付了钱,他跨上摩托车,没有丝毫停留,调转车头,朝着老家的方向赶去。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离他毒死杜永田家的猪,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久了,警察说不定早就不查了,就算查,也未必能想到他会胆大再敢回去,他听一个狱友说过,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打算先去隔壁的L县,租间小房子住下,等过了年,手里有这两万多块钱,做点小生意,攒点钱,空的时候就骑着摩托车回庙前村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杜欣有他们什么时候从深城回来,逮到机会再好好报复他们。 喜欢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请大家收藏:()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