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也要生小章鱼吗》 1、触足：【要玫丽】 玫丽送走了最后一批幼崽，开始进入今日的收尾工作。 她一边整理办公文件，一边哼着轻盈的小调。 “姜老师嗓子真好。”同事芋条笑着打趣。 “你们玫丽老师嗓子细而不尖，甜而不腻，唱小曲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插话。 玫丽低着不语，试图想通过沉默让对方失去继续交谈的欲望。 她还不忘往芋条身后躲了躲，只可惜，玫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一朵玫色的娇花。 玫丽脖颈纤而细，半挽起的栗色发间垂下一截蓝色发带融进她碎花色高领毛衣上，亚麻色长裙下的足踝纤纤，套着一双碎花色半袜和一双栗色半坡小高跟。 她看起温婉极其，眉眼轮廓温柔，连目光都带着怯怯的温柔，这样的人，怎么躲得开觊觎她的兽虫。 芋条翻了个白眼，把玩具全收进柜子里，回身端起一个假笑，“杜副院长，你有什么事吗？” 杜刚：“正要下班回家，听见玫丽老师在唱歌，这不，来洗洗耳朵。” 玫丽全名姜玫丽，她刚到这个新幼儿园工作不到一年，和同事之间一直使用姓+老师这样礼貌的称呼。只有这个副院长，刚来个把月时，已经亲密到叫玫丽名字了。 而且其他人都是正常叫法，唯独对玫丽不一样。 其心昭昭。 让人作呕。 谁都知道姓杜的是个下流猥琐男。 “玫丽老师？” “下班后一起吃饭？” 芋条投来一个惋惜眼神。 玫丽：“杜副院长，我下班有约了。” 杜刚唷了声，歪眼斜嘴的看过来：“又和你那个对象啊？玫丽老师，你说我都来洲市园三个多月了，怎么从没见你对象来接过你呢？” 玫丽掌心浸出了薄汗。 她哪里有什么对象？全是为免于骚扰胡诌的。 玫丽抿唇，收拾东西的速度变快，语气也匆匆：“哈哈哈，他、他工作比较忙……” “等下次园里团建，带上家属吧。”杜刚笑着说，“玫丽，你家那位也别藏太深了，带来领导悄悄，回头结婚了我也好随分子是不是？” 这时手机响起。 玫丽像捉紧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 “喂。” “是我。” 等听清楚对面的话，玫丽脸刷的红了。 杜刚就在几步外，他快傻眼了，他嫌少见过这样的玫丽，淡色的人儿，红了脸庞居然会生出这样浓墨重彩的风情。 杜刚脸上的垂涎之意不言而喻，那目光早就把玫丽从上到下舔过无数回了。 “好，我去。”玫丽如芒在背，挂断电话便匆匆离开。 那道倩影消失。 杜刚低声唾骂：“这小骚货。” 玫丽今年二十六。 在市最好的私立幼小工作。 薪资高待遇好，福利比其他中小学更是好上许多。 她已经步入社会两年，自认身心成熟，工作稳定，是该迈入人生下一个阶段了。 从进入青春期起，玫丽就一直把相夫教子当作人生目标，她喜欢这样安宁普通的人生，也希望有一个依靠，至少能抵挡一下虎视眈眈的杜傅园长。 所以介绍人的电话打进来时。 在杜刚眼底，她答应了相亲见面的事， 没关系的。 玫丽安慰自己，虽然和自由恋爱的幻想有些出入，但碍于社交圈的狭窄和工作环境多女少男的情形。 相亲也是不得已了。 咖啡馆对面是洲市最大的私人海洋馆，据说有许多深海动物，去年台风海洋馆停业月余。 后来重新整顿开业，听说多了许多物种，成了网红海洋馆。 玫丽来这里一年，还没去看过，她托腮望着海洋馆门头上那只卡通大章鱼，皮鞋扣带上的小珍珠也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久等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凌凌带着一点磨砂感的悦耳，但不是玫丽要等的人，玫丽继续沉浸在相亲能有一个美遇的幻想里。 直到余光里浮出暗色。 玫丽才发现一个乌发浓密的女人站在了自己对面。 墨色及腰的直发，冷色的肌肤，长眉秀目漆黑挺翘的睫毛，深不见底的瞳仁，玫丽只多看了两眼，就觉得人好像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好漂亮。 “初次见面，你很漂亮。” 玫丽愣住两秒，才反映过来自己得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夸赞。 同性的认可和赞美远比异性来得更振奋人心。 那种发自真心的，区别于男性别有用心的赞美，更加的纯净和美好。 玫丽红了脸：“谢、谢谢，你也非常好看，但是这里有人了，你……” 不等玫丽话说完，黑发女人好像没能会意般从容落座。 玫丽噎住，捧紧咖啡杯。 “我叫闻汐。”黑发女人说。 玫丽左脚踩右脚：“你、你好，我叫玫丽，我姓姜。” 黑发女人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我的妻。” “……” “啊？” 闻汐：“玫丽，我对你很满意。” “你是……” 闻汐：“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 玫丽拿出手机，拨通了半个小时前介绍人转发添加的相亲人。 铃声从对面响起，玫丽刷地站起来，她的脸通红鼓涨，唇拉成一条直线：“你、你是女的！你……怎么可能？这简直太荒唐了！” 玫丽生气了，她急得跺脚，半坡的鞋跟也跟哒哒作响。 闻汐目光轻敛，看向玫丽手腕上的水晶手链，彩珠的，再搭着一条点翠的四叶草细链，衬得那白瓷一样肤色分外好看。 【亮晶晶】 【亮晶晶……】 闻汐迟钝转移目光，从那手腕移到玫丽脸上，像海底那株最漂亮斑斓的珊瑚。 脑中传来数声窸窣低语。 【玫丽】 【玫丽……】 【玫丽！】 【玫丽……】 “玫丽，不要撒娇。”闻汐说。 玫丽：“……” 玫丽捏紧拳头，心里的怒超过了羞，她最最最讨厌在认真发脾气的时候，被人歪曲愤怒轻视情绪！ 玫丽觉得这个黑发女人应该尊重她，她在脑子里构思了十余种兴师问罪的说法，怒气冲冲打给了介绍人：“怎么是个女孩，您也太……” 闻汐则一脸兴味看着玫丽。 电话那头：“姜小姐，我这个百合相亲网站就是为女同性群体牵线搭桥的，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玫丽：“……” 晴天霹雳。 玫丽满脸通红，百合原来是那个百合？ “我、我我我……” 一瓢滚水泼在头顶，玫丽满脸通红，她高涨的少女心落空，从羞怯怯的期待见面，到见面得知相亲人是女孩的吃惊震怒，到再把怒气发泄在这个无辜的漂亮女人身上。 玫丽心中百感交集以至于浑身都红透，她呐呐坐回椅子，叠好双手并紧双腿，半拧着身子低头抬眼偷偷看闻汐，不想撞进了一双温柔如水的眼里。 这么好看的女人。 应该不会凶她的吧。 玫丽悄悄吸了一口气，期盼漂亮女人能放过她：“对、对不起，我弄错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闻汐一脸严肃，“还要警察干什么？” 玫丽：“……” 闻汐挪开咖啡杯，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这是我的工作证明和房车证明，还有我的体检报告……” 玫丽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闻小姐？” 闻汐叹了口气，说：“这些东西我准备很久，但没想到……” “我很感兴趣！”玫丽一把抓过闻汐的房产证、车钥匙、工资流水和体检报告，高高举起轻轻拿下，阅览期间还不忘逐一赞颂，力尽提供最大的情绪价值。 闻汐掩唇偷笑。 玫丽说到词穷，捧起咖啡小心润唇。 闻汐：“海洋馆闭馆前还有一个小活动，想去看看吗？” 玫丽：“可是我要……” 闻汐垂眸：“我提前买了票，本来准备是要和恋人一起去的，可是现在……” “我去！”玫丽抬手打断闻汐。 幽蓝、湛蓝、宝石蓝、荧光色还有珊瑚的绯红与橘黄，这些色彩全都藏着朦胧的幽暗丽，像许许多多斑驳如月光的星点，落在了闻汐身上。 玫丽端着手机镜头捕捉到闻汐，她本来想拍景色的，但闻汐实在亮眼，或许说她和海洋馆太互衬了。 及腰的长直发，一件丝绸质地的浅色蓝衬像水一样依附在她身上，领口松开两粒扣子，又流出一点波澜的影子。 玫丽没发现闻汐也在看她，她的双眼被海洋馆的颜色衬得幽蓝如深水，她侧目看向玫丽， 像平静幽蓝的海面，又像神秘不可测的海底。 【玫丽】 【要玫丽】 【玫丽……】 玫丽搓了搓手，洲市冬天来的晚，这个时候穿件毛衣已经足够，可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怎么了？”闻汐问。 玫丽抬了抬脚，怀疑是馆里的冷气开的太多，否则她的脚踝怎么会有风一样的凉意流蹿而过，还带着水汽湿润感。 “墙上是海洋史。”闻汐介绍，“浅海区不算热门，但挨着门口，人比较多。” 玫丽点头，纵目看去，浅海区展示鱼蟹还有海藻森林以及各种草床。 馆顶的阳光引进来，穿透浅水区照见这些海藻，摇曳停摆。 往深处去，是珊瑚礁和热带鱼群。 展示缸宽长，更有小缸小展台。 闻汐曲指点着玻璃墙，轻轻划过一撇，一群蝴蝶鱼扑腾而来，追着闻汐的指尖啄吻。 玫丽目光顺着那群鱼儿将目光投向闻汐指尖。 闻汐：“海洋是色彩最绚丽的地方。” 小丑鱼、蝴蝶鱼、刺尾鲷等等鱼群，玫丽看的目不暇接。 深海区里有鲨鱼、鳐鱼、海龟、巨型石斑，乃至鲸鲨等大型物种。 玫丽和闻汐从主池底部穿过，一进入海底隧道便被海水团团包围。 玫丽惊奇赞叹。 旁边的有些许独立的小型展缸，光线极暗，展示发光的水母、深海鱼、琵琶鱼。 “往这边，快到深海展区了。”闻汐笑着说。 玫丽顿时来了兴致，加快了脚步。 一只章鱼掠过，收缩八条触角再腾空飞走，惊起的水花像透明珍珠。圆滚滚的消失在玫丽眼前。 “好可爱。”玫丽轻笑。 “你喜欢吗？”清凌凌的声音落在玫丽耳后。她吓了一跳，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时，是闻汐扶住她。 闻汐看着那条掠走的章鱼，悠然道：“传闻台风‘巨鱆‘过境后，有一只来自深海里的智慧生物随风登岸，来寻找她此生的伴侣。” “巨鱆？”玫丽知道这个，很久以前的旧新闻了，“海底生物上岸找伴侣？是神话故事？” 闻汐笑了笑：“巨鱆成年后会寻找孕育的机会。一旦确定目标，不死不休，直到孕育出下一代，结束她的使命。” 逛完天色已经全黑，玫丽如期在海洋馆二楼吃了深海套餐。 一道清蒸鲈鱼、两道洲市本地菜，主食很有意思，是米饭摆成的鲨鱼，用海参做鳍。 晚餐结束后，相亲人贴心相送。在往前两个公交站就是玫丽住的小区，她觉得该和面前的漂亮女人说再见了，于是提前下车告白。 闻汐把手里的披肩轻轻披在玫丽肩头：“夜路小心些，别着凉了。” 玫丽觉得脚上有什么东西爬过，她按住披肩，两只脚交替着来回磨蹭，踩了两脚空气。 闻汐看向玫里的脚，在那里，两只拟态中的触足正奋力从玫丽高跟鞋底下挣扎出来。 玫丽正要弯腰去细看，女人拢住飘扬黑发叫住她。 “玫丽。” “下次什么时候见。” 女人笑容温婉，但眼底却藏着不容玫丽拒绝的诡谲浓色。 玫丽抬头，啊了一声。 她不是早就拒绝了吗？《 》 2、触足：【要玫丽……】 一大早芋条就在茶水间撞见正在冲泡双倍浓咖的玫丽：“姜老师，昨晚约会还顺利吗？” 她瞧见玫丽淡妆掩不去脸上疲惫，顿时调侃：“看来是很顺利的。” 玫丽悻悻一笑，推了下芋条。 “哎，说真的，不只是杜副园长，我也想知道美丽如姜老师，男朋友究竟长什么样啊。”芋条叹气。 玫丽端起杯子，趁芋条冲咖啡时悄悄溜走。 “姜老师？喂喂！”芋条跺脚，“到底是什么样的对象啊！你藏的也太严实了！” 玫丽松了一口气，感慨自己逃过一劫，她享用了咖啡，十分钟后准时出现在了门口值班。 凡是玫丽值日，小朋友的出勤率一直都是园里最高。只需要一个拥抱，或是一个吻，他们就会红着脸蛋，乖乖回到教室。大大缓解了孩子们的厌学情况。 “玫丽老师！” “玫丽老师！！” 一个小女孩大声喊道。 玫丽抱起只有她膝面高的女孩：“小乔，怎么了？” 乔乔，幼儿园大班小霸王。小霸王撅着嘴巴气鼓鼓道：“你都不抱我！” 玫丽失笑，在女孩柔嫩脸颊亲了一下：“不生气好不好？” 乔乔的小脸顿时红透，猛地埋进了玫丽颈窝里。 雨下了一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灰色中。 只有玫丽在的地方，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玫丽……】 【要玫丽。】 邻街之隔，一道纤长身影悄然出现，她不知道出现了多久，更不知道看了多久。 玫丽今天穿了米白的卫衣和一件淡蓝的牛仔裤，很简单干练的穿着，栗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丸子，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青春靓丽，散发着一点微弱的母性。 她像海洋一样温柔，如同塞莲娜记忆中的千万年前的海底那样。 【和玫丽结合。】 【完成繁衍。】 【回到大海。】 触足的智力较低，但作为和赛莲娜一体多生的副脑，它们总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主体在想什么。 【得到玫丽！】 触足选中了玫丽，倒不如是说，它们感应到了主体的欲望。 雨势渐大，触足游荡而开，它们的拟态作透明空气，像舒展的雀尾蔓延向玫丽的位置，在触足即将碰到她的脚踝时，早晨的欢迎仪式结束。 砰一声。 闸门关闭，触足被轧住半截，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 察觉到闸门障碍，玫丽低喃了句奇怪，她重复了几遍开关动作，力图用蛮力修理好闸机。 触足被反复挤压，发出了唧唧咋咋抗议声。 “算了。”玫丽放弃了，离开时顺利在后勤报修了闸门。 触足们回到闻汐身边，受伤的那只举高自己，垂头丧气的摇晃脑袋。 闻汐：“笨。” 触足备受打击，只能伏在闻汐肩头抹泪。 忽的，闻汐拧了拧眉，触足们警觉抬头，它们在雨滴里嗅到了咸湿气味，混杂着一种特殊气味。 随着气温降低，台风将再次登陆，或许会带来许多海洋生物。 【塞莲娜】 【饿饿……】 【食物】 是的，她需要大量食物，以确保自己在受孕后回到海底度过漫长的休眠期，新生命的到来需要更多能量流。 闻汐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这里。 路边一道车窗降下，副驾小孩用力揉了揉眼睛，奇怪，她好像看到空气中有条状的透明物体爬行穿过。 一滴雨砸在小孩脸上。 驾驶座传来无奈低哄：“宝贝，请你关上车窗好吗？” “妈咪，章鱼。”小女孩说道。 “好好好。”女人叹气，“如果你乖乖合上车窗，我就带你吃章鱼小丸子。” - 【玫丽，今夜有雨。】 玫丽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在拍照，幼儿园的宝宝午餐健康美味而且富有童趣，厨师出了海洋馆同款鲨鱼饭团。 正好可以组成九宫格照片发朋友圈，玫丽看了消息，耸耸肩小声嘟囔：“这个天气预报有说的，我当然知道。” 下一条。 【我能来接你吗？】 又一条。 【玫丽。】 相亲人的口癖真奇怪，每句话都要加上玫丽的名字，搞的每件小事都变得十分郑重。 而偏偏，玫丽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 更何况，对面是一位优秀且懂礼貌的女士。 “玫丽老师。” 一只大肚腩挤占入视野，玫丽眼疾手快，端着餐盘让开些许。 杜刚哈哈一笑：“听厨房说今天的午餐灵感来源于你昨天的约会？” “是的！”芋条坐在对面替玫丽回答了这个问题。 玫丽抿唇一笑，陶瓷勺刮去鲨鱼饭团的鱼鳍，她加快咀嚼的速度，以便早点吃饱离开。 “玫丽老师，你知道吗？本来这周六的户外活动策划我还没有眉目。”杜刚侧身，展臂扶住玫丽的椅子，“你不仅是厨师长的灵感来源，也是我的缪斯。我决定了，带孩子们去海洋馆！” 芋条翻了个白眼，她真是不理解，一个三十岁就秃头大肚的油腻男究竟给了自己什么的定位，才能说出这么让人作呕的话。 玫丽又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拿出手机，以微妙的角度，把手机里的三条信息展示给了杜刚。 杜刚：“这是你男朋友？” 玫丽嗯了声，敲字回复了闻汐。 【当然可以。】 反正现在离下班还早，足足四五个小时，够玫丽再找一个借口了。 杜刚没料到玫丽真的有男友了，他眯着双眼看着这个小骚货姿态款款的离开，突然意识到，玫丽手机上那两句话背后流露出的惴惴不安，更像一个还没转正的追求者。 这个小贱人。 杜刚狠狠咬断嘴里的牛肉。 玫丽的整个午后都被工作填满了。 她穿过画廊区，墙上张贴着小朋友们的作画，一只大章鱼映入眼底，玫丽打量几眼，突然感慨，那日听闻小姐说章鱼九个大脑。 这简直就是天选的打工人。 要是能变成章鱼就好了，何愁做不完工作。 下午五点，玫丽送走了最后一位小朋友后，在幼儿园门口左右张望。 没有人，玫丽心中窃喜，认为相亲人可能忘记赴约。 玫丽脚步轻盈的转身，随即倒抽了一口气。 闻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玫丽脸上的血色尽褪。 闻汐沉默两秒：“抱歉，吓到你了吗？” 玫丽闭眼平定呼吸，她想好了，今天一定要直白且认真的拒绝闻汐！ - “晚餐吃什么？”车上，闻汐心情姣好的调转车头。 玫丽：“都可以，你有什么计划吗？” 闻汐：“西餐？牛排怎么样？” “当然。”玫丽笑道。 闻汐在车载导航上导出了本市一家五星级西餐厅，这让已经拿出手机正在搜索餐厅的玫丽动作一顿。 请客的想法顿时摇摇欲坠。玫丽握紧手机，闻汐导航的餐厅，随便一餐就能花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或许请客就不是理智的想法，增加多余的交往经历，只会让闻汐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玫丽忽然想哭，她为自己找借口掩饰抠门真相而感到羞耻。 后视镜里印着一张哭丧着的小脸。闻汐饶有兴致的暗中打量，并通过其他触足的眼睛把玫丽的所有小动作看在眼里。 她来到地面已经好几年，以人类形象融入地面文明后，对她们的科技和文明也有了浅薄的概念。 比如。 玫丽这会正为自己的抠门、懦弱而懊恼，这些怒己不争又无从抵抗的复杂情绪演化了一张激愤的红脸。 闻汐无法解读这其中深意，但她觉得有趣极了。 真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比海底数千年不变的景致有趣多了。 闻汐勾起嘴角。 “好像有点冷。”玫丽看向闻汐，“你有没有这个感觉？” 闻汐瞳孔微动，蓝色竖瞳一秒转换为黑色冷瞳，她贴心关掉车内空调：“这样好些了吗？” “好像好多了。”玫丽点点头，随即压好自己宽松卫衣的边角。奇怪，她总觉得有冷风领口腰畔还有裤脚各处钻进她的身体里，给她一种微凉带着痒意的错觉。 触足念念不舍缩回后车厢，在闻汐警告眼神下蔫吧地垂着脑袋。 【玫丽软软】 【玫丽好香……】 【想要玫丽】 【呜呜呜。】 闻汐踩住油门：“很快就到了。” 晚上的主食是一份土豆泥意面，以及一份经典牛排，玫丽额外点了一份烤羊排和猪肋排，就着餐厅的特质酱料，只看了一眼，玫丽的口腔便分泌出许多津液。 “我替你切。”闻汐端过玫丽的餐盘，继而后知后觉补上一句疑问句，“可以吗？” 玫丽讪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闻汐没说话，自顾自切完了那份牛排，再端回给了玫丽。 玫丽：“……” 闻小姐似乎有些强势了。玫丽暗自评判，心想如果真和她恋爱，会是怎么样的。 “咳咳咳！”玫丽呛住了，立刻灌下半杯红酒，她谴责自己胡思乱想，安抚好心情后重新抬眼，桌对面的闻汐已经用餐完毕。 三分熟的牛排只剩下几滴酱料在空盘里。 玫丽惊呼：“你、你吃完了？” 闻汐点头一笑，优雅用餐巾擦过嘴角：“玫丽，你可以慢慢吃。” “还有这么多吃的。”玫丽突然紧张起来，“你吃饱了吗？” 闻汐大方承认：“我很饿。” 玫丽；“……” 于是玫丽大手一挥，又点了两份三分熟的牛排。 三分熟牛排的肌理间充盈着饱满的血红蛋白，它们被闻汐唇齿挤压，再淌过嘴角，要不是闻汐实在太美，面前这一幕都实在和惊悚片没什么区别。 优雅的闻小姐，身上似乎有着茹毛饮血的野兽基因。玫丽打了寒战。 晚餐进展到后半程，玫丽放下刀叉，决定推进今晚一起吃饭的主题。 “闻小姐，实在对不起。”玫丽认真道，“我不喜欢女人，打扰您的相亲也非常抱歉，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中的另一半。” 闻汐慢条斯理擦掉嘴角的鲜红：“没关系，玫丽，你听过上错花轿嫁对郎吗？” “咳！咳咳咳！”玫丽又被呛到了。 玫丽躲开闻汐递来的纸巾，闻汐的固执让玫丽深感冒犯，她站起身郑重的再次回绝：“抱歉，闻小姐，我对你的花轿不感兴趣。” 玫丽姿态漂亮的离开了餐厅。 回家之后，玫丽第一时间卸载了那个相亲app。 切换到工作微信，杜副院长发来了一个策划草纲，并让玫丽在明天工作前完成发送至他的邮箱。 玫丽：“……” 这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显然是这个杜刚以工作为借口，妄图占据她的私人时间，如果玫丽回绝，轻则被缠住畅聊，重则将被迫回应一些不想回答的私人问题。 玫丽回复了一个收到表情包，吃下了这个闷亏。 洗完澡后，玫丽裹着浴袍打开电脑，活动策划她并不陌生，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只需要找一些资料。 纤长玉指敲下回车键。 电脑弹出洲市深蓝海洋馆信息，在联系人电话那一栏往上，赫然展示着海洋馆馆长姓名，和一张大头照。 深海海洋馆馆长：闻汐。 玫丽：“……” 闻汐这个骗子！ 她是馆长还用买票？ 装可怜的女骗子！ 再好看也是骗子！《 》 3、触足：【要玫丽】 翌日，玫丽在到公司前卡点把方案发给了杜刚。 杜刚原话含义是当夜必须加班做完上交，但作为深夜加班的小小报复，玫丽跟杜刚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因为这个小小恶作剧，玫丽还兴奋的失眠了两个小时。 “姜老师。”芋条走进办公室，交了排班表也不离开，掏出手机神神秘秘放到玫丽眼底，“你看看你看看。” 玫丽：“怎么了？” 芋条：“杜刚在家长委员会里开屏呢！” 玫丽捧过手机，家长委员会由幼儿园孩子家长选拔而出，能进委员会的，在本市非富即贵，对幼儿园也有很大影响力。 杜刚平时有事没事就在群里讨这些贵太太开心。 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奉承话，没什么稀奇的，玫丽把手机还给芋条。 秃头道：“说起来呢，杜刚虽然没什么能耐，但这几次策划案都做挺漂亮的，童趣生动，很得妈妈们喜欢呢。” 玫丽：“……” 玫丽腰身顿时挺立起来：“他说是他做的？” 芋条：“原来你没看啊！” 芋条连翻几百条消息，翻到了文件给玫丽看：“你看呗，杜刚邀功呢。” “他、他他他……他怎么这样！”玫丽气红了脸。 不等玫丽发泄怒火，她的手机先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芋条瞥见玫丽来电显示。 玫丽憋气接通：“杜副园长，有事吗？” 杜刚：“玫丽，来我办公室一趟。” “去就去！”玫丽掐断电话，怒气冲冲走出办公室。 芋条坐在椅子上和玫丽隔空击掌以示鼓励“加油！” 十分钟后，雄赳赳气昂昂的玫丽垂头丧气出现在门口。 芋条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姜老师，你怎么了？” 玫丽摔回椅子丽里，将头埋进臂弯：“海洋馆那边不愿意给孩子们开绿色通道，杜刚叫我去交涉。” 芋条：“外勤呢？” 玫丽撑住脸颊，这正是她最郁闷的地方。 十几分钟前。 玫丽敲开副园长办公室。 杜刚关掉电脑，以兴味眼神上下打量玫丽：“玫丽，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一个外地人，在洲市还有这样人脉？” 玫丽一脸懵：“杜副园长，我不明白。” 杜刚：“别装了，这次参观海洋馆的交接工作就交给你了。” 玫丽一愣，立刻拒绝：“这不是在我工作的范围，杜副园长。” 杜刚：“海洋馆的负责人说认识你，只愿意和你交接工作。” 玫丽：“……” 杜刚啧啧道：“玫丽啊，你男友知道你跟其他人勾搭的了吗？” “您误会了。”玫丽退出安全距离，“我并不认识什么海洋馆的负责人。” 杜刚显然失去耐心，摆手道：“委员会很看重这次活动，虽然海洋馆并不稀奇，但策划案里家门口的集体活动更有安全保障这点，点中了妈妈们的心态。总之，这次活动不容有失。” 玫丽：“……” 玫丽欠身离开。 这一定是闻汐的手笔。 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在报复她昨晚不欢而散。 …… 芋条还在追问，玫丽只能叹口气继续郁闷。 总不能告诉芋条，游泳馆馆长是她的相亲人，对方对她怀恨在心，故此借工作之由给她穿小鞋。 玫丽恶狠狠拿出手机，翻找出黑名单里的闻汐。 她点开聊天框，愤恨敲下一行字，一派兴师问罪模样。 【闻小姐，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消息发出，玫丽顿时出发懊丧的嚎叫，办公电脑映出她羞赧通红的脸，她现在是有求于人，哪里敢真的问罪闻汐啊！ 这一刻的玫丽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狠狠摇醒那个故作姿态的自己！ 手机响了。 是闻汐的回复！ 玫丽抓起手机，脸瞬间垮了下去。 是骚扰短信。 午休时间，芋条关了电脑，拿起包包：“姜老师，去食堂吃饭么？” 玫丽有气无力地摆手，“你自己去吧。” 芋条：“那我走了哦，拜拜。” “拜拜。”玫丽抱住自己，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闻汐的消息。 玫丽叹气，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芋条吃完午餐回来。 糟糕了！ 玫丽解锁屏幕，果然看到两条没有查看的微信信息。 闻汐：【您是？】 玫丽头皮一紧。 第二条消息间隔了十分钟。 闻汐：【您好，请问那位？】 显然是对她不作回应的疑惑。 昨日的殷勤和今日的冷漠简直是两个极端！ 闻汐居然装作不认识她！ 【你好，闻小姐，我是姜玫丽，洲市独立幼儿园的活动负责人，想和您洽谈一下周末活动的工作。】 玫丽反复编辑，终于拟好这段措辞发送。 闻汐：【我很想你。】 玫丽：“……” 玫丽她撅嘴敲字，长长的工作内容还未编辑完成发送，闻汐先一步发来消息。 闻汐：【玫丽，你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你。】 就这样？玫丽意外，继而咬住指尖，难道海洋馆的为难和装作不认识，都是误会？ 玫丽扫掉脑子中的疑惑，说明了工作事由，闻汐没有任何为难，直接派人和玫丽沟通。 并表示无论玫丽提出什么要求，都尽可能满足，不管是幼儿园小孩和游客分流、还是最佳展区。都异常大方，甚至还给玫丽免了门票。 期间玫丽前往馆内洽谈过一次，本以为会是闻汐接洽，但意外的是，相亲人并没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 【玫丽】 办公室被敲响，经理推门而入：“闻馆长，已经送走姜小姐了。” “嗯。”闻汐摆手，示意知道了。 经理将文件小心放在闻汐桌上，带上房门离开。 闻汐抬起手，将楼下等待公交的玫丽圈进她指尖勾出的牢笼里。 触足窸窣自语：【玫丽……真好看……】 玫丽今天外派，是以穿着十分正式，一件雪白略带休闲风的白衬衣，一条黑色微喇西装裤。衬衣边缘折进西裤里，袖子挽到小臂处。 深栗色头发做了微卷，一半放在身前，一半妥帖安置在脑后，她站在站台前，领口扣到最顶上那颗。 给人一种板正的拘谨感，显然，她很少做这种打扮，或许是……敏锐的姜小姐，察觉到了某个躲在暗处里观察的眼睛， 是以小心翼翼，时而再张望，以免自己出错。 闻汐缓慢移动指尖，将那个圈不断地加深加深。 【玫丽……】 触足开始躁动，它们渴望亲近玫丽。 【生殖腔……】 【要玫丽。】 闻汐吞咽喉头，柔声安抚：“不要急，不能急。” 手机震动，闻汐收到一条公式性的答谢消息，来自姜玫丽小姐。 闻汐勾唇，没有回复。 玫丽发完消息后四下张望，她发现今天天黑的异常早，不多时一滴细雨滴在脸颊，玫丽奇怪，天气预报没有提过今日有雨。 一滴雨、两滴雨、一片雨，很快雨滴便成了斜织的雨布。 玫丽匆匆登上公交车，车辆鸣笛两声，消失在视线里。 “又到台风季了。” “真是的，内裤又干不了咯。” “今年的雨季来得太早了吧。” 雨下大了，也不知道下班的时候会不会停。 玫丽耳朵里听着公交上车的闲谈，眼睛看着窗外大雨发呆，过了些许，她抬起手机，扫了眼闻汐没回的消息。 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帮了她，又还惦记她，这么适合邀功的机会，居然也不殷勤些。要是闻汐这会说让自己请客吃饭，她断然不会拒绝一个刚刚帮过自己的人的。 手机响了一声。 玫丽回神。 闻汐：【玫丽，下雨了。】 闻汐：【我来接你，可以吗？】 玫丽的下唇无意识撅高，挤压着上唇那枚唇珠，右侧嘴角抬高半厘，她将文件夹在左臂下，腾出手来给闻汐回消息。 【闻小姐，谢谢您为洲市独立幼儿园行的方便，接送我就不必了，改日请您吃饭。】 体面、懂礼且拿捏住了距离。 玫丽收起手机，方才心里对闻汐的揣测一扫而空，她心中得意极了，越来闻小姐还是惦记她的呢。 哼！ 这怎么行呢？ 她姜玫丽，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感兴趣。 雨一直下到下班，因着大雨，所有老师忙得团团转，给孩子们穿雨衣戴雨帽，捉住玩水的小孩。 再把孩子们一一送到家长手里。 一切总算妥当，不过五点多一刻，天色已经尽黑了。 玫丽撑伞站在路边，网约车排到了一百多名，出租车也全载着人，她有点后悔拒绝了闻汐。 但转念又一想，闻汐若是真想接她，又怎么会真的不来，前几天不还神出鬼没么？ 哼！ 闻小姐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连一周都没能坚持！ 就已然开始敷衍她了！ 玫丽一头扎进大雨，准备冒雨步行回家，大街上全是行色匆匆赶回家的人。 城市夜灯提前亮起，各色车辆堵的水泄不通。玫丽苦口作乐，暗叹自己步行实乃明智，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玫丽的手机电脑全被撞倒在地，撞她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傻傻立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道。 “算了。”玫丽心里犯怵，只想快快离开，“不用你赔了。”《 》 4、触足：【要玫丽】 意识到有人跟踪时，玫里的心跳直逼150。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决不能回家，但寻求庇护所的本能又不停驱使她逃往家的方向。 怎么办？ 怎么办！ 血压和心率一齐升高，致使玫丽眼花头痛，她呼吸不畅，脚底虚弱步伐凌乱，几次扶墙才能站稳，手臂肩背碰撞墙壁电桩都察觉不到疼痛。 雨势更大了。世界像被一张巨大的黑布笼罩，只有零星几点光芒，路上几不见行人，只有浩大的雨声，和玫丽脚底溅起的水花声音。 快跑！ 快跑！ 快快的跑！ 玫丽夺命狂奔，终于等她力竭，她才接着幽暗路灯，看清跟踪人，就在两米外，一个歪曲着半身的男人静站在雨幕中看着她。 头顶的路灯滋滋作响，几道电流闪烁后，灯泡发出寿终哀鸣。 在光芒黯淡下去的前一秒，玫丽亲眼看见那个男人上半身脱落，和腰肢相联的地方如生鱼剖肚时被杀鱼人熟练捞起，一把甩出来的稀淋淋的五脏！ 巨大的鱼臭血腥传来。 呕！ 电话包砸在地上，玫丽一手捂唇，一手快速捡起电脑，趁黑藏进拐角的巷子里。 玫丽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恐惧让她的美目变得狰狞。 她的头好痛啊。 像有一只大手从脑袋正中撕开自己！ 忽地。 一阵和风穿过巷子。 雨势变小了。 那猛如重锤的雨石变成了沙沙细腻的柔雨。 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一场梦。 玫丽闭紧双眼，双腿脱力滑坐在地上。她控住不住呜咽起来，不是害怕也不是难过，是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玫丽扶着墙壁站起来。 这时， 一滴黏稠的液体滴落在玫丽脸颊。 和雨水不同，恶臭味让玫丽浑身汗毛直竖，她抬头，闪电劈亮夜空的瞬间，玫丽看见那个没有下半身的男人，从血肉模糊的腰洞处，长出了螃蟹一样的四肢。 他正趴在墙壁上，用黑洞一样的眼瞳看着玫丽。 “嗬嗬。” “嗬嗬嗬。” 诡异笑声响起。 下一秒，玫丽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 “噗——” 一团肉被拍在墙上。 接着是第二坨。 第三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玫丽在大叫中肆意挥舞电脑包，重达2.6kg的电脑在她手中如一只虎虎生威的板砖，将面前这只怪物砸成了一滩滩肉泥！ 玫丽全然不知她的厉害，她紧闭双眼全力攻击，在竭尽全力挥出最后一击后，夺命般逃出了巷子！ 只剩下一滩肉泥混杂着蟹组织留在原地。 - 大雨如泼。 玫丽家四下漆黑，只有浴室灯火通明。 电脑被随意扔在地上，沾染上血污的外包和高跟鞋横躺在玄关。 一个小时后。 玫丽打开浴室，热气流蹿而出，玫丽浑身赤裸的摔进沙发，一睡不起。 一道亮光闪过，落地窗外有一道人影晃过，室内灯自己亮起，一直长指轻轻拨开玫丽脸颊边的碎发。 【玫丽。】 【……好烫。】 “她发烧了。”闻汐柔声道。 归于拟态的触足动了动，在空中显形，黑红的触足底部满是粉色吸盘，肆意游走在玫丽的闺房。 一只触足从电视柜下的抽屉中找到感冒药，另外一只端来热水。 闻汐轻轻托起玫丽，手侧描摹过玫丽滚烫的侧颊，继而捻住那枚绿色药丸，塞进玫丽的唇部。 “唔。”玫丽皱眉，她牙关紧闭，抬起的手像挥蚊子一样扫开闻汐。 玫丽的口水软化了药丸，一些色素沾染在了闻汐的指尖。 “玫丽，要好好吃药。”闻汐温柔道。 等候许久的触足轻轻摇晃，它们收缩身体，触足顶部变得只有筷子大小，它们太着急了，蜂拥挤进玫丽的嘴里。 玫丽呜咽声变大，她的口腔被挤满扩大，两腮鼓起，齿关失守，闻汐捻住药丸，再次送进她的口腔。 “水。” 闻汐接过触足递来的水喂给玫丽。 灌多了。 玫丽呛咳出声，那些水顺着她被撑大的唇边溢出，淌在了触足身上。 【暖暖的。】 【喜欢……】 【玫丽！】 【还要玫丽！】 触足绷直，争相探索玫丽身体更深的地方。 玫丽瞬间咽喉被撑开！ “够了！”闻汐呵斥。 倏地，触足齐刷刷撤走，唯有最调皮的那只，还妄念寻找更温暖的地方，不断加深加粗探索进更深的地方。 闻汐愠怒，一把抓住触足，将它玫丽身体里一寸一寸拔出来。 那只触足带着玫丽的味道和气息，湿漉漉的粘了闻汐一手。闻汐将它扔开，下一秒，其余触足就将其淹没，争相将它缴索缠绕。 它身上带着玫丽的味道，是所有触足最渴望的东西。 闻汐擦干净玫丽的嘴角，将她轻轻抱起放到卧室柔软的床上，身后拖长的触足不停缠绕缠绕，像一群淫邪交尾的蛇。 “玫丽。” 闻汐轻叹。 “好女孩。” 触足初来乍到，好奇的游走在整个屋内，它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卧室、客厅、浴室、厨房，到玫丽栽种了花花草草的阳台。 触足撞翻了玫丽的花盆，把鲜花摘进嘴里嚼吃了，它们拽开了玫丽的抽屉，把玫丽漂亮的饰品穿戴在身上，还有玫丽晨起离开时温在锅里的汤，触足探足进去，尖端瞬间熟到七成出香味。 闻汐扶起阳台花盆时，其它触足正在分吃那根熟了的。待得那根废肢长出新的，蚕食方才结束。 闻汐：“收拾一下，别留痕迹。” 触足调皮，但也是干活好手，游过的地方会留下些许湿润的粘液，只幸亏不多，很快便消散而去。 闻汐关上门窗，在玫丽额头轻轻一吻，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闹钟叮铃铃作响。 玫丽迷瞪里伸手去关，下一秒，就被酸痛的肌肉强制叫醒。 “嘶。” 玫丽憋着眼泪关掉闹钟。 昨晚洗完澡后就晕了，她都不记得自己还爬回了床。 玫丽忍着酸痛感下床，发现了床头柜充上电的手机。 果然是新时代的人了，都生死未卜了，还不忘充好电，玫丽拿起手机，给好友发了一记重磅消息。 【我昨晚差点就噶了。】 【只可惜手机没玩够，又醒了。】 对方没回，料想是熬夜还没醒来。 玫丽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会新闻，她确醒自己没有失忆，可一夜过去，除却常规新闻，没有任何消息。 浴室干净整洁，玫丽的脏衣服在洗衣机里清洗后烘干。 电脑进水过多死机，电脑包不见了，玫丽最后是在烘干机里找到的。 茶几上留着一杯水和感冒药。 玫丽：“……” 玫丽后背出了一层凉汗，她的记忆只到出浴室摔倒，但房间的活动痕迹显示她不仅洗了澡，还吃了晚饭、洗了衣服，最后还吃了一粒感冒药。 梦？ 玫丽希望是这样，并在心里祈祷了一千次一万次她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锁上房门前往公司上班，公交车上可以看见城市环卫工在清扫落叶，玫丽看到一个熟悉的巷子，她愣住片刻，然后提前下了公交。 巷子里一无所有。 没有什么只有上半身的男人，也没有螃蟹的残肢，墙壁地面一片整洁。 大雨之后。 所有痕迹全都消失干净了。 - “姜老师？”芋条奇怪打量玫丽，“姜老师？” 玫丽回神，神情带着惊吓过后的惴惴，“怎、怎么了？” 芋条点了点她的餐盘：“你怎么不吃啊？” 玫丽这才找回自己，是啊，已经中午了，她和芋条在食堂吃饭。 吃完午餐回到工位。 好友杜芙蓉回了信息，询问玫丽怎么了。 玫丽忧心忡忡道出昨晚经历，却换来好友戏说调侃。 “呐，你是病了吧。” 玫丽：“我没……” 玫丽的声音噎回了嗓子里，她缓慢抬手，从包里拿出感冒药，她早晨离家的时候，又带药出门吗？ “一定是药物作用引起幻觉了。”芙蓉笑着安慰，“什么长着螃蟹腿的男人？怎么可能！” 芙蓉道：“还有啊还有啊，要是真那样的话，你的电脑怎么可能就是进水死机？边角一定会有磕碰吧，外包一定会有磨损吧？” “有吗？” “确实没有……” 芙蓉唉哟一声：“乖孩子，你只是病了，吃了药好好休息吧。” 玫丽挂断电话，给自己量了体温，确实还有些低烧，她吃了药，趴在桌子上休息，似乎从好友的安慰里得到合理解释，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 这次雨后，天气连续两日放晴。 周六紧接而来，幼儿园的课外活动开始了。 玫丽穿上了雪白上衣，和亮黄色的休闲裤，佩戴上导游小黄帽，晃着手里的小红旗着孩子们登上大巴车。 活动参与人员为四十位中班小朋友，陪行老师十名，加上司机，这次活动一共有五十三人。 能赶上一个旅游团了。 海洋馆到了，玫丽没想到接待人会是闻汐。 闻汐一身海洋馆工作服，打扮和寻常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短衬长裤，只是比例太好，显得鹤立鸡群。 “玫丽，好久不见。”闻汐笑着和玫丽招呼。 玫丽点点头：“闻小姐，好久不见。” 闻汐抱起玫丽脚边缠着要抱抱的幼崽，玫丽正要阻止，业已太晚。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抱抱！” 小朋友闹开了，全都是缠着闻汐要抱的。 玫丽耸肩：“emm，他们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一旦看中就喜欢要亲亲抱抱之类的。” “是么？”闻汐笑了，继而在怀里的幼崽脸颊上一亲。 围在脚边的小孩们顿时炸开了锅！ 玫丽安抚不及，突然觉得脸颊一凉。 “俺的娘嘞。” 几步外，负责本次活动拍摄的芋条惊讶按下快门。 正当芋条感慨玫丽居然是女同时，只见玫丽气愤捂住脸颊，跺脚埋怨眼前人：“你干嘛啊！” 闻汐：“玫丽说，我是好看的人，喜欢亲亲。” 玫丽：“……” 闻小姐不仅是个流氓，还是个断章取义的流氓！《 》 5、触足：【要玫丽】 “姜老师！”芋条一脸严肃。 玫丽立刻摆出立正姿态：“在的！” “那个女人是谁？”芋条眯眼。 玫丽打量左右，状似不明白的模样：“哪个女人？这里还有哪个女人？” 芋条猛地抬手指向玫丽红彤彤的脸，哪动静惹得玫丽心虚耸肩，芋条道：“就是你捧着小脸想的那个女人。” 玫丽：“……” 玫丽脸上的桃红变作苹果红：“我、我哪里有想什么女人！” “嘿嘿。”芋条狡黠一笑，举起手里相机，“我可有证据呢。” “你别……”玫丽慌了，压低声去夺芋条的相机，“你别……” “姜老师，瞧你那含羞带怯的样，”芋条接连两个假动作，才把相机递给玫丽，“姜老师，你真要说你跟那个大美女没什么，我可不信。” 玫丽翻了好久的照片才看到被芋条拍下的那张。 海洋馆人来人往，除了玫丽站着的三分地之外全是虚景，唯有闻汐和她的吻，清晰落在了相机里。 玫丽的拇指悄悄挪到了删除键上。 芋条：“姜老师，我这个相机联网的，有云空间。” 玫丽：“……” “玫丽！”闻汐小跑而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饮料，“我替你和你的同事准备了奶茶，喝么？” 玫丽抱紧相机，故意地不看闻小姐，说：“我戒糖期。” “哦。”闻汐回答。 玫丽悄悄扭头，很快扫了一眼闻小姐，再转回视线。 “玫丽，为什么偷看我？”闻汐问。 玫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我哪有？我有、有吗？我没有！” 言罢，一手一个小朋友挪去了下一个景点。 闻汐没去追，她看向芋条，颔首一笑：“您好，余小姐。” 芋条：“唉，你好。” 闻汐：“我姓闻，请问那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芋条嘿嘿一笑，“闻小姐，你和姜老师是？” 闻汐收到照片，设置成了手机背景，她的动作不避人，芋条全场看在眼里。 末了，闻汐说：“玫丽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 芋条觉得牙酸，心想暧昧期的小情侣就是这么不顾她人死活的吗？ 海洋馆很大，以孩子们的脚程根本逛不完，闻汐开放了几个适合孩子们观赏的景点，一直到傍晚，吃过海洋馆的特色晚餐后，这群戴着小黄帽的孩子们就登上了回家的校车。 一切妥当，送孩子们回家虽不归玫丽管了，她落下处理最后的工作，一切忙完，天色已经蒙亮。 玫丽想回家休息，但晚上还有幼儿园的聚餐，成员包含今天出行的十名老师，以及自认是本次活动负责人的杜副园长。 晚餐地点就在附近。玫丽借用了海洋馆的洗手间，她摘掉了略显稚气的小黄帽，松解过头皮，将杏色口红替换成裸色唇膏。 做完这些，玫丽又抿紧嘴巴，侧身对照着镜子，看了眼自己颊边闻汐亲过的地方。 闻小姐，实在是惹人讨厌。 “有、有人吗？”洗手间内传到人声。 玫丽打量左右，才发现洗手间和洗手池周围都没人了。 隔间里的人又喊了两次，玫丽走过去，“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声一顿。 玫丽拉开包包，翻找到一片卫生巾，从隔间底部递了进去：“你要这个吗？” 玫丽垂眸，脸上表情瞬间定格。 一滩水蔓延至玫丽脚底，那是一种透明的黏液，混杂着一些绿色的藻类物质，很像……很像什么呢？ 像玫丽看过的，那些养在鱼缸中，被海底生物吞吃再反刍出的残渣。 “你、你……”玫丽想吐。 一只手飞快探出夺走了玫丽手里的卫生巾：“谢谢，你走吧。” 玫丽小心避开那些黏液：“可是你、你……” “快走！” 玫丽脸色一白：“你是不是不舒服，你……” “你有病啊！”那人破口大骂，“神经病！” 玫丽：“……” - 玫丽打车去了饭店，这是一家海鲜店，从玫丽进门的地方就摆着新鲜的各式海鲜。 鱼类、虾类还有各式贝类。 看来这次课外活动省下的经费全在这里了。 玫丽纵目看去，最后一只缸里活氧喂着几只帝王蟹，她脑海中闪回过一些已经模糊的画面，玫丽皱眉，抬手将那些东西从脑子里挥去。 包厢外，玫丽听见里面传来打趣杜刚带头公款吃喝的笑闹声，她低头拨了拨头发，随即推门而入。 “姜老师来了。” “玫丽来了！” “姜大美女！” 招呼声应接不暇，就餐人员远比玫丽想的多，有伴侣的人都带了伴侣，两张圆桌也坐满了，唯有杜刚身边空着一把丝绒红椅。 杜刚站起身，手里的酒顺着身体倾斜一毫，洒出了杯子：“玫丽！快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你坐我这。”芋条就在靠门的位置，她拉住玫丽，把自己身边的男友推了过去。 玫丽：“谢谢。” 芋条男友讪笑：“不客气。” “放心吧，他不敢说什么。”芋条得意一笑，给玫丽换上了干净碗筷，“你怎么不叫闻小姐陪你？” 玫丽勾起耳边碎发：“我……我怎么能带她来。” “也是，毕竟闻小姐也是大美女。”芋条叹气，“都不安全。” 手机震动，玫丽还没来得及查看，一只手搭在了玫丽眼底。 芋条呛住：“杜副园长？” “玫丽啊，”杜刚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探出食指虚点住玫丽的鼻尖，“你也太不给大家面子了，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要……自、自罚三杯啊！” “杜副园长，你醉了。” 杜刚脚底一滑，身体重重歪向一边座椅，坐在另一边的同事以眼神骂了几句，再恭维着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杜刚。 杜刚顺势坐下，大腿挨往玫丽的方向。 玫丽并紧双腿躲开。 芋条叹气，凑近玫丽小声问：“要不要和我换？” 玫丽摇头：“没关系，我能应付的。” 杜刚酗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有好几次他的手臂都试探着抬到玫丽椅子上了，玫丽便警觉的往前坐坐。 玫丽叹了口气，几次看表，预备再磨蹭一会就离开。 接连有人来给杜刚敬酒。 杜刚摆手：“我喝不了了，让、让玫丽喝！” 玫丽：“我不会喝酒。” 杜刚哈哈大笑：“不给面子！玫丽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玫丽身体微僵，她身边的空间被一点点挤占掉，杜刚倾斜身体，晃悠悠的就往玫丽身上倒：“玫丽，给个面子，喝两杯就两杯……” “是啊姜老师，你给杜园长点面子啊。” “这出来吃饭哪有不喝酒的？” 正当她迈步走向杜刚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闻汐：“抱歉，我来迟了。” 芋条惊呼：“闻小姐？” 杜刚眼底滑过惊艳神色：“这是？” “这是我朋友！”玫丽着急抢话，她站起身看着闻汐，“你怎么来了？” 闻汐笑道：“给你发了消息，看你很久不回，上来看看。” 玫丽翻开手机，这才注意到闻汐的信息。 “闻小姐，坐我这吧。”芋条主动让座。 闻汐柔声道谢，按住玫丽坐回桌边。 玫丽皱眉：“你不该来。” “玫丽，我太想你了。”闻汐道。 玫丽：“……”什么跟什么啊！玫丽气鼓鼓了。 一只杯子斟满酒递过来，闻汐抬眸。 杜刚一脸攀谈欲望：“来来来闻小姐，玫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喝酒喝酒！” “谢谢。”闻汐笑着接过酒杯，和杜刚抬手一碰，“我先饮为敬。” 玫丽忧心忡忡看着闻汐。 闻汐喝完了酒，将酒杯倒扣在桌边，笑道：“该您了，杜先生。” 杜刚哈哈大笑：“好，好好，该我了，闻小姐真有个性，我喜欢！” 杜刚仰头喝酒，忽然，他感觉自己的颈椎被一股力量控制，他的手臂抬高，大臂猛然一挥，带着酒杯撞向自己的嘴！ 玫丽被闻汐一把揽住肩膀。 杜刚突然扔了酒杯，抓起桌上的酒瓶自己灌自己！ “我……” “呜呜呜！” “噗！” “救命……” 周围人惊愕看着杜刚。 那酒灌得太猛了，杜刚吞咽不及，发出了呛水声。 喝了酒，杜刚又跟疯了一样，用脑袋猛砸桌面！ 砰砰砰！ 不要命一样的砸！ 所有人都吓坏了。 玫丽被闻汐搂着退到墙边：“他怎么了？” “喝醉了吧。”闻汐淡然道。 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杜刚的手脚被触足控制，下巴被触足卸掉，触足挥舞着长臂，将桌上所有吃的全都扫进杜刚胃里！ “别看。”闻汐抬手遮住玫丽的双眼。 杜刚最后是被救护车带走的。 “太疯狂了。”玫丽坐在车上的时候都还没缓过劲来。 闻汐：“发酒疯的人不能用常理看待。” 玫丽点点头：“你说的对。” 闻汐照旧把玫丽送到距离她公寓一个站外的地方。 玫丽下了车，对海洋馆活动一事再次朝闻汐致谢。 “还有……刚刚的事，也谢谢你。”玫丽拨了拨头发，她知道闻汐是来英雄救美的，“但是下次别这样了。” 玫丽克制语气：“毕竟闻小姐也是女孩。” 闻汐：“玫丽，我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很多。” “啊？”玫丽不解。 闻汐目光柔和看着她：“你记得巨鱆吗？” 是闻汐说过的那个神话故事，玫丽点头。 闻汐道：“在深海里属于母系社会，在那里，母体才是一切的源头，雄性？不过是工蜂一样的奴隶。” “你要清楚，玫丽。”闻汐凑近玫丽，却依旧保持着足够绅士的距离，“女孩，也能保护你，你也可以保护我。” 玫丽今天戴了一条红宝石项链，银链穿过挂在胸前，若是不注意，很难注意到今天打扮简单的她搭配了一点亮色在身上。 触足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触足顽劣，借玫丽发愣的机会摆弄起玫丽胸口宝石。 那清凉感滑过敏感的肌肤。玫丽小声惊呼，捂住了胸口。 闻汐眸光一动：“怎么了？” 玫丽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好像、好像有静电吧。” 那感觉太快了，扫过锁骨位置瞬间带来一股电流感，害得玫丽惊叫同时收紧了腰腹和呼吸！ 闻汐满意的笑了，她阅读过地面文明的书籍，书上说，玫丽这样的女人，是天生的极佳孕体，敏感水多，和她再一起，会像徜徉在温暖的海水里一样。《 》 6、触足：【要玫丽】 入夜，海洋馆循例换水，换水之后，检修工程师的超声检测在珊瑚区发现展缸玻璃和亚克力板出现纹裂。 工程师上报时，闻汐正站在海洋馆三楼洗手间，冷眼打量着地面透明黏液。 - 办公室。 维生系统工程师将图纸交给闻汐：“玻璃出现裂纹都是小事，但我们检查了一遍，金鱼区死掉了些生物，鱼缸完好，初步猜测是水循环系统出了问题，导致水污染。但这里是大型展区，水循环太过庞大，而且刚刚结束换水，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具体问题出在那里。” “维生系统怎么样？”闻汐接过图纸，她翻阅的极其快，十只眼睛飞速浏览海洋馆足足半米高的工程布局图。 维生系统是海洋馆的24时立体监控系统，包括水质传感、物理传感和设备状态传感器，用以检测溶解氧、温度、一电导率、ph指值还有检测水池水量、压力、臭氧机等电器运作。 工程师：“没有警报信号。” 闻汐迅速翻阅图纸，翻动的指尖掠出残影。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阅读速度。 几个工程师嘴角微抽，心想闻汐商科出身，到底不懂技术问题，眼下估计也被吓得够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人交换了眼神，或是讥讽或是嘲笑，总归觉得这件事闻汐处理不了。 谁料闻汐的动作突然停下。 “这里。”她点中图纸一处，“这里是什么？” 工程师探头一看：“消杀排水池，这里是高污染水排放池，经过处理这些水会达到市政排污标准，会和清洁废水一起进入市政排水渠道。” “闻馆长！”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气喘吁吁道，“抱歉，我来晚了。” 维生系统主管方琳。 “检查废水沉淀池，池低样本采样送检，同系统水样采样送检，查看维生系统警报是否故障。”闻汐颔首，“另外，查看是否有无脊椎动物遗失。有问题的地方明天开馆前处理完” 方琳：“好，那些死掉的我会送到实验室……” 闻汐打断方琳：“不必，报损之后无菌处理。” 方琳一愣：“是。” 突然。 楼下控制室忽然警铃大作！ 不等方琳等人回神，闻汐已经先一步走出办公室，赶往控制室。 工程师手机收到系统警报消息：“维生系统一级警报，是热带鱼馆主循环水泵卡死了！” 方琳诧异：“热带鱼的设备不是刚换不久吗？怎么可能老化了！” 闻汐：“那就不是老化。” 众人一静。 这时，警报声停止了。 另一个工程师抹了一把汗,说：“备用水泵自动启动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可能鱼虾什么的卡住了，我这就和小李这就过去换水泵。” 方琳皱眉：“鱼虾，那滤网呢？鱼虾怎么穿过高密度滤网的？” 片刻后，几人到达热带鱼群水泵房，工程师断电下水，找到了损坏的金属滤网以及一些鱼虾的残肢。 闻汐微眯起双眼。 方琳则叹气：“是滤网破洞导致生物渣滓堆积，还好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馆内刚刚结束换水，你也说过，这批设备刚换不久。沉积和自然损耗都需要时间。”闻汐冷声道。 方琳一时无话可说：“具体原因我再排查。” 闻汐没作声，她抬腕看表，“时间不早了，辛苦大家加班，我先走了。” 片刻后，水泵房外挂上了“正在维修，禁止合闸”的标牌。 玫丽这会已经泡完澡，她点的外卖刚到，是一份香味十足的意面。 玫丽将减脂餐定义为美女的自我约束，为了保持身材，她一直都是低脂低热量的清淡饮食，但减脂餐的味道实在比不上高油高糖，她经常需要哄着自己吃饭。 比如现在。 【吃得苦中苦，方为大美人！】 玫丽拍下照片，并配文发给了好友。 好友骂骂咧咧连发好多条60s语音控诉玫丽，玫丽这才得心满意足的动筷子。 啪嗒。 窗外传来雨声。 先是一滴，随后陆续续下密集起来。 玫丽赶紧起身，关紧落地窗合拢窗帘。 一股雨水混杂着泥土的腥臭味传来，玫丽后退两步，盯着窗帘发呆。 奇怪……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但她又想不起来了，每当她试图回忆起的时候，一股恐惧感就会迅速遍布全身！ 【玫丽。】 【到家了吗？】 玫丽回神，她拿起手机回复闻汐。 【到家了，已经洗过澡了，闻小姐呢？】 发完消息，玫丽看向墙上挂钟，和闻汐分开已经是快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闻汐：【刚刚加班结束，正在回家路上。】 加班？玫丽咬住指甲，原来闻小姐是加班间隙抽空来替她解围，不仅如此，还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玫丽有些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谢过闻汐。 【玫丽，怎么不说话？】 玫丽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编辑：【闻小姐，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 闻汐：【玫丽。】 闻汐：【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玫丽脸颊涌上热意。 闻汐：【我需要更有诚意的谢礼。】 作为一个懂礼貌知感恩的成年人，玫丽当然也有付诸行动的打算。但被闻小姐直接这样点破，玫丽还是生出异样感。 她心中生出一种拿乔的姿势。 果然呢，闻小姐也并不如表现的那样大方和不求回报。 哼！ 联想被亲吻过的脸颊，玫丽的脸更烫了。 闻小姐想要的回报，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玫丽：【我请你吃饭吧。】 这是玫丽暂时能给到的，最大的回报了。 闻汐：【当然，只要能见到玫丽。】 闻汐：【玫丽，你欠我两顿饭，你要至少与我再见两次面。】 “真、真烦人！”玫丽捧住脸颊，她扔掉手机，埋头咀嚼意面。 - 另一边，雨势渐大，但闻汐身上不见一滴雨水，她穿着海洋馆的工作服，静静打量这条曾经发生过激战的巷子。 触足有些躁动。 这里出现过食物的气息。 触足能嗅到那些几乎不存在的微生物信息，它们的主人是一只甲壳类动物，应该是螃蟹？或者是虾类。 闻汐揭开一只井盖，触足深入而下，在里面井盖边缘找到了一点可疑东西。 闻汐拈住，抬高，借着路灯打量。 “寄身体。” 触足骚动的愈发明显了。 闻汐起身，顺着味道沿途摸索过去。 终于，她在一处巷子深处，发现了几只堆积而成的废弃垃圾桶。 触足掀翻垃圾桶盖子，一滩淤泥状的腐败物从一只桶里流出，鱼类的恶臭味传出，还有人类的断肢。 【它死了。】 【为什么？】 闻汐不吃腐物，触足嫌弃的盖回盖子。 “寄身失败。”闻汐双手揣兜，转身离开这条巷子。 数亿年前，海洋生物占据着整片大陆，从地壳运动，海洋面积缩小后大多数生物逐渐迁移至海底，但仍有部分鱼类保持着陆生习性，人类称其为两栖动物或是淡水生物。 但闻汐早该想到，连她都醒了，当然也会有其他海底生物跟她一样上了岸。 它们或许是为食物而来，或许是为占领陆地而来。再或许，是和闻汐一样，是为了寻找能够与她生育后代的智慧体或者是同伴。 总之，这片大陆，不再只有闻汐一个人来自海洋。也不再只有闻汐一个人拥有堪比人类的智力和超自然能力。 “这是好事。”闻汐笑道。 触足开心的摇头晃脑：【食物。】 闻汐说：“得再它们寄生成功之前吃掉。” 八根触足逐一弯成问号。 一旦寄身体寄身成功，它们至少能拥有部分人类的体征。 人类，除了玫丽，都有一种臭味，那种常年食用熟肉烂肉的臭味，从身体深处散发的，深入骨髓的味道令闻汐作呕。 只有玫丽是香的，所以她吃掉的第一个人类，也应该是玫丽。 就像拓宽食物链，闻汐希望，第一次品尝一个新物种，应该享用味道最好的那个。 闻汐咽了咽唾沫，但玫丽显然太瘦弱了，仅靠玫丽的身体，根本无法提供孕期需要的热量。 她的子嗣，也需要更多的食物。 【饿、饿饿饿。】 【好饿……】 “是啊。”闻汐抬头，登陆多年，她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 深海规则。所有生物但应当以孕育后代为己任，必要时，伴侣中弱势的一方，应该牺牲自己成为母体和子嗣的养料。 周一，玫丽在办公室写起上周活动总结。 写到这句话时，她有点不理解，海洋作为生物起源，拥有着比陆地更为久远的历史，居然会有这种糟粕延传至今。 伴侣不该拘泥于性别，说明深海已经进化出双雌孕育的基因，这已经远超人类科技文明，但又要求其中一方牺牲，简直不可理喻。 这段内容不适合留版，还是删掉吧。 玫丽删掉这段文字，活动总结写完，玫丽发给了同事，作为这期校内外黑板墙展示的内容主题，最迟傍晚，就能在展示区看到上周的活动照片和内容了。 上周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新一周则刚刚开始。 傍晚下班时间，玫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正收拾桌面。 室内电话响起，玫丽快步接通，是隔壁组张老师来电。 “玫丽！” “杜副园长从医院消失了！” 玫丽：“诶？” 手机响起，是闻汐的电话。 玫丽立刻抓紧手机：“闻小姐，拜托了，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发生什么了？玫丽。”电话挂断，闻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芋条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一指身后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玫丽：“陈老师说……杜副园长消失了，离开医院前，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得去找找他……”《 》 7、触足：【要玫丽】 一路前往医院，玫丽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她和杜刚并无太多瓜葛，警察问起她该怎么说呢？ 一只手抚上玫丽手背，闻汐安抚玫丽：“别怕，玫丽，一切有我在。” 玫丽抿唇：“闻小姐，我、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是么？”闻汐柔声回应，绿灯了，她驱动汽车开往医院，“玫丽，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玫丽忐忑看向闻汐：“你会觉得我疯了吗？还是……说……” “一个梦，玫丽。”闻汐声音好轻，轻的好像深海无波无浪时，空寂幽深的回响，“说罢。” 玫丽怔怔看着闻汐。 车厢里，盘踞在车顶车厢的拟态触足缓缓游动，它们和皮革、金属融为一体，肉眼难辨。 玫丽回忆起那个已经不算清晰的梦。 “我梦见，人变成了动物……好多只脚，好像是蜘蛛？又好像是……螃蟹？” “它一直追我追我，我跑的不快，但它只能……对对对！它是螃蟹！”玫丽眼睛一亮，“它是横着跑的，所以它才追不上我！” 闻汐勾唇：“玫丽真厉害，然后呢？” “然后我就，”玫丽做了一个抓包的动作，继而朝空中乱挥乱舞，“就这样，就这样然后它就死了。” “嗯。”闻汐回应。 玫丽双肩泄力：“我这么说，好像确实就像一个梦了。” 医院到了，闻汐刹停汽车，她侧身而来替玫丽解开安全带。 因她突然靠近，玫丽不自觉收腹，身体朝后紧贴座椅，她的双眼定在闻汐身上，警惕地盯着闻汐每个动作。 女人的肢体柔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柔和的香味，因为紧张小腹绷紧，压缩的胸腹能容纳的空气太少，只能加快呼吸的速度充氧。 闻汐不过略使狡计，耳边就响起了玫丽急促的美妙喘息，连带着她呼吸吞吐的热气，与闻汐而言，就像是在凑近打量一道已经蒸煮出热气的佳肴。 闻汐咽下口水。 玫丽催促：“解不开么？” “玫丽。”闻汐侧头。 玫丽呼吸一窒：“什、什么？” “既然是梦，一会警察问起，就不要说了。” 玫丽：“当然。” 咔哒。 安全带松了，闻汐抽身退开。 玫丽猛然松了一口气，她差点憋死了。 闻汐和玫丽进了医院。 杜刚的病房在拐角最深的地方，几个警卫站在门外，正在走访一个护士，陈义也在旁边。 陈义：“姜老师你来了！” 玫丽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接受警察的问话，她点点头，小脸雪白有些不自然。 “你是谁？”另一位警察打量闻汐。 玫丽立刻道：“她是我的朋友，是她送我来的。” 警察点点头，将玫丽叫到了走廊一边，“你和杜刚是什么关系？” 玫丽：“他是我的直系领导。那个，他真的失踪了吗？” “姜小姐，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好……” 闻汐收回放在玫丽身上的目光，她的视线越过病房的窗户。 单人病房，里面桌椅床凳应有尽有，还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 闻汐稍扬下颌，触足从她身后冒头，摇头晃脑钻进了屋子。 洗手间的洗手池边缘有些许透明的黏液。 “闲杂人等不要逗留。”旁边警卫出声劝告。 闻汐颔首，迈步下了楼。 【饿饿。】 【饿……】 自动贩卖机震动，两罐可乐弹出，闻汐打开其中一瓶，刚喝了一口，触足们争先涌进喝了个干净。 闻汐将瓶子倒转，一滴不剩。 她稍稍叹气，人类的食物里，只有可乐是最能入口的，她喜欢，触足们当然也喜欢。 砰！ 医院的草坪炸起一只井盖。 周围顿时响起尖叫声，三楼处，正在接受问话的玫丽和警察一起从走廊墙探出头来。 闻汐眉头一紧。 “闻小姐!”玫丽在三楼处朝闻汐挥手。 闻汐做了个没事的动作，玫丽松了一口气。 触足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鬼鬼祟祟的游回身边，闻汐只将眼睛一横，它就垂头丧气的躲去了一边。 杜刚的病房里出现过寄生物，但杜刚有没有被寄生还不得而知。 眼下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洲市的寄生物们，是借助下水道遁形的。 “这是杜刚离开医院前的一段录像。”警察将手中平板递给玫丽。 玫丽侧头，点开播放键。 私人病房内没有监控，这段录像是在走廊上，杜刚似乎在走廊上吹风，忽地，他抬手按了按了脑袋，应该是头疼。 玫丽：“他……” 警察：“继续看。” 杜刚开始抓挠脑袋，不停地抓不停地挠，下一秒，抓挠的动作成了猛捶。他开始尖叫嘶吼，然后是求救，继而在地面翻滚。 玫丽一脸恐惧：“杜、杜副园长怎么了？” “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狂犬病人，但医护查过，发现杜刚并没有感染狂犬病，后来，在做脑补ct准备的时候，注射过镇定剂的杜刚居然提前苏醒，跑了。” 玫丽将平板归还给警察：“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经过走访，你和杜刚似乎并无特别关系。”警察道，“但杜刚对你……所以希望你一旦有消息，及时和我们联系。” 玫丽点点头：“我会的，他……他会伤人吗？” 警察：“医生给的消息是比较危险，如果遇到了，不要刺激他，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砰一声巨响。 医院绿化带的突然爆冲到空中两米位置。 索性无人受伤，保安也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挪回了原位。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爆炸了？” “下水道不会有什么吧？” “有怪物？” 绿化带周围，人群驻足谈论，不一会就牵扯到神神鬼鬼的地步了。 警察叹气，似乎是对普通人习惯危言耸听的无奈：“沼气聚集触发的爆炸而已，不要放在心上。姜小姐也请放心，杜刚可能是某种精神疾病患者，面对病人我们应该给予关怀。” 玫丽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遇到他，我会及时联系医院和你们。” “谢谢您的配合，姜小姐。” “不客气……” 警察例行公事结束，走廊上只剩玫丽一个人，她看着那个围拢人的井盖，脑中数次闪回那个模糊的雨夜。 “杜副园长，似乎有点精神不正常。” “可能是某种精神疾病。” “他的动作有点像某种动物，所以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感染了狂犬病……” 一只手在眼前晃动。 “玫丽？” “玫丽？” “嗯？哦！”玫丽回神，“到餐厅了吗？” 闻汐坐在驾驶室，担忧看着玫丽：“你在想什么，玫丽。” 玫丽脑子里全是警察和医生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某些事情就像点中了她的第六感，让她迫切的，想将那些不符合常规的事情串联起来。 玫丽焦急道：“你说杜刚失踪，会不会我那个……” “和你的梦有联系？”闻汐噗嗤一笑。 玫丽一愣，脑海中关于梦境的画面就像石头上的细沙，风吹一次，变淡去一层，渐渐的，连她都记不真切了。 晚餐吃的日式刺身，比起高热量的火锅烤肉，看起来干净且精致的刺身确实更适合约会享用。 玫丽开开心心点了餐，主食要了半碗土豆泥。 闻汐诧异她的食量：“玫丽，你需要多吃一点。” “不行。”玫丽义正言辞的拒绝，“杂食吃太多，人会臭的。” “哦？”闻汐突然弯了弯双眼，“谁告诉你的？” 玫丽挟着片三文鱼，蘸过芥末酱油送进嘴里，她满足的眯起嘴：“前任啊。” 闻汐一愣：“前任？” “嗯。”玫丽睁眼，直到接触到闻汐的眼神，她才察觉前任是属于一个在追求者面前被掰掉的话题，她不该提，“抱歉，我不该提的。” 闻汐套好手套，慢条斯理剥着盘中的生腌蟹，她垂眸，以免眼神里的复杂神色吓到玫丽，“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玫丽咀嚼的速度变慢：“呃，两个月吧，还不算有什么进展。” “那他实在是太废物了。”闻汐笑眯眯抬眼。 玫丽觉得闻小姐的眼里藏着寒气，令她不寒而栗：“是、是么？” 闻汐就剥好的虾蟹递到玫丽面前：“如果玫丽愿意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能和玫丽孕育出生命结晶。” “……” 玫丽嘴角微抽。 闻小姐，实在太爱讲冷笑话了。 闻汐晚上还有事，照她的说法，是海洋馆维修还没结束，得回去加班，是以只能将玫丽放在了最近的地铁站。 “玫丽，未来几天最好不要见面了。” “嗯？好、好的。” 玫丽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失落，但她矜持的憋住了询问缘由的冲动。 就在玫丽以为闻汐会匆匆离开时，闻汐却选择了步行送她进地铁站。 “你不是还要回去忙吗？”玫丽奇怪道。 闻汐：“我想多看看你，玫丽。” 玫丽：“……闻小姐，有过前任吗？” 按照人类的年级，闻汐已经28岁，这个年龄如果没有恋爱经验，可能会让玫丽怀疑她的能力。 于是闻汐只权衡了短短半秒钟，便脱口回答：“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玫丽：“……” “闻小姐，”玫丽终于按捺不住，她捂住嘴憋笑，“你总是学一些电影台词，配上你不苟言笑的脸，真的很奇怪。” 闻汐奇怪地歪头，她好奇看着玫丽，观察她的神情。 又来了，又是这个表情。玫丽早就注意到了，有些时候，闻汐就像一个读过太多书的书呆子，会奇怪玫丽的行为动作，再用这种求知好奇眼神打量她的同时充满了兴趣。 像狗狗？ 像海狮？ 像开始学习人类复杂语音的小动物。 忍不住让人摸摸脑袋。 玫丽这么想的同时，也这么做了。 闻小姐的头发质感太好了，黑直长发如绸缎一般，手感超级好！ 但玫丽没想到，闻小姐的脑袋可不是这么好摸，作为补偿，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只能待在某人的掌心里。 糟糕了。 玫丽心乱如麻。 本来准备还完人情就不再来往的，怎么还牵上手了！ 更令玫丽头痛的，她是直女。《 》 8、触足：【要玫丽】 手心烫烫的。 就跟那晚的脸颊一样。 玫丽的床褥非常软弹，被褥也是松软的，她软绵绵的窝在里面，戴着粉色的睡帽。 玫丽在发呆，她捉着被子的边缘，已经陷入幻想半个小时了。 闻汐牵着她手时有许多不安分的小动作，像在捏精品店里的玩具捏捏，把她的手卡在虎口的位置，肆无忌惮地揉捏她的五指掌根。 偶而闻汐想要感受更真实细腻的触感，会悄悄松开她的手指半寸，用指腹从自己的指尖到掌心慢慢揉按挤压。 就这么反反复复揉来揉去。 不怪玫丽反应过大，她感觉自己整只手臂都麻了，想抽开，闻小姐就会一把将她拉回来，再柔声说一句：“小心车，玫丽。” 玫丽抿住嘴唇，她毫无睡意。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已经在床上回味许久了，关于闻小姐和她牵手的事。 “啊啊啊！” 玫丽小声尖叫，拉高被子盖住自己，蹬直曲起的腿把被子踹得起起伏伏，终于等被窝里的热气消失，她才彻底平静下来。 “我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啊！ 两秒后，玫丽又恼了，抓起粉色睡帽一把扔到地上！ 第二天。 玫丽感冒了。 “……” 玫丽拉开抽屉找家里备用的感冒药，她只发现了吃空的药盒。 玫丽皱眉，她最近感冒过吗？ 算了，时间紧张，玫丽洗漱化妆，把昨晚充上电的笔记本拿出来，她开机检查，电脑屏幕闪屏几下后彻底黑了。 “……” 不是吧！ 只是进水啊！ 她已经严格按照网上教程处理，还自然晾干好几天才开机的！ 玫丽叹了口气，指责自己想省维修费的投机心态，这下好了，说不定彻底修不好了。 上班途中，玫丽把电脑送去附近最近的维修店，店员简单检查后说要拆机查看。 玫丽忍痛付了维修定金赶回了公司。 一整个早上玫丽都有点萎靡不振。 额头逐渐发烫时，玫丽才抽空拿着芋条给的感冒冲剂去开水房。 “你们知道吗？杜副园长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 “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息了。” “你们说会不会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 “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陈义说的！说杜刚发疯了！” 玫丽站在门外偷听，她也好奇，直到话题落在她身上。 “会不会是被玫丽的追求者报复了？” 玫丽一愣，想到闻小姐纤细的身体，那看起来还不如自己有力的手臂和精致养护的头发。玫丽笃定，闻小姐那样养尊处优的人，是不屑和杜刚这种人来往的。 下午时，关于杜刚失踪的传闻愈演愈烈。 杜刚的家人来过，办公室的人这才知道，和大家共事了好几个月的杜刚居然是有家庭的人，杜刚可一直是单身人设。 “这样的烂人，失踪了也好。” 玫丽听见同事的吐槽。 傍晚，事件发生已经超过24小时，加之杜刚失踪前的异样，这件被警察认定为刑事案件。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也越来越奇怪，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周四，天又飘起了濛濛细雨。 玫丽值班走到最晚，她离开时，天色已经淡灰。 “电脑只能修到这个程度了。”店员见玫丽来了，立刻放下手机，把她的电脑拿出来，“你看看，如果要换屏，预算还需要加一加。” 玫丽接过电脑，能开机了，但有三分之一的屏幕出现了淡绿色竖纹，“这是怎么了？” 店员道：“不要大力撞击，用的时候小心些。” “撞击？”玫丽诧异，“不是只有进水问题吗？” 店员耸肩：“是不是上下班挤地铁的时候碰到了？” 玫丽心想先凑合凑合用吧，毕竟工资还没发，她找店员要了防雨袋装好电脑准备离开，“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好嘞。”店员重新拿起手机，“您别忘了雨伞，说起来今年的洲市真怪，雨水也太多了。” 玫丽含糊应了，撑开伞离开。 网约车排号太多，玫丽只能等在最近的公交站台，雨势渐大，朦雾里可见度降低，有不少的人到站台下躲雨，玫丽撑开雨伞，把能遮雨的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车许久不到，站台的人越来越多，玫丽不知不觉间被挤到了人群边缘，天快黑了，城市路灯亮起。 站台下等车的人怨声载道。一个人影站到玫丽的伞下，那人似乎不高，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全被打湿遮挡去面孔。 玫丽打了个寒战，她往旁迈开，过了几分钟那个人没挪动一点，雨实在太大，这个穿着不合身外套的人像个流浪汉。 玫丽咬咬牙，把伞塞给了那个人，自己用电脑包挡雨。 刚好的感冒可能又要加重了。 几分钟后车到了，玫丽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公交格外拥挤，玫丽艰难的从包里翻出纸巾，在擦拭额头雨水时，玫丽半转过身，她的瞳孔映出了刚刚的流浪汉。 公交发动，玫丽看向窗外，她的玫色斑点狗雨伞躺在地上，早就被争相往车上挤的人踩的面无全非。 “真是的！”玫丽埋怨出声，痛恨自己白做好事。 公交摇晃到小区站外，玫丽好不容易挤下车，她弯腰调整被踩开的鞋带，再一抬头，一张人蓦地贴近！ 玫丽踉跄退后，一脚踩到了站台平台下，她瞬间矮了面前人大半个脑袋。 公交站台在夜晚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玫丽看到流浪汉胸口垂落出的工牌。 “杜、杜副园长？” 杜刚蓬头垢面站在玫丽面前，他一动不动，除了从油亮的发丝见露出的一只眼盯着玫丽外，看不出任何情况。 玫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她捡起地面一根枯枝，退后两步，将树枝伸出去，轻轻挑开了杜刚的头发。 她看清了杜刚的眼睛。 一只完好，一只里全是满满的蟹籽，那些蟹籽已经孵化，正密密麻麻地，像蚂蚁一样活动在杜刚空掉的那只眼眶里。 树枝落地。 玫丽果断，转身不顾一切的跑开！ 报警报警报警！ 玫丽拿出手机，一键拨通了给她留下联系电话的警员号码。 “玫……丽……” 杜刚开始移动了，他弯下身体，用四肢左右爬行向前。 速度很快，似乎对这具身体的还不够灵活，他偶尔会撞到路灯或垃圾桶，这时，他的身体就会僵直不动。 电话接通了。 警察：“姜小姐你在那里？” 玫丽飞速报出了自己的地址，她放倒了路上她能看到的所有东西，共享单车、路障、遮阳伞，随后大喊：“我能拖延一会，你们要快！” 仅仅几秒，玫丽已经完成了一系列自救措施，杜刚被一堆杂物限制住行动，玫丽深吸了一口气，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举起手机对准杜刚。 她必须把这些录下来。 在警察到达之前，她必须尽可能的把握机会，记录一切。 与此同时，从远处开始，城市主副干道的路灯主意灭掉，由远及近，迅速飞快蔓延开来。 玫丽按下录像键那一刻，面前突然一片漆黑。 路灯和各种建筑物灯光全部熄灭。 玫丽脖子上一疼，手机滑出掌心，她的身体朝后软倒，轻轻靠在了一具躯体上。 闻汐接住了玫丽的手机，替她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玫丽。” 闻汐眼里流露出欣赏神色，她真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么孱弱的人类，居然能在这种处境中保持镇定。 玫丽不仅有反抗的勇气、清晰的自救思路、她还试图留下证据。 闻汐微微一笑，可惜了。 本来还想再看看的，再看看玫丽能做到什么程度。 触足将玫丽轻轻放倒一边的椅子上，它们扶起一支伞棚给玫丽遮雨，做完这一切后，杜刚已经穿过障碍物，爬到了闻汐脚底。 “真不容易。” “你居然产籽了？” “孕育的感觉怎么样？” “真是让人嫉妒呢。” 听见这些话的杜刚缓缓一愣，他慢慢站直身体，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玫丽的位置。 “玫……玫丽……” 杜刚没有死，但距离死也不远了。 寄生物寄生产籽，需要一个不断提供养分的活动来养育幼子，这些幼子会在杜刚的身体里长大。 吃掉他的大脑、五脏、最后才是皮肉。 直到幼子长大，他才会彻底断气。 杜刚作为人，反抗寄生物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心里未消的人性，寄生体会不断刺激他的大脑，加重他的欲望，用来激发杜刚作为活饲料的求生欲。 “不……不要……” 闻汐从他的声音里听见一点恐惧。 寄生物非常懊恼，为什么杜刚的执念是玫丽？为什么玫丽身上有着令它恐惧的气息！ 为什么它明明潜伏了好几天。一直等到玫丽身上气息消失，等到一个雨天才出现，还是被闻汐捉到了！ 警铃响起。闻汐身后的触足竖起化作尖锥一样的锋利武器，刺穿了杜刚的身体！ 杜刚咯出一口血，伴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的剧痛，他彻底清醒，满眼恐惧地看着闻汐，“你、你……你你……” 闻汐眯起双眼，在杜刚瞪大的眼睛中毫不留情刺穿了杜刚的大脑！ 杜刚眼神失去焦点，头颅一垂，断气了。 闻汐将这具尸体随手一抛，警车呼啸而来，她退后两步，身形隐匿进旁边的树下。 灯光扫射而来，四名警察下车查看。 警员大喊：“找到了！” “杜刚！还有姜小姐！” “报告，没有其他人！” 领头的人正是负责给玫丽做笔录的人，他皱眉扫过面前全景，在灯光打过来之前，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难道是错觉？ 玫丽随车走了，闻汐撤走拟态，重新出现在咖啡店前，她抬起手，掌心刚刚生产过不久的螃蟹还在挣扎。 寄生物和正常螃蟹不同，猩红的复眼、利齿一样的鳌肢、因为寄生人类被基因同化，它的口器附近长出了一张还未成形软塌的人脸。 闻汐道：“寄生体死了，你的孩子暂时还没有寄生能力，不到十分钟，它们就会失去生命。” 那只螃蟹的“脸”瞬间狰狞扭曲，挥舞巨钳试图攻击闻汐。 闻汐嗤了声：“不自量力。” 随即收拢五指，捏碎了寄生物。《 》 9、触足：【要玫丽】 玫丽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登堂入室的闻小姐。 “闻小姐？”玫丽这才注意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而她的床头，正好放着一杯温度适应的热水。 闻汐身前系着围裙，带着玫丽自制的滑稽海绵宝宝厨师帽出现在床尾。 玫丽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闻、闻小姐。”玫丽不住咳嗽。 闻汐坐到床边替她顺气：“玫丽，是警察联系我，让我接你回家的。” 玫丽：“啊？” “他们说，我是你联系人第一个，你置顶了我，所以通知了我接你回家。”闻汐笑着说。 玫丽苍白的脸被这句话点燃：“胡、胡说！” - 客厅里摆着三菜一汤，玫丽饥肠辘辘的坐下，好奇问：“我睡了多久？” 作为一名都市丽人，玫丽对自己的每日摄入量和饱腹情况有着精密的把控程度，她怎么会这么饿？ 闻汐：“你睡了三十六小时。” 玫丽突然想起了什么。 “杜、杜副园长他……”玫丽收声，记忆渐渐浮出水面。 她想起来了，她在等公交的时候遇到了杜刚，杜刚跟踪她，然后…… “然后呢？”闻汐聚精会神的听着。 玫丽敲敲脑袋：“然、然后……我想不起来了。” 闻汐勾唇一笑：“没关系玫丽，想不起来就算了。” 玫丽失落叹气：“可是，我一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好好休息。”闻汐起身拿起椅被上的衣服，“我还有工作，玫丽，下次见。” 玫丽的额角一暖，还不等她清醒，闻汐已经戴上房门离开了。 “……” 玫丽有点脸红，她拿起桌上筷子戳戳指指那道虾滑蒸饭蛋：“做这么多吃的，只让我一个人吃。”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玫丽逐一回拨，其中几个是警察打来的，让玫丽如果醒了就早点过去做笔录。 玫丽匆匆吃完饭，出门时她跟芋条联系过，园里给她批了三天病假，让她好好休息，也让她好好配合警察。 杜刚死了，玫丽有点意外这个消息。 “这个是我们在杜刚手机里和办公抽屉里发现的。”警察递给玫丽一些照片。 那些照片里全是玫丽在各种角度被偷拍下的样子，其中甚至不乏故意摆弄后的刁钻角度。 她的裙底、丝袜、低身递文件时微微敞开的领口，还有办公室其他同事的，玫丽归拢相册，还给了警察。 警察：“杜刚曾试图用这么照片牟利，不过他还没找到卖家，就出事了。” 玫丽额角的青筋一动：“所以你们怀疑我有杀他的嫌疑？” “不，”警察递给玫丽一杯水，“杜刚的伤口很奇怪，姜小姐，我们怀疑那晚你身边有其他人对杜刚下手。” 玫丽：“什么意思？” 警察道：“你的同事说你有一个男友？我们调查了你的关系网，一直没找到这个人。” “……” 玫丽扶额，后续就是她花了半个小时朝警察解释这个乌龙，警察无奈，他们不能向玫丽透露更多的消息，只隐晦表示，杜刚死的蹊跷。 活生生的人，从失踪到死亡，竟然全成了谜团。 玫丽敲敲脑袋，那晚还有另一个人。 是谁？ 究竟是谁？ 玫丽越是努力回想，就越是头痛欲裂，当天晚上，玫丽做了噩梦。 梦里有许多螃蟹，遍地都是。 玫丽的梦被这些螃蟹淹没、吞噬。 “姜老师，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芋条打量玫丽，“要不要再多请两天假？” 玫丽摇摇头：“我没事，对了，新的活动策划做好了，该交给谁？” 芋条摇头：“听说园长快回来了。” “那我就先……” “姜玫丽在哪里？” “姜玫丽在哪里？”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吵嚷声从走廊上传来。 “完了。姜老师你赶紧躲起来。”芋条着急道。 玫丽放下茶杯：“是杜副园长的老婆吧，我去看看。” 芋条：“不行，你别去，姜老师……” 玫丽走出开水房，芋条还没来得及追上，就听见了玫丽的尖叫声。 芋条撸起袖子冲进人堆，她还没发挥出威力，就被玫丽推了出来。 “就是这个小妖精，你们给我打！”杜刚的老婆尤其彪悍，打累了便叉腰站到一边大骂，“勾引我男人的狐狸精！小贱人，你给我……啊！” 杜刚老婆被一把拽进混战，随即就传出惨叫声。 办公室里打闹声一片，一条走廊相隔的教室里，许多只小脑袋从窗台下冒出来。 园里几个老教师带着保安匆匆赶来，推开门一看，差点一个倒仰背过气去。 “太不像话了！” “太不像话了！” “住手！” “都给我住手！” “姜玫丽，你给我停手！” 停手？ 玫丽才不呢，她也不知道自己揪住了谁的头发，反正她要尽量多扒几根的。 玫丽打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她察觉不到一点疼，脸蛋红扑扑的不说，甚至最后被拿开的时候，她还不停挥舞双臂乱蹬双脚，嘴里咿咿呀呀。 “玫丽。” 玫丽脚底垫实，耳边是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 玫丽头发一紧，连忙回头一看。 闻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我……我……”玫丽从来想过自己这么不淑女的一幕会暴露的如此快。 “你听我说……”玫丽立刻擦脸拨发，拉扯长裙捋平衬衫，就在她急于为自己的形象辩解的时候，意外发生。 “你装什么啊小贱人！”一只粉饼呼呼飞了过来。 稳稳当当砸在闻汐额角。 玫丽捂嘴惊呼：“哦！” 一条红线顺着闻汐额头淌下来。 闻汐顶着额头的鲜血笑着说：“我没事，玫丽，一点都不疼。” 玫丽攥紧拳头，怒火冲上头顶，她柔顺的发顶居然升高了两厘！ 芋条：“姜老师！姜老师你不要炸毛啊！” - 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深夜，闻汐送玫丽回家。 玫丽脑袋晕乎乎的，她接连两次感冒，又受了刺激，连续几晚噩梦之后又遇到了今天白天的事，再辗转医院警局，铁人也扛不住了。 玫丽在副驾睡着了。 闻汐默不作声的开过距离玫丽小区一站外的公交站点。 一路到玫丽的小区，闻汐下车，绕过车头将副驾里的玫丽打横抱了出来。 “嗯……”玫丽梦呓。 闻汐：“玫丽，我送你回家。” 玫丽极力掀起一毫米眼皮：“唔，那、那真是……谢谢你了，闻小姐……” 怀里的人果然如想象中的那样绵软。 不！ 甚至于更软，轻盈如一片羽毛。 人类的渺小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但就是这样的人，拥有着无比的智慧，在这片土地发展出了超越海底的科技与文明。 这样的基因，曾经闻汐渴望的。 但今天，她又看到了不一样的玫丽，彪悍如一头漂亮小兽。 海底，向来是强者居之的。 赛莲娜，也渴望力量。选中玫丽时，是被她安抚幼崽的柔软打动，再强大的猛兽，也会在幼崽面前流出出柔软。 而如今，她又看到了玫丽的力量，蚂蚁撼树般威风。 此刻，察觉到主脑意识世界的触足颇有些无奈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玫丽这种人类，它们可以一秒捏死一个。 打开房门，闻汐将玫丽轻轻放在沙发上，触足打来热水递来湿帕。 闻汐解开玫丽的衬衣，她被完美的女性□□晃了眼。 便是这个刹那，触足已越界的揉玩起来。 鼻息中是属于玫丽的芬芳，闻汐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受到生殖腔正悄悄打开，成年不久的赛莲娜有了发情迹象。 【软乎乎。】 【玫丽……软乎乎的……】 闻汐扫开顽劣的触足，替玫丽擦拭了颈下与后背，然后是面颊与掌心，弄完这些闻汐替她重新扣好纽扣。 触足们盘踞半空，想寻找机会亲近玫丽。 再替玫丽脱鞋洗脚之后，闻汐又替她换好了睡衣。 闻汐吻了吻玫丽的额头，随后便克制地坐在床边。 深海有着严格的求偶规则，没有人可以在雌性同意之前逾矩强要。若是雌性的追求者过多，闻汐也应该和对方竞争雌性的配偶权。 【玫丽生病了。】 【……贴贴，可以让玫丽好。】 【玫丽贴贴。】 【贴贴玫丽。】 闻汐皱眉：“真的么？” 触足游曳过闻汐身周，床头灯昏黄，触足的影子如骇然巨物投影在墙壁上。 闻汐附身前倾，吻在了玫丽的唇上。 翌日。 玫丽苏醒，床头只有闻汐留下的便利贴。 【玫丽，好好休息。】 玫丽一拍脑门，暗恼自己怎么睡的这么死！ 桌上的早餐还带着热气，玫丽感动万分。吃早餐时，玫丽随手点开手机前置，查看自己的伤势，她小心揭开额头的纱布。 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模糊的一片，谁料只有碘伏色素。 玫丽：“？？” 玫丽扔下手机跑回卧室，梳妆镜宽大明亮，玫丽摘掉纱布，摸过额头，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再看侧颈几道抓痕，还有肩上的淤青。 统统消失不见了。 仿佛昨天的恶战都是玫丽的臆想！ 玫丽给芋条打了个电话，语气磕绊道：“芋条，你、你你还好吗？” “姜老师……”芋条气若游丝，“我不行了，我浑身酸痛，我要请假。” 玫丽微微抽气。 芋条询问：“你呢？你好些了吗？” “我、我……”玫丽佯装虚弱，“我也要请假，我根本起不来。” 芋条顿时唏嘘。 两人互相安慰一番后，玫丽挂断电话。 玫丽在脑中迅速思索该怎么办。 打给闻汐？万一吓着闻小姐怎么办？闻汐虽然比她高些，但看起来实在孱弱。 打给好友也不行。 没人会信的。 玫丽瘫坐在床尾，一夜恢复的伤势、前段时间空掉的储备药、还有她的电脑……一桩桩怪事回闪。 玫丽脑子里乱如牛麻，但心理却格外平静，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换衣服，出门前还不忘将纱布贴回原处。 她去了附近的电子城，买了监控器，她没找人上门安装，这种东西联网就能用，拳头大小还是无线的。 客厅秘密角落一个。 阳台花盆下一个。 卧室衣柜一个，玫丽摆好监控器，将衣柜拉开一条不易察觉的小缝，这条缝隙后面，就是监控器镜头正对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玫丽给闻汐发了消息。 【今天还是休息。】 闻汐很快回复：【那我能约你吗？玫丽，】 玫丽登时抿唇憋笑，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两周！《 》 10、触足：【得到玫丽了】 【据中央气象台消息，今年第11号台风，“游鱼”已经加强为强热大风暴级，预计在本月29号登陆洲市港湾区及……】 洲市上空浓云翻涌而来，激雨冲刷过大厦光洁的玻璃镜面，模糊镜面后，是闻汐和玫丽坐在窗边相谈甚欢的倩影。 玫丽将晚餐逐一拍照，记录入app计算总餐热量。 并排而坐的闻汐好奇凑过来：“这个是什么？” 玫丽把手机捧到闻汐眼底：“这个可以计算我吃下去的食物热量。” 闻汐抬手，红润的指腹在玫丽手机屏幕轻滑两下：“记这个干什么？” “身材管理吖！”玫丽挺腰，颇有些自得道，“你不知道吧，我以前还是个小胖子，虽然现在逆袭了，呐呐呐，给你看我以前的照片，那是相当的精彩！” 幼时的玫丽非常可爱，从照片里透出的灵气逼人，神气活现的摸样，像极了深海里小飞象章鱼。 “这是三岁的、四岁……十岁。” “快看快看，这是我最胖的时候了！” 闻汐咽了咽唾沫，照片中的玫丽像只雪白柔软的福团，看起来鲜嫩可口，一咬下去，甚至会流出香甜的汁水。 “玫丽。”闻汐看向玫丽，目光格外的认真，“能不能长回这个身材？” 玫丽：“啊？” 相亲人的要求实在诡异。 玫丽对上那双眼，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看不出戏谑和嘲讽，倒是有一股狂热的激情流淌在这双好看的眸子里。 闻汐诚恳道：“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你！你说什么呢你！”玫丽愤愤一拧，揣起手机埋头吃饭。 鼻酸声哽，玫丽悄悄伸出一只手抹泪。闻小姐，和那些人很不一样，不会以嘲讽她的难堪为乐。 一根手指袭来，在玫丽愣住的间隙，滚到脸颊的泪珠被人轻轻抹去。 玫丽傻傻转过脸，亲眼看着闻汐侧目端详那滴泪，再慢慢地，将那滴泪喂进嘴里。 闻汐闭上眼，像在品茗一碟佳肴：“甜的。” 闻汐的指尖被触足蜂蛹围拢，它们争夺主脑留下的残羹剩饭。 玫丽眨了眼眨，她有瞬间的错觉，好像看到闻汐的手指被什么吃了，等再眨眼闻汐已经恢复正常。 玫丽回神炸毛：“是咸的！而且这是眼泪！你在干什么！” “还有吗？”触足嗷嗷待哺，闻汐像个稚儿朝玫丽摊手，“还有吗？” “啪！”掌心清脆一响。 闻汐鲜见的一愣。 玫丽竖起指尖教训她：“你呀你，真是胡闹！一个巴掌心，小惩大诫咯！” 那语气里有几分宠溺与无奈。 闻汐目光一错不错盯着玫丽。 玫丽：“快吃吧。一会你能送我回家吗？” 闻汐勾唇一笑：“好。” “台风要来了，我们早点回去。” “对了，从没问过你住哪个区……” —— 回程路遇堵车。 闻汐：“听说前段时间大雨这一段的电路都出现了故障，最近一直在抢修。” 堵车无聊，闻汐趁机回复工作消息，玫丽无聊，瞥见副驾后视镜里的自己的脸，她脖子上的纱布不知道何时掉了。 纱布下的肌肤完好！ 玫丽心脏一跳，猛地抬手捂住！ 闻汐：“怎么了？” 玫丽摇摇头。 夜渐黑了，闻汐将车停靠在小区外：“玫丽，我……” “闻汐！”玫丽突然一笑，“你送我上楼吧。” 闻汐目露亮色：“好！” 电梯跳动，玫丽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闻汐：“玫丽，你不舒服吗？” 玫丽摇头，递出一根手指勾住闻汐的衣角，她低着头，呐呐道：“闻小姐，你、你喜欢我吗？” “当然。”闻汐握住玫丽的手指。 玫丽胡乱点了点头：“那、那就好……” 【玫丽！】 【玫丽！】 【要玫丽——】 感应到主脑的雀跃，触足摇曳挥舞，像在庆祝胜利，它们即将拥有一个雌性。 它们在空中舞动，跳着古老的求偶舞蹈。 【交*】 【交*】 闻汐按捺住躁动，她显然没料到，居然这么简单，居然就这么简单、居然就这么简单的…… 叮咚。 电梯门开了。 玫丽一路走一路低头翻找钥匙。 她拧开房门，轻轻推开门。 这几步路实在太短了，短到闻汐已经等待不了进门，便张开问：“玫丽，那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玫丽把钥匙放在玄关：“闻汐，你过来。” 那勾起的食指像一根牵动闻汐脚步的锁链，玫丽收紧一寸，闻汐便迈向她一步。 “既然你喜欢我。” 玫丽背对闻汐。 “那我有些话要问你，还要看看你的身体。” “好。”闻汐抬手，一颗一颗松解衬衣的纽扣。 玫丽转过来时，闻汐已经脱到了腰部。 “不不不！”玫丽脸涨红，急忙替闻汐遮掩春色逐一扣上扣子，“我就看看……我就看看脖子周围就够了。” “好。”闻汐哑声答应玫丽。 闻汐高玫丽一些，她踮脚，长长的睫毛压住眉眼扫在闻汐眉眼处。 “玫丽。” “有些痒。” 闻汐小声说，下一秒就被玫丽掀开额发。前天混战，闻汐被敲伤的额头流了血，去医院时缝了一针。 伤口还在，没有愈合，那一针线也埋在肌肤里。 玫丽退后两步：“……这几天只有你来过我的家。” “嗯。”闻汐视线下移。 玫丽皱眉，摸了摸脖子还有脸：“今天我见你，你怎么不问我……” “嗯？” “你怎么不问我的伤怎么看不见了。” 闻汐一笑：“那我现在问？” 玫丽只觉得自己滑稽，她为自己怀疑闻汐有愧。 约会即刻就要结束，玫丽马上又要一个人住进这个奇怪的房子里。 她有些害怕，忽然想赖着闻汐一会：“对不起，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奇怪，但是最近实在发生太多事了，闻汐……我……” “我想抱你一下。”玫丽说着，也不容闻汐有任何反应，把自己埋进对方脖颈处。 闻汐吞动咽喉。 玫丽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恨不得……她恨不得现在就吞掉玫丽！ 玫丽在闻汐怀里嘀咕：“你身上好香。” 触足闻风而动，以闻汐和玫丽为中心，建起一个密不透风的墙，这堵墙会保护交*配的双雌，让她们不被任何生物打搅，沉浸其中只待其中一个被基因选中，怀孕产籽。 玫丽：“我好香有点晕了。” 闻汐轻笑：“是缺氧了。” 触足撤走，空气涌进密墙，玫丽晕乎乎的仰脸：“什么？” 闻汐端详玫丽，托起她的下颌，盯着她柔美温柔的唇，“玫丽，你还记得‘巨鱆’吗？” “嗯。”玫丽脸愈发红润了。 闻汐说：“自它成年已过去百年，它几乎找遍了海洋也没有寻到同类。” 玫丽：“然后呢？” “等的太久了，发情的痛苦也折磨了她太久，你说，这样的怪物还没尝过交姌的滋味。要是遇到了一个心仪的，该怎么办才好？”闻汐偏头，稍往前倾就能碰到玫丽的唇。 玫丽揶揄：“这个神话居然是个黄色故事。” 闻汐噗嗤一笑：“听说这个黄色故事还有一个设定。” “什么？”玫丽问。 闻汐说：“被选中的人，能闻见巨鱆生殖腔里的信息素，那是一种诱情剂。” 玫丽脸红了。 她不是小孩，她当然知道闻汐在暗指自己方才提到的异香一事，以此试探玫丽是否情动。 今晚很不一样。 玫丽感觉会发生什么。 但她更记得另一件事，于是加强音量：“你前几天才说追你的人都排到法国了，你……你……” “我只是喜欢看一些影视剧，学一些段子，用来哄不怎么待见我的相亲人。”闻汐说，“我还学了另一句。” 玫丽活了二十六年，何曾听过这种交颈缠绵的甜蜜话啊，她搂紧闻汐，心脏怦怦的，掌心攥出了一层汗。 闻汐的呼吸、闻汐的嗓音像一根羽毛，从她耳里钻进去，在里面轻轻搅动，可惜浪淹潮水，彼此本就难分难舍。 闻汐揽住玫丽的腰，她们像一对连体婴，晃晃荡荡走向客厅：“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玫丽的鞋被踢歪在玄关，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掰算起来：“我们认识才1、2、3……哇！20不到！你就说爱我？” “闻小姐，你轻薄！”玫丽呵斥，后背抵在了卧室门口。 触足旋开卧室门把，闻汐道：“一见钟情。” “怎么可能，你就是——”玫丽被推进卧室。 闻汐耐心告罄。 玫丽被按倒在床上，她的争辩全被堵在了唇齿间，玫丽顶腰挣扎，却被闻汐揽住后腰按向自己，城门失守，温润濡湿的舌尖交抵缠绕。 这是玫丽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体验相濡以沫。 玫丽今年26岁，她是个普通人，身心健康，工作稳定，两个月前的她突然觉得生活了无乐趣，或许该让自己的人生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她报名相亲。她设想了许多未来的生活画面，唯独没想到，会和一个认识不到20天的女人发生关系。 玫丽的衣服被剥落，像被剥掉外衣的山竹，被赤白火热的眼神凝视。 玫丽羞得极了，浑身抖起来，她觉得丢脸，需要解释：“第、第一次有人看我……这里……” 闻汐没出声，玫丽能感到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里。 且久久不曾挪动。 “玫丽。”闻汐凑近玫丽耳畔问，“这里有……” 玫丽快羞哭了：“你、你在说什么！”《 》 11、触足：【得到玫丽了】 擦洗、按摩、替交*配后虚弱的雌性盖上薄被，做完这一切，闻汐打开了窗户，任洲市的夜风吹进，驱散那些糜烂味道。 【让她休息会。】 闻汐躺在好玫丽身侧。 蛰伏在床周的触足警惕回望，其中一只缓缓直立起身，它凑近玫丽，触足前端拟态出一只动物吻部，它在嗅闻玫丽，并试图钻进玫丽的被子里舔上几口。 熟睡中的玫丽察觉不适，抬手轻挥。 触足顺势缠住玫丽的手腕，沿着臂膀往下，在玫丽肌肤上留下粘液，这是它尝试唤醒玫丽的信号。 “嘶？” 其余触足露出了藏着吸盘中的口器，厉声呵斥这只驳斥主脑的触足。 “嘶！” 十只触足互喷口水，在争夺玫丽恩荣时刻，即便是副脑，也会偶尔动摇它们的忠诚。 闻汐瞳孔变为横瞳，杀意只浮现半秒，七根触足瞬间吞噬掉了抗命的同伴！ 一滴蓝色的鲜血滴在玫丽脸庞，被闻汐轻轻抹去。 新的触足长出，它匍匐直闻汐脚边，已无刚刚乖训摸样。玫丽在床上发出呓语，闻汐搂住玫丽，轻轻闭上眼睛。 - 早晨的灯光照进卧室，玫丽的生物钟准时叫醒她，玫丽转头，对上一张好美的脸，她呆了片刻。 慢慢地，浑身都红透了。 她恋爱了，对象是一个女人，昨晚她半推半就和人发生关系，明明是第一次，却反复沉溺其中不知满足。 “啊！”玫丽捂脸翻身。 “……” 片刻后，玫丽又捂着脸重新翻过去，再次面朝闻汐。 昨晚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玫丽并紧双腿，不自觉地屈膝，光裸的膝盖触及到同样温软的肌肤。 玫丽顿时意识到闻汐也是赤裸的。 闻汐还没醒，玫丽小心分开遮住脸的十指，从指缝端详闻汐五官。闻汐是鹅蛋脸，五官柔美，唇色很红，她本人气质有些阴柔，是以看起来有点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但没想到…… 玫丽悄悄揭开被子一角。 脸上红晕更甚，没想到闻小姐是穿衣显瘦型的，身材一点都不比玫丽差。 昨晚全是闻汐操劳，玫丽只顾着捂脸娇喘，她被抛至云端无数时，闻汐依旧不曾松开一颗纽扣，不仅奉献十足还别有一番禁欲风情。 到后半程，玫丽更是云里雾里只剩尖叫的份了。 现在，她和闻汐是情侣了，她昨晚已经摸过数百次。 那摸摸闻汐应该没有问题吧。 玫丽伸出手，学着闻汐那样掬起，她脸红彤彤的，自觉满足了好奇心就该收手，但摸着摸着竟爱不释手愈发用力。 一只手不够，她悄悄探出两只，最后仍觉得不够，回神已经半趴在闻汐身上，吮吸把玩。 怎么办？ 好喜欢…… 玫丽头发乱糟糟笼住脸，呼吸急热，像饿了几天几夜的人得到了一碗碳水！ - 几百年了，昨夜是闻汐睡的第一个觉，不再是拟态人类熟睡的摸样，而是顺利进入短暂休眠状态。 如果不是生殖腔张口，她甚至还醒不过来，如果是深海，这个疏散将是致命的。 更让闻汐庆幸的是，幸好玫丽叫醒了她，也多亏她已经保持了多年不变的人类拟态，否则一旦陷入深度睡眠，她将变回本体。 “玫丽。”闻汐轻声道。 玫丽呜咽抬眼，双母轻翻露白，甚至有了轻微呕吐现象。 “别……吃太急了。”闻汐脸色发烫，腹内生殖腔有了张口迹象。 玫丽：“……你终于醒了。” “让你等急了是吗？”闻汐揉住玫丽。 玫丽低吟：“我、我该去上班了。” 闻汐和她贴住，反客为主。 “好、好吧。”玫丽哆嗦，“晚一会也没事的。” - 玫丽是个普通人，不仅是家世，在职场上她也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人。 工作两年，这是她第一次迟到，原因难以启齿。 咖啡机灰金质感的表面倒映出玫丽略显疲惫的神色，回到工位，玫丽心里依旧打鼓。 芋条伸出脑袋和她道早，玫丽心脏都跳了一下。 “姜老师，你伤好的怎么样了？”芋条好奇问。 玫丽：“嗯，已经消肿了，你呢？” 芋条唏嘘：“那你恢复的真快，我后背还青紫着呢，早上起床还是浑身酸痛……” “谢谢你，芋条。”玫丽没想到芋条会为她出头，毕竟打架可不是小事，她从包里翻找出一个精美礼盒，从电脑空隙推到芋条面前。 芋条惊呼：“姜老师！你也太够意思了！这款香水可要两千多呢！” 玫丽：“比起芋条老师的见义勇为简直不值一提。” “下次有这种还叫我啊！”芋条喜滋滋的试用香水。 玫丽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小说里都说初夜之后会身体不适，为什么她身体好得好，还能缠着闻汐要了又要了。 啊啊啊啊啊！ 她在想什么！ 玫丽满脸通红，她埋下头，几个深吸气之后才慢慢抬头。 嗯！ 好好工作！ 中午，幼儿园食堂今天吃咖喱饭，水果是草莓和蓝莓，饭后甜点是一块巧克力蛋糕。 玫丽一一拍照发送给闻汐。 闻汐也回馈了她的午餐，一块三分熟牛排，和一些捞汁海鲜。 玫丽端着手机：【你这么喜欢吃西餐和海鲜？】 【嗯，比较好入口。】闻汐回答。 闻汐：【玫丽，今晚我还可以去你家吗？】 看到这行字时，玫丽忍不住含住筷子想入非非。 “姜老师，听说了吗？”芋条打完饭坐到玫丽身边。 玫丽立刻心虚收起手机：“怎么了？” 芋条拿出手机摆在两人面前，她点开一个直播间，示意玫丽快看。 玫丽不解道：“一个吃播，怎么了？” “这个吃播最近超级火啊！你果然不知道，姜老师，你看起来青春靓丽，但有时候真的很短路诶。” “……” 芋条解释：“这个吃播已经吃了一晚上了。” “咳咳，咳咳咳！”玫丽被呛到，她不可置信，“吃了一夜？” 芋条猛点头：“昨晚七点开播，吃到半夜的时候就全网传开了，天呐，一刻不停，不过他厕所上的很频繁，一定是去催吐了。” “现在大家都在打赌他能吃到几点。”芋条说道。 玫丽和芋条双双看入迷了，直到食堂阿姨收捡餐盘的声音传来，她两才惊讶食堂里的人几乎快走完了。 更为奇怪的是，玫丽居然对这个吃播居然念念不忘了起来。 就当晚和闻汐约会，她面对满桌食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个吃播。 玫丽拿出手机，将屏幕竖起摆放在自己和闻汐中间：“你看他吃的好香啊！” 闻汐看向手机。 屏幕中央是一个瘦弱男子，他面前摆满了各色食物，火鸡面、炸鸡、烤肠、炸蛋、鳗鱼等等，吃播热门食物。 直播显示观众数量100w+，满屏礼物横飞必须屏蔽才行。 这个主播名叫大卫，谐音大胃，观众戏称为大嘴，人看起来也十分和善，吃饭间隙会回复弹幕，但吃的似乎太急了。 一口接着一口，刚刚说了几个字，就迫不及待吞咽新的食物了。更奇怪的是，食物一进大卫的嘴里，便如糖水化开，他甚至不用咀嚼就能直接下咽。 仿佛这些食物早在进入他肠胃之前就已经被分解消化。 闻汐眯起双眼，目光从手机屏上挪开，移到玫丽身上，玫丽今晚看起来很饿，连计算食物热量的app都没点开。 她似乎看得入迷了，两次口腔因口腔被塞得太满轻呕也没仪式到。 “玫丽。” “玫丽？” 玫丽回神，面前餐盘已空，“奇怪，我吃完了？” “你很饿？”闻汐询问。 玫丽摸了摸肚子，正要摇头时，余光瞥见了直播画面，她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我饿、我好饿！” 闻汐抽走玫丽的手机，点开这个大卫的直播首页：“他也在洲市。” 【吃了它！】 【吃了它！】 【玫丽……不可以看别人……】《 》 12、触足：【得到玫丽了】 闻汐在清晨时离开。因为今晚有海洋馆例会，她需要早一点回公司。 玫丽还是八点整，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起床，她撑起身体，头脑还没完全清醒，脸上还带着红晕。 【早餐在桌上。】 【爱你。】 玫丽小心翼翼折好闻汐留下的便利贴，恋爱的甜蜜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玫丽脚步轻快的下床。 玫丽拉开了衣柜，在被衣服重重遮住的地方找到了只露出一点点的监控器。 时隔两夜，她终于有时间来查看这个监控。 玫丽脸红红的，生活的安逸驱散了她这几天的不安，她举起监控时，内心闪过的情绪不是查探家里有什么异样。 而是想的……这个监控器正对她的卧室床，有没有记录下别的不知道，但一定录下了她和闻汐翻云覆雨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 玫丽差点发出尖锐爆。 她的拇指悬在回放功能的播放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 情感上她是很想看的，但理智上来说，录制和伴侣的亲密画面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件事还没经过闻汐的同意。 虽然她的本意不是这个，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闻汐，不仅要解释自己的疑神疑鬼就算了。万一闻汐不喜欢这样，她岂不是给闻小姐留下不好的映像了？ 虽然…… 不知道是哪里自信，玫丽觉得闻汐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会跟她要走这个影像，或者在卧室摆一个投影仪，然后和她一起欣赏，然后又干柴烈火。 “……” 打住打住姜玫丽！ 你是不是有点太太太涩了！ 你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安分守己，连裙子都不会超过膝盖的普通女孩了吗？ 玫丽的脸火热滚烫，她迅速退出了回放，然后关掉了卧室这个监控。 洗漱完后玫丽的脸上的热意总算降了下来，她坐到桌边吃闻汐煮的小米粥，餐碟里有两只烧麦、半截玉米和一颗鸡蛋，早餐的热量似乎有点太多了些。 玫丽拿出手机，但她点开的不是计算热量的app，而是大卫的直播。 大卫没有直播，玫丽悻悻然，不过这也正常，什么人能一直吃一直吃啊，而且就算是直播，说不定也是回放伪装的。 这是大多数人的猜想，也是玫丽的，所以在热讯新闻弹出网红大胃王大卫被粉丝发现死在家中的消息时，玫丽的汤勺直接落进了碗里。 大卫死了？ 惊讶、惋惜、怀疑、同情。 最后被一种微妙的理所当然而取代，那样吃，胃囊不被撑爆就奇怪了吧。 玫丽把消息同步给了闻汐。 闻汐也惋惜道：【是么？】 闻汐：【实在太可惜了，毕竟大卫还这么年轻。】 玫丽坐在去公司的公交车上，几乎车上所有人都在浏览大卫的消息。 玫丽：【没想到居然是真吃。】 是啊。 在怀疑大卫是真吃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种嗤之以鼻的想法，但人真出事了，大家又忍不住散出善意。 何必呢？ 还不知真的假吃呢。 还没到公司，关于大卫事件的更多细节在网上流出了。 比如发现这件事的粉丝，是出于什么动机上门的，还有大卫是什么时候死的。 有人说，大卫昨晚凌晨两点突然关播，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下播迹象，他甚至还点了好几份宵夜，开始吃粉丝推荐的菜单。 事发突然，让人以为是平台防控封了他的直播。 直到有部分粉丝实在受不了，抓心挠肺的像看吃播时，他们找到了大卫的住址登门拜访。 这个不是秘密，大卫连续几十个小时的进食时间消耗了大多大多食物，甚至可以说他养活了那一片的外卖员。 昨天晚餐时大卫还只能点一些炸鸡面条，但晚上时，他就开始点如海鲜牛排羊肉这种食物了。 许多外卖员蹲守在他家附近的商店，就为了抢大卫的单子。 同样，大卫家门口如水一样的外卖也暴露了他的地址。 所以粉丝看到了大卫门外没人领取的外卖，和怎么敲门都叫不醒的房主时，几个人顿时联想到了因为吃太撑而进医院的普通人。 于是报警、破门继而是死在摄像机前终于被发现的大卫。 粉丝被要求不能透露大卫死亡细节。 但消息仍被传播，据说大卫死的时候，肚子是炸开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 地面上的血，红里带蓝还有浮藻类东西，大家猜测是大卫喝的海带汤。 这些信息真假难辨，是否为他杀，警察还没给出答案。 工作打扰玫丽吃瓜冲浪，她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芋条更是如此，连吃饭都没胃口了。 许多人发帖悼念大卫，大家都说，没有大卫感觉饭都不香了。 有一种奇怪的迹象，看过直播的人就好像被蛊惑一般，或者说的更贴切一点。精神污染，必须要看着大卫才能食欲大开。 “万一不是撑死的呢？”下班后，玫丽和女友汇合，她仿佛化身刑侦小能手，迫切得朝闻汐讲述自己的猜测，“什么人会一直吃一直吃，把自己吃死啊？” “实在匪夷所思，”玫丽兴致勃勃在副驾分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比如强迫他吃，获得关注和打赏，还是大卫患有暴食症？不过暴食症也不会这样吃吧，而且暴食一般伴随催吐，大卫身上看不出有催吐痕迹。” “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发现什么。”玫丽撑着脸冥思苦想一路。直到晚餐上桌时她还在想人撑死肚子爆炸流出的各种东西。 玫丽突然觉得恶心。 “呕……”她背过身去干呕。 闻汐始终冷峻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精彩起来，她惊讶：“你怀孕了？” “……” 不适感一挥而散，玫丽哭笑不得，挂着红晕捏着小拳拳锤了闻汐两下：“什么呀！我怎么可能怀孕！” 期望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闻汐皱眉，捉住玫丽的手将她拉近：“玫丽，从傍晚我见到你开始，你嘴里总是喋喋不休的提起其他人。” 玫丽一愣：“啊？” 闻汐直白道：“我不喜欢。” 玫丽：“……” 不是吧，三十二岁的闻小姐居然会吃这种醋吗？ “还有。”闻汐另一种更认真的态度朝玫丽道，“我一定会让你怀孕的……或者是我，都可以。” “噗！”玫丽噗嗤一笑，同性伴侣规划婚姻生子，在玫丽看来还太遥远，估计又是闻汐从哪里看到的段子吧。 玫丽喝了口水：“是是是，我坚信闻小姐的信念。” 闻汐表情一松，似乎是被哄好了，她替玫丽挤好鹅肝酱，“吃吧，很新鲜。” 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一件事确实需要玫丽考虑考虑了。 过几天，玫丽的父母要回国一趟。 她悄悄打量闻汐，不知道闻汐父母好不好相处，按理来说，生活在国外的父母，应该更能接受和适应女儿弯掉的事实吧。 想到这，玫丽询问闻汐：“闻小姐，你的父母……呃，就是我好像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 “家人？”闻汐皱眉，她突然想起在人类社会规则中，确实有一对可靠父母更能让伴侣顺利步入婚姻孕育后代。 闻汐道：“我的父母会负责照顾孩子的” 玫丽：“……” 闻小姐根本没有理解她对出柜的担忧！ 【玫丽，我和你父亲明天回国，届时需要你到机场迎接。】 【对了，这次回来主要是解决你的婚恋问题，如你已有伴侣，我和你父亲希望落地时能见到他。】 手机突然震动，两条消息弹出，玫丽一看顿时浑身凉透。 “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汐：“玫丽，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很紧张。” 玫丽：“……”《 》 13、触足：【得到玫丽了】 玫丽和父母的关系并不热络，记忆里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玫丽从初中开始住校，只有长假时才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刚开始，父母会拜托亲戚在假期临时照顾玫丽，但随着玫丽年龄渐长，亲戚的照顾也逐渐成了偶而的一顿饭、一个电话。 直到玫丽毕业，父母为她弄来一封面试介绍信，疏离的亲人才渐渐恢复联络，保持着一月或半月一次三分钟不到的电话。 前段时间，父母告知了玫丽休假计划和大概的回国时间，这种计划常有，但计划赶不上的意外更为频繁。 玫丽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真的。 所以，到家后玫丽拒绝了闻汐的留宿。 闻汐不高兴了，皱眉道：“为什么？” 她和玫丽刚刚在一起，当务之急是尽快繁育后代。 “因为……”玫丽在找借口，“因为我这几天睡的不太好！所以，所以先不那个……了，对就是这样！” “我打扰你了吗？”闻汐垂下眼皮。这是她常用的弱小姿态，仅在玫丽使用。 很多次，玫丽都因为这种技巧选择了退让，以让她间接的达到目的。闻汐已有些屡试不爽的意思。 但是这次玫丽态度坚决，她连忙摇头：“不是的！………我需要休息，如果连续这样，我会休息不好影响工作的。” 闻汐微眯起眼，她垂目，躲过玫丽视线的横瞳能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玫丽的一举一动。 玫丽，她在撒谎。 赛莲娜更崇尚海底弱肉强食的环境，任何生物都能靠吞噬壮大自己，要么一直城中，强大到无可比拟，要么被其他更为强壮的生物一口吞噬。 简单的求生环境造就了生物简单的大脑，如果是其它的登陆生物，根本不会理解工作对于人类的意义。 但闻汐活了上千年，她明白人类和海底不同，海底生物互相吞噬以获得生存养分，但人类则是通过劳动，获得薪酬，再以薪酬换取维系生命的能量。 玫丽也是薪资绑架的人类之一，她以工作为借口，是一种看似退让却不得不让闻汐的方式让闻汐退步。 赛莲娜不得不接受。因为此刻的她，人类形象的闻汐，也是一个被工作绑架的人类。她必须共情玫丽，否则会评定为丧失理智的不合格配偶。 虽然猎杀动物，养活玫丽对她而轻而易举。 闻汐站直身体，只亲了亲玫丽：“那好，我先走了。玫丽，好好休息。” “那个！”玫丽扶住房门，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闻汐，“明天也不行、后天也不可以……大概率后后天也不……” 玫丽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因为闻汐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一股凉意蹿上脊背，玫丽哆嗦了两下：“你你你、你很生气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闻汐意识到自己吓到玫丽，她极力克制情绪，但显然失败了，挤出的笑容僵硬难看：“没有，玫丽，我很好，改天见。” …… 玫丽合上房门彻底松了一口气，不她能跟闻汐说实话，但幸好她对撒谎很在行，只要分开几天就行了。 等打发走父母，闻汐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玫丽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她将客卧收拾出来，再把自己起居用具搬进去。 以备父母回国，进她更加宽敞舒适的主卧。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最好也及时处理一下，用一点什么东西遮挡住呢？介于母亲的严厉，玫丽不想被母亲痛斥不务正业。 或者临时送去朋友家？玫丽选择了后者。 于是当晚十一点，搞定大扫除后累得直不起腰的玫丽开始了蚂蚁搬家一样的转运她的花草。 先两三盆两三盆搬到楼下，然后再叫一个车。 “咦？” 玫丽奇怪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 她好像只跑了三趟，一次最多只能拿三盆，为什么出租车后座放了这么多？ 玫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在出租车司机的催促下，玫丽依旧坚持回家检查了一眼，阳台空空荡荡的。 确实已经搬完了。 司机：“小姐，你到底走不走啊，你耽误这点的司机够我跑多少单子了？” “抱歉，我会额外付你钱的。”玫丽赶紧撇掉了脑海里的东西，坐上车后座，前往杜芙蓉家里。 风吹云散，隐匿在高楼顶端的闻汐冷漠看着远去的车辆。 【捉回来！】 【玫丽！】 【囚禁玫丽。】 【……杀了它们】 触足的呓语在脑海中响起，它们感受到了主脑的愤怒。 玫丽打扫了她的巢穴，这很正常，触足也常常为闻汐清扫住处，但玫丽还重新布局了她的睡房。 成熟期的动物打扫巢穴，其含义除了清理还有一种筑巢行为，是为了迎接伴侣、迎接新生。 玫丽和她度过初次之后，第二夜登门，闻汐就注意到玫丽清理了前一天的床单，不仅妥协换了干净的新床单，甚至贴心在床头摆了小捧花和新香熏。 闻汐很高兴，在交*配时也更为卖力了，甚至某一刻背离了初心，真心祝愿基因能选中玫丽，在她身体里孕育出生命。 只因打扫、清洁和布置这种筑巢行为。是玫丽对她这个伴侣的重视与认可。为此，赛莲娜愿意晚一点终结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她的伴侣先是撒谎支开了自己，事后不仅打扫了巢居、现在她又像其他求偶生物一样，于深夜带着五彩斑斓的花草出门了。 要送给谁？ 能让玫丽看中的另一个雌性或雄性是谁？ 闻汐深吸了一口气，她按捺住内心沸腾的怒火，飞跃而出，追上了玫丽乘坐的那辆出租车。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 玫丽终于到了差点就横跨洲市的闺蜜杜芙蓉的家。 她付了车钱，然后在楼下门禁处等杜芙蓉给她放行。 “喂喂，玫丽，帮我拿下外卖！”杜芙蓉的声音从门禁对讲里传出。 玫丽疲惫的叉腰：“不行！你现在立刻下来，帮我搬东西！” “什么？”杜芙蓉惊呼，“你终于想通了要来和我一起住了吗？我马上下来！搬多少都没问题！” 咔嚓。 树枝被搅断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玫丽警惕地回头，只看到一只小猫喵喵叫地飞快逃离绿化带，仿佛活见鬼一样，嗖一声地，只在空中留下一个灰色残影。 玫丽：“……” 原来是猫啊，玫丽捏了捏自己紧张的肩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被凝视的错觉。 灌木丛的阴影、高大的树木背后、空荡荡无人的走廊，好像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紧盯她。 终于。 杜芙蓉下楼了。 玫丽和朋友一蹦一跳地拥抱在一起。 闻汐再次踩断了脚底的树干。 玫丽很亲近这个雌性。 闻汐看着两人搬弄花草上楼，这次她没帮玫丽了，她在观察杜芙蓉，发情期会搅乱她的判断力，会让一向冷静的智慧生物出现错误判断。 地面文明的雌性生育阶段不能遭受情感打击。 她必须冷静思考处理杜芙蓉的方法？ 才能让玫丽伤心，必须做的悄无声息，要比杀掉杜刚和大卫还要悄无声息才行。 下一刻，闻汐刚刚建立起的理智又濒临瓦解了。 她们又拥抱了！ 在搬运完花草之后，玫丽和芙蓉搂抱在一起，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闻汐从来没见过玫丽这么情绪外放的样子，她在自己面前总是收敛不愿意敞开的。 甚至在床上，闻汐都必须释放一些信息素，才能让玫丽彻底打开自己，像兽类一样全情沉入她带来的欢愉。 而现在，玫丽就这么简单的，和这个雌性一起欢呼大叫。 闻汐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在深海崇尚力量的生物会畏惧敬仰她庞大的身躯，在地面，她惊人的拟态能力能为自己捏造一具完美的女性身躯。 从外表到身材，到她熟读的解剖图，闻汐深信，连手术室的医生也会爱上她捏造的人类骨骼。 在认识玫丽之前，闻汐确信自己的人类躯体很完美。 为什么…… 触足窸窸窣窣交谈，它们不必用语言交流，只要是神经链接，就能快速交换脑子里的信息。 它们喋喋不休地告诉闻汐，再这么发怒下去，这个小区的树干要不够闻汐泄愤了。 闻汐：“闭嘴！” 触足安静了。 玫丽在杜芙蓉家的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她开走了杜芙蓉的车，准备下班去机场接父母。 下班时，恋人发来信息，说要来接玫丽下班。 【玫丽。】 【下班我来接你。】 闻小姐今天用的不是疑问句了。 玫丽心里嘀咕，难道是还在生气吗？ 【闻汐~】 【今天不行哦，我还在加班，暂时不知道几点下班。】 【芋条也要加班，下班时我会蹭她的车回家，你不用接我啦。】 玫丽驱车前往机场。 闻汐隐匿在人群车潮中跟了上去。《 》 14、触足：【玫丽的追求者们】 下午五点十五分，飞机落地，玫丽在出口处举着指示牌，紧盯着每一个从出口走出来的人。 然而直到人走完了，玫丽都没有发现目标。 难道是航班记错了？ 玫丽正要拿出手机查看，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姜玫丽。” 玫丽转头，一个头发半长，发尾微卷打扮精致的女人冷漠看着她。 “姜玫丽。” 玫丽低低诶了声。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气质儒雅的男人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追来：“玫丽，你来了。” 姜桂琴：“姜玫丽，你还发什么愣？” 玫丽回神：“妈妈？” “嗯，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姜桂琴的嘴角向下，看不出喜怒。 玫丽悄悄吐舌。 多年不见，姜桂琴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姜玫丽自小随妈姓，父母在国外工作，就职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母亲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父亲则相对平庸，以照顾母亲起居为主。 玫丽把行李箱安置进车后座，反复深吸气，等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时，才拉开驾驶座：“爸妈，你们辛苦了，先去吃饭吧，我定了一家西餐厅……” “不用这么麻烦，吃什么都可以。”姜桂琴打断玫丽。 宋建明则温和提议：“西餐也好，营养还比较省时间。” 姜桂琴：“不如一片三明治节约时间，我还能看两篇报道。” 宋建明抚上妻子手背：“餐厅是一个聊天的好去处。” 姜桂琴终于没有异议，玫丽点开手机导航，定位了附近最近的四星级餐厅。 “我和你爸明天准备去参观洲市的生物展览馆。”姜桂琴道。 玫丽点头：“好，我给你明天预定票。” 姜桂琴：“下午我要去本地的生物公司开会，晚上和几个同行朋友吃饭。后天我们会离开洲市，还有许多科技公司需要走访。” 玫丽顿时点头如捣蒜：“好，车票酒店都由我来定。” “不必了，会有人负责。”姜桂琴到。 “玫丽。”宋建明忽然道，“洲市最近有什么特别事件吗？” “啊？”玫丽不懂，“关于生物科技吗？” “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姜桂琴一脸不悦地打断丈夫。 “……” 玫丽一笑：“没关系的妈，爸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即便如是说道，但宋建明碍于妻子颜面，还是选择了沉默。玫丽轻轻叹气，继而打开车载音乐，播放了一曲姜桂琴喜欢的迈巴赫。 音乐声响起，车厢里默契沉默下来。 玫丽悄悄踩住油门加速。 到达餐厅，玫丽等人刚刚坐下，侍者便递来菜单，玫丽点头点餐，一道阴影投在面前餐桌。 “你是哪位？”姜桂琴不悦道。 玫丽抬头，顿时浑身汗毛一竖，她刷地站起身盯着闻汐：“闻汐！你、你怎么在这里？” 闻汐皱眉：“玫丽，他们是谁？” 到玫丽不开心，情绪很低，从下班开始玫丽的每一个笑容都带着牵强感，闻汐不明白，直到这种情绪在玫丽到达餐厅后愈发强烈起来，她选择了露面。 “你……”玫丽语噎，面对父母疑惑目光，玫丽极力挤出一个自认寻常的笑容，“爸妈，这是闻汐，我朋友。闻汐，这是我父母。我们来这里吃饭。” 闻汐点点头：“我也是，这家店的法式蜗牛很不错，推荐你们尝尝。” “好、好的。”玫丽笑容僵硬，她站直身体，却没有主动邀约闻汐落座的意思。 闻汐：“那我先走了。” 玫丽余光注视着闻汐，直到她走到一桌相隔的餐桌坐下。 姜桂琴：“她是谁？” “一个朋友。”玫丽小声说道，她埋头菜单，在闻汐推荐的法式蜗牛上画上了一个勾。 姜桂琴：“玫丽，你的朋友穿两万一件的衬衫，她的项链是l家的新款蓝宝石，十七万。” “是……”玫丽埋下脑袋。 宋建明笑道：“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吧。” “有教育不会教育出这么不知礼数的孩子，”姜桂琴一脸冷漠，“她看我和你爸的眼神像在打量罪犯，如果这不是国内，我随时会以为她要朝我掏枪。” “妈！”玫丽终于流露出今天的第一个不悦情绪，“闻汐是好人！请不要这么说她。” 姜桂琴：“和你那个姓杜的朋友一样是暴发户？” “您——” 晚餐陆续端上餐桌，玫丽和姜桂琴适时沉默。 餐点上齐了，侍应略一欠身，道：“请慢用，您的账单一位姓闻的小姐已经结清了。” 闻汐替她结了账？玫丽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并用刀叉分餐桌上那碟蜗牛。 “我不吃。”姜桂琴道。 玫丽轻轻呼气。 宋建明犹豫了一会，也拒绝道：“玫丽，近期还是不要吃海鲜水产类食物了。” “我自己吃。”玫丽将我挪至自己面前。 姜桂琴轻啧，持刀叉切割牛排的同时引入这顿晚餐的重点：“你该结婚了。” “我知道，我在努力了。”玫丽回答。 姜桂琴放下刀叉，再用目光上下打量她这个女儿：“你从小到大，最让我和你父亲遗憾的就是你的智商，但幸好，你的皮相是上等的。” 宋建明附和点头。 姜桂琴：“玫丽，熟用自己的优势，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想找自己喜欢的。”玫丽不排斥婚姻，大抵是儿时孤独，她很乐意步入婚姻，过与家人一起过着互相陪伴的生活。 但那是从前，她现在和闻汐在一起了，关于对未来的规划已截然不同，即便没有闻汐，她对姜桂琴高嫁的提议一点都不感兴趣。 姜桂琴：“喜欢？呵，你已经二十六了，还在崇敬少女爱情？” “我已经二十六了，您需要尊重我的想法。”玫丽已经失去胃口。 姜桂琴皱眉看着女儿：“是我忙于工作，忽视了你的教育问题，才让你有了忤逆的想法。” 宋建明安抚妻子：“玫丽，爸爸和妈妈只是想抱孙子了。” “如果你能早点生，将孩子送往国外由我和你父亲照料，我可以不过问你的人生。”姜桂琴补充道。 玫丽放下叉子：“找一个保姆照顾，等她两岁就给她灌输各种知识？初中开始读寄宿学校？” “你在讽刺我吗？”姜桂琴按捺胸中怒火。 玫丽：“我只是在说实话。” “你愿意在愚昧无知中堕落，但你的孩子，可能比你更有野心，她将来未必不会感谢我。”姜桂琴冷笑，“你向往的普通生活，但普通的人生活唾手可得，我能给她你给不了的东西。” 姜桂琴：“譬如知识、地位和财富！” “你怎么就知道她喜欢……” “姜玫丽！别天真了！”姜桂琴冷冷打断玫丽，“也别再为你的无能找什么不屑权利地位的清高借口！” 啪嗒。 一滴泪落在手背。 玫丽又一次在和母亲的争执里败下阵来，她垂头，将牛排逐一切进嘴里，再混着眼泪吞进肚子里。 姜桂琴重新拾起刀叉，像是在挥舞胜利权杖挺胸用餐：“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希望明年能得到你生育的好消息。” “我不会有孩子了。”玫丽说。 姜桂琴一愣：“你身体出问题了？” “……妈妈。”玫丽轻轻摇头，“你误会了，我那么说……只是想告诉你，我或者是未来的小孩，需要家庭的陪伴，而非否定您的成功。” 姜桂琴紧皱双眉。 “我很崇拜你，但我不认为我的人生因为太过普通就是失败的，”玫丽捉紧刀叉，指尖几乎嵌进掌心，“或许……就算有那么一个孩子，我也希望，她能在温情里快乐长大。而不是像我一样。” “你在埋怨我疏于照顾你。”姜桂琴道。 玫丽：“不行吗？我只是陈述了事实。” 姜桂琴：“那我想你道歉。” 玫丽不再说话，只沉默着用完她的晚餐。回程路上，玫丽和姜桂琴彻底陷入沉默，宋建明曾试图缓解氛围，也以失败告终。 客厅无比安静，玫丽本该合眼睡觉了，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很想念闻汐，很想很想…… 【你睡了吗？】 玫丽敲字，按下发送键。 闻汐：【玫丽，我在你家楼下。】 玫丽一惊，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趿着拖鞋冲进电梯，再电梯门打开刹那，三部并作两步飞扑进闻汐的怀里。 “对不起！”玫丽反复磨蹭闻汐颈窝，她像只嘤嘤怪，在女友怀里忏悔的同时还不忘索取安慰，“我撒谎了，我还故意在餐厅的时候冷落你，对不起闻汐。也请你原谅我，我暂时还不能出柜。” 闻汐勾起嘴角，她抬手揽住玫丽：“当然了，玫丽，我怎么忍心指责你。” 她的伴侣虽然柔弱，却不乏反抗精神。闻汐对玫丽和父母分歧这种情况当然乐见其成。玫丽早该脱离旧家庭了，这样，她就能完全属于自己。 闻汐柔声安慰她的伴侣：“玫丽，我永远都在。我不会离开你。” 玫丽鼻子一酸，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女友柔弱的怀中：“嗯嗯！” “只要你承诺，”闻汐眼里浮现出横瞳，她想起那个叫杜芙蓉的女人，她跟踪调查了一天，心里已经有了简单的计划，“你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玫丽傻乎乎地点头：“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闻汐低头吻住玫丽的唇：“玫丽。” 六楼处，姜桂琴站在露台沉默看着楼下。 宋建明略显尴尬：“老婆，咱们还是睡觉吧，孩子兴许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明天再说说她吧。” “不用。”姜桂琴冷声拒绝，“斯蒂芬家里的女儿我记得也是一位女同，听说正在国内攻读基因编程，把玫丽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给她。” 宋建明愣住。 “我的女儿，她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姜桂琴冷漠道，“唯独不能嫁给普通人。” …… 玫丽被吻到腿脚发软：“闻、闻汐……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闻汐柔声回应。 玫丽轻喘：“去、去你的车上。” 闻汐忍不住轻笑，在玫丽恼羞之前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 15、触足：【玫丽的追求者们】 翌日。 姜桂琴起的比玫丽早，早餐是宋建明下楼买的，玫丽被叫到桌边时，姜桂琴已经全妆坐在桌前喝咖啡。 玫丽打了个哈欠，端起咖啡。 姜桂琴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么累，昨晚做什么去了？” 玫丽心里咯噔一下，额前的碎发炸起。 宋建明：“……”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问问你。”姜桂琴道。 玫丽搅动咖啡勺：“失眠，所以睡晚了一些。” “真的？”姜桂琴冷声问道。 “……” 玫丽咽了咽口水：“是的。” “呵。”姜桂琴冷笑。 玫丽：“……” 姜桂琴：“我有一个学生。” 玫丽对这突如其来的开场提起了十二分警惕，这可是相亲介绍的经典话术之一。 谁料姜桂琴话锋一转，“要来洲市出差，她是外国人，需要你多照顾照顾她。” 原来是这样。 玫丽悄悄松了一口气。 姜桂琴又道：“她叫斯蒂芬，读生物博士，恋情顺利或许会留在国内任教，你好好招待，她今年三十二，还没有婚配，或许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提起斯蒂芬姜桂琴眉目间满是欣赏，连对单身女儿的鄙视不解也一扫而空。 玫丽有一种找到同盟的感觉，这个同盟深受母亲喜爱，却在感情方面和她出于同一阵营，玫丽感觉轻松不少，内心寄希望通过斯蒂芬这样的优秀女性改变母亲对婚育观的看法。 宋建明看着女儿摇了摇头，他的女儿，还是像自己多些，总是不知不觉掉入母亲的圈套里。 吃过早餐，玫丽去上班，姜桂琴夫妇依照计划出门。 如果不出意外，一家三口下次见面或许就是春节了。 【我爸妈走了！】 玫丽和闻汐分享喜事。 闻汐：【是么？】 玫丽捧着手机，脸上浮起薄红：【嗯，所以，你今晚可以过来了。】 她发出邀请，随即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昨晚在车里，玫丽羞得不像话，她不让闻汐开灯，两人藏着路灯照不见的地方，车身晃动时，玫丽提前绞紧了身体。 许是紧张，她太快了，因此得了闻汐两句戏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晚闻汐温柔里带着凶猛，玫丽只以为她有些生气，念着要哄女友，就咬着唇全受了。 也不知道闻汐用了什么，软软黏黏的东西圈住她的脚踝手腕，玫丽被迫做出一个羞人姿势，一次两次直到她熏熏然几欲虚脱，更感觉有什么更为灵活的进来了。 她是被做晕的，在闻汐车上睡了快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才慌乱擦了擦，回家之后她确认姜桂琴已经睡了，才小心翼翼擦洗。 做完这一切，玫丽累瘫在床上。 说实话，昨晚种种，回想起来虽然害羞，也实在刺激。 玫丽简直没脸见人了，她从没想过这自己会馋这个，就像……上瘾了一样，看着闻汐就忍不住分泌一些。 “……” 闻汐：【好。】 闻汐应允，玫丽小声握拳，察觉到芋条揶揄目光后，她轻咳两声，握拳动作改为抚了抚自己防蓝光眼镜。 忽然，玫丽察觉到小腹一阵坠痛。 玫丽：“……” 她来月事了。 大卫的新闻依旧每日占据头条。 警方未公布任何细节，但架不住热度太高，各种消息流传而出，还有内部人隐晦提及，大卫的事情恐怕不是刑事案件那么简单。 姜桂琴翻阅尸检报告，越看越心惊。 据尸检报告所言，法医在大卫的肚子里找到了一只肥硕的海肠。 海肠被拦腰切断，肚子里全是消化物，最为恐怖的，那只海肠另一端连接着大卫的胃部。 大卫原本的肠道消失无踪，就像是……被吃了……而海肠接替了大卫原有的肠道功能。这只海肠不停在大卫肚子里发育成长，一米两米……最后长成数米，最终替换了大卫原本的肠道。 海肠通体都能分泌消化酶，凡是进入海肠身体的食物，消化速度都快得惊人，这大概就是大卫怎么都吃不饱的原因。 回国之前，这件事便在生物圈传开，姜桂琴一直以为是无良媒体渲染，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警员递来平板，点开大卫直播的录屏。 神经科学专家道：“这不合理，大卫的吃播就像有魔力一样，看的人，都会染上暴食，即使是催眠，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姜桂琴挪开平板，揉捏眉心：“这太匪夷所思了。” “因为大卫的事，短短三天时间，洲市的海产销售下降大半。上面要求尽快彻查，恢复消费，姜博士，麻烦你们了。” 另一个人玩笑道：“至少全国驱虫药都被抢购一空，也算是带动了消费。” “……” 姜桂琴并不抱希望，与其将大卫的死归咎为海肠超强的消化能力，倒不如说，在姜桂琴几十年的研究生涯中，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寄生方式。 人的消化系统，被其他生物寄生取代，人类成为母体，饲养着身体里的异物。 以及，海肠死的蹊跷，是谁割开了大卫的肚子，并将他肚子里的寄生物一并斩杀。 警方需要缉拿凶手，研究所需要查清海肠的事。姜桂琴则不客气嘲讽：“就算大卫不被人杀死，不会被撑死，他也会过劳猝死。” 海洋馆为期半个月的维修换器终于结束，闻汐又上上下下巡逻一边，确认馆内没有苏醒的异种。 闻汐皱眉，她的气息太过强大，几次露面后，洲市即便有异种也只会夹紧尾巴做人，她找不到异种。 计划被迫搁置。 办公室放着伴侣的同城寄送。 是一盒拆封过的驱虫药。 玫丽紧张兮兮的：【闻汐，这个驱虫药你一定要吃啊，我已经吃过了。】 驱虫？ 不等闻汐反问，玫丽已经把全国驱虫药售空的信息告诉了闻汐。 闻汐轻笑，虽不以为然，还是听话吃了两粒，然后心情姣好的观察了一下触足的反应。 触足没有反应，甚至以为驱虫药是什么好吃的开始抢着吃。 台风还有两日登陆。 玫丽收到了斯蒂芬小姐的好友申请。 闻汐替伴侣揉着小腹，她幻想着玫丽被基因选中孕育出生命的样子，目光斜瞥，闻汐盯着那个新增的好友框：“这是谁？” “一个新朋友，妈妈让我当当导游，她是外国人。”玫丽在闻汐换了一个舒服姿势，回复过消息后，她顺手点进了斯蒂芬的朋友圈。 玫丽惊叹：“斯蒂芬好漂亮！” 闻汐额角一抽：“比杜小姐漂亮吗？” “嗯呢！”玫丽喜洋洋道，“当然了，没有你好看！” 斯蒂芬？ 闻汐眯眼打量照片里的女人，继而掐住玫丽秀气的下颌，“玫丽，我不够好吗？” 玫丽：“啊？” 她们已经交*过许多次，玫丽在情欲中释放的次数不低于百次，玫丽很健康，为什么不能受孕？ 除非她的基因觉得自己深海的基因太过劣质，所以才不给自己与玫丽繁育的机会？ 但闻汐怎么可能再给玫丽另择的机会，她是被选中的人。 闻汐眸光一黯。 没关系，一次不行就百次，百次不行就千次万次！ 玫丽被吻的气喘吁吁，她在生理期，又被闻汐湿了双眼，玫丽憋气捏拳朝闻汐锤了几下，然后朝闻汐下达了分床睡的命令。 闻汐：“？” “色鬼！”玫丽哼一声，扬着下巴关上房门。 两天后。 姜桂琴在洲市的工作结束，玫丽接到了斯蒂芬的消息。 距离台风只剩不到六个小时，玫丽没想到斯蒂芬会选择这个时候来到洲市，玫丽临时赶去机场接人。 “斯蒂芬！” “嗨，玫丽。” 斯蒂芬摘下眼镜，露出墨镜后的一双金色眼瞳，她很高，和闻汐差不多，留一头齐肩微卷金发，穿着黑色半高领毛衣和黑色休闲裤，肩宽体长比例像欧美女模。 “亲爱的。” 斯蒂芬凑近玫丽，亲吻了她的鬓角。 “很高兴认识你。” 玫丽被西式礼仪弄了个大红脸。 城市里全是赶在台风来袭前抢购货物的居民。 玫丽驱车回家，并应母亲的要求，预备将斯蒂芬安置在了自己的公寓里。《 》 16、触足：【玫丽的追求者们】 台风即将来临，闻汐还在在馆内巡逻。 “你那边确定没事吧？”玫丽担忧女友，打通视频询问，并在心里盘算从这里到海洋馆需要多长时间。 闻汐朝着镜头一笑，她穿一身雪白的西装，衬得身姿笔挺，黑发如绸缎一样披在两肩，她还在工作，偶尔抬头回应玫丽，嘴角带着笑，会让平日里显得有几分阴湿的闻汐温柔起来。 但这种温柔，在看到走出浴室的女人时截然而止。 闻汐阴沉着半张脸：“她是谁？” 她打断了女友喋喋不休的叮嘱，玫丽回头，看见斯蒂芬正朝自己一笑。 玫丽一拍脑门：“抱歉抱歉，我忘记了……” 斯蒂芬裹着浴袍，走到镜头前，用经典英伦腔答道：“你好，我是斯蒂芬，姜老师的学生。” “斯蒂芬是我妈妈的学生，她刚到洲市，没有……” “嘟嘟——” 视频在玫丽的说话声里被挂断。 斯蒂芬挑眉，继而似笑非笑看着玫丽：“玫丽，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玫丽放下手里胶带，捧着手机回到卧室，她真是太大条了，其他女人借宿的事情，她居然没有提前告诉闻汐。 闻汐一定生气了。 玫丽深吸一口气，回拨闻汐的电话。 电话显示对方已经关机。 斯蒂芬敲响房门：“玫丽，发生什么了？” 玫丽谢过斯蒂芬，拉开衣柜，找出一只小腿高的旅行箱开始整理。 “斯蒂芬小姐，冰箱里有吃，请把您的电子设备充满电，如果没有，库房有备用电，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台风登记也不大……” 斯蒂芬抬起双优：“等等，你要出去？” 玫丽点点头，她已收拾好两天的换洗衣服，并交代好斯蒂芬需要注意的事，把物业电话留给了她。 斯蒂芬：“是不是我惹你的朋友不高兴了，所以你要去……” “不。”玫丽否认，“这本来就是计划的内容，只是去接您延迟了半个小时，现在台风还有一个小时登陆，我得走了，斯蒂芬。” 和往常不同，这次台风等级较高，政府也提前了许久通知过市民，大家都惜命的躲在了室内，玫丽只要开着杜芙蓉的车赶往海洋馆，一路畅通无阻，肯定能在台风赶到前到闻汐的海洋馆。 玫丽换好鞋，拉开房门。 闻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被捏爆的手机。 玫丽一惊：“你、你怎么来了？” 从玫丽挂断电话，到收拾行李时间不超过十分钟，闻汐是怎么办到，从海洋馆半个车程的距离，瞬移到玫丽家的？ 闻汐眼底很黑，嘴角带着一丝狞笑：“早就到了，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闻汐提起手里的食物，她买了一些玫丽喜欢的零食，继而道：“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手机摔坏了。” 玫丽已经无心深究闻汐话里的逻辑，她扑在女友身上，“你吓到我了。” 闻汐单臂揽住玫丽，看向客厅里站着的那个女人，她上下打量一番，忽地一笑：“你好。” 斯蒂芬没来由的后背发凉：“你好。” 还有外人，玫丽只能忍住和闻汐亲密的冲动，尽量表现地像正常朋友，她正式介绍了斯蒂芬给闻汐认识。 斯蒂芬点点头：“姜老师提起过闻小姐。” “啊？”姜桂琴跟斯蒂芬提闻汐干什么？ 玫丽正要追问，斯蒂芬的肚子便咕咕一叫：“我想我饿了。” “……厨房有吃的。”玫丽指着厨房位置，跟上斯蒂芬。 身后的人突然扣住玫丽手腕，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玫丽的惊呼被闻汐堵在掌心，后背抵住闻汐的胸膛。 闻汐嗅动鼻尖，从玫丽的脖子开始，一直追到玫丽的鬓角。 其他人的味道，斯蒂芬碰过玫丽。 这个想法让闻汐怒不可遏，她必须……必须捂住玫丽的双眼，才能遮挡自己扭曲的丑态。 触足从闻汐身后爆涨而开，瞬间膨胀撑大，填满整个公寓。 斯蒂芬关上冰箱，正转身时，对上一只怒张的，布满锯齿的触尖。腕足绷紧躯体，强硬的从斯蒂芬嘴里灌进！ 玻璃杯摔倒在地，玫丽掰开闻汐的手，跑向厨房：“斯蒂芬，你——” 什么都没有，只有摔坏了水杯的斯蒂芬靠着冰箱大口喘气，以及一地狼藉的牛奶。 “你怎么了？”玫丽在斯蒂芬面前蹲下，“斯蒂芬？” 斯蒂芬依旧处于惊惧状态，对玫丽的呼唤毫无反应，玫丽无奈，只能朝女友投去求助目光。 闻汐眯起双眼，只差一点她就能杀掉斯蒂芬了：“我叫了救护车。” 但她怎么能在玫丽面前杀人？ 闻汐：“抱歉，玫丽。” 她弱小的伴侣一定吓坏了。 幸好医院不关门，否则玫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攥紧手机，等着病房外，犹豫要不要联系姜桂琴。 “家属在吗？”护士喊道。 玫丽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在！” “缴费，病人需要转到神经科。”护士把单子给了玫丽，说完转身走开。 玫丽喃喃：“神经科。” “我去吧。”闻汐安抚着伴侣。 玫丽点点头，小脸苍白，她猜测斯蒂芬一定在她家看见了什么，那些玫丽试图调查的，却被遗忘至脑后的。 “呼……” 玫丽抹了一把脸，跟上软在轮椅上的斯蒂芬前往下一个科室。 台风登陆了，大雨如泼，世界沉浸在喧天般的噼啪声里，医院的窗户贴满了米字，玫丽站在长长走廊上，听完了医生的会诊结果。 “斯蒂芬已经醒了。” “据她说，她在昏迷前看到了一只章鱼触手，触手的吸盘长满了牙齿，要吃掉她。” “玫丽，我们回家吧。”闻汐揽住玫丽，她心情很放松，嘴角笑真心实意，她想和玫丽交*了。 玫丽眼神空洞的摇摇头：“不、我们不能回去。” 闻汐无所谓道：“那就去附近的酒店。” 手腕猛然一紧，玫丽双眼通红攥紧闻汐的手腕，“有怪物，闻汐，这个世界有怪物！斯蒂芬见过的东西我也见过！” 玫丽失控大喊，叫醒了临时在医院小憩的流浪汉和陪护家属。 保安甩开电棍：“发生什么了？” 闻汐斜眸，气势汹汹的保安顿时收敛了几分。 闻汐轻轻揩去女友的眼泪：“别怕，玫丽，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玫丽埋进闻汐的怀里，“幸好有你在。” 玫丽感觉到孤独，明明她有父母亲人，也有朋友和工作，她依旧感觉自己找不到在世上的定位。 她曾经渴望以“某某的女儿”定义自己，但她长大了，与父母并不亲密。她也曾获得过“某某学校的学生”身份，但她也很快毕业了。 学校不再收留她，她是毕业生。最后，她渴望“某某的妻子”“某某的母亲”这种身份前缀，她渴望家庭。渴望一个立足世界的支点。 直到她认识闻汐。 闻汐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真的吗？”玫丽突然心安，她的心脏落在了实处。 闻汐：“当然，我承诺你。” 赛莲娜撒谎了，人类的寿命弹指一瞬，她却已活过了百年前年，她早就不渴望永远了，与永生也不期待。 她早已厌恶活着，厌恶生命，等完成大海赋予她的责任，就是她生命结束的时期，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天后台风过境，洲市恢复平静，玫丽和闻汐在医院照顾了斯蒂芬两天。 斯蒂芬感激不尽，但她也敏锐观察到玫丽和闻汐的感情，她把这个事告诉了老师。 “你不喜欢玫丽？”姜桂琴在电话里说道，她对玫丽的摸样有十足信心。若非如此，斯蒂芬也不会在看过玫丽的电话，就直接赶往了洲市。 果然，斯蒂芬的回答让她舒心不已。 “斯蒂芬，玫丽孩子心性，而你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我很看重你。” 斯蒂芬：“……谢谢老师。” “对了斯蒂芬。”姜桂琴在挂断前突然叫住斯蒂芬，“玫丽说你病了，你家，有精神史？” 斯蒂芬心脏一跳：“不，当然没有。” 姜桂琴没说什么，嘱咐她休息后挂断。 老师的意思不言而寓，斯蒂芬揉捏眉心，护士敲响病房，告诉她可以出院。 斯蒂芬的幻觉被诊断为熬夜疲劳所致，医嘱强调她需要休息，那些看神经患者的眼神让斯蒂芬无力辩解，她还有工作，一味坚持只会让她被送进精神病院。 玫丽今天工作，对不能来接斯蒂芬表示抱歉，斯蒂芬勾起唇角，她金色的发尾在空中烨烨生辉。 忽然，后颈一凉，她抬手擦拭过后颈，什么都没有。斯蒂芬没多想，她回复了玫丽的消息，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 一支特殊部门赶到了洲市，接管了杜刚和大卫的案子。 闻汐突袭玫丽单位，提着一桶煲好的药汤，约在了单位食堂。 “姜老师，你吃的这个是什么？”芋条打了饭过来，和闻汐打了招呼，“你好。” 玫丽已经顾不上正式朝芋条介绍闻汐身份了，她被瓦罐里浓浓的药味熏得七晕八素，还不停被女友一勺一勺接着灌进嘴里，“一股药味，闻汐……我喝不下了。” 海洋馆工程师主管方琳最近正在备孕，据说方琳口述，家里阿母说喝了能多子多福，闻汐显然没注意到方琳提起此事时一脸无奈的表情。 最后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下，抄走了药方。然后旷班回家，炖好了汤带来给女友喝。 “必须喝完，”闻汐面无表情诱哄女友：“啊——小飞棍来咯。” 芋条噗一声，差点把午饭喷出来。《 》 17、触足：【玫丽的追求者们】 阳光明媚。 玫丽坐在阳台，手里是两张监控内存数据，她深吸一口气，将她插进电脑，摁下播放键。 她先倒放了斯蒂芬到家的那晚。 客厅和阳台没有异常。 至少肉眼她看不出任何东西，玫丽反复查看，又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和午后两个小时倍数放完了这段时间的监控内容。 没有问题。 她的家没有问题！ 阳台和客厅的隐秘摄像头一天二十四小时录像，已经连续一周，不可能出现遗漏。 玫丽舒出一口气，这说明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非自然现象。玫丽彻底瘫软了，她松弛地枕在椅子上，看着秋末暖色的朝阳。 “真好……” 玫丽的视线挪到电脑上的计时器。 她的例假昨天刚刚结束！ 玫丽在记录例假的软件摁下结束，忍不住跺脚和小声欢呼。 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夜晚！ 更更更让人开心的是！ 今天是周六！ 闻汐说了过会来接她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她们会一起去逛超市，玫丽要挑草莓口味的指套，再买两个菠萝和一些其他水果！ 对了对了。 她和闻汐还没有一起做过饭。 要不干脆不在外面吃了吧，外面的饭贵还需要准备漂亮衣服。 “对了！衣服！”玫丽抛下列到一半的购物清单，蹭蹭跳起来，蹿进卧室折腾衣柜。 披肩和吊带裙，玫丽努力拽了拽裙摆，思考台风刚过，她就穿漏脚踝的裙子，是不是不太好。 换一套吧！ 衣服堆了满地，一只巴掌大相机摸样的东西滚到玫丽面前。 是之前安置在卧室的监控器。 玫丽捡起来，端详片刻后，一手捂脸一手摁下了播放键。 她不想做别的…… 就只是，就只是太想闻汐了。 例假几天的她仿佛历经了一场禁欲修行，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底线，居然这么快就被冲破了。 我会跟闻汐好好道歉的。 玫丽自我安慰，随即翻了个身，她蜷起身体，并拢双腿，栗色的长发凌乱洒在床单上，脸越来越红。 - 距离海洋馆关闭还有半个小时，馆内已经开始逐一关闭景点，游客正陆续离开。 斯蒂芬匆匆而来，在入口闸机关闭的前一刻递出了门票。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闭馆了。”工作人员抬手拦住斯蒂芬。 斯蒂芬失落嗷嚎：“抱歉，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 “你怎么在这？”一道黑粉映入眼底，斯蒂芬顺着那柔顺黑发看上去。 闻汐一身轻简的休闲服，长发披着，双手揣兜插进两边口袋里，她不耐烦看着斯蒂芬，眼底厌恶毫不掩饰。 斯蒂芬惊讶看着闻汐：“嘿，闻！你在这里工作？” 闻汐挥手，保安放行。斯蒂芬惊讶于闻汐居然能提供这种特权，“哦，你是这的老板？” “馆长。”闻汐淡淡道，“你为什么还在洲市？” 斯蒂芬：“我决定留在洲市任教，我正在备课，需要一些资料图，所以过来拍一些加进教材。” 闻汐侧身让开：“我陪你吃。” “对了，闻小姐，我任教的学校和玫丽的学校只隔了一条街，有机会一起吃饭，谢谢你们送我去医院。” 闻汐抽动嘴角：“可以，就要看你有没有命吃了。” 斯蒂芬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哦，你在……嘲讽我吗？” “到了，你要参观的章鱼区。”闻汐站定，冷冷看着举着相机斯蒂芬。 章鱼展馆较为隐蔽，这个地方不会有小孩进来，只偶尔会有好奇的闲逛一圈，最后再意兴阑珊的离开。 它们的形体怪异、颜色丰富，巨大的复眼空洞如深渊，触腕数不清的吸盘密布在肢体上，游走在珊瑚丛时，能瞬间切换拟态融进珊瑚里。 有人说，章鱼是地球上最丑陋最接近外星人的生物。 “真是壮观呐。”斯蒂芬感慨，“听说洲市的私人海洋馆，是唯一一座，展览章鱼这种丑陋生物的展馆。” 闻汐双手抄兜，懒懒回应：“总比鱿鱼好，你知道关于鱿鱼的一百种吃法吗？” 斯蒂芬额头青筋一跳，她笑眯眯望向闻汐：“好吃吗？” “听说墨汁很甜呢。”闻汐迈步，声音在地下长廊显得空旷。 参观结束，斯蒂芬坐闻汐的车离开，斯蒂芬看着愈发偏僻的路径，好奇问：“这好像不是回我公寓的路。” 闻汐点了一支烟，挟在指尖：“嗯。” “你连抽烟都会了？”斯蒂芬惊讶。 “不，抽烟不利于备孕。”闻汐回道，“我只是心烦的时候，点一支，听说人类用这种方式排解情绪。” 斯蒂芬：“喝酒也可以。” “最好不要酒驾。”闻汐道，“我现在是合法公民。” 斯蒂芬一愣，旋即捧着小腹在副驾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你一个异种，居然幻想在人类世界当一个合法公民。” “噗——” 一声。 斯蒂芬的脑袋像一只突然被捅烂的西瓜，鲜血和大脑里组织四溅，她话音一落，躯体僵硬半秒突然一软。 闻汐降下车窗抖烟灰，她刚想抽一口，都挪到嘴边了，还是克制的拿开了。 闻汐把烟摁灭在一滩脑浆里。 斯蒂芬的身体正在恢复，她的恢复力很强，伤口处长生出的肉芽逐渐覆盖住脑子上那个被贯穿的黑洞。 忽然，斯蒂芬咳出一口水猛然一吸气，她恢复了呼吸。 “你居然……杀我。”斯蒂芬道。 闻汐：“你的死法很多，但不是这样。” 斯蒂芬是玫丽母亲的学生，今晚之前，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现在杀她并不理智。 “你家到了。”闻汐刹停车辆，打开副驾。 斯蒂芬捂着脑袋下车，她不满于闻汐的态度，“赛莲娜，你来自大海，如果你愿意…” 闻汐懒得和她废话，开车走了。 斯蒂芬站在路边，脸色煞白一片。 有路人好心凑来询问，被她不客气的骂开，斯蒂芬回到公寓，刚一进门，她便摔进房中，彻底晕了过去。 两个小时候，斯蒂芬苏醒，她奇怪站起身观察四周，忽然注意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斯蒂芬瞳孔放大，恐惧遍布全身！ - “笃笃。” 房门被敲响，玫丽条件反应的一激灵，她从床上蹦起，奔往客厅。 录像机滚落至地面。 “闻汐！” “你回来了！” 门开的一瞬玫丽就挂在了闻汐脖子上。 片刻后，她又觉得不妥，又踩回了地面。 闻汐垂眸打量女友，一件宽松长t，空荡荡的下摆，和没穿鞋的双脚。 “玫丽，什么味道？”闻汐拉紧房门，一把上锁。 玫丽左右闻闻：“有味道吗？” “你身上的味道。”闻汐揶揄。 玫丽一愣，脸上还未消去的红晕更多了，她退后一步，蜷缩起脚趾：“我、我……” 闻汐感觉不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但她又分明在玫丽身上闻见了情欲的味道。 “玫丽。”闻汐觉得玫丽可爱极了，“你在自渎吗？” 玫丽接连后退：“不不，我没有！” “那现在，可以自渎吗？”闻汐无比认真的询问。 玫丽一愣，暖流冲击着她，她愣愣看着闻汐那张完美的脸，忽地心惊，闻汐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就好像能够让她…… “可以吗？”闻汐又问了一遍，“我很想看。” 玫丽不知道是怎么被端起来的，她埋在闻汐的怀里，手按住t裙边缘以防走光，她被放在床边，脚踩到一块硬物。 “嗯……” 播放机里传出熟悉的呓语，玫丽看见自己熟睡里的画面。 闻汐：“这是什么？” 玫丽捡起播放机，她正要关机，画面里出现了一幕让玫丽悚然的场景。 一根触手托着一张帕子递给了闻汐，闻汐接过那张湿帕，给她擦了身下。 “……” “闻、汐……”玫丽惊愕抬头。 闻汐笑微微看着玫丽，抬起双臂将玫丽揽住，她的一只手擦去玫丽流下的眼泪。 玫丽浑身颤抖，她不敢移动视线，闻汐正温柔的给她擦泪，她根本不敢看抱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睡一觉就忘了。”闻汐笑道，她放倒玫丽。 玫丽却忽地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闻汐松开玫丽。 玫丽愣住，惊恐的表情被这个让步的动作安抚，她捏拳，一巴掌扇在闻汐脸上。 多清脆的一声呐，连触足都惊叹玫丽的勇敢，狡黠望向它们的主人。 “你这个怪物！你操控了我的记忆！你装成人类跟我上床！你……” 闻汐吻住玫丽，她没有强迫，吻住玫丽是为了清除她的记忆。 “你……”玫丽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怔愣看着闻汐，合眼时，她喃喃问，“你会杀了我吗？” “不。”闻汐道，“玫丽，你的生命无比珍贵。” 玫丽抓住闻汐的触足，她紧紧抓住一根，想趁彻底昏迷前努力记住这怪物骇人的摸样。 闻汐愣住：“你喜欢吗？” 章鱼的毒剂除了清除记忆，还有其它用处，譬如催情。 闻汐会错了意，触足兴奋晃动身体，它把自己送到了玫丽嘴角，摇摆的触尖反复跳逗玫丽的唇，正诱哄着玫丽用它自渎。 闻汐咽了咽口水。《 》 18、触足：【这次是本体~】 玫丽做了一个梦。 她沉进深海里，海水很温暖，一点都不冷，她不会游泳，却也一点不害怕无尽的深海。 阳光透进水面，照她身上，她轻轻摆手，脚底轻盈荡开，在海底游了起来。 我会游泳了。 玫丽惊奇不已，她试着朝前游去，眼前蹿过一只彩色的小鱼，玫丽的目光被吸引，她试着伸出手，鱼儿绕着她的指尖盘旋两周，留下一圈水珠盘旋上升。 她又遇到了游鱼群，渺小又伟大的群体，她混入其中穿过珊瑚群，又遇见珍珠鱼。有两只大鲨鱼在打架，玫丽小心绕开，一边逃跑一边朝后看，忽地，她撞在一个极富韧劲的躯体上。 玫丽猛然退开，她抬头，看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一只鲸。 “哇。” 玫丽张嘴赞叹，她猛地回神捂住，这才发现，她可以在海底做任何事。 呼吸、甚至说话。 玫丽：“这里是梦。” 梦是没有逻辑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玫丽彻底自由了，她想游多快就多快，她想和鲸鱼为伍就可以和鲸鱼为伍，她为两只鲨鱼拉架，把一只藏在贝壳里的八爪鱼拔出来。 “坏蛋。”玫丽讨厌章鱼，她立起身体，并拢双腿在章鱼脑袋上一蹦一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要踩死这片海域里的所有章鱼。 直到玫丽累瘫，她下意识朝后靠去，一只触足撑住了她的身体。 “……” 刷然，周围能逃脱的活物全跑了，除了那些遇到危险就拟态藏进环境里的东西，四周的生物仿佛被按下了一键清空键。 就连不远处的鲸鱼鲨鱼，都遁得干干净净。 这是深海的霸主，它的形体远比鲸鱼还要庞大，像一座高楼，玫丽看不见终点。它或许有一座航母大小，或许更大？大到超乎玫丽的想象。 这时，那根扶住玫丽的触足小心退后，蜷进了主体腹部，这个怪物太庞大了，只轻轻动作，都能将这片海域搅弄得天翻地覆。 浓烟扑来，玫丽捂嘴偏过脸去。 海底浪花卷起了她的衣摆，海浪拍打礁石。这只怪物仅是在海底翻了个身，就引起了一次海啸。 玫丽错愕。 烟雾散去，玫丽小心翼翼睁眼， 怪物消失了，她面前只剩下一只碗大的章鱼，深红色的背，浅红的底。 不同于蛇类兽类，章鱼是横瞳眼，它们没有视野盲区，能将身周所有东西全收进视野里。 它的肌肤看起来柔软非常，能清晰看见皮表下或深或浅的血管，以及多看两眼都能触发密集恐惧症的吸盘们。 “丑八怪。”玫丽点评。 “！”章鱼僵硬住，随后轻轻摆动八根触足，给玫丽摆了四个爱心。 玫丽：“……” “哈哈哈。”玫丽笑了，她笑得肚子痛，觉得这个深海怪物简直窝囊。 章鱼舒展四肢，轻轻裹上玫丽。 玫丽张开双手双脚，惊奇看着触足卷住她的手脚，还有两根从衣摆往上探，玫丽天真的问：“你想吃了我吗？这是我的梦里，你伤害不了我，我不怕你。” 忽地，异样感传来。 玫丽觉得这个章鱼的吸盘能释放毒液，被它们爬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有底度数的电流蹿过。 她被剥了个干净，玫丽正要回身去捞自己漂浮到水里的触足，脚腕上的触足收紧，将她拽了回来。 不得不直面不着一物的自己，被异种的触足绞住，它的触足们可以无限延伸，可以将她一点点的全部覆盖裹住。 它们游走过玫丽全身，触足上的吸盘在卖力工作。 玫丽不得不焦躁的拧动身体，它们稍稍用力，玫丽柔嫩的肌肤就会被挤压出肉痕。 它们肆无忌惮，毫无羞耻心地成群结伴的用收缩到指尖大小的触尖袭击。 玫丽虚弱地拉扯她们，但只刚刚扯开一条，下一条就会迫不及待接替上一只的位置，玫丽受袭脱力，失神张嘴，她呼出的气息变成了海洋里的水泡泡。 一只触足戳破了它，玫丽失神的眼重新聚焦，那条触足的目标依旧是她，玫丽被迫张唇，那些圆形的吸盘住进了她的口腔。 片刻后，玫丽就如失落在海底的衣服一样，被附近的拇指大小的游鱼当作美味食物嘬击，衣服无力还击，只能渐渐变成一块脱线、失去形状的烂布，软垂在海底，被迫大打开来露出衣服上的海葵。 那些游走的鱼儿不准备放弃这个失去抵抗的美食，它们依旧不断在袭击，玫丽抬手一挥，试图拯救这只海葵。 鱼儿被挥开，它们整齐后退，露出了藏在鱼群深处的锯齿状的口器怪物，它扑向海葵，仿佛刚刚它只是大方的让鱼儿吃了一些边角料，现在是它的用餐时间了。 玫丽一惊：“不要！” 别碰她的海葵！ 鱼群冷静下来，它们缓缓后退，却不离开，它们依旧在蛰伏，等待玫丽疲软失去最后抵抗的能力。 玫丽昏昏欲睡了，海葵颤颤巍巍的露面，玫丽蹬脚带起的水里冲刷它，它下意识瑟缩躲藏，等风浪平静，又忍不住悄悄伸出脑袋，舒展自己。 蓄谋已久的口器怪物一口咬住了海葵！ “啊、啊啊、啊——”玫丽瞬间惊醒，她尖叫不断，直到她失去喊叫的力气为止，她哭了，她怎么都摆脱不掉这些鱼群了，她也无论如何，都救不回那只的海葵了。 “啊！”玫丽从噩梦中惊醒，但下一秒，从头到脚的酸楚感淹没了她，“嘶——” “玫丽！”客厅传来匆匆脚步声，闻汐推门而入，走到玫丽身边，“你怎么样？” 玫丽看着恋人的脸感觉自己好多了，她揉着手臂，感觉自己的肌肉像是爬了一座山般酸胀：“我做梦了，梦里我跟一只怪物打了一架！” 梦境内容她已经记不真实，只有变梦半醒时，那游走在梦境边缘的感觉侵袭着她，给她留下了一些足以回味的余韵。 玫丽搂住闻汐：“闻汐~” 女友的嗓音甜腻带着钩，闻汐目光一沉，判断那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夜晚：“要不要洗澡？” “要。”她汗腻腻的，需要洗。 闻汐将伴侣捞起，抱去浴室，替她擦洗时，闻汐会格外轻柔：“要不要替你请假？” “才不要！”玫丽快要被蒸熟了。 “我昨晚……”穿衣环节，玫丽更加感觉自己是个失能孩童，“我又晕过去了吗？” 闻汐挑眉：“你经常昏厥？” “当然不是！”玫丽羞赧，“我是……我是短暂休息会，都怪你！” 她恼羞，一脚踹在闻汐身上，又因身体酸痛，失去部分协调能力，那本该虚张声势的一脚，居然真的踢在了目标对象的嘴角！ 闻汐顺势抓住她的脚，作势要咬她的脚趾。 玫丽惊呼，被架高失衡倒在了床上。 “不行了不行了！”玫丽求饶。 闻汐：“真的？” 玫丽：“……” 玫丽嘘声：“主要是……再这样，会迟到的。” 闻汐嗤笑，将她扶起等玫丽吃过早餐后，又把她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哇哦~”芋条亲眼目睹闻汐的车离开，从闻汐搀扶玫丽的动作里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天呐，闻小姐的车尾气闻起来都暧昧到不行！” “……这是什么新潮的比喻吗？”玫丽询问。 芋条嘿嘿：“姜老师，你看起来居然有些憔悴，难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感觉自己被掏空？” 玫丽被点燃，她作势要追打芋条，芋条嗷嗷跑出几米远，再回头一看玫丽早就坐回软垫椅子上，捧着一杯咖啡小口小口抿着了。 如果不是玫丽脸红的太明显，芋条差点要以为自己想错了呢。 “据最新新闻报，近日，有渔民在海岸附近发现了熟百条深海鱼类，据专家解释，这种鱼常年生活在深海海底，几乎不具备靠岸条件，这次……” 午餐时，玫丽一边吃饭一边刷热点新闻，她被这条新闻吸引，点进了评论区。 【谁敢吃？】 【感谢台风的馈赠！】 【恨不能生活在沿海啊，这鱼三百多块一斤！】 【我也捡到了，大家看图。】 【……我不敢吃，你们忘记了大卫吗？额，我比较怕寄生虫。】 【深海！懂不懂？又不是淡水鱼，深海鱼刺身都没问题的。】 【港口区捞了好多海肠，全是桶装，我羡慕死了。】 玫丽咬住筷子，逐一点开那些晒图，各色海鲜引得人垂涎千尺，她甚至看到有人刺身乌贼、鱿鱼。 玫丽拧眉，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手机震动，闻汐突击检查玫丽喝汤状况，这锅汤是闻汐在家炖的，中午让人送来，务必要让玫丽趁热喝下。 “……” “怎么不回消息？”闻汐皱眉，等待了两分钟，才收到玫丽不情不愿的三个字。 【三个字。】 眉心展开，闻汐摘下腰间围裙离开玫丽的公寓，公寓每一个角落都被细致打扫过，全屋光洁一新，昨夜的床单被罩也由触足逐一搓洗晾晒。 闻汐走出小区，掏出钥匙按开车门，她忽地想起什么，拿出那只巴掌大的监视器，她点开回放键，直到看到里面录制的内容才勾唇一笑。 啪的。 闻汐捏碎了这只监视器，掌心摩挲，不消片刻，那金属构造的人类科技就在她手中湮灭成灰烬，被扬进晚秋的风里。 【玫丽，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奇怪的事。】 【斯蒂芬？】玫丽疑惑回复：【发生什么了？】 斯蒂芬：【你能听我倾诉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 》 19、触足：【是本体哦~】 咖啡店。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好奇打量一眼魂不守舍的外国人。 “发生什么事了，斯蒂芬？”玫丽犹心问，“要去医院吗？” “不……”斯蒂芬抹了一把脸，“玫丽，我约你见面的事，你告诉闻汐了吗？” 玫丽摇头：“没有。” “那就好，麻烦你先不要说了，能为我保密吗？”斯蒂芬道。 玫丽点点头，告诉闻汐她今晚要加班，不用来接了。 斯蒂芬松了口气，她脸色极差，青黑口周舆情，一头金发黯淡无光，早已不复玫丽与她初见时的光彩：“……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我洲市没有其他朋友了。” “斯蒂芬，你脸色很差。”玫丽皱眉，“你想说什么？” “玫丽，洲市不正常。”斯蒂芬的表情认真严肃，“你看新闻了吗？” 玫丽：“洲市发生什么了？新闻？” 玫丽拿出手机，将今天的八卦热点逐一扫了一遍：“明星八卦？还是实时热点，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斯蒂芬：“你相信这个世上有外星生物，或者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怪吗？就是……” “怎么可能。”玫丽一笑。 斯蒂芬沉默了，她低着头，长发遮掩去表情，交握的十指不停颤抖。 “你是不是听说了鱼类寄生虫的事？”玫丽笑着安抚斯蒂芬，“这种事其实不罕见，少吃鱼生，注意驱虫就好了，就算真的有大规模感染，我相信也不会……” 斯蒂芬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睛盯着玫丽：“1986核反应堆爆炸！不到三个月时间，周边的生物就已经出现畸变、多肢！2011年岛国海啸引起的泄露，先是蝴蝶、然后是狗、燕子和周边鱼类！这些变化不过短短半年！谁来证明是事后变异，还是早就存在只是才被发现？玫丽！你相信我，我觉得，生物变异已经有上百年，或者更久了，绝对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或者是他们一直在地球和人类共存……我……我我我……” “那人怎么了啊？” “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不会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吧？” 斯蒂芬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边的人频频朝这边看来。 “我送你回家吧，斯蒂芬。你住哪里？”玫丽有点害怕，她站起身，“我们走吧斯蒂芬。” “你不相信我……”斯蒂芬失望看着玫丽：“我住锦盒。” 玫丽搀扶起斯蒂芬：“或许你的同行相信你。” 斯蒂芬失落道：“是……生物科技一直有一项研究，基因改写是我的项目，但是没人敢说出来，你知道的，这不符合伦理。” 玫丽：“博士，我觉得世上应该没有变异生物，即便有，应该也只是带球的产物，只是他们太稀有，距离我们太遥远，比如恐龙？” “你知道异种……比如接触过放射性……比如核泄露之后附近的动物，你知道它们最后都会变成什么样吗？”斯蒂芬问。 玫丽：“啊？” 斯蒂芬：“玫丽，这些东西离我们并不遥远！你说的很好，他们也是地球的产物……” “或许，是变异的基因一直在沉睡，需要一把打开的钥匙！”斯蒂芬眼里流露出一丝狂热，那远比恐惧还让人心惊肉跳。 玫丽愣住：“我、我不明白。” “你的女友，闻汐。”斯蒂芬一把握住玫丽的手臂，“我觉得她……” “啊——”尖叫声传开。斑马线上的人影如潮水散开，喧哗声正中，一个四肢扭曲男人突然跪倒在地。 他在呕吐，不停呕吐。 呕出黑色的墨汁一样的液体。 玫丽瞪大眼睛，片刻后，男人缓缓起身，他的躯干变得非常柔软，如一滩泥，他的四肢变得非常轻盈，随身体摇摆就能不受力量控制轻轻摆动。 这个男人，像生活在水里。 玫丽后退一步，撞在了发怔的斯蒂芬怀里。 “玫丽。”斯蒂芬喃喃道，“你看到了吗？” 忽然，呆愣地男人朝四周看来，人群骚动，不停往后拥挤，很多人狼狈逃窜，也有不怕死的，试图凑得更近。 斯蒂芬：“他的身体不行了，他体内的异种换新的寄宿身体……” 警车鸣笛而来，武警持枪落地，十几把枪口瞬间对准姿态诡异的男人。 人群在几十秒内迅速清空到十米外，信号车屏蔽了周围所有信号，有人拍了拍手机，看着发不出去的视频照片懊恼一骂！ “斯蒂芬！我们该走了！”玫丽拖住斯蒂芬。 “跨物种基因是不能这么快融合的，这就是寄生的坏处，活不了太久，他要尸化了……”斯蒂芬喃喃，她挣脱玫丽的手臂，直直朝前走去。 警员拦住斯蒂芬：“小姐，这里戒严了。” 玫丽：“斯蒂芬，你还知道什么？” “很多、他们苏醒了……” “谁？” 斯蒂芬忽地震颤，像是从梦里苏醒，她对上警员奇怪的目光，下意识撇清干系：“不，我、我也不知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入我脑子的，但是……” 车辆飞驰，隔着一条马路，玫丽恍惚好像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闻汐，但下一秒，闻汐的身影就消失在车潮后。 “两位小姐。”一个身材挺拔的女警员走过来，她掏出怀里证件，“特殊部门请你们走一趟。” 特殊部门？ 玫丽第一次听说这种部分，他们的办公点也不在警局，而在洲市寸土寸金的一环内，包下了整栋十几层高大厦。 与玫丽还有斯蒂芬一同到这里的，还有现场七十多位目击者。 大家逐一被问话，登机自己及亲属和社会关系，再上交手机清除所有内容，玫丽合上文件递给警员：“谢谢，你……请问怎么称呼？” 负责问话玫丽的人示意她看自己的工牌：“我姓周。” “周警官。” “调查员。” 玫丽舌尖差点打结：“调查员？” 周徊点点头，笑道说：“我们的机构刚刚建立不到一个月，独立城市系统之外，不是警察。更多的我就不方便说了。” 玫丽点点头又问：““这个世界有妖怪吗？怪物或者是变异生物？” “抱歉，这些问题我都不能回答你。”周徊一笑，“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所有市民。” “我不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吗？”玫丽忐忑问，“按照电影剧情，这些消息肯定是要保密的，我……我愿意保密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嘿。”周徊打断玫丽不知所措的喃喃，她拍了拍胸口，那是一枚勋章，“首先，事情没有这么糟糕，其次，我们知道这些事是无法永远保密的，对不对？” 玫丽眼里涌出泪水：“我……” “没有人可以永远活在壳子里，”周徊笑道，“说不定，早点让大家知道也不错。对了，尽量不要在下雨天外出。” 玫丽正想询问那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拨什么电话可以联系你们？周徊已经被人叫住匆匆离开。 斯蒂芬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个男人和这个特殊部门怎么解释？玫丽深吸一口气，她离开房间，找到斯蒂芬。 斯蒂芬正和调查员据理力争：“我是生物学家！我的研究是生物基因方向，请让我解剖刚刚那具尸体！不不不！这是我的证件，我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玫丽：“……” 玫丽一个人离开了这栋了大厦。 又下雨，小雨飘飘摇摇的，她看到了车旁的闻汐。 “闻汐！”玫丽跑过去抱住了闻汐，“你怎么在这？” 闻汐：“新闻里说有很多人从宁毅街被带到这里了，我联系不上你，所以过来看看。” 闻汐揽住女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闻汐……我好害怕……”玫丽埋进闻汐怀里，“你说……世界末日是不是要到了？” 闻汐一笑：“听起来很遥远。” “或许并不遥远。”玫丽深吸一口气，继而认真端详起闻汐，她的女友很漂亮，有时候漂亮也让会人看起来无害软弱，玫丽觉得自己该保护闻汐。 闻汐好奇问：“这栋楼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玫丽说道，“只是一点例行检查，嗯……就是这样……” 那晚，玫丽失眠了，她刷了一晚上的视频和新闻，却找不到一点有关今天下午的消息。 只有沿海的港口传出了提前进入禁渔期的消息。 玫丽点亮手机，给自己报了一个健身课程，逛着逛着仍觉不够，又报了一个泰拳班。 “还玩。”女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玫丽缩起脖子，随即转身搂住女友：“闻小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闻汐吻了吻玫丽的颈窝，手掌熟练的拢住她。 “我……等等，闻汐！我……我腰酸！”玫丽气喘，“我想要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闻汐诧异：“真的？” “嗯……我知道我们刚在一起一个月，可能同居的请求还有点冒昧……” “不，我很开心。”开心到屋子中的拟态触足都蠢蠢欲动想要靠近玫丽。 玫丽吁气：“那就好，晚安。” 闻汐轻笑：“晚安。” 玫丽顺利入梦，睁眼时，她又看见那只章鱼怪扬触足朝她追来，在白天被忘记的回忆在一刻倾巢涌现。 玫丽：“……” “你这个死变态！” “怪物！” 玫丽尖叫不断，栗色的微卷长发飘荡在海洋里，她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个电脑包，一下一下砸在这只巨怪的脑袋上，直到章鱼彻底埋进泥沙里，只能下两只眼睛骨碌碌望着她才消停。 玫丽撑着膝盖喘气，水泡咕咕上升，直到她呼吸平缓，那些水泡才慢慢变小变少，直至消失。 “别跟着！”玫丽在海底走动，猛然回头吼一嘴那只巨怪，巨怪便收起八只触足缩成一只皮球，瑟瑟看着玫丽。 玫丽：“……” 怪物居然还会变成巴掌大的萌物博取同情！ 她在梦里跟一只怪物做了，她该怎么跟闻汐交代！ 巨物摆动自己缩成巴掌大的身体靠近玫丽，它歪着脑袋打量玫丽抖动的双肩，好奇地点了点玫丽肩膀。 一下。 两下…… 三下。 好多好多下。 玫丽吸着鼻子转身：“你能不能八只手一起敲我，我有感觉。” 小章鱼八足花式比心，又翻出肚囊下的口器，努力挤出一个弧形。 玫丽：“……” 床头的灯被摁亮，闻汐撑起身体，姿态优先的抚过玫丽的脸庞，触足也学着闻汐的样子轻柔抚过玫丽的脸、颈、锁骨。 闻汐抽出意图侵占玫丽口中鼻腔的触足，中断了这次神经突触的交合，她低声道：“让她休息，不能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