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逃生游戏[无限]》
1. 隔壁邻居(1)
“叔叔,来份酸菜鱼加米饭,打包。”
“好嘞。”
幸福公寓小区外,西边的十字路口,林宜站在幸福饭店门前买今天的晚饭。
她抬腕看一眼手表,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了,天色阴沉沉的,整条街道上都没有人,只有两旁的路灯闪烁几下,依次亮起。
“这天气,怎么刚入秋就凉飕飕的?”五十来岁的老板娘一边给林宜盛饭打包,一边朝老板抱怨。
她身形瘦削,穿了件褐色毛衣,打包时两只手干枯皴裂,皮肤颜色快跟毛衣一样了。
老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自从公寓里出了那件事,人都搬走不少,咱们店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老板摇摇头,帮着把打包好的餐盒递给林宜。
林宜拎过装餐盒的白色塑料袋,眨着一双乌亮的眼睛问:“叔叔,阿姨,幸福公寓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她生得一张小小的脸,肌肤瓷白,眼睛大而亮,说话时声音细细的。
老板没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林宜:“小姑娘,我看你有点面生,你是……幸福公寓里新来的租客?”
林宜道:“是,我今天刚搬过来。”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林宜的错觉,她感觉老板听完她说的话后,目中起了几分同情之色。
林宜有意想向老板打听得清楚些,不料,边上的老板娘急得出声:“哎哟,你……”
老板娘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林宜说,但被老板拉过手,用眼神制止了。
林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挂着懵懂:“怎么了?是、是这里的房子有什么不好吗?”
岂止不好?那简直……
“奥,倒也没什么,就是……”老板顿住,犹豫片刻后才又道,“就是你记住,一定要离公寓里的那幢四号楼,远远的!”
什么?四号楼?
林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因为,她就住在四号楼。
“这是为什么?”林宜问。
谁知老板的话就只说到这了,挥挥手:“嗐,反正你记住就行了,其它的也别打听太多,对你不好。”
这么一个像朵茉莉花一样好看的小姑娘,要是知道四号楼里发生过什么,被吓到了可怎么是好?
林宜见老板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了,反正她还有别的办法,马上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谢谢叔,那我走了。”
“哎,好。”
离开幸福饭店,林宜拎着塑料袋往幸福公寓的南门走去,路上经过一家拉了卷帘门的汽修店,她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躲进卷帘门与墙体的夹角处。
嘀嗒,嘀嗒……
手腕上,表盘里的秒针匀速绕圈。
林宜见时候差不多了,迈开腿,小跑着返回幸福饭店去,跑得脸颊泛红,气喘吁吁:“呼哧,呼哧……”
“哎?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老板问。
林宜不好意思道:“叔,我好像手机落这里了,您先忙,不用管我,我自己找找就成。”
话音刚落,林宜眼尖,一下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了:“呀!找到了!”
她弯下腰,伸手摸进柜台底下的缝隙,摸两下后拿出一部手机,拍拍手机上的灰尘。
老板正收拾着台面,见林宜找到手机了,便也放下心来,叮嘱道:“找到了就好,看这天色越来越暗了,小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林宜点点头:“嗯!我走啦。”
随后,林宜抱着手机欢快地离开。
然而刚一背过身,林宜脸上的笑意就降下去了,那双乌亮乌亮的眼眸骤沉,只剩一片漆黑。
她低下头,摁掉手机界面里的录音键。
·
四号楼,四层,401。
林宜走楼梯上来,踏进走廊,走廊里的黄色感应灯像是垂死挣扎一般,忽明忽暗起来,照得林宜脚下的影子也是模糊不清。
林宜往东边走,路过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最后停在401前,拿钥匙旋开401门上的锁芯。
锁芯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咚!
忽地,一记“咚”响从林宜的右后侧传来,吓得她开门的手猛地一抖。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林宜没急着进门,而是缓缓扭过头,看向自己右后侧的402,刚才那记“咚”响,就是从402里面传出来的。
她的邻居。
林宜目光死死地盯紧402的房门,那扇门通体漆黑,像一汪暗不见底的深渊。
她收回目光,火速进入自己的房子401,再反手把门关好,上道保险。
【隔壁邻居】
这是林宜即将要经历的第一个恐怖游戏。
林宜把钥匙跟餐盒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浑身一个泄力,瘫进沙发里。
看着空荡荡的茶几一角,林宜兀自出神。
就在出门前,她放了一张纸条在茶几角上,现在纸条却消失不见了。
事情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林宜本是一名江大在校生,母亲早亡,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
可就在林宜二十岁生日那天,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噩耗,说她的父亲林成远,因为疲劳驾驶,车辆冲进河里身亡了。
林宜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了,浑浑噩噩地赶到医院,浑浑噩噩地见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们告诉她,那是她的父亲。
她不信。
她父亲是一名严于律己的警员,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再说父亲为了给她庆祝生日,明明在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就等着她回家,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开车出去?
很快,林宜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她捡起一张从父亲身上掉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几年前的她,可照片,却是干的,半点没有泡过水的痕迹。
那个人,不是她的父亲!
她很确定。
可是医院里的人都认为她疯了,没有人相信她的话,直到一位陆医生告诉她,让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父亲!还有,陆医生一定知道什么。
于是她跟踪了陆医生,亲眼见到陆医生和一位女孩,共同将一块怀表埋进寺庙的一棵大树底下,口中说着“道具”,还有“那个地方”之类的话。
然后,她偷偷把怀表挖了出来。
她回到家,疯狂地上网查资料,疯狂地发帖问人,问大家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觉得过世的亲人不是自己的亲人。
结果,还真叫她得到了一条消息,说这种现象跟一本名叫《死亡游戏》的小说很像。
她在网上顺利地搜到了那本小说,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不知不觉,一扇黑漆漆的门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桌上的怀表也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林宜别无选择,一脚踏进门里,也一脚踏进了这个世界。
起初林宜是懵的,可想起那本《死亡游戏》,她记得书中提到过一个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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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世界”的地方。
里世界是现实世界阴暗面的投射,由无数个恐怖游戏组成,第一次进入的玩家,身上会出现一张纸条,纸条上有游戏内容。
很快,林宜找到了书上说的纸条。
如今纸条虽然消失了,但里面的内容却极深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欢迎来到里世界】
【本次逃生游戏:隔壁邻居】
【幸福公寓是一座很幸福的公寓,那里的居民们都很幸福地生活着,大家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的话可是不会被允许的哦。】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五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天黑后玩家必须住进自己的房子。
2.天黑后玩家禁止离开房子。
3.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请玩家在第三回房门被敲响前,找到生路,结束游戏,否则游戏失败。
4.玩家禁止提前开门。
5.你的房子:幸福公寓四号楼四楼401。】
林宜将游戏规则仔仔细细地分析一遍,上面说,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但并没有说来敲门的会是谁,又或者说……会是什么东西。
另外,玩家的门一旦被这样敲响三回后,游戏就会被判定为失败,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也没有交代,不过林宜却知道,失败等于死亡。
想要避开死亡,玩家们只能尽快查清楚游戏事件的真相,找到生路进行逃生。
这是一场,以人命为代价的死亡游戏。
林宜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那段她偷录来的音频就静静地显示在屏幕上。
她放大几格音量,点开音频。
音频开始滑动,起先出现一些噪音,等到噪音放完,饭店老板和老板娘的对话才响起。
“你说说你,干啥不让我把事情告诉她?”
“告诉她干啥?人家一小姑娘,你也不怕吓着人家。”
“那、那万一她租的正好是四号楼的房子呢?”
“我说你就是操心太多,人家就算住四号楼,难道还会又刚好住四楼?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是,那也不安全啊,自从402里死了人以后,四号楼的居民就一个接一个地失踪,现在整幢楼都搬空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听着都瘆得慌,你还是快做饭去吧。”
对话到这,再往后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了。
林宜摁停录音,昏暗的客厅里一下子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只有冷风从阳台外“呼呼”地灌进来,吹动半开的白色落地窗帘。
窗帘一会儿鼓起,一会儿落下,盯久了,好像里面藏着一个人!
唰!
林宜将窗帘彻底拉开,再将阳台与客厅相连的门拉上,上锁。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没有一丝月光。
这里的天黑得还真是快。
林宜坐回客厅沙发上,黑暗中,并没有要起身开灯的打算。
既然整幢四号楼都搬空了,她这会儿要是开了灯,岂不成靶子了?
先吃饭吧,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林宜拿过打包回来的晚饭,去掉外面的白色塑料袋,把餐盒取出来。
餐盒白底红盖,盖子上还印着“幸福饭店”四个字。
她打开盖子,拿起一次性木筷准备开动,然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林宜握筷子的手下意识攥紧。
2. 隔壁邻居(2)
游戏规则说,午夜十二点,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可现在才傍晚五点,那么外面的人,会是谁?
咚咚咚。
又是三记敲门声。
林宜起身,不发出一丝声音地走到门边,通过门上的猫眼朝外观察。
猫眼外,走廊里的黄色感应灯忽闪忽闪,一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正在敲402的大门。
咚咚咚。
“你好!你的外卖!”
咚咚咚。
林宜心下诧异,没想到来的会是外卖人员,那正好也让她看看,她的隔壁邻居,402里面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咚咚咚!
外卖员加大敲门力度,然而,402的大门却依旧没人来开。
大概是下一单快要超时了,外卖员的脸上露出了焦急,掏出手机给402的顾客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了很久,直到过去大半分钟,对面也始终没有人接听。
外卖员实在等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把外卖挂到402的门把手上,随后转身离去。
林宜抬手就想开门叫住外卖员,想着或许可以从外卖员那里,把402顾客的手机号码给要过来。
有了手机号,能获取的信息就多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又被她摁了下去,她忘了,外卖员好像看不到顾客的真实手机号。
林宜只得重新抬起头凑上猫眼,想看看402门把手上的那份外卖,到最后会被拿走吗?又会被谁拿走?
谁知等她再次凑到猫眼前时,竟见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那份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消失了。
林宜呼吸一滞。
她就这么一个走神的功夫,外卖消失了?她也没听到402的大门有被开启的声音。
果然,那本《死亡游戏》根本不是小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它一定是某个从里世界里逃出去的玩家写下的。
里世界,游戏。
林宜低头,倏尔发出一声极浅的轻笑。
恐怖游戏吗?所以爸爸就是因为进入了这种鬼地方才消失的?
林宜用力掐一记自己的手心,回到沙发上,继续去吃没吃完的酸菜鱼饭。
酸菜鱼是爸爸的拿手菜之一,面前这道菜,味道却远不及爸爸做的。
鱼肉不够嫩,酸味又太重,熏得林宜眼眶发涩。
林宜勉强对付几口,再收拾下茶几,去把卧室里床上的被子抱出来,铺到沙发上。
今晚第一夜,她准备睡在这个沙发上了,倒要看看午夜来敲门的人会是谁。
很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逐渐加深,表盘上的指针急促地逼近十二点。
嗡……嗡……
林宜睡眠浅浅的,手里握着的手机传来一阵一阵的振动,将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上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屋子里一片静谧。
林宜拿起手机,长长方方的屏幕照出刺目的亮光,映得她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11:57分。
这是林宜提早设好的闹钟。
她关掉手机,眼睛转向沙发斜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不知道从哪里悄悄爬了出来,林宜感觉客厅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降。
要来了吗?
林宜掀开被子,起身离开沙发。
她再次来到门边,通过门上的猫眼朝外观察。
猫眼里,黄色感应灯依旧是那副接触不良的样子,左边一排墙上的房门全部紧闭着。
除去这些,整条走廊,空无一人。
那么,那个会来敲玩家房门的人,要从哪里出现?电梯?楼梯?还是……402?
林宜眼睛一眨不敢眨,耐心地等着。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还剩最后一分钟,林宜开始在心里默数倒计时。
等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门外走廊里,一团阴影出现在了楼梯口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脚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也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哒……哒……哒……
脚步很轻,很缓,带着些微鞋底与地面摩擦时,产生的“沙沙”声。
来了。
林宜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一拍。
外面,投射到地面上的阴影越来越大,慢慢显露出人影的轮廓。
一个佝偻着背,穿了件深蓝色老头衫的男人,步履蹒跚地走出楼梯间。
看到这个男人,林宜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的年纪有八九十岁了,身形枯槁,露在外面的皮肤呈酱黑色,像具干尸一样,在深蓝色的衣服里面晃荡。
咚……咚……咚……
老人去到403门前,迟缓地敲下三声。
403、404、405,这三套房依次排在402后面,只有406的房子在最西边,和最东边的林宜成为对门。
这些房子排除402,里面住的刚好都是这场游戏里的五名玩家。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毫无意外,403玩家没有给门外的老人开门,或许对方也正在通过猫眼,不断地观察。
最后老人又敲了一遍,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他似乎是放弃了,慢慢挪动脚步,朝边上的404走去。
咚……咚……咚……
和在403门前一样,老人也抬手敲了三遍加三声“咚咚咚”,频率缓慢又匀速,但依旧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就这么一直敲下去,直到敲完406的门,才终于转过身,两颗混沌的眼珠子幽幽地朝林宜所在的401看过来。
401。
咚……咚……咚……
门被敲响。
猫眼里,老人背脊佝偻,脑袋低垂,林宜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的头皮上布满了老年斑一样的点状,在明明暗暗的黄色感应灯下,像发了霉的墙面。
林宜没有开门,她无法确定门外的老人是谁,更无法确定一旦开了门,会不会有危险。
再者,别的玩家也都没开门,这第一晚,稳妥起见还是先观察为妙。
林宜屏住呼吸,默默地观察门外的老人。
老人好似有所察觉,忽地抬起脸,凑上林宜的猫眼!
林宜猝不及防下,和那只混混沌沌,泛着白的眼珠子对上了,骇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她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听得门外,第二遍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老人慢慢将眼睛拿远,林宜这才看清他的脸,就和他的身体一样,脸也是干瘪干瘪的,双颊凹陷,颧骨凸出,像个死人。
咚……咚……咚……
最后一遍敲门声,林宜一动不动,依旧没敢开门。
好在那老人跟先前一样,见迟迟敲不开玩家的房门后就放弃了,继续蹒跚挪步,迟缓地朝着楼梯间走去,最后连同地上的影子一并慢慢消失。
老人走后,林宜又在门边等了会儿,直等到确认老人不会再回来了,这才长松一口气。
她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发紧的喉咙“咕咚咕咚”灌上几口。
之后后半夜的时间里,林宜睡意全无,生怕那老人还会去而复返。
好在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发生,林宜大约在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候,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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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早晨的八点钟,林宜恢复清醒,掀开被子坐起身,往阳台外望上一眼。
今天的天色依旧是半点不见日光,一整个阴沉凄凉的色调。
林宜去卫生间简单梳洗一番,而后决定出门。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存了太多疑问,但游戏留给玩家的时间并不多,必须要抓紧了,或许幸福饭店里的那对夫妻,会是个突破口。
吱呀——
林宜打开门,准备再去一趟幸福饭店。
不料,她刚踏出家门,就见外面走廊里多出了四个人,他们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地上蹲着。
林宜对上这四个人的面孔,记忆是完全陌生的,但她猜得出来,这四个人定是这场游戏里的另外四名玩家。
四名玩家齐刷刷地朝林宜看过来。
他们打量林宜的时候,林宜也同样在打量他们。
三男一女,其中最让林宜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她站在403门口,身形消瘦,头发半白,年纪看上去要六十往上了。
这样的老太太,竟也来到了里世界。
再看另外的三个男人,一个穿着件黑色条纹短袖,配白色长裤,头发全部往后梳,弄得油光水滑,嘴边一圈青色胡茬,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加,一种社会成功人士的感觉。
他斜靠着404的门框,一手拿打火机,一手挡风,给嘴里叼着的烟点火。
动作看似轻松随意,实际上林宜发现,他的手在抖。
再后面是另一个住405的玩家,蹲在405门口,身上套着件橙色格纹衬衫,戴一副黑框眼镜,从穿着来看像个宅男或者程序员。
他的状态也很不好,脸色发白,眼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倒是剩下的最后一名406玩家,住林宜对门,他是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
他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身量极高,最少也有一米八五,穿了身白色T恤,外套蓝色衬衣,再加上一条宽松的米色长裤,显得本就修长笔直的腿线更为逆天。
除身段好以外,他的长相也是极为地英俊帅气,一头清爽短发,皮肤又白又净,在察觉到林宜的注视后,也朝林宜看过来,一双眼眸温文尔雅。
“你们,你们是另外的四名玩家吗?”林宜声音细细地问。
问完,406玩家最先回应她,冲她微笑颔首。
接着403老太太也开了口,声音带着岁月的粗粝:“姑娘,什么是玩家啊?你、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哪里啊?我明明记得我,我在家睡觉的呀,睡得好好的,这怎么一觉醒来还换地方了?我不会是痴呆了吧?姑娘,你能不能做做好事,把我送回家去啊?”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越说越急。
林宜一时沉默了,看这老太太的样子,跟她一样也是新进来的,估计还可能不识字,心里头多多少少对老太太起了些许同情。
“对、对不起奶奶,我是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没办法送你回家,因为……我也回不了家了。”林宜说着低下头,心情沮丧。
404玩家吐出一口烟圈,撇过脸来,问林宜:“经历过几次?”
几次?这问的是游戏次数吧?
林宜抬起脸,似是回想起什么,脸色一下白了:“一、一次。”
目前从那四个人的反应来看,林宜推断,老太太是新人,其余的都是老人。
一般在这种恐怖游戏里,老人少不得要嫌弃新人,甚至骗新人去趟雷也说不准,所以她得装一装老人,但又不能装得太过,一次数量最为稳妥。
抽烟男点点头,深吸一口烟,再把没抽完的烟拿下来扔地上,鞋尖碾几下,对众人道:“好了,按照惯例,大家都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先来,我叫钱经佑,经历过两次逃生游戏。”
3. 隔壁邻居(3)
林宜道:“我叫林宜,经历过一次。”
405橙色格纹衬衫男:“我叫步肖,也、也经历过一次。”
406男生:“黎子渊,一次。”
最后轮到403的老太太:“我、我叫贾盼兰,这个几次是,是啥意思啊?”
贾盼兰满头雾水,向钱经佑询问,但钱经佑这会儿哪有心情给她解惑?他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想了想又烦躁地塞回去。
“对这次的游戏,你们有什么看法?”他问。
步肖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我、我不知道,我昨晚,我昨晚看到那个东西了!我不想死,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死,我我害怕……”
步肖越说越激动,听得钱经佑越发烦躁:“行了别叫了。”
岂料步肖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钱经佑跟前,卑躬乞求:“兄弟,你、你经历过两次游戏了,是我们这里经验最多的,我求求你,你带带我成不成?只要带我活过这一次,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呵,做牛做马?来到这种鬼地方,做牛做马有什么用?像步肖这样的玩家,钱经佑见多了,心态差,胆子小,就算侥幸活过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
有些人,不,应该说大部分玩家,其实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走向灭亡。
“闭嘴!”钱经佑被步肖吵得头疼,脾气上来,忍不住喝道。
他经验最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自身难保?
这下步肖不敢再说话了,怕再说下去,会得罪这位经验最多的老玩家,可、可他害怕啊!
步肖全身发抖。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忽地搭上步肖的肩膀,吓得步肖心头狠狠一颤。
步肖转过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黎子渊。
不同于他的害怕,黎子渊一脸温和,对他笑了笑说:“冷静,大家一起想办法,最多不过是变成东一块,西一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步肖快哭了:“谢谢,一点也没被安慰到。”
林宜默默地观察眼前的这几个人,脑海里不禁回忆起自己进来里世界前,看过的那本《死亡游戏》,里面记载了一个又一个的玩家,被迫去参与各种恐怖逃生游戏。
在那些游戏里,出现频率最多的东西就是……鬼。
“行了,都别浪费时间了。”钱经佑整理下自己的黑色条纹衫,声音比先前响亮几分,“你们要是想活下去,就听我的,我这人要求很简单,第一个,那就是不管你们后面遇到多大的事,都别他妈给我大喊大叫,第二个,多出去找找线索,回来汇报给我,听明白了吧?”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从步肖开始,画圈扫视过去,最后落到林宜身上,带了警告的意味。
林宜听出他话里的指向了,是在重点关照她。
她两只手抓紧门板,听话地点点头。
钱经佑这才满意,再道:“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说一说,自己手头上都掌握了哪些线索,我们汇总到一起做个整理。”
“我我我先来!”步肖率先举手,抓住示好的机会,“我昨晚看到,敲我们房门的人,是个老头!我怀疑,他就是这场游戏里的鬼!”
“鬼”字一出,每个人都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冷风从楼梯间里灌入进来,林宜两只手互相搓一搓自己的胳膊。
幸好她在进来前,身上穿了件米色卫衣,这会儿能抵御几分冷意。
“还有呢?”钱经佑接着问,目光瞟向林宜。
他并不觉得林宜能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像这种长得跟糯米团子一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活过一场游戏,不是运气好就是靠脸勾搭上了某个男人躺赢。
他最看不上这种人了,特意问林宜一句,也是想敲打一下这个小姑娘,这里没人会惯着她。
林宜再度感受到了这个姓钱的玩家对她释放出来的恶意。
她并不准备抵抗这份恶意,因为在不能确保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夹起尾巴做人才是硬道理,不然万一激化了恶意,指不定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无论何时,自保才是第一顺位。
想到这,林宜回答道:“我、我昨天出去打听了下,找到的线索是,402里上个月刚死过人,后来这幢楼里就时不时地有人消失,居民们因为害怕,都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她实话实说,半点不做隐瞒。
一则,以这场游戏目前的机制来看,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二则,她掌握的这点线索并不难挖,外面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到,倒不如主动分享,为自己搏几分好感。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她说完以后,大家看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钱经佑眼里对她的恶意也总算淡去了些。
林宜顺势傻乐一下,再搏一搏好感,发誓道:“我、我还会继续努力出去找线索的,绝对不拖大家的后腿,我保证。”
闻言,步肖忍不住朝林宜投去钦佩的目光,感觉自己也受到了鼓舞。
没想到人家一小姑娘的心态,比他还稳重得多,说不定这次的游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另一边,钱经佑点点头,根据步肖和林宜说的话,做出了自己的推论:“这么说来,现在事情很明确了,昨天晚上敲我们房门的老头,就来自于402,生前因为某种原因,惨死在了402里。”
但要是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
步肖道:“不不对啊,我昨晚上看得很清楚,那老头,他是从楼梯间里出来的,不是402。”
如果来自402,老头应该从402里出来才对。
关于这一点,钱经佑给不出解释,只好把目光转到黎子渊身上:“你呢?你的线索是什么?”
林宜顺着钱经佑的话,也把注意力放到黎子渊身上去。
黎子渊却是沉思了下,说出几句让人没想到的话:“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住的房子,房东是谁?”
“房东?”步肖面露茫然,“兄弟,你怎么知道还有房东?”
呃,这个……
黎子渊还没说话,钱经佑先跟看傻子似的看向步肖:“你没发现你的房子里,找不到一样关于你身份的东西?”
如果他们在这场游戏里有身份,房子是他们自己的,那么必然会有很多关于他们身份的个人物品,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这就说明他们不是房子的主人。
步肖这下总算恍然大悟过来。
钱经佑不再理他,对众人道:“我们现在手头上的线索还太少,必须抓紧时间了,因为今天晚上,就要遭遇第二回敲门了。”
第二回,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今天和明天。
待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前,要是还找不到生路,游戏就会被判定为失败,而失败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时间紧迫,死亡的阴影笼罩到了每个人的头顶上,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我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消息。”黎子渊抬脚,径自朝楼梯间走去。
林宜本来就有出门的打算,便在黎子渊走后,回家拎上昨晚吃剩的餐盒,跟众人打个招呼,也下楼去。
她没坐电梯,而是和黎子渊一样选择走楼梯。
根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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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各大恐怖片得出的经验,电梯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不仅容易遇到脏东西,也怕停电或者故障,林宜更倾向楼梯。
把垃圾扔进楼下一只快要满出来了的垃圾桶,突然,一道黑影快速从林宜眼前闪过!
“喵!”
那黑影轻巧一蹿,蹿上垃圾桶,拿爪子扒拉开林宜刚扔进去的餐盒,将里面混合着鱼腥味的汤汁翻了出来。
是只黑猫。
随着这只黑猫的翻动,本就溢满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哗啦啦”掉落下来。
林宜看着掉落的垃圾,大多是餐盒一类,白底红盖,用白色塑料袋套着,是幸福饭店专用的餐盒。
这些垃圾似乎很久没人来收拾了,餐盒里吃剩的饭菜早已腐烂发臭。
“真是造孽啊,人走了,猫也不要了。”环卫阿姨拿着扫帚过来,驱赶垃圾桶上的黑猫。
黑猫受了惊,再次“喵”一声,从垃圾桶上跳下去,一溜烟地钻进绿化带里消失不见。
“阿姨,来收垃圾啊?”林宜笑盈盈地跟环卫阿姨打招呼。
环卫阿姨却笑不出来,怨声载道:“是啊,命苦啊,这四号楼里的人都搬空了,才没过几天,又有这么多垃圾了。”
阿姨一脸命苦地动手收垃圾桶里的垃圾袋。
林宜心念一转,想着或许能跟环卫阿姨打听下这幢四号楼。
不过她正要开口,被一道清朗的男声截胡了:“阿姨,听说这幢楼里的402,自从出事以后就时常发生怪事,您看……您能不能跟我们讲讲,有关402的事?”
黎子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宜的身边。
环卫阿姨看看黎子渊,再看看林宜,叹了口气:“年轻人,我劝你们啊,没事少来这边,这幢四号楼啊,它不干净!”
说着,环卫阿姨眼中流露出忌惮,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拖着从垃圾桶里拎出来的大号黑色垃圾袋,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那脚步快的,都没给林宜和黎子渊第二次开口询问的机会,看来想从别人口中打听到关于402里的事,没那么容易。
林宜准备按照原计划,先去趟幸福饭店,或许老板还记得她,看在面熟的份上愿意透露出来一些。
“等一下林小姐。”
林宜刚走没几步,后面黎子渊忽地出声叫住她。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朝她走来,修长的身影半挡住她头顶的天光。
“林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黎子渊唇畔噙着一抹笑意,问林宜。
林宜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黎子渊看出她的疑惑,又道:“刚才看林小姐的样子好像很害怕,要是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正好可以做个伴,林小姐觉得呢?”
他说得好听,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温和,笑意也恰到好处,但仔细一深究就会发现,那笑根本不达眼底。
“真的吗?”林宜面上闪过喜色,随后又转为苦恼,“唉,我当然也想找个人作伴了,可是刚才钱先生也说了,要我们抓紧时间找线索,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分开找,等晚些时候再会和,一起分享找到的线索怎么样?”
林宜跟黎子渊打起太极。
这黎子渊无论是外形还是言谈举止,都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实际上林宜却觉得,他是所有玩家里最令人琢磨不透的一个。
光是一点,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人。
两种可能,要么他对找到这场游戏的生路十分有把握,要么他心理防线高于常人,而往往后者这样的人,不太简单。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黎子渊微笑应下。
4. 隔壁邻居(4)
跟黎子渊分开后,林宜出了公寓的南门,一路往西边去。
等再次来到西边的十字路口,林宜照常打算在路口的幸福饭店里买份饭,不料却发现,十字路口这边竟然发生了一起车祸。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一半车身扁塌,冲进了花坛里。
在距离车辆几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侧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车顶“呜啦呜啦”地闪烁着灯光。
林宜害怕,对饭店老板道:“叔,这是有人被车撞了吗?他流了好多血啊。”
饭店老板认出林宜,正是昨天来他这买过晚饭的小姑娘,心里不禁多了一点相识的情分。
看在这点情分上,他叹了口气,提醒林宜:“这个十字路口啊,自从前段时间有个男人被车撞死后,就隔三差五地出事,小姑娘,你以后要没事尽量少往这边走,不安全。”
林宜点点头,面露惶恐:“怎么会这样?十字路口不安全,公寓里的四号楼昨晚也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四号楼又出事了?!”老板眼睛倏地睁大。
林宜:“是啊,哦对了老板,给我来一份番茄鸡蛋面。”
“哦哦好。”老板忙忙应下,动手给林宜煮面。
不过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面条上,犹豫了会儿,还是没能压住好奇心,问林宜:“小姑娘,四号楼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啊?”
这个问题仿佛勾起了林宜不好的记忆。
林宜长睫微颤,唇色苍白道:“叔,你不知道,我们单位在这里给我们安排了几间员工宿舍,我有几个同事,昨天就住进了那幢四号楼,而且……”
“而且什么?”老板急问。
林宜缩缩脖子,环顾下四周才接着道:“而且他们住的,还是四楼!我、我听小区里的阿姨们说,那个四楼好像……”
咕嘟。
老板喉咙吞咽一记,额角沁出了冷汗:“然后呢?”
“然后今天早晨的时候,我那几个同事告诉我说,他们昨天晚上睡觉睡到半夜,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了,于是起身去看,结果叔,你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
林宜幽幽道:“他们说,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老头,就在他们的门外!”
当啷!
铁勺子从老板的手里一个滑落,撞到锅沿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他却顾不上,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是、是住在402里的那个老头?”
林宜心头一跳:“402里,住着老头?”
对面,老板深深地看林宜一眼:“小姑娘,叔也不妨告诉你,其实那幢四号楼里的402啊,上个月出过事,那房子原先住着一个老头,经常喜欢穿一件蓝色衣服,在小区里面晃悠,来我这都买过好几次饭,直到上个月,402里突然传出来了办丧事的声音,之后大家就再没见过那老头了。”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这事儿本来也算过去了,可谁知道没等两天,四号楼里就传出来了不好的事情,大家说啊,那楼里,闹鬼!”
“鬼”字一出,林宜顿时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温一下子骤降了好几度。
“他们说那鬼,一到半夜就会出现,来敲楼里其他居民家的门,起初大家伙都没人相信,只当是个笑话听听,但后来,那楼里还真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把警方都给惊动了,大家伙这才开始人心惶惶起来,都不敢再往四号楼那边凑了,就连四号楼里的居民们也都陆续搬走了。”
听老板说完,林宜心中豁然明朗,但还有几个问题她没弄明白:“叔,住402里的老头他是独居吗?他姓什么?有没有子女?”
老板“嘶”了一声,仔细回忆,半天后皱着眉摇摇头:“好像没听说,只能确定他确实是独居,我们都叫他老刘,不过我觉得啊,他就算没有子女也肯定有别的亲人,不然丧事是谁给他操办的?你说是不是?”
林宜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小姑娘,叔劝你啊,还是尽快搬走得好,有些事情,咱不能不信。”老板把打包好的面条递给林宜。
林宜接过:“行我知道了,谢谢叔,哎对了叔,今天怎么不见老板娘啊?店里就你一个人忙活?”
老板一脸无奈地道:“嗐,别提了,老丈人病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她回乡下看望去了。”
原来是这样。
林宜不再搭话了,告别老板,拎上装餐盒的塑料袋离开幸福饭店,往回走。
一个独居老头,一场上个月的丧事,引发了楼里闹鬼的传闻,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老头,他是怎么死的?
“他会不会是被子女抛弃,或者被虐待死的?因为子女不赡养老人,所以老人死后化成了厉鬼!”步肖蹲在绿化带旁,手里捧着份盒饭道。
林宜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的黎子渊:“你呢?有什么发现?”
黎子渊见林宜问他,他神色沉凝了会儿后道:“我去查了下我们的房东是谁。”
这话一出,步肖扒饭的动作停住,面露紧张:“是、是谁?”
黎子渊没看他,而是向着林宜说出两个字:“刘、生。”
“姓刘?”林宜诧异,她从幸福饭店老板那打探到的,住402里的老头也姓刘。
步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了:“难、难道,我们住的房子,是、是鬼的?!”
咚!
步肖话音刚落,四号楼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咚”响!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步肖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楼上,出事了!
“上去看看。”黎子渊率先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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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和步肖紧跟上黎子渊的步伐,一同小跑进楼里去。
只是跑了没两步,林宜又停下了,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她身后横亘着一条水泥小道,两旁绿化带久无人打理,一只大号深色垃圾桶静静地伫立在边上。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在看什么?”黎子渊察觉到林宜的停顿,回过来问。
林宜摇摇头:“没事。”
就是总感觉从刚才起,黑暗中好像始终有一道视线在一直注视着他们。
大概是她太过紧张,疑神疑鬼了吧。
·
林宜三人小心地爬楼梯上去,才刚爬完一层,就又听到上面传来“咚”响声,不过这回,声音清脆很多,像是铁具落地闹出来的。
与此同时,电焊时产生的麻音也“滋滋”地传了过来,刺耳无比。
这幢楼里的居民早都已经搬走,现在只剩下他们玩家所住的四楼,动静肯定来自四楼,所以钱经佑和贾盼兰,他们在干什么?
林宜脚踩着楼梯“蹬蹬蹬”地跑上去。
还没等靠近,她就先听到了贾盼兰的哭嚎:“天杀的啊!你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贾盼兰坐地上,两条腿来回地蹬。
钱经佑气得在旁边来回踱步,指着贾盼兰的鼻子大骂:“老太婆!我这是在救你!你别给我不识好歹!”
林宜刚上四楼,就看到这两人争吵的一幕,再是几名手拿电焊工具的工人,正在403门口忙活。
一方铁栅栏,被他们焊在了403的门外。
“老板,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工了,尾款什么时候结一下?”工人们收拾了工具,找钱经佑交涉。
钱经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币递给工人们。
这是每个玩家进入游戏以后,房子里都有的,算是里世界给他们的生活费。
工人们接下钱币,这才带着工具依次下楼去。
四楼很快清静下来,唯独贾盼兰仍坐在地上不住地哭嚎。
步肖躲到黎子渊身后,问钱经佑:“钱经佑,你、你这是做什么?”
钱经佑给自己点根烟,抽上一口:“这你都看不出来?蠢货。”
“哎你怎么说话的?”
“什么怎么说话?字面意思。”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起了口角。
步肖原先觉得钱经佑是他们当中游戏经验最丰富的玩家,就一心想要抱大腿,但现在发现,林小姐和黎先生也很可靠,他对钱经佑的敬畏就淡了些。
林宜趁这工夫,去到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前,通过管子与管子之间的缝隙伸手进去。
她将手臂都伸直了,手指头却半点都碰不到403的房门。
原来,钱经佑打的是这个算盘。
5. 隔壁邻居(5)
“钱先生,这是你找到的生路?”林宜转头问钱经佑。
钱经佑两根手指夹下嘴里叼着的烟,“嘶呼”一声,总算愿意拿正眼瞧林宜了。
他将林宜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点林宜,对步肖道:“看看,看看,还是人林小姐聪明,你说你怎么连个女人都比不上?”
他斜睨了步肖一眼,又道:“没错,规则要我们在房门第三回被敲响前找到生路,找不到算失败,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不让房门被敲响,玩家就能活,这,就是生路!”
经他这么一分析,步肖终于明白了,从黎子渊的身后走出来:“奥我懂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门外装一个铁栅栏,等同于把门保护起来了,不让那老头敲了。”
这的确很可能就是生路啊。
铁栅栏上留出了一扇小门,等人进去以后,把小门关了,再把房间的门关了,一共两道门,就不信还拦不住晚上那老头。
除非……那老头敲了铁栅栏上的门,也会被游戏判定为,算一回敲门。
具体到底能不能行,还需要试验。
步肖对钱经佑再次转变了态度,讨好道:“不愧是经历过两次游戏的老玩家,钱经佑,不,钱哥!小弟我以后跟着你混了!”
在随时会死人的恐怖游戏里,面子和尊严算什么?只要有聪明人能够带他活下去,刚才的争吵,步肖别说道歉了,就是给钱经佑跪下磕一个都行。
钱经佑轻蔑地扫步肖一眼,鼻腔冷哼一声。
可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贾盼兰大嚷:“你个杀千刀的啊,你为什么要装在我的门外?你根本就是想害死我!”
贾盼兰哭得大声,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钱经佑。
黎子渊过去扶贾盼兰:“老太太,你先起来。”
老太太不起,继续哭:“啊啊这个畜生啊,他骗我说,叫我出去找人打听打听,结果我一回来,我一回来就变这样了,这个畜生啊,我年纪比他妈都大了,他就这样对我!不孝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年纪、不孝……
忽地,林宜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是再一细想,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被她忽略了过去?
“你个死老太婆,我这是为你好!”钱经佑被贾盼兰骂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但在场的人都不傻,心里稍一琢磨就能想明白,钱经佑这么做压根就是拿贾盼兰当小白鼠了,毕竟光是想到生路还不够,保险起见,得试验过才行。
而钱经佑之所以会选择拿贾盼兰试验,恐怕也是因为贾盼兰是新人,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逃生道具。
林宜想到自己进来前,把陆医生他们埋在树底下的怀表挖了出来,那块怀表,就属于逃生道具。
所以按照常理,新入游戏的玩家,手头上不会有逃生道具,欺负他们更没有风险,不然万一欺负到老玩家头上,被老玩家用逃生道具反将一军怎么办?
林宜不由庆幸,幸好她提前考虑到了这一层,伪装成老玩家,并且又在钱经佑对她产生恶意的时候,及时搏了下好感,不然现在被当成小白鼠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一个年轻听话,能够提供重要线索的队友,怎么也比一个年老迟钝,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队友有价值。
这钱经佑委实担得起“阴狠”两个字。
现在不管贾盼兰再怎么闹腾都没用了,铁栅栏已经按完,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
钱经佑直接无视了贾盼兰,对林宜三人道:“行了,都说说吧,你们出去都获得了什么线索?”
林宜这个时候不太想说话,不太想跟钱经佑做太多的接触。
旁边李子渊估摸着跟她有同样的想法,也没说话,只剩下步肖,一股脑地把他们找到的线索都倒出去。
钱经佑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
步肖问:“钱哥,你这边呢?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钱经佑瞥步肖一眼:“你钱哥我都找到生路了,还需要线索?”
“哦对对对,钱哥威武。”
“多学着点。”
“是是是。”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说些没营养的话,林宜见再获取不到别的线索了,便独自回401去,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的吵闹。
她看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买来的番茄鸡蛋面早已经坨了,也冷了,不过就算这样,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等填饱肚子再外出一趟吧,看能不能找人打听到更多的消息,比如402的房主,名字是不是也叫刘生,再比如,402里的老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至于钱经佑找到的生路,林宜总觉得不太靠谱,理由也很简单,鬼是能用物理隔绝的吗?
很快,时间来到两点半左右,林宜再次出门了,打算去小区里面转一圈。
小区里能遇到的人本就不多,林宜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谁知她刚一开口,就遭到了拒绝。
他们听到“四号楼402”这个门牌号,一个个的都讳莫如深,生怕惹上什么霉头,压根不敢跟林宜透露,全都摆摆手加快脚步离开。
林宜一无所获。
眼看天快要黑了,林宜不敢再在外面多待,只好趁天黑前返回401。
咚咚咚。
“你好!你的外卖!”
咚咚咚。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外卖敲门声,从隔壁402传了过来。
“奇怪,这家人怎么好像没人住啊?”外卖小哥自言自语,再喊一遍,“有人在吗?”
吱呀——
林宜缓缓打开门。
开至一小半,她探出头去,问走廊里的外卖小哥:“小哥,是不是送错餐了?你要不先看看这份外卖的顾客叫什么名字。”
外卖小哥一头雾水,边翻外卖盒上的标签纸,边嘀嘀咕咕:“不可能啊,我刚还看了,四号楼402,刘生,没问题啊。”
刘生,果然还是这个名字。
林宜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将房门关好。
玩家们住的房子,房东叫刘生,送去402的外卖也叫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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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整层四楼的房子都属于刘生的。
或许刘生就是那个老头的名字,也是这场游戏里的鬼,只要搞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大半夜来敲玩家的房门了。
而生路,很可能就隐藏在其间。
嘀嗒,嘀嗒……
表盘上的秒钟匀速朝前走动。
404房间里,钱经佑躺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手机通讯录和各大网络平台,已经不能与现实世界相连了,只能联系同在里世界里面的伙伴。
钱经佑玩了会儿,实在没什么好玩的,烦躁地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这会儿睡意全无,注意力全放在了隔壁的403上。
想到再等个把小时,就能验证他找到的办法到底是不是生路了,顿时坐立难安。
他抽完一根烟不够,又再继续抽一根,没一会儿工夫,茶几上就多出了三四个被摁灭的烟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天黑下来以后,他的心里头就莫名地发慌,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重新掏出来,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
照片里有他新买的车,新买的房,那房子才刚装修完,里面的每一份材料,每一样家具,都是他亲力亲为购买的。
他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贫困山区里的孩子,兄弟姐妹众多,得不到父母多少关爱,也得不到家庭的资源。
他苦惯了,也穷怕了。
还记得自己长大后第一次离开家,踏进大城市,当时就被繁华的灯火迷住了眼。
他发誓,哪怕拼了命也一定要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扎根落脚,为自己亮起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他没日没夜地工作,跑业务,陪客户喝酒,明明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抹一把眼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想再抽一根,谁知一个没拿稳,香烟盒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结果……
咚咚咚。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了,钱经佑捡烟的动作一僵。
他……是不是听错了?
咚咚咚。
不对,没听错,有人在敲他的门!
可他记得清楚,现在连十一点都还没到啊,敲门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响起?
钱经佑拾起沙发上的手机,打开屏幕看一眼,果不其然,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是22:46分。
门外会不会是玩家?
不会,游戏规则明确说过,天黑后玩家禁止出门,哪有玩家这么蠢,主动触犯规则?
那不是玩家,会是谁?
咚咚咚。
第三遍敲门声。
钱经佑坐在沙发上,整颗心都高高悬起了。
难道说,鬼每晚来敲门的时间会提前?它没先敲403的门,难道真被403逃过了?
各种猜测在钱经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然而……
咚咚咚咚!
门,第四次响起了,声音比前三次更重、更急!
6. 隔壁邻居(6)
钱经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可能?门昨晚只被敲响了三次,哪来的第四次?为什么一切都跟昨晚不一样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密集的敲门声如鼓点般在外面砸响!
到了这会儿,钱经佑要是还没意识到什么,那他这个老玩家的身份算是白当了!
冷汗从他的后背唰地流了下去。
他不敢往深处想,只能着急忙慌地拖动茶几,把茶几“吱嘎吱嘎”地往大门方向移动,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门外那东西是不是听到了他移动茶几的声音,敲门声竟比先前更加疯狂!每一下,都仿若砸在了他的心头上!
他盯着面前的房门,双目恐惧,两条腿不住地往后退。
是什么时候?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触犯的规则?就算触犯,也应该是贾盼兰那老东西啊!
难道,不能阻拦鬼敲别的玩家的门,是这场游戏里的隐藏规则?
不、不可能啊,没有根据啊。
钱经佑死活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就在他被敲门声逼得快要失去理智了的时候,外面,倏尔一静。
……
毫无征兆的,钱经佑耳畔所有的声音都一下子消失了,整个客厅陷入了沉沉的漆黑,仿佛刚才外面的敲门声只是一场幻觉。
钱经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咔嗒。
一记轻微的金属声,从门锁上发出来,404房门,开启了。
门扇慢慢地往外移动,发出“嘎嘎嘎”的恐怖音,将门后一方被感应灯照得忽明忽暗的走廊展露出来。
而走廊上,空无一人,一面高高长长的铁栅栏出现在门外,泛着金属的冷光。
看到铁栅栏,钱经佑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脑子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闷棍。
原本应该出现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门外,怎么会?
钱经佑立在原地,足足懵了数秒钟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下去。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贾盼兰,她动用了逃生道具,所以贾盼兰根本不是什么新人!
想通这一层,钱经佑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四名队友,他偏偏选中了拥有移动道具的贾盼兰作为小白鼠,要是换成另一个,他现在或许就不会有事了!
在门外安装铁栅栏,阻止鬼敲门,是死路,那生路又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钱经佑双手抱头,用力捶打自己的脑子。
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幽幽地从门外灌入进来,穿过钱经佑的身体,钱经佑一个激灵,脑子骤然清明。
鬼还没对他下手,他现在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钱经佑转身往卧室里跑,“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后背紧紧贴到门板上。
如果找不到生路,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用逃生道具!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掏进自己的裤兜,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由于太过紧张,他一时没拿稳,东西“当啷”掉地上,吓得他心尖狠狠一颤,赶忙把东西捡起来。
是一只钥匙扣,他目前仅拥有的道具,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效果只能禁锢鬼五秒钟的时间。
五秒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做什么?不过是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罢了。
钱经佑闭上眼睛,咧开嘴无声痛哭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卧室门在这时,也被疯狂地砸响了,门板发出的震动几乎要把钱经佑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来不及了,钱经佑只能离开门板,往卧室里面躲。
可不料他刚一离开,卧室的门就被轰然砸开,一股恐怖气息从外面涌入进来。
钱经佑哪还敢再犹豫?举起手里的钥匙扣就是重重地朝地上砸去,而后拔腿冲出卧室!
五秒钟,他只有五秒钟的时间!
钱经佑冲出卧室后,又冲出404的大门,将大门“砰”地一关,再冲进楼梯间,踩着台阶死命地向下逃。
这会儿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遵守游戏规则了,因为不管遵不遵守,他都已经遭到了鬼的追杀!
眼下唯一摆在他面前的生路,就只剩下了逃!
快一点,再快一点!
钱经佑不断往楼下狂奔,不断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这会儿五秒钟时间早就过去了,他根本没办法确定,鬼会不会追来,又什么时候会追上他!
逃,逃到楼下,逃到小区里,逃到人多的地方藏起来!
哒……哒……哒……
迟缓的脚步从楼梯上方传来,如一盆冰水,给钱经佑当头浇下。
那只鬼,它追上来了!
钱经佑头皮发麻,心里头再一次无比地后悔自己选错了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还不想死啊!
他发了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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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一个没留神,脚底踩空,连带着整个人都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每一段楼梯的台阶都不长,他没受太大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下逃。
可还没下几层台阶,他脚步顿住,脑子里突然一凛。
玩家都住在四楼,四楼到一楼才多少层台阶?他又跑了多少?
想到这,钱经佑再也迈不开腿了,巨大的恐慌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他两只手抓紧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颤巍巍地探出去,朝下望。
下方楼梯段数,一段接一段,螺旋延长,无穷无尽,望不到头。
“呵,呵呵呵……”钱经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这哪里是四层楼的高度?这分明是永无止尽的深渊!
看来今天晚上,他逃不出去了,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异空间里。
他过去的所有努力,在逃生游戏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一场。
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进来了这种地方,就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
咚!
幽深冗长的楼梯间里,一颗圆滚滚的球体从上方“咚咚咚”地弹跳下来,在台阶上洒下殷红色的鲜血,滚到钱经佑脚下停住。
钱经佑瞳孔颤栗,低头看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映入眼底,而人头上的脸,正是他自己!
哒……哒……哒……
持续不断的脚步声,仍旧在楼梯的上方响起,缓慢、匀速,与钱经佑的距离逐渐拉进。
钱经佑僵着脖子扭过头去,望向上方的楼梯转角处,两条穿着白色裤子的人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裤子上全是血,刺目地红。
再往上,是一件黑色条纹短袖,也同样鲜血淋漓。
钱经佑怎么会认不出来?这身穿着,分明就是他自己啊!可更叫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随着这具跟他一模一样的身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到了对方的脖子,那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有头颅,只有一簇鲜血像喷泉一样,“滋滋”地往上喷!
无头血尸似乎也看到了他,脚步忽地停下。
停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血尸突然拔腿奋起,冲着钱经佑迎面奔来!
“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
又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落地,从台阶上弹跳下去,一路往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直至“咚咚”声远去,跳进漆黑的深渊里,楼梯间才终于归于沉静。
7. 隔壁邻居(7)
自404钱经佑的房门被敲响后,林宜就来到门边,通过猫眼观察了。
但奇怪的是,敲门声响,她却一个人都没看到,整条走廊空空荡荡。
更奇怪的是,原本安装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竟凭空移去了钱经佑的门外。
之后她亲眼看到钱经佑的房门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没过一会儿,钱经佑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冲进楼梯间。
再后面,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林宜轻手轻脚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给自己猛灌几口。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林宜放下瓶子,两只颤抖不止的手互相死死地压住彼此。
这种恐惧情绪能够暂时麻痹掉她失去父亲的痛,还真是让人上瘾。
林宜做几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404的钱经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不过他的死倒是传递出来了不少消息。
为什么安装在贾盼兰门外的铁栅栏,会凭空移去钱经佑的门外?为什么装了铁栅栏,就会违反规则触发死路?
第一个问题不难,在逃生游戏里,那种手段只能是动用逃生道具才做得到,所以,贾盼兰根本不是新人!
林宜懊恼,她早该发现的。
贾盼兰除了刚开始问大家什么是里世界,后面大家商量线索的时候就一言不发了,如果贾盼兰真是新人,她应该越发焦急,越发地拉着别人问东问西,可是,她没有。
林宜闭上眼睛摁一摁眉心,果然进入游戏以后,不能小看自己身边的任何一名队友。
那么第二个问题,装了铁栅栏,到底违反了什么样的规则?
除了明面上游戏给出的规则,这里,还存在了隐藏规则。
“会、会不会阻止鬼敲门,就、就是隐藏规则?”步肖蹲在绿化带旁,紧紧地抱住自己,说话时因为害怕,连牙齿都上下打架了。
林宜和黎子渊各自站着,谁也没出声。
钱经佑死了,死在楼梯间里,但林宜一大早出去看了,楼梯间干干净净,别说尸体,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钱经佑消失了。
和幸福饭店老板说的一样,四号楼里的居民时常消失,现在轮到玩家了。
可居民们能搬走,玩家却要遵守规则,入夜后必须回房,无处能逃。
黎子渊长叹一息:“没想到钱先生就这样没了。”
步肖蹲在地上,听完黎子渊说的话,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
他本来也以为钱经佑会是他们当中活得最久的玩家,甚至活过这场游戏,他还想抱大腿来着,结果……
想到这,步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不算上贾盼兰,钱经佑是这场游戏里场次最多的玩家,却第一个死,那他们剩下的几个小喽啰,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黎子渊万分同情地拍拍步肖的肩膀:“纠正一下,不是我们,是你。”
“……”
“呜哇……”步肖大哭出声。
林宜忍不住抬手想要捂耳朵,这黎子渊怎么还故意吓别人呢?
为了堵住步肖的哭声,林宜不得不开口道:“有一件事情,你们发现没有?昨天晚上,我们的房门都没被敲响。”
经林宜一提醒,步肖的哭声顿时止住了,倏地抬起头来:“对啊,我们的房门好像都没被敲响,所以……晚上死一个人,剩下的玩家就不会被敲门了?那……”
那想活下去,确保每晚都死一个不就行了?
步肖喉结滚动,后半句话在林宜和黎子渊投过来的凉凉的目光中,到底给咽回去了,没说出口。
砰!
突然,一包垃圾从步肖的头顶上方飞过,扔进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步肖吓了一大跳,“啊”地大叫着弹跳起来,直直地躲去黎子渊的身后。
等躲好了他才看清,原来刚才是贾盼兰下楼来扔垃圾。
“你个死老太婆,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会吓死人的!”步肖大口吸气,一个劲地拍打自己的胸口。
贾盼兰冷冷地扫他一眼。
这一眼,叫步肖浑身一凛,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来了,赶紧道歉:“不不好意思啊,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怪您不怪您。”
要命了,他怎么忘了?贾老太太不是新人,是手上有道具的老玩家啊,要是得罪了她,万一下场落得跟钱经佑一样……
步肖浑身打哆嗦。
贾盼兰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嘴角慢慢翘起,看着步肖那胆小的样,嗓音粗哑道:“小伙子脑子倒是挺灵光的,你说得没错,要是每晚死一个人的话……”
她尾音拖长,一双耷拉下来的眼睛里射出精光,从林宜和黎子渊的脸上一一扫过,令人生寒。
步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老太太笑了:“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听一听。”
步肖接着问:“什么提议?”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干什么这么多话?没看见林小姐和黎先生理都没理老太太一句吗?
老太太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这场游戏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要是时间再长点,说不定就能找到生路了,你们以为呢?”
这回,步肖不接话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老太太准没憋好屁。
老太太也不介意没人接话,又自顾自道:“既然姓钱的房间空了,你们说,要是我们便宜一点租给大学生,会怎么样?”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钱经佑的房门外安装了铁栅栏,很可能代表着谁住他的房间,谁违反规则,谁就会遭到鬼的追杀。
黎子渊微笑拒绝:“抱歉老太太,我是个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叫老太太嘴角一抽。
都进到这种恐怖游戏里来了,哪还会有什么好人?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老太太脸色一沉:“年轻人,你想死吗?”
黎子渊哐哐摇头:“不想。”
“……”
贾老太太脸色更沉了。
林宜看这老太太的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钱经佑的死,暴露了她是老玩家的身份,现在索性连装都不装了。
老太太威胁地瞪了黎子渊一眼,转身进楼里去。
步肖看看老太太的背影,再看看黎子渊和林宜,吞了吞口水,有句话在喉咙里不停地打转:“那个……其实我觉得,老太太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那样做很不道德,但好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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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活不是?而且如果一直做下去,他们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里,再也不用回去了,不用面对下一场游戏,下下场游戏,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越想,步肖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至于那些被他们拿来当替死鬼的大学生会怎么样,他哪里还考虑得了那么多?他只想活下去!
“林小姐,林小姐你说呢?这个办法是不是特别好?这样我们大家都能活下去了!”步肖见黎子渊是个好人,便把希望放到林宜身上。
林宜注视着垃圾桶,反问了步肖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一晚死一个大学生,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这里可是现代社会,密集的监控,发达的网络,这么大量的人口失踪案,警方是白痴吗?
届时,万一玩家被强行抓去警局,天黑后回不到自己的房子里,死路触发,那才是真正到了无解的局面。
想必这一层,黎子渊早就想到了,才故意拿“好人”两个字逗那老太太。
这下步肖总算是头脑清醒过来了,可越清醒,他越害怕!
“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难道要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步肖冲林宜吼出声。
林宜将视线从垃圾桶上移开,冷眼看向步肖。
随着时间的慢慢缩短,距离夜晚越来越近,步肖明显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家,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死!”步肖猛地抬头,一双发了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林宜,“不能找大学生,那我,那我就找你!”
话落,他伸出两只手,像颗炮弹一样冲着林宜扑了上去!
林宜心头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失去理智的步肖,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连连后退,可步肖速度太快,眼看两只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了,林宜没办法,只得向在场唯一剩下的黎子渊求助:“黎子渊!”
黎子渊无动于衷。
这个人真是……
林宜没办法,只能大嚷:“你现在能合作的人只有我!”
对哦,他们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黎子渊动了,在步肖碰到林宜的前一秒钟,手臂横伸过来,一把拦住步肖。
“冷静点。”黎子渊劝道。
可步肖哪里冷静得下来?依旧是双目发红,冲着林宜所在的方向隔空拳打脚踢:“你要我怎么冷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又错了,不是我们,是你。”
“……”
“啊啊你放开我!我要跟你们拼了!”
啪!
林宜几步上前,狠狠甩了步肖一巴掌。
“现在冷静了吗?”她问。
空气瞬时安静下来。
步肖歪着头,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挨打了,他眨巴两下眼睛,脸上一个清晰的红掌印缓缓浮现。
这下别说步肖,连黎子渊也没想到,林小姐一个看起来需要人保护的甜妹,抽人嘴巴子时,居然会这么地干脆利落。
有意思。
黎子渊看着林宜的侧脸,目光灼灼,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林宜却面色冷漠,声音也格外地冷:“要是冷静了,就商量一下接下去的对策,要是没冷静,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8. 隔壁邻居(8)
林宜移步,去垃圾桶旁捡起一块红色板砖,朝着步肖大步走去,挥起板砖就是当头落下!
“冷冷静了!!”步肖吓得大喊出声,喊完,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步肖两股战战,全身发着抖地抬起头来,颤巍巍地看向自己的头顶。
只见那块红色板砖,被一只白皙的手抓着,就悬停在他头顶的一寸之上!
咕嘟。
步肖喉结滑动,用力地咽一口唾沫,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原以为林小姐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这场游戏里最好欺负的玩家,却没想到,她跟贾盼兰一样,竟也藏了拙。
步肖一下老实了,再不敢生出半点害人之心,劝林宜:“我、我冷静了,你、你也冷静,一点。”
说完,步肖依旧后怕连连地看着头顶的板砖,直到亲眼见林宜放下板砖,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另一边,黎子渊见两人都没什么事了,也终于慢慢放开步肖。
步肖得到自由后,一步跳去黎子渊的身后躲起来:“我说兄弟,你、你怎么光拦我,不拦她啊你?”
要不是他刚才喊得快,这会儿恐怕脑袋都开花了!
黎子渊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忘了。”
“……”
这都能忘!真是气死他了!
黎子渊安抚完步肖,发现林宜把板砖放回垃圾桶旁后,目光就落在垃圾桶上一挪不挪了。
他从刚才就发现,林小姐似乎对这个垃圾桶情有独钟。
“别看垃圾桶了,不如看看我,林小姐打算怎么谢我?”黎子渊过去问。
林宜扫黎子渊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黎子渊会救她,根本不是念在什么合作伙伴的份上,纯粹是想着多一个人,晚上多一次不被老头敲门的机会。
林宜不答,反问黎子渊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看这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是不是太多了点?”
先前贾盼兰扔垃圾的时候,她就听出来了,垃圾进桶的声音并没有触底,说明桶不是空的,可环卫阿姨昨天才收拾过。
想着,林宜干脆探出头去,望一眼垃圾桶的底部,结果不出她所料,桶里面果然多出不少垃圾,有生活垃圾,也有餐盒垃圾。
那餐盒白底红盖,盖子上还印了“幸福饭店”四个字。
黎子渊学着她的动作,也同样看到了,猜测道:“或许……是玩家?”
林宜却摇了摇头:“餐盒或许是玩家扔的,但那些生活垃圾不会。”
生活垃圾里面有纸巾,有碎布,有瓶瓶罐罐等东西,玩家哪来的这些?
黎子渊又道:“会不会是附近的居民?”
林宜依然不那么认为:“居民们巴不得离这幢四号楼远远的,应该不会为了扔一包垃圾特意跑来这边,他们图什么?”
确实,黎子渊点点头,十分认同林宜的话。
突然,林宜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莫名发凉,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
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幢四号楼长长地矗立在那,楼顶与铅灰色天空相触,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林宜又感受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被暗中注视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林宜问。
她这话一出,黎子渊还没回答,步肖先扛不住了,快步跑到黎子渊身边,扯住黎子渊的衬衣袖子:“谁、谁在观察我们?不会是……”
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步肖喉咙发紧,到底没胆量把那个可怕的字眼说出口。
“你是怀疑,这幢四号楼里,还有人住。”黎子渊道,他不是疑问句,而是确定林宜就是这么怀疑的。
林宜诧异地看向黎子渊。
这个黎子渊是自游戏开始以来,无论心态还是头脑还是人品,都远超其他人的玩家,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跟他交恶。
“黎先生,希望我们都能活过这一场游戏。”林宜冲黎子渊笑笑。
黎子渊莞尔:“那我尽量不让林小姐失望。”
“啊呀你们都快别打哑迷了。”步肖急得不行,打断二人,“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
步肖这一问,黎子渊也在等林宜回答,问道:“林小姐刚才说商量对策,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林宜这才道:“是有一些想法,不过需要你们帮忙。”
要不是这样,刚才她砸步肖的那一板砖可不会停住。
黎子渊道:“林小姐请说。”
那林宜也不含糊了:“我这里有三个方向可以入手,第一个,我需要有人继续出去打听,关于402里更多的消息,刘老头的家人、子女,还有他是怎么死的,越多越好,第二个,我需要有人去一趟墓地,亲眼看看刘老头的坟墓。”
“等等。”步肖越听越糊涂了,“为什么要去看坟墓啊?我们怎么知道刘老头的坟墓在哪啊?”
林宜刚想说话,被黎子渊抢了先:“这个我倒是知道,我昨天出去打听房东的时候,听到小区里的老头老太们,提起一个叫九安公墓的地方。”
这些老头老太,都是有一天算一天地活,指不定今天这个人还在和他们聊家长里短,明天就收到对方过世的消息了。
他们心里头生出怅惘,唉声叹气间,提及死后要住的地方也就不算稀奇了。
“不过我没问地址,要是需要的话,待会儿我可以找人问问。”黎子渊补充道。
林宜点点头:“那好,关于打听一事就交给你了,剩下去墓地的人……”
林宜视线一转,落到步肖身上。
步肖连连摆手:“哎哎你不是说有三个方向?除了墓地,还有什么?”
“还有……”林宜再次抬起头,看向整幢四号楼,“还有一个方向,我需要有人外出搬些沙回来,给四号楼的每户人家门口,铺上一些。”
“这是为什么?”步肖不解。
黎子渊却是明白林宜要做什么了:“你想确认下,四号楼是不是真的全部搬空了。”
“没错。”
这个问题的确认,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能够直接验证她心里的某个猜测。
步肖两相犹豫,想了想道:“那、那我,我还是选择去墓地吧。”
去墓地的任务至少能暂时远离这幢四号楼,且外面到处都是人,人多阳气足。
而铺沙子任务,可是要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幢闹鬼的四号楼里的啊,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林宜料到步肖肯定会选择去墓地的任务,便没多说什么了,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抓紧时间行动。”
很快,联系方式加完,林宜拿上钱外出了。
黎子渊则要继续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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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里找人打听线索,如果不能从居民们口中打听到,那就上网查,又或者花钱买,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步肖这边更简单了,只需要直接打车去九安公墓就成。
他大约在刚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里正好收到黎子渊发来的公墓的地址消息。
他点开一看,再核对下司机师傅行驶的路线,发现并没有出错,这才终于安下心来。
“小伙子扫墓去啊?”开车的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一眼后排的步肖,问了一句。
步肖淡淡地回司机一声:“嗯。”
他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坐姿,双臂环至身前,脑袋后仰,看向窗外的城市街道和高楼大厦,还有来往的行人。
这两日被游戏折磨得夜里都没睡好觉,这会儿好不容易远离了公寓,步肖只觉得全身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一会儿,他阖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起初,车子一路平稳地朝前行驶,步肖睡得还算安稳,但不知怎的,越往后,路面好似变得越发坑洼了,车身一震一震的。
步肖被这发震的频率吵醒,皱紧眉头清醒过来,视野里,窗外的树影快速朝后掠去,天地间一片晦暗。
方才的高楼大厦不在,行人也半天见不到一个,看来车辆已经驶出闹市区,进入城郊了,想来九安公墓也快到了。
“师傅,还有多久到?”步肖问一嘴司机。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并没有听到步肖在跟他说话。
“师傅?”步肖再唤一声。
然而,司机依旧没回他。
步肖心觉怪异,这才仔细打量起前面驾驶位上的司机。
此时车里光线昏暗,司机的侧影隐没在暗处,步肖只能望见对方一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
是个男人,六十多岁,身形瘦削,单手握着方向盘,坐姿懒散。
步肖脑袋里闪过短暂的空白,竟回忆不起,自己刚才上车的时候,司机是何模样。
“师傅!”步肖加大音量,声音忍不住发颤。
谁知,司机师傅还是没回应他。
明明他先前一上车,司机还主动跟他打招呼来着,问他是不是要扫墓去,足见司机不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那么这会儿司机不回应他,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正常人,会连接唤三遍都不理人吗?
一股强烈的,极其不安的预感,从步肖的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停、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步肖大喊,两只手急得来回开车门。
可是,车门的内扣手被他掰得“咔咔”作响,门就是怎么也打不开了,车子的速度也半点没降。
再看司机,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纹丝不动。
这一刻,步肖心里的恐慌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他用仅存的那点理智,迅速点开和林宜他们新建的聊天群,按住语音大声求救:“救我,救我!那只鬼来了,它缠上我了!你们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我说小伙子,你发什么神经?!”
突然,一道粗粝的男人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打断步肖的求救。
步肖吓得全身一抖,“啊啊”大叫着蹿上座椅。
“哎哎我的真皮座椅!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叫什么叫?!”
9. 隔壁邻居(9)
听到司机中气十足的骂声,步肖吓坏了的神志这才重新归拢,火气在心里那是噌噌地往上涨。
“你他妈才脑子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刚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你不出声,鬼他妈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这回,轮到司机懵了。
步肖“哇”地一声哭出来。
司机更懵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了?我说小伙子,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他真心建议,但步肖听他这样说,顿时傻眼了。
司机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没听到他跟他说话?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话了啊!
陡然间,一股寒意猛地袭遍步肖的全身!
如果刚才司机没听到他说话,那么,他是在跟谁说话?
想到这,步肖整颗心都凉了下去。
他缓缓探出头,看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
司机手握方向盘,年纪也有六十多了,但身形微胖,坐姿笔挺,根本就不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个瘦削懒散的男人!
那他先前看到的,是谁?
嗡嗡……
手机屏幕在这时跳出来一条信息,发送人来自林宜:“发生了什么事?”
步肖此刻全身都抖得厉害,手指头发麻地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打出来,发到群里。
因为太过焦急,还打了不少错别字。
他现在完全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该继续坐在车上,还是下车?
嗡嗡……
林宜的信息再次发来:“别下车!”
别下车。
步肖死死地攥紧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宜发来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叫他心头猛跳!
没错,不能下车,现在车外面,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他下了车,司机离开,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如果不下车,至少司机还是个活人!
步肖紧紧抱住自己,开始找司机搭话:“师傅,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说说话?我、我撞鬼了!我我我害怕……”
说着说着,步肖又哭了出来。
司机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被逗乐了:“什么东西?鬼?小伙子,我看你是做噩梦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压力太大……”
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步肖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安心。
林宜又发来信息:“你仔细回忆一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步肖陷入茫然。
他手指头飞快地打下几行字:“我没做什么啊,真的没有,我昨天晚上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听到外面钱经佑大喊大叫,我都快吓死了,整晚都缩在沙发上不敢睡觉,直到早晨出门才跟你们在一起!”
要说他真做了什么,难道是左脚先迈出的屋子?还是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会儿?还是……差点掐了林小姐的脖子?!
不对,那林小姐也拿板砖差点砸伤他啊,怎么林小姐那边平安无事,偏偏他这里邪了门了?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我触发了,死路?”
“死路”两个字一打出来,步肖脑子发沉,坠入了无尽的绝望。
林小姐问他做了什么,话外之意,不就是在说他触发了死路?所以,他要步钱经佑的后尘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林小姐你说话啊。”
“你说话啊!”
“我该怎么办?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步肖疯狂地向林宜求救,然而手机对面,林宜迟迟没给他回信。
这巨大的沉默,像张黑网一样笼罩下来,把步肖紧紧罩住,拖向未知的局面。
等等,司机师傅,怎么也不说话了?
“师、师傅?”
步肖缩进车窗与座椅的夹角里,瑟瑟发抖,可司机师傅,却再一次不回应他了。
·
林宜停下给房门口铺沙的动作,看着手机上连番发来的信息,即便隔着屏幕,她也感受到了步肖的绝望。
第二个了,继钱经佑过后,步肖是第二个触发了死路的人,那条死路到底是什么?
林宜仔细回忆下,就像步肖说的,他一大早就跟他们在一起了,做什么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他还跟贾盼兰发生了口角!
倏尔地,一道电光劈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
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那条死路就是,禁止对老人不敬!
钱经佑死前,就是不顾贾盼兰的意愿,要拿贾盼兰当小白鼠,还骂贾盼兰是死老太婆。
而步肖,在贾盼兰扔垃圾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也脱口而出骂了贾盼兰一句死老太婆。
只有这一点,是他们做过的相同的事!
可林宜随后又疑惑了,她记得步肖事后赶紧给贾盼兰道歉了,难道死路一旦触发,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不行,步肖还没到达墓地,还没能带回来有用的线索,他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在半路上。
再有一个,死路触发后,到底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正好能拿步肖试验一下。
林宜当即拨通步肖的电话,转身跑进楼梯间,跑下台阶,直奔贾盼兰所在的403房间!
“林、林小姐……”
电话那头,步肖的精神状态极差,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就在刚才,他发现司机又变了,变回了先前那个坐姿懒散的男人,一动不动!
“步肖你听我说,你触发了死路,但鬼没有马上对你动手,说明你还有机会!”
什、什么?他还有机会?!
步肖两手用力抓住手机:“救我,林小姐,你救救我!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的,只要你救我,只要你肯救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步肖彻底慌了,只有手机里面和林小姐的通话,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宜声音平稳有力,给步肖注入生的希望:“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保持电话畅通,然后,跟贾盼兰道歉!”
什么?为什么要给贾盼兰道歉?
步肖不明白,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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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林小姐说什么,只要能让他活命,他都照做!
“喂?”
很快,手机对面林小姐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粗粝的老太太的声音。
是贾盼兰。
步肖哭了:“贾奶奶,贾奶奶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
原谅?贾盼兰可没这份善心,她半点都不在乎步肖的死活。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对步肖冷嘲热讽一番之际,林宜先道:“老太太,步肖死了,晚上少一个人,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况且谁也不敢肯定,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你难道不想试验出死路的解法?”
死路的……解法?
贾盼兰诧异地看向林宜。
玩家在游戏里触犯了死路,难道不是只有等死的份?还、还能找到解法?
贾盼兰第一次正视起林宜,这个表面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小姑娘,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好,我原谅你!”贾盼兰不得不咬着牙,对电话另一端的步肖道。
她倒是也很想看看,玩家触犯了死路以后,是不是真的还有解。
嘟……嘟……
电话掐断。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林宜长舒一口气,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接下去就看步肖的命了。
贾盼兰两只眼睛幽深莫测地望向林宜:“林小姐以为,这是生路?”
林宜摇头:“不是整场游戏的生路,只是猜测,或许是死路触发以后,相对应的生路。”
先前步肖虽然对贾盼兰道歉了,但当时贾盼兰并没有明确说原谅的话,林宜想着无论如何,都该再做最后一搏。
如果还是不能救下步肖……那也只能算步肖的命数不好了。
嗡嗡……
林宜刚回到楼上,准备继续动手,往各家住户门口铺没有铺完的沙子,手机里,步肖的信息发了过来。
步肖:“我没事了,林小姐,我真的没事了!司机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顺利到达九安公墓,也顺利下车了!”
看着步肖发来的几行字,林宜愕然了片刻。
她想出的救步肖的办法,其实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林宜立马打下几句话:“记住,隐藏规则是,禁止对老人不禁,这就是这场游戏里的死路!”
步肖:“好,我记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睛发热,将手机虔诚地贴到自己的心口上。
林小姐太聪明了,救了他一条性命,他发誓,从此时此刻开始,他就是林小姐的狗!林小姐就是他的女神!
步肖抹一把湿润的眼眶,感动得恨不得原地大哭一场。
他走在公墓小道上,暗暗保证,自己一定要好好完成林小姐交代的任务,找到刘生的坟墓。
刘生是上个月办的丧事,那么他的坟还新着。
放眼望去,新坟并不多,他只要把新坟都看一遍就行了。
步肖信心满满。
然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团黑影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10. 隔壁邻居(10)
步肖根据新坟的这条线索,依次找过去。
期间他时不时地碰到一些来扫墓的人,有的全家出动,有的单个行动,整片公墓不算冷清。
而人气一多,步肖的胆子也就更大了,外加刚逃过一劫,有种重获新生的快乐。
他一边找新坟,一边甚至哼起了歌。
直到频频惹来别人想要打死他的目光,他这才止住声,有所收敛。
终于,他找到了一座姓刘的坟墓。
“刘、生。”他念出墓碑上的名字,“找到你了,来来来,让我拍个照先,给林小姐发过去。”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墓碑。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找到了刘生的坟墓又怎么样?以他的脑子也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倒不如索性原模原样地拍下来,拿给林小姐和黎先生看。
他真是太聪明了。
步肖美滋滋地夸赞自己一句,再把手机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准备按下快门。
然而正当他的手要触及到屏幕时,他看见屏幕里的画面,神情不由一愣,拍照的动作也倏地僵住,眉头慢慢皱起。
“这、这不对吧?”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看一眼,再看一眼,结果很确定,他没看错,但这不可能啊。
他的表情一下凝固:“怎、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应该啊!”
可如果真相就是这样的话,那生路……
冷不丁的,一个激灵打来,步肖猛然意识到什么,他拿下手机,瞳孔颤颤地抬起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墓碑。
也是这一打量,他呼吸急促,混沌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里,终于变得清明!
“错了,错了,全错了!”
原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他们就全错了!
必须,马上告诉林小姐!
他急忙低头摆弄手机,给林宜拨去电话。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刚还有人气的公墓,这会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冷风“呜呜”地摇晃着四周的树木。
他环视四周,这种诡异的情况他怎么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喂?”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林宜平缓的声音,步肖却顾不上回应,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
在他的前方地面上,一团黑影从石碑后面蔓延出来,逐渐扭曲,逐渐变大。
“步肖?”
步肖全身发僵,喉咙干涩,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因为恐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忘了,他是跟贾盼兰道歉了,可,他死路不止触发了一次啊!他没有跟刚才的司机道歉。
而司机的电话……他没有。
他只是随手在路边拦下的车,付费也只用开局的时候,游戏给每名玩家房子里放的那些纸币。
他刚才在车上,骂了司机,骂了那个年纪已经有六十多岁,和贾盼兰差不多的司机。
“林、林小姐,我、我好像,回不去了。”
“什么?”
步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恐惧到极点后转为了麻木,这种麻木般的平静带给林宜极大的不安。
林宜试图安抚步肖:“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步肖却哑着嗓子,声音里带了哽咽:“没、没用的,我要死了,林小姐,我、我要死了,我们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生路其实是……啊啊啊!!!”
嘟……嘟……
电话中断。
“步肖?步肖?!”林宜大声呼唤,可手机里却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拿下手机,发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今后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打进来了的电话。
步肖,还是出事了。
林宜脚底发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手机店门口的门框。
一售货员赶忙上来搀扶:“小姐,你没事吧?”
林宜就着售货员的手站稳,脸色唰白,半天才缓过来:“没事。”
售货员却仍不放心:“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谢谢。”
林宜心不在焉地拒绝了售货员的好意,脚步沉沉地走出手机店,走进店外人来人往的商场。
商场里很热闹,有父母带着孩子享受温馨时光,也有情侣挽在一起幸福低语,但林宜行走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
步肖死了,五名玩家一下死了两名,那么接下去,又会轮到谁?
还有步肖死前说的“生路其实是……”,又到底指什么?他在公墓那,发现了什么?
林宜攥紧手里新买的一只充电宝,再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了。
这个时候再跑一趟公墓,恐怕天黑前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保险起见,她只得先动身回公寓去,找黎子渊商量,或许黎子渊那边会有新的发现。
·
林宜匆匆在外面买了两份煎饼果子,外加两杯热豆浆,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黎子渊收到林宜递来的晚餐时,足足愣了十多秒钟,几度怀疑林宜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不要?不要那我扔了。”林宜作势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黎子渊赶忙拦下:“哎要要要,别扔别扔。”
怎么能不要呢?他正好饿了。
黎子渊接过煎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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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开吃,不忘欠揍地问林宜:“林小姐这是在讨好我?”
林宜瞥他一眼:“算是吧,步肖死了,我们剩下的人要再不拿出诚意来合作,只怕这场游戏得团灭。”
反正她给黎子渊买晚饭的钱,也是游戏给的,换几分黎子渊的诚意,不亏。
黎子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宜:“就知道你不信我,诺,自己看吧。”
林宜一脸狐疑地接过纸张,展开,浏览起上面的内容。
内容记录的是黎子渊出去打听到的消息,林宜看完后,不由皱起眉头。
黎子渊喝一口豆浆,徐徐道来:“两条线索,第一条,刘老头并非无儿无女,他其实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但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早早地就把女儿嫁了,女儿呢,也记恨于他,多年来不跟他来往,小区里谁也不记得他女儿到底长什么模样。第二条,刘老头溺爱的儿子也没长成才,反倒是被养成了一个巨婴,成天只知道问刘老头要钱要房,拿走刘老头的养老金,有居民曾听到,这对父子夜里吵架的声音。”
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
林宜将手上薄薄的一张纸翻来覆去,抬眼看向黎子渊:“黎先生的这一手字倒是写得漂亮。”
笔锋刚劲,像是练过,想来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家境一定不差。
“咳……”黎子渊一口豆浆差点呛住,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谢谢。”
他转移话题:“林小姐这边有什么发现?”
林宜默了默道:“我这边还需要等明天一早才知道,倒是步肖那边……”
想到步肖,林宜的心情再次低落下去。
不同于钱经佑的死亡,步肖是她努力救过的人,却还是没能救下来,叫她进一步体会到了逃生游戏里的残酷。
不过林宜很快调整了心态:“步肖死前跟我说,我们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他说生路其实是……”
“是什么?”黎子渊屏息问。
林宜却摇了摇头:“没了,他没说完就死了。”
“……”
“死得真不巧。”黎子渊万分遗憾,“不过也不是毫无线索,他去公墓是为了找刘生的墓,那么问题只会出在墓上面。”
没错。
林宜低头沉思起来:“墓,墓能传递出来的东西无非两个方面,一个是墓主人的名字,另一个就是墓主人的照片,所以……”
等等。
突然地,林宜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黎子渊,黎子渊也在这时候看过来,眼里起了和她同样的不可思议。
黎子渊道:“他找的是刘生的墓,那么刘生这个名字不会错,错只会错在……”
“照片!”
11. 隔壁邻居(11)
林宜:“我们都以为,夜里来敲门的刘老头就是刘生,所以如果照片不对,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叫刘生的人不是刘老头,而是另有其人!”
结合黎子渊查到的,刘老头有一儿一女,一个真相呼之欲出。
“刘生很可能是刘老头的儿子,又或者是他的女儿。”黎子渊道。
林宜不禁想起402的外卖:“我之前问过给402送外卖的小哥,他说外卖单子上,顾客的名字叫刘生,现在想来,也只有年轻人才会常点外卖。”
林宜掌根贴上额头,懊恼自己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怪异之处都没有发觉。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一眨眼的工夫消失了,说明什么?
说明那是一份送给鬼的外卖!
此时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暗了下来,冷风“呜呜”地刮着,像有人在低泣。
黎子渊补充道:“还有一点,夜里刘老头来敲门,出现的地点在楼梯口,不是402,而我们这场游戏的名字叫“隔壁邻居”,有关死人的传闻也来自402,可到目前为止,402安安静静,一点幺蛾子都没整,所以……”
“所以刘生,是鬼,这场游戏里真正的鬼,不是刘老头,而是那个,从来都没露过面的刘生!”林宜终于恍然大悟。
游戏还真是给玩家们挖了好大一个坑!
最开始游戏给出“午夜十二点敲门”这一信息,就是为了让玩家们下意识认为,来敲门的东西很危险,而在逃生游戏里,危险的东西当然是鬼!
那么如果刘生是鬼,夜里来敲门的刘老头又是什么东西?
黎子渊分析道:“两个可能,第一个,刘生是鬼,刘老头是人,第二个,这场游戏里有两只鬼。”
没错,林宜想到游戏一开始给出的信息,只说玩家的房门会被敲响,却并没有说来敲门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再有一点,她当时去找幸福饭店的老板打听,老板只说402里住了个刘老头,后来办了场丧事,老头就没再出现了,也没有明确说明,死的就是刘老头。
这些线索,全都给玩家们营造出了一种刘老头已死的错觉,进行误导。
为什么误导?当然是为了让玩家们更容易踩坑,所以这么一来,林宜有理由怀疑,刘老头其实是人。
那假设刘老头是人……
林宜心中立马有了猜测,不过还需要验证,便问黎子渊:“你的手机内存大不大?”
黎子渊奇怪林宜怎么突然问了他这么一句,不过还是回道:“当然,对电子产品我可是很挑剔的,怎么了?”
林宜没解释,朝黎子渊伸出手,摊开掌心:“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明天还你。”
这不好吧?
黎子渊捂住口袋,幽怨地看向林宜:“干什么?抢劫啊?我告诉你奥这是违法的。”
“……”
这货还能再离谱点吗?
“我需要用你的手机帮我录一样东西。”林宜懒得跟黎子渊废话,干脆上手去掏黎子渊的口袋。
黎子渊没办法,只得认命地举起双手投降,嘴上却不老实,夹起嗓子嚷嚷:“救命啊!抢劫啦!”
“闭嘴!”
“……”
好凶。
降住黎子渊这个不安分因素,林宜掏出黎子渊的手机,再拿黎子渊的手给手机解锁。
随后,林宜打开相机,搬来一块碎砖,放到单元楼边上的一面墙壁旁,将手机横靠上去,调整角度,确保摄像头对准垃圾桶,开始录像。
与此同时,买来的充电宝也给黎子渊的手机连上,以防夜里手机亏电。
反正这幢四号楼闹鬼,大家都不敢靠近,手机放在这里也不大会有人拿。
万一拿了……算黎子渊倒霉。
做完这些,林宜拍拍手,接下去就只需要等,看看垃圾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垃圾,究竟是谁扔的。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头顶的天色变得越发昏暗,大有彻底入夜的趋势。
为避免违反规则,林宜匆匆跟黎子渊打个招呼,径自返回401去。
坐在401黑漆漆的客厅里,林宜四周一片寂静。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轮到第二回敲门了,按照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来敲门的刘老头很可能是人,那么,打开门会不会就是这场游戏里的生路?
结合隐藏规则……
忽地,林宜心中一凛。
【幸福公寓是一座很幸福的公寓,那里的居民们都很幸福地生活着,大家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的话可是不会被允许的哦。】
“尊老爱老,老有所依,不然不被允许。”林宜一字不落地记得游戏最开始给出的信息。
原来隐藏规则,早就藏在了游戏的信息里!
生路,原来是这样!
很快,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夜逐渐加深了,整幢四号楼都安静得可怕。
咚……咚……咚……
401的门,敲响了。
林宜看一眼时间,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有过之前的经验,林宜倒也不慌,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望一眼猫眼外的情况。
就和前天晚上一样,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老头,就站在走廊里!站在她的房门外!
依旧是佝偻着背的身影,酱黑色的皮肤,一双眼睛浑浊泛白。
咚……咚……咚……
第二遍敲门声。
林宜抬手,用力地抓住门把手,内心开启了一场剧烈的拉锯战。
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门外的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活人,万一他也是鬼呢?一旦开门,将万劫不复!
可万一开门才是生路,要是错过了这最后的机会……
林宜犹豫不定,手心冒出了粘腻的汗渍,抓得门把手都滑腻腻的。
她还没考虑好,但游戏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了,她必须立马做出抉择,因为门,第三遍敲响了。
咚……咚……咚……
林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过。
她不禁想起昨天晚上钱经佑死前,钱经佑的门也被敲响了,但当时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这就说明,当时敲钱经佑房门的是鬼,不是刘老头!
这是不是也再次侧面印证了,刘老头是人?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嘎吱——
林宜咬咬牙,心一横,摁下门把手,将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门开的刹那,林宜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整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那条越开越大的门缝。
直到开到只容许一个人头进入的宽度才停下,以确保万一有突发情况,她能立刻关门。
她做个深呼吸,将自己的半张脸探出去。
门外,刘老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林宜视线下落,停到刘老头的脚上,那里有一团阴影,正是刘老头的影子。
头顶黄色感应灯忽闪忽闪,照得刘老头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有影子,那应该是人吧?
林宜暗松一口气,预想中鬼闯入进来的恐怖一幕并没有发生。
她抬起脸,迎上老头一双惨白惨白的眼睛,对老头说出了第一句话:“请问……您有事吗?”
老头眼睛虽然不好使,但耳朵好像没问题,听到林宜的话,他双唇蠕动,慢慢张开一口黑洞洞的嘴。
“姑……娘……”嘶哑的声音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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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嘴里发出来,跟磨砂纸一样磨过林宜的耳朵,“你……看见,我的儿……了吗?”
他的儿?
林宜心中了然,这指的应该是刘生。
到了这会儿,林宜心中算是确定了百分之七八十,这老头是人,不是鬼。
她再次做个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对老头道:“抱歉老先生,您儿子不在这里,我只是新来的租客,您去别处找找吧。”
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告知,但对面的老头,精神还是萎靡了下去。
老头本就没多少活气,这一萎靡,像根即将腐烂成泥的朽木。
为了游戏能够顺利结束,林宜硬着头皮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老先生,您腿脚不便,以后不要再来敲门了,我很快也要不住这里了。”
对一个老年丧子的人来说,这些话无疑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着实有些残忍。
老头听后,沉沉地长叹一息:“哎……”
也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宜还想说什么,但刘老头抬起脚,蹒蹒跚跚地挪着步子,往403去了。
咚……咚……咚……
403贾盼兰的房门被敲响。
既然确定老头不是鬼,林宜不准备立即关门,她将门虚虚掩上,侧耳倾听贾盼兰那边的动静。
这回,贾盼兰也开了门。
林宜听了会儿,贾盼兰给老头表达出来的意思大致跟她差不多,看来她刚才跟老头的交涉,被贾盼兰听到了。
虽然贾盼兰不一定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让老头不要再来敲门了之类的话。
待到贾盼兰结束,最后轮到黎子渊,黎子渊也同样开了门。
最后老头什么收获也没有,只得离去。
亲眼见到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林宜重新把房门关紧。
这样一来,这老头不会再来敲门了,只要门不被敲响第三回,他们就不会有事了。
总算结束了。
林宜肩膀一松,瘫进沙发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松快感。
这一放松,林宜精神疲惫下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睡了一个自进入游戏以来,难得的好觉。
一夜无梦。
当早晨的第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时候,林宜的手机“嗡嗡”响起了。
她睡眼朦胧地醒来拿起手机,看到黎子渊发来的消息,可就是这一看,惊得林宜直接从沙发上坐起身。
黎子渊:“游戏没有结束。”
短短六个字,叫林宜的心脏再次发紧,看着黎子渊的消息足足愣了半分多钟。
游戏,没有结束。
为什么?他们已经告诉刘老头不要再来敲门了,门不会被敲响第三回,游戏怎么可能还……
等等,是谁说,来敲门的,只会是刘老头?!
陡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涌入了林宜的身体,攫住林宜的心脏,林宜浑身发凉。
是啊,游戏并没有说,只有刘老头才会来敲门,钱经佑的房门不就是被鬼敲响的吗?
林宜赶忙离开沙发,连洗漱都来不及,开门去到外面的走廊上。
此时走廊上,贾盼兰和黎子渊也出来了,两人的面容一片阴郁。
游戏没有结束,说明鬼,还会再次杀人!
贾盼兰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这就是你们找到的生路?”
她原以为这两个人真找到生路了,还庆幸又能平安度过一场游戏了,谁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草包,所谓的生路根本就是假的!
今晚,门还会被敲响第三回,如果想要避免被敲响,那么只剩一个办法,死掉一名玩家。
贾盼兰扭头,两只暗藏精光的眼睛,幽幽地转向林宜。
12. 隔壁邻居(12)
林宜顾不得理会贾盼兰了,也来不及跟黎子渊打招呼,抬脚匆匆跑下楼去。
楼下,她昨天放在墙边的那部手机还在,摄像头依旧对着垃圾桶。
林宜拿起手机检查一番,还好,她提前准备了一只大容量的充电宝,确保手机录像没有中断。
她按停录制后,寻块台阶坐下来,开始查看影像,一点一点仔细地往后拉动。
起初,影像上显示出来的画面,始终只有一只深色大号垃圾桶,立在绿化带旁,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只猫都没有出现过。
但再往后,直到将影像拉到天快蒙蒙亮之际,镜头终于发生了变化,里面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左右手各拎着几大包垃圾,从四号楼的单元门走出来,径直走向垃圾桶,将垃圾全数丢进桶里。
由于光线不够明亮,林宜不太能辨认清对方的样貌。
她来回拉动影像,找到一帧相对比较清晰的画面,截图保存下来,进行调色和提亮。
等处理完,画面里的人也更加明朗了。
林宜将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映入了她的眼底。
是个女人,身形瘦削,穿着件褐色毛衣,年纪约莫五十多岁。
看到这个女人,林宜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怎么样?”黎子渊来到林宜身边。
林宜没说话,把手机还给黎子渊,让他自己看。
黎子渊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他在林宜身边坐下来,说起自己的发现:“刚才我去楼上楼下转了圈,你猜得没错,这幢四号楼果然还有人住。”
林宜问:“哪一户?”
黎子渊道:“502。”
502,和402正好楼上楼下,这其中要是没点关联,林宜打死都不信。
“这住502里的人呢,倒也聪明,发现门口被铺了一层沙子后,干脆往每家住户门口的沙子上,都印上了自己的脚印,不过对方万万没有想到,咱们的林小姐魔高一丈,早在房门上方额外做了胶带标记。”
听着黎子渊不着边际的夸赞,林宜满脑门黑线:“你也不赖,还能发现我的标记。”
从一开始,门口的沙就是个幌子,但凡不是傻瓜,都能发现这是有人在故意为之,所以另一层胶带标记才是林宜真正的用意。
林宜倏地起身:“刘老头每次都是通过楼梯来到我们的房门口,加上他又是人,很明显,住502的人就是他,还有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想到老板娘,弥漫在林宜脑中的迷雾一下子全都拨开了。
前天她去幸福饭店买番茄鸡蛋面的时候,老板曾提到说,老丈人病了,估摸着就这两天了,老板娘回乡看望去了,现在看来,老板娘没有回乡,而是躲进了这幢四号楼里!
结合先前黎子渊打听到的情报,说刘老头有一儿一女,恐怕那个女儿,就是幸福饭店的老板娘!
她和刘老头,同住在502里,自己感受到的两次暗中注视,也来自于此。
“走,我们去趟502!”林宜急急招呼黎子渊。
她总觉得,游戏真正的生路应该还系在刘老头的身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键,被他们遗漏了。
岂料,黎子渊没动,抬眼望向头顶暗沉的天色,声音带了几分无奈:“不用找了,刘老头死了。”
“……”
林宜止步,回身,愣愣地看着黎子渊。
刘老头,死了?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林宜觉得自己幻听了,甚至怀疑黎子渊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可是只一眼她就知道,黎子渊没在跟她开玩笑,刘老头,真的死了。
“我去502看过了,刘老头的尸体,就摆在客厅中央,林小姐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黎子渊都这么说了,林宜还能有什么不信的?
明明刘老头半夜还有力气来敲玩家的门,没想到回去就死了,难道是在他们这找不到刘生,最后吊着的那口气泄了?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林小姐想过没有,为什么刘老头是人,却没被刘生的鬼魂杀死?”黎子渊问林宜,声音出奇地平和。
林宜垂眸,是啊,为什么?
在这场游戏里,被鬼杀死,尸体会消失,那么刘老头的尸体没消失,就说明他不是被鬼杀死的,而是自然死亡。
“因为隐藏规则。”林宜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禁止对老人不敬这一规则,不止约束了玩家,也约束了鬼,所以刘生无法杀死刘老头,那么真正的生路就是……
“没错。”黎子渊转眸,对林宜一字一句道,“真正的生路是,玩家带上刘老头,去刘生坟前,让刘老头亲自告诉刘生,不许敲玩家的门,不许害玩家性命。”
只有这样,刘生出于规则约束,不得不听老人的话,游戏才算真正结束。
但现在,刘老头死了。
“林小姐。”黎子渊冲林宜温柔地笑起来,“很遗憾,和步肖一样,我们也回不去了。”
游戏走到了无解的死局,一切,都已经晚了。
大概是死到临头了,黎子渊更加坦然了下来,眉眼含笑地望着天空,仿佛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本该如此的结局。
本该如此吗?
不,林宜从不信命,不到最后一秒,她绝不认输。
“林小姐,干什么去啊?”
林宜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黎子渊的话音。
林宜没有回头,只道:“找生路。”
不仅是自己的生路,也是父亲的生路,在找到父亲之前,她绝不能死。
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林宜必须去确认。
她再次来到公寓西边,十字路口的幸福饭店。
站在幸福饭店门口,林宜又目睹了一起十字路口的车祸,一辆汽车撞飞了一名行人,现场落满碎片和血迹,一片狼藉。
“小姑娘,今天想吃点什么?”饭店老板认得林宜,笑呵呵地问。
林宜目的明确,说道:“叔,我今天不买饭,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闻言,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面前这小姑娘瞧着像朵茉莉花,又像一团糯米团子,可今天见着,却发现小姑娘面色冷然。
林宜没管老板怎么想,直接道:“我记得叔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个十字路口自上个月发生过一场车祸后,就经常出事,那叔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出车祸被撞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还活着吗?”
老板不清楚小姑娘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但看小姑娘的样子,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好像很重要,他也就不瞒着了:“叫什么名字我倒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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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只知道他姓刘,好像……六十来岁的年纪,当时撞得呀,哎哟那就别提了,肯定是死了。”
“行,谢谢叔。”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林宜跟老板道完谢,转身离开幸福饭店。
和她猜想的一样,被撞死的人是刘生。
刘生对刘老头要钱要房,不孝顺,同样算是违反了隐藏规则,以至于被车撞死。
本来林宜还想着,要是刘生年纪轻,那就算刘老头死了,他们也能把贾盼兰带去刘生的坟前,可原来刘生的年纪也有六十多了,和贾盼兰差不多,那这办法就没法实施了。
想想也是,刘老头都八九十岁了,刘生怎么也年轻不了,游戏也不会让玩家钻这种空子。
所以,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个同样八九十岁的老人,带去刘生坟前,利用尊老爱老的规则,约束刘生,但问题是,这样的老人要去哪里找?
林宜在幸福公寓里住的这几天,除刘老头外,就没见过这么大岁数的人。
若去外面找,且不说这岁数的人在城市里很难遇到,就算有,也都有家人看着,不得自由。
若是去乡下,时间上又来不及。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不知不觉,林宜回到四号楼楼下,站在垃圾桶前,内心只剩下了苍白。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鬼杀人?
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飘进林宜的鼻子。
林宜皱了眉头,仔细辨别这股臭味。
和垃圾桶里散发出来的酸臭不同,这股臭味更像是某种肉类腐烂后产生的味道,叫人生理性作呕。
林宜强忍着,根据臭味的来源寻去,走近绿化带。
绿化带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里面。
林宜定睛一看,是只死猫,是那只她曾撞见过的,翻垃圾桶的黑猫。
看尸体的腐烂状态,死了有两天了,并且在猫嘴边上,有大滩干掉的呕吐物。
难道说,自上回环卫阿姨把这只猫赶走后,它就死了?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把自己吃死了。
不干净的东西……
林宜赶忙回到垃圾桶边上,将垃圾桶倾斜过来看上一眼。
不出她所料,桶里面幸福饭店老板娘扔的几包垃圾,除去瓶瓶罐罐外,还有外卖餐盒。
这些天能往垃圾桶里扔东西的,只有玩家和住在502里的老板娘,那么不是玩家就只能是……
刘老头的死,会不会和老板娘有关系?
此时四号楼502里,大门紧闭,屋内昏暗,窗帘全部拉好,一具干瘦的尸体正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尸体旁席地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拿了数本红色的本子,写有“不动产权证书”六个大字。
“一、二、三……”女人越数,眼里的光越亮。
但直到数完第五本,女人动作一顿,眼里的光很快转为了恨!
五本,只有五本,还少一本!
“老东西,你把另外一本藏哪了?你藏哪了?!又给你那宝贝儿子了是不是?!”
女人猛地伸出两只手,用力掐住尸体的脖颈,然而尸体早已僵硬,任她怎么掐都无济于事。
咔嗒。
一记轻微的开门声忽而响起,502的房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缝隙外,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钻进502房间。
13. 隔壁邻居(13)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林宜和黎子渊分头寻找有着八九十岁年纪的老人。
可他们将小区找遍了,甚至跑去外面花钱雇人,也始终一个都没遇到。
眼看时间上来不及了,林宜只能跟黎子渊会和,一同返回四楼去。
四楼走廊上,感应灯像是彻底坏死,失去照明,陷入沉沉的昏暗。
林宜刚走出楼梯间,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飞快地朝她冲过来,伸手将她狠狠一推!
她心头一惊,被这巨大的力道推得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地朝后跌去。
“林宜!”
慌乱中,耳畔传来黎子渊的惊呼,林宜暗道糟糕,她身后可是楼梯啊,这要是摔下去,万一受伤,她还怎么应对接下去的游戏?
林宜不得不胡乱去抓身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结果没等她抓到什么,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先一步抓住了她,一个用力将她拉回来,帮她站稳。
“没事吧?”
黎子渊关切的声音响起,林宜心有余悸,白着脸冲黎子渊摇头:“没事。”
说完,她这才看向刚才推她的人,贾盼兰。
贾盼兰使完坏,却不想着逃,反而朝林宜迈近一步,两只眼睛含着幸灾乐祸的光。
黎子渊看不过去:“老太太,你……”
“黎子渊。”林宜提声,止住黎子渊后面的话。
这贾盼兰明显是故意的,想要激怒他们,引他们违反规则,这样一来,晚上被杀的玩家只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林宜可不会让她如愿。
“老太太,您没事吧?”林宜笑眯眯地问。
贾盼兰看着林宜的笑,眼里的幸灾乐祸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显然,她的伎俩被林宜识破了,林宜压根不上这个当,也不让黎子渊上当,这叫她很不高兴。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名玩家竟然联手了,便只好铁青着一张脸,转身快步回房去。
林宜看着贾盼兰匆忙离去的背影,大约能猜到贾盼兰在想什么。
她在害怕,怕伎俩没得逞会遭到报复,怕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把她弄残了丢到走廊上,不让她回房,她同样也会违反规则。
果然在逃生游戏里,玩家要面临的不止是游戏本身带来的危险,还有队友,也是一大危险来源。
林宜不由庆幸,幸好黎子渊不是个没原则的恶人,否则他要是跟贾盼兰联合起来对付她,她毫无胜算。
说起来,黎子渊帮过她两次了。
“谢谢。”林宜由衷地跟黎子渊道谢,也终于开始正视起黎子渊了。
黎子渊这人的身手似乎不一般。
先前面对步肖时,步肖那会儿正处于情绪崩溃中,力气超出平常,但黎子渊轻轻松松就阻拦了对方。
现在她被贾盼兰差点推下楼,黎子渊反应也不慢,一下拉住了她,并且把她拉回来以后,黎子渊的状态看上去就好像随手扶了只花瓶,没费什么力气。
林宜自问,不管是力气还是反应能力,她做不到黎子渊这种程度。
这人似乎不止家境不错的样子,难道还练过?
黎子渊不知林宜所想,听林宜跟他道谢,索性顺杆子往上爬:“谢就不必了,林小姐要真想谢的话,不如等我们逃出这场游戏,林小姐答应我一件事,当然,要是逃不出去就当我没说。”
林宜愕然:“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黎子渊:“都说了等逃出去的时候再告诉你,现在不许问。”
“……”
这货又在卖什么关子?
算了,先应下来,反正到时候他要是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她不答应就是了,又能怎么样?
“好。”林宜应下。
回到401,关上房门,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上林宜的心头。
贾盼兰想要他们违反规则,今晚死一名玩家,对其他人来说就会是一个平安夜,可林宜却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死一名玩家,晚上会是平安夜?这是游戏的第二个隐藏规则吗?
不,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证明,这两者之间可以划上等号关系。
当时钱经佑死后,老头的确没来敲门,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老头身体不好,那晚没力气来敲门了?就不能只是因为,那晚哪怕钱经佑不死,老头本来也不会来敲门?
毕竟老头不是鬼,是人,人就会存在很多变数。
而现在,老头死了,第三回敲门必定会由鬼来完成,一旦敲门声响,代表游戏失败,所有幸存玩家都违反了规则。
所以他们三个,必将上死亡名单!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脱鬼的追杀?
林宜坐到沙发上,将进入游戏以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全部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黑暗寂静蔓延,笼罩住整幢四号楼。
在这样的寂静中,任何一丁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宜听到门外楼梯间里,传来连声的脚步。
哒……哒……哒……
这脚步与前两回不同,这回的更有力,也更响亮,带着冗长的回音,越来越近。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午夜十二点,来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林宜隐匿在黑暗中,一双乌瞳紧紧地注视着房门。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的敲门声,重叠了另外两层,说明被敲响房门的,不止她一个!
林宜起身离开沙发,快步去到门边,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彻骨的阴冷。
咚……咚……咚……
这回,林宜听得分外清楚,敲门声的的确确有重音,共计两道,来自403和406。
所有玩家的房门,竟在同一时刻里被敲响!
林宜压住发颤的手,眼睛凑上猫眼,观察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感应灯坏了个彻底,依旧没亮,只能依靠微弱的夜光照明。
林宜仔细打量走廊里的每一寸,但任她如何努力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和她推测的一样,第三回来敲门的不再是刘老头,而是这场游戏里,真正的鬼。
咚……咚……咚……
第三遍。
咚咚咚咚!
第四遍,门被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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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敲响!
这重重的敲门声林宜怎么会听不出来?简直和钱经佑死的那晚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林宜知道,目前他们三名幸存玩家全都算游戏失败了,死路触发。
要逃吗?
林宜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房子,除去客厅外,只剩下了卧室和卫生间,就算逃也无处可逃,除非翻窗户离开。
但这里是四楼啊,林宜了解自己,她只是个脆皮大学生,没有飞檐走壁的能耐,只怕到时候没被鬼杀死,就已经先摔死了。
此时门外,敲门声变成了震天响的砸门声,仿佛下一秒,门就要被强行破开。
林宜心脏“砰砰”狂跳,死亡的镰刀与她之间只间隔了一扇门,稍有行差踏错,她将万劫不复!
嘎吱——
门,开了,门外雨点般密集的砸门声倏尔一静。
林宜不喜欢被动等待,她的整个手掌连同手臂都在不住地颤抖,随后主动拧开门把手,一个用力,“哗”地将门拉开到最大!
门开的瞬间,门外那股阴冷气息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进来。
林宜躲进门与墙壁的夹角间,全身血液都好似冻住了,靠着那点仅存的求生意志,拔腿冲出房门。
不管是钱经佑还是步肖,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鬼都没有立即杀死他们,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给了他们一定的缓冲期。
这段缓冲期,就是求生的关键!
“这边!”
急乱中,林宜忽地听到黎子渊的声音。
黎子渊,难道他也逃出来了?
林宜赶忙循声找去,就见黎子渊果然先她一步离开了房子,逃进楼梯间里,正探出脑袋朝她招手。
林宜心头一喜,快步朝黎子渊跑去,毕竟这种时候两个人做伴总比一个人强。
但就在林宜刚进入楼梯间时,贾盼兰的声音也从走廊上传了过来。
“等、等等……我……”
贾盼兰看到林宜和黎子渊都进楼梯间了,顿时慌了神,也急忙忙地朝楼梯间跑去。
可她到底上了年纪,腿脚不比林宜二人利索。
林宜没有要等贾盼兰的意思,黎子渊也没有,拉上林宜朝着楼梯下方跑去。
在黎子渊一只脚踏下台阶的时候,林宜蓦地停住:“等等。”
黎子渊回头:“怎么了?”
他的语气有焦急和不解,不过还是愿意听一听林宜的想法。
林宜望着下方黑漆漆的楼梯,只考虑了一秒钟就决定:“去楼上!”
她敢肯定,钱经佑当时逃进楼梯间后一定选择了向下,因为这是常人惯有的思维。
然后等待钱经佑的下场又是什么?林宜可不想步钱经佑的后尘。
不需要过多解释,黎子渊一下就懂林宜的意思了,转头跟随林宜一起向上跑。
当贾盼兰进入楼梯间后,见到的就是林宜和黎子渊消失在楼梯上方转角处的身影。
贾盼兰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蠢的,在高楼里,遇到危险哪有向上跑的?向上注定是死路一条,只有向下才能正真逃出去。
贾盼兰果断向下。
14. 隔壁邻居(14)
林宜跑上五楼后,听到楼梯间里除她跟黎子渊以外,还另有一道脚步声响起。
听声音,那脚步去往了楼下,估计是贾盼兰了。
正常情况,在高楼里逃生的确要向下逃,但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林宜并不准备提醒贾盼兰。
她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介意伸出援手救一救同伴,可如果只是一味无脑地救,最后只会害惨了自己。
边上的黎子渊大概跟她有着一样的想法,遗憾地摇摇头:“我们暂时安全了。”
没错,林宜明显感觉到,先前那股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阴冷感消失了,看来是追着楼下的贾盼兰去了。
贾盼兰,凶多吉少。
林宜拉着黎子渊的手没放,快步出楼梯间去:“我们时间不多了,抓紧。”
黎子渊闻言不由一愣:“你找到办法了?”
他不是新人玩家,深知游戏失败的后果意味着什么,死亡不过是早晚问题,但看林宜的样子,似乎还有希望?
林宜没说话,只是坚定地拉着黎子渊,直奔502。
502的房门大开着,就像黎子渊说过的那样,刘老头死了,尸身就摆在客厅中央。
林宜和黎子渊进门后,反手将大门关上,再粗略地扫一圈屋内。
屋内虽暗,好在林宜夜视能力不差,加上有窗外的夜光照明,还是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幸福饭店的老板娘不在了,刘老头尸体边上散落着五本红红的房产证。
林宜松开黎子渊,过去捡起五本房产证,依次打开浏览一遍。
不出她所料,房产证上的名字全都写着“刘生”二字。
刘老头重男轻女,所有的房子都给了儿子刘生,老板娘怎么会甘心?那么这些房产证,就应该是老板娘所求的东西,可现在房产证在,老板娘却消失了。
林宜联系下大开的房门,再联系楼下垃圾桶里的餐盒,以及那只死去的黑猫,一个猜测浮现出来。
老板娘在餐盒里下毒,害了刘老头,违反规则,被刘生的鬼魂杀死了。
林宜“啪”地一声合上房产证:“黎子渊,快!去找纸和笔!”
要纸和笔做什么?
黎子渊不解,但看林宜急切的样子,显然是有想法了,便也不多问,按照林宜的要求,迅速动身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纸和笔。
林宜也不闲着,跟黎子渊一起找。
两人找东西的时候,贾盼兰正两手扶着楼梯扶手,不停地下台阶。
下完一段,拐个弯再下另一段,没一会儿就累得她满脑门直冒汗。
上了年纪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贾盼兰心里头忍不住生出绝望。
逃生游戏一场接一场,活过了一场还有下一场,她这样的身体机能,真能熬到脱离里世界的那一天吗?
忙忙碌碌大半生,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大,自己也退休了,明明是拿着退休金含饴弄孙的好时候,怎么偏偏就那样命不好?
贾盼兰实在下不动台阶了,停下来一手扶着扶手,另一手拄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
全身的关节都在发酸,胸腔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贾盼兰抹一把眼睛,继续拖着沉重的躯体往楼下去。
希望,希望那两个年轻人找到生路,又或者,先被鬼杀死,只要不轮到她,不轮到她就好。
等她逃出四号楼,就逃到人多的地方去,再也不回来了!
反正游戏已经失败,规则早就违反了,不怕再多违反一条。
这么想着,贾盼兰继续下台阶,每下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她实在下不动了:“这、这楼,怎么就还下,下不完了?”
等等,下、下不完?!
猛然间,贾盼兰全身一凛,一个可怕的念头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是啊,明明只有四层楼的高度,怎么就下不完了?这不应该啊。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突兀响起,从楼梯上方传下来,传进贾盼兰的耳朵。
这一刻,贾盼兰的整颗心脏都直直地沉入了冰窖。
她僵着脖子缓缓扭过头,朝自己的身后看去。
这一看,她瞳孔极速放大,布满沟壑的脸庞逐渐扭曲,变为惊恐,像是见到了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恐怖一幕。
她后悔了,原来真的不应该往楼下跑,如果她刚才跟随了另外两名玩家就好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这场游戏,她再也出不去了。
·
“你那边找到了吗?”林宜拉开卧室一只柜子的抽屉,在抽屉里面翻翻找找,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只好问另一边的黎子渊。
黎子渊翻完被子,拢着眉头道:“我这边也没有。”
说完,黎子渊抬腕看一眼手表,时间距离他们进入502,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在这十多分钟里,贾盼兰恐怕早就出事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宜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自己踩在了钢丝上,情绪难免焦躁:“怎么会没有呢?不应该啊。”
林宜把房间里的抽屉全部翻完一遍,只找出一份租房合同。
黎子渊安慰道:“再找找,按照常理来说,鬼杀完人以后,剩余玩家会有一段时间的安全期,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还有这个规律?
林宜微微讶异,她在进入里世界前,虽然看了那本名叫《死亡游戏》的小说,但因为心中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答案,所以看得很囫囵,经黎子渊一提醒,好像确实有这样的规律。
鬼杀完一人,会有安全期,至于这个安全期到底多长,每场游戏的情况都不一样。
“找到了!”黎子渊蓦地出声。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掀开床垫,从床垫下拿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林宜快步过去,拿过黎子渊手上的本子,简单翻阅一遍。
是一本记账本,上面一笔一笔清晰地记录了刘老头给刘生花的所有钱。
没想到这老头虽然宠儿子,却也还记着账,并且把账本藏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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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宜来不及感叹了,动作飞快地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字。
黎子渊好奇林宜为什么需要纸和笔,等他看完林宜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大的“遗书”后,一下子全明白了。
哒……哒……哒……
外面楼梯间里,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死神一样不断逼近,然而林宜却还没有写完。
没想到这场游戏里的安全期居然这么短。
黎子渊看着林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离开房间,去往客厅。
以前他并不知道还有里世界这种地方,进来这里也是被迫,而非他的本意。
如今这场游戏是他经历的第二场,他见识过游戏里的残酷,从上一场游戏里侥幸活下来以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走多远。
因为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生命开始了倒计时。
或许下一场,或许下下场,总有一场会成为他的埋骨地,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林宜和他不一样。
他在林宜的身上看到了生命力,即便游戏失败陷入死局,却仍然不愿放弃的求生精神,那是他没有的。
所以如果必须要再死一个人延长安全期,那么他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
“你干什么?”林宜注意到黎子渊出去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不会是要……
林宜心下焦急,笔尖挥得快成一道残影,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一封字迹潦草的遗书写成。
林宜拿上遗书快步跑出卧室。
此时外面客厅的大门,被“砰砰砰砰”的砸门声砸得震天响,林宜一把拉住即将走到门边的黎子渊。
黎子渊止步,回头,望见林宜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乌瞳。
“放心,有我在,我们都不会死。”
他听她这样道。
简短的一句话,像是深渊里亮起的一簇烛火,照进黎子渊的心间。
黎子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被一只素手紧紧地抓着,而素手的主人正用分外冷静的声音告诉他:“帮我去厨房拿一把刀。”
黎子渊不知道林宜要做什么,但这种时候,他就是对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信赖。
“好。”黎子渊应道。
林宜来到客厅刘老头的尸身旁,对着尸身将遗书快速念一遍,随后问:“老先生,这封遗书您要是不同意就说话,如果不说话就代表同意。”
很好,尸体没有说话。
那林宜就心安理得了,接过黎子渊递来的刀,往自己的手掌上划下一刀。
黎子渊吓了一跳:“林小姐,你……”
林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屈膝俯身,将手掌上的血涂到刘老头的指腹上,再拿刘老头的指腹摁到遗书上,摁下一个血指纹。
砰!
一声巨响传来,客厅的大门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了,被大力砸开。
林宜不用看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阴冷气息,冻得她血管里都仿佛结出了冰渣。
15. 隔壁邻居(15)
“刘老先生遗书,我儿刘生,为父禁止你伤害玩家林宜和黎子渊,如敢违反,你就是不尊老不爱老,不被允许。”林宜掷地有声地将遗书快速念出来。
遗书虽粗糙,但摁了刘老头的指纹就算是生效了。
林宜紧紧闭上眼睛,身体的其它感官全部放大,明显感觉到,在她念完遗书的最后一个字后,方才那股阴冷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林宜倏地睁开眼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502室里始终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再发生。
呼!
林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全身一个泄力瘫坐到地上,手心脚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当真是从死神的手底下逃过一劫。
林宜没多少时间庆幸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本她看过的《死亡游戏》里曾提到过一件事。
“黎子渊,逃生游戏是不是有个别存在着逃生道具?”
黎子渊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听到林宜的话,下意识点点头:“听说是。”
那就好。
林宜起身,拔腿跑向大门,跑出502。
逃生道具的获取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游戏结束后,商城兑换,另一种是个别游戏里,本身存在了逃生道具,需要玩家自行寻找,找到后带出游戏。
那么如果这场游戏里存在着逃生道具,它会是什么东西?
林宜一下子想到了散落在刘老头尸体旁边的五本房产证。
房产证的数量当真只有五本吗?
不,五本房产证,对应了五名玩家居住的五套房子,可是,明明还有一套啊!
那套402的房产证,不在其中。
至于502,林宜没把它纳入考虑的范围内,原因也很简单,刚才她在找纸和笔的时候,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份租房合同。
合同上写着“刘翠”两个字,想来就是老板娘的名字了,说明这套502是老板娘租来的。
林宜目标明确,直奔402。
402的房门没有上锁,林宜一开就开开了,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宜大致打量一遍402,格局跟502差不多,不过东西比502乱多了,地面上散落着许许多多早已腐烂的外卖餐盒。
林宜抬脚绕过那些餐盒,快速翻找起来。
黎子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宜忙碌找东西的身影。
“我帮你一起找。”黎子渊道。
林宜这才看向他,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警惕。
逃生道具有多重要,没有玩家不清楚,那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她跟黎子渊合作归合作,一旦涉及到资源问题,她当然是先紧着自己的。
黎子渊一眼就看穿了林宜在想什么,不免好笑道:“放心,我不跟你抢。”
比起逃生道具,他现在对林宜更感兴趣。
黎子渊一边帮林宜找道具,一边脑筋转个弯道:“不过帮你找,我也不是没要求的,林小姐,以后的游戏都带上我怎么样?”
“不带。”林宜想也没想地拒绝。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带黎子渊?这不是给自己找个负担么?
那黎子渊不干了,一脸幽怨地来到林宜身边,委屈巴巴:“林小姐,你看我好歹也帮了你不少忙。”
这倒是实话。
林宜没再拒绝,但也没理他,翻完茶几后,跑进卧室里去翻书桌。
黎子渊见林宜没继续生硬地拒绝,不由看到了希望,忙忙跟着林宜进卧室:“林小姐,你之前还说会答应我一件事呢,不许食言啊。”
“……”
林宜依旧不说话。
黎子渊更加幽怨了,仰天哭诉:“女人啊,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呐!”
林宜:“……”
这货又犯病了。
等等,找到了!
林宜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一眼找到一本红红的房产证,打开一看,果然是属于402的,名字写着“刘宝根”三个字。
刘宝根,这应该是刘老头的名字了,也是唯一一本没被刘生拿走的房产证。
正高兴着,一阵晕眩感忽然袭来,林宜顿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在这晕眩中,一只大手冷不丁抓上她的手腕,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既然这件事情林小姐不愿意答应,那就请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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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答应我另外一件事吧。”
另外一件?什么事?
林宜想问,但身体的晕眩感叫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约过去两三秒钟的时间,402卧室里,林宜和黎子渊双双凭空消失。
402一下子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
·
幸福饭店。
“老板,给我来份青椒肉丝饭。”
“好嘞。”
“哎?不对啊,这是酸菜鱼饭,老板你是不是拿错了?我要的是青椒肉丝饭。”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容易乱。”
“也是,这店里就你一个人啊,真不容易,话说之前不是还有你老婆帮衬你吗?”
“嗐,别提了,之前老丈人病了,我老婆回乡看望去了,可谁知道她这一走啊,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一直没给我回个信,电话也打不通,我这愁的哟。”
“这……不应该啊,不会是出事了吧?”
老板重新打包一份青椒肉丝饭,拿塑料袋装好,递给顾客:“我也不知道,这好多天联系不上她了,说真的,我这心里头啊,禁不住发慌。”
顾客拿了饭正欲离开,听到老板的话后,又迟疑着顿住脚步:“老板,你这几天联系不上人,我建议你啊,要不还是报警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哎,好,谢谢您嘞。”
老板冲顾客挥挥手,目送顾客离去。
待到人都走完了,幸福饭店很快冷清下来,一天的营业完成。
老板卸掉身上的围裙,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桌边,喝口水休息休息。
这一休息,就休息到了华灯初上时分。
天色渐晚,四周一片静谧,老板如同一座雕塑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时外面,偶有汽车行驶而过,车灯射出的光芒扫进幸福饭店,短暂地照亮了桌面上几本叠在一起的红色本子。
老板缓缓扭过头,视线移向它们。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一共五本房产证,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看着它们,老板嘴角慢慢向上弯起,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16. 公寓
一阵晕眩过后,林宜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周围景色变幻,幸福公寓不在,变成了一方小广场。
小广场的面积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在正北处立着一栋十一层楼高的公寓。
广场和公寓四周,被不知名的深色金属围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正方形顶部,嵌着一盏刺目的白色照明灯。
这里就像是一座铜墙铁壁打造的巨型牢笼,光线又像是夜晚的工地,昏暗惨白。
“欢迎林小姐加入1401公寓。”
黎子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宜转头看向黎子渊,再看看面前的小广场和公寓楼,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里应该就是玩家们游戏之外休息的地方了。
林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上面被刀划伤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
黎子渊道:“放心吧,玩家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还活着,等游戏结束,脱离游戏,身上的伤势都会瞬间恢复。”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不解释一下吗?”林宜问黎子渊。
黎子渊半点没有拐走林宜后的心虚,反倒冲林宜笑笑:“如你所见,这里是玩家们游戏外休息的地方,一般来说,新人玩家结束第一场游戏,会被随机分配进公寓,不过如果在脱离游戏的那一刻里,有老玩家抓住了新人玩家的手,那么新人玩家就会自动进入老玩家所在的公寓。”
懂了,也就是说,黎子渊这货不经她同意,把她拉进了他所在的公寓里。
林宜无所谓进哪座公寓,她在意的是……
“你看出来我是新人了?”
她伪装得有那么差劲吗?
黎子渊摸摸鼻子:“起初……没看出来,直到后面你问我,是不是有个别游戏存在着逃生道具,我才有所怀疑。”
原来如此,那会儿游戏接近尾声了,林宜也懒得伪装了,却没想到露出的那么一点破绽,被黎子渊发现了。
林宜气笑了:“我是该夸你观察力好,还是该夸你会耍无赖?”
所以这就是黎子渊先前说的,要她答应他的另一件事?
黎子渊举双手投降:“冤枉,林小姐,这可是你说会答应我一件事的,再说了,你来1401公寓不亏,你想想,与其去别的陌生公寓,不如来这,至少这里还有一个你的亲亲好队友是不是?”
黎子渊弯下腰,将一张俊脸凑到林宜面前。
林宜抬手就是一巴掌推开黎子渊的脸:“亲亲?好队友?”
这么油腻的词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黎子渊委屈:“好吧好吧,但我发誓,我真没害你,比起别的公寓,我们1401风气好得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黎子渊?你回来了?”
正说着话,一道蕴含了惊喜的男声从公寓大门口传来。
林宜循声望去,见大门楼底下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高高瘦瘦,戴了副金丝眼镜框,牵着身旁女孩的手。
女孩容貌温婉,穿了件白色连衣长裙,身体微微朝男人倾斜,看得出来对男人很是依赖。
黎子渊笑着回应男人:“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背后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进入过游戏的玩家又怎会不知?
秦满义来到黎子渊面前,惊喜过后,面上转而浮起一抹哀伤,叹口气,拍拍黎子渊的肩膀:“回来就好。”
不用多问,黎子渊很清楚秦满义脸上的哀伤意味着什么,他们1401号公寓,又有玩家死在了游戏里,没能回来。
这已经是常态了。
黎子渊感触没有秦满义深,毕竟他才完成两场游戏,而秦满义的次数比他多,跟公寓里的玩家们更熟。
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去,自是不好受的。
黎子渊回拍秦满义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给秦满义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个人,我身边这位,林宜,以后就是咱们公寓的一员了。”
林宜和他们不熟,没什么话好讲,便眉眼弯弯地朝他们笑笑,算打过招呼了。
黎子渊给秦满义介绍完,又给林宜介绍:“这两位是公寓里的老玩家,秦满义和姚梦寒。”
秦满义也朝林宜笑笑,不过笑容很淡,眼神都没怎么停留。
在他看来,新人能活过一场游戏,很多都是靠运气,或者靠老玩家带。
这位林小姐生得白净漂亮,怎么瞧也不像有能力的样子,估摸着就是靠的黎子渊。
这样的新人玩家并不值得他投入感情,毕竟对方也许很快就会死在第二场游戏里,届时只会徒添伤感。
他扯着黎子渊,朝公寓楼里面走去,林宜默默地跟上他们。
“林小姐,你不用怕。”姚梦寒自来熟地挽上林宜的手臂,“我们1401公寓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们。”
“谢谢。”林宜礼貌道谢。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习惯先观察,少说话。
好在姚梦寒热情,边走边主动给林宜介绍一遍公寓里的情况:“林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公寓一共十一层楼高,一层是大厅,不住人,剩余往上每层四个房间,总共四十个,最多能容纳下四十名玩家,当然,这是理想状态,现实是,人数的补充远远赶不上消耗,目前公寓里……只有十几名玩家。”
姚梦寒说到最后,声音难掩伤感。
人数补充赶不上消耗,这背后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玩家的死亡率极高。
林宜不太会安慰人,屏蔽掉这些负面情绪,问姚梦寒:“所有号数的公寓都一样?”
姚梦寒道:“都一样,我们在游戏里问过来自其它公寓的玩家,不管是环境还是摆设,全都一样。”
林宜点点头记下。
这么会儿工夫,她跟着黎子渊他们,脚步不停地走进了楼里面。
楼下大厅,暖黄色的灯光将大厅照得温馨舒适,一排排浅色沙发整齐地摆在窗边,另有矮脚茶几供人放茶水餐点。
没想到公寓楼里面的装修堪比豪华大酒店,逃生游戏在这方面还挺优待玩家们的。
此时大厅里坐了七八个人,见到林宜他们后,全都起身围拢过来。
其中为首的男人年约三十多岁,生得一张国字脸,头发短而浓密,穿一身灰色的冲锋衣,走起路来脚步稳健有力。
“川哥。”秦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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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对男人道,“黎子渊回来了。”
俞川看看黎子渊,目中浮起欣赏之色:“不错,回来就好。”
说完,他这才看向林宜,朝林宜微笑点头。
姚梦寒在林宜耳边小声道:“他是我们公寓的寓长,叫俞川。”
俞川挥挥手,打发走那些围拢过来的玩家:“你们都忙自己的事去吧,老规矩,回头我会把黎子渊他们这次游戏的过程整理出来,发给你们。”
俞川都这么说了,那些迫切想知道游戏过程的玩家们只得忍住不问。
“走,先去我房间聊。”俞川招呼黎子渊,去往电梯口。
林宜继续默默跟着他们,一同上到六楼。
六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林宜打量公寓里的布局,果然跟姚梦寒说的一样,公寓每层四个房间,并排设立在长廊的南面。
在进入俞川的房间前,林宜扫了眼房门号,603。
“都进来吧,随便坐。”
俞川请大家进门后,去茶水间沏茶,林宜四人则依次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趁俞川沏茶的功夫,黎子渊这才得出闲,跟林宜介绍公寓。
除去姚梦寒说过的部分,剩下还有几条规则,例如公寓是绝对安全的,玩家们之间禁止发生暴力、偷窃、抢劫等行为,否则会被抹杀,另外食物和生活用品等东西都能在商城里免费点单,不需要花钱,但是点不了危险刀具及物品。
“公寓里的情况大致就是这些,其它的我再跟你说一下关于逃生游戏,玩家每完成一场游戏,会得到一把颜色随机的钥匙,集齐白色、绿色、蓝色、紫色、红色、金色六把钥匙,就能脱离里世界,返回现实世界,并且可以向里世界许下一个愿望。”
愿望……
林宜心念一动:“什么愿望都行?如果……想复活一个人呢?”
这回别说黎子渊,就是秦满义和姚梦寒都诧异地看向林宜。
林宜却是禁不住地忐忑起来,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用力攥紧裤子布料。
黎子渊道:“可以。”
呼……
林宜松一口气。
不过黎子渊又道:“但像什么希望逃生游戏消失,鬼怪消失,或者所有人类不再进入逃生游戏等愿望无法实现。”
这个在林宜的意料之中。
林宜问:“其实我在进来前,看过一本关于逃生游戏的小说,应该是逃出去的玩家写下的,但上面并没有记载过跟公寓相关的情况,游戏,是不是发生过变动?”
这问题可把黎子渊难住了。
正好俞川沏了茶水端出来,听到林宜说的话,他把茶水放下,这才正视起林宜,才发现这位林小姐与以往的新人大不相同。
以往,新人们刚经历过一场逃生游戏,见识到了游戏的恐怖,有的心理直接崩溃,有的不停地哭,有的甚至抑郁自杀,可面前的林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情绪却异常镇定。
上一个这么镇定的人还是黎子渊。
俞川收起几分对待新人的轻视,在沙发对面坐下,神色沉凝了一下后道:“林小姐猜得没错,就在不久前,逃生游戏的确发生过一场变动。”
并且是一场,令所有玩家都感到不安的变动。
17. 组队
“我当初完成第一场游戏后,直接被传送到了一套房子里,除去那套房子,其它什么地方都不能去,直到在房子里待满三天,被传进下一场游戏。”
俞川说完,林宜忙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在不久前,等我再次从游戏里出来,就站到了这栋公寓前的小广场上,当时广场上不止我一个人,新人玩家和老玩家都有,也是那时候我们确定了一件事,逃生游戏变得更人性化了,给了玩家们抱团取暖,更多交流的地方。”
姚梦寒高兴道:“这是好事啊。”
比起原先,玩家们各自孤独地待在自己的房子里,起码现在大家都能住一起,能一起交流游戏心得,一起说话聊天,互相打气。
可很快姚梦寒发现,五人里高兴的只有她,林宜和黎子渊还有寓长俞川,甚至秦满义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
“不是好事。”林宜沉声道,“让玩家们抱团取暖,交流游戏心得,无疑能够提升玩家们在游戏里的存活率,而存活率提升的背后意味着,游戏的死亡率也提升了,这很可能是一种平衡制。”
“没错。”俞川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玩家们的死亡率突然升高,逃生游戏这才做出相应变革,以达到平衡。”
那么,会是一件什么事呢?
不管什么事,有一点能确定,必然是对玩家们极其不利的。
气氛一时变得压抑。
“不说这个了。”俞川拍拍手,让大家回神过来,“还是先说说你们这场游戏的经历吧,姚梦寒,你负责记录。”
“没问题。”
姚梦寒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台笔记本,打开准备敲键盘。
黎子渊调整下坐姿,目光投向林宜:“还是让林小姐说吧,这场游戏我能活着回来,多亏了林小姐。”
什么?
黎子渊这话一出,众人再次诧异,纷纷看向林宜,其中尤其是秦满义,怎么也想不到,他先前以为的居然是错误的。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当真有两把刷子?
林宜不习惯这种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她喝一口俞川沏的茶,决定还是让黎子渊说吧,她只在旁边做一个补充。
黎子渊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游刃有余地跟俞川他们交流起这次游戏的心得,叫旁边负责记录的姚梦寒,键盘都快敲冒火了。
而这一交流就交流了一个多小时。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她和黎子渊是凌晨结束的游戏,加上在公寓里的这些时间,现在正好是早晨的五点钟。
俞川得到了新的游戏经验后,把文件分享给公寓里的其他玩家们,供他们学习,随后对林宜和黎子渊道:“辛苦你们了,黎子渊,带林小姐选个房间好好休息吧。”
这个任务,黎子渊当然不会拒绝。
离开603,黎子渊径自带林宜去往三楼,带到301房门前。
“林小姐,我觉得这间301特别适合你。”
林宜看看301,再看看边上的302,狐疑地问:“黎先生住302?”
“咳……”黎子渊面上闪过尴尬。
那什么,把林宜带来301,确实有他的一点小私心。
“太巧了吧,林小姐,我跟满义也住在三楼。”姚梦寒在这时高兴地跑过来,“满义住303,我住304,我们要是住一个楼层的话,以后也能互相做个伴了。”
姚梦寒一脸期待地望向林宜。
林宜笑笑:“好,那我就选301。”
不仅是因为跟黎子渊他们相熟,更是因为住三楼,万一什么时候想去一楼了也方便。
林宜在301的门上输入自己的指纹后,跟黎子渊还有姚梦寒打个招呼,就进房间去了。
房间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布局跟俞川的603一样,装修很豪华,家具一尘不染,看上去都是全新的。
林宜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钥匙放茶几上。
钥匙颜色为蓝色,这是她完成第一场游戏后得到的奖励。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林宜过去打开门,不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黎子渊,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林小姐不介意跟我一起吃个早饭吧?”他笑嘻嘻地问。
林宜自是不介意,侧开身请黎子渊进去。
黎子渊来到沙发前,将两碗面条放到茶几上,一眼看到了茶几上的蓝色钥匙。
正好有关钥匙的事情,林宜还想问问黎子渊。
“黎先生,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黎子渊呼一口面条,他就知道林宜现在肯定还有很多问题,这才主动上门来,便道:“随便问。”
那林宜就不跟他客气了。
“我想知道,钥匙的颜色是不是越往上,获取到的概率越低?”
“没错,白色钥匙掉落概率最大,金色钥匙概率最小。”
果然如此,所以看似只需要集齐六把钥匙,实际上并没那么容易。
黎子渊补充道:“另外,不同颜色的钥匙,能在商城兑换到的道具品质也不一样,哦对了,你打开客厅墙上的电视机就能看到商城界面了。”
有关商城的东西林宜并不急着看,反正她手头目前有从上场游戏里带出来的房产证,暂时没有兑换道具的打算。
她斟酌良久,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玩家在逃生游戏里死亡,现实世界会怎么样?”
“也会死。”黎子渊停下吃面的动作,难得正色道,“玩家死亡后,现实世界会出现一具一模一样的傀儡,以各种方式死亡。”
傀儡……
林宜悄然攥紧手心。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父亲的那具尸体是傀儡,真正的父亲,已经死在了逃生游戏里。
林宜闭一闭眼睛,念及黎子渊还在这里,只得将万般情绪都深压进心底。
但她的这些细微变化,终究还是逃不过黎子渊的眼睛。
黎子渊联想到林宜先前问过的,愿望能不能复活一个人,他大概猜到她的情况了。
“林小姐,下一场游戏,一起合作吧。”黎子渊道,并通过手机,向林宜发出正式邀请,“这是用钥匙兑换到的邀请卡,只要你点击同意,下一场我们就能一起进去了。”
林宜看着手机界面里的邀请信息,沉默半晌。
逃生游戏危险重重,如果有队友一起进去,无疑能提高生存率。
林宜想到如果自己要复活父亲,保险起见,她必须收集齐两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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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才够。
一套给自己用,另一套给复活后的父亲用,不然万一她辛苦将父亲复活,父亲手头却没有集齐钥匙,仍要进入逃生游戏怎么办?
她非常需要钥匙,与人组队,提高生存率是最优解。
“好,我答应你。”林宜接下邀请。
待到黎子渊走后,林宜也吃饱了,打开电视机,在商城里点单了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之后她回到卧室,窝进柔软的被窝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长,一直睡到入夜,林宜被饿醒了,赶紧起来点份晚餐吃。
也是到了这会儿,林宜才感觉自己疲惫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
她继续浏览商城,从商城里点一部新手机出来。
以后在这生活,就用新手机,至于旧手机则收起来吧,毕竟旧手机储存着很多重要的照片等东西,万一哪天遗失在了逃生游戏里就不好了。
叮咚。
正摆弄着新手机,刚重新加上黎子渊的联系方式,黎子渊就把她拉进了1401公寓的大群。
林宜在群里面找到一份俞川新上传的文件,文件记录了她刚完成的那场逃生游戏,大家都在针对那一场进行着热烈的讨论。
“那个新来的妹子这么厉害?生路居然是她找到的。”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能活着回来,多亏了黎子渊,没想到会是新人。”
“说起来他们这场游戏好坑,利用了玩家的惯性思维,大家都要注意。”
林宜没再多关注群消息,把注意力都放到文件上。
文件里还记录了别人参与过的逃生游戏,林宜把它们全部下载下来。
这些都是之前的玩家们用血和命总结出来的经验,值得好好研究。
接下去林宜每天的重心就是研究文件内容了。
直到第三天凌晨,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林宜换一套舒适的卫衣,斜挎一个小巧的布袋子,将一本房产证道具和一块怀表道具都装进去,包括钥匙也带上。
这些东西如果不带,等进入游戏后它们也会自动跟进游戏里,倒不如好好收着。
做完这些,林宜离开房间,去楼下大厅找黎子渊会和。
这一会和,林宜看到大厅里除去黎子渊外,秦满义和姚梦寒也在。
姚梦寒过来挽住林宜的手臂:“林宜,我跟满义之前拿钥匙延长了休息天数,发现正好和你们同一天开启游戏,我们就商量着不如大家一起组队。”
原来是这样。
通常来说,游戏与游戏之间,只间隔三天给玩家们休息,如果玩家想多休息段时间,可以用钥匙进行兑换天数。
林宜道:“好啊,人多安全嘛。”
好比一场游戏限定人数五人,那么如果四个人一起组队进去,剩下的一个人只会来自其它公寓,或者来自新人,不管怎么算,都对组队一方有利。
当然组队人数也不是越多越好。
一旦人数多了,意味着匹配到的游戏限定人数也多,死亡率自然更高,所以一般来说,两到四个人组队为最佳。
这些都是林宜这两天啃文件,学到的经验。
嗡嗡……
林宜手机振动,关于下一场游戏的信息显示了出来。
18. 血色新娘(1)
凌晨,城市的郊外公路上,一辆黄色出租车于茫茫夜色下疾驰而过。
“师傅,还有多久到?”
“快了,过了前面的路口就到了。”
林宜从后排探出头,望一眼车前的挡风玻璃,见前方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两束惨白惨白的照明灯,照亮一段浅灰色的水泥地。
吱——
司机过了路口以后,寻个路边一脚踩停刹车:“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后面的路……你还是自己走吧。”
林宜再望一眼前方的路段,仍旧没有一辆车,甚至连个障碍物都没有。
“师傅,这是为什么?”
“嗐,还能为什么?小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啊,我们这些开夜车的司机,平常那都是不敢来的,我也就是看在你加了钱的份上。”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好勉强了,掏出口袋里,游戏提前给玩家们准备好的现金,递给司机。
“师傅,为什么说……那个地方,你们平常都不敢来?”
许是收了钱,司机心情颇好,也愿意跟林宜多说两句:“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我告诉你啊,你要去的那栋酒店,在我们这里,我们都叫它……鬼楼!”
鬼楼?
“唉,要怪啊就得怪一年前,那酒店里,居然出了那样的事,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做完你这一单,我也要回家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司机语色匆匆,着急离开,似乎前方真隐藏着某种危险的存在。
林宜只得下车,目送司机轰响油门,掉头驶离,车身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终于可以回家了,话说今天还是和老婆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待会儿啊,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司机心情颇好,哼着小调扫一眼副驾驶上放着的一捧红玫瑰。
“滋……滋滋……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又到了我们凌晨说怪谈的时间了,今天我们要聊的,是关于一年前,那件发生在恒爱酒店里的,骇人听闻的故事……”
车载收音机里,伴随着“滋滋”的电流,传出来播音员低沉暗哑的声音。
“我去,这主播讲什么不好,偏要讲那件事。”
他可才刚从恒爱酒店附近驶离啊,这种时候听那件事,不存心吓他吗?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忙忙分出神,点两下屏幕,切换电台。
然而不知道是网络卡了还是屏幕卡了,他点了两下后发现,电台竟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频道。
“当警员第二天赶到的时候,只见案发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有胆子小的,直接捂着肚子当场吐了出来……”
“这怎么还关不掉了?不应该啊……”
司机心生焦急,手指头不停地点着屏幕,但电台还是切换不了,也关不掉。
这诡异的一幕,叫司机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贪财,更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接了来恒爱酒店的这一单子。
“老天保佑啊,保佑保佑,一定要让我平安到家啊……啊!!”
吱——!!
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车前方,吓得司机脚踩急刹,猛地打过方向盘。
刺耳的刹车声连同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待到车尾漂移出一个弧度后,司机这才险之又险地将车辆停稳,横亘至公路中央。
“呼……呼……”司机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手臂绷直,整个后背死死地抵住座椅。
就在刚才,他、他好像,撞到人了?!
司机目露惊恐,赶忙扭头寻找。
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他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部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但……什么也没有。
这条郊外公路,此刻除他以外,再没有别的行人或车辆了,四周荒无人烟。
可是,他刚才,他刚才明明看到了啊,在他的车前方,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
“那女人,全身上下都是血,谁也无法想象,她在死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收音机里,播音员还在继续讲述着今夜的怪谈,如同一只巨大的鬼手,攫住了司机的心脏。
恐惧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起了抖。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再不敢多耽搁一秒钟,司机立即重新发动车辆,准备驶离,可诡异的事情又再度发生了。
他一连尝试几次,发动机都只是接连嗡鸣几声,怎么也打不着火。
“怎、怎么会这样?”
冷汗从司机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不知不觉地,连车里的温度也开始了骤降,冻得司机上下牙“咯咯”打架。
终于,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以后,车辆总算能够发动了,司机凝重的脸色这才得到些微放松。
他松开刹车,打过方向盘,只想快点驾驶车辆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还没等他开出一米地,却见刚还空无一人的车头前方,此刻竟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
·
林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光依旧是昏暗的,不过因为临近日出的点了,比先前要亮一些。
一栋约莫二十多层高的酒店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不远处。
林宜攥了攥紧胸前斜挎包的带子,抬脚朝着大楼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受到了司机师傅的影响,林宜来到大楼面前站定后,竟觉得这里的气温,比其它地方低上许多。
阴冷阴冷的,直往她的衣领里钻。
【本次逃生游戏:血色新娘】
【恒爱酒店最近将场地租给了一个剧组,用来拍摄《血色新娘》这一恐怖片,六位演员手握剧本,倾情演绎。】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六名:杨武头、姚梦寒、黎子渊、石彬、林宜、秦满义。
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必须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剧情。
2.剧本空白期,玩家可以自由行动。
3.恐怖片演绎完成,游戏结束。
4.你扮演的角色身份:你是女配,名叫夏以璇,25岁,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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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独自一人在大城市里打拼,跟女主姚梦寒是好姐妹。】
林宜取出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一张卡片。
卡片通体纯白,长长方方,大小跟手机差不多,应该就是游戏信息里说的剧本了。
目前剧本上一个字都没有,属于空白期。
除此之外,林宜发现,这场游戏跟上一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上一场游戏,玩家的名字在游戏信息里并没有明确地罗列出来,而这一场却罗列了,它会是游戏给玩家们的提示吗?
“林小姐。”
忽地,有人唤了林宜一声。
林宜回头,就见黎子渊穿着一套清爽的休闲服,单边肩膀挎着一只黑色背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林宜冲黎子渊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黎子渊来到林宜身侧,陪林宜一起,抬头打量面前的酒店大楼。
酒店总高二十多层,窗户一排接一排,里面全都黑洞洞的,没有亮灯,就这么沉沉地俯视着脚下的他们。
另外,酒店正门口斜侧方,横放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了“恒爱酒店”四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游戏信息里提到过的,要他们在这栋酒店里,拍摄一部恐怖片。
“进去吗?”黎子渊问。
林宜道:“再等等,还有四名玩家。”
那四名玩家里,有两名是跟他们一起组队进来的,分别是秦满义和姚梦寒,至于另外两名都不相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林宜!”
又有人唤了林宜一声。
姚梦寒挽着秦满义的胳膊小跑过来:“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
林宜颔首:“还好,也没到多久。”
她礼貌客气地回应姚梦寒。
回应完后,一个无意间的转头,却见姚梦寒身边,秦满义正两眼发怔地注视着面前的酒店大楼。
那眼神不是害怕,也不是凝重,更像是……意外?
“秦先生?”林宜试着唤秦满义一声。
秦满义仿若初醒:“奥,怎么了?”
林宜笑说:“没事,就是看你看这栋酒店入了神,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林宜满脸期待,但秦满义只回她一个微笑:“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栋酒店一定很可怕。”
“……”
真是个敷衍的回答啊。
林宜也不拆穿他。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剩余两名玩家也从不远处过来了。
两个男青年,一个烫着满头黄发,嘴里叼了支烟,另一个剃着光头,身材比黄毛男壮实些。
至此,六名玩家到齐。
黄毛男双指夹下嘴里的烟,扫一圈众人:“不错嘛,这次的游戏居然没有新人。”
新人玩家和老玩家还是很好区分的,黄毛男对此很满意。
等到他把目光落到林宜身上后,就更满意了,毫不掩饰眼里的好色之意,将林宜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美女,叫什么名字?第几次了?”
一开口就味儿冲。
林宜垂眸,压下心底的厌恶,默默往黎子渊身后挪一步。
19. 血色新娘(2)
逃生游戏里的玩家鱼龙混杂,同时也不乏卧虎藏龙之辈,在还没有了解清楚别人的底牌前,林宜选择尽量不跟别人起正面冲突,能借势就借势。
比如,借一借黎子渊的势,推黎子渊出去当挡箭牌。
“嘿,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黄毛男上前一步,伸手就冲林宜抓去。
然而没等他碰到林宜,他的手腕先一步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抓住了。
连番碰到钉子,黄毛男气笑了,用力挣脱。
可谁知他挣脱两下后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了!
他心下一惊,不由正视起对方,却见对方脸色轻松,唇畔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似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对女孩子这样不礼貌,是不是太没绅士风度了些?”黎子渊温柔开口。
黄毛男听得真想大骂,哪来的神经病?都进到这种鬼地方来了,不本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能享受一天是一天的宗旨,还搞什么绅士风度?
“你给我松开,松开!”
“那好吧。”
黎子渊松开了。
不料,黄毛男因为用力挣脱,又因为黎子渊骤然松开,导致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朝后连跌两步,幸好光头男及时扶他一把。
“我他……”
“好了,都别吵了。”
黄毛男撩起袖子,一副要找黎子渊干架的架势,不过下一秒就被秦满义出声打断了。
秦满义当起和事佬:“游戏才刚开始,还不知道后面要面临什么,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闹内讧?”
他给出台阶,黄毛男这才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林宜不动声色地睨一眼秦满义。
他们四个是一起组队进来的,理应互帮互助,可刚才黄毛男朝她发难的时候,秦满义并没有站出来,直到黄毛男吃了瘪,双方高下立分,秦满义才出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他倒是个聪明人。
这时,姚梦寒突然低呼出声:“大家快看卡片!”
卡片?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都纷纷收回注意力了,各自查看起自己的剧本卡片。
只见白色卡片上,一段一段的黑色字体浮现了出来。
恐怖片剧本第一幕,开始拍摄。
这场逃生游戏的机制,要求玩家们必须按照剧本上的情节进行演绎。
姚梦寒还没做好准备,但剧本的第一句台词,偏偏需要她来开场,她脸上不免有些慌乱。
好在作为老玩家,基本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姚梦寒定了定神,念出自己的角色台词:“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这栋酒店大楼看上去,好像已经荒废很久了,里面都没有人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我说嫂子,我们难得出来聚一聚,你扫什么兴啊?”黄毛男在姚梦寒过后,也念出自己的台词。
再接下去,轮到林宜。
林宜笑说:“是啊梦寒,放心吧,这地方我们以前来过,不会有事的。”
【然而夏以璇心想,真的……不会有事吗?距离那件事情发生,才只过了一年时间啊。】
林宜注视着自己的剧本卡片,最后面留下的这几行字,属于夏以璇的旁白。
夏以璇正是她扮演的剧本角色。
上面提到了一年前,还有那件事情,先前司机师傅离开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说酒店一年前出过事。
看来这场游戏,势必要围绕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展开。
可惜,剧本卡片上的内容到这为止,不再更新了,台词和旁白全部隐匿,重新归于空白,这意味着第一幕结束了。
游戏规则,剧本空白期,玩家们可以自由行动。
姚梦寒松一口气:“第一幕就这样结束了吗?感觉演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嘛,我还以为会像剧组真正拍摄那样,要求演员有演技呢。”
不同于姚梦寒的轻松,林宜却是面色凝重。
要求玩家按照剧本演戏,绝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毕竟,剧本可是一部恐怖片。
恐怖片哪有不死人的?万一……剧本要他们去死呢?
“我来总结一下吧。”秦满义推推鼻梁上的眼睛,“从刚才的第一幕台词中,可以得到以下几条线索,首先,在剧本里面,我们六个人都互相认识,约好凌晨一起来恒爱酒店。其次,我们当中只有梦寒第一次来,其他五个人以前就来过。最后,我的剧本上提示我说,这里一年前出过事。”
林宜点点头:“我的剧本也是这样。”
所以他们五个剧本角色都知道一年前发生过什么事,玩家本人并不知道。
玩家想弄清楚,只能等剧本后续展开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秦满义率先动身,推开酒店大门,带领大家进入。
林宜落在队伍的最末尾,进门前,再次抬头望一眼高耸的酒店大楼。
大楼依旧黑沉沉的,像头沉睡中的远古巨兽,只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林宜不敢再看,然而余光却冷不丁地,瞥见楼上某个房间里,一抹白影忽然从漆黑的窗口处飘过!
那、那是……
林宜瞳孔微微一缩,赶忙垂下眼眸。
刚才那抹白影,莫非……是住客吗?难道这里,还有人住?
不对,这是一栋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酒店大楼,怎么可能还有人住?
那如果不是人,又会是什么?
某个不能细思的猜测,浮上林宜的心头。
林宜面上保持着平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如常地跟随大家,进入酒店。
来到一楼大堂,卡片上关于第二幕的戏份缓缓映了出来。
林宜看完后,进入演戏状态,抬手挥两下面前浑浊的空气:“这什么味道啊?也太难闻了吧。”
姚梦寒:“满义,这真是你家开的酒店吗?怎么都没人打理?”
“嘁。”黄毛男冷哼,“女人就是女人,真爱矫情,嫌这嫌那,那你干脆自己回去啊,别打扰我们哥几个聚会。”
“你!”姚梦寒气不打一处来,转头跟秦满义告状,“满义,你看他!”
“好了。”秦满义拍拍姚梦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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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解释道,“这栋酒店的地理位置不好,一年前,我们家已经放弃经营它了,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在这里过夜,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秦满义凑近姚梦寒,咧开嘴坏笑起来,充满了某种不可明言的暗示。
而秦满义过后,接下去的台词又轮到林宜了。
林宜:“说得对,明旭,待会儿你跟我一间房。”
卡!第二幕结束。
和第一幕一样,第二幕的内容也很简短,光头男和黎子渊,在第二幕中依旧没有戏份。
不过就算这样,也透露出来了四个重要线索。
第一个,在剧本中,秦满义和姚梦寒还是一对小情侣。
第二个,恒爱酒店是秦满义家开的。
第三个,秦满义家于一年前,放弃了对恒爱酒店的经营。
又是一年前,看来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极其重大。
剩下第四个线索,就是林宜自己了。
林宜扮演的角色“夏以璇”,貌似和“明旭”是一对,但大家目前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还不知道谁是“明旭”。
由此,林宜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她在剧本中扮演的角色叫夏以璇,怎么秦满义和姚梦寒,好像是以本名出演?
正疑惑着,秦满义率先开口,提议道:“对了,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秦满义,拿到的角色是男主角。”
“我我还有我。”姚梦寒举手,“我叫姚梦寒,拿到的角色是女主角。”
姚梦寒说完,笑嘻嘻地挽住秦满义的胳膊。
不管戏里还是戏外,她跟秦满义都是一对,这叫她很高兴。
他们两介绍完了,剩下的轮到林宜四人。
“我叫林宜,拿到的角色叫夏以璇,配角。”
“我叫黎子渊,拿到的角色叫张明旭,配角。”
林宜诧异地看了黎子渊一眼。
原来“明旭”是黎子渊扮演的,和她的角色“夏以璇”是一对,那剩下的黄毛男和光头男呢?
黄毛男深吸一口嘴里叼着的烟,吐出烟圈:“我叫石彬,角色,朱冲。”
光头男:“我叫杨武头,角色叫孙伟军。”
听完黄毛男和光头男的介绍,不止林宜疑惑了,就是其他人也都纷纷感到疑惑。
这场游戏有点类似剧本杀,按照常理,每名玩家在剧本中,都应该有一个角色名,但事实上,秦满义和姚梦寒用的却是本名。
黄毛男石彬随手扔掉烟头,语气有些不太好地质问秦满义和姚梦寒:“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不是了,”姚梦寒连连否认,“我们的真名也叫这个,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黎子渊和林宜,我们是一起组队进来的。”
什么?他们四个,居然是一起的?
石彬下意识看向边上的杨武头,杨武头也下意识看向他,两人默默地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这下姚梦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好像说错话了。
她咬住唇瓣,到底不敢再吭声了。
20. 血色新娘(3)
黎子渊微笑提醒:“二位不用怀疑,游戏最开始给出的信息里,玩家们的姓名已经罗列过了,想来二位应该记得。”
经黎子渊提醒,石彬和杨武头总算想起来了,他们本来还奇怪,游戏为什么要这样罗列,现在倒是找到原因了。
这时,所有玩家的剧本卡片上,同时显现出来一行红字:【大家商量过后,决定住14楼。】
14楼……
光头男杨武头道:“走吧,我们去14楼。”
剧本规定了玩家们住的楼层,这块没什么能自由发挥的地方,倒是房间号不做规定,是不是可以随意安排?
石彬打量一圈酒店大堂,撇撇嘴:“这黑咕隆咚的,连盏灯都不亮,我们上哪找电梯去啊?”
不料,秦满义却道:“我知道电梯在哪,跟我来吧。”
他这话一出,叫林宜忍不住疑惑,秦满义好像对恒爱酒店的布局很是熟悉?
“秦先生怎么会知道?”林宜索性直白地问出口。
秦满义似是没料到林宜会这么问,脚步有过短暂的停顿:“奥,我的剧本卡片上有这方面的提示,毕竟这家酒店是我家开的嘛。”
原来是这样,这个理由倒也很合理。
林宜点点头,不再问了。
一行六人在秦满义的带领下,顺利找到电梯,进入电梯间,按亮14楼的按键。
电梯缓缓上升,顶上的小灯照下来惨白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脸也照得惨白惨白的。
姚梦寒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秦满义的手臂不放,待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只觉得心里头阵阵发毛:“14楼,好高啊,恐怖片里电梯最不安全了,也不知道楼梯在什么地方。”
不过就算有楼梯,14楼,非得爬得累死不可,万一把两条腿累废了,好像也不划算。
林宜摇了摇头:“楼梯,也不一定安全。”
她的上一场游戏,钱经佑和贾盼兰那两个人就是死在了楼梯间里,所以除非不去触发死路,否则逃到哪里都没用。
杨武头看着秦满义和姚梦寒二人亲昵的举动,语气掩不住地发酸:“你们两个运气倒是不错,拿到了剧本的男女主角色。”
在恐怖片里,通常男女主都活得比较久,最先死的都是些炮灰配角,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
秦满义听出杨武头话里的酸气,心道游戏才刚开始,还是尽量不要跟别的玩家交恶比较好。
他干笑两声:“也不一定,逃生游戏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所谓的男女主活到最后,都是正常恐怖片里的套路,逃生游戏会延续这种正常吗?还真不一定了。
杨武头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叮!
电梯门开,一条长长的幽深的走廊横亘至众人面前。
走廊上没亮灯,地面铺设了一层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情况,人要是待在房间里休息,门外有什么东西经过都察觉不到。
秦满义看看自己的剧本卡片,上面依旧是空白的,他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商量下吧,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住。”
“还能怎么住?当然是……男女一起住啊。”石彬笑得猥琐,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林宜。
黎子渊身体微倾,替林宜挡住石彬的视线,玩笑道:“我看石先生胆子大得很,不如晚上和我住怎么样?我胆子小。”
“……”
谁要和你住?!
石彬在心里骂骂咧咧。
边上的杨武头见苗头不对,赶忙打断:“好了说正事吧,游戏没规定房间,我建议我们大家晚上都住一起。”
他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大家住一起也好互相照应,避免落单。
姚梦寒附和:“对对,我也觉得,我们大家都住一个房间吧,人多也能互相壮胆。”
就在众人准备就这么决定了的时候,一道不赞同的声音发了出来:“不行。”
说“不行”的人正是林宜。
石彬这会儿心情正差着呢,听到林宜的话,火气算是找到了个宣泄口:“不行什么不行?你想找死是吧?想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住去吧!”
在他看来,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听话,服从男人,哪轮得到在这种做决定的时候发言?
黎子渊凉凉地扫石彬一眼:“根据我的经验,通常脾气最差的最先死。”
“你说什么?!”
“好了。”杨武头按住脾气最差的石彬,“就听一听林小姐的想法吧。”
说完,杨武头示意林宜:“林小姐请继续。”
林宜暗道这个杨武头看起来,倒是比石彬会做人。
她自然不会因为石彬那粒老鼠屎的存在就不顾大局,实话说出自己的考量:“剧本确实没规定我们住哪间房,但从第二幕来看,秦满义和姚梦寒,我和黎子渊,都有想要享受二人世界的想法,虽然我们玩家知道这里有鬼,但我们扮演的角色不知道,那么我们一群人挤在一起睡,会不会跟恐怖片的内容相悖?”
这下秦满义总算反应过来了:“林小姐的意思是,这很可能是游戏给我们挖的坑?”
“没错,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挤一间房,放在恐怖片里就成了,一群来这栋酒店玩耍的年轻人,其中两对情侣,前一秒还想着夜里要享受二人世界,下一秒,镜头变成了大家挤在一起,害怕有鬼,中间缺乏铺垫,这会不会算恐怖片拍摄失败?”
要是剧组拍摄失败,大不了镜头重来,但放在逃生游戏里,这种真实会死人的地方,林宜不敢赌。
林宜道:“所以我建议,等后续剧本出现诡异剧情了,我们再开始住一起,到那时,逻辑也通顺。”
的确,秦满义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也感到后怕。
秦满义不吝夸赞道:“还是林小姐心细。”
其实在公寓那会儿,他最开始见到林宜,也是下意识地对林宜产生了轻视。
即便后来黎子渊说上一场游戏自己是靠林宜活下来的,他也半信半疑,直到这会儿才真的有些信了。
这位林小姐的确与他过去遇到的新手玩家不一样。
石彬仍旧不服:“呵,要我说,我看她就是心眼太多!”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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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也少说两句。”杨武头劝阻石彬,“我觉得林小姐说得有道理,在逃生游戏里宁愿谨慎一些,不然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我说你个秃头,你到底站哪边的?”
私心里,石彬不得不承认,姓林的那个女人说得有几分道理,可他就是不甘心听一个女人安排,不然要他的面子往哪搁?
“行了都别吵了。”秦满义主持起大局,“就按照林小姐说的办吧,我们分三个房间挨着住,这样万一夜里发生什么意外,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姚梦寒指指走廊上,目前距离他们最近的三间房:“那就这三间吧,1414、1415和1416。”
林宜看向姚梦寒指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错开分布在走廊的两边。
走廊东西横向,左边房间朝南,右边房间朝北,其中1416就在走廊的西边,靠右朝北,1415则往东边分布过来,靠左朝南。
再过来,接着就是1414,又靠右朝北了。
“1、1414?”秦满义盯着1414号房间喃喃出声,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怎么了秦先生?”林宜问,并顺着秦满义的视线也看向1414号房间。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秦满义像是知道些什么?
秦满义这才回过神:“奥,没事。”
说话间,石彬率先动身,拔腿跑向1416,回头对众人道:“老子住1416!警告你们,别跟老子抢!”
说罢,他立即进门了。
杨武头看着石彬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先前在楼下,他听到林小姐他们四个是一起组队的,还起了跟石彬抱团的心思,可现在看来,这个石彬并不牢靠。
倒是林小姐,刚才明明可以不提醒他们,却还是好心提醒了,想来是念在秦满义和姚梦寒的份上,由此说明,林小姐是个会在意队友的人。
这样的人才值得交好。
“林小姐。”杨武头朝林宜伸出手,“刚才多谢你的提醒,后面我这边要是有什么发现,也会及时告诉你,希望我们能好好合作,活过这一场游戏。”
有人示好,林宜当然不会拒绝,回握杨武头的手,应道:“好。”
随后,杨武头转身进1416去了。
除了1416,还剩下1414和1415两间房。
林宜问秦满义和姚梦寒:“秦先生,姚小姐,你们想要哪间?”
姚梦寒刚要说话,被秦满义抢先。
秦满义尴尬地笑笑:“林小姐,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当然愿意把1415号房间留给你们,但……”
他看了眼怀里搂着的姚梦寒:“你们也看到了,梦寒胆子小,为了她,我们只能选1415号房间,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话落,林宜还没说什么,姚梦寒先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秦满义,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被秦满义一个眼神制止了。
1414,要死要死,一听就不吉利。
秦满义朝林宜和黎子渊表示下抱歉,带着姚梦寒加快脚步地进1415号房间去。
21. 血色新娘(4)
一进房间,关上门,姚梦寒挣脱开秦满义的怀抱,目光里多了些许不解:“满义,你为什么,不把这间房让给林宜他们?”
秦满义去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摘掉眼镜,拿衣角擦擦镜片,声音比先前冷几分:“让给他们做什么?1414的房号一听就不吉利,万一,里面死过人呢?”
姚梦寒愣了。
因为房号不吉利,所以把不吉利的房间留给林宜和黎子渊,可是林宜刚才还好心提醒他们,帮他们绕开了游戏的坑啊。
姚梦寒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秦满义。
再说林宜,目送秦满义和姚梦寒离开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林宜,我不知道他……”黎子渊有些抱歉地开口。
和秦满义还有姚梦寒组队,是他临时做的决定,却没想到秦满义会这样。
林宜转身,寻找自己的房间去,话语里不辨喜怒:“秦先生不适合当队友。”
“好,我听你的。”黎子渊点点头,跟上林宜的步伐。
林宜停下来,仰头问他:“你当真愿意听我的?不问问我为什么?”
黎子渊长叹一息,目光投向长廊尽头的深处:“还用问么?太过自私,确实不适合。”
然而林宜却摇了摇头,重新抬脚:“不是因为自私,逃生游戏里的玩家谁都想活下去,谁不自私?”
“那是为何?”
“因为……”林宜目中闪过一抹暗沉,“因为他把锅,甩给了自己的女朋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满义自己对“1414”这个房间号犯怵,言语上却要包装一番,说自己是为了姚梦寒。
拿自己的女朋友当借口,把锅甩给女朋友,他当真爱姚梦寒吗?
要是爱,他连爱人都能推出去,更何况队友?要是不爱,那就更可怕了。
“如果他跟我们说实话,说是因为自己害怕,大家有商有量,那我还能觉得他的人品算磊落。”
可惜……
“林林,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黎子渊笑嘻嘻地绕步去到林宜面前。
林宜往前走,他往后退。
林宜:“……我觉得你还是叫我林小姐比较好。”
“……”
“我不,林林林林……”
“快走,你挡我路了。”
林宜挣脱开黎子渊这个粘人精,来到1412的房间门口,对黎子渊道:“我们住这间房。”
对哦,谁规定他们必须要住1414了?14楼那么多房间,住哪不行?
黎子渊上手打开1412的房门,走林宜前头进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漆黑一片。
黎子渊尝试开一下灯,结果在这栋酒店已经废弃良久的情况下,灯竟然亮了。
联想到刚才的电梯,看来这栋酒店还通着电,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黎子渊打量一圈房间,感觉没什么问题才让林宜进来。
林宜进房间后,反手关好门,上好保险,提议道:“我们把房间搜索一遍吧。”
“好。”黎子渊应声。
他抬脚去往卫生间,林宜则负责动手翻找床铺和柜子,最后连床底下也没放过。
待到把房间搜索完一圈,黎子渊道:“我这边没什么发现,和正常酒店一样,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里的东西都积了层灰,确实废弃很久了。”
林宜:“我这边也是,没什么发现。”
她来到窗帘前,“哗”地一声拉开明黄色落地窗帘,移开窗户朝外望出去。
这里的走廊东西横向,凡是房间尾号为偶数的,都朝北,而他们玩家是从酒店南门进来的,是以北面的景色,林宜还真没看过。
林宜这会儿看出去,发现酒店北面楼下,居然有一方巨大的露天泳池,且神奇的是,泳池里的水居然没干,就是浑浊了点。
“趁现在有时间,我们来复盘一下吧。”林宜将窗帘重新拉好,走到床沿边坐下,“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么?
黎子渊来到林宜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开始复盘:“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我们拍摄的这部恐怖片,故事主要内容讲述了六个年轻男女,来到男主角家开的恒爱酒店里游玩,然而,其实早在一年前,这家酒店就出过事。”
“没错,也是因为出了那件事情,导致酒店经营不下去,被废弃了,而那件事具体指什么,除女主角姚梦寒以外,其他人都知道。”
可惜,知道的是角色,不是他们玩家本人,玩家只能根据剧本给出的线索进行推测。
“简单。”黎子渊打个响指,“还记得我们这场游戏的名字叫什么吗?叫《血色新娘》,那我就猜,一年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情,一定跟新娘,或者说跟婚宴有关。”
说到这,黎子渊凑近林宜,在林宜耳畔幽幽道:“林林,这场游戏里的鬼,很可能是一只……鬼新娘哦~”
“……”
林宜伸出一根手指头,推开黎子渊凑过来的脑袋:“谢谢,已猜到。”
如果是鬼新娘,有一点可以确定,新娘一定遭遇了不测,或许她发现新郎出轨了,或许她被骗婚了,又或许……
诸多猜测,在林宜的脑海中闪过。
林宜拢一拢紧身上的卫衣,问黎子渊:“你有没有觉得,秦满义对姚梦寒好像没什么感情?我是说,在剧本里。”
黎子渊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看我们的第一幕剧本,姚梦寒觉得这栋酒店大楼荒废很久了,迟疑着是不是真要住这里,石彬说她矫情,再是第二幕,姚梦寒说酒店怎么都没有人打理,又被石彬数落了几句,在这两幕里,秦满义的台词……”
“没错,秦满义的台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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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维护姚梦寒,可是自己的女朋友受了委屈,他怎么会一声不吭,不维护自己的女朋友呢?”
林宜想起方才,就连她被石彬针对,黎子渊一个外人都屡次开口帮她,怎么轮到秦满义和姚梦寒这对真情侣的时候,反而变冷漠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黎子渊:“我知道了,剧本里,秦满义对姚梦寒没多少感情。”
只剩这一个解释了。
黎子渊继续分析:“按角色设定来看,恒爱酒店是秦满义家开的,说明秦满义是个富二代,富二代公子哥经常换女朋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确实算不上稀奇。”
“你们这个圈子?”林宜狐疑地注视着黎子渊。
黎子渊:“呃……”
“原来黎大公子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个富二代公子哥啊……”
看来上一场游戏,她对黎子渊的感觉没出错,黎子渊确实家境很好。
黎子渊自觉说漏了嘴,生怕林宜误会,赶忙三指朝天发誓:“林林我跟他们不一样,真的,我发誓,我是个好人,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相信我。”
林宜:“……”
不是,他谈没谈过恋爱,关她什么事啊?
“你闭嘴。”
“我不。”黎子渊扯扯林宜的卫衣袖子,“林林,我不当公子哥,以后只当你的小跟班好不好?”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和你说了,你先起开,我困了,我要睡会儿,等到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你再叫我。”
“林林~”
“不许说话!”
“……”
总算又降住黎子渊这货了,林宜爬上床,爬进被窝,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他们凌晨进入的游戏,统共就没睡几个小时,不趁现在补觉,万一等后面没时间补了怎么办?
林宜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有意外发生。
其实刚才还有一点,她没跟黎子渊说,那就是她总觉得秦满义,似乎对这家酒店很熟悉。
带玩家们找电梯的时候轻车熟路,看到1414号房间的时候,秦满义脸上的忌惮藏都藏不住。
是因为剧本卡片提示了他什么?那又是什么样的提示,让他不肯说出来,要瞒着所有玩家?
思考着这些问题,林宜困意袭来,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黎子渊起身,去帮林宜把房间里的主灯关了,而后坐到床边,静静地守着林宜。
外面,天色逐渐转亮,云层阴沉沉的,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
1415号房间里,秦满义和姚梦寒两个人躺在床上,正陷入熟睡中。
滴嗒……滴嗒……
水滴滴在瓷器上的声音,清晰、干脆,带着回响,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了过来。
姚梦寒听得眉头皱起,动动眼皮,于昏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22. 血色新娘(5)
滴嗒……滴嗒……
滴水声仍在继续,且比刚才更加响亮。
姚梦寒缓了几秒钟,等意识彻底清醒,确定自己没在做梦,这才微微抬高脖子,企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扫视一圈房间,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布局摆设和他们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唯有那阵持续不断的滴水声,好像……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
难道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
不对啊,她跟满义来到这栋酒店后,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用过卫生间啊,水龙头好端端的,怎么会滴水呢?
先前他们检查过一遍房间,也并没有发现滴水的情况。
蓦然地,一股忐忑不安的情绪从姚梦寒的心底里蔓延开来。
她是老玩家了,深知在逃生游戏里,任何怪异情况的出现,都意味着危险!
咕嘟……
姚梦寒喉咙用力吞咽一记,赶忙躺回去拽住被子,把被子往上拉高一截,盖住自己的大半个脑袋。
她没有醒,对,没错,她一直都没有醒,一直都在睡觉,只要继续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好了。
姚梦寒紧闭双目,不停地自我安慰,可躲在被窝里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滴嗒……滴嗒……
要命的滴水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刻进姚梦寒的脑子里,叫姚梦寒头痛难耐。
姚梦寒到底还是受不住了,被子底下的手一点一点朝旁边的秦满义摸过去。
当指腹碰到秦满义的身体的时候,姚梦寒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块冰,冻得她狠狠打一哆嗦。
是被子没盖好吗?满义怎么这么凉?
姚梦寒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得先把满义叫醒,不然她实在不敢一个人面对。
想着,姚梦寒忍下指腹传来的冰凉,推推秦满义。
秦满义侧身背对着姚梦寒,也是半个脑袋藏在被窝里,只露出部分后脑勺。
姚梦寒推了秦满义两下后,秦满义没醒。
许是她用的力气太小,她加大几分力气,继续推秦满义,结果,秦满义仍没有反应。
这人怎么就能睡那么死呢?也不看看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姚梦寒有些来气,要不是实在害怕,她真想出声直接叫醒秦满义。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可卫生间里的滴水声还没停。
姚梦寒听得实在心烦,也干脆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搭上秦满义的肩膀,试图将背对着她睡觉的秦满义一把掰回来。
但令姚梦寒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秦满义的身体不止冰,还跟块铁板一样特别硬,居然没能掰回来。
姚梦寒错愕了,错愕地盯着秦满义的后脑勺。
当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面前的秦满义身体没动,脖子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将脸瞬间转回来面对她!
一张惨白惨白的,被大量黑发遮住的面孔,猛地出现在姚梦寒眼前,跟姚梦寒差点贴上!
“啊啊啊!!!”
·
1412号房间,早晨八点钟,林宜不等黎子渊叫她,先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林宜就看到黎子渊坐在她床边,手指骨节抵着脑袋,一顿一顿地打起了瞌睡。
没想到黎子渊竟当真守着她,这样看来,黎子渊的确是当队友的最佳人选。
扫一眼手腕表盘上的时间,林宜轻轻摇醒黎子渊。
黎子渊揉了下眼睛醒来:“怎么了?”
林宜道:“我睡够了,你也上来睡会儿吧,换我来守着你。”
“不用,我……”
“你听不听?”
“……听。”
这还差不多。
林宜起身,准备和黎子渊交换位置,谁知这时,一声惊叫突然从外面传来!
“啊啊啊!!!”
林宜被这惊叫声吓了一大跳,赶忙看向黎子渊,黎子渊也朝她看过来。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疑。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姚梦寒!
林宜麻溜地掀开被窝下床,和黎子渊一同打开门出去。
门外,杨武头和石彬也正好从1416里出来,大家直奔姚梦寒所在的1415号房间。
此时1415号房里,姚梦寒屈膝瑟缩在床头,全身发抖,边上秦满义正耐着性子安慰她。
“梦寒,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秦满义轻拍姚梦寒的背脊。
黎子渊来到床边,问秦满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满义面色沉重,他自己都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我们刚才正补着觉,结果梦寒突然惊醒大喊,说……有鬼。”
什么?有鬼?!
刚进来的石彬正好听到这样两个字,吓得他连连躲去杨武头的身后,眼神紧张地扫视秦满义他们的房间:“不、不会吧,难道,难道你们的房间,闹鬼了?!”
要是房间闹鬼,那么现在是1415号房,后面,会不会轮到他们1416?
林宜绕去床的另一边,柔声安抚姚梦寒:“别怕,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
是啊,现在房间里聚集了所有玩家,刚才的可怕一幕已经过去了。
“姚小姐,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林宜问。
姚梦寒这才缓过劲来,看看林宜,再看看秦满义,终于开了口:“我、我刚才,睡着睡着,听见卫生间传来滴水声,于是醒了过来,我心里感到害怕,就想叫醒满义,可谁知这一叫,我看到,我看到满义的脸,变成了女鬼!”
“女鬼?”
“对,我看不清女鬼的脸,但是,但是我我很确定,是个女鬼,绝对是个女鬼!”
一个女鬼,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睡觉,只要一想到这画面,姚梦寒就觉得头皮发麻。
杨武头道:“看来这个女鬼,就是游戏里的鬼新娘了。”
“呜呜,她、她为什么要来缠着我呀?”姚梦寒“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我、我不会是触发了死路吧?”
说到这,姚梦寒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要真是这样,游戏才刚开始,她就触发了死路,那后面岂不更完蛋?
“别慌。”林宜摁住姚梦寒一双发抖的手,“它没对你出手,或许你还没有触发死路。”
“真、真的吗?”
“嗯。”
林宜的沉稳给了姚梦寒些许勇气,姚梦寒这才觉得心里的恐惧驱散了一些。
从姚梦寒他们的房间里出来,林宜眉头始终颦得紧紧的。
“在想什么?”黎子渊问。
林宜道:“我本来还想,下午我们大家分头搜索一下这栋酒店,现在看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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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鬼已经出现两次了,一次在他们进酒店时,窗口闪过的白影,一次是刚才姚梦寒遭遇到的。
两次出现,都毫无征兆,要是这种时候玩家们分散开,无疑非常危险。
“林林,你饿不饿?”
回到房间,黎子渊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面包和水,递给林宜。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宜确实觉得饿了,便就着黎子渊给的食物,简单吃一口。
吃完,林宜让黎子渊上床休息去,毕竟等到了夜里,他们两个还需要轮流守夜。
很快,时间越来越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滋……滋……
房间里,照明灯齐齐闪烁,发出接触不良的声音,随后彻底熄灭。
林宜赶忙摸黑到墙边,摁几下开关,结果毫无意外,灯全部不亮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咔嗒。
一束光芒忽地照射过来,林宜诧异回头,就见黎子渊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来一只手电筒。
林宜不禁感叹:“黎先生还真是一只百宝袋啊。”
看来带上黎子渊进游戏,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林林,别叫我黎先生,太生分了,你就叫我子渊,或者阿渊、渊渊……”
“……”
“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貌似也不是一个多正确的决定。
被黎子渊这么一打岔,房间里刚还因为灯灭,产生的那么一点恐怖氛围全没了。
“快看一下你的卡片。”林宜提醒道,顺便也掏出自己的卡片检查一下。
好在卡片上依旧是空白的,没有新剧情出现。
林宜坐回黎子渊身边,和黎子渊一同守着手电筒,守着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呜……呜呜……”
迷迷糊糊中,林宜似乎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门外传来。
听声音是个女人,如凄如诉,似有数不尽的哀怨,直往人脑子里钻。
林宜醒了。
等等,她不是和黎子渊一同在床边坐着吗?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醒。”林宜推一推身边同样熟睡的黎子渊。
黎子渊醒来,迎上林宜凝重的神色,也很快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睡着了?
手上,手电筒的光还亮着。
林宜跟黎子渊一块坐起身,才发现他们两个是横躺着睡的,也就是说,本来好好地坐在床边,忽然双双失去意识?
难道,是剧本的作用力?
林宜赶忙再看一眼自己的卡片,果不其然,剧本第三幕,于卡片上映了出来。
【夜深了,恒爱酒店里的六个人,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可是睡到凌晨一点钟,一阵女人的哭泣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姚梦寒被这哭声惊醒,睁大眼睛仔细聆听。
错不了,真的有女人在哭。
会是好姐妹夏以璇吗?
不,以璇的声音不这样,再说按照以璇的性格,她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了,只会嚷嚷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绝不会哭得像现在这样哀怨。
那……会是谁呢?
姚梦寒决定,她要出去看看。】
所有玩家的卡片上,同时出现了这么几段内容。
此时1415号房间里,姚梦寒脸都白了。
剧本要她,出去看看。
23. 血色新娘(6)
恐怖片常见作死套路,主角发现异常,总要出去看看。
【在出去看之前,姚梦寒心里又感到害怕,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陪同自己一起?
1.姚梦寒看向身边正在熟睡中的秦满义,伸出手,推推秦满义。
2.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请选择。】
卡片上,除去前面几段内容,又多出了后面这几段话。
姚梦寒看后大松一口气。
还、还好,还能找个人作陪,有选择的余地,就是要对不住满义了。
姚梦寒选择第一个选项,推推边上的秦满义。
秦满义被推醒,醒来不禁感到疑惑,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有,门外……谁在哭?
那哭声哭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时,姚梦寒的卡片上旁白消失,台词出现,她照着台词,对秦满义道:“满义,你、你听没听到?门外,好像有个女人在哭。”
秦满义下意识想要点头,好在他还记得剧本卡片这回事,保险起见,先掏出卡片快速浏览一遍内容。
他只能看到公众部分的剧本,关于姚梦寒后面额外的几段话他看不到。
随后,他的卡片上也出现了新台词。
【1.秦满义抬手,手背贴上姚梦寒的额头:“梦寒,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产生幻听了?哪有什么女人的哭声啊?快睡觉吧。”
2.秦满义面色难看地点点头:“我、我也听到了。”
请选择。】
选择……
秦满义陷入了两难。
哭声他当然听到了,但……按照恐怖片常见套路来说,一对夫妻遇上灵异事件,往往妻子最为敏锐,而丈夫总以为妻子精神出问题了,不相信妻子,这也就导致故事出现两个极端。
一个,妻子频频遭遇灵异事件,另一个,丈夫那边始终岁月静好。
秦满义做出了选择。
他装作被剧本强迫,不是出自本意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抱歉地看向姚梦寒,把手背贴上姚梦寒的额头:“梦寒,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产生幻听了?哪有什么女人的哭声啊?快睡觉吧。”
随着这句台词的出现,姚梦寒那颗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心,再度高悬起来。
【1.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2.姚梦寒求助秦满义:“满义,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吧。”
请选择。】
姚梦寒哪还需要犹豫?当然是选第二个了。
“满义,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吧。”
闻言,秦满义脸上露出了不耐:“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好看的?你要再不睡的话,我可先睡了。”
说完,秦满义重新躺下,侧过身背对姚梦寒,拉上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被子里,秦满义五指用力抓紧自己胸前的剧本卡片。
在他的那张卡片上,最末尾出现一行字:【秦满义拒绝了姚梦寒,但其实,那阵哭声他听到了,熟悉的,来自一年前的,哭声。】
姚梦寒也快要哭了:“满义,你就陪我出去看看吧。”
这句不是台词,是她自己的话,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秦满义用被子把自己盖了个满头满脸,对姚梦寒的求助不做回应。
姚梦寒绝望了。
她的剧本卡片,缓缓映出来一行字:【姚梦寒决定独自外出。】
还是这句话,姚梦寒最不想选的选项,还是强硬地留了下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如果不出去,就违反了“玩家必须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剧情”的这一规则,死路触发。
如果出去,万一也是死呢?
姚梦寒真希望自己也能和秦满义一样,不管不顾地躺下埋头睡觉,可是死亡的镰刀已经悬到了她的头顶上。
看着一动不动的秦满义,姚梦寒咬紧下唇,她不相信满义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剧本的意思,既然她的剧本能够选择,那么满义的剧本也一定能选,可满义……
他不是说过,会保护她的吗?难道过去的承诺都是假的吗?
这一刻,姚梦寒感觉自己好像被巨大的黑暗笼罩了,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默默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这支钢笔是她拿一把珍贵的紫色钥匙,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驱鬼道具,作为自己的保命底牌,连满义都不知道。
眼下游戏才开始没多久,这张底牌就要用上了吗?
姚梦寒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最终她没有其它选择,只能咬咬牙,掀开被子下床,挪动脚步朝门外走去。
嘎吱——
打开房门,姚梦寒去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幽深冗长,前后两端都陷入了漆黑,那女人的哭声仿佛就从漆黑的深处传来,直往姚梦寒的脑子里钻。
姚梦寒双腿一下发软,哪里还走得动道?可卡片上的剧本又更新了。
【姚梦寒选定东西某个方向,朝那走去。】
没有规定究竟是朝东走还是朝西走,剧本再一次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到底……该往长廊的哪一端走?
这一选择,很可能将决定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或许是生,又或许是死。
姚梦寒咽咽唾沫,最终脚步朝着东边去。
总觉得……东边应该是生。
然而才迈了没几步,姚梦寒的双腿就快站不住了,心里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既然剧本有一定的自由度,那么,她能不能再找人求助一下?
杨武头和石彬就算了,石彬那人恐怕看她笑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帮她?那就只能找……林小姐了。
咚咚咚。
姚梦寒来到1414号房间门口,敲响房门。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那阵飘荡在长廊上的女人的哭声,忽而一静,长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怎、怎么没声了?
姚梦寒的心狠狠一抖。
哭声没了,表面上看是好事一桩,可、可姚梦寒宁愿刚才的哭声继续啊,至少,那代表了事情还没有发生变化。
如今哭声消失,鬼知道是不是她触犯了什么,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没了哭声,是不是,是不是那只鬼,它出来了?!它来找她了?!
咚咚咚咚……
“林小姐,林小姐求求你开开门,帮帮我,林小姐!”
咚咚咚咚……
姚梦寒将1414号房间的门敲得急促又密集。
下一秒。
嘎吱——
1414的门,开了。
姚梦寒心头大喜,果然求助林小姐是对的,就冲着林小姐先前提醒他们,帮他们避开陷阱的份上,足以说明,林小姐是个愿意对队友伸出援手的好人。
“林小姐,你能不能……”
姚梦寒刚想求助,但话至一半却卡住了。
1414的门开了不假,可……只开启了一条缝隙,且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并没有林小姐的身影。
怎、怎么会?难道,林小姐他们没住1414号房间?那现在开门的,又是谁?
姚梦寒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巨大的压力了,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林宜听到外面长廊上物体倒地的声音,同时姚梦寒的说话声也止住了,不禁猜测,难道是姚梦寒出事了?
林宜坐在床边,和黎子渊互相看着彼此,大气不敢出。
姚梦寒绝不可能胆大到,敢深夜独自一人外出,她会这么做是因为刚才剧本上的要求。
所以她以为他们住在1414号房间,殊不知,他们一开始就换了房号,选择了1412。
那么,刚才那声“嘎吱”的开门声,是谁开的?
林宜垂下眼眸,并不准备出去看。
她是愿意对队友伸出援手不假,但也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现在这种情况,她是傻了才会出去。
然而林宜想得很好,剧本却没打算放过她,几行小字于卡片上浮现出来。
【夏以璇听到门外姚梦寒的说话声,紧接着又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心里头不免感到好奇,小心地打开门出去看看。】
林宜:“……”
这坑人的剧本。
没办法,林宜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黎子渊看她起身朝门口走去,便能猜到一些,也动身下床,提议:“我陪你一起。”
“不用。”林宜道,“你在房间里等我。”
说罢,林宜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长廊上,林宜左右张望一下,望见西边1414号房间门口,果然躺着一个人,正是姚梦寒。
林宜过去探一探姚梦寒的颈侧。
还好,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再看姚梦寒面前的那扇门,开了一条黑洞洞的缝隙,里面像藏了某种恐怖之物,渗出阴冷的风。
林宜不敢再看,抓住姚梦寒的手臂,准备先把姚梦寒拖进他们的房间。
可还没等她发力,余光中,那条漆黑的缝隙里,一抹白影忽地飘过!
林宜心头骇然,吓得手一松,连忙转身拔腿跑回1412去,关门上锁,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黎子渊上来问。
林宜睁着一双受了惊的眼睛,望向黎子渊,这才回过神来,动身拉上黎子渊,远离房门。
“1414号房间,有问题。”林宜将声音压得极低,身体微微发着颤,“还好,还好我们,没住那间。”
如果先前选了那间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要一想到这,林宜就觉得后怕连连。
本来她还想着门都出了,也不介意多搭把手,把姚梦寒拖走,这下好了,姚梦寒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宜再次拿出剧本卡片看一眼,好在上面已经变为空白,并没有要求她看过姚梦寒后必须做什么,那她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剧情演绎。
接下来就只能等,等天亮后再看,看姚梦寒还活没活着。
希望她不会有事吧。
·
第二天,林宜睡眠浅,一早就醒了,拿上一次性洗漱用品,简单清洁下自己。
床边守了她几个钟头的黎子渊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林宜囫囵吃一口,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有鬼,有鬼!”
1415号房间,房门敞开着,姚梦寒的呼喊声从里面传出来。
【清晨,众人听到姚梦寒在房间里大喊有鬼,大家全都一脸疑惑地过去看她。】
剧本的第四幕,开始了。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杨武头和石彬,四人齐齐走出房门,进入1415号房间。
“怎、怎么了这是?”林宜看着房间里头发蓬乱,大喊大叫的姚梦寒,出声问道。
秦满义一边控制姚梦寒,一边对林宜道:“夏以璇,你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哦哦。”林宜应声,按照剧本要求的,上去帮秦满义一同控制住姚梦寒。
三分钟后,姚梦寒才渐渐平静下来,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秦满义找来被褥围住姚梦寒的身体:“梦寒,你到底怎么了?”
姚梦寒这才回神,看看秦满义,再看看林宜,“哇”地一声哭出来,一把抓住秦满义的手:“满义,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这里有,有鬼,有鬼啊!”
秦满义还没说话,林宜先双手抱胸,嗤笑出声:“鬼?梦寒,哪来的鬼啊?你睡糊涂了吧?是不是……梦到某个大帅哥了?”
“不,是真的,我昨晚听到外面走廊上,有女人的哭声,然后出去看,本来想叫上你的,就敲了敲你们的房门,谁知道,谁知道那门自动打开了,可是里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啊!”
【什么?
夏以璇听到姚梦寒说的话,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确实看见姚梦寒独自一人晕倒在1414号房门外,难道……姚梦寒说的是真的?
不,她才不相信姚梦寒的鬼话,可是……那抹白影,又要怎么解释?其实昨天晚上,她也被吓到了不是吗?】
姚梦寒满脸恐惧地看着林宜和黎子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你们,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听了这话,林宜更加没好气了:“我们当然是人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昨天晚上敲错了门,我和明旭才没住什么1414,我们住的是1412!”
这话一出,别说剧本里的角色惊讶了,就是玩家们本人也很意外。
秦满义忽地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他昨天就不选1415了,而是应该卖一个好给黎子渊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昨天的事情放心上。
“我我不管,我不要再住在这里了!满义,这酒店我们来也来过了,待会儿就走吧,好不好?”
“不行!不能走!”一旁的杨武头突然出声,语气十分强硬地打断姚梦寒。
姚梦寒不仅没觉得不满,反而是感激地看向杨武头。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剧本角色要她说出离开酒店的话,可他们玩家心里都清楚,这酒店不能离开啊。
恐怖片势必要在酒店里拍完,玩家要是离开了,大概率会触发死路。
“为什么不能离开?”姚梦寒继续念台词,心里头却是希望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别再作死了。
杨武头下意识要回答姚梦寒的问题,脱口道:“当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所有玩家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转向杨武头,屏住呼息,静等杨武头接下去的话。
但很可惜,杨武头话说一半不说了。
不是杨武头不愿意说,是他的台词到这就结束了,接下去,只剩下他的一段内心独白。
【孙伟军差点就要把那件事情说出口,好在及时收到了秦满义递来的严厉警告的眼神,这才没酿出祸事。
那件一年前的,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不能说啊。】
“老子受不了了!”石彬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我也要走!这破酒店谁爱待谁待着去!”
说罢,石彬抬脚朝门外走去。
秦满义放下姚梦寒,赶忙动身追出去,剩下的林宜三人也紧追而上。
离开1415号房间,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秦满义一把拉住石彬:“朱冲!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是你们疯了才对!好端端的非要来这个酒店,一年前的事情,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你给我闭嘴!”秦满义一把拎住石彬的衣领,“之前说要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兴奋,还觉得刺激吗?怎么?现在知道怂了?”
“我、我那时候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朱冲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昨天晚上的那阵哭声,他也听到了啊,姚梦寒没有说谎,这家酒店,真的闹鬼!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杨武头上前几步,过去拉架:“行了都别吵了!松手!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
多了杨武头的加入,三人更加乱成一锅粥,唯有林宜双手抱胸,冷笑着站在旁边,看秦满义三人互相拉扯的场面。
黎子渊看不下去,也想上去帮忙,被林宜伸手拦住:“你想干什么?”
黎子渊面露纠结:“以璇,我觉得……朱冲说得对,这家酒店,我们确实不该来。”
“怕什么?我说你们一个一个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一年前的事情做都做了,这会儿才知道害怕?你们当时怎么不觉得?”
“我……”黎子渊悻悻的不说话了。
姚梦寒来到1415号房门口,看着走廊上乱糟糟的场面,听着大家说的话,忍不住问:“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声音不响,却像寒气一样蔓延过来,把大家全都冻在原地。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不需要杨武头再劝架,秦满义和石彬都自发地松了手。
秦满义回头,朝姚梦寒走去,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梦寒,你怎么出来了?”
姚梦寒双目紧紧地注视着秦满义:“满义,你们告诉我,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这里以前,你们都遇到过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落下,秦满义唇畔的笑容收住,面色冷然下来。
一年前的事情,似乎是一个禁忌,流转在众人之间,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捅破。
石彬后背靠上墙壁,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杨武头则都沉默下来,谁也没敢再吭声。
别说姚梦寒想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就是林宜等人也想知道,无奈剧本透露出来的线索实在有限。
倒是有一点,林宜能够确定。
根据现在剧本第四幕,大家演绎出来的角色对手戏和台词,可以推测出来一件事情。
除去女主姚梦寒,他们剩下的五个人,对一年前在这家酒店里发生的事情,都非常地心虚。
没错,是心虚,连提都不敢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大家心虚成这样?
林宜思来想去,都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五个人,都是事件的参与者。
或者换个说法,是事件的……行凶者。
“梦寒,你听我说……”秦满义抬手扶住姚梦寒的肩膀,试图解释。
姚梦寒却一把甩开秦满义:“我不听!满义,我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跟朱冲一起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说到这,姚梦寒回头问众人,“你们还有谁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
她目光希冀地望向大家,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无声。
谁都知道,玩家们不能离开酒店,偏偏剧本又要求离开,这里面必定存在着死亡点,哪还有人敢陪姚梦寒冒险?
姚梦寒自然也清楚这些,没办法,只得将希望落到林宜身上,朝林宜求救,寄希望于林宜善良,能陪她一起。
【1.答应姚梦寒,跟姚梦寒走。
2.拒绝姚梦寒,并向秦满义投去含情脉脉的眼神。
请选择。】
林宜的剧本卡片上,出现了这么一道选择题。
林宜:“……”
要她选,她肯定是选择拒绝姚梦寒,只不过为什么要向秦满义投去含情脉脉的眼神?难道夏以璇,暗恋秦满义?所以秦满义不走,她也不走?
要真是这样的话,夏以璇这个角色,不仅觊觎闺蜜男朋友,还是个恋爱脑。
林宜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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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想留下。”
说完,林宜按照剧本要求的,含情脉脉地看向秦满义。
这下姚梦寒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她想不明白,她不是女主吗?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不是通常都能活到最后吗?为什么到她这就不灵了?
自进入游戏以来,睡觉遇上鬼的是她,夜晚听到哭声,被剧本逼着出去看的是她,现在要挑战游戏规则的还是她,为什么?
另一边,黎子渊默默挪步,挤进林宜和秦满义之间:“以璇不走,我也不走。”
好的,确诊了,张明旭这个角色也同样是个恋爱脑,对夏以璇死心塌地。
石彬拿下叼在嘴里的烟头扔地上:“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你们不走,我走!”
说完,石彬大步离开,朝电梯间走去。
姚梦寒目光闪烁两下,想到虽然没能拉更多人下水,但好歹还有个石彬,真要出什么事,石彬也能分摊下风险。
姚梦寒咬咬牙,只得动身去追石彬。
他们两离开后,剧本第四幕并没有结束,卡片上的剧情和台词还在持续更新着。
黎子渊继续扮演张明旭,拉上林宜,把林宜拉回1412房间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明旭,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夏以璇,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跟秦满义眉来眼去算怎么回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说得再明白点,夏以璇,没有人是傻子,刚才姚梦寒也在,你就不能收敛点吗?觊觎闺蜜的男朋友,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怎么?你现在觉得要脸了?那你一年前在这家酒店里,当着我的面强.奸赵媛媛的时候,你当时怎么就……就不觉得……要脸?”
林宜低头,震惊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剧本卡片,卡片上的台词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会这样?
别说林宜,黎子渊更是震惊了。
林宜卡片上的台词,不属于公共部分,只有林宜自己看得见,黎子渊事先并不知情,直到听林宜念完,黎子渊才了解,他扮演的角色张明旭,过去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林宜抬起头,和黎子渊相互看着对方,除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震惊外,还有深深的担忧。
一年前在这栋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个果然都有参与,那个叫赵媛媛的人,莫非就是……
如果张明旭对赵媛媛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么其他人呢?又做了什么?
游戏要他们根据剧本演戏,这剧本的主要故事内容,八成就是讲述他们这些人,在一年前做了恶,于是厉鬼开始报复他们了。
这样的话,剧本越往后,角色越会面临死局!那玩家们困在其中,要怎么逃?
此时酒店一楼大堂,姚梦寒和石彬也有剧本戏份。
一走出电梯,越往大门去,姚梦寒的脚步越来越缓,最终停下,问石彬:“朱冲,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满义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嘁,我说嫂子,这件事情啊,你要真想知道,你最该问的是秦哥,还有……”石彬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近姚梦寒。
四周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亮,石彬细细长长的人影骤然压下来,姚梦寒心底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忌惮,一只脚朝后挪了半步。
石彬弯下腰,凑近姚梦寒:“嫂子,我真心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或者……”
石彬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姚梦寒的下巴:“你要不跟了我?再怎么样,我也比秦哥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强。”
人面、兽心?
姚梦寒倏地抬头和石彬的目光对上。
在石彬的台词里,对于秦满义的描述居然是人面兽心,而石彬对此也感到万分诧异。
所以一年前,他们每个人都到底做了什么?
剧本第四幕,完成。
楼上,第四幕刚一结束,陷入空白期,杨武头等不及地敲响林宜和黎子渊的房门。
林宜打开门,门外,站着杨武头还有秦满义。
杨武头快言快语道:“来交流一下线索吧,我现在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什么发现?”林宜问。
杨武头的目光从林宜和黎子渊还有秦满义的脸上一一扫过:“我怀疑,剧本里面一年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我们这些人都是行凶者,因为刚才剧本第四幕里,我的卡片上出现几段旁白,原来我之所以不跟姚梦寒一起离开酒店,是因为我连续几晚都做了一模一样的噩梦,梦里,我被一个穿着白色婚纱,浑身是血的鬼新娘追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才答应秦满义,再来一趟恒爱酒店。”
听完杨武头的讲述,秦满义默了默道:“我也一样,剧本旁白告诉我,我也是因为连续做噩梦,梦见鬼新娘,才组织大家再来一次恒爱酒店。”
这也再次证明了一年前,他们集体都做下了一件恶事。
“林小姐,你这边呢?”秦满义问林宜。
林宜道:“我没做过什么噩梦,但的确也参与过一年前的事件,还有就是……”
林宜一言难尽地看向秦满义:“夏以璇暗恋秦满义。”
秦满义:“……”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情况。
“到我了。”黎子渊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打断林宜和秦满义之间说不清楚的氛围,“我一年前在这栋酒店里,欺负了一个名叫赵媛媛的女生。”
这话一出,杨武头和秦满义都直接惊了。
他们的剧本到目前为止,给出的线索都很有限,唯独黎子渊说出的这条,直接说明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黎子渊一脸头大地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会这么混账。
本来他还有些迟疑,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但看杨武头毫无隐瞒地说出被鬼新娘追杀的事,主动跳了恶人身份,那黎子渊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这场游戏,玩家们的角色恐怕是全员恶人,那就没必要伪装了。
“看来事情很明朗了。”杨武头长舒一口气,总结道,“一年前,我们五个人,在这栋秦满义家开的酒店里,对一位名叫赵媛媛的新娘做下了恶事,导致新娘死亡,一年后,秦满义和我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一个浑身是血的鬼新娘追杀,为了解决噩梦,秦满义组织大家,再次来到这栋酒店,却不曾想,频频遭遇诡异事件。”
不,准确来说,遭遇诡异事件的是姚梦寒,一个并没有参与过一年前那场恶事的人。
为什么?鬼新娘最该报复的不应该是他们五个吗?为什么反而多次针对姚梦寒?
这个问题林宜暂时还想不明白。
黎子渊肩膀斜靠着门框,竖起两根手指道:“那接下去我们只需要再搞清楚两个点,第一个,除了我以外,你们其他四个人还对赵媛媛做了什么,第二个,赵媛媛,是怎么死的。”
林宜赞同地点点头,或许搞清楚了,也能从中找到生路。
“好了。”秦满义道,“我们先去楼下看看他们吧,我有点担心梦寒。”
他这提议大家都没意见,确实该下去看看,看姚梦寒和石彬有没有离开酒店,说不定游戏会给出些线索。
大家跟着秦满义,在秦满义的带领下坐上电梯,径直去往酒店的一楼大堂。
来到大堂,来到大门前,林宜见到姚梦寒和石彬二人,他们正准备开门,然而这时,剧本第五幕也开始了。
卡片上,第五幕的内容缓缓映出来,林宜将其快速浏览一遍。
等浏览完,林宜心下骤然发紧,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向其余玩家,而其余玩家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因为剧本第五幕,这场游戏的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姚梦寒和朱冲再也不想留在这栋酒店里了,两人执意来到一楼,准备打开大门出去。
谁知他们拉了拉酒店大门,竟意外发现,大门打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门也没有上锁的迹象啊。
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叫他们更加坚定了想要离开的念头,立即找来工具,动手砸窗。】
【经过几番努力,窗户终于被二人砸破,朱冲欣喜不已,一把推开姚梦寒,抢在姚梦寒前面,率先爬窗翻出去。
姚梦寒气得在心里大骂朱冲,但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朱冲翻窗出去后,姚梦寒也赶忙再次来到窗边,抬腿跨上窗台。
谁知她刚要翻出去,视线无意识地向下一瞥,竟见到了这辈子,都没曾见到过的恐怖的一幕!
朱冲躺在窗外的空地上,四肢扭曲,五官喷血,断裂的骨头碴子刺破血肉,扎穿衣服冒出来。
姚梦寒骇然大叫,收回跨出去的腿,一屁股摔倒在地。】
这是剧本所有玩家都能看到的公共内容。
石彬一个腿软,“咚”地一声瘫到地上:“怎、怎么会?怎么会是我?”
第一个死者,是朱冲,是他扮演的角色!
如果换成正常恐怖片拍摄,有导演,有后期,死亡镜头都是假的,演员本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可、可是,这里是恐怖游戏啊!角色死亡,那演员是不是也要,跟着真实死亡?
换句话说,他死定了!而且,还是如此凄惨的死状!
24. 血色新娘(7)
“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石彬仰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惊恐地向众人求救。
同时,一股骚臭味从石彬的腿间弥漫开来,没一会儿工夫,石彬的裤.裆就湿了。
姚梦寒皱眉,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挪步躲去秦满义的身后,目露同情地看一眼石彬,心里头不禁感到无比的庆幸。
幸好,幸好剧本第五幕戏份,成功翻窗出去的人是石彬,不是她,这倒也符合石彬的角色性格,更符合石彬本人,喜欢争抢。
姚梦寒有点放心了,看来拿到剧本的女主角这一角色,的确是一种幸运。
秦满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弯下腰,朝石彬递出手去:“先起来吧,石先生。”
石彬慌得六神无主,看到秦满义递来的手,无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茫然地回握住秦满义,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在这间隙里,林宜抽空看一眼剧本卡片,发现了一件事。
自第五幕旁白出现后,台词戏份并没有紧接着到来,这是不是说明,游戏给了玩家们一定的应对时间?
“商量一下吧。”林宜道,“趁接下去的戏份还没开始演,我们找一找生路。”
经林宜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石彬回神,连连点头:“对对,商量一下,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救救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死亡?!”
石彬手脚发抖,牙齿打颤,脑子已经因为太过恐慌,失去了思考能力。
秦满义拍拍石彬的肩膀:“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冷静?!”石彬猛地甩开秦满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知不知道?!事情没轮到你们,你们当然能说风凉话了!”
说罢,石彬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瞪向躲在秦满义身后的姚梦寒。
刚才剧本上说什么?说他和姚梦寒砸开窗户以后,他抢在姚梦寒的前面翻窗出去了?
那如果,他不抢呢?
如果他不抢,让姚梦寒先翻出去,是不是死的就不会是他了?!
石彬眼骨碌一转,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姚梦寒察觉到石彬投来的不善的目光,又怎么会猜不到石彬在打什么算盘?
“我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姚梦寒抓紧秦满义的衣袖,“你要是不跟我抢,就是没按照剧本演绎,同样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等于触发死路,还是会死,再者,她也不是傻的啊,就算石彬不抢,她难道还会真傻乎乎的赶在石彬前面翻窗出去?替石彬去死?
石彬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算计,会被姚梦寒猜到,脸色更加铁青了。
这就是游戏里没有新人的坏处。
要是现在有新人玩家在场,新人玩家或许就猜不到他的算计,他就能哄骗新人玩家替死了。
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
在这微妙中,黎子渊清清朗朗的声音出现:“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留意到了没有?”
黎子渊长指点点自己的剧本卡片,点在对朱冲死状描写的那段文字上,问大家:“剧本的这个死状,它正不正常?”
从一楼翻窗出去,就算是个小孩也不至于摔得那么惨烈,更何况一个成年男人。
杨武头不是很明白:“放在平常是不正常,但这里是逃生游戏,不正常才算正常吧?黎兄弟,你想说什么?”
黎子渊也不卖关子了:“我想说的是,这个死状,像高空坠落。”
高空坠落?!
黎子渊这话如同一道电光,一下劈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林宜猛地转头看向黎子渊。
是啊,剧本里朱冲四肢扭曲,骨头碎裂,这不就是像极了高空坠落后的样子吗?可一楼翻窗户出去,怎么能算高空坠落呢?
这条死路的解法,她或许找到了!
“林小姐,看你的样子,你似乎有头绪了?”秦满义忽地把问题抛给林宜。
自进入游戏以来,林宜的表现总超过他的预想,这会儿他还真挺有兴趣,想听一听林宜的想法。
林宜也不藏着:“我是有一些想法。”
秦满义做了“请”的手势:“林小姐请说。”
“不是,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想法?!”石彬急得在旁边提声打断,“你们不快点帮我找生路,听她在这耽误时间?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冷静点!”杨武头一把抓住即将暴走的石彬,“你也是老玩家了,应该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啊,发脾气如果能解决问题,玩家们还需要在游戏里九死一生吗?
压制住石彬,杨武头对林宜道:“林小姐别理他,请继续说。”
林宜扫一眼石彬,说实话,她并不在乎石彬的死活,只是看到石彬现在的样子,又怎么不算是玩家们内心的一种真实写照呢?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便是再有能耐的人都会感到害怕。
林宜收回视线,对其他人道:“黎子渊刚才提醒我了,剧本里描写的死状,的确很像高空坠落,但事实上从一楼翻窗出去,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来自厉鬼的报复,那么想要避免,或许我们可以找找高空坠落和翻窗,这两者之间的共同点。”
“跳。”黎子渊冷不丁蹦出来一个字眼。
林宜诧异地看向黎子渊,没想到黎子渊说的话,与她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错,就是跳,高空坠落是往下跳,翻窗也同样需要往下跳,所以我想到的办法是,避开‘跳’这个动作。”
听林宜说完,杨武头放开石彬,跑到窗户边朝外望一眼,遗憾地摇摇头:“怕是不行,窗台距离地面的高度,不跳应该下不去。”
“下得去。”
什么?众人纷纷再次将目光落到林宜身上。
林宜道:“打碎窗户以后,两只手攀住窗台,双脚慢慢放下去,就可以避开‘跳’这个动作。”
另外,林宜没说的是,根据第五幕给出的内容,她有理由推测,这场游戏里的鬼新娘,一年前就是从楼上跳下去的,而那个楼层,应该就是14楼。
至于为什么,最多不过两种可能,一种是自杀,另一种,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杨武头一拍脑门:“是我傻了,林小姐说得对,这窗台只到成年人胸口位置,除了跳,还能爬呀。”
真是越到紧要关头,越得要保持头脑冷静才行。
也就在林宜刚分析完,玩家们手上的剧本卡片更新了。
第五幕经过刚才的短暂停留,现在继续开始拍摄,仿佛在告诉玩家们,商讨时间结束。
一时间,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石彬。
石彬这会儿已经怕得两股战战了,偏偏台词需要他第一个来开场。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飞快扔掉自己手里的剧本卡片:“不、不!我不演!”
这一场戏,他不能演!要是演了,他会死的!
“不演,你也会死。”秦满义冷冷出声,说出去的话跟桶冰水一样浇下去,把石彬的脑子瞬间浇清醒了。
是啊,不演,他还是会死!
而且如果不演,剧本就不会更新,轮不到后面人的戏份,那么违反规则的也只是他一个,他没办法拉所有人下水!
无论怎么做,要死的都只有他!
石彬又怕又恨,可剧本却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考虑。
秦满义上前几步,抬手按住石彬的肩膀:“石先生,按照剧本演,你或许还有生路,不然的话……”
“可、可是演了,我也要死啊!”石彬哭丧着一张脸,双腿发软,就差给秦满义跪下了。
秦满义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凑到石彬耳畔小声道:“石先生也是老玩家了,难道忘记游戏存在安全期了?”
安、安全期?对啊,逃生游戏有一惯例,那就是当鬼杀完一人后,会产生一段时间的安全期,不会连续杀第二人。
只要有人先他一步被鬼杀死,他不就安全了?
石彬忽而莫名地紧张起来。
秦满义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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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挑挑。”
说罢,秦满义转头离开。
石彬仔细琢磨下秦满义话里的意思,一双死寂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他好像明白秦满义的意思了!
他立即按照剧本上的内容开演,抬脚猛踹一记酒店的大门:“该死!这大门怎么打不开了?!”
姚梦寒拉住石彬,念出台词:“别浪费力气了,大门打不开,那我们就砸窗!”
随后两人开始四下寻找工具。
再接下去轮到秦满义的戏份,秦满义问姚梦寒:“姚梦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走?”
姚梦寒咬咬牙回应:“是,我要离开!”
秦满义怒道:“好,那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以后就再也别来见我!”
“哎呀吵什么吵?梦寒你也真是的,别再作了,你要再作下去,满义可就真不要你了。”林宜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剧本卡片,在姚梦寒过后,也说出台词。
姚梦寒回身,看看秦满义,再看看林宜,对林宜道:“那不是正好?他不要我,你就能如愿跟他在一起了。”
一旁的石彬催促姚梦寒:“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还不快点找工具?!”
然而催促归催促,石彬的声音里却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旦找到工具,意味着他的死亡点越来越近了。
“前台抽屉里有火钳和扳手,你们可以试试。”秦满义忽然这样提醒。
他这话叫大家都忍不住意外了一下。
林宜这会儿剧本上没有台词戏份,可以自由行动,便问秦满义一句:“秦先生怎么会知道?”
秦满义推推眼镜:“自然是我的剧本卡片告诉我的。”
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宜总觉得秦满义对这栋酒店,似乎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
“找到了!”姚梦寒面露欣喜,果然在前台的抽屉里找到了秦满义说的火钳和扳手。
她取出来分给石彬一把,和石彬来到窗户前,利用手里的工具开始奋力地敲击玻璃。
或许是这栋酒店在建造时,为了节约成本,选材就不怎么好,又或许是游戏的原因,经过姚梦寒和石彬二人的努力,透明玻璃终于出现了裂痕。
林宜瞥黎子渊一眼:“明旭,你要是想跟他们一起走,我不会拦着。”
黎子渊道:“我说过,你不走,我就不走。”
随着“哗啦”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窗户被姚梦寒和石彬顺利砸开一个大口。
剧本演绎到这,再接下去就要来到高能部分了,即将迎接游戏的第一个死亡点。
这个时候杨武头并没有台词戏份,他的卡片上是空白的。
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去到石彬身边,小声地对石彬道:“兄弟,我觉得刚才林小姐的分析很有道理,你要不听她的试试?”
谁知这番好心劝告,换来的却是石彬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很有道理?试试看?拿什么试?拿他的命试?!
事情没轮到杨武头,他当然能事不关己地说风凉话!万一失败,死的又不是杨武头!也不是姓林的那个女人!
什么避开“跳”这个动作,归根究底不还是需要翻窗?有什么用?谁敢保证那就是生路?剧本上都说了翻出去以后他会死!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姓林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想报复他,报复他先前对她的针对!
他才不会上当!
这个死亡点想要避开,只能采用秦满义先前说的办法,死一名玩家,获得安全期。
那么,死谁好呢?
石彬经过刚才短暂的恐慌,这会儿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他站在窗台前,快速衡量下窗台的高度,差不多到他胸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想要利索地翻出去,有些难度,最好找人帮忙,托他一把。
想着,他的剧本卡片上适时地出现了新台词。
石彬看过以后,目中忍不住浮起强烈的喜色,随后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绝妙的计策。
他,知道该找谁了。
25. 血色新娘(8)
【朱冲推开姚梦寒,抢在姚梦寒前面翻窗,但他抬脚试了下,发现窗台不低,需要找人帮忙才行。
嗯……找谁好呢?】
石彬扭头,向林宜投去不怀好意的笑:“林小姐,还请过来托我一把。”
【夏以璇上去帮助朱冲。】
林宜的剧本在石彬说完话以后,显现出接下去的剧情。
林宜微微一笑:“好呀。”
帮忙嘛,她最乐于助人了。
林宜高高兴兴地朝石彬走去。
石彬眯起眼睛,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透出森冷的光,暗笑这蠢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林宜一靠近,他就抓住林宜把林宜弄出去,这样一来他就能找一个替身,既完成了剧本要求的抢在姚梦寒前面,又不用自己死,完美。
石彬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林宜惨死的画面了。
林宜走近石彬,面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
她伸出一只手,准备帮石彬一把。
然而就在手即将触碰到石彬之际,石彬反手先一步抓住林宜,一个用力,将林宜拉至窗台前:“去死吧你!”
石彬脸上咧开一个恶狠狠的笑,将林宜用力往窗台外推。
谁知预想中林宜惊慌失色,大喊求饶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反而也跟着轻笑起来。
她怎么会猜不到石彬在打什么算盘?真当她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蠢货。”
温柔又细声的两个字落下,林宜一个转身,另一只手上藏着的玻璃碎片猛地划过石彬的脖颈!
石彬打死也想不到,林宜手上居然藏了碎玻璃片,居然早就对他有了防备!
一阵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同时伴随着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石彬顿时慌了神,本能地松开林宜,去护自己的脖子。
林宜赶忙推开石彬,往远离窗台的方向跑。
然而无论是她的力气还是速度,到底比不过石彬一个成年男人。
在石彬发现玻璃碎片只划破了自己的表皮,并不能划破喉管后,更加发了狠,一把揪住林宜的后衣领:“你找死!”
林宜眸中冰冷一片,手中的碎玻璃片再次朝石彬划去。
不过这一回,叫林宜意外的是,不等碎玻璃片划到石彬,石彬的衣领竟也被一只大手抓住了,随后“砰”的一声拳头到肉的声音,重重地砸到石彬脸上。
石彬脸一歪,吃痛之下不得不放开林宜,去抵御另一份危险。
可黎子渊却像是擒小鸡一样地擒住石彬,再向上一拎,石彬大半个身体立马翻上了窗台。
“别别杀我!我错了!!”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石彬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狠意?身体趴在窗台上,两只手死死地攀住窗框,不让自己掉下去,目光哀求地望向黎子渊。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黎子渊这个小白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黎子渊温柔一笑:“可是石先生看起来很不听话呢。”
什么?
黎子渊凑近石彬:“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林林动手?”
“不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饶了他?
林宜听到石彬的求饶,只觉得可笑。
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如果不是黎子渊站在她这一边,恐怕现在的她早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饶了石彬,给石彬下次再杀她的机会吗?林宜可没这份善心。
林宜回到窗台前,手中带血的碎玻璃,尖端用力戳进石彬的手背!
“啊!!”石彬惨叫出声。
他叫得越响,林宜戳得越狠,来回捻动,刺破皮肉,刺进骨头,血珠子像泉眼一样不断往外冒出。
“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再见了,石先生。”林宜礼貌道别,跟黎子渊合力,将石彬的身体推出窗外。
砰!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窗台外的地面上,石彬就跟剧本里描述的那样,四肢扭曲,五官喷血,断裂的骨头碴子刺破血肉,扎穿衣服冒出来。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颤,嘴里不断吐着鲜血,不甘地转动眼珠子,朝林宜所在的方向死命瞪去。
那目光里有不可置信,有不甘心,但更多的还是对林宜的怨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林宜冷冷地俯视石彬,直到石彬的双目逐渐失去焦点,彻底死透,才扔了碎玻璃,拍拍手,清理下手上沾染的血迹。
“给。”黎子渊从口袋里取出包纸巾,扯一张递给林宜。
林宜接过:“谢谢。”
对于黎子渊的身手,她心中也有数了,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黎子渊果然是练过的。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带着黎子渊进游戏,相当于身边多了个保镖。
解决完石彬,剩下的姚梦寒三人都已经看傻眼了。
第五幕剧本,拍摄结束。
剧本一陷入空白期,姚梦寒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他死了,就这么,就这么死了?”姚梦寒抬起头,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望向大家,最后定格在林宜和黎子渊的身上。
“你们,杀了他?”姚梦寒喃喃问出声。
在进来游戏前,她对黎子渊和林宜的印象,分别是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柔弱甜妹,可刚才,他们对石彬下手却毫不手软!
林宜温和一笑,纠正姚梦寒:“姚小姐,是鬼杀了他。”
是啊,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到了,刚才是石彬先对林宜出的手,林宜不过出于自保。
“抱、抱歉。”姚梦寒低下头,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林宜至少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去害过别人,她只是惊讶于,自己对队友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惊讶于和别人比起来,她好像太天真了些。
“先起来吧,梦寒。”
一只手递到姚梦寒面前。
姚梦寒迎上秦满义关切的眼神,换作以往,她定会抓紧秦满义不放,但这会儿她忽然想到,自己对满义又了解多少?
她避开秦满义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秦满义看着自己空置的手掌,收回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目中掠过一抹暗芒。
他的这些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悄然落入林宜眼中。
林宜乌黑的瞳仁覆上一层沉凝,有一个问题萦绕上她的心头。
为什么石彬先前明明害怕得要命,甚至怕得把剧本卡片都扔了,但在秦满义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突然转变了?
秦满义,到底对石彬说了什么?
石彬后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想拉她去替死,这一举动的背后会不会和秦满义有关?
林宜不愿深想下去,她很不想去怀疑自己的队友,但如果,事情真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么队友也是时候该减员了。
·
回到14楼走廊上,大家的脸色都很差。
良久的沉默过后,杨武头先道:“石彬的死,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姚梦寒摇摇头,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手脚都还在发着抖,哪有力气思考?
秦满义道:“有一点可以确定,剧本里面角色死亡,意味着玩家也会死。”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这一点已经在石彬的身上验证了。
杨武头问林宜:“林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语气不自主地恭敬几分,不仅仅是因为刚才林小姐提前预料到了危险,手里提前藏了玻璃碎片,更是因为他怀疑,林小姐给石彬提出的生路,或许是正确的。
或许当时石彬按照林小姐说的去做,就不会死了,可惜,石彬这人自己找死。
杨武头可不想去步石彬的后尘,剧本下一个死亡点随时会来,他必须跟林小姐打好关系,以求到时候,林小姐也能给他一些建议。
林宜的确有想法,既然杨武头问了,她也不藏着掖着:“我怀疑,一年前新娘赵媛媛,死于14楼,高空坠落,只是不知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说完,林宜目光一转,落到秦满义脸上。
秦满义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绪,叫林宜无法看出分毫。
杨武头点点头,十分认同:“林小姐,我相信你的判断。”
石彬的死状,外加游戏要玩家们住14楼,杨武头觉得这背后不会没有缘由。
林宜无所谓其他人信不信她,反正她已经决定好接下去要怎么做了。
“等等下午,我准备进1414号房间搜索一遍,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的?”林宜问。
黎子渊一脸幽怨:“林林,说错了,你应该说,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
黎子渊特意在“们”这个字上着重强调,好似埋怨林宜居然把他排除在外了。
姚梦寒不可思议地看看林宜,再看看黎子渊:“你们,你们疯了吗?那房间有问题啊。”
想到昨晚上自己是怎么被吓晕在1414号房间门口的,姚梦寒就心惊,反正她打死也不进去。
但林宜却道:“就是有问题,才需要进去看看。”
就像上一场游戏,402房间是关键点,最终的逃生道具也在那里面找到。
如果她猜得没错,赵媛媛应该就是在1414号房间里坠的楼。
听林宜这样说,杨武头咬咬牙:“我、我跟你们一起。”
他不是新人了,深知在逃生游戏里,主动涉险反而会有意外收获,另外直觉告诉他,跟着林小姐准没错。
“秦先生呢?”林宜问秦满义。
秦满义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既然这样,林宜也不勉强。
很快,众人各自散去,秦满义跟姚梦寒回自己的房间去,杨武头想了想,跟着林宜和黎子渊去到1412号房间。
“林小姐,一会儿去1414的时候,我……我能不能不进去?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在门口给你们把门,不然万一到时候房门突然关上打不开了,也不妙啊你们说是不是?”杨武头尬笑两声解释道。
只是解释完,他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不管他的解释多有理由,仍证明了一个事实,他害怕。
他本以为林小姐会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谁知林小姐却对他说:“好,没问题。”
林宜确实不觉得这算多大的事,反倒是杨武头如果跟着他们进房间搜索,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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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么东西,比如逃生道具,他自己私藏起来呢?
不怪林宜多心,在游戏里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毕竟就算是黎子渊,林宜目前也没有给予他百分百的信任,更别说杨武头了。
再者,杨武头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恐怖片里面,闹鬼的房间无故关门打不开,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的确要以防万一,杨武头的话反倒正合她意。
接下去大家简单商量一下,再用几口自己带来的食物,把中饭解决掉。
此时1415号房间里,姚梦寒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播放着石彬死时的惨状。
一只手忽地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姚梦寒吓得浑身一凛,等看清来到她身边的人是满义后,这才稍稍平复一些。
“怎么了梦寒?”秦满义关切地问。
这一问,姚梦寒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投进秦满义的怀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我好害怕,满义,我真的好害怕,我会不会死啊?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石彬?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我想回家……”姚梦寒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秦满义轻拍姚梦寒的后背:“快了,游戏……很快就能结束了。”
他声音呢喃,似是安慰姚梦寒,又似是在对自己说,抬手推推鼻梁上的镜片,一双躲在镜片后头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房门,望向……林宜他们房间所在的方向。
姚梦寒抬起脸,泪水涟涟地看着秦满义:“真、真的吗?”
秦满义笑着冲姚梦寒点点头,可是这笑不仅没能让姚梦寒觉得好受,反倒让姚梦寒生出怪异的陌生感。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满义自进入游戏以后,就开始变得怪怪的,她真的还能相信满义吗?
姚梦寒茫然了。
而也就在她茫然的时候,秦满义悄悄伸手,探进她的衣服口袋,将她的剧本卡片迅速顺走。
“放心吧梦寒,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你。”
·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左右,林宜三人准备开始行动了,不过行动前,房门冷不丁地被人敲响。
咚咚咚。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门?
“林小姐,是我。”
门外传来姚梦寒的声音。
她怎么会过来?
林宜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宜点了下头,杨武头这才动身过去开门。
门开后,就见姚梦寒一脸犹疑地站在外面,看看杨武头,再看看门里面的林宜,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杨武头侧开身,请姚梦寒进来,随后将房门重新关上。
“姚小姐,有事吗?”林宜问。
姚梦寒抿了下唇,开口道:“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说,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没事,你先说。”林宜搬来只凳子给姚梦寒坐下。
不管是不是姚梦寒想多,林宜都会重视起来,毕竟在以人命为代价的逃生游戏里,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那姚梦寒也没有顾虑了:“你们还记得昨天白天的时候,我正睡着觉,结果听到滴水声,醒来发现旁边满义的脸,变成了女鬼的事吗?”
林宜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她先前还奇怪来着,鬼新娘不来找他们五个复仇,怎么第一个找上的会是姚梦寒?
姚梦寒接着道:“当时我被吓得不轻,只顾着大喊大叫,但现在仔细回忆下我发现,其中有一个细节被我忽略了。”
细节?
“什么细节?”黎子渊问。
这一问,姚梦寒不得不再次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那张惨白惨白的恐怖鬼脸,再次浮现上她的脑海。
姚梦寒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感觉那只鬼新娘,她、她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说完,姚梦寒又抿了下唇,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出这些话很是荒唐。
林宜没有立马表明自己信或是不信,只微微蹙起眉头:“姚小姐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看到了。”姚梦寒的语气不由染上急色,“那张鬼脸面对我的时候,她的嘴巴,好、好像张开了。”
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她张开嘴巴是想吃掉我,可我现在再一想,她当时的嘴型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
姚梦寒越回忆,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杨武头听后松了口气,笑道:“鬼怎么会说话?姚小姐,我看肯定是你想多了,我还从没见过游戏里的鬼会说话的。”
“不一定。”林宜忽然道。
她想起自己进入这个游戏前,天天在公寓里研究群文件,记得里面记载过,有个别逃生游戏不止存在着一只鬼,有的鬼甚至能伪装成人,让人防不胜防。
“姚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鬼新娘用了什么口型?”林宜接着问。
姚梦寒低头沉思:“口型……噢对了,我演给你们看。”
说罢,她抬起头面对大家,闭上的嘴唇上下分开,形成一个扁圆。
杨武头看得一头雾水,抬手挠挠自己的光头:“这什么字?飘?泡?我?”
都不对啊,这些字能有什么含义?
26. 血色新娘(9)
杨武头更加确定了:“嗐,我估计啊,那只鬼就是想吓吓你,这种情况在游戏里很常见。”
“不对。”黎子渊突然出声,打断杨武头,“是‘跑’字。”
这话一出,犹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高高的水花。
林宜豁然开朗:“没错,是‘跑’字。”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游戏一开始,姚梦寒会最先被鬼新娘找上,却又不被鬼新娘杀死。
一来,是因为姚梦寒没有触发死路,二来,就是鬼新娘有话想对姚梦寒说。
“这怎么可能?”杨武头一脸不可思议,问姚梦寒,“姚小姐,这鬼新娘难不成是你家亲戚啊?”
“……”
不怪杨武头这么怀疑,鬼和玩家是天然的敌对关系,玩家只有被它杀的份,哪有反过来被它救的?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秦先生?”林宜问。
姚梦寒摇摇头:“我、我没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满义他……我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以前他带我进游戏,找线索找生路都很积极,也会护着我,可……”
可在这场游戏里,满义似乎变得格外冷漠,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满义,而是先来找林宜他们。
现在的满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或许努力打好跟林宜他们的关系,能增大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姚小姐,这条线索我希望你能继续对秦先生保密。”林宜忽然这样道。
姚梦寒讶异:“这是为什么?”
林宜没过多解释:“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十分笃定的语气,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在姚梦寒的心里扎下根。
直觉告诉姚梦寒,林宜可信。
“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带她活下去,要她答应什么都行。
送走姚梦寒,林宜关上门,一双乌瞳掠过沉凝。
“林小姐,你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了吧?”杨武头道,“万一这个女人在故意给我们提供假线索呢?”
要知道游戏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玩家,哪怕一起组队进来的,在利益面前也不能相信,因为游戏存在着一条隐藏规律。
通常来说,每场游戏结束,活下来的玩家都会获得一把颜色随机的钥匙,颜色越往上,获得的概率越小。
想要加大概率,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减少存活玩家的数量。
这点林宜自然知道,但她有相信姚梦寒的理由,是以反问了杨武头和黎子渊一个问题:“假设姚梦寒没说谎,那么鬼新娘为什么偏偏只提醒她,让她跑?”
是啊,为什么?
黎子渊立即给出答案:“因为她的角色,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过一年前那场恶事的人。”
“没错,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她和秦满义的情侣关系。”
听林宜这么一说,杨武头总算恍然大悟过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鬼新娘让姚小姐跑,一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要她离开我们五个恶人,第二种,要她离开……秦满义?!”
难怪刚才林小姐特意叮嘱姚小姐,让姚小姐务必对秦满义保密。
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杨武头不由暗暗心惊。
他知道林小姐聪明,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直抓核心点,不是光有聪明就够了的,还需要缜密的心思。
“林林,你……是不是怀疑秦先生?”黎子渊问。
大家都是一起组队进来的队友,要是演变成了互相提防和猜忌,心绪多少有些复杂。
林宜笑笑:“没有,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尽量用放松的语气说,权当是安慰黎子渊了,毕竟黎子渊跟秦满义有交情,她没有。
就算有,在生死面前她也不会手软。
那些多余的情感,等活下来了有的是时间去缅怀。
林宜抬腕看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都多了,必须抓紧了。
她招呼上黎子渊和杨武头,按照原计划出门,去往1414号房间。
嘎吱——
推开1414号房间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里面溢出来,冻得林宜三人都不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不正常的温度再一次证明了,1414号房间果然有问题。
咔嗒。
黎子渊摁一下墙上的开关,试图开灯,但不同于别的房间,这间房的灯像是全部坏死了一样,一盏都不亮。
好在黎子渊早有准备,取出手电筒,用手电筒的光进行照明。
可这光一照射出去,房间里的景象叫林宜三人全都当场呆住!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床上白色被子歪歪斜斜,有一半都拖到了地上,并且被面散落着斑斑驳驳的暗色痕迹。
再看地面,落满了白色碎布。
林宜进去,捡起几块碎布翻看,有白纱,也有白色绸缎,镶着精致的小白花,缀了圆润的珍珠。
这是……
“婚纱。”林宜很确定。
她再看这满地的碎布,无一例外,根据材质、刺绣等可以推断出,这些都是从婚纱上撕下来的。
被人用暴力,生生撕碎。
林宜检查碎布的时候,黎子渊也没闲着。
黎子渊去到床边,拿起被子,鼻尖凑近那些斑驳的暗色。
大概是时间久了,上面已经闻不出什么气味了。
黎子渊抬脚去往卫生间,取出纸巾打湿,再回到床前,用湿纸巾一下下擦拭被子上的暗色。
片刻过后,他也确定了:“被子上,有血。”
撕碎的婚纱,染血的被子,化作厉鬼的新娘,还有张明旭一年前欺负了赵媛媛,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浮出水面。
看着这间如同案发现场一样的房间,林宜只觉得浑身发寒。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再找找别的。”
她沉默地搜索起床头柜,还有衣柜等各个角落。
但找了会儿,里面再也找不到其它线索了,倒是黎子渊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林林,我发现了一个U盘。”
黎子渊过来,把一只黑色U盘交到林宜手上。
林宜接过:“在哪发现的?”
黎子渊朝床下一指:“诺,靠近窗台那一侧的床底。”
窗台……
林宜快步去到窗台。
她先前的推测是,一年前新娘赵媛媛,从1414号房间坠楼,如果推测正确,那么窗户一定存在着痕迹。
林宜“哗啦”一声拉开窗户,从黎子渊手中拿过手电筒,寸寸照亮。
这一照,果不其然,窗台上也遗落了少量血迹,还有东西抓挠过的痕迹。
甚至林宜找到了半片断裂的指甲,上面涂满红色的甲油。
滴嗒……
寂静的房间里,忽而响起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
与此同时,门口守着的杨武头也开了口:“林、林小姐……”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宜回头看他,却见对方满脸惊恐,两只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注视着床头的方向!
这表情,林宜哪还有不明白的?
“跑!”
林宜猛地拉上黎子渊,奋力朝门口跑去!
然而就在即将到达门口之际,一只惨白惨白的,涂着红色甲油的手爪攀上了黎子渊的肩膀!
林宜早有准备,从斜挎包里拿出房产证,倏地朝黎子渊身后掷去!
黎子渊只觉得自己肩膀上那团刺骨的冰凉一下消退了,身体的控制权也重新回到了手里。
在跑出房门时,林宜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叫她瞳孔狠狠一缩。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浑身是血的女人就站在他们身后,半藏在黑发里面的两只眼珠子,正往外流出汩汩血泪,一滴一滴,砸到地上,怨毒地盯着他们。
林宜再不敢多看,一个箭步逃出1414。
也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1414的房门,无风自关了。
林宜三人却不敢停下,一口气跑回1412去。
进入1412,林宜也将房门“砰”地关上。
直到身上萦绕着的那股阴冷气息散去,确认安全了,林宜这才脱力地坐上床。
刚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跟黎子渊就要交代在那里面了。
幸好她手上有逃生道具,否则……
林宜越想越感到后怕,不过,她不后悔,她相信他们带出来的U盘,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边上的杨武头也吓得不轻,一边紧盯房门,一边两只脚颤巍巍地后退,直退到林宜身边。
“草!真他妈吓死了!”杨武头低骂出声,不过心里面再一次确定,自己跟着林小姐他们是对的。
没想到林小姐的手里有逃生道具,怪不得她敢深入险境。
黎子渊扯扯林宜的衣袖:“林林,你又救了我,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都什么时候了,黎子渊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份不怕死的心理素质,仿佛刚才遭遇鬼搭肩的人不是他,林宜算是佩服了。
“你别说话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许是黎子渊这不着调的样子,冲散了大家心里的后怕,杨武头终于缓过来一些,问林宜:“怎么样林小姐?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宜做个深呼吸,这才摊开手心:“这里面,应该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黑色U盘,正是黎子渊从床底下发现的那只。
杨武头注视着U盘,喉结滚动,目光一下变得分外火热。
个别游戏里存在着逃生道具,这是老玩家们都知道的事。
不出意外,林宜手上的U盘很可能就是这场游戏里的逃生道具。
杨武头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了。
U盘是林小姐和黎先生冒险进入1414号房间拿到的,甚至不惜耗费了一个逃生道具,他不能起贪念,更不能得罪林小姐。
杨武头的这些心绪转变,林宜都看在眼里,心道杨武头或许算不上是一个理想的队友,但好歹能过及格线。
另一边,黎子渊已经先一步去到床边的书桌前,打开台式电脑了。
这里每个房间,都放了一台电脑,只不过自进入酒店以后,林宜发现自己的手机就没有信号了,那想来网络也是没有的,便把电脑当成了装饰品。
直到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电脑也有很大的用处。
林宜过去,等电脑开机后,把U盘跟电脑连接起来。
“等、等一下。”杨武头喉结滚动,害怕地吞咽一记,“这U盘里面的东西,可能很危险,确定要现在,现在就看?”
听杨武头这样说,黎子渊扭头看向林宜。
林宜道:“确定,道具刚使用完,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一般来说,从游戏里获得的逃生道具,如果没有特殊说明,都默认为驱鬼道具,能帮玩家抵消一次死亡,之后产生一段安全期。
这就跟鬼杀完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杀第二人是同一个道理,这是林宜在公寓里的时候,啃那些群文件时学到的东西。
其实林宜还是有点后悔的,她应该在石彬死后,趁安全期,立马进入1414搜索。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假设进入1414就会遭到鬼的追杀,那1414就是一条隐藏规则,而触发规则,后果只有一个,所以即便她趁安全期进入1414,等安全期一过,鬼依然会找他们,倒不如像刚才那样,鬼找上他们,她立马用道具解决,不然她还得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般听林宜说完,杨武头总算放下心了。
的确,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看这只U盘里的东西来得更安全。
黎子渊操纵鼠标点开U盘,林宜和杨武头全都凑过去细看,就看到打开的界面里,只有一份视频文件。
黎子渊长指在鼠标上点两下,点开这份视频文件。
“来,媛媛宝贝看镜头。”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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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你们放开我!”
视频里,一位身穿白色婚纱的年轻女人,被三个男人推倒到酒店房间的床塌上。
林宜观察下镜头里的房间,装潢很熟悉,和他们玩家现在居住的一样,是恒爱酒店。
“军哥,没想到这娘们儿还挺烈。”
说话的男人背对镜头,林宜看不清他的脸,倒是那个被叫做“军哥”的男人,小眼睛,鹰钩鼻,长得贼眉鼠眼。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孙伟军了,杨武头扮演的角色,区别在于视频里的,是正主。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给我出去!都滚出去!”
新娘手脚并用,不断朝后退,试图去抓手边能抓到的一切,用以自卫。
可偏是她这样越挣扎,那三个男人就越兴奋。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好咧。”
“唔!”
“哎我说你们注意着点,别把我们媛媛宝贝的脸挡了,今天可是她最重要的日子。”
“哈哈哈哈……”
调笑声、喊叫声,从视频里面一一传出来。
在那些声音里,除了三个男人的,还有一个女人,来自镜头方向,口中亲昵地称呼新娘为“媛媛宝贝”。
预感到视频里接下去要发生什么,黎子渊起身离开电脑前,把位置让给林宜,杨武头则也转过身,不忍再看。
林宜也不想看了,可如果不看完,万一错过重要线索也不是个事。
林宜只得忍住心里的不适,继续看下去。
随着视频越放越长,另外两个男人的名字,林宜也很快获悉到了,分别是张明旭和朱冲。
总共三名施暴者,一片片地撕碎新娘身上的婚纱,房间里如同下起了一场漫天大雪,纷飞落下,将新娘彻底推入地狱。
不,还有一名施暴者,那个负责录像的女人。
女人的身份并不难猜,林宜敢肯定,她就是夏以璇。
至此,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就以这样的方式,在林宜面前残忍揭开了。
“林、林小姐,怎么样?有线索吗?”杨武头背着身问林宜。
他和黎子渊都没有看视频后面的内容,可就算这样,那声声传出来的凄惨叫声,也足以令他们头皮发麻。
林宜抿紧唇线没说话。
一直到视频临近末尾,镜头里,三名施暴者像是历经了一场狂欢,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餍足的神色,勾肩搭背,走出房间。
“这富家千金就是不一样啊,皮肤嫩得,那叫一个水灵。”
“可不是?老子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睡睡恒爱集团的千金。”
恒爱……集团?
林宜眉头微蹙,想到他们现在住的这栋酒店名字也叫恒爱,可酒店不是秦满义家的吗?怎么赵媛媛又是恒爱集团的千金?
这两者之间,难道存在着什么关系?
林宜暗暗记下这条线索,接着往下看。
视频里,那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光线昏暗,地面铺了长长的红色地毯,前方一个男人逆着光迎面走来,于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暗影。
见到这个男人,施暴者连同负责录像的夏以璇,好像对他都很是恭敬,又或许是忌惮,镜头一下慌了,下移至男人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上。
随后,视频一黑,播放完毕。
林宜赶忙按几下键盘,将视频倒回去一些,企图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但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走廊上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之镜头一晃而过,速度太快,画面都糊成一团了。
那个男人是谁?会是幕后的操纵者吗?所以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暴行?!
那么,赵媛媛在受辱后,她是自己从窗口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一刻,林宜只觉得四肢发冷,方才在1414遇到鬼影的情况,都不比眼前这份视频来得可怕。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林宜捂住嘴巴忙忙冲进卫生间里,大吐特吐。
黎子渊担忧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他虽然没看视频,但见林宜的样子,连面对石彬尸体的时候都没吐,现在却直犯恶心,可见那段视频的冲击力有多大。
半晌,林宜扶住墙壁走出卫生间,声音格外发沉:“我大概知道,这场游戏的生路是什么了。”
只不过如果真跟她猜想的一样,那么,这件事情或许会让她刷新对里世界的认知。
此时窗外,天色快速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恒爱酒店再一次陷入了浓重的黑暗。
所有玩家的剧本卡片上,剧情再次更新了,第六幕开始。
【白天朱冲的死,带给大家不小的惊吓,这让一心想要离开酒店的姚梦寒,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进入了一个怎样诡异的地方。
而这些,秦满义他们都知道,却唯独瞒着她,这让她感觉自己身边无论谁,都不能相信了。
今夜,她决定离开秦满义,自己一个人找个房间休息。】
【张明旭和杨武头同样被吓到了,知道这栋酒店无法离开后,两人也决定今晚待在房间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外出。】
公众部分的剧情浏览完,接下去,林宜的剧本卡片上,又出现了属于她自己的个人部分。
【白天,夏以璇亲眼看到姚梦寒和秦满义吵架,按照她对秦满义的了解,她敢肯定,姚梦寒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任了的女朋友,快要下位了,她不趁这个时候介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以璇当即给秦满义发去短信,约秦满义晚上十二点,在酒店北面的泳池旁相见。】
十二点,泳池旁,林宜的眸光不由紧了紧。
剧本上标明的这个时间和地点,一看就是要出事的节奏,只是不知道,继石彬过后,接下去的死亡点会落在她身上,还是秦满义身上。
林宜掏出手机,按照剧本要求的,给秦满义发去一条短信:“满义,十二点钟,酒店后面的泳池旁见,我有话想对你说。”
很快,秦满义回复过来:“好。”
27. 血色新娘(10)
给秦满义发完短信,再往后,剧本卡片上的内容又暂时不更新了,林宜确保自己没有遗漏后,这才轻轻松一口气。
“没事吧?”黎子渊过来忧心地问。
林宜笑笑:“没事。”
只是现在没事,等到夜里十二点就不一定了。
“那个……林小姐,你刚才说,你知道这场游戏里的生路是什么了,是、是不是真的?”杨武头见自己的剧本卡片上,没有属于他个人的戏份,暗自庆幸的同时,注意力又回到林宜刚才说的生路上。
如果林小姐找到生路了,那就意味着这场游戏他能活下来了,管它剧本后面还有多少死亡点,他都不用去经历了。
杨武头越想越激动,拖动电脑桌前的椅子,让林宜坐下慢慢讲。
林宜也没辜负他的这番热情,坐下后道:“其实这场游戏并不难,生路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们了。”
刚开始?
杨武头听懵了:“告诉我们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说完,杨武头下意识看向黎子渊,想从黎子渊的脸上找到认同感。
不过杨武头显然失败了,黎子渊跟他不一样,接话道:“林林是说……游戏一开始给我们的规则?”
“没错,你们还记得游戏信息里,第三条规则是什么吗?”
“我我知道。”杨武头举手,“恐怖片演绎完成,游戏结束。”
说到这,杨武头总算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睁大,可随即又浮现迷惑:“可是……这也不对啊,这条规则是生路不假,但演完恐怖片,我们玩家恐怕也死得差不多了啊。”
杨武头两手一摊:“这剧本最后的结局,万一是团灭呢?”
林宜却摇摇头,提出了另一条思路:“听仔细了,这条规则的意思是,要我们把恐怖片演完,演完的意思是,完成,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完成?规则可没有要求我们,必须要按照剧本显示的大结局演完,才算完成。”
“……”
“卧槽,我他……”杨武头脑子骤然清明,无语得差点想要爆粗口了,“这游戏是给我们挖了个文字坑啊!”
的确,规则只说按剧本演,只说演绎完成,游戏结束,可什么叫完成?怎么样才算完成?它并没有明确说,要把剧本的大结局演完才叫完成啊。
另外,假设这个剧本,玩家不死,它就一直更新呢?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提前达成大结局,让剧本没有办法再更新下去!
杨武头这下算是对林宜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过仍有疑问:“那我们要怎么提前完成大结局?林小姐,难道你已经知道结局了?”
这个问题,林宜没急着回答,而是道:“你们应该发现了,剧本有时候会给玩家选择的余地,每一个选择都应该产生蝴蝶效应,通往不同的结局,这就说明,游戏要我们拍的这本恐怖片,它根本没有原先既定的结局。”
“有道理。”杨武头顺着林宜的话深想下去,十分赞同,“那依林小姐看,我们是自己编一个结局?”
如果玩家自己编一个,那事情就好办了,光是这么会儿工夫,杨武头脑袋里就闪过好几种包饺子大结局,越想越觉得看到了希望。
但黎子渊却持有不同的看法:“怕是不能随便编,万一被判定为拍摄失败,后果会很严重。”
好比刚开始选房间,最好不要所有玩家都住一起,为的就是避免不符合逻辑,导致拍摄失败。
林宜道:“黎子渊担心得对,所以就算是大结局,也一定要符合逻辑,那么你们觉得,电影的大结局通常有哪几种类型?”
“哪几种类型……”杨武头皱紧眉头,摸摸自己的光头,“无非就是……要么he,要么be,哦对了,还有一个开放式结局。”
杨武头的这个回答,林宜很满意:“开放式结局范围太广,不适用于我们这本恐怖片,我们只能从he或者be下手。”
黎子渊长指敲敲眉心,道:“he可以总结为正派打倒反派,be恰恰相反,代表反派打倒正派,林林,我说得对不对?”
“对。”
边上的杨武头听黎子渊这么一分析,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那完了啊,完蛋了啊,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玩家妥妥的全员恶人,鬼新娘才是那个受害者,那我们是反派,鬼新娘是正派,我们想活,只能去达成be结局,也就是反派打倒正派,可、可鬼新娘它是鬼啊,我们怎么打?”
要知道逃生游戏里的鬼,那就是无敌的存在,玩家能活下来,不是玩家有多厉害,也不是鬼有多善良,而是纯粹依靠规则束缚。
人跟鬼对抗,杨武头想想就觉得两腿发软,根本毫无胜算。
就在杨武头希望破灭之际,林宜清凌凌地开口:“错了。”
她起身来到电脑前,拔出电脑上插着的U盘,举在手中晃一晃:“你们忘了吗?玩家只是扮演角色,真正作恶的是角色,不是玩家,当剧本开始拍摄,拍摄期间玩家们的确是恶人,但剧本一旦进入空白期,我们就不再是角色,而只是我们自己,没有参与过一年前暴行的自己。”
“我知道了林林,你的意思是,剧本空白期的时候,我们就是正派一方,和鬼新娘属同一阵营。”
“没错。”
“等等。”杨武头打断道,“那玩家和鬼新娘都是正派了,反派是谁?”
他被绕晕了,在这场游戏里,不是只有玩家和鬼新娘吗?那大家都是正派了,缺少反派,又要怎么去达成正派打倒反派的he结局?
对于这个问题,林宜眼中却是掠过一抹暗芒:“谁说……玩家都是正派了?”
“什、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这时突然响起,吓得杨武头差点原地跳起来。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不会又是姚梦寒吧?
杨武头过去开门。
门开后,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梦寒,满脸急色。
剧本上第六幕旁白已经出现了,明确要求姚梦寒今晚自己一个人住,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过来。
看她那么焦急的样子,难道是又有什么线索要提供?
杨武头侧开身,让姚梦寒进去。
谁知姚梦寒刚抬起脚,房间里的林宜见状,脸色大变:“别进来!”
林宜快步跑到门边拦住姚梦寒:“姚小姐,有什么事情还是就这样说吧。”
姚梦寒没料到来阻拦她的人会是林宜,明明她白天还给林宜他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林宜怎么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呢?
“林宜,你……”姚梦寒眼眶一下红了。
林宜知道她误会了,赶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不让你进去,只是剧本第六幕的剧情已经出现,要你今晚自己一个人找间房休息,我怕你一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违反规则。”
这话一出,把旁边差点放姚梦寒进去的杨武头吓出一身冷汗。
他“啪”地拍一记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暗怪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幸亏还有林小姐。
林宜以为自己这样说,门外的姚梦寒情绪能平复下来,谁料,姚梦寒不仅没能平复,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剧剧本,第第六幕?”姚梦寒上下牙“咯咯”打架,全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她这个样子明显很不正常。
林宜隐隐猜到什么,神情也跟着凝重下来:“姚小姐,你别告诉我,你的剧本卡片不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姚梦寒直接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是,我、我的卡片不见了!林小姐,我求求你,你让我进去找找好不好?我可能,我可能落在你们的房间里了。”
白天她去过的地方只有酒店一楼和1415号房间,还有1412号房间。
“在一楼的时候,我的卡片还在我身上,可是就在刚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怎么也找不到卡片了,我跟满义的房间我都翻遍了,可是什么也找不到!林小姐,你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就让我找一找,我保证,找到后我立马就走!”
姚梦寒慌张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卡片不见了,意味着剧本更新她看不到,也就没办法去演绎,死路必定触发!
“姚小姐,房间我们没办法让你进去,不过我们可以帮你找,你在门外看着。”林宜说完,给旁边的杨武头使一个眼色。
杨武头点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会看好姚梦寒的。
而有杨武头这么个高大的人影守着房门,姚梦寒想进也进不去,不得不听林宜的安排。
林宜回到房中,跟黎子渊一起找卡片,将地面和桌底等地方都搜索一遍。
片刻过后,不大的房间很快搜索完了,没有找到姚梦寒的剧本卡片。
姚梦寒整个人都灰败了下去:“怎、怎么会这样?”
两个房间都没找到,她也没再去过别的地方,那卡片会掉在哪里?能掉在哪里?
“不不可能的呀林小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再仔细找找?它肯定在的……”
“姚小姐。”林宜来到姚梦寒面前,冷声打断,“我们刚才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的确没有。”
“那我怎么办?找不到卡片,我会死的!”姚梦寒崩溃了,崩溃地冲林宜大吼。
林宜却沉默下来,有一个猜测,她没敢告诉姚梦寒,那就是卡片不见不一定是掉了,还有可能……被人拿走藏了起来。
“你暂时应该不会死。”林宜忽然道。
姚梦寒哭声一止,一双绝望的水眸里浮现起希望:“你、你说真的?为什么?林小姐,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林宜道:“剧本上说,你白天被石彬的死吓到了,觉得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你,你谁都不敢相信,决定今晚自己一个人住,看这描述,你今天晚上应该不会跟其他人有对手戏。”
没有对手戏,意味着姚梦寒这边的剧情大大减少,很可能今天晚上姚梦寒都不会有剧情,那就不存在会违反规则。
倒是林宜自己,她要是没估计错,今晚的剧情应该主要集中在她跟秦满义的身上。
姚梦寒听林宜这么分析一通,慌乱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一些,但随即又想到,就算她今晚安全了,可只要剧本卡片没找到,那明天呢?明天万一有她的戏份,她又不知道,没办法按照剧本演……
“这、这也只是暂时的。”姚梦寒眼泪继续吧嗒吧嗒地掉,站在林宜面前,显得格外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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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默了默,问她一个问题:“姚小姐身上有逃生道具吧?”
姚梦寒虽然多数时候依靠秦满义,但好歹也是个老玩家,身上绝不可能没有逃生道具。
不出林宜所料,姚梦寒一双含泪的眼睛顿时转为警惕,连连摇头:“没有,我我没有道具,道具都在满义身上。”
她急忙否认,可眼中的警惕之色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反倒叫林宜越发确定。
林宜莞尔:“看来姚小姐是不打算活了。”
“什、什么?”姚梦寒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里,林宜一直是个像朵小白花一样的女生,即便林宜白天对石彬出手,也很难让姚梦寒逆转这个印象,实在是林宜的外貌太具欺骗性了,可现在,林宜说什么?
她用最悦耳的声音,说出了让她最恐惧的话!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林小姐这是,是什么意思?”姚梦寒忐忑地问。
林宜实话道:“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场游戏的生路,不过……需要姚小姐帮忙。”
姚梦寒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心情一下亮起来,可再听后半句话,又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林宜向姚梦寒伸出手,摊开掌心:“姚小姐,把逃生道具交给我,这场游戏,今晚就能结束。”
闻言,姚梦寒倏地瞪大眼睛。
林宜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把她的脑子都干懵了。
哪有人这样堂而皇之地要逃生道具的?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还有,林宜说游戏今晚就能结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找到生路了?
“呵呵,林小姐开什么玩笑?我、我身上真的没有逃生道具。”姚梦寒干笑两声,脚步往后退。
林宜看出她的不舍和顾虑,收回手,也不继续逼了,只道:“姚小姐想清楚了,你的剧本卡片已经没了,一个逃生道具只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死亡对你来说不过早晚问题,现在眼前有一个能换你这场游戏活下去的机会,这笔买卖确定不做?”
林宜的话准确戳中了姚梦寒内心的痛楚。
一个逃生道具换她这场游戏活下去,这笔买卖当然是极其划算的,可问题就在于……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你又怎么保证,你一定做得到?”
姚梦寒见过不少逃生者,至今没有哪一个敢像林宜这样,去担保别人的性命,要她怎么相信林宜?这可是在拿她的命赌啊。
然而话虽这么说,姚梦寒后退的脚步却忍不住停下了,实在是“活下去”三个字对她的吸引力太大。
不得不承认,连她自己都希望,林宜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说服她。
谁知林宜只是微笑:“姚小姐,你别无选择。”
“你!”
姚梦寒一口气堵上胸口,吐不出去又咽不下去,叫她难受得要命。
“姚小姐,相信我,你就能活,要是不信我,逃生道具只能救你一次,你注定会死,是要赌一把还是认命赴死,你自己选。”
林宜把里面的利害关系直白地拆给姚梦寒看。
姚梦寒咬紧下唇,再问林宜:“你不是,已经找到生路了?”
既然找到生路了,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为什么还要她的逃生道具?
岂料林宜道:“姚小姐,我不是做慈善的,你希望游戏今晚结束,还是等拖到明天你死掉以后,我们再结束?”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可就像林宜说的那样,她别无选择,留着逃生道具,她依旧会是个必死的结局,而交出逃生道具,买林宜救她一命,还有生的希望。
姚梦寒太害怕了,死亡的恐惧将她的神经都快压断了。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紧紧地攥着,犹豫半晌后才万分不舍地递给林宜:“这是驱鬼道具,你、你保证,你一定能救我!”
林宜接过钢笔:“放心,你今晚自己选个房间躲好,不要出来。”
这样,就能活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姚梦寒听林宜这样说,一直以来压在心头上的巨石竟真的骤然一松,叫她莫名地对林宜生出了信任。
送走姚梦寒,林宜回房关上门,迎接她的是杨武头充满崇拜的眼神。
“林小姐,高,实在是高,就这样把姚小姐的道具骗来了。”杨武头忍不住给林宜竖大拇指。
林宜瞥他一眼:“我可没骗她,游戏今晚,必须结束。”
她并非贪图姚梦寒的逃生道具,只是今晚还有一场她跟秦满义的对手戏。
黎子渊和杨武头都被剧本要求,今晚待在房间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外出,所以这场戏只能她自己去,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完成游戏的生路,结束游戏,为防万一,手头必须得有一个逃生道具兜底。
“那个……我今晚能不能留在你们房里?”杨武头挠挠后脑勺,不太好意思地问。
有一点剧本说得没错,白天石彬的死,他确实也被吓到了,现在唯有留在林小姐和黎先生的房间里,才让他觉得安全。
林宜道:“可以。”
剧本只要求了姚梦寒自己一个人住,并没有要求杨武头和黎子渊也要各自一个人住,留下没什么问题。
28. 血色新娘(11)
嘀嗒……嘀嗒……
林宜默数表盘上的时间,大约到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出门了。
门外,长廊昏暗静谧,地面铺设的红地毯如血一般诡异,林宜熟门熟路地找到电梯,坐电梯直达酒店一楼。
大概是剧本的作用力,原本出不去的酒店,今晚因着有剧情需要演绎,林宜顺利推开酒店后门,来到北边的泳池旁。
夜色深沉,不见一丝月光。
林宜望着面前的泳池,与她之前在14楼时俯视下来的不同,近距离观察泳池林宜才发现,这泳池虽然有水,但水位极浅,水质浑浊望不见底。
这场游戏的隐藏规则,是要避免“跳”这一动作,如果从岸边掉入泳池,会不会落得跟石彬一样的下场?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极细微的脚步!
林宜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秦满义竟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面色阴郁,抬起两条手臂,似乎正打算做点什么,但在林宜回头的瞬间,又迅速放了下去。
林宜不动声色地将秦满义的这一小动作看在眼里,面上盈盈一笑:“秦先生来得早。”
秦满义回以微笑:“不及林小姐。”
呵。
这时,卡片上第六幕剧情开始更新了。
看完剧情的简要概况,尽管林宜早有准备,心中还是忍不住微微讶异了一下。
她以为这场游戏的死亡点会落在她或是秦满义的身上,事实也的确如此,可不同的是,动手的竟然不是鬼。
并且,夏以璇对秦满义的感情,也并没有她先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夏以璇约秦满义在泳池旁相见,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她只觉得厌恶。
但为了钱,夏以璇又不得不压下厌恶,对秦满义赔上笑脸,用一年前的那件事情作为把柄,要挟秦满义。
今晚,她定要好好敲秦满义一笔。】
【一年前的事情始终像把刀子一样,悬在秦满义的头上,仿佛一只大手,随时会将他推入深渊。
不过好在,石彬已经死了不是吗?只要这些人都死了,那件事情就会永远封存,那么现在,该轮到夏以璇了。】
【秦满义一刀刺进夏以璇的心脏。】
林宜瞳孔轻微抖动了一下。
原来夏以璇并非觊觎闺蜜的男朋友,她早就知道秦满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屡屡对秦满义示好也只是为了钱。
另外,不同于石彬,第六幕的死亡点玩家不是死在鬼手上,而是,死于同类。
林宜轻笑出声。
这笑落在秦满义耳中,叫秦满义无端升起一股烦躁,还有……雀跃。
“对不住了林小姐,等回到公寓我会祭奠你的。”秦满义万分抱歉,可眼里的雀跃却越发强烈。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一柄寒光森森的水果刀露出一截刀尖。
这把水果刀是他在后厨找到的,原本想寻个机会逐一除掉林宜几人,结束游戏,没想到这游戏就好像听懂了他的心声一样,剧本竟完全按照他的意愿来。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已经开始提前享受起,刀尖刺进血肉时那悦耳的声音了,钝钝的,充满了浓郁的满足。
他等着林宜朝他哭诉求饶,就像一年前赵媛媛那样。
然而……
“秦先生。”林宜打破秦满义的幻想,“这一年来,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会害怕吗?”
什么?
“恒爱集团的产业,接手得可还顺利?”
一连两个问题抛过来,秦满义那张雀跃的脸骤然沉下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双目阴沉地注视着林宜,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林宜见他装傻,干脆把话说得再直白点:“一年前赵媛媛在这家酒店身亡,秦先生就是幕后的操纵者吧?”
U盘里视频最后,那道出现在走廊上的影子,秦满义。
秦满义脸上的冰冷忽而融化,笑起来,但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了:“林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朝林宜迈近一步。
林宜没退,做出思考状:“嗯……我想想,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奇怪,你好像对这栋酒店格外熟悉,直到后来我们找到当时的现场视频,我才真正确认。”
视频里有一句话,提到赵媛媛是恒爱集团的千金,可恒爱酒店不是秦满义家开的?
答案有两个,一个是秦满义和赵媛媛属于一家人,另一个,赵媛媛死后,酒店才属于秦满义。
林宜更偏向后者,原因也很简单,在这场事故里,赵媛媛作为新娘,那新郎呢?新郎始终没有出现。
总之不管哪种答案,都可以确定,秦满义和赵媛媛的关系不简单。
“林小姐倒是很会分析,不过就这样认定我是幕后的操纵者,会不会太草率了些?”秦满义再朝林宜迈近一步。
林宜笑笑:“当然没那么简单,其实游戏一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在剧本里都有角色名,唯独你跟姚梦寒使用的是本名出演?直到看到那份视频,我才终于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为什么我们扮演的角色,在视频中都出现了,独独不见你跟姚梦寒,因为你是赵媛媛死亡背后的操纵者,你就是角色本人,自然不需要扮演,至于姚梦寒,她没参与过一年前的事情,意味着没有角色能给她扮演,她也只能使用本名出演,秦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此时的秦满义,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因为林宜分析的这些,全对。
这也是为什么这场游戏不同于过去,最初给出的信息里就把玩家们的姓名都罗列了一遍,其目的就在于告诉大家,秦满义和姚梦寒都用本名出演,跟其他玩家存在不同。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以为这种不同,是作为男女主的缘故,觉着男女主总会特殊些,就没有深想。
“林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惹人厌恶?”
“是吗?”
“乖乖的,像姚梦寒那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真是遗憾啊,石彬那蠢货居然没能解决掉你,把你给留到了现在。”
秦满义边说边继续朝林宜走近。
林宜不得不沿着泳池的边缘往后退,尽量离泳池远一点,再远一点。
“秦先生,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呵,队友?林小姐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进入这场游戏,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队友。”
话落,秦满义抓起藏在袖中的刀子,猛地刺向林宜!
林宜大惊,转身想跑,但不管是力气还是速度,她都比不过秦满义,没能跑几步就被秦满义扑倒在地,只能举起两只手死死地抵住秦满义刺下来的刀尖。
刀尖距离林宜的眼睛越来越近,秦满义伸舌舔舔嘴唇,目中全是无法掩饰的癫狂。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林宜求生本能爆发,拼尽全力抵抗,叫秦满义手中的刀尖一时半会儿竟落不下去。
林宜试图用言语让秦满义分心:“临死前,有一个问题还希望秦先生能为我解惑,如果我没猜错,一年前,赵媛媛是你的新娘,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为什么?”秦满义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然是为了钱啊,有了钱,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赵媛媛那蠢货,她父母死后留给她再多的财产又怎么样?她守得住吗?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我把她推下楼后伪装成婚闹自杀,天衣无缝,我有什么错?”
说到这,秦满义目中的癫狂转而被一抹烦躁所取代:“说实话林小姐,你真的很让我意外,在这之前我没有想到,你会是玩家里最棘手的那一个。”
林宜笑了,咬紧牙关:“那我可真是荣幸,给了秦先生这么大一个惊喜。”
惊喜?
秦满义脸色骤沉,凶光毕现,恶狠狠地瞪着身下的林宜:“忘记说了,林小姐的笑更让人厌恶!”
说罢,秦满义加大手中力道,用力朝下刺去!
森冷的刀尖直直地落下来,林宜心头一凉,赶忙撇开脸,两只手肘抵住地面,借用地面的硬度用力强撑住!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林宜双手剧烈地抖动着,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来,往下滑落,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脸颊上的痒意,冰冰凉凉。
她知道,那是刀尖的触感。
只要再松懈那么一点点,自己的小命就要葬送在秦满义的手上了。
她不怕死,可是……
恍惚中,昏暗的视野尽头,林宜好像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像小时候那样,她跌跌撞撞的还走不稳路,但父亲始终会等在路的另一端,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张开怀抱迎接她。
父亲……
林宜眼眶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秦先生。”林宜吃力地开口,“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什么意思?
秦满义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懈一分。
林宜道:“我劝你,还是往你的身后看看吧,看看那里到底站着谁。”
林宜目光幽深莫测地望向秦满义的侧后方,其内浮现起一丝恐惧。
这丝恐惧落入秦满义眼中,叫秦满义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不愿往深处想:“想骗我上当?林小姐怕是太天真了吧?”
话虽这样说,可秦满义的心里却逐渐发了沉,他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越来越清晰的阴冷。
恐怕他身后,真的有东西!
不、不可能,他没有违反规则,况且现在剧本仍处于空白期,就和石彬那时候一样,戏份台词没有立马出现,游戏给了玩家们一定的应对时间。
未免夜长梦多,他只要快点杀掉林宜,剩下的黎子渊他们三个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待到逐一解决掉,这场游戏的大结局反派获得胜利,就结束了!
“去死吧你!”
秦满义再次加重力道,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压下刀尖!
林宜紧紧闭上眼睛,她早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一直拖延时间也只不过是想让赵媛媛尽快解决掉秦满义。
只要秦满义死,正派获得胜利,游戏结束,她哪怕只留下最后一口气,等回到公寓后也会瞬间恢复,这是她唯一能在死境中去求得的一线生机!
林宜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然而一秒钟、两秒钟过去了,时间在这一刻里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林宜却始终没等来刀尖刺破血肉的痛感。
滴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到林宜的脸颊上,血腥味传来,刺激着林宜的神经,林宜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可这一睁开,眼前发生的一幕是林宜万万没能想到的。
一只肤色冷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秦满义落下来的刀子!
那只手清瘦薄削,因为太过用力,根根分明的骨节上青筋显露,从指缝间、掌纹里,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滴滴嗒嗒落下来。
“黎、黎子渊?”
林宜愕然,她没有想到,黎子渊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剧本不是说了要他待在房间里,今晚不能外出吗?他怎么……这可是违反了规则。
“林林别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说罢,黎子渊一脚踹中秦满义的肚子,把秦满义踹飞出去,再赶紧扶地上的林宜起来。
林宜全身都脱力了,就着黎子渊的搀扶站稳。
对面,秦满义被踹倒后,单手捂住腹部,脸色难看无比。
“黎子渊,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对兄弟出手?!”
“哎你错了。”黎子渊弹开秦满义抛来的感情牌,“你可不是兄弟,你是杀人犯。”
“你!”
“没想到跟一个杀人犯做了兄弟,真是人生污点啊,林林我好亏,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
林宜扶额,黎子渊这货的脑回路总是和常人不一样,把秦满义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秦满义经过短暂的无语后,忽而笑起来:“黎子渊,你也别太得意,为了个女人违反规则,你死定了!”
“是吗?”林宜上前一步,打断秦满义的幻想,“秦先生信不信,我们当中第一个要死的人,是你。”
什么?
秦满义冷笑:“林小姐唬人的手段未免太低劣了些,违反规则的人可不是……”
不等秦满义把话说完,林宜从衣服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剧本卡片,翻转过去展示给秦满义看。
秦满义没说完的话一下顿住,等看清卡片上的内容,他的神色终于在这一刻里,陡然恐惧起来!
只见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卡片上面,被人为地写下了一行硕大的字。
【赵媛媛,杀死秦满义。】
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你,不、不可能,这不算数!”
秦满义彻底慌了,他是没有违反规则,可、可如果剧本卡片上,人为写下的这一句话做数呢?
玩家要遵守规则演绎剧情,鬼也要遵守啊,规则不止约束玩家,也约束了鬼!
“这不算数这不算数!”
人为写下的,怎么能算数?!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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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宜接下去的话,又一次击碎了秦满义的幻想:“怎么不算数?规则可没有规定,玩家不能涂改剧本卡片,秦先生不妨猜猜看,为什么石彬死前,剧本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包括现在的第六幕,在台词到来前也有空白期,真的,只是为了给玩家留下应对的时间?”
是啊,难道仅仅是这样?
不,游戏除了给玩家留下应对的时间,其实还暗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剧本空白以后,那一大片空白,仿佛是故意留给玩家书写用的!
林宜再从随身斜挎的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支钢笔,笑盈盈地朝秦满义挥舞两下。
秦满义整颗心都直直地坠入了冰窖。
那支原本属于姚梦寒的钢笔,出现在了林宜的手上。
“说起来还要感谢秦先生,要不是秦先生偷走了姚小姐的剧本卡片,想置姚小姐于死地,姚小姐不会病急乱投医,只能选择相信我,把钢笔给了我作为报酬,不然我还真是苦恼,要去哪里寻一支笔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先生,真的很感谢你。”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逃生道具,我也有!”
没错,就算他要死又怎么样?驱鬼类的道具他也有,完全能救自己一命!
秦满义连忙低头掏自己的衣服口袋,可是……
上衣口袋没有,裤子口袋,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秦先生是在找这个吗?”
林宜清凌凌的声音自对面传来,秦满义抬脸看去,就见林宜手上除了钢笔以外,又多了一只粉色发卡。
那只发卡,正是属于他的逃生道具!
“怎么会在你手上?你还给我!!”
秦满义发了疯似的朝林宜扑去。
然而遗憾的是,他才刚迈开步子,一只涂着红色甲油的手骨缓缓攀上他的肩膀。
他僵着脖子,咔咔转动,看向自己的肩膀,见到了足以叫他肝胆剧烈的恐怖一幕!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林小姐,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
秦满义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带着满脸的恐惧被拖入远处的黑暗中,随后传来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
“别看。”
黎子渊转过林宜的肩膀,护着林宜离开,返回酒店去。
一进入酒店,林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处的那团郁结才算得到了疏解。
一年前,秦满义为钱财杀死赵媛媛,吃赵媛媛的绝户,一年后,秦满义为生存想置姚梦寒于死地,却没想到,他的两次杀心到头来,都成了杀死自己的铡刀。
林宜摊开手心,她的手上除姚梦寒给的钢笔以外,又多了秦满义的发卡,只可惜……
“可惜了,没来得及把秦先生的钥匙一并偷回来。”
玩家进入游戏以后,逃生道具和钥匙会自动跟随玩家,无法留在公寓里。
秦满义是老玩家,他身上肯定有钥匙,奈何就连发卡,林宜也是趁黎子渊出现,秦满义分心的时候侥幸偷到的,如果再想偷钥匙,必定会被秦满义发觉。
秦满义手中有刀,为了安全着想,林宜不得不谨慎,放弃偷钥匙的想法。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能偷到逃生道具也已经很不错了。
林宜收好道具,这才关心起黎子渊的伤势:“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闻言,黎子渊下意识将受伤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去。
“小伤,等回到公寓就好全了。”
说完这句话,黎子渊俯身,顶着张俊脸凑到林宜跟前:“林林,我可是为了你违反规则来的,是不是很感动?”
嗯,本来是有那么一丁点感动的,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的话。
林宜好笑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嗯……”黎子渊还当真认真思索起来,“感谢嘛……那就下一场游戏,也继续组队怎么样?”
嚯,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林宜不说话,眼中的笑意却更甚了,抬脚往前走。
黎子渊追上去,高大的身影娇羞地跟在林宜身边,扯扯林宜的衣袖:“好不好嘛林林?我很乖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头。”
说着,黎子渊还真抓起林宜的手往他头上摸去。
林宜:“……”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松开。”
“不松。”
“……”
·
“本台播报,近日,恒爱酒店附近的公路,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大货车超速行驶,货物坠落导致侧翻,压倒周边小轿车,触发连环追尾,目前伤亡人数……”
客厅电视机里,正播报着当地的新闻。
出租车司机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两只手紧紧地攥住遥控器,微微发着颤。
“别看了,来,喝杯水。”
一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来到司机身边坐下,拿走司机手里的遥控器,再给司机换上一杯温水。
听到妻子温柔的话语,司机受惊的心脏这才得到些许安抚。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
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个出现在他车头前的,浑身是血的白衣女人,司机就心有余悸。
岂料,妻子却握住他的手,柔声对他道:“老公,不用害怕,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看错,那么那个女人,她其实是救了你一命。”
是啊,司机回过神来,发现妻子说得没错,当时要不是那个女人挡在他车前吓了他两回,耽误了时间,恐怕他现在已经是新闻里,车祸伤亡中的一员了。
“她、她救了我?”
“没错老公,恒爱酒店闹鬼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但……老公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鬼,她生前也是个苦命人?”
司机没说话,妻子再徐徐道:“她只是吓唬你,却并没有害你性命,相反还帮你避开了公路上的车祸,老公,改天我们去找找她的坟,上个香祭拜一下吧?”
妻子说完,沙发旁边摆着的一架摇篮床上,熟睡中的婴儿醒了过来,“咿咿呀呀”地蹬着小短腿。
司机转头看向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心里头忽地生出极大的庆幸。
妻子说得对,要不是那女鬼,他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他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司机反握住妻子的手:“好,我们去祭拜她一下。”
“嗯。”
夫妻两互相依偎到一起,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此时茶几上,一束红玫瑰正静静地盛开着。
29. 对立面
1401公寓外,小广场。
林宜和黎子渊还有姚梦寒逐一现身,姚梦寒茫然地打量四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回来了,林宜真的做到了答应她的事,带她活过那一场游戏。
可是……满义呢?
姚梦寒目光四处搜寻秦满义的身影,然而始终找不见人。
黎子渊看她这样,忍不住轻叹一息,实话告诉她:“不用找了,秦先生回不来了。”
什、什么?
“回、回不来?那是……什么意思?”姚梦寒愣住。
她愣愣地看着黎子渊,企图从黎子渊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思,可黎子渊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平静。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会……”
顿时间,巨大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姚梦寒整个吞噬。
满义回不来了,回不来是……死了的意思?那么大一个大活人,死、死了?
姚梦寒脚腕发软,朝后倒跌一步,脑子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闷棍,嗡嗡发懵。
这时,又一人影现身在小广场上。
刚一现身,林宜就听到身后侧传来一记吃痛的闷哼,并伴随着物体倒地的声响。
她赶忙转身看过去,就见一穿着深色冲锋衣的男人,浑身是血地摔倒在地上。
男人的手脚和腹部全都豁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窟窿,触目惊心,像是被……活生生地挖了肉!
不过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伤口就快速愈合了,重新长出血肉来。
这惊悚的一幕,把林宜都给看愣了。
等反应过来林宜才认出,这个穿着冲锋衣,长着张国字脸的男人正是寓长俞川。
黎子渊过去扶俞川起来:“还好吗?”
俞川就着黎子渊的搀扶站起身,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冲黎子渊摆摆手:“还、还好,就是……疼得紧。”
虽然伤口恢复了,可那挖肉之痛简直深入骨髓,痛入灵魂,叫他失去了站立的勇气。
他这副狼狈模样,显然是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游戏。
林宜过去搀扶住俞川的另一边,跟黎子渊合力将俞川扶回公寓去。
回到俞川住的603房间,俞川一屁股瘫坐到沙发上,抱歉地招呼大家:“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不能好好招待大家了,你们都随便坐吧,想喝什么自己拿。”
林宜和黎子渊自然不会介意,选了俞川左右手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来,至于姚梦寒则紧挨着林宜落坐。
等都坐下后,黎子渊才再度开口,问俞川:“寓长,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俞川摇摇头:“别提了,我带了公寓里的两个人进游戏,本来还想护一护他们,结果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差点折在里面。”
听完这话,林宜和黎子渊互相交换一个讶异的眼神,都没想到俞川遇到的游戏,难度会那么大。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俞川便把自己刚刚经历的游戏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本来按照惯例,幸存玩家诉说的时候,要找个人负责记录,上一回负责敲键盘记录的人是姚梦寒,但姚梦寒这会儿整个人好似丢了魂一般,不在状态,于是黎子渊担负起了记录这一工作,林宜则负责边听边分析边提问。
等听完俞川的经历,林宜不禁暗暗感叹,他那场游戏的确是难。
那是一场以菜市场为背景的游戏,规则要求玩家们在规定时间内,获取六种肉类,并且要足额足份,交给门口守门的管理员,才能离开菜市场,结束游戏。
然而玩家们数了下菜市场里的肉,只有鸡、鸭、鱼、猪肉、羊肉五种,死活找不到第六种肉。
更要命的是,这买肉的方式也跟平常不一样,不能用钱买,只能以另一种类的肉进行交易。
俞川苦笑:“你们也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了,其实这第六种肉就是人肉,玩家们不得不割下自己的肉,如果不想割自己的,就要去割别人的。”
俞川讲述完,林宜沉默了。
这游戏听起来简单,实则疼痛级别爆表,她光是听着都幻痛了,痛得她搓搓自己胳膊上的肉,安慰安慰。
林宜给俞川倒来一杯温水:“先喝点热的缓缓吧。”
“好,谢谢。”俞川接过。
缓了片刻后,他脸上的血色总算渐渐恢复过来了,才问起林宜他们经历的游戏,又问了秦满义的去向。
不止俞川想知道秦满义,姚梦寒更想知道,她已经憋不住了。
林宜知道这事不可能瞒住,也没必要瞒,随后便把游戏过程仔细跟他们讲述一遍,着重说了秦满义的身份。
等说完,姚梦寒直接傻眼了,腾地离开沙发站起来:“不可能,满义他不可能是凶手!我们都是玩家啊,满义他怎么可能会伤害赵媛媛?我们不都是从现实世界里……”
说到这,姚梦寒忽地卡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上脑海。
林宜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想我们玩家……不全都来自现实世界。”
这话一出,黎子渊和姚梦寒全都面露诧异,唯有俞川,神色平静不变。
俞川给自己灌一口温水,抿了下唇才道:“林小姐的猜测,其实我也早有了,我不妨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游戏世界里,除玩家以外的那些人,他们是什么?”
“不是npc吗?”姚梦寒脱口问。
林宜却道:“不,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她记得自己的第一场游戏,步肖死的时候她正在商场的一家手机店里买充电宝,当时离开店面后,外面商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怎么也不像npc。
有一个问题,林宜很早就想问姚梦寒了:“姚小姐,你跟秦满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到认识,姚梦寒脸上流露出悲伤:“在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
也就是说,姚梦寒跟秦满义是在游戏里认识的,难怪她不知道秦满义来自里世界。
俞川放下水杯,看着姚梦寒道:“林小姐刚才说得没错,游戏里那些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里世界是现实世界阴暗面的投射,每投射一次形成一个平行时空,这些时空自形成后就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的,人也是真实的,他们会自然发展。”
黎子渊听明白了:“所以,里世界的人,也有可能进入逃生游戏。”
“没错。”
说到这,俞川顿了顿:“之前我们曾推测过,游戏一定发生了某件大事,导致玩家们的死亡率大幅升高,所以游戏才不得不做出变革,给了玩家们一个公寓,一个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的地方,我想那件大事,应该就是让里世界的人,也进入了游戏。”
里世界的人进入游戏,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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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率升高,为什么?
林宜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不妙的猜测,那就是来自里世界的玩家,和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很可能形成了,一种你死我活的对立面。
可这种对立到底存在在哪个方面,林宜暂时还想不到。
回到301房间,林宜先去浴室洗个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再拿吹风机吹一吹自己长到超过了锁骨的头发。
正吹着,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林宜起初没听见,但门外的人很执着。
她关掉吹风机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抬起脸来,朝林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显然是刚哭过。
“姚小姐?”林宜侧开身请姚梦寒进门,“进来吧。”
姚梦寒一边抽泣着,一边失魂落魄地走进林宜的房间。
虽然每个住户的房间格局都一样,但装潢色调和物品摆放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姚梦寒刚进门就闻到了林宜的房间里洋溢着一缕淡淡的木质调的清香,令她悲伤的情绪都缓解了一二。
再看整个房间的布置,简约温馨,客厅茶几上还用白色瓷瓶装点了一捧粉蓝粉蓝的满天星。
姚梦寒直到在沙发上坐下,依旧忍不住转头继续观赏林宜的房间,连悲伤都短暂地忘却了。
“林小姐的房间布置得真好看。”
林宜给姚梦寒泡一杯豆浆,递给姚梦寒,这才坐下道:“还行,毕竟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这四个字真的还适用于这里吗?
逃生游戏生死难料,玩家们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谁还有精力去好好经营?能保证房间的整洁就已经不错了。
“林小姐……不害怕吗?”姚梦寒两只手用力捧住玻璃杯,其内温热的豆浆慢慢暖着她的手心。
林宜笑说:“怕,怎么不怕?但是比起怕,我更想要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复活父亲,带父亲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的生活去。
可这话却听得姚梦寒再度哽咽:“可是……可是活不下去,该怎么办?”
滴嗒……
一滴泪落进杯子里。
“林小姐我和你不一样,你聪明,脑子灵活,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跟个傻子一样,以前还有满义带着我,可是现在满义不在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姚梦寒越说越激动,甚至拿手去打自己的头。
“我为什么不聪明?为什么这么笨?!”
林宜赶忙把她的手拿下来:“姚小姐!你冷静一点。”
姚梦寒哭着摇头:“你不懂,你不会懂我的害怕,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可惜,人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谁知林宜却道:“我并不比你聪明多少。”
“什么?”姚梦寒不明白。
在她看来,林宜比她聪明太多了,她就连游戏结束了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还是刚才在俞川的房间里,听林宜和黎子渊讲述,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什么?
游戏整不明白,生路找不到,连被最亲近的人偷了剧本卡片也发现不了,可以说这场游戏,她完全是靠林宜躺赢的。
那么以后呢?以后她又能依靠谁去?
30. 绑定卡
“姚小姐,我真的不比你聪明多少,我只不过因为我父亲的职业,他曾经是一名警员,我比平常人多接触了一些刑侦类的书籍罢了,另外在逃生游戏里,心态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心、心态?”
“嗯,一个不慌乱的心态才能保证头脑的冷静。”
姚梦寒听得又要哭了:“可我没有这个,我天生胆子小。”
她平常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说现在要亲身去到恐怖的环境里,她没吓疯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宜看她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问:“那……群里面的文件,你有没有仔细研究过?”
姚梦寒猛猛摇头:“研究那个干什么?想想都害怕,之前要不是川哥让我负责记录,我根本连群文件都不想打开。”
“……”
“林小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
“不对,你表情就是在说我没用,哇……”
“……”
林宜一个头两个大,拿过放在沙发上的斜挎包,从包里面取出一支钢笔来,放到姚梦寒面前。
姚梦寒哭声一止:“你、你这是……”
林宜道:“我拿你这支钢笔,原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好在最后没用上它,现在就当物归原主了。”
姚梦寒听得眼睛倏地睁大:“你、你还给我?”
许是太过惊讶,姚梦寒声音都变了调。
她没听错吧?这可是驱鬼类的道具,关键时刻是能救自己一条性命的,玩家们不互相抢夺就不错了,林宜居然主动还给她?
她刚还觉得林宜聪明,现在又恍惚了,怎么感觉林宜比她还傻?
林宜看出姚梦寒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后悔:“这本来就是你的,拿回去吧。”
反正她手上目前已经有三样逃生道具了,一只怀表,一个U盘,还有一个从秦满义那里偷来的粉色发卡。
确认林宜是认真的,姚梦寒飞快地收起钢笔,生怕林宜后悔。
随后,她一把抓住林宜的手:“林小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后面的游戏,都带上我?”
如今满义死了,她失去了依靠,如果之后的游戏要她自己一个人去,她真的会吓死的!
现在只有林宜了,她看得出来,林宜不是个人坏人,只有跟紧林宜,自己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
“抱歉姚小姐。”林宜收回手,“我肩负不起别人的性命。”
意外的,林宜拒绝了。
姚梦寒不甘心:“那黎子渊呢?你不是还带了黎子渊?怎么就不能再多带我一个了?”
姚梦寒越说越觉得委屈。
林宜叹息一声,本来不想说的,但为了让姚梦寒死心,不得不说:“黎子渊他能帮到我,每次关键时刻,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利益来帮我。”
比如第一场游戏,鬼在门外敲门,黎子渊做出了愿意牺牲自己,去延长安全期的选择。
比如第二场游戏,她要去1414号房间找线索,黎子渊义无反顾地跟上。
再比如她跟秦满义对抗的时候,黎子渊宁愿违反规则也要出来,徒手接住秦满义刺来的刀刃。
林宜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了,像黎子渊这样的傻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并不是做慈善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作为队友,是人之常情的事。
这时,林宜的手机响了一下。
林宜打开,见到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署名来自杨武头。
游戏每结束一场,上一场的玩家就会出现在最近列表里,杨武头大概是通过列表找到的她。
林宜通过好友请求,杨武头的消息立马发了过来:“林小姐,下场游戏能不能一起?”
林宜没多考虑,回过去:“抱歉,暂时没这个计划。”
不管是姚梦寒还是杨武头,林宜都没有要跟他们组队的想法。
回完消息,拒绝了杨武头,林宜关掉手机不再多看了。
其实除去她刚才告诉姚梦寒的理由,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那就是她不想跟过多的玩家交朋友。
人跟人相处久了,感情避免不了,但逃生游戏九死一生,万一碰到朋友遇险,她是袖手旁观,还是冒死相救?
如果她身上只有自己的性命倒也无所谓,可她还有父亲要找回,容不得感情用事。
“林小姐,你这也太冷血了吧?”姚梦寒气得站起来,“对你有利的人你选择他当队友,对你没利的人就拒绝,你这样做事权衡利弊,是不会有人愿意拿出真心来跟你交朋友的!”
姚梦寒气死了,她就没见过哪个女生像林宜这样的。
林宜没说话,她觉得姚梦寒说得对,她的确权衡利弊,感情对她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见林宜保持沉默,姚梦寒更气了,大步朝门口走去。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林宜的话音:“姚小姐,依靠别人,生死永远都只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个道理姚梦寒自然明白,可就是因为明白,姚梦寒更加生气了,觉得林宜这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
她深吸一口气,“嘎吱”一声打开门出去。
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黎子渊跟姚梦寒好巧不巧地撞见到一起。
黎子渊一脸尴尬地笑笑,跟姚梦寒打招呼:“嗨~”
姚梦寒看到黎子渊,想到林宜刚才说的话就没有好心情。
“让开!”她道。
黎子渊不在乎姚梦寒恶劣的态度,侧开身让姚梦寒先走。
目送姚梦寒离去,黎子渊这才走进林宜的房间,反手关好门,再来到林宜身边一屁股坐下,抱住林宜的胳膊:“林林,我的手好疼啊~”
“……”
林宜嫌弃地推开黎子渊:“你伤不是已经好了?”
一回到公寓就好了,别想骗她。
谁知黎子渊脸皮厚厚地道:“伤好了,精神上还痛着呢。”
“……”
可真有他的。
“林林,下场游戏一起组队吧?”
说完,黎子渊掏出手机给林宜发去邀请。
邀请卡有三次使用机会,上场秦满义和姚梦寒用的是他们自己的邀请卡,至于他的邀请卡,只邀请了林宜,是以现在还有两次机会能用。
林宜看着手机上发来的邀请信息,没接收,而是问黎子渊:“姚梦寒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的确权衡利弊,之所以跟你组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确定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要?”黎子渊出乎林宜意料地道,“队友队友,本来就该是互惠互利才能成为队友,我倒是很高兴,能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林宜愕然,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原本复杂的,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放到黎子渊身上,他给出的回答竟然这么简单,还真是一份出人意料的坦率。
而这坦率,恰恰是林宜需要的。
林宜没再犹豫,接下黎子渊的邀请。
再一次成功建立了队友关系,黎子渊心情明朗,含笑的目光亮晶晶地望向林宜。
在他心里,他才不觉得林宜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他可没有忘记,他跟林宜在1414号房间遇险的时候,鬼新娘搭的是他的肩膀,不是林宜的,那时候林宜大可以抛下他管自己跑,可是林宜没有。
林宜想都没想地掏出道具救了他一命。
他看得出来,林宜就是嘴上冷酷,实际心里始终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他很庆幸,那块柔软的地方被他先占据了。
·
0983号公寓。
昏暗的房间里,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房门。
广场上惨白惨白的照明灯,照了几束光线进房间,勾勒出男人锋利的背影轮廓。
门外,又一男人出现,脚步迟疑了会儿后进门,来到沙发背面,嗓音沙哑地开口:“秦哥,好友列表里……小义他,他的头像消失了。”
“……”
空气安静了片刻,落针可闻。
头像消失意味着这个人不在了,不在的意思代表着死亡,死亡就是死在了逃生游戏里,没能回来,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秦苏承用力攥紧手中握着的玻璃水杯,攥得手指骨节森森发白。
“谁干的?”他问。
冷冽的声音连同房间里的温度都骤降了下去。
侯昊昊只觉得嗓子眼里发干,但还是不得不照实说:“胡远用道具查了,小义上场游戏活下来的玩家一共有四名,分别叫杨武头、黎子渊、林宜,还有一个姚梦寒。”
哗啦!!
玻璃水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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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承用力掷向地面,发出四分五裂的声音。
“四名玩家!逃出来四名!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小义?!”秦苏承猛地起身,转头冲侯昊昊怒吼。
侯昊昊垂下脑袋,无话可说。
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小义的上场游戏,玩家存活率那么高,以小义的能力怎么可能活不下来?
“抱歉,秦哥。”
秦苏承两手扶腰,怒踢一脚地上的碎片:“查不查得到,是谁害死了小义?”
这回,侯昊昊将头垂得更低了:“商城有个道具,可以查看一次别人的手机,再多的……就没有了。”
每名玩家的手机里,聊天界面都有一个最近列表,显示出上场游戏逃出来的队友。
秦满义已经死了,他的手机带不回来,胡远也是翻了半天商城,好不容易翻到能够查看别人手机的道具,这才找到四个人名线索,再多的就无法做到了。
秦苏承气笑了:“好好,好得很!小义死了,他们凭什么还活着?!”
“秦哥,你想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怎么做?当然是让他们全部给小义陪葬!
“通知下去,将这四个人的名字贴到大堂,一个人头换三样逃生道具。”
三、三样?!
侯昊昊吃惊抬头。
他们0983号公寓里的所有玩家,从游戏里回来后都要统一上交钥匙和逃生道具,只有他们几个忠于秦哥的人不用交,可以想象,这条通知一旦发下去,公寓里的玩家们都会沸腾。
离开秦苏承的房间,侯昊昊转头在电梯间里碰到了正在欺负女玩家的胡远。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女玩家被胡远摁在电梯壁上,死命挣扎,可随即换来的却是胡远甩下来的“啪啪”两巴掌。
“老子玩你那是看得起你!别给老子给脸不要脸!”
这乱糟糟的一幕,看得侯昊昊直蹙眉头:“我说老胡,你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的下半身?小心弄出人命。”
侯昊昊好心提醒,毕竟公寓里禁止玩家们互相残杀,万一弄出人命,连逃生道具都救不了,但胡远并不领这份情。
胡远气喘吁吁地瞥一眼进来的侯昊昊:“死耗子,你管得着么你?管天管地还敢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告诉你,你自己不行,就少嫉妒别人。”
“……”
他不行?
侯昊昊重重地吐一口浊气,懒得跟胡远计较。
胡远放开身下的女人,穿好裤子问侯昊昊:“怎么样?秦哥有没有说什么?”
侯昊昊道:“秦哥说那四个人,一个人头换三样逃生道具。”
“我去。”胡远脸上露出了和侯昊昊先前一样吃惊的表情,“秦哥大方啊。”
他摸摸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子,心思活络开了:“看来,是时候轮到我老胡出马了。”
侯昊昊诧异:“你想去?”
商城里有一张叫“绑定卡”的道具,在绑定卡上写下指定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下一场游戏必定会进到一起。
和邀请卡不同,邀请卡需要被邀请方同意,绑定卡则霸道多了,且无视那人是不是在里世界,哪怕在现实世界也能被强行拉进去。
胡远两根手指夹住一张卡片,往侯昊昊的眼前挥挥:“看到没?你胡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这倒是侯昊昊没想到的。
侯昊昊问:“你打算绑定谁?”
这时,电梯门开了,公寓一楼大堂到达,胡远大步走出去,寻了方沙发,把正坐在沙发上吃饭的玩家拎起来赶走,自己坐下,拾起矮脚茶几上的一支黑色水笔,往绑定卡上写下两串文字。
绑定人:0983号公寓胡远。
被绑定人:秦满义的队友林宜。
怕碰到同名同姓的人,胡远特意在“林宜”这个名字前,加上“秦满义的队友”六个字。
侯昊昊看不懂:“为什么选她?”
胡远冷笑:“还能为什么?这四个人里就这名字听上去跟朵小白花一样,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说完,胡远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黄色废料,咧开嘴“嘿嘿”笑起来,起身拍拍侯昊昊的肩膀:“剩下几个一看就是硬骨头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吹着口哨,摇头晃脑地离去,心里头已经迫不及待了。
31. 小河村(1)
林宜在公寓里舒舒服服地待了两天,吃好喝好睡好。
等到第三天,她才爬起来收拾自己,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宽松卫衣,再把头发扎起,整理下斜挎包里的物品。
除去三样逃生道具和第一场游戏完成后得到的蓝色钥匙,林宜手头目前又多了一把白色钥匙。
白色钥匙来自于第二场游戏,许是最终活下来的玩家人数高达四名,所以钥匙颜色只随机到了最低等级的白色。
她将东西都收进斜挎包里,再带上两件换洗衣物出门去。
刚一出门,林宜就在走廊上碰到了下楼来的俞川。
“林小姐,我正好有事情想找你。”
林宜看着走过来的俞川,俞川换了件冲锋衣,背上一只黑色登山包,看样子也是要准备进游戏了。
林宜问:“寓长有什么事?”
俞川道:“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林小姐,这场游戏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组队?”
闻言,林宜愕然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人想跟她组队,这还真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俞川许是知道林宜先前拒绝了姚梦寒,又笑道:“林小姐放心,我自己有逃生道具,有自保能力,之所以想组队进游戏,一个是为了避免在游戏里遇到其他组队的人员,另一个也是希望我们合作,能增大彼此的生存机会。”
他的意思很简单,单人进游戏,遇到的队友如果都是组队来的,单人很容易被排除在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另外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依靠别人,不会给林宜带去压力,相反,必要的时候还能互帮互助。
林宜想了想,俞川是公寓的寓长,经历过的游戏次数不少,这样的人要是没点本事活不到现在,跟他合作,对自己来说并不亏。
“好,我跟你组队。”
林宜接下俞川发来的邀请。
这个时候黎子渊也正好出门来了,林宜简单把她答应跟俞川组队的事说一下,黎子渊表示没意见。
三人就这么说定后,一起坐电梯去到楼下。
楼下大堂里站着三个人,一对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年轻夫妻,一个独自抱胸站在旁边的高个短发女人,他们都各自带着背包,应该也是要今天进游戏的。
林宜扫了圈,没有看到姚梦寒的身影。
“姚小姐呢?”林宜问。
俞川叹道:“她拿钥匙去商城里兑换,延长了休息天数,估摸着秦满义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不仅仅因为自己识人不清,感情受创,更是因为以后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姚梦寒内心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林宜也默默地叹息一下,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姚梦寒,能帮姚梦寒的只有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立起来,勇于去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才能破局。
叮!
手机上,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林宜以为是下一场游戏给出的信息,低头查看。
谁知这一看,消息里传递出来的内容,叫她遍体生寒!
【各位玩家请注意,两界之门现已出现第一道裂缝,待到两界之门彻底损毁,鬼怪将入侵现实世界!】
一条没有来源的信息,犹如一则灭顶般的警告!
鬼怪、入侵、现实世界!
“怎、怎么会这样?”边上那对年轻小夫妻里的女人看完手机消息,顿时傻眼了。
她慌里慌张地问自己的丈夫:“什么是两界之门?那是什么东西啊?还有鬼怪,入侵现实世界?我、我爸妈他们还在现实世界里啊,怎么办啊老公?”
“别慌别慌。”男人搂紧女人,不断安慰,“不会有事的,这条信息上只说门出现了裂缝,还没有损毁不是?”
话落,旁边的高个子短发女人嗤笑出声:“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多侥幸心理,门会出现裂缝,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听见短发女人说的话,林宜将目光落到对方身上,这才发现,这名短发女人不仅个子高挑,身材还很有力量感。
她上半身穿了件黑色背心,外罩一件白色薄衬衣,衬衣下摆在腹部前打了个结,两条袖子挽起,隐约能看见袖子里面手臂上紧实的肌肉。
再往下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裤,配一双棕色登山靴,整个人看上去飒爽利落。
俞川跟林宜介绍道:“她叫安晓晓,也是咱们公寓里游戏次数算多的老玩家。”
小夫妻中的女人又道:“哎,那我们把门的裂缝补上不就好了?”
说完,她两眼希冀地望向大家,然而没有人愿意接她的话。
她说得简单,把裂缝补上,但要怎么补?拿什么补?这些都是未知的。
安晓晓看一眼手机,见自己时间差不多了,抓起脚边放着的背包,再一个眨眼的工夫,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林宜诧异地看向刚才安晓晓站过的地方:“她自己一个人进游戏?”
俞川已经见怪不怪了:“晓晓就是这么个性子,喜欢独来独往,不过她人不坏。”
正说着话,楼上有不少玩家跑下楼,都来找俞川,想要询问关于两界之门出现裂缝的事情。
俞川看眼手机,估摸着自己进游戏的时间也快到了,只得告诉玩家们,有什么事情等他从游戏里回来再说。
玩家们只得退回去,各自三三两两地凑一起商讨。
看着大家不安的神色,林宜问俞川:“两界之门,是不是我们从现实世界进来时,开启的那扇?”
林宜记得,她在进来前,房间里出现了一扇黑漆漆的门,为了找到父亲,她才踏入的门里。
谁知这话说完,俞川和黎子渊全都诧异不已。
“林小姐,你、你是自愿进来的?!”俞川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天爷,他听到了什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自愿进到这个鬼游戏里来?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们这些玩家,那都是逃都来不及。
林宜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大方承认:“是,我进来是为了找我父亲。”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小姐能有这么大的勇气。”俞川佩服道,“其实我们大多数玩家,都是被迫进来的,所以没见过那扇门,倒是之前有一个玩家和林小姐你一样,他也是主动进入,不过自他去参加第二场游戏后,就没再回来了。”
没回来就是死了的意思。
俞川继续道:“照这样说,只有主动进入里世界的玩家才见过那扇门。”
林宜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样子。
那扇连接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门,玩家们需要集齐钥匙才能重新打开,返回现实世界去,可如果……门被损毁了呢?
一旦损毁,玩家们的确也能回去了,但里世界的鬼怪也会大肆闯入现实世界,如同狼入羊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上天入地再没有能供人类生存的地方,彻底沦为鬼怪们的屠戮场。
这样的局面是林宜万万不愿见到的,到底该怎么阻止?还有,背后要是真有人在搞鬼,会是谁?
隐隐的,林宜总觉得这件事情跟来自里世界的玩家脱不了干系。
“先别想这件事了。”黎子渊道,“游戏信息发过来了,我们准备准备,先进游戏吧。”
黎子渊的话把林宜的思绪拉了回来,林宜看眼手机,下一场游戏信息果然给出了。
【本次逃生游戏:小河村】
【小河村地理位置偏僻,与世隔绝,村民们世代供奉着一条小河,村长每天早晨都要组织大家去河里泡泡双腿,去去晦气,以求日子平安顺遂,这一习俗引得每年都有游客慕名而来,旅游踏青。】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十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需要在小河村存活满三天,三天后游戏结束。
2.游戏期间,玩家禁止离开小河村。】
林宜看完游戏给出的信息倍感愕然,这场游戏居然……只有两条规则?
俞川眉头拢起:“这场游戏不简单。”
没错,越是看似简单的规则,实际越困难,因为这意味着游戏给出的信息很有限。
所谓的存活满三天,恐怕在这三天里,等待玩家们的将会是步步杀机。
·
林宜眼前一阵短暂的晕眩,等意识再次清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了一辆大巴车上。
车上前后都有人,少数几人跟林宜一样醒了过来,多数还在睡梦中。
林宜清点一遍人数,除去开车的司机,乘客正好十人,应该就是这场游戏里的十名玩家了。
“醒醒。”林宜轻推旁边靠窗睡的黎子渊。
黎子渊动动眼皮醒过来,迎上林宜的视线,眨两下眼睛后,脑袋一歪,靠上林宜的肩膀。
林宜:“……”
这货还能再心大点不?
林宜无奈,想着先观察下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一排排树影匀速掠过,橙色光线穿透缝隙落到车窗上,将树影切得细细碎碎。
林宜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落山。
看来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有些和公寓一致,有些不一致,手机会自动调节到当前世界的时间。
如果她猜得没错,大巴车现在驶向的目的地,正是小河村。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大巴车上?!”
一声惊呼打破了车内的平静,把更多人从睡梦中叫醒过来。
林宜循声望去,就见大巴车后座,一个穿深色睡衣睡裤的年轻男人腾地起身,手扶着一只只椅背,跌跌撞撞地朝车头走去。
“师傅,停车!我要下车!”
“兄弟,你开玩笑呢吧?这荒郊野岭的,你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分神问睡衣男。
睡衣男看向车窗外,就像司机说的那样,窗外一片荒郊野岭,夕阳的余晖一点点退去,天色快要暗下来了,这个时候下车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可他明明在家睡觉的啊,身上都还穿着睡衣呢,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睡衣男“咕嘟”咽一口唾沫,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妙的预感,他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会在车上?我们要去哪里?”睡衣男颤巍巍地问。
问完,又有一道女声附和:“是啊,那个我也想问,这里是哪里啊?我我们家没有钱的,我我也不会操作电脑,你们快放了我吧,别嘎我腰子啊,我求求你们了。”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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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去园区嘎腰子的女生坐林宜前面,头发分别在两只耳朵后面扎成一个低丸子,别上细闪细闪的发卡,是个看上去比较可爱的女生。
司机听到他们的话,冷笑两声:“我看你们是睡糊涂了吧?不是你们自己报名,要来我们小河村旅游的?我警告你们啊,想下车可以,但报名费可不退。”
“嘿我什么时候……”
睡衣男来气,还想争辩什么,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被另一名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来捂住嘴:“不好意思师傅,他就是睡糊涂了。”
说完,男人警告地瞪一眼睡衣男,大有一种睡衣男再闹下去,他不介意给对方点颜色瞧瞧的架势。
收到这般威胁,睡衣男总算老实下来。
只是这么一来,车上的新人玩家们心里更加害怕了,怀疑刚刚那个可爱女生说得没错,这辆大巴或许真是去往园区的。
“你、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我家有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们成不成?你们就放了我吧,算我求你们了。”一个长头发女生道。
五大三粗的男人粗暴地打断这名女生的话:“谁要你的破钱?!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辆车上的!这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吗?!”
“……”
是啊,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大巴车上的?
睡衣男怂怂地举起手:“我、我本来在家睡觉的,醒来,醒来莫名其妙就在这里了。”
可爱女生:“我我也是,我正在逛夜市,准备买奶茶呢。”
“还有我,我正喝着酒……”
说喝酒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只玻璃酒杯,随大巴车的颠簸,杯底晃动着明黄色的液体。
他们听彼此说完来这里前的经历,顿时沉默下来,想到刚才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说的话,他们前一秒正干着自己的事,结果下一秒突然换地方,这不是用科学能够解释的。
再者,在场的都是年轻人,科幻片什么的谁没看过?哪里会反应不过来?
这时,一个下巴上长了撮胡子的男人站起来,面向所有人道:“好了,新人第一次进来里世界,会慌乱是正常的,这样吧,我来简单给你们讲一下,也免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莽莽撞撞触发死路,拖累大家就不好了。”
胡子男自告奋勇,开始给车上的新人玩家们大致讲一遍有关逃生游戏的事。
林宜趁这间隙打量一眼开车的司机,那司机仍安安稳稳地开着车,仿佛听不到玩家们的讨论,看来游戏会将玩家们口中的某些话,对原住民屏蔽。
“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你们开玩笑呢吧?鬼?你说这里有鬼?!”
新人玩家们听完胡子男的讲述,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五大三粗的男人提声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要不是怕你们拖累我们这些老玩家,当我们愿意费这个口水啊?!”
“我去,你怎么说话的?我就没见过比我还屌的人。”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开了,把整辆大巴车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这就是玩家多,新人多会造成的局面。
林宜默默抬起两只手,捂上自己的耳朵。
捂了没一会儿,坐她前面的可爱女生发现她了,回过头来,眼圈红红地问:“姐姐,我想问一下,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看你的样子,你也是老玩家吗?”
相比于那几个满嘴喷臭气的男人,桑朵觉得还是她后排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来得更可信。
林宜放下手,冲桑朵点点头:“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
得到肯定答复,桑朵的脸顿时白了,神情慌乱起来。
这是一个有鬼的世界!她最害怕鬼了!平常连夜路都不敢走啊,可是,可是面前的女生,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
林宜垂眸:“怕的。”
可是再害怕也必须要面对,为了救回父亲,她别无选择。
桑朵看林宜的样子,以为林宜是因为太过害怕,已经吓傻了,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不由目露同情。
她虽然叫这女生姐姐,但其实论样貌,对方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像朵茉莉花一样,不见得比她大。
“没关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两一起做个伴吧,有伴的话也能壮壮胆,对了我叫桑朵,你叫什么?”
林宜眨巴下眼睛回道:“你叫我……小栗就好。”
小栗,是林宜临时给自己取的假名。
就如进来游戏前,公寓里安晓晓说的那样,两界之门会出现裂缝,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林宜觉得这跟里世界的人恐怕脱不了干系。
而秦满义正好来自里世界,那么秦满义就不太可能是孤身一人。
他的背后又会藏着谁呢?
为防万一,林宜觉得还是给自己取个假名比较好。
吱——
身下的大巴车突然一个刹车,叫乘客们都猝不及防。
“怎么停车了?”
“就是啊,什么情况?”
开车的司机停稳车辆后,将前后车门都打开,起身道:“大家都注意了啊,小河村到了,你们拿上自己的行李,该下车下车。”
32. 小河村(2)
司机开口赶人下车,大家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依次下去。
来到车外站定,出现在林宜面前的是一座十分僻静的村落。
村子里的房屋主要以白墙黑瓦为主,少数几间还用着比较古老的木屋,另外地面也没有铺设过,还是原始的泥路。
“我去,这村子也太破了吧?”
“是破了点,不过你们倒别说,这里风景挺不错的,适合采风。”
几名新人玩家被小河村的风景吸引,将“有鬼”带来的恐惧抛到脑后,各自操作手机,拍照的拍照,摄影的摄影,然后他们很快发现……
“哎?这里怎么没信号啊?”
“别搞了,我在车上的时候就发现了,手机根本连通不了外面。”
“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手机失灵,再度佐证了老玩家们口中说的,有关逃生游戏的真实性,众人顿时又再度不安起来。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没?”俞川背着背包,来到林宜和黎子渊的身边。
林宜摇摇头,小声道:“暂时没有,不过……你们看那个司机,他应该不属于旅行社之类的单位。”
那司机个子不高,皮肤黢黑,两颊凹陷,人看着干瘦干瘦的,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
林宜甚至觉得要是夜晚碰见这人,说他是半夜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也很有可信度。
俞川点点头,大步上前朝司机走去,脸上挂起一个亲和的笑容,从怀里摸出包香烟,抽一支递给司机:“大哥,我们都是从村子外面来的,不了解本村的规矩,您看您能不能跟我讲讲,咱们在村子里生活,都有哪些事儿需要注意啊?”
俞川不亏是公寓里的寓长,长袖善舞,很快跟司机攀谈起来。
桑朵走过来,讶异地问林宜:“小栗,你们三个是一起的吗?”
林宜想了想,没否认:“嗯,我们是一起进来的。”
这场游戏的人数高达十人,外加村子太大,后续势必要分组行动,组队一事隐瞒不隐瞒的就显得不大重要了。
桑朵听得眼睛发亮,小栗他们三个都是老玩家,还是一起组队进来的,跟紧他们准没错!
这个时候,俞川打听完消息回来了,黎子渊忙上前问:“怎么样?”
俞川张口想要回答,不料,下巴上长了一撮胡子的男人领着几名玩家围拢过来。
胡子男:“各位,我们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这边有什么线索,也跟我们分享一下吧,咱们总归要互帮互助的对不对?”
胡子男说完,睡衣男帮腔,问林宜三人:“对,刚才司机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问完后,紧接着又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附和道:“就是啊,你们可不能这么自私,把线索都自己藏起来独享。”
长发女生就是先前在车上说自己家有钱,求大家放了她的玩家,此刻满脸的义愤填膺。
在长发女生和睡衣男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看着年轻,头发却有秃顶之势,手里拿着的酒杯这会儿已经被他扔了,剩下的女的身材高挑,容貌艳丽,化着浓妆,一头黑色长卷发很显气质。
看这两人脸上的表情,显然也都是新人,虽然没说话,但都很认同地点点头。
林宜扫一圈这群新人,不得不暗叹一句胡子男好计谋。
先前在大巴车上,新人玩家们闹腾的时候,正是胡子男站出来,给新人玩家们普及逃生游戏的规则,这一举措无疑博得了新人玩家们的好感,这会儿胡子男一句话,就能让这些新人为他冲锋陷阵。
“哎,你们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个时候也过来了,诘问道,“还不快说,你们跟那个司机到底都打听到什么了?”
面对这么多人的施压,俞川虽心有不满,但到底不好一上来就犯众怒,实话道:“那个司机说,他是村长的儿子,名叫赵承福,我们接下来在村子里生活,别的都还好说,唯有一点……”
说到这,俞川顿住,引得其余玩家急急催促。
“什么什么?一点什么?”
“你倒是快说呀。”
俞川没理会那群急切的玩家,而是看看林宜,再看看黎子渊,这才道:“他说唯有一点,凡是进了村子的人,都要跟村民们一样,每天在村长的带领下,去小河边用河水泡泡双腿,去去晦气。”
泡双腿?去晦气?
林宜的眉头微微蹙起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听俞川说完,满脸失望:“我还以为你打听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原来就这个,这不是游戏刚开始给出的信息里,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不止他,其他人脸上也都纷纷露出失望。
胡子男笑呵呵地过来,对俞川道:“这位兄弟,你也是老玩家吧?应该看出来了,这场游戏不简单,我建议我们大家抱团合作,只有这样才能增大我们每个人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你要是获得了什么线索,还是不要隐瞒的好,毕竟大家伙人多,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找到游戏的生路了,你说是不是?”
胡子男一番话说得漂亮,引得一众玩家反应过来,对啊,这个国字脸男人说的线索就是打听到的全部吗,万一他隐瞒了关键线索呢?
林宜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胡子男。
这胡子男看起来像个老好人,句句都在为别人着想,实则每次开口说话都带着极强的目的,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几个放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饶是俞川再怎么长袖善舞,这会儿面色也有些挂不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恐怕接下去不管他说什么,别人对他的信任都会大打折扣。
林宜想要替俞川说几句话,不料黎子渊快她一步。
黎子渊懒懒地打个哈欠,懒懒地道:“没错,还真被你这个小胡子说对了,我们确实拿到了很多很多线索,你们想要吗?”
什么?!
众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黎子渊又道:“这样吧,你们谁去揍这个小胡子一拳头,我们就告诉他一条线索,这笔买卖够划算吧?”
“这……”
众人没想到黎子渊会提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要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是在故意拿他们寻开心。
但黎子渊可不会管他们怎么想,拉上林宜,再给俞川使个眼色,三人转头就走。
桑朵看看胡子男黑得发沉的脸色,再看看林宜他们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动身去追林宜他们。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夕阳大半个落入地平线,林宜远远的就看到前方村子的小路上,走过来三个村民,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为首的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半白,拄着一根拐杖。
司机赵承福见到他们,忙忙迎上去,搀扶住拄拐杖的老头:“爸,你怎么出来了?”
老头咧开一口黄牙,笑眯眯道:“我听说,你又接到了一批旅游单子,我啊,就出来看看。”
林宜听到这番对话,和黎子渊还有俞川互相交换个眼神。
看来这老头就是小河村的村长了,司机赵承福的爹。
“几位就是来我们村旅游的游客吧?”赵村长来到林宜等人面前。
林宜回道:“是,村长你好。”
赵村长笑笑,睁开一双泛着灰白色的眼珠子,看看林宜,再看看林宜旁边及后面跟上来的一众玩家:“好好好,我代表我们小河村啊,欢迎你们。”
见赵村长面容和善,对玩家们客客气气,几名新人玩家都逐渐放松下来。
“村长客气了。”
“是啊村长,话说你们村有没有什么美食啊?我都快饿死了。”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跟随赵村长进村,至于赵承福则先离开会儿,返回去开车,想先找个地方把车停好。
桑朵跟在林宜身边,小声嘀咕:“我看这村长还挺热情的,村民们应该也都很好相处,我们只要本本分分地在这里待满三天,就能回去了对吧?”
看桑朵很是乐观的样子,林宜忽地不忍心去打碎她的美梦,干脆冲她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实际上,林宜却注意到了这村子怪异的地方。
村子小路两旁错落着村民们的房屋,但房屋大门紧闭,周围长满杂草,像是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
难道没人居住?
要这样说的话,那个别几户门外晾着衣服的人家呢?总不至于人出门了,衣服却不收吧?
林宜仔细打量那些衣服,大多都褪了色,甚至破开大大小小的洞,还沾了泥灰,脏得跟田里稻草人身上穿的快差不多了。
“各位,我们村子有一个习俗,想必大家来之前都已经听说过了。”赵村长边走边说,“在我们村子里生活的人啊,每天都需要去小河边泡泡双腿,去一去晦气,以求日子平安顺遂,我听我们家承福说,你们也是为了小河才过来旅游的,那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小河,游戏信息里提到过的,那条被村民们世代供奉的小河。
胡子男快步走上前,去到赵村长身边,扶住赵村长慢慢走,顺便打听点消息:“村长,您说得没错,我们确实都是为了那条小河来的,不知道那条小河,它有什么样的故事?”
“呵呵,这要说故事啊,那还真有。”
赵村长声音不算响,大家为了听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纷纷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我们小河村啊,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原先还不叫小河村,而是叫……百家村。”
有人问:“那为什么后来改名叫小河村了?”
村长道:“这个嘛,嘶……我想想,我也是听我的祖辈们传下来,说是百年前,我们百家村啊,遇到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干旱,地里头的庄稼,那是枯的枯死的死,村民们家家户户缺水,可谁知道,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河家仙出现了,河家仙带着几名童子童女,腾云驾雾地来到我们村子……”
林宜听村长说着说着,越往后,故事变得越来越玄幻了,说那河家仙,大手一挥,仙术一展,在他们村子的后山脚下,划拉出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此以后,他们村不仅干旱问题解决了,连日子都变得风调雨顺,吃穿富足。
直到现在,村子还发展出了旅游业,更加蒸蒸日上了。
为了感谢河家仙,村子这才改名为小河村。
村长说得一脸自豪,可林宜看看脚下的泥路,再看看村里没人打理的房屋,实在不敢接村长的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一点没看出来村民们的生活有多富足。
“到了。”村长停下脚步,“你们看,前面那条小河就是了,河家仙啊,就住水底下呢,一直保佑着我们村子。”
林宜顺着村长的示意看去,昏暗的天色下,前方数米开外,果然横亘着一条长长窄窄的小河。
小河两端一直延伸到林宜的视野尽头。
这时,人群中,睡衣男随口发出疑问:“嘶……我怎么觉着这里冷飕飕的?那河里该不会有鬼吧?”
结果不等其他人附和他,只见刚还客气和善的赵村长,面色竟陡然阴沉下来!
“咚”地一声,村长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扭过头,两只灰白灰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瞪向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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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
这一刻,几乎在场所有的玩家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比之刚才还要冷,仿佛睡衣男一句话打开了某个冰窟窿,将寒气全都放了出来。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村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睡衣男,走到睡衣男面前。
睡衣男这会儿就算脑子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态不妙了,因为他,居然在老村长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怎、怎么会?
睡衣男喉头用力滚动一下,两条腿不自主地朝后退一步。
“我、我我开玩笑的。”睡衣男咧开嘴,试图赔个笑脸,只是他这笑落在别人眼中,跟哭没什么两样。
就在众人替睡衣男狠狠捏把汗的时候,村长忽而面皮扯动,笑开来:“客人敢得罪河家仙,小心夜里……她来找你,呵呵呵呵……”
村长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沙哑的笑音,笑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村长。”一直跟在村长身边,没说过话的男村民提醒道,“天色不早了,让他们早点泡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男村民一开口,村长这才放过睡衣男。
他脸上重新挂回先前的和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领大家走几步,去到河岸边。
这时候另一个同样没出过声的女村民,冷漠地对众人做出个“请”的手势,冷漠地开口:“请吧。”
说完,村长及两位村民,目光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一众玩家,等待玩家们下河。
然而玩家们面面相觑,始终没一个人敢动。
“怎、怎么办啊小栗?”桑朵害怕地贴紧林宜,拿不定主意。
林宜摇摇头,同样面露惶恐:“我也,我也不知道,看看大家都怎么做吧。”
话虽这样说,林宜的目光却是幽深地看着面前的小河。
小河平静如镜面,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下,黑沉沉的,连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只有迎面吹来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湿气,以及……一缕腥臭。
“不是,我们就一定要泡这个河水吗?”睡衣男慌里慌张地问,“不、不泡行不行?”
他这话问完,村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当然行。”
然而村长的这个回答,不仅没让大家松一口气,反倒让大家陷入了更加两难的境地。
傻子都看得出来,村长刚才嘴角的笑有多不怀好意,简直是笑得每个人心里头直发毛,似乎不泡河水才是最危险的。
长发女挪着小碎步靠近胡子男,两只手亲昵地攀上胡子男的手臂:“哥,这个河水你觉得该泡吗?我、我听你的。”
胡子男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触碰到了长发女胸前的一团柔软,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赶忙将自己的胳膊从长发女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听村长的吧,反正村民们每天也都在泡,不也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们肯定也一样。”
酒杯男:“说、说的也有道理啊。”
长发女:“那我们还等什么?快下河呀。”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看得出来那条河不一般,万一下河才危险呢?安全起见,当然是等别人先去做这个小白鼠了。
“胡子哥。”睡衣男干笑两声,“你看,你们都是老玩家,怎么着也得带带我们这些新人不是?不如你们先打个头,我们跟着你们。”
“是啊是啊,既然你提出让大家下河,那你先,我们在后面跟着。”
“对对,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不得不说,这些新人玩家也是很精明的,胡子男刚才的一番煽动,对他们起不了什么作用。
林宜本以为胡子男脸上会露出吃鳖状,却没想到她低估了对方。
胡子男爽快道:“好,那就由我在前面打头阵。”
说完,他对身边刚才拿胸蹭他手臂的长发女道:“你跟在我身后。”
“我?”长发女面露难色,“别开玩笑了哥,我我不敢的,你还是找……哎!”
长发女话没说完,胡子男率先带头朝河里走去。
见状,长发女想退缩,却又被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从背后猛推一把,不得不跟上。
面对其他玩家气势汹汹的眼神,长发女心里怄得要死,早知道她就少搞小动作了,这会儿也不至于被推出去当小白鼠。
她这会儿别无退路,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胡子男的身后。
眼看距离小河越来越近,长发女心中无端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不是没看过灾难电影和科幻电影,这种偏僻的小河里,万一藏着什么东西呢?比如寄生虫,又或是不知名的细菌之类的。
不行,不能贸然下去。
长发女管不了太多了,扭头就要跑路。
谁知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前面的胡子男突然回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用力推向面前的小河。
哗啦——
入水声响起,长发女两条腿迈进河里,平静的河面被打破,河水一下打湿了长发女的牛仔裤。
长发女顿时暴怒:“我草你爹的!你有病是吧?!有病就去死!”
胡子男微笑:“抱歉,手滑。”
“我跟你拼了!”
长发女气狠了,大步爬上岸找胡子男算账。
但她的身体素质到底比不过胡子男,不仅没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被胡子男一把摁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