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领主？我反手召唤百万亡灵！》 第1章 斩杀帝国税务官 第一章 斩杀帝国税务官 铅灰的云层压的特别低，寒风里头夹着碎雪，呜咽的往黑木哨站烂掉的木墙上抽。 这儿是埃特利亚帝国最北的边境，一个早被忘干净的犄角旮旯。 莱斯·冯·克莱因，哨站名义上的指挥官，就这么站在哨塔上，任由冰风灌进他单薄的旧军服。 他曾是帝国荣耀的克莱因家族次子，现在是被流放到这的废人。 家族垮了还有政敌的坑，让他从帝都的云上，一脚踩进这片鸟不生蛋的泥潭里。 哨站里算上他，拢共十二个人。 都是些被帝国榨干最后那点价值，丢到这儿等死的老弱病残。 “大人，瓦莱里乌斯男爵的车队到了。” 身后是个苍老沙哑的动静。 是老兵凯尔。 他脸上那道刀疤凶的很，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让他瞧着比实际年纪老多了。 莱斯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他视线越过那破拒马，落到远处的小车队上。 三辆盖着厚篷布的马车，前后跟着十来个穿精良锁甲的护卫。 领头那人穿着件骚包的紫色天鹅绒外套，冰天雪地也盖不住他那身肥腻跟傲慢。 帝国税务官，艾德里安·冯·瓦莱里乌斯男爵。 一个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蛆。 莱斯知道他不是来收税的。 黑木哨站穷的耗子都得含泪搬家，能有什么油水。 瓦莱里乌斯这趟来，目的就一个... 掠夺。 掠夺哨站最后那点可怜的过冬物资...... 还有征兵。 哨站里唯一的财富，就是那几个还能挥动武器的老兵。 瓦莱里乌斯正准备南下掺和一场贵族间的领地摩擦，他需要炮灰，这些被忘了的老兵就是最好的菜。 至于剩下的人，没了最后的壮劳力，在这片绝境里只有一个下场。 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车队在哨站前停住。 瓦莱里乌斯男爵那胖身子在侍从搀扶下，老费劲的才从马上下来。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脚下混着泥水的雪地，用马鞭指着紧闭的哨站大门，尖嗓子喊道： “里面的人死了吗？！还不快给尊贵的瓦莱里乌斯男爵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莱斯从哨塔上走下来，脸上没啥表情的站在门口。 凯尔还有其他几个老兵跟在他后头，一个个都低着脑袋，脸上没什么神采。 瓦莱里乌斯的视线扫过莱斯，那身洗的发白的旧军服让他嗤笑出声。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克莱因家的小废物。” 他用马鞭末端挑起莱斯的下巴，语气满是戏谑： “怎么，在帝都风光惯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泥巴，还习惯吗？” 莱斯没说话，就用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珠子瞅着他。 这种无声的反应激怒了瓦莱里乌斯。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瓦莱里乌斯一鞭子抽在莱斯脸上，血痕一下就冒了出来。 “哑巴了？还是你那高贵的血统让你不屑于跟我这种暴发户说话？” 他凑近莱斯，压低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在黑荆棘监狱里过得可不好。听说他那双弹竖琴的手，现在用来掏粪坑倒是挺合适的。” 莱斯瞳孔一缩。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瓦莱里乌斯笑的更毒了，“叫伊芙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替你好好照顾照顾她。” 莱斯身子轻微发抖，拳头捏的骨节都白了。 瓦莱里乌斯很满意他的反应，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环视一圈莱斯身后的老兵，不耐烦的挥挥手： “废话少说。根据帝国紧急征兵法案，我将征用你们哨站所有还能拿得动剑的男人。还有，把你们的仓库打开，所有的粮食木炭还有盐，全部充公。” 一个老兵的闺女，大概十五六的少女伊拉，端着热汤从木屋跑出来，看到这幕吓的脸都白了。 瓦莱里乌斯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向那个少女： “还有她，也一起带走。我的护卫们在路上需要有人暖床。” “不！” 一直沉默的凯尔突然抬头，挡在少女身前，独眼里爆出狼一样的凶光。 “男爵大人，她还只是个孩子！” “哦？” 瓦莱里乌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条老狗，也敢对我吠了？” 他身后两名护卫拔出长剑，剑尖指着凯尔的喉咙。 “把这个老东西拖开。” 瓦莱里乌斯不耐烦的说。 绝望压得整个哨站的人喘不过气。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用这些老弱病残的身体，去怼那十几个精锐护卫吗？ 莱斯闭上了眼睛。 老爹的哀嚎，妹妹的哭，老兵最后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交织。 他恨自己无能。 如果...... 他还有一丝力量...... 一股子不服的劲儿在他心底烧，好像要冲破啥枷锁。 一串冰冷没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 灰烬王座系统，正在激活…… 莱斯猛的睁眼。 幻觉？ 激活成功。 未来的君主，帝国的陨落是新生的序曲。 在灰烬上重铸秩序，或搞个暴政，都在你一念之间。 新手任务：绝对的权威。 在你的领地内，不容许有第二个声音。 奖励：兵营图纸（一阶）。 失败惩罚...... 剥夺繁衍能力。 莱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失败惩罚...... 他看向被粗暴推搡的凯尔，看向抖的跟筛糠一样的少女伊拉，再看瓦莱里乌斯那张恶心的肥脸。 一股暴虐的火气从心底往上冒。 新手福利：临时技能‘君主威仪’（初级）已激活。 你的言语将短暂具备不可抗拒的强制力，对忠诚度高于60的下属生效。 莱斯看向老兵凯尔。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浮现在凯尔头顶。 姓名：凯尔。 忠诚度：85（感念收留之恩，源于旧日誓言）。 足够了。 “住手。” 莱斯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有种奇怪的穿透力，场子一下就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瓦莱里乌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的大笑起来： “小废物，你刚才说什么？” 莱斯没理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两个用剑指着凯尔的护卫。 “我叫你们住手。” 一股子灵魂上的战栗，让那俩护卫没法违抗这废物的命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剑。 瓦莱里乌斯的笑声停了。 他不敢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莱斯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凯尔身边。 他看着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凯尔。” 他轻声呼唤。 “大人。” 第2章 解锁亡灵兵种 第二章 解锁亡灵兵种 老兵凯尔单膝跪下，头颅低垂。 “我说过，黑木哨站，我说了算。” 莱斯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有人当着我的面，要抢我的兵，抢我的粮，还要抢我的子民。” 他抬手，指向了瓦莱里乌斯。 “告诉我，按帝国边境法，在军事要塞内，公然抢东西还想动指挥官家眷的，该咋办？” 凯尔的头垂的更低，声音沙哑： “当……斩！” “很好。” 莱斯下达了命令，每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么，行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瓦莱里乌斯跟他那群护卫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被流放的废物，命令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兵，去处决一位帝国在职的男爵？ 瓦莱里乌斯指着莱斯，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杀了我，克莱因全族都要为你陪葬！” 然而，跪在地上的凯尔，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凯尔腰间锈迹斑斑的佩刀。 “噗嗤——” 热乎的血喷出来，在冷空气里爆成一团雾。 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线，眼里全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随即，他那颗肥头从脖子上滚下来，掉进雪地里，沾满了泥巴。 无头的尸体重重倒下。 直到这时，那十几个精锐护卫才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那个手持滴血短刀，重新站起来的老兵，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寒风呼啸。 莱斯站在尸体旁，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护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还有人对我的命令，有异议吗？” 雪花没声的飘下来，盖住了瓦莱里乌斯那颗滚圆的脑袋。 护卫们脸都白了，握剑的手不住的发抖。 他们脑子都空了。 一个被流放的废物，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兵，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帝国税务官？ 那颗脑袋还滚在地上，眼睛瞪的老大。 老兵凯尔握着刀，静静的站在莱斯身后。 他那佝偻的背，不知啥时候挺直不少，像把出鞘的剑。 护卫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严重低估了这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独眼龙。 刚才那刀的速度还有准头，绝对不是普通老兵能有的。 恐慌开始在人堆里传开。 领头的护卫队长马库斯，强压恐惧，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们疯了！你们杀了男爵大人！这是叛国！” 莱斯没有看他，而是弯腰从瓦莱里乌斯那华丽外套里，摸出一份盖着火漆的羊皮卷。 他展开扫了一眼，然后丢给马库斯。 “叛国？” 莱斯嘴角扯了下，全是嘲讽的味儿，“看清楚，这份领地物资特别征用令，盖的是他私人的纹章，不是帝国税务部的公章。” 马库斯手忙脚乱的接住，上面的内容让他心头一凉。 这确实是一份私人命令。 “他打着帝国征税的旗号，实际上是为自己的家族战争募集炮灰跟物资。” 莱斯的声音越来越冷，“这种行为，在帝国法典里，被称为假传政令谋夺私产，同样是叛国罪。” 马库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莱斯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莱斯，作为黑木哨站的指挥官，处决一名叛国者，何罪之有？” 他盯着马库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倒是你们，身为帝国军人，却助纣为虐，甘当叛国者的爪牙，又该当何罪？” 马库斯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莱斯在偷换概念。 但特么的，他说的居然有点道理，最起码给了个活命的台阶。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莱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给你们的主子尽忠，拔剑跟我打。我会把你们的头跟他的堆一块儿。” “第二，放下武器，向我宣誓效忠。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环视着每一个护卫的脸。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就跟催命符一样。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里的凶狠一点点变成犹豫还有恐惧。 为瓦莱里乌斯陪葬？ 一个刻薄寡恩的家伙，值得吗？ 而且...... 那个独眼老兵的刀，太快了。 “三。” “二。” “当啷！” 一个年轻的护卫第一个扔掉长剑，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 “当啷！” 兵器掉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最终，连护卫队长马库斯也屈辱的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我等……愿为大人效力。” 莱斯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兵营图纸的虚影在他意识空间里成了型。 任务完成了。 他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降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表情复杂的哨站老人孩子。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瓦莱里乌斯的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在对方的报复到来之前，拥有自保的力量。 莱斯转身，对凯尔说： “处理尸体，清干净痕迹。马库斯，带你的人把东西搬进仓库，然后熟悉下哨站防务。”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诺，看向莱斯的眼神，已经从看不起变成敬畏了。 夜幕降临。 莱斯独自坐在简陋的木屋里。 他沉下心神，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图纸，就那么悬浮在他黑漆漆的意识空间里头。 兵营（一阶） 建造需求：木材500，石料200，还有铁矿50。 莱斯皱起了眉。 这些资源，对现在的黑木哨站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检测到宿主面临资源困境，‘灰烬转化’模块开启。 伟大的君主，从不浪费任何可用的资源，哪怕是敌人的尸骸。 莱斯眼皮跳了下。 检测到可用原材料：瓦莱里乌斯跟他三个贴身护卫的尸体。 尸体是很好的有机材料，是造不朽军团的初级材料。 解锁特殊兵种转化选项。 莱斯的心咚咚的跳。 他来到哨站后方一个隐蔽的地窖。 瓦莱里乌斯跟那三个被凯尔一同处理掉的贴身护卫的尸体，正并排躺在冰冷的地上。 莱斯试探着伸出手，按在瓦莱里乌斯冰冷的尸体上。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一下在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二阶战士尸骸。 可转化选项： 1. 骷髅兵（零阶）：保留骨骼作为战斗单位。 转化消耗：灰烬铁屑x10。 第3章 低语之卷 第三章 低语之卷 尸体表面的血肉肉眼可见的没了，最后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咔嚓。” 骨架的下颌骨动了一下。 随即，那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蓝色的魂火。 “吱呀——” 这骷髅兵僵硬的坐起来，然后慢吞吞的站起来，骨头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走到莱斯面前，单膝跪下，颅骨低垂。 一行新的信息出现在莱斯眼前。 骷髅兵（编号001） 等阶：零阶 特性：绝对忠诚，不知疲倦，无畏死亡。 莱斯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亡灵造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又看向另外三具护卫尸体。 “全部转化为骷髏兵。” 确认转化。 消耗灰烬铁屑x30。 片刻之后，四名骷髅兵整齐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莱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 是哨兵的声音，“东南边有火光，一队人马正朝咱这边过来，看旗子……是光明教会的审判骑士团！” 莱斯瞳孔猛的一缩。 教会的人？ 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在埃特利亚帝国，教会的权力，在世俗权力上头。 他们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是裁决异端的。 而莱斯刚刚制造出来的骷髅兵，正是教会要净化的头号目标。 “大人，怎么办？” 马库斯冲进地窖，脸白的跟纸一样。 莱斯比他想的冷静。 “慌什么。”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具骷髅兵，下达命令。 “进入潜伏状态。” 四具骷髅兵眼眶中的魂火一下灭了，又变回四具僵硬的尸体，倒在地上。 莱斯用几块破旧的篷布将它们盖住。 “凯尔，让所有人回到岗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马库斯，带你的人，去大门口迎接。” “迎接？” 马库斯愣住了。 “对，迎接。” 莱斯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记住，我们是帝国边疆的忠诚守卫，刚刚击退了一伙伪装成税务官的叛国者。我们是功臣，不是罪犯。” 他这番话，让马库斯稍微定下心来。 “是，大人！” 马库斯和凯尔领命而去。 莱斯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跟系统说： “分析来者。” 目标锁定：教会审判小队。 队长：格雷戈神父。 三阶圣光使用者。 任务：调查帝国税务官瓦莱里乌斯失联事件。 扫描个人信息…发现关键情报：格雷戈，溪谷镇神父，信仰值43（摇摆不定），私下收藏异端古籍《低语之卷》，并尝试书中记载的古神祭祀仪式。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莱斯的眼睛亮了。 一个信仰不牢，自己都碰异端邪说的审判官？ 这就好玩了。 片刻后，哨站大门再次打开。 一队身穿银白色锁子甲的骑士，护送着一名身穿黑色神父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人便是格雷戈神父，他脸清瘦，眼神锐利，手里握着一本厚圣典。 莱斯带着凯尔和马库斯，迎了上去。 “黑木哨站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向尊敬的神父大人致敬。” 莱斯微微躬身。 格雷戈的目光在莱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克莱因家的次子？我奉教会之命，前来调查瓦莱里乌斯男爵失踪一事。最后的魔法信标显示，他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莱斯面不改色： “神父大人，您来得正好。昨日傍晚，一伙不明身份的暴徒，伪装成瓦莱里乌斯男爵的车队，意图攻占我黑木哨站。经过一番血战，我们侥幸击退了他们。” “哦？暴徒？” 格雷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怎么听说，是你们杀了瓦莱里乌斯男爵？”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圣典。 圣典上镶嵌的金色太阳徽记，开始发着柔和的白光。 “在圣光下，一切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格雷戈口中念念有词，那白光越来越盛，最后变成一道光柱，罩住了莱斯。 检测到‘真言之光’法术。 任何谎言都将被侦测并引发圣光灼烧。 圣光照身上，带来一股灼热刺痛感，好像灵魂被拷问。 莱斯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无法用力量对抗，那就只能攻心了。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审问的意志侵入自己的脑海。 但他没有回答格雷戈的问题，反而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用一种极轻，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双月重合，阴影吞噬圣光时，低语之眼将从沉睡中醒来...” 这话，跟一道雷直接劈进格雷戈脑子里。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手里的圣典都差点没拿稳。 罩着莱斯的光柱，也因为他心神失守剧烈晃动起来。 这句话...... 是《低语之卷》开篇的第一句！ 是他每晚躲在密室里，偷偷读的禁忌祷文！ 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被流放的废物……他到底是谁？ 恐惧像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 莱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神父，你地板下的仪式，进行得还顺利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格雷戈，压低声音，跟恶魔在耳边低语一样： “那个低语之眼，它……回应你了吗？” “轰！” 格雷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点破秘密，一下就被扒了个底儿掉。 他看着莱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再也感觉不到对方是个人了。 那眼神里透出来的，是看穿一切的漠然，还有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手中的圣典，此刻变得无比滚烫，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 他的信仰，本来就晃晃悠悠，这一下彻底塌了。 他不是在审判一个凡人。 他是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圣光，去挑衅一个知晓他所有秘密的裁决者！ “扑通！”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在溪谷镇没人敢惹的格雷戈神父，腿一软就跪在莱斯面前。 他浑身颤抖的跟筛糠一样，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上。 他那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跟神官，全都看傻了。 格雷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跟后悔： “我……我有罪！我不该用凡人的光，去窥探您的神国！” 他抬起头，仰望着莱斯，眼里已经没了丝毫审判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狂热跟虔诚。 “预言是真的！当帝国腐朽黑木凋零，必有行走于光影之间的圣子降临，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圣……圣子殿下！！请您宽恕我这卑微仆人的冒犯！” 格雷戈一边说，一边对着莱斯五体投地，行了一个最古老的参拜大礼。 第4章 驱使亡灵 第四章 驱使亡灵 莱斯看着趴在脚下的格雷戈，心里也挺乱的。 他只是拿系统提供的信息，搞了一次精准的心理打击，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这个格雷戈，不仅信仰不坚，内心深处恐怕还极度渴望着某种神启来证明他自己。 他的出现，正好填补了他内心的空洞，让他自己脑补了一切。 “起来吧。” 莱斯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谢殿下。” 格雷戈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但腰依旧躬着，头都不敢抬。 “我此行，只是为了巡视帝国北疆的防线，不想暴露身份。” 莱斯开始顺着格雷戈的脑补，为自己编造身份。 “瓦莱里乌斯，一个被欲望蒙蔽双眼的蠢货，他的死咎由自取。这件事，到此为止。” “是，是！谨遵殿下神谕！” 格雷戈点头如捣蒜，“瓦莱里乌斯勾结暴徒，意图叛乱，被克莱因大人当场格杀，我会亲自撰写报告，上报给枢机主教大人！” 他不仅接受了莱斯的说法，还主动帮着把罪名给坐实了。 莱斯对他这么上道很满意。 “很好。” 他瞥了眼格雷戈身后的骑士们，“你的手下，似乎对我还有些疑虑。” 格雷戈心头一凛，猛的回头，对着那几个还傻站着的下属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圣子殿下的神谕吗？还不快跪下，向殿下献上你们的忠诚！” 那几个骑士和神官一个激灵，虽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也只能稀里糊涂的跟着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 莱斯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向哨站的简陋会议室。 “格雷戈，你跟我来。” “是，殿下！” 格雷戈一步不落的跟在后头，比最下贱的仆人还恭敬。 会议室里，莱斯随意的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黑木哨站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是，殿下。这里物资匮乏，人员衰老，恐怕难以度过这个冬天。” 格雷戈老实回答。 “我需要物资。” 莱斯开门见山，“粮食药品武器……还有人。” 格雷戈面露难色： “殿下，溪谷镇也只是个小镇，教会的储备……并不充裕。” “我不需要你动用教会的储备。” 莱斯看着他，“瓦莱里乌斯家族在溪谷镇，应该有些产业吧？” 格雷戈的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莱斯的意思。 “有！瓦莱里乌斯家族在镇上经营着最大的粮行跟一家铁匠铺！” “用教会的名义，查封它们。” 莱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罪名就是勾结叛党资助异端。” 格雷戈吸了口凉气。 好狠！ 这是要把瓦莱里乌斯家族往死里整！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兴奋的搓着手： “殿下英明！我回去后立刻就办！保证三天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送到哨站！” “这件事，要办得隐秘。” 莱斯叮嘱道，“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被太多人知道。对外，就宣称黑木哨站是教会特别指定的圣光净化区，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净化仪式，需要跟外界隔绝。” “净化区？” 格雷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这招儿太绝了！ 有了这名头，别说瓦莱里乌斯家族的报复，就算是帝国正规军，也不敢随便靠近。 谁敢打扰教会的净化仪式？ 而且，这个名头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他一个审判官会频繁的往这里跑。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格雷戈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还有一件事。” 莱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不洁的东西。需要你用圣光，帮忙净化一下。” 莱斯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窖。 当格雷戈看到那四具盖着篷布的尸体时，他一下就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死人味儿。 “这是……” “昨晚击杀的暴徒首领。” 莱斯掀开了篷布，露出了那四具骷髅兵。 在昏暗的火光下，森白的骨头跟空洞的眼眶，看着特别狰狞。 格雷戈身为审判官，对亡灵生物的气息极为敏感，他一下就认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尸体，而是最低阶的亡灵——骷髅兵！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并吟唱净化咒文。 “殿下！这是亡灵！必须立刻净化！” “我知道。” 莱斯按住了他准备施法的手，“但它们，现在是我的士兵。” 格雷戈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 圣子……殿下……在驱使亡灵？ 这……这怎么可能！ 光明与黑暗，水火不容！ “你觉得，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 莱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的问道。 “能被我掌控的，就是光明。与我为敌的，才是黑暗。” “这些亡灵，没有思想，没有欲望，只会执行我的命令。它们去战斗，就不会有活人流血牺牲。用它们来守护帝国的边疆，守护我的人民，这难道不是一种光明吗？” 这番话太吓人了，直接把格雷戈的三观给干碎了。 他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圣光，可以掩盖它们身上的死亡气息，对吗？” 莱斯问道。 “可……可以……”格雷戈下意识的回答，“用祝福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它们散发出类似圣物的气息……但这……这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神？” 莱斯笑了，“我，就是神。” 格雷戈看着莱斯那自信到极点的眼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是啊，圣子，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神干的事，哪是凡人能懂能怀疑的？ 或许，驱使亡灵，正是神赐予他的独特权柄！ “我明白了，殿下！” 格雷戈的眼神重新变得狂热，“我愿意为您效劳！为您麾下这支特殊的圣光军团，献上我的祝福！” 他举起圣典，开始吟唱咒文。 圣洁的光辉洒在四具骷髅兵身上，它们骨头上的死气很快被中和盖住，反倒有了一股淡淡的神圣味儿。 你的骷髅兵（编号001—004）已获得‘伪装：圣洁’状态。 持续时间：24小时。 莱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搞定了教会这条线，他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格雷戈带着他的骑士们，当天就匆匆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还留下两名见习神官跟一箱子圣水，美其名曰“协助圣子殿下净化此地”，实际上是莱斯要求他留下的人质和施法材料。 三天后，格雷戈的效率超乎想象。 整整十辆大车，满载着粮食布匹药品还有矿石，在夜色掩护下，运到了黑木哨站。 跟着来的，还有五十个从瓦莱里乌斯家农庄里“解放”出来的壮劳力。 黑木哨站这个被遗忘的角落，第一次迎来了转机。 主线任务更新：凛冬求生。 目标1：储备足够100人消耗三个月的粮食。 目标2：将黑木哨站的城防等级提升至二阶。 目标3：拥有一支50人的战斗部队。 看着脑子里刷新的任务，莱斯把眼光投向了那批新矿石还有五十个新来的壮丁。 “凯尔，建造兵营。” 莱斯下达了命令。 是时候，把图纸变成现实了。 第5章 光暗交织 第五章 光暗交织 兵营建的热火朝天。 有了充足的物资跟劳力，黑木哨站改了往日的死气沉沉。 莱斯将所有人员重新编组。 凯尔负责监督建造，并训练新兵。 马库斯跟他那十几个降兵，负责日常巡逻和警戒。 而那四名被圣光祝福过的骷髅兵，则成了莱斯的影子。 白天，它们伪装成沉默寡言的亲卫，静立在莱斯门外。 夜晚，它们则成为最忠诚的劳工，不知疲倦的搬运沉重的石料跟木材。 一切都在变好。 但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这天下午，马库斯神色凝重的来报告。 “大人，西边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大群人，看样子……是难民。” 莱斯登上哨塔，向西望去。 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黑点组成的线，正慢慢往哨站这边移。 那是一群拖家带口的破落户，个个脸黄肌瘦，走路都打晃。 人数至少有两三百。 “是枯血病疫区的难民。” 凯尔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莱斯身边，声音低沉。 “枯血病？” “一种从帝国南方传来的怪病。” 凯尔解释道，“感染者会逐渐变得虚弱，血液干涸最后像一截枯木一样死掉。教会称之为神罚，所到之处，十室九空。” 莱斯皱起了眉头。 黑木哨站自己都难说，根本没本事再收几百个难民。 而且，一旦让瘟疫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我们不能让他们靠近！” 马库斯急切的说，“他们会把我们拖垮的！” 莱斯的目光，却落在难民队伍中，一辆由人力推着的小板车上。 板车上躺着几个病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在给他们喂水。 她穿着一身灰色麻布长袍，兜帽遮了大半张脸，但她的动作沉稳条理清晰。 扫描到特殊人才。 姓名：莉拉。 职业：炼金术士（学徒）。 特长：草药学 初级药剂调配 瘟疫辨识。 评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瘟疫环境中拥有极高的价值。 炼金术士？ 莱斯的心动了。 在这个世界，炼金术士的价值，有时甚至超过一支军队。 他们是医生是学者，也是最要命的毒药大师。 触发支线任务：希望的火种。 任务：接纳难民，并获得炼金术士莉拉的初步认可。 奖励：炼金工房图纸（一阶），未知药剂配方x1。 莱斯不再犹豫。 他需要莉拉的技术对付枯血病，也需要一个炼金工房。 “打开大门。” 莱斯下达了命令。 “大人？！” 马库斯和凯尔都愣住了。 “我说，开门，收难民。” 莱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得商量。 “可是……瘟疫……” “我会解决。” 大门缓缓打开。 早已绝望的难民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莱斯走到大门前，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朗声说道： “我是黑木哨站的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跟食物，但你们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所有人在哨站外的指定区域隔—离观察，确认没感染瘟疫才能进来。” “第二，所有青壮年，必须参与劳动，换取食物。” “第三，绝对服从命令。任何扰乱秩序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带着杀气，让所有难民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看着莱斯身后手持利刃面容冷峻的士兵，不敢有丝毫异议。 隔—离区很快被划分出来。 难民们被分批安置，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了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还有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热粥。 莱斯找到了那个名叫莉拉的炼金术士。 她正在给一个病人检查身体，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秀但有点白的脸，一双褐色的眼睛，有种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冷静。 “你就是这里的指挥官？” 莉拉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 莱斯点头，“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会为你提供一个安全的研究环境，还有你需要的所有材料。” 莉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偏远哨站的年轻指挥官，竟能一眼看出她的身份。 她审视着莱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却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气质。 “你知道枯血病？” 莉拉问道。 “知道一些。” 莱斯说，“教会称之为神罚，但我认为，任何疾病，都应该有它的根源。” 莉拉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说得对。它不是神罚，而是一种诅咒，一种源自古代的基于血液的诅咒。我一直在研究它，但缺少必要的设备跟材料。” “从今天起，你不会再缺少这些东西。” 莱斯承诺道。 他带着莉拉参观了哨站。 当莉拉看到那些井井有条的建筑工地，尤其是那几个一声不吭站在莱斯身后，全身包在盔甲里的亲卫时，她眼中的审慎变成了更深的怀疑。 这个哨站，太不正常了。 这里的秩序跟效率，不像是一个被流放的少爷和一群老弱病残能建立起来的。 特别是那几个亲卫，站的笔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到。 莉拉的精神力虽然枯竭，但她敏锐的感知还在。 她从那几具盔甲下头，感觉到一股死气。 不是病人的那种死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属于亡者的气息。 但奇怪的是，这股死气上面，又盖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圣光能量。 两种完全反着来的气，就这么奇怪的混在一块。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困惑和警惕。 这个年轻的指挥官，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入夜。 莉拉在她临时的木屋里，并没有休息。 她悄悄开了条门缝，观察哨站的动静。 夜色中，她看到那几个白天的亲卫，脱下了笨重的盔甲，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它们扛着沉重的矿石，迈着僵硬而不知疲倦的步伐，走向正在建造的兵营工地。 莉拉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是亡灵！ 这个哨站的指挥官，竟然在驱使亡灵！ 恐惧抓住了她的心。 她下意识就想跑。 一个能驱使亡灵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逃？ 往哪儿逃？ 外面是冰天雪地跟致命的瘟疫。 留在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而且……她很好奇。 这个叫莱斯的少年，是咋办到让亡灵跟圣光一块儿呆着的？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学过的一切炼金术和神秘学常识。 她决定留下来，弄清楚这一切。 第6章 攻击无效 第六章 攻击无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莉拉小姐，睡了吗？” 是莱斯的声音。 莉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打开了门。 莱斯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羊皮卷。 “这是我的人刚绘制的哨站规划图，想请你看看，炼金工房建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他将羊皮卷递给莉拉，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莉拉接过羊皮卷，手指却不经意的触碰到了莱斯的手。 一下，一股很弱但超级霸道的能量，从莱斯指尖传过来。 那不是圣光，也不是她知道的任何魔法能量。 那是一种……好像君临万物执掌生死的……王者气息。 莉拉身子猛的一颤，脱口而出： “你……” 她想问“你到底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莱斯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翘了翘，笑的意味深长。 “风大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寒风在夜里呼号，像野兽的嘶吼。 黑木哨站的建造工程，因为难民的加入和亡灵劳工的“夜间加班”，进度一日千里。 一阶兵营已经初具雏形，坚固的石墙地基和厚实的圆木结构，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莉拉最终还是选择将她的炼金工房，设置在哨站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莱斯兑现了他的承诺。 在凯尔的调配下，所有莉拉需要的材料——无论是从格雷戈送来的物资里挑选的，还是哨站自身储备的——都被优先供应给了她。 莉拉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房里，没日没夜地进行着研究。 她一方面在分析“枯血病”的样本，试图找出破解之法；另一方面，她也在偷偷研究莱斯提供给她的“圣水”。 她发现，这种圣水里蕴含的圣光能量，异常纯净，但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服从性”，可以轻易地与其他能量，甚至是亡大能量，进行融合。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对莱斯的身份，也愈发好奇和敬畏。 这天夜里，莱斯正在自己的木屋中，研究系统新解锁的功能。 在兵营建造进度超过50%后，系统解锁了【兵种训练】模块。 【骷髅兵（零阶）】 【可训练方向：】 【1. 持盾骷髅：装备简易木盾，提升少量防御力。训练消耗：木材x5，灰烬铁屑x1/单位。】 【2. 骷髅矛兵：装备简易长矛，提升攻击距离。训练消耗：木材x2，铁矿x1，灰烬铁屑x1/单位。】 莱斯毫不犹豫地将四名骷髅兵全部升级成了持盾骷髅。 在没有形成规模之前，生存能力远比攻击力重要。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敌袭！” 哨塔上的瞭望兵，敲响了警钟，声音急促而惊恐。 莱斯冲出木屋，只见哨站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是狼群！ 但这些狼，和普通的野狼完全不同。 它们体型巨大，堪比牛犊，浑身毛发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嘴角滴着腥臭的涎水，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暴虐。 “是被深渊气息腐化的魔化狼！”凯尔手持长剑，来到莱斯身边，脸色无比凝重，“它们的力气和速度远超普通野狼，而且悍不畏死！” 马库斯也带着他的人冲上了刚刚建好一半的木墙，紧张地张弓搭箭。 “大人，太多了！至少有上百头！” 新加入的难民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和尖叫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造成了一片混乱。 “安静！” 莱斯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营地上空炸响。 他站在高处，身后是四名手持盾牌、全身重甲的“亲卫”。 “所有女人和孩子，躲进屋子里！所有男人，拿起你们的武器，不管是草叉还是木棍，站到墙后来！” “记住，你们身后，是你们的家人！不想让他们成为狼群的晚餐，就给我拿出你们的勇气！”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男人们镇定了下来。 他们虽然害怕，但在求生本能和家人的驱使下，还是颤抖着拿起了手边的“武器”，聚集到了木墙后。 “嗷呜——” 头狼发出进攻的嚎叫。 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简陋的哨站发起了冲锋。 “放箭！”马库斯大吼。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 入狼群，却只能对它们造成有限的伤害。 大部分魔化狼只是顿了一下，就顶着箭矢，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砰！” 它们用巨大的身体，猛烈地撞击着木墙和哨站大门。 本就不算坚固的防御工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顶住！用长矛！”凯尔指挥着墙后的老兵和壮丁，用削尖的木矛，从墙垛的缝隙中刺向外面的魔化狼。 鲜血飞溅，惨嚎声不绝于耳。 但狼群的数量太多了。 一头魔化狼倒下，立刻有两三头补上。 哨站的大门，在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缝。 “大人，大门快顶不住了！” 莱斯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眼神冰冷。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面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也是检验他这支草台班子战斗力的最好机会。 “凯尔，守住木墙。马库斯，带你的人守住两翼。” “我，去守大门。” 莱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从瓦莱里乌斯护卫手上缴获的制式长剑，远比他之前那把破铜烂铁要好得多。 他身后，那四名“亲卫”也齐齐拔出武器，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跟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哨站大门被一头格外雄壮的魔化狼撞开了一个大洞。 无数的魔化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那个洞口涌了进来。 “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壮丁躲闪不及，被一头魔化狼扑倒在地，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彻底引爆了狼群的凶性。 莱斯一声令下。 四名骷髅兵瞬间反应，将手中的巨大木盾合拢，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死死地卡在了那个破洞处。 “砰！砰！砰！” 疯狂的魔化狼，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盾墙上，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第7章 魔化狼 第七章 魔化狼 盾墙后面，莱斯手紧握着长剑，掌心一点汗都没有。 在他前面，是四具被他叫做“亲卫”的持盾骷髅。 有几只魔化狼想从盾牌缝里钻进来，结果立马被骷髅兵另一只手的短刀捅—进眼珠子，那点绿幽幽的魂火一闪就灭了。 莱斯没动手，他站在盾墙后面，像个冷血的棋手，把整个战局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穿透了乱糟糟的战场，清楚的传到每个角落： “马库斯，三点钟方向，给我抛射！把那片空地给我覆盖住！” “凯尔，让第二排的长矛放低点儿，别着急捅，等它们自己撞过来！” “那些拿叉子的，都给我对准它们肚子！那里没毛挡着！” 他的命令简洁管用，原本乱成一锅粥的难民还有投降士兵，在他的指挥下，虽然看着有点僵硬，可也井然有序的防守起来。 害怕肯定是还害怕，但面对死亡的威胁跟莱斯那冷静到骨子里的命令，所有人都被逼出了最原始的凶狠劲。 一个刚才还吓得腿哆嗦的年轻难民，这会儿眼睛都红了，抄起一根削尖的木棍，狠狠的捅—进一只想爬木墙的魔化狼下巴。 血溅了他一脸，他都顾不上擦，反而发出一声跟野兽似的嚎叫，又捅了第二下。 胜利的天平，看着好像往哨站这边倾斜了。 可莱斯心里清楚，这都是假象。 魔化狼的数量太多了，它们那股子疯狂劲一点儿也没减。 而他这边呢，无论是箭矢还是体力，都在蹭蹭的往下掉。 更要命的是，他敏锐察觉到，狼群后面，那只大的吓人的头狼，一直都趴着不动。 它藏在黑影里，那两只绿油油的，充满狡诈跟残忍的眼睛，冷冰冰的盯着一切，就等着哨站的防线露出真正的破绽。 “嗷呜——！” 头狼终于动了。 它没去硬闯最结实的盾墙，而是绕了个半圆，冲向马库斯他们守的侧面木墙。 那段墙是刚搭的，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给我挡住它！” 马库斯嘶吼着，指挥手下人集中射击。 箭矢射在头狼身上，却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连它那身皮毛都射不透。 这畜生的防御力，远超其他的狼！ “轰隆！” 头狼庞大的身躯狠狠的撞在木墙上。 整段木墙猛烈摇晃着，几个站墙上的人站不稳，惨叫着摔下去，一下就被墙外的狼群给淹没了。 第二次撞击后，木墙上出现一个大窟窿，绝望开始蔓延。 头狼穿过窟窿，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闯进了哨站里面。 它不理会长矛跟铁叉，目标明确，径直冲向高处的莱斯。 擒贼先擒王！ 这野兽，竟然也懂得兵法！ 凯尔独眼里迸出凶光，他放弃防线，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长剑直刺头狼的两眼。 “铛！” 头狼随意挥了一爪子，就把凯尔的剑给拍开了。 那股巨力让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控制不住的连退好几步，手腕震的发麻。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头狼不再搭理凯尔，眼睛里只剩下莱斯。 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像座小山一样，朝莱斯当头压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完蛋了，指挥官要死了！ 莱斯抬眼，看着那张不断放大的血盆大口，脸上还是那么平静。 他没躲，也没地方躲，只是轻轻举起了左手。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旁边飞过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个小玻璃瓶，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头狼鼻子上。 “啪嚓！” 玻璃瓶应声而碎，一股无色无味但带着奇怪刺激性的液体溅了头狼满头满脸。 “嗷！！” 头狼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硬是扭转，放弃莱斯，转而扑向最近的同类。 它一口咬断了那只魔化狼的脖子，疯狂的撕扯着。 被攻击的魔化狼在临死前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人跟狼都愣住了。 莱斯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到远处一个角落。 炼金工房的木屋门口，莉拉站在那，兜帽滑落，清秀的脸带着紧张跟苍白。 她迎上莱斯那探究的眼神，轻轻一点头。 莱斯明白了。 那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炼金药剂，能引爆还有扰乱生物最原始的攻击欲望。 它让头狼，把所有散发着同样深渊气息的同伴，都当成了挑衅者。 战场瞬间大乱。 头狼疯了一样攻击它的部下，而那些魔化狼在短暂愣神后，也凭本能开始反击。 狼群内讧了！ “好机会！” 莱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凯尔！跟着我！” 他不再防守，从高处一跃而下，手里长剑直指那只正在疯狂撕咬的头狼。 凯尔紧随其后。 那四名持盾骷髅也放弃守卫大门，迈着沉重步子，像四座移动堡垒，压向战场中心。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决定！ 放弃防线，全军突击，目标——斩首！ 所有人都被莱斯这疯狂的举动吓蒙了。 但看着他毫不犹豫冲锋的背影，一股热血从所有男人胸膛里涌了出来。 “杀！” “杀啊！！” 求生的念头压倒了所有恐惧。 马库斯还有那些投降的士兵，以及那些刚拿起武器的难民，此刻都跟着莱斯冲锋。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莱斯的斩首行动，清理出一条路！ 冷风呼啸，血染雪地。 莱斯的身影在纷乱狼群中快如鬼魅。 他没砍魔化狼坚韧的皮毛，他的剑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它们的眼窝喉咙还有柔软的腹部。 一剑下去，性命就没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凯尔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铁血狠劲，每一刀下去必然带起大片血肉。 而那四名骷髅兵，是最扎实的尖刀。 它们不知恐惧也不知疲惫，只听莱斯一人的命令。 盾牌开路短刀收割。 一条尸体铺成的路，在它们脚下延伸，直指那只已然疯魔的头狼。 头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停止了和部下的撕咬，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莱斯。 “嗷！”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带着万钧之力朝莱斯拍下。 莱斯没硬抗，他脚尖一点，身体以一个奇怪姿势向后滑开，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他身后的凯尔，却抓住了这个空当。 老兵的身体压的很低，像捕食的豹子，长剑自下而上，划出凄厉的弧线。 “噗嗤！” 剑刃深深的切入头狼柔软的肚皮。 “嗷呜——！” 剧痛让头狼发出痛苦嚎叫，它疯狂的扭动身躯，试图甩开凯尔。 第8章 恐狼骷髅 第八章 恐狼骷髅 可凯尔的剑，就像长在它身上一样。 “就现在！” 莱斯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攻击头狼的伤口，而是将长剑像标枪一样猛的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头狼，而是头狼后面一根用来支撑建筑的、削尖的巨大圆木。 长剑精准地钉在圆木顶端。 莱斯的身影，在所有人惊呆的目光中，像大鸟一样高高跃起。 他踩着头狼宽阔的后背，再次借力，跳向那根圆木。 他一把抓住插在圆木上的剑柄，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转，双脚狠命的蹬在圆木上。 “咔嚓！” 那根临时支柱的圆木，在他的巨力下，从中间断裂了。 重达几百斤，带着锋利尖头的半截圆木，轰然倒下。 倒下的方向，正是头狼所在之处。 那尖锐木桩，就像攻城弩箭，对准了头狼巨大的脑袋。 头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想躲闪。 可凯尔的剑还插在它肚皮上，限制了它的行动。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大木桩，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没有惊天巨响，只有利器扎入肉体的闷响。 削尖的木桩从头狼的眼眶刺入，穿透了它整个大脑。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剩下的魔化狼群看着首领被木桩穿透的尸体，眼睛里的疯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动物本能的恐惧。 “嗷……”一只靠近的魔化狼发出一声哀嚎，夹着尾巴，第一个掉头逃窜。 这像一个信号，整个狼群崩溃了，争先恐后的朝漆黑荒野逃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愣了几秒，接着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们扔掉武器，相互拥抱着，高兴的流下眼泪。 有些人更是把狂热跟敬畏的目光，投向那个从木桩上轻飘飘落下的身影——莱斯。 正是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在最绝望的时候，力挽狂澜。 他的冷静果断，那神乎其技的战斗技巧，还有那出人意料的斩首计划，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莱斯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 他走到头狼尸体旁边，拔出凯尔的剑，递还给这位气喘吁吁的老兵。 “干得漂亮。” “是大人您指挥得好。” 凯尔拄剑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独眼里却满是真诚敬佩。 莱斯扶起他，环顾四周。 哨站一片狼藉，遍地都是人跟狼的尸体，血腥味还有焦臭味混在一起，闻着刺鼻。 胜利的代价确实惨重。 哨站原有兵力加上难民壮丁，这一仗至少死了三十多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马库斯。” “在，大人！” 马库斯跑了过来，他一只手臂受了伤，用布条草草的包扎着。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所有牺牲的人都要妥善收敛，我们厚葬。” 莱斯的声音平静的说，“另外，把所有狼的尸体都堆到广场中央，一根毛都不许浪费。” “好！” 马库斯领命而去。 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打扫战场，安慰家人。 虽然有些人悲伤，但更多的人眼里，是对重新活过来的希望。 因为他们明白，只要莱斯大人还在，黑木哨站就不会倒下。 莱斯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望向炼金工房的方向。 莉拉依旧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没说话，但都懂了对方的心思。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 莱斯处理完抚恤跟防务安排后，独自走向那堆积如山的狼尸堆。 空气中死亡的气息浓的化不开。 这对他的系统来说，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检测到大量可变废为宝的材料……】 【检测到特殊材料：被深渊气息侵蚀的魔化生物死尸。】 【新增兵种转化选项。】 莱斯意识空间里，除了原有的【骷髅兵（零阶）】 之外，多出了一个新选项： 【恐狼骷髅（一阶）】 【介绍：由魔化生物转化的特殊不死族单位，保留部分野兽的灵敏跟速度，是天生的战场好手。】 【转化所需：魔化生物死尸x1，灰烬铁屑x15。】 一阶兵种！ 而且还是骑兵单位！ 莱斯的心脏不争气的多跳了两下。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机动力量。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转化。 “将所有普通魔化狼尸体转化为恐狼骷髅。” 【确认转化。将消耗魔化生物死尸x87，灰烬铁屑x1305……】 莱斯从格雷戈那里敲来的矿石，一下子用掉了大半。 但他丝毫不心疼。 他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狼尸，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脱落，只剩下一副副比普通野狼大一圈的森白骨架。 “咔嚓，咔嚓。” 骨架开始重新组合，变得更粗壮也更具流线型。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幽蓝色的魂火。 片刻后，八十七头造型狰狞的恐狼骷髅，整齐的趴在莱斯面前，无声宣告着它们的忠诚。 莱斯又将目光投向那具大的吓人的头狼尸体。 【检测到二阶精英生物尸骸（已受损）。】 【可选择转化为：】 【1. 恐狼骷髅（精英）：转化为一头战力远超同类的精英一阶单位。】 【2. 深渊猎犬（二阶）：保留部分深渊力量，转化为更强大、更致命的二阶兵种。转化所需：二阶精英尸骸x1，深渊晶核x1，灰烬铁屑x500。】 深渊晶核？ 莱斯皱起眉毛，他没有这种材料。 看来，二阶兵种的转化，需要特殊的物质。 他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头狼尸体也迅速转化，变成一头体型更大，骨架上甚至带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恐狼骷髅。 它的魂火，也比其他恐狼明亮许多。 【恐狼骷髅（精英）】 【等级：一阶（精英）】 【特性：死忠，高速，撕裂，首领光环（能略微提升周围恐狼骷髅的作战效率）。】 一支亡灵骑兵部队，初步成形。 “把他们，变成骷髅兵吧。” 他无法给予他们荣耀的来世，但能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卫自己的家园。 【完成。】三十四名新骷髅兵加入了他的亡灵军团。 到此为止，他手下的亡灵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 一支真正的部队。 就在莱斯准备将这些新生的亡灵部队藏匿起来时，一个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是莉拉，她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的恐狼骷髅，又看了看那些刚站起来的人形骷髅，清秀的脸上没半点恐惧，只有学者发现新大陆时的那种奇特光彩。 “真是……完美的造物。” 她轻轻的感慨着，语气中满是惊讶，“绝对服从，无损耗，能量循环完美……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指着想要触碰一头恐狼骷髅的头颅。 那头恐狼骷髅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魂火跳动了一下。 “别动。” 莱斯的声音响起。 恐狼骷髅立刻安静下来。 “指挥官大人，在您处理这些珍贵的战利品之前，我需要一些样本。” 第9章 枯血之证 第九章 枯血之证 “它们的血，或许是解开‘枯血病’诅咒的关键。” “而且！” 莉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 “我想，我们该谈谈。关于您这支特殊的‘亲卫队’，还有……您身上那股让我着迷又害怕的力量。” 地窖里，油灯的光把两个人影拉的又长又瘦。 “我叫莉拉·冯·海因茨。” 莉拉打破了沉默，报出了一个带着贵族姓氏的名字，“我的家族，在帝国南部，曾是小有名气的炼金术士世家。” “以前？” 莱斯抓住了重点。 “对，以前。” 莉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因为我的祖父，他开始研究一个禁忌课题——血液与灵魂的关系。他认为，所谓的诅咒跟瘟疫，本质上都是一种作用于灵魂的能量侵蚀，而血液是最好的传导媒介。” 她看着莱斯，接着说： “他的研究激怒了教会，也触动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一夜间，海因茨家族被打上‘异端’的烙印，家破人亡。只有我，带着祖父一部分笔记逃了出来。” 莱斯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莉拉是在向他交投名状。 “‘枯血病’，就是其中一种诅咒的变种。” 莉拉语气变得严肃，“我一路北上，见过太多人因此饱受折磨直到死去。我发誓要找出解药，但这需要大量研究，一个不会被教会烧掉的地方，更需要一个......不会忌讳我研究内容的保护者。”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莱斯。 “直到，我看到了它们。” 莉拉指向地窖角落，那里躺着最初那四具瓦莱里乌斯的“原材料”。 “亡灵。死人骨骼跟残魂组成的造物。这在任何炼金术典籍中，都是最纯粹的黑暗产物。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不解与狂热。 “我却在它们身上，感到了圣光能量。虽然微弱，却很精纯。光明跟黑暗，两种完全对立的能量，竟然在同一个存在上完美共存。” “这跟我所知的一切理论都相悖。” 莉拉向前迈一步，逼近莱斯，呼吸有些急促。 “所以，莱斯·冯·克莱因大人，您究竟是谁？您怎么做到的？您身上那股......君临万物又执掌生死的王者气概......又是什么东西？”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压抑最深的问题。 莱斯看着她，这个聪明又大胆的女人，他知道，简单的谎言已经蒙蔽不了她。 他也需要她的能力。 “我是谁，不重要。” 莱斯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一个绝对安全的实验室，足够的材料供你研究，甚至......” 他顿了一下，直视莉拉的双眼。 “……能让你接触到这世间最深层的法则。” 莉拉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至于我的力量……”莱斯摊开手，一团微弱的、由灰烬形成的灰色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那火焰没温度，却让整个地窖的空气都沉重起来。 莉拉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火焰面前颤抖。 “我称之为‘灰烬’。” 莱斯平静的说，“万物燃尽，终归灰烬。而我，能从灰烬中，建立新秩序。” 他没解释系统，而是用一种更宏大，更符合这个世界认知的方式，来定义自己的力量。 “我接受你的效忠，莉拉·冯·海因茨。” 莱斯站起身，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从今天起，你就是黑木哨站的首席炼金术士了。我会为你建帝国最好的炼金工房，你需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你弄来。” “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为我办事。用你的学识，为我的军队，也为我的领地，带来胜利。” 莉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她内心最渴望的选择。 她单膝跪下，像所有宣誓效忠的骑士，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听您吩咐，我的领主。” 【额外任务：希望的火花，完成。】 【获得奖励：炼金工房图纸（一阶），无名药剂配方x1。】 莱斯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他没有立刻查看奖励，而是扶起了莉拉。 “很好。” 他说，“现在，首席炼金术士，我需要你立刻投入工作。第一，尽快弄清‘枯血病’的特点，制造出隔 离跟抑制药剂。我不希望我的领地爆发瘟疫。” “第二，研究魔化狼的血液。我需要你从中提炼有用物质，不管是用于强化我的士兵，还是用来对付我的敌人。” “第三，”莱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几具骷髅兵，“我需要一种更强的伪装药剂。格雷戈的祝福术不够稳定，消耗也大。我需要我的军团，在必要时能行走于阳光下。” 一连串指令，非但没有让莉拉感到压力，反而让她双眼放光。 这些课题，随便一个都足以让她兴奋的三天三夜睡不着。 “遵命，我的领主。” 她行了个提裙礼，脸上洋溢着找到此生事业的激动，“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莉拉匆匆离去投入工作的背影，莱斯总算松了口气。 收服这位炼金术士，他的领地才算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他静下心，开始查看这次任务的奖励。 【炼金工房（一阶）】 【建造所需：木材300，石料500，铁矿100，水晶10。】 【作用：可进行初级炼金实验，制造初级药水。】 【无名药剂配方x1】 莱斯选择了使用。 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在他意识中展开。 【配方：尸体加速剂（初级）】 【作用：一种不够稳定的炼金药剂，能大大加快尸体腐烂速度，并从中提取少量‘灰烬’能量。有极小几率导致尸体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异。】 莱斯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灰烬铁屑”是转化亡灵的基础材料，以前只能靠系统每日产出，或四处寻找矿石。 现在，他有办法大量生产这种基础材料了！ 虽然有“极小几率”出现副作用，但对莱斯而言，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就在他为新配方兴奋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毫无预兆的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哨站的钟声，而是系统发出的尖锐警报。 【危险！检测到强大圣光能量正迅速接近！】 【目标锁定：教会审判庭——审判官。】 【危险等级：高！】 莱斯的瞳孔猛的缩小。 教会那群最疯狂的狗腿子，怎么会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冲出地窖，抬头望向东南方天空。 夜空中，一颗银色光点拖着长长尾焰，如流星般划破夜幕，直直的朝黑木哨站方向坠落。 那速度，远超马匹，甚至超越了那些会飞的坐骑！ 是某种传送法术，或者……是一个强大到能在天上飞的强者！ 第10章 真言之火 第十章 真言之火 银色流星在离哨站几百米的高空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一个穿银白色全身盔甲的骑士。 他没有翅膀，脚下也没有魔法阵，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夜空中，脚下仿佛有看不见的台阶。 柔和的圣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衬得他就像神仙一样。 “是……是圣堂武士！” 马库斯牙齿打颤，脸上血色褪尽，“而且还是能‘圣光行走’的大师级高手！” 在教会的武力体系里，审判官通常有两种人：一种是像格雷戈那样靠理解教义跟神术审判异教徒的神父；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种，由圣堂武士里最顶尖高手担任的武斗派审判官。 他们本身就是活生生的杀戮机器，是教会最锋利的剑。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莱斯的声音，打破了恐慌。 他抬头仰望夜空那道身影，大脑飞速运转着。 对方是冲谁来的？ 是格雷戈那个笨蛋办事不力，暴露了自己？ 还是……为了瓦莱里乌斯而来？ 悬在半空的审判官没立刻进攻。 他目光如鹰，慢慢扫视整个哨站。 扫过新建的营房，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堆积如山的狼尸，最后落在莱斯身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降落，轻巧的落在哨站广场正中。 他收起头盔，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英俊冷酷的脸，年纪三十上下，一对金色眼睛不带一点感情。 他的眼神越过莱斯，落在匆匆赶来的两名实习神官身上。 “格雷戈神父的报告，是你们协助撰写的吧？”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是……是的，审判官大人。” 一名年轻神官紧张的回答。 “报告上说，瓦莱里乌斯男爵跟深渊恶魔勾结，企图谋反，被这里的指挥官当场击杀。” 审判官的眼神，又回到了莱斯身上，“而格雷戈神父呢，就在这设下了‘圣光净化区’，净化了被深渊气息污染的区域。”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莱斯。 “听起来，像个挺圆满的故事。” “莱斯·冯·克莱因指挥官，”他盯着莱斯的眼睛，“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莱斯面不改色： “信不信，是您自己的事。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 审判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闻到了。空气中，除了深渊的臭味跟血腥味，还有一股……亡灵被净化后才会留下的，独有的‘死灰’味。” 他猛的伸出手，掐住旁边实习神官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那神官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来回想起真相。” 审判官手中燃起金色的圣光火焰。 “真言之火。比‘真言之光’更甚。它会焚烧你的灵魂，直到你说出所有实话为止。” “啊——！” 凄惨的叫声，响彻夜空。 “住手！” 莱斯喝道。 审判官瞥了他一眼，置若罔闻，只是加强了手里的圣光。 “我说！我说！” 那神官终于崩溃了，“我们……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格雷戈神父带我们来的时候，仗都已经打完了！报告……报告是神父大人叫我们那么写的！” 审判官随手把那神官扔在地上，像丢垃圾一样。 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刺向莱斯。 “一个偏远小哨站，一群老弱残兵，击溃几百头魔化狼，还杀死一个帝国男爵跟他全副武装的护卫。” “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步步紧逼，身上圣光的威压越来越强大。 “靠你身后那个独眼跛腿老兵吗？” 审判官的目光，落在了凯尔身上。 凯尔紧握手中剑，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审判官看着凯尔，突然，他那张像冰块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情。 他歪着头，仔细端详着凯尔脸上狰狞的刀疤，还有他空洞的左眼眶。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道疤......这眼神......” 审判官自言自语，接着，他金色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 他声音变得格外冰冷，一字一句的说道，“银溪城下，活埋三千降兵的‘独眼屠夫’。” “凯尔·冯·斯特恩。我以为，你十三年前，就已经死在南方那场‘净化圣 战’里了。” 凯尔身体猛的一僵，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周围的马库斯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的老兵。 独眼屠夫！ 那是个在帝国南部，足以吓得孩童不敢夜哭的恐怖称号！ 传说中，那场教会发起的净化战争里，这位帝国将军为了胜利，不惜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一支已投降的敌军，连同被他们挟持的数万百姓，一起活埋在银溪城下！ 他的行为，激怒了教会，也触犯了帝国律法。 他被定性为战争罪犯和最邪恶的异端。 然而，就在教会审判庭准备对他执行火刑时，他却稀里糊涂的死在牢房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手上沾满血腥的屠夫，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审判。 没人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化名凯尔，躲藏在这个最不起眼的边境哨站！ 审判官脸上，露出了猎人发现猎物般的狂热笑容。 “瓦莱里乌斯已死，不再重要。” 他慢慢拔出腰间那把华丽的骑士长剑，剑身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一个被驱逐的无用贵族，竟敢窝藏帝国跟教会最高级别的通缉犯。” “莱斯·冯·克莱因，你的罪过，比他更重。” 审判官的剑尖，直指凯尔。 “今天，我，审判官安德烈·冯·瓦莱里乌斯，将在这，对你们执行最终的净化。” “以圣光之名！” 他的姓氏，让莱斯心里一沉。 安德烈·冯·瓦莱里乌斯。 他来自瓦莱里乌斯家族的本家，是溪谷镇那个愚蠢男爵的堂兄。 他不是偶然路过。 他是来报仇的！ 只是没想到，报仇的路上，竟然撞上了凯尔这个更大的“惊喜”。 “凯尔。” 莱斯轻轻唤了一声。 “大人。” 凯尔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平静，“您不该牵扯进来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从你对我宣誓效忠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莱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哨站。 “我说了，在黑木哨站，我说了算。” 他向前走一步，跟凯尔并肩而立，手里制式长剑指向那位强大的审判官。 “在这里，唯一的审判官，就只有我。” 安德烈脸上，露出看死人一样的怜悯。 “愚蠢且可悲。”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剑前刺。 金色剑光脱离剑身，化作数米长的光刃，带着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朝两人斩来。 这就是大师级圣堂武士的实力啊！ 随便一击，就能把半个哨站都给毁了！ “快闪开！” 第11章 你的命是我的 第十一章 你的命是我的 凯尔伸手想把莱斯推开，自己去肉身硬抗圣光。 他没推动。 莱斯不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站他身前，稳得像块石头。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金光长刃撕开夜色，那股审判的气息压得凯尔骨头咯吱作响。 灼热的气浪呛得人窒息，绝望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谁都不觉得莱斯能活。 莱斯没有躲。 光刃马上要啃到他肉里，他下了个命令。 “盾阵！” 他身后四个闷葫芦一样的重甲亲卫，命令一下就动了。 它们不躲，反而迎着金光刃冲了上去。 四面大木盾合成一道墙，死死护在莱斯跟凯尔前面。 “愚蠢。” 安德烈冷眼看着，脑子里已经闪过木盾跟后面的人被蒸发的画面。 金色光刃劈在盾墙上。 木盾没碎。 骷髅兵的盾牌一接触圣光，上面格雷戈留下的伪装圣光，跟安德烈霸道的净化圣光，直接炸了。 两种圣光对撞，瞬间失衡。 刺眼的白光在盾墙上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向四面八方。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把安德烈都震退了半步，他那一身华丽的银白盔甲，第一次沾上了土。 莱斯刚吼完命令，凯尔就抓住他衣领往后死命拖。 两人还是被冲飞，狠狠砸在地上。 莱斯一口血喷出来，红了跟前的雪。 “大人！”凯尔顾不上发麻的手臂，挣扎的爬向莱斯。 哨站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挡住了？ 那个流放的废柴少爷，挡住了一位审判官的全力一击？ 安德烈那份从容没了，脸上写满了惊疑。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四个亲卫还站着。手里的木盾已经成了焦炭，身上的重甲也破破烂烂，两具骷髅的臂骨都在冲击中断了。 但它们，还站着。 安德烈从破碎的盔甲缝里，闻到一股纯粹的死气。 是亡灵！ 带圣光伪装的亡灵！ 光明跟黑暗的力量怎么可能混在一起。 教会典籍里的黑魔法师都办不到。 “你……”安德烈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有了震惊这种情绪。 莱斯撑着地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两种圣光对冲，抵消了光刃大部分威力，他的骷髅兵才能活下来。 但这不够。 这只是多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安德烈长剑上金焰再起，下一击只会更恐怖。 “我小看你了。” “今天，我一定把你的灵魂在圣火里烧成灰！” 他高高举起长剑，准备发动范围净化神术。 就在这时，莱斯抬起手，对着脚下那片刚被鲜血尸体浸透过，才埋了战死者的土地，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亡灵都收到了命令。 “醒来。” 一秒后。 一只惨白手骨，从软土里伸出来，抓住了安德烈脚边的地。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哨站广场那片刚埋尸体的地，剧烈翻动起来。 一个个简陋土坟被从里面顶开。 三十多个对抗狼群时战死的哨站士兵跟难民的尸体，用一种扭曲的姿态，从坟里爬了出来。 他们的血肉还没烂干净，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衣甲，空洞的眼眶里，燃起跟那四个亲卫一样的幽蓝魂火。 亡者军团，复生。 安德烈看着眼前这景，又看看那个站在亡者军团前面，脸色苍白但身板挺直的少年。 他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惊骇跟狂怒。 “亡灵法师！” “净化！” 他一声怒喝，手中长剑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火墙扫出去，直接把最先爬起来的七八具骷髅兵蒸发了。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那些脆弱的零阶亡灵，在圣光火焰前，一秒都撑不住，就成了飞灰。 但莱斯脸上看不出半点心疼。 这些新生的骷髅兵，本来就是拖延时间的炮灰。 “散开！围住他！” 莱斯冰冷下令，剩下的骷髅兵不再扎堆，乱七八糟的从四面八方围向安德烈。 它们动作僵硬，没什么配合，但就是不怕死。 安德烈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些东西。 他每一次挥剑都能熄灭数具骷髅的魂火，但总有更多的骷髅，用它们的残破身躯跟白骨爪牙，向他发起冲锋。 就在安德烈被炮灰缠住的时候，黑木哨站的阴影里，窜出八十多道黑影。 是恐狼骷髅。 那头精英恐狼带头，这支亡灵骑兵，踩着没声的步子，借着夜色露出了獠牙。 它们速度飞快。 眨眼间就冲破炮灰骷髅的阵型，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扑向安德烈。 “畜生！” 安德烈没料到莱斯还藏了这么一支奇兵。 他反手一剑把一头扑向他后背的恐狼骷髅劈成两半，但另一头恐狼已经一口咬在他腿甲上。 一声脆响。 精钢的圣堂武士腿甲，被那恐狼骷髅的牙，咬出了一排牙印。 虽然没破防，但这股力道还是让安德烈一个踉跄。 更多的恐狼扑上来。 它们还留着野兽的战斗本能，懂配合也懂找破绽。 一时间，安德烈竟然被这群骨头狼压在了原地。 “凯尔，我们走！” 莱斯低喝一声，扶起凯尔就想趁乱跑。 他很清楚，这支临时凑起来的亡灵大军，困不住安德烈多久。 “不……大人……” 凯尔却挣开了莱斯，他看着狼群里左冲右突的审判官，独眼里烧起了决绝的火。 “他是冲我来的。” “我的罪，不能让您来背。” 凯尔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你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莱斯皱眉。 “我这条命，多年前就该死了。” 凯尔惨笑一下，他看了眼莱斯，眼神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忠诚。 “能为您这样的君主战死，是我的荣幸。” “在我死前，我会为您，撕下他一块肉来。” 莱斯还想再说什么，凯尔却已经转过身，佝偻的背在这刻挺得笔直。 他扔了手里卷刃的长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不到一尺长的黑匕首。 匕首造型古朴，刻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凯尔笑了，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遵命，我的大人。” 他不再犹豫，整个人像道黑影冲进了战场。 他的速度比那些恐狼骷髅还快。 他没去攻击安德烈被圣光罩住的身体，反而一直在战场边缘游走。 安德烈一剑荡开三头恐狼，圣光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三米范围的净化领域，所有靠近的亡灵都会被圣光灼烧，动作变慢。 就在他准备扩大净化领域清场时，一道寒意从他背后炸开。 是凯尔。 他潜入净化领域的边缘，手里那把血色匕首，悄没声的刺向安德烈后心。 “找死！” 安德烈头都不回，反手一肘，带着能砸碎城墙的力道向后撞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能把凯尔的胸骨全撞碎。 可凯尔的身影，却在半空用一个怪异的角度扭转，险险躲开了这一击。 同时，他手里的匕首改了方向，目标不再是后心，而是安德烈拿剑的右手手腕。 安德烈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个油尽灯枯的老家伙，还有这么诡异的身法跟毒辣的判断。 第12章 腐蚀酸雾 第十二章 腐蚀酸雾 他想变招，但来不及了。 血色匕首，精准的划过安德烈的手腕。 那身坚固的银白盔甲，在匕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安德烈的手腕上。 金色圣光能量，从伤口往外泄。 “啊！” 安德烈一声怒吼，剧痛让他松开了长剑。 他回身一脚把凯尔踹飞，撞在远处墙上。 但凯尔，也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为莱斯，撕开了一个机会。 安德烈，暂时没了武器，还受了伤。 “就是现在！”莱斯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安德烈狂怒的目光，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所有还能动的亡灵，包括那四个破损的骷髅亲卫，都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防御，用最原始的方式扑向了同一个敌人。 安德烈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亡灵，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冷静的少年，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有了忌惮。 他猛的一咬牙，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雕着太阳徽记的金色符文石。 “以神之名，裁决降临！” 他怒吼着，捏碎了符文石。 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圣光能量爆发出来。 凯尔躺在墙角，咳着血，看着那足以将整个哨站夷为平地的光芒，脸上却露出笑容。 他相信，莱斯大人一定会没事。 就在那能毁掉一切的光芒快要爆发前，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莱斯。 是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炼金术士，莉拉。 她手上，托着个装满墨绿色液体的水晶瓶，瓶里的液体透着不祥的光。 她看着即将爆发的圣光，脸上没恐惧，只有一种学者的狂热。 “光与暗的碰撞……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把手里的水晶瓶，狠狠的掷向安德烈。 水晶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在安德烈引爆的圣光风暴中心炸裂。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墨绿色液体一接触狂暴的圣光，马上气化，成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那片黑暗把周围的光跟热全都吃了进去。 安德烈引爆的净化圣光，像是决堤洪水找到了口子，被那片黑暗不停的吸收中和，最后一起消失。 原本足以夷平哨站的能量风暴，范围被压缩在三米之内，最后变成一阵微风，吹散在夜色里。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眼的看着这一幕。 莉拉，这个看似柔弱的炼金术士，凭着一瓶药剂，化解了一位大师级圣堂武士的杀招。 安德烈自己也愣住了。 那墨绿色的液体，冒着浓郁的深渊气息，精纯度甚至超过他之前斩杀的深渊恶魔。 一个人类炼金术士，怎么可能掌控如此精纯的深渊能量？ “深渊萃取液……真的成功了。” 莉拉喘着粗气，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刚才扔出去的，正是她从魔化狼王血液中提炼出的一种极不稳定的物质。 但她赌对了。 最纯粹的深渊能量碰上最纯粹的圣光能量，两者在一个极小范围内相互抵消，一起归于虚无。 “干得漂亮，莉拉。” 莱斯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他没有去看安德烈，而是第一时间冲到凯尔身边，将一枚疗伤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另一边，安德烈在短暂的震惊后，怒火再次烧上心头。 他竟然被一群他眼中的蝼蚁，逼得这么狼狈。 武器被打掉，手腕被划伤，最后的杀手锏还被一个不知名的炼金术士给破了。 这是奇耻大辱。 “异端！你们都是异端！” 他双眼赤红，彻底放弃了圣堂武士的从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赤手空拳的扑向离他最近的莉拉。 “就算没圣光，我也能用手拧断你们的脖子！” 莉拉脸色一白，她只是个研究人员，没有近战能力。 莱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莉拉身前。 “就凭你？” 安德烈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要当着这个亡灵法师的面，捏死他的女人。 然而，当他的手快要碰到莱斯时，一股来自灵魂的战栗，让他动作一僵。 他看到，莱斯身后那些亡灵，无论是骷髅兵还是恐狼，它们的魂火，都在这刻变成了跟莱斯手里火焰一样的死寂灰色。 安德烈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本该生生不息的圣光，一接触那股灰色气息，居然开始凋零。 那不是压制也不是净化，是更高层次的法则在抹杀。 “这……这是什么力量？” 就在哨站内陷入诡异的对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哨站外那片漆黑的荒野上，出现了一双新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不带感情的眼睛。 它藏在黑暗里，默默的观察着哨站内的一切，观察着那个被亡灵拱卫的少年。 突然，它动了。 一道黑色闪电，悄没声的划破夜空，目标不是正在对峙的莱斯或安德烈，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类。 它的目标，是那个被安德烈打掉在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骑士长剑。 一声轻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毫不起眼。 那道黑影叼起长剑，转身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动作快如鬼魅，一击得手，瞬间远去。 安德烈猛然回头，他察觉到自己佩剑的气息正在飞快的远离。 “我的剑！” 他惊怒交加的吼道。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莉拉眼中寒光一闪，把另一只手里藏着的小试剂瓶，狠狠的砸向安德烈脚下。 瓶子碎裂，一股淡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将安德烈笼罩。 “腐蚀酸雾！” 安德烈脸色大变，连忙屏住呼吸，用残存的圣光护住身体。 但烟雾中，一道道黑影，却悍不畏死的扑了进去。 是莱斯的恐狼骷髅。 “啊——！” 安德烈的惨叫从酸雾里传出来。 腐蚀酸雾，是莉拉炼制的另一种武器。 它本身没太强的杀伤力，但能极大的腐蚀金属，并且对圣光能量有强烈的干扰效果。 安德烈体表的圣光护盾，在酸雾中滋滋作响，飞快的变得稀薄。 而那些由骨骼组成的恐狼，却几乎不受影响。 它们在酸雾里横冲直撞，用利爪跟牙齿，在安德烈那身昂贵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滚开！都给我滚开！” 安德烈疯狂的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能将一头恐狼砸得骨架碎裂，但更多的恐狼会立刻补上。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跟速度，在小小的酸雾范围里被限制到了极点。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手腕上那道被凯尔划开的伤口，在接触到酸雾后，竟然开始发黑溃烂。 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加上莉拉的腐蚀药剂，正在摧毁他作为一名圣堂武士的根基。 “停下。” 莱斯的声音，穿透了酸雾。 所有的恐狼骷髅，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攻击，从酸雾中退了出来。 酸雾渐渐散去。 安德烈浑身是血，那身银白盔甲已经坑坑洼洼漆黑一片，手腕上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为什么……停手？”他声音沙哑的问。 “你的佩剑，丢了。” 莱斯陈述着一个事实。 安德烈脸色一白。 那把剑，是瓦莱里乌斯家族传承的圣物，更是他审判官身份的象征。 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第13章 切断信仰 第十三章 切断信仰 “一个丢了佩剑的圣堂武士，回到审判庭，下场会如何？” 安德烈猛的抬头，金色瞳孔里全是血丝跟疯狂。 这个问题，简直比拿刀子捅他还难受。 他会变成整个审判庭的笑话，家族的耻辱。他会被抢走一切，最后被派去执行那种最危险回不来的赎罪任务。 那比死还难受。 “你想做什么？”安德烈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给你一个选择。” 莱斯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一个让你不至于变成笑话，甚至...有机会拿回你的剑，洗掉耻辱的选择。” 安德烈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压根不信这个操控亡灵的异端能安什么好心。 “你将成为我的囚犯。” 莱斯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对外宣称，审判官安德烈冯瓦莱里乌斯在黑木哨站追捕帝国要犯独眼屠夫时，碰上神秘的第三方势力袭击，不幸被抓了。” 莱斯走来走去，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黑木哨站全体军民拼命抵抗，但实力差太多，只能退守要塞。而你安德烈大人，为了保护教会的秘密跟帝国的尊严，选择了被抓，而不是让情报掉进敌人手里。” “你看，这故事多悲壮，多配你审判官的身份。” 安德烈死死盯着莱斯，他终于懂了这个少年的恐怖。 这小子不光要抢走他的力量，还要扭曲他的意志，把他变成自己棋盘上一颗废棋。 “休想！”安德烈吼着，疯了的催动体内剩下的圣光。 他宁愿自 爆跟这群异端一起死，也绝对不接受这种羞辱。 可他体内的圣光才刚亮起来，莱斯眼睛里那死寂的灰色就浓了好几分。 一股更强的压力从法则层面当头压下来。 安德烈感觉自己体内的圣光一碰到那灰色就飞快消融，像大太阳底下的雪。 不是被打败了，而是它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抹掉了。 “你的光很亮，可惜是没根的火。” 莱斯伸出手，一团灰色火焰在他手心跳着，“在我的地盘上，所有东西最后都会变成灰。” 他往前一步，那团灰色火焰轻飘飘的印在安德烈的额头上。 安德烈全身一抖，他感到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钻进他灵魂，在他跟圣光的连接处烙下一个永远磨不掉的印子。 他跟圣光的连接，被硬生生的掐断了。 “啊——！” 安德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那不是肉体上的疼，是信仰崩塌力量被抢走后，灵魂发出的尖叫。 他，彻底废了。 “我...”安德烈软倒在地，眼神空洞，一点神采都没有了。 他败了。 “把他关进地窖最深处。”莱斯对马库斯下令，“莉拉，我要他活着，但我不想他有力气想东想西。” 莉拉点头，清秀的脸上是一种学者看到稀有实验品才会有的冷静。 “遵命，我的领主。” 两个士兵拖着跟行尸走肉一样的安德烈走向地窖。 经过凯尔身边时，安德烈空洞的眼神忽然又有了焦点，射出刺骨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凯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的吼道： “凯尔冯斯特恩...你以为自己是屠夫？你错了...” “在银溪城下，你不过是一把刀...” “一把...被一只更黑...更脏的手握着的刀！他们会找到你的！他们很快就来了！哈哈哈哈！” 在癫狂的笑声里，安德烈被拖走了。 …… 第二天一早，战后的景象实在难看，灰蒙蒙的天光下什么都清清楚楚。 哨站里外乱七八糟，血腥味跟死亡的气息混在一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活下来的人脸上没什么劫后余生的开心，更多的是麻木还有疲惫。 女人们小声哭，男人们不说话的搬着同伴的尸体。 莱斯没有发表任何鼓舞人心的演说。 他只让马库斯做了两件事：把所有战死者的名字刻在新立的石碑上；还有宣布，所有战死者家属，都能拿到双倍抚恤金跟永久住在哨站的权利。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时代，这份尊重比空话更能安抚人心。 临时搭的医护所里，莉拉正在给凯尔处理伤口。 “他伤得很重。” 莉拉皱着眉，“安德烈那一脚踹断了他三根肋骨，内脏也破了。更麻烦的是他手腕上那道旧伤...” 莱斯看向凯尔缠着绷带的右手，他就是用那只手握那把毒匕首的。 “那把匕首是一种古老的血祭炼金武器。” 莉拉小声说，“它能放出一种噬魂毒，腐蚀敌人的灵魂跟生命力。但代价是，它也会反过来吞噬使用者的命。” “他这些年老这么快，八成是总用这把匕首的关系。” 莱斯没说话。 凯尔的过去，远比独眼屠夫这个名号要复杂。 “让他好好休息。” 莱斯吩咐完，转身走出医护所。 他召集了马库斯跟那十几个投降的士兵。 “昨晚偷走审判官佩剑的东西，你们看清了吗？” 所有人都摇头，脸上还带着害怕。 “太快了大人。”一个士兵现在想起来还冒冷汗，“就一道黑影，红眼睛，唰的一下...剑就没了。” “一道黑影，红眼睛...” 莱斯低声重复，接着就召来了那头精英恐狼骷髅。 这头狼王变的亡灵野兽，保留了比同类强很多的嗅觉跟追踪本能。 “去找它。” 莱斯下达命令。 精英恐狼骷髅的魂火跳了一下，它低下头，在安德烈佩剑掉的地方仔细的闻了闻，然后无声的咆哮一下，朝着北方荒野猛冲出去。 “跟上。” 莱斯想都没想，带着他那支八十多头恐狼骷髅组成的亡灵骑兵，跟在精英恐狼后面，一起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他们一路往北。 地势越来越险，寒风也变得跟刀子刮骨头一样。 这里是帝国地图上标着遗忘之地的区域，传说连最凶的蛮族部落跟魔物都不愿意来。 最后，精英恐狼在一块被冰雪盖住的巨大山壁前停了下来。 它在一块破石头前不安的扒拉着爪子。 莱斯走上前，扫开石头上的雪，一些古老又陌生的符文露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远古封印符文，能量已极度衰弱。】 莱斯眼里闪过一道光，他命令两头恐狼骷髅用力去撞那块石头。 “轰隆！” 石头应声碎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这么露出来。 一股比外面更冷的气，从洞里涌出来。 第14章 地脉灾星 第十四章 地脉灾星 莱斯没有犹豫，带着亡灵军团走了进去。 洞穴里面另有天地。 它不是天然的，墙上全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更多更复杂的符文。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最后，他们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间是一个已经完全冻住的地下湖。 而在那冰湖正中心，一把烧着微弱金色火焰的华丽长剑，正深深插在冰层上。 就是安德烈那把丢了的圣剑。 莱斯的目光却穿过厚厚的冰层，看向了冰面下头的东西。 那是一头没法用话说的巨大生物。 它有巨蛇一样的身子，却长着一个狰狞的像龙头骨的脑袋，全身盖着黑色的鳞片状冰晶。 它双眼紧闭，好像永远睡着了。 而那些在洞口看到的古老符文，在这里变成一条条锁链，把这头巨兽跟整个冰湖死死的捆着封印起来。 安德烈那把圣剑正好插在所有符文锁链交汇的核心上。 剑身上的圣光正被符文锁链用一种很慢但停不下来的方式一点点抽走，用来维持这个快要崩溃的封印。 偷走圣剑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想占有它。 它的目的，是用圣剑的能量来加固这个封印！ 或者说...延缓这个封印破碎！ 就在莱斯为眼前这吓人的一幕心神激荡时，一阵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的带着戏弄的轻笑声，从洞穴更深处传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飘荡。 那笑声好像就在耳边，却又飘来飘去，根本抓不到是从哪来的。 “嘻嘻...又一个被引来的小家伙...” “别急别急...等他醒来，我们大家...就都有的玩了...” 莱斯带着他的亡灵军团，暂时退出了那个怪异的洞穴。 他命令骷髅兵重新堵上洞口，还设下了伪装。 北境的秘密，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回到哨站，莱斯直接走向地窖。 潮湿阴暗的地窖深处，安德烈跟条死狗一样让铁链锁死在墙上。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剥了，只穿着身囚服。 手腕上那道被毒匕首划开的伤口，经过莉拉的处理，虽然不再流黑血，但周围的皮肉却变成一种诡异的灰败颜色。 “感觉怎么样，审判官大人？” 莱斯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 安德烈慢吞吞的抬头，金色的瞳孔已经完全暗了，只剩下麻木还有怨毒。 “来看我的笑话吗？亡灵法师。” “不，我是来给你看个东西。” 莱斯懒得废话，他通过精神链接，把自己在冰湖洞穴里看到的那一幕，直接传给了安德烈。 冰封的巨兽，符文锁链，还有那把插在封印核心正被不停抽走能量的家族圣剑。 安德烈的瞳孔猛的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害怕。 “不...不可能？！地脉灾星...传说它被初代教皇亲手斩杀于圣山之下！怎么会...怎么会封印在北境地下！” 他失声惊呼，明显认得那头被封印的巨兽。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莱斯平静的看着他。 安德烈脸上的血色一下全没了。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莱斯，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设计好的陷阱里。 偷走他佩剑的那个东西，真正的目的，就是用他圣剑的力量去填那个该死的封印！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莱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瓦莱里乌斯家族的天才，教会的审判官，难道就甘心这么不清不楚的变成别人稳固封印的消耗品？” “你的剑跟你的荣耀都在那个封印里。而我，是唯一能帮你把它拿回来的人。” 安德烈死死盯着莱斯，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凭什么信你一个异端！” “就凭这个。” 莱斯摊开手，一小撮灰烬在他手心出现。 “你的圣光是我抹掉的，我当然也能让它...重新燃起一点火苗。虽然很弱，但足够让你不像现在这样，像个废人一样等着伤口烂掉。” “我可以让莉拉抑制你手上的毒，让你活下去。你可以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窖里，慢慢回忆你的光辉过去，直到身体跟精神一起烂掉。” “或者，你可以选择合作。” 莱斯站起来，声音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把你晓得的所有事，北境的秘密教会还有你那个家族...全部告诉我。” “作为交换，我会让你活得像个人。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亲手砸开那个封印，让你...有机会亲手拿回你的剑，向那个拿你当棋子耍的家伙报仇。” 对，复仇！ 向那个设局抢走他一切的混蛋报仇！ “我说...” 安德烈终于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声音沙哑，“但你必须先缓解我的痛苦！” “成交。” 莱斯打了个响指，等在外面的莉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德烈吐出了他知道的一切。 那被封印的巨兽，名叫地脉灾星，是上古时期一头差點吞掉半个大陆的恐怖魔物。 教会的史书记载它早就被杀了，但瓦莱里乌斯家族的秘闻里却提到，它只是被封印了。 而关于凯尔的过去，安德烈也给出了更惊人的情报。 当年的净化之战，远没有教会宣传的讨伐异教徒那么简单。 它的本质，是帝国皇权跟神权的一次暗中较量。 “拜伦公爵...” 莱斯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一个现在在帝国南方名气很大，被称为帝国之盾的大人物，手上竟然沾着这么脏的血。 “很好，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莱斯站起来，走到安德烈面前。 他伸出手，一粒灰色种子样的能量体，从他指尖冒出来。 “这是我们契约的证明。” 莱斯不顾安德烈的反抗，把那枚灰烬之种按进他手腕的伤口里。 种子一进身体，瞬间就没了。 安德烈能感觉到，莱斯只要一个念头，这颗种子就能发芽，吞掉他的灵魂。 就在莱斯走出地窖，准备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系统的警报声又响了。 【支线任务触发：沉睡神祇的回响。】 【任务目标：在封印完全碎掉前，拿出瓦莱里乌斯之裁决（圣剑）。】 【警告：封印正在加速变弱。那个看着你的东西，对你有强烈的敌意。】 差不多同一时间，马库斯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 “大人！格雷戈神父的紧急传讯！” “教会的一支高级巡查团正朝着溪谷镇来！带队的是一个主教！” “他们...他们是来调查北境异常的圣光波动的！” 第15章 声名在外 第十五章 声名在外 安德烈是教会的剑，再锋利也只砍定了罪的异端。 主教巡查团不一样，他们是教会的眼睛跟耳朵，专找异端，定义异端。 一旦被他们盯上，整个黑木哨站还有莱斯自己，都会给绑上火刑架，烧成帝国历史上的一缕黑烟。 “大人，咋办？” 马库斯的声音都变了调，“要不......我们跑吧？往北边荒原深处跑，他们人再多，也未必敢追进去。” 跑？ 莱斯看着哨站里刚安顿的难民，医护所里躺着的伤兵，还有那些刻了名字的新墓碑。 他跑了，这些人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绝境里刨出个能站脚的地方，不能就这么扔了。 “慌什么。” 莱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份反常的镇定让马库斯狂跳的心稳了点。 “传我的命令，哨站加强戒备，但一切照旧。所有亡灵单位，没我的指令，全部潜伏，收起所有死亡气息。” “是！” 马库斯领命跑了。 莱斯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木屋。 他得立刻联系格雷戈。 那家伙是他教会棋盘上唯一的子儿，现在，这颗子儿该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这是格雷戈走时留下的紧急联络玩意，一个低阶魔法物品。 莱斯往石头里注了点精神力，石头热了一下，很快又凉了。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现在，就是等。 莱斯坐在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脑子飞转。 主教巡查团的目标，是异常的圣光波动。 波动是安德烈搞的。 他那大师级的圣光能量在黑木哨站爆发，被压制，最后被自己的灰烬之力干掉。 整个过程对这世界的能量场来说，跟一场小型地震没两样。 教会不来查才怪。 这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一个让他们挑不出刺，甚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的解释。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呼啸。 一个鬼祟身影躲开巡逻哨兵，敲响莱斯的房门。 是格雷戈。 他一进门就跟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那张原本还算人模狗样的脸，这会儿比死了爹还难看。 “圣......殿下！出大事了！”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是奥古斯都主教！那个外号叫教会之鞭的铁血苦修士！他来了！他自己带队来的溪谷镇！” 莱斯示意他关上门。 “奥古斯都？” 莱斯在脑子里搜这个名字。 看着快要崩溃的神父，莱斯眉头微皱。 他伸出手，按在格雷戈的肩膀上。 君主威仪。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混着灰烬之力的气息，顺着莱斯手心灌进格雷戈身体里。 格雷戈不抖了。 他抬起头，看见莱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恐惧被一股说不出的敬畏压了下去。 “格雷戈，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 “我能控制的，就是光明。跟我作对的，才是黑暗。” 莱斯收回手，开始给这个吓破胆的傀儡，重新注入信仰。 “这次巡查，不是危机，是一场考验。” “是神对你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 莱斯的话带有一种奇怪的蛊惑力，“通过了，你将得到想都不敢想的荣光。你在《低语之卷》上找的答案，我都能给你。” 格雷戈的呼吸急促起来，眼里重燃混着贪婪跟狂热的光。 对，这一切，都是预言的一部分！ “殿下......我该怎么做？”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不抖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 莱斯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你只需要把我们之前说好的那套词告诉他就行。黑木哨站是圣光净化区，你在研究一种叫枯血病的瘟疫。” “他会信吗？” 格雷戈还是没底。 “他信不信，不重要。” 莱斯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证据。” “明天，我会给你个东西。他会来哨站，这是肯定的。当他问你净化的源头时，你就把那东西给他看。” 莱斯没说是什么，这种神秘感反倒让格雷戈更信了。 他看着莱斯的背影，不像在面对流放少年，而是在仰望一个掌控光暗的古神。 “是，殿下！我明白了！” 格雷戈恭敬的行礼，匆匆离开。 莱斯脸上的平静才退去，露出一丝凝重。 这只是第一步，拖延时间。 真正的考验，在奥古斯都踏进哨站的那一刻。 他走到另一间屋子，莉拉正在里面通宵达旦的做实验。 空气里都是各种草药跟化学试剂混一块的怪味。 “莉拉，我需要你帮我配一种药剂。” 莱斯把自己的计划全说了出来。 莉拉听完，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里，闪着兴奋跟挑战的光。 “伪造圣迹？让一种诅咒的表面，看起来像被圣光净化了一样？”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我的领主，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不过......我喜欢。” 第二天，天还没亮，格雷戈就派人送来了奥古斯都主教的更详细情报，还有一大批莉拉点名要的炼金材料。 莱斯快速看着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奥古斯都，比他想的还难搞。 苦修士出身，意志跟铁一样硬，对教义的理解偏执又刻板，最关键的是，他会一种叫圣言枷锁的神术，能强行让人说不出话，只能回答是或否。 这是所有谎言的天敌。 看来，光靠语言陷阱不够了。 快到中午，一头恐狼骷髅从溪谷镇的方向悄悄奔回，给莱斯带来了一个小布袋。 莱斯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上面还沾着点泥。 他把石头递给即将出发去迎接主教的马库斯。 “想办法，让这块石头，出现在奥古斯都主教的马车轮子下面。” 马库斯愣了一下，虽然不懂，但还是郑重的点了头。 “遵命，大人。” 莱斯看着马库斯离开的背影，又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风雪里，一支规模庞大旌旗招展的队伍，其前导轮廓已在天边若隐若现。 主教的马车，来了。 镇上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家里，关紧门窗。 街上，每隔十步就是一个银甲教会骑士，神情严肃，盔甲在灰蒙蒙天色下反着冷光。 格雷戈神父站在教堂门口，身上穿着他最隆重的一件神父袍，额头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支三十二名圣堂武士护卫的华丽车队，正开进小镇。 打头的，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 马车整个是名贵白橡木造，车身雕着繁复的圣光经文跟太阳徽记，车顶的黄金十字架在阴沉天气里还透着柔和光晕。 这辆马车本身就是个厉害的圣光奇物，是教会威严的象征。 第16章 真言审判 第十六章 真言审判 车队在教堂前停下。 一个骑士上前，恭敬的打开车门。 一只穿着朴素麻布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接着，一个枯瘦的老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苦修士袍，从跟他身份完全不搭的华丽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奥古斯都主教。 老头看起来起码七十了，脸上都是深深的皱纹，双眼深陷，但眼睛里藏着比鹰还尖的利光。 他没理会跪了一地的神职人员，格雷戈也在里面。 他的眼神像探照灯，扫过小镇每个角落，像要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都揪出来。 “格雷戈神父。” 奥古斯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的像两块石头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抬起头来。” “是，主教大人。” 格雷戈抖着抬起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瓦莱里乌斯审判官的失踪报告，是你写的。” 奥古斯都用的是陈述句，“你说，北方的黑木哨站，成了一个圣光净化区？” “是......是的，主教大人。” 格雷戈照着莱斯的剧本，紧张的回答，“一场可怕的瘟疫在北境蔓延，我管它叫枯血病。信徒们在痛苦里死去，我没办法。可在我最绝望的祈祷中，神给了我启示，指引我去了黑木哨站。” “在那里，我发现了一种奇特的力量，它能抑制瘟疫蔓延，净化被诅咒的血液。我认为，那是神对我们这些迷途羔羊的考验，也是一种另类的恩赐。” 他说的磕磕巴巴，但还算完整。 奥古斯都主教听完，脸上没任何表情。 他绕着格雷戈走了一圈，锐利的眼睛像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瘟疫？神启？净化区？” 主教大人每说一个词，格雷戈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格雷戈，你在溪谷镇当了十五年神父，你的虔诚，在整个北境教区都很有名。” 奥古斯都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报告里，太过戏剧化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他停在格雷戈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告诉我，你到底在藏什么？是什么，让你这样一个虔诚的信徒，学会了用谎言来编造神的启示？” 格雷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主教面前，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干净。 就在他快崩溃的时候，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骑士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 “主教大人，您的马车......出了点小问题。” 奥古斯都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这辆太阳战车是枢机主教给的圣物，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转身走向马车，只见马车的左前轮深深陷进一个不起眼的泥坑里，几个骑士正在费力的想把它推出来。 奥古斯都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车轮下面。 泥坑里，一块沾满泥污的灰色石头，正卡在车轮的辐条之间。 正是这块不起眼的石头，让整个车轮转不动了。 奥古斯都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不属于这世界的气息从那石头上散开。 那不是圣光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终结跟死寂的气息。 他隔空一抓。 那石头便从泥坑中飞出，落入他手心。 在他握住石头的一瞬，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万物终点的意念，顺着他的手臂，直冲他脑海。 奥古斯都身体猛的一抖，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的神色。 他猛的回头，死死盯住格雷戈。 而格雷戈，也是一脸茫然跟无辜。 奥古斯都的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那股意念，宏大古老，超出了他对所有力量的认知。 那绝对不是格雷戈这种级别的神父能有的。 “主教大人？” 一个骑士小心的问道，“您没事吧？” 奥古斯都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动。 他重新看向格雷戈，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你说，你在黑木哨站，见证了神迹？” “是......是的，主教大人。” “很好。” 奥古斯都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能只靠你的一面之词和一块怪石头就下判断。” “明天，我会亲自去黑木哨站。” “我要亲眼看看，你说的净化区，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骗教会......”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格雷戈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他没想到，莱斯大人给的石头，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发挥作用。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也让奥古斯都的疑心，提到了顶点。 当晚，格雷戈被“请”到了主教住的房间，进行晚祷。 房间里，除了奥古斯都，还有两个穿红衣的审判神官。 一张摆着各种圣物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晶做的眼球状圣器。 圣言侦测器。 教会最高级别的测谎工具之一，据说连魔神的谎言都能看穿。 “格雷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奥古斯都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黑木哨站，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晶眼球散发柔和的光芒，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 格雷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光穿透了，任何一点说谎的念头，都会引来剧烈的灼痛。 他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全盘托出求个宽恕时，他想起了莱斯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了那句第一位主教的承诺。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他心底涌起。 他想起了莱斯最后的嘱咐。 【如果他用圣器逼你，那就向我祈祷。不是向你的神，是向我。】 格雷戈闭上眼，在心里，用尽全部的意志，默念着那个名字。 莱斯·冯·克莱因。 就在他默念名字的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灰色能量从他怀中一张画着潦草符文的纸上溢出，悄悄融入了那枚水晶眼球之中。 水晶眼球的光芒，猛的一盛！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奥古斯都主教跟两个审判神官，惊骇的看着那枚圣器。 他们看到，在那惨白光芒里，幻象一幕幕出现。 尸山血海，帝国崩塌，神祇陨落跟万物凋零......最终所有东西都成了灰。 “噗！” 一个年轻的审判神官顶不住这恐怖场面，直接喷了口血，昏死过去。 奥古斯都脸色惨白，颤抖伸出手，指着格雷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这是......寂灭之主。” 第17章 圣光拟态药剂 第十七章 圣光拟态药剂 这个名字在教会最古老的禁忌典籍里只用一行血字提到过，代表着连光明都不敢直视的虚无。 另一个还清醒的红衣审判神官，也像见了鬼，死死的捂着嘴，身体筛糠一样抖。 他不敢出声，怕一开口灵魂就会被那恐怖的幻象吸走。 “你...” 奥古斯都干瘪的嘴唇哆嗦，他想质问，想咆哮，想用圣火把眼前这个神父烧成灰。 可他抬起的手却有千钧重。 他怕。 活了七十多年，他头一回感觉恐惧钻进骨头缝里。 他怕眼前这个溪谷镇的小神父，真的跟那位禁忌的存在扯上了关系。 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了房里的寂静。 是主教的侍从骑士。 “主教大人，溪谷镇外围的警戒法阵侦测到了强烈的能量反应！” 奥古斯都一个激灵，从噩梦里醒过来，扭头就问。 “什么方向？” “北边！黑木哨站的方向！” 奥古斯都的目光变得像刀子。 他不再看吓傻的格雷戈，大步走出房间，站到教堂的钟楼上朝北方望去。 外头天黑得沉，风雪也大。 但在他那双被圣光强化过的眼睛里，能清楚看到极远的北方天际线，一道很淡又很纯粹的灰色气息一闪就没了。 那气息，跟他之前在马车轮下那块石头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寂灭之主的低语，正从那个被遗忘的哨站传来。 “传我命令！” 奥古斯都的声音嘶哑的吓人，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巡查团全体整备，目标黑木哨站！” “我们连夜出发！”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第一时间通过潜伏在溪谷镇外的恐狼骷髅传回了莱斯脑中。 “连夜出发？” 莱斯站在哨塔上，看着南方那条被风雪掩盖的小路，脸上没啥意外。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把奥古斯都吓退。 对这种偏执的狂信徒，他越是怕，就越想去搞个清楚。 莱斯要给他的，就是一个他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大人。” 马库斯急急忙忙爬上哨塔，神色很紧张。 “探子回报，主教的队伍已经出了溪谷镇，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我们这儿。” “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莱斯平静的说。 “大人，我们真的不撤吗？那可是主教巡查团，光圣堂武士就超过五十个！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 莱斯反问。 他转身走下哨塔，马库斯赶紧跟上。 “马库斯，你现在去做三件事。” 莱斯一边走一边下令。 “第一，把所有战死的兄弟从临时墓地里挖出来，用最好的亚麻布裹好，停在广场中央。告诉所有人，主教大人听闻了黑木哨站的英勇事迹，要亲自来为英雄们主持追思仪式。” 马库斯愣住了，这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第二，让所有难民，特别是那些家里死了人的，都集中到广场上。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跪在那悲伤或者麻木。” “第三，”莱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库斯，“把那个被莉拉小姐治好的女孩，还有她的家人，带到我这里来。” 马库斯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他已经习惯了不去质疑莱斯的命令。 “是，大人！” 莱斯目送马库斯离去，然后转身走向了炼金工房。 工房里，莉拉眼睛全是血丝，精神头却好得出奇。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试管，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我的领主，您来的正好。” 莉拉举起一个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试管，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成功了！圣光拟态药剂！它还不稳定，但可以在短时间里模拟出圣光净化的能量波动，甚至...能在物质层面搞出圣迹来！” 莱斯接过那支药剂。 试管入手微温，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上去确实跟教会那些祝福药水很像。 “副作用呢？” 莱斯问。 “很大。” 莉拉表情严肃起来，“它本质上是用深渊萃取液去刺激生物体内的生命能量，强行让其发出光和热。这个过程对实验体就像把一根蜡烛放在火上烤，会很快的消耗生命力。” “那个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 莉拉说，“我给她喂了大量的营养液，但那药剂的潜力已经被激发过了，她体内的生命能量...很微弱。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死。” 莱斯捏着手里的试管，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再来一次。” 他声音很轻，莉拉的身体却震了一下。 “领主？” “我需要一场更大的神迹，一场能让主教都动容的表演。” 莱斯看着莉拉的眼睛，“而那个女孩，就是我们这场表演最重要的道具。” 莉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吭声。 黑木哨站气氛压抑。 广场中央，三十多具裹着白麻布的尸体排得齐齐整整。 周围黑压压的跪满了人，大部分是新来的难民。 没人哭嚎，只有一片死寂，风雪卷过人群，带起衣角的猎猎声响。 莱斯站在高处，身后是凯尔还有马库斯。 凯尔的伤势在莉拉的药剂下稳定住了，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 远处，主教巡查团那庞大的队伍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人，都准备好了。” 马库斯低声说。 莱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人群的最前方。 那个被他选中的女孩艾米，正被她的父亲抱着跪在那里。 她看着比昨天更弱，小脸煞白，呼吸都快没了。 莉拉的圣光拟态药剂像一剂猛药，透支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女孩的父亲，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夫，双眼通红，身体抖得厉害，但他依旧死死的抱着女儿，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他在祈祷。 向他所知道的每一个神祈祷。 莱斯收回目光，面无波澜。 战争容不下心软。 要想让更多人活下去，总要有人牺牲。 而他，就是那个决定谁去牺牲的人。 主教的车队在哨站前头停下。 奥古斯都在一众圣堂武士的簇拥下走下马车。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广场上那肃穆悲壮的景象吸引了。 一排排尸体，跪在地上的人群，还有迎风飘的黑木哨站旗子。 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异端巢穴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狂热教徒跟污秽祭坛，只有一股子在绝望里挣扎的悲壮劲儿。 “主教大人。” 莱斯走上前，微微弯腰，“黑木哨站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率全体军民欢迎您的到来。” 奥古斯都没理莱斯，直接走向那些尸体。 他掀开其中一块亚麻布，露出一张年轻士兵惊恐变形的脸。 士兵的胸口有一个被利爪贯穿的可怕伤口。 “魔化狼的爪印。” 第18章 圣女艾米 第十八章 圣女艾米 奥古斯都的声音又哑又沉，“还有深渊气息的残留。” 他又检查了几个尸体，结论都一样。 这些人确实是跟深渊魔物战斗死的。 “格雷戈说你们击退了狼群的进攻。” 奥古斯都站起身，回头看着莱斯，“就凭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还有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是的，主教大人。” 莱斯平静的回答，“因为我们无路可退。我们的身后是家园，是亲人。” 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跪着的人，“更是神赐予我们的最后的希望。” “希望？” 奥古斯都讥讽的哼了一声。 他一步步走向莱斯，强大又偏执的气场跟山一样压过来。 “你所谓的希望，就是那个让你学会欺骗教会的寂灭之主吗？”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跟莱斯能听见。 莱斯瞳孔一缩，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主教大人。” “不明白？” 奥古斯都冷笑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向人群前方的女孩艾米。 “那她呢？这个被神迹选中的女孩，她是不是你的希望？” 在奥古斯都的圣光感知中，那个女孩的身体里正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混着生命力圣光还有一丝深渊诅咒气息的矛盾玩意儿。 跟一锅即将失控的炼金药剂一样。 “把她带过来。” 奥古斯都下令。 两个圣堂武士上前，想要从农夫怀里抢过女孩。 “不！不要！” 农夫发出绝望的嘶吼，死死护住女儿。 莱斯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奥古斯都眉头一皱，自己走了过去。 他伸出干枯的手，按在女孩艾米的额头上。 精纯的圣光从他掌心涌进女孩身体里。 他想驱散那股驳杂的能量，看清本质。 然而，他的圣光刚一进入，就跟点着了火药桶一样。 “啊——！” 女孩艾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弓了起来。 刺眼金光从她身体里爆出来，把周围都染成了金色。 那光芒圣洁温暖，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所有被光照到的人，不管是士兵还是难民，都感觉身上的疲劳伤痛一下子没了。 广场上那些尸体上残留的深渊气息，也在光芒中飞快的消融。 “神迹！是神迹啊！”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激动的呐喊。 随即，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向着光芒中心那个跟圣女下凡一样的女孩，献上最虔诚的叩拜。 连那些见多识广的圣堂武士，脸上也满是震惊还有茫然。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纯粹，这么猛的生命圣光！ 只有奥古斯都，这个离女孩最近的人，脸白的跟纸一样。 因为他清楚的察觉到，这股磅礴的圣光不是在治愈，而是在燃烧！ 女孩艾米正用一种恐怖的速度，烧掉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来绽放这刹那的光辉。 这是一场拿命来献祭的假神迹！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奥古斯都想收回圣光，可已经晚了。 他的圣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女孩体内那不稳定的药剂。 金色的光芒达到了顶点。 女孩艾米的身体在光里一点点的升了上去，她睁开眼睛，脸上没痛苦，只有一种解脱样的宁静。 然后，她的身体就在刺眼的光里变成满天金点，散在风雪里。 那漫天的金色光点有了生命一般，慢慢的落下，融入到广场中央那些死者的尸体之中。 那些尸体狰狞的伤口在金色光点的滋润下，开始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愈合。 他们没复活，但脸上的表情变得安详，就跟睡着了一样。 寂静的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哭喊跟祈祷声。 “圣女！是圣女献祭了自己，安抚了亡者的灵魂！” 格雷戈神父第一个跪倒在地，对着光芒消散的方向五体投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奥古斯都主教整个人都定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漫天金点慢慢散去，风雪重新主宰了这片天地。 但广场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震撼心灵的献祭之中，他们看着那些遗容安详的尸体，又看看高处那个身影萧索的年轻指挥官，眼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莱斯大人已经不仅仅是庇护他们的领主。 他是能引发神迹，能让圣女为之献身的存在！ 奥古斯都主教站在原地，跟个石像一样。 是他用自己的圣光，引爆了女孩体内那不稳定的能量。 在所有人看来，是他这位来自教会的主教，见证并认可了圣女的诞生与献祭。 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如果他现在敢说半个不字，愤怒的信徒们会把他还有他带来的圣堂武士当场撕碎。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难道神真抛弃了腐朽的帝国跟教会，选了在这片被忘掉的苦寒地，降下祂的新旨意？ 难道那个被典籍列为禁忌的寂灭之主，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另类的新生？ 这念头一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主教大人。” 莱斯的声音把他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了回来。 “艾米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莱斯走到奥古斯都面前，声音里有种不像他这年纪该有的沧桑。 “她用自己纯洁的灵魂，向神证明了北境子民的虔诚。她的献祭，是对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英雄们最好的慰藉。”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跟一把把刀子扎进奥古斯都胸口一样。 奥古斯都死死的盯着他，嘶哑的问： “这就是你所谓的净化？” “是。” 莱斯直接认了，“用死亡换新生，用献祭平息神的愤怒。这片土地的规则本就如此残酷。我们只是在神的指引下，遵循了它的规则而已。” 奥古斯都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 莱斯把异端的逻辑，包装成了一套符合神学理论又残酷悲壮的自我救赎。 而他奥古斯都，就是这场救赎的见证者。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奥古斯都的声音很疲惫。 莱斯对他身边的马库斯使了个眼色。 “请随我来，主教大人。” 马库斯恭敬的把奥古斯都跟他那些失魂落魄的骑士们，请进了哨站最好的一个木屋里。 危机看起来解除了。 莱斯转身面对着广场上那数以百计的狂热信徒。 他高声宣布： “为了纪念圣女艾米的伟大牺牲，我决定在黑木哨站建第一座圣坛——圣女艾米纪念坛！” “从今往后，所有为黑木哨站战死的英灵，都将安息于此，接受后人的供奉还有瞻仰！” 人群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欢呼。 “莱斯大人英明！” “赞美圣女艾米！” “赞美莱斯大人！” ...... 夜。 莱斯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油灯的光照着他平静的脸。 他正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奥古斯都的意志已经被他亲手摧毁。 这个叫教会之鞭的铁血主教，现在只是一个自我怀疑的可怜老头。 但莱斯明白事情还没完。 奥古斯都背后是整个教会审判庭。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个主教彻底变成自己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莉拉。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炼金术士长袍，清秀的脸上是疲惫还有研究突破后的兴奋。 “我的领主。” 她将一个水晶瓶轻轻放在莱斯面前的桌子上。 瓶里装着半瓶融化黄金一样的粘稠液体。 “这是...从艾米献祭里收集到的圣光残骸。” 第19章 圣光之骸 第十九章 圣光之骸 “艾米的身体只是个简陋的容器，一场粗暴的献祭，却提炼出了这种东西......我的领主，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法则。” 莱斯拿起那个水晶瓶。 瓶身入手微温，油灯照着，里头的液体像融化的黄金，折射出让人心醉的光泽。 这玩意儿正是他想要的。 一场精心策划的神迹，需要的不光是舞台跟演员，更需要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圣物作为核心道具。 这瓶由一个少女的生命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圣光残骸，就是最好的道具。 “能分析出具体构成吗？” 莱斯问。 “很难。” 莉拉懊恼的摇摇头，“我的设备太简陋了。我只能粗略判断，它是一种高度浓缩的生命能量跟圣光能量的混合体，但里面...好像还混了别的东西。” 她顿了下，像是在找个准点的词。 “一种......概念层面的东西。就像是献祭这个行为本身，被刻进了这份残骸里。” 莱斯心中微动。 系统的力量，灰烬王座的法则，正通过他，用一种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一点点显现出来。 所谓的神迹，不过是他利用系统对能量的底层操作，配合莉拉的炼金术，共同导演的一出戏。 艾米的死亡，是个悲剧，但在莱斯看来，这只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必须支付的代价。 现在，这场大戏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用这份圣光残骸，去彻底撬动奥古斯都主教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顽固信仰之心。 “我需要你做件事。” 莱斯将水晶瓶递还给莉拉。 “用你最好的容器，把它封装起来。然后，你需要调配一种显影剂。” “显影剂？” 莉拉不解。 “对。” 莱斯眼里透出点光，“一种药剂，当它跟这份圣光残骸混合时，不会发生剧烈反应，但能让里头含着的能量，用一种看得见又控得住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要给奥古斯都看的，不是一场爆炸，而是一幅画。 一幅描绘新神降临，描绘旧秩序崩塌，描绘北境未来的神谕之画。 莉拉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个课题，比单纯分析成分，要有趣一万倍。 “我明白了，我的领主。” 她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给我一个晚上，我会给您一个惊喜。” 莱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炼金工房。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关押奥古斯都的那个木屋。 木屋外面，四个圣堂武士跟门神似的守着，看到莱斯走来，眼神里满是警惕跟敌意。 “我要见主教大人。” 莱斯平静的说。 “主教大人正在冥想，不见任何人。” 为首的骑士队长一口回绝。 莱斯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提高了声音。 “奥古斯都主教，您派人调查我的哨站，又亲眼见证了圣女的献祭。现在，我的人民因为您的到来感到不安，我本人也对神的旨意感到困惑。” “您就这样把我晾在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难道这就是教会面对神迹时的态度吗？” “还是说，您害怕了？” 最后三个字，就跟三巴掌，抽在所有圣堂武士脸上。 屋里，传来奥古斯都那苍老又疲惫的声音。 “让他进来。” 骑士队长不情愿的让开了路。 莱斯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跟一张桌子。 奥古斯都盘腿坐在地上，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苦修士袍更显破旧，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一下老了十岁不止。 他面前桌上，摆着那块从他马车轮子下边取出来，已经碎掉的灰色石头。 “你到底是谁？” 奥古斯都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 “黑木哨站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 莱斯躬了躬身，姿态放的挺低，“一个被帝国流放的废人，一个在绝境中寻求神祇庇护的迷途羔羊。” 他这副谦卑的模样，让奥古斯都眉头皱的更深。 眼前这个少年，跟昨晚在圣言侦测器前那个敢于直面寂灭之主恐怖幻象的格雷戈，以及今天在广场上冷静导演一场献祭的冷酷领主，判若两人。 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我不是来向您炫耀武力，也不是来挑衅教会的威严。” 莱斯的声音诚恳无比，“我是来向您这位智慧的长 者跟离神最近的仆人，请教个问题。” 奥古斯都沉默着，示意他继续说。 莱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由莉拉连夜赶制的造型古朴的黑曜石瓶。 他将石瓶恭敬的放在奥古斯都面前。 “圣女艾米献祭之后，留下了一些东西。” “我的人称之为圣光残骸，它蕴含着庞大纯净的生命能量，甚至能让逝者的遗容恢复安详。” “但是，主教大人……” 莱斯抬起头，眼里是恰当的迷茫跟求知欲。 “……我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圣光，甚至......完全相反的气息。” “它温暖又圣洁，但又带着万物终结的死寂。它治愈了亡者的躯体，却又在低语着灵魂的归墟。” 莱斯将莉拉的发现，加上自己的理解，用一种神学的语言包装起来，抛给了奥古斯都。 “主教大人，您是教会的智者。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 奥古斯都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了那个黑曜石瓶上。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他伸出干枯颤抖的手，想要去碰那个瓶子，却又在半途停住，像是在害怕什么。 莱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像一个等待老师解惑的虔诚学生。 他知道，对于奥古斯都这种偏执的苦修士而言，任何外力的压迫，都可能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抗。 唯有让他自己产生怀疑，自己去探索，才能从内部，瓦解他那坚如磐石的信仰。 终于，奥古斯都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那个黑曜石瓶，拔开了瓶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瓶口溢出。 既有圣光普照般的温暖，又带着寒冬降临般的死寂。 两种矛盾到极点的气息，却诡异的融在一块，形成一种更高层次的让人灵魂为之颤栗的独特韵味。 奥古斯都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体内的圣光，在这股气息面前，竟产生了本能的畏惧，瑟缩在他身体的角落，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这不是圣光……”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的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这也不是深渊……” 他看向莱斯，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骇。 “这......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莱斯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沉重表情。 “主教大人，这正是我所困惑的。” 第20章 怀疑的种子 第二十章 怀疑的种子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 “在黑木哨站的北方，那片被帝国遗忘的荒原深处，封印着一个古老的存在。我的手下无意中闯入过那里，看到了一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莱斯开始半真半假的抛出他准备好的说辞。 他没提地脉灾星，那太具体了，容易被查证。 他只说，那里有一个即将破碎的远古封印，封印着一个一旦脱困，就足以吞噬整个北境的古老灾厄。 “而艾米的献祭，以及这份圣光残骸的出现，似乎与那个封印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莱斯指了指窗外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着这份力量。” “主教大人，您说，这会不会是神给予我们的启示？” “祂不再满足于我们用祷告跟唱诗来赞美祂的荣光。祂需要更直接更原始的方式……祂需要我们用这片土地上的力量，去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莱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奥古斯都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向莱斯，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迷茫跟……渴望。 作为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神，却在暮年发现自己的信仰可能是个谎言的苦修士，没什么比探寻真理更能吸引他了。 “把这份......残骸，留在这里。” 奥古斯都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了之前的敌意，“我需要时间，向上帝祈祷，寻求祂的指引。” 莱斯心中大定。 他知道，奥古斯都所谓的祈祷，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独自研究这份圣光残骸。 这正中他的下怀。 “遵命，主教大人。” 莱斯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莱斯站在门外，听着里头传来奥古斯都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在这位铁血主教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等待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他想要的模样。 “大人。” 马库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神情有些担忧。 “我们就这么把...圣物交给他了？” 在那场撼动人心的献祭之后，黑木哨站的所有人，都已经将那瓶金色的圣光残骸视为真正的圣物。 在他们看来，莱斯将圣物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态度不明的教会主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这不是交付，是投资。” 莱斯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有时候，想要让一头狮子为你效力，你得先给它尝点血的滋味。” 马库斯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莱斯屏退了所有人。 他坐到桌前，并没有休息，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潦草的地图。 地图是羊皮纸材质，边缘已经磨损的厉害，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黑木哨站周边的大致地形。 这是他来到北境之后，亲手绘制的。 而现在，他需要在这张地图上，添上更重要的一笔。 “安德烈。” 莱斯通过精神链接，唤醒了那个被关在地窖深处的囚犯。 【灰烬之种】的连接，让他可以随时随地与安德烈进行对话，而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窃听。 地窖深处，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安德烈猛的睁开眼。 那双曾经充满圣光跟高傲的金色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跟绝望。 “亡灵法师......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灰烬之种】不仅切断了他与圣光的联系，还在持续不断的吸收着他的生命力。 “我需要一个地方。” 莱斯的声音，直接在安德烈脑海中响起，“一个...能产出大量白银，储量丰富，而且守备力量薄弱的矿场。” 黑木哨站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人口兵力技术，这些软件虽然都已具备，但资源这个硬件，却严重短缺。 格雷戈从溪谷镇搜刮来的那点物资，对于一个拥有数百人口一支亡灵军队一个炼金工房的领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莱斯需要钱，大量的钱。 而在这个世界，白银，就是硬通货。 “矿场？” 安德烈在脑海中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把这种情报告诉你？” “你会的。” 莱斯的声音平淡如水，“因为你的剑，还在那个冰洞里，等着你去拿回来。而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每多过一天，你的圣剑被封印侵蚀的就越厉害。而你手腕上的毒，也在不断加深。” “安德烈，你的时间，不多了。” 冰冷的现实，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安德烈的心上。 他沉默了。 他知道莱斯说的都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个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囚徒。 除了与这个恶魔合作，他别无选择。 “在溪谷镇以东，大约三十里外，有一片被称作灰色丘陵的地方。” 许久之后，安德烈终于开口了。 “那里有一座银矿，是拜伦公爵麾下，诺兰伯爵的私人产业。” “拜伦公爵？” 莱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对。” 安德烈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就是那个在银溪城下，命令独眼屠夫坑杀三千降兵的幕后黑手。” “这座银矿，是诺兰伯爵的钱袋子。他每年都会派人秘密开采，然后将白银运往南方，用来贿赂帝都的大人物，巩固他在拜伦公爵派系中的地位。” “守备力量呢？” 莱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很弱。” 安德烈回答的很快，“为了保密，诺兰伯爵只在那里派驻了一支不足三十人的佣兵小队。而且，为了避开教会跟当地贵族的耳目，他们只在冬季风雪最大的时候进行开采跟运输。” 一个秘密的守备薄弱的属于潜在敌人的银矿。 这简直是为莱斯送上门来的宝藏。 “很好。” 莱斯在地图上，大致标记出了灰色丘陵的位置，“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作为回报，我会让莉拉小姐，为你更换一次药剂。” 切断了与安德烈的精神链接，莱斯看着地图上的那个标记，眼神冷酷。 他需要一场快速精准还不留痕迹的突袭。 而他手中那支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亡灵军团，正是执行这种任务的最佳工具。 就在他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木屋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第21章 万神黄昏 第二十一章 万神黄昏 莉拉来了，比上次还兴奋，清秀的脸蛋上是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我的领主，快来看！” 她二话不说就拉起莱斯，快步的冲向自己的炼金工房。 刚一进门，一股子呛人的圣光味儿就冲了过来。 莱斯看见工房正中的桌上摆着个大号水晶容器。 容器里面，那瓶金色圣光残骸正跟一种淡蓝色液体搅和在一起，那淡蓝液体就是莉拉调配的显影剂。 两种液体混在一起，没炸，反倒搞出了一副怪异的景象。 金色液体在容器里翻腾重组，化成了一幕幕流动光影。 光影画面头一幕，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跪在神像前虔诚的祷告。 画面一转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数不清的人在枯血病的折磨里痛苦咽气。 接着少女决然的走上祭坛，身体烧了起来，变成漫天光雨洒向人间。 光雨照耀下，死人安息，瘟疫的阴霾也散了，活下来的人都跪在地上感恩。 这一幕幕画面，把圣女献祭的故事，用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又给演了一遍。 但这事还没完。 最后一幕画面消失后，所有金色光影猛的聚拢，捏成一个高大又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披着星辰踩着灰烬，脸看不清楚，可那股君临天下掌握生死的威严，硬是透着光影压了过来。 他的手慢慢的伸出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攥进手心。 在他摊开的手心里，一朵纯灰色火焰凝成的莲花，正无声无息的开放。 “这是......” 莱斯看到这最后一幕，瞳孔骤然收紧。 “它自己形成的。” 莉拉的声音抖的厉害，带着一股子不敢相信的劲儿，“我只是调了显影剂，可这些画面，特别是最后这个...寂灭之主的幻象，是圣光残骸里头那个概念自己变出来的！” “我的领主......” 莉拉转过头，眼神里是一种近似狂热的光看着莱斯。 “您...您到底造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莱斯没回话。 他看着那个光影构成的寂灭之主，心里也翻江倒海。 他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概念演化。 这是他的【灰烬王座】系统，吞了艾米的生命能量还有献祭这个概念，在模拟和显现自己的力量。 它正把莱斯·冯·克莱因这个凡人，跟寂灭之主那个虚构的神，绑得越来越死。 就在这时，炼金工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乱糟糟的动静。 “大人！不好了！主教大人他...他...” 一个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报告。 莱斯心头一紧，跟莉拉对视一眼，快步的走出工房。 他们看到，奥古斯都住的木屋周围，围满了拿着武器的圣堂武士，气氛紧张的要命。 木屋的房顶上，一个纯粹由圣光构成的大号金色太阳徽记，正慢慢的转动，散发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这是教会的最高警戒信号！ “怎么回事？！” 莱斯沉声的问。 “我们也不知道！” 卫兵急切的回答，“主教大人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然后...然后天上就出现了这个......” 莱斯抬头看着那个金色太阳徽记，眉头紧锁。 木屋里，奥古斯都主教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子抖个不停。 他面前桌上的黑曜石瓶已经开了。 那股混着生跟死还有光跟暗的怪味儿，塞满了整个屋子。 奥古斯都那张脸上，早就没了教会之鞭的威严跟冷酷，只剩下彻底的崩溃和迷茫。 他看到了。 就在刚才，他想用自己最纯粹的圣光，去解析那瓶圣光残骸的底细。 结果，当他的圣光碰到那金色液体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能量构成，也不是元素配比。 他看到的幻象，比昨晚在圣言侦测器里看到的要清晰太多，也宏伟恐怖太多。 他看见了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海洋。 海面上，飘着无数破碎神国跟掉下来的天使，还有古神哀嚎的残骸。 他看见了自己信奉的光明神，那高大的身体被无数灰色触手刺穿，神格碎裂，金色的神血把整片灰色天空都染红了。 那是末日的景象。 是万物归于寂灭的最终画面。 在那片灰色海洋的正中间，一座由无尽枯骨跟亡魂堆起来的王座，慢慢的升起。 王座上，坐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寂灭之主。 幻象最后，那东西，慢慢的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洞。 它只是静静的看了奥古斯都一眼。 就这一眼，奥古斯都感觉自己苦修七十年得来的硬邦邦的信仰，就像沙子堆的城堡，潮水一冲就塌了，什么都没了。 “假的......都是假的......” “我的神......已经死了......” 他失魂落魄的念叨着，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悄没声的滑下来。 他一辈子都给了神跟信仰，是个苦修士，现在却发现自己信的东西从根上就是个谎话，没什么比这更让他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开。 一部分灵魂还陷在旧日信仰的夕阳里不想出来。 另一部分却被那个寂灭的真相死死的拽住，拖进没有尽头的深渊。 就在他精神快要彻底完蛋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莱斯那平静又清晰的声音。 “主教大人，您看到了什么？” 这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奥古斯都脑子里的混沌。 他猛的抬头，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站在风雪里的年轻身影。 莱斯·冯·克莱因。 这个被放逐的少年，这个被他当成异端的亡灵法师。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是他，一步步的引着自己，看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你...你到底想干嘛？” 奥古斯都的声音又干又哑，透着戒备。 “我什么都不想干。” 莱斯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我只是在尽我黑木哨站指挥官的职责，保护我的人民，在这块被忘了的土地上，挣扎着活下去。” “至于您看到的......那或许不是末日。” 莱斯的话，让奥古斯都的身体震了一下。 “在灰烬之上，方能重铸秩序。” 莱斯一字一顿的念出【灰烬王座】系统激活时那句话。 “主教大人，旧的神已经死了，但世界，不会因为这个就完蛋。新的秩序，一定会在旧世界的废墟上，重新立起来。” “而我们，有幸站在这新旧交替的节骨眼上。” 第22章 编织大师 第二十二章 编织大师 “新旧交替......” 奥古斯都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的嚼。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门外风雪里的单薄少年，眼神里全是挣扎跟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盼。 信仰崩塌的痛苦，是能把最硬的灵魂碾成粉的毒药。 但莱斯的话，却在这片灵魂废墟上，给他指了条岔路。 门外的圣堂武士紧张的握紧了剑柄，屋顶上那巨大的圣光徽记转的更快了，发出嗡嗡低鸣，显示着主人内心正经历着多剧烈的风暴。 “咔嚓——” 木屋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奥古斯都走了出来。 他看着比刚才更老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快死的暮气。 可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那是赌徒才有的光，彻底扔掉过去，准备把自个的一切全押在未来的一场豪赌上。 他没理周围那些神情紧张的骑士，直直走到莱斯面前。 两人在风雪中对视。 过了好一会，奥古斯都才开口，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又清楚的不行，问了个问题，让在场所有圣堂武士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旧神已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的很费劲。 “......那么，新神，需要他的信徒，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那几个骑士队长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主教大人！您......” 他们想说什么，却被奥古斯都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莱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这头固执的老狮子，已经被他拖进了自己织的网里。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北方，指向那片埋着地脉灾星的无尽荒原。 “新神，不需要虚伪的赞美诗，也不需要华丽的教堂。” 莱斯的声音不带感情，冷的跟北境的风一样。 “他需要的是能直面黑暗的勇气，是能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重新燃起文明火种的力量。” “旧神的光太暖了，暖到信徒都忘了光底下永远跟着最深的影子。他的光，没能照亮北境的绝望，也没能阻止枯血病的蔓延。” 莱斯收回手，直视奥古斯都的眼睛。 “现在，轮到灰烬了。” “新神需要一场献祭。不是献祭无辜的少女，而是献祭那些......依旧沉浸在旧日谎言中，不愿醒来的蠢货。” 奥古斯都的身体，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他明白莱斯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献祭，就是一场清洗。 清洗那些不愿接受真相，还想维护旧神秩序的顽固派。 而他，奥古斯都，教会的铁鞭，曾经就是最顽固的那个。 “我该怎么做？” “您将回到教会。” 莱斯终于抛出了他的计划。 “您不再是教会的鞭子，而是插在北境的一双眼睛，一个......守望者。” “您将以监视北境异动，防范古老邪祟复苏为名，留在这片土地上。您会用您的权柄，将帝国的资源跟教会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黑木哨站。” “我们将在这里，建立起对抗真正黑暗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这，就是您对新神的第一份献礼。”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让一个教会主教，监守自盗，用教会的资源去供养一个潜在的异端势力。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 但奥古斯都，已经不正常了。 “我凭什么信你？” 奥古斯都死盯着莱斯，“你甚至不敢让我看清你的全部。” “您不需要信我。” 莱斯微微一笑。 “您只需要信您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迎着奥古斯都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 “相信那个在灰色海洋中陨落的旧神，相信那座在尸骨之上耸立的王座，相信......那朵在寂灭之主掌心绽放的灰烬莲花。” 这些，都是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最核心最隐秘的景象。 莱斯怎么会知道？！ “我......” 奥古斯都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怀疑挣扎跟恐惧，都变成了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谨遵......您的神谕。” 他身后的圣堂武士们，彻底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奥古斯都主教带着他那群脑子还乱糟糟的圣堂武士们，离开了黑木哨站。 对外，他的说法是巡查结束，需要返回溪谷镇的教堂，向教廷总部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教会之鞭离开时的姿态，跟来时那咄咄逼人的气焰，已经是天差地别。 他甚至主动找上莱斯，留下一半骑士跟物资，嘴上说是协助黑木哨站进行净化，巩固神迹之地。 实际上，这些骑士，已经成了莱斯扣在这里的人质。 而奥古斯都，也心甘情愿的戴上了这副枷锁。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位神秘的新神献上自己的第一份投名状。 看着主教车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马库斯直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大人，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奥古斯都主教啊！” “我只是让他看到了他自己想看的真相而已。” 莱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刚落成的简陋会议室。 一场危机暂时度过，但更紧迫的生存问题，已经摆在眼前。 哨站的人口，在接收了难民之后，已经暴涨到了近五百人。 吃饭喝水，伤员用药，城防修补还有新兵装备……每一项都是吞钱的巨兽。 单靠格雷戈跟奥古斯都从教会那点牙缝里抠出来的物资，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会议室里，火盆里的木炭烧的正旺。 莱斯跟凯尔还有马库斯莉拉，黑木哨站四个核心成员，头一回正儿八经的围着一张长桌坐下。 桌子中央，铺着那张莱斯亲手画的简陋地图。 莱斯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区域。 “灰色丘陵，诺兰伯爵的私人银矿。” 他的声音不大，但凯尔那只独眼里，却瞬间燃起了一股压不住的仇恨火焰。 “诺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个只知道摇尾巴的哈巴狗。当年在银溪城，就是他，亲手将拜伦公爵那道......活埋三千降兵的命令，交到了我的手上。” 马库斯跟莉拉都有些震惊的看着凯尔，他们虽然知道凯尔的过去不简单，却没想到，还牵扯着这等惊天的秘闻。 “他以为我死了，以为当年的事，都随着那三千冤魂一起埋进了土里。” 凯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做梦也想不到，我还活着。” 第23章 复仇前夜 第二十三章 复仇前夜 莱斯的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灰色丘陵的标记上敲着，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房间里只有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跟他指尖的敲击声。 “这不光是为了钱。” 莱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凯尔的脸上。 “这也是为了你凯尔。” “为了银溪城下那三千被冤魂诅咒的土地，为了你背负了十三年的罪。” 莱斯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股暖流注入凯尔冰封的心。 凯尔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独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对着莱斯单膝跪了下去。 “我的命是您的。” 这句誓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沉重。 “我需要你活着凯尔。” 莱斯站起身扶起他，“我需要你亲眼看着诺兰，看着拜伦，看着所有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付出代价。” “而且”莱斯话锋一转看向马库斯跟莉拉，“我们这次行动不光是为了复仇跟钱。” “更是为了立威。” “我要让北境所有潜藏在暗处的眼睛都看到，黑木哨站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马库斯听的一腔热血，用力的点了点头。 莉拉则对这些打打杀杀兴趣不大，她更关心技术层面的问题。 “我的领主，根据安德烈的情报，灰色丘陵终年被一种怪异的冻雾笼罩，活人进去呼吸都会变得困难，而且矿场内狭窄不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 “你说的没错。” 莱斯重新看向地图，“所以这次行动活人部队不会参与。” 他看向马库斯，“你跟你的人任务只有一个，守好家。” 他又看向凯尔，“凯尔你跟我去，你对诺兰的恨意是最好的引路犬。” “至于我们的军队......” 莱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它们不需要呼吸。” 夜深了。 暴雪比白天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片在狂风里打着旋，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黑木哨站的城墙上火把被吹的东倒西歪，光芒微弱。 一支绝对不会出现在任何帝国编制里的军队正在哨站后方的阴影里集结。 一百二十一名骷髅兵，它们穿着从战死护卫身上扒下来的破烂皮甲，手里拿着粗制的长矛跟木盾。 八十七头恐狼骷髅，它们无声的趴在雪地里，幽蓝的魂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火。 领头的是那头由狼王转化成的精英恐狼，它的骨架比同类要大上一圈，闪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一件完美的杀戮艺术品。 莉拉带着两个学徒正往每一头恐狼骷髅的骨骼关节上涂抹一种黑色的粘稠药膏。 那是她用焦油跟一种叫静谧苔的植物混合成的东西，能极大的减小骨骼摩擦时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莱斯面前，递给他一个小皮囊。 “我的领主，这是黑暗视觉药剂。用它涂抹在眼皮上能让您在没有光的地方也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水晶瓶，“这是强效腐蚀酸，对付金属锁链或者铁门有奇效，但千万小心别沾到皮肤。” 莱斯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你做的很好莉拉。”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莉拉提裙行礼，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期待您带着胜利还有……有趣的战利品回来。” 她对诺兰伯爵的银子没兴趣，她只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她从未见过的矿石跟材料有兴趣。 一切准备就绪。 莱斯翻身跨上精英恐狼的后背。 这头一阶亡灵野兽的骨架冰冷坚硬，但莱斯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凯尔也骑上了另一头体型健壮的恐狼骷髅，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皮甲，那柄淬毒的血色匕首就插在他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莱斯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的军队不需要鼓舞士气。 他只是通过精神链接向所有亡灵单位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出发。” 灰色丘陵离黑木哨站不算远，但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暴风雪里，三十里的路对任何活人军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可莱斯的军队不是活人。 恐狼骷髅的四肢矫健有力，它们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奔跑，速度快的跟在平地上一样。 它们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更不会被寒风夺走体温。 不到两个小时，一片连绵起伏的灰色山丘轮廓就出现在了风雪之中。 “到了。” 凯尔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莱斯抬手，整个亡灵军团瞬间停下，悄无声息的匍匐在雪地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拿出莉拉给的黑暗视觉药剂，在眼皮上抹了一层。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风雪依旧，但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的异常清晰，仿佛被一层银色的光勾勒出来。 他能清楚的看到，在前方大约一里外的一处山坳里透出几点微弱的火光。 那里就是银矿的入口。 正如安德烈所说，这里的守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木制哨塔，上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概是觉得在这种鬼天气里连最耐寒的雪地熊都不会出门。 山坳入口处几座歪歪扭扭的木屋，其中最大的一间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火，还隐隐传来喧闹的叫骂声跟女人的嬉笑声。 是佣兵们的营房。 “三十人。” 莱斯通过精神链接对所有亡灵单位下达了作战指令。 “精英恐狼你带二十头恐狼从左翼包抄，切断他们通往后山马厩的路。” “凯尔你带剩下的恐狼从右翼突进，目标是那个哨塔跟矿洞入口，别让任何人跑进去报信。” “其余骷髅兵正面潜伏，等我的命令。” “记住不留活口。” 指令下达，匍匐在雪地里的亡灵军团分成了三股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的向着山坳包抄过去。 凯尔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莱斯没有急着进攻。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 佣兵营房里温暖的壁炉烧的正旺。 劣质的麦酒味烤肉的焦糊味还有汗臭味混在一起，熏的人头昏脑涨。 十几个脱了盔甲的佣兵正围着一张长桌疯狂的赌着钱。 佣兵队长，一个叫博罗斯的独眼壮汉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从附近村庄抢来的女人，正把一杯麦酒粗暴的灌进其中一个女人的嘴里，引得周围的佣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头儿，这鬼天气雪下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佣兵抱怨道，“诺兰伯爵那边的信使估计也来不了了，咱们的换防怕是又要推迟了。” 博罗斯“呸”的一口吐沫吐在地上，满不在乎的骂道： “怕个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雪就是石头，连狼都不愿意多待。咱们就在这儿喝酒吃肉玩女人，等雪停了拿着那笔丰厚的佣金回南方潇洒，多舒坦！” 第24章 银矿石 第二十四章 银矿石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叫好。 “就是！头儿说的对！” “来！喝酒！” 窗外的风雪声里，混着些极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屋里没人听见。 看门的几只猎犬，脖子上多了个血窟窿，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雪里，也没人发现。 博罗斯刚要对他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他那只独眼突然猛的一缩。 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是门外，是屋子里面！ 他猛的推开怀里的女人，吼道： “有...” 他那个“敌袭”的“敌”字还没喊出口。 “噗嗤！” 一把黑色的匕首毫无征兆的从他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来，准准的扎进了他的后心。 博罗斯身体僵住，他不敢相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带血的刀尖。 剧痛跟冰冷的感觉一下传遍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命正被这把怪匕首疯了似的吞掉。 他费劲的转过头，看见一个同样戴着眼罩的男人。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背后，跟个鬼一样。 “你...” 博罗斯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十三年了博罗斯。” 凯尔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银溪城下你还记得你亲手推下第一个活人时那兴奋的表情吗？” 博罗斯的独眼瞬间瞪到了最大。 这个声音...这张脸... “独...独眼...” “噗！” 凯尔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的抽出匕首反手一挥，一颗脑袋飞上了天。 血溅满了整个赌桌。 直到博罗斯的无头尸体“咚”的一声倒下，那些醉醺醺的佣兵才反应过来。 “头儿！” “敌袭！” 尖叫跟惊呼声在小木屋里炸开了锅。 但已经晚了。 木屋的门窗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 一头头大个的恐狼骷髅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它们挥起利爪，撕开了那些佣兵的喉咙。 一个佣兵刚拿起长剑，就被两头恐狼扑倒分尸了。 另一个想从窗户跳出去的佣兵，被黑暗里伸出来的一根长矛直接钉死在墙上。 偷袭加上绝对的数量跟力量压制，这帮平时凶悍的佣兵脆弱的不行，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不到十分钟，木屋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恐狼骷髅啃骨头的“咔嚓”声。 莱斯平静的从精英恐狼背上下来，走进了这个人间地狱。 血腥味浓到呛人。 “结束了。” 凯尔的声音平复了，可那只独眼里的复仇火焰反而烧的更旺了。 “打扫战场。” 莱斯下达了命令，“把所有尸体都拖出去烧了，我们要抹掉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又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从不远处的矿洞深处传了出来。 那“哐当”声一直没停，像个钟摆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莱斯微微皱眉，看向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洞口用粗圆木跟铁条加固过，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莉拉。” 莱斯侧头轻唤。 “我的领主。” 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手里托着那个装了强效腐蚀酸的水晶瓶。 她小心的把腐蚀酸滴在铜锁上。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那个比人拳头还大的铜锁飞快的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最后“啪嗒”一声断成了两截。 两个骷髅兵上前，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了汗臭霉味还有绝望的浑浊空气从矿洞里涌了出来。 “哐当...哐当...” 那声音更清楚了。 莱斯没犹豫，带着凯尔跟四个持盾骷髅走了进去。 矿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个火把，烧的是劣质油，光线很暗，把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扭曲。 越往里走，那敲击声就越大，好像有几十个铁匠在同时打铁。 终于，他们走到了矿道尽头。 眼前这一幕，让身经百战的凯尔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少说也有半个黑木哨站那么大。 溶洞的岩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穴，跟个大蜂巢似的。 每个洞穴里都蜷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能算“人”的存在。 他们衣不蔽体，浑身都是污垢伤痕，脖子手腕还有脚踝上都套着沉重的钢铁枷锁。 锁链的另一头死死的钉在岩壁里。 他们手里都拿着沉重的矿镐，正麻木又机械的敲击面前的岩壁。 不管能不能敲下矿石，他们的动作都没有一点停顿。 “哐当...哐当...” 这声音就是他们手里的矿镐敲石头跟身上枷锁碰撞发出的合奏。 他们是这座银矿的奴隶。 莱斯扫了一眼，这里的矿奴起码有两百多号人。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没任何表情，像一群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就算看见莱斯这群陌生人进来，他们也没任何反应，还在重复那永无止境的敲击动作。 “诺兰...这个畜生！” 凯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到那些矿奴身上的烙印，有破产商会的徽记跟被吞并的小贵族家徽，甚至还有几个他以前见过的南方反对派系的符号。 这些人全是诺兰伯爵的敌人。 他没杀了他们，而是把他们变成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给他创造财富的工具。 用这种法子把他们的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 莱斯的目光却被溶洞中间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大洞穴吸引了。 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银矿石！ 还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银锭，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粗略一算，这里的白银储量够一个伯爵家族过上几十年挥金如土的日子。 就算是莱斯，看见这笔巨额财富的瞬间，呼吸也停了半秒。 钱。 黑木哨站最缺的东西。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哨站的城防升到最高级，可以给他的军队换上最精良的装备，还可以让莉拉的炼金工房拥有最顶级的设备...... 他甚至能开始招募真正的职业军队，再也不用依赖这些脆弱的骷髅兵。 他眼里的火热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财富的背后是更大的麻烦。 这两百多个矿奴怎么处理？ 他们是人证。 只要有一个人跑出去把今晚的事说出去，诺兰伯爵甚至他背后的拜伦公爵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到时候黑木哨站就完蛋了。 最安全稳妥的法子，就是把他们跟那些佣兵一样，全部灭口。 一了百了。 第25章 领地管理 第二十五章 领地管理 莱斯看向那些矿奴。 他们是诺兰的敌人，是受害者。 他如果杀了他们，那他跟诺兰，又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黑木哨站需要人。 人口才是一个领地最根本的资源。 这两百多号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矿奴，只要能活下来，他们对诺兰伯爵的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 “凯尔。” 莱斯忽然开口。 “在，大人。” “去，把那个最大的铁笼子打开，”莱斯指向那个堆放银锭的区域，“把里面所有的银锭，都搬出来，堆在这些矿奴面前。” 凯尔搞不懂，但还是立马去执行命令。 两个骷髅兵上前，用蛮力扯断了铁笼的门锁。 “哐当！哐当！” 一箱箱沉重的银锭被搬了出来，粗暴的倒在地上。 银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矿洞中散开，晃的人睁不开眼。 那冰冷又诱人的金属光泽，终于让那些麻木的矿奴，有了一丝反应。 他们敲击岩壁的动作慢了下来，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贪婪。 是对财富最原始的欲望。 莱斯要的就是这个。 哀莫大于心死。 只要还有欲望，那这群人，就还没死透，就还有救。 “全都停下！” 莱斯的声音借着灰烬之力，在巨大溶洞里回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哐当……哐当……” 敲击声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 两百多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 他们看到了莱斯，看到了他身后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凯尔，也看到了那一堆足以买下整个北境小镇的银山。 “你们的监工，死了。” 莱斯开门见山。 “从现在起，这座银矿，归我所有。” “我知道你们是谁。” 莱斯继续说，“你们是商人贵族跟学者，是诺兰的敌人。你们被他剥夺了一切，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这里，日复一日的为他挖掘财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莱斯指着地上那堆银山。 “一个……重获自由，并且拿回你们尊严的机会。” 他转头对凯尔示意。 凯尔会意，从佣兵的尸体中，拖出一个还在呻吟的家伙。 那是博罗斯手下一个副官，刚才的屠杀中，他侥幸装死躲过一劫，此刻正浑身发抖，满脸是血。 “这个人在你们身上犯下的罪，不用我多说了吧？” 莱斯冷冷的看着那个佣兵。 那佣兵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都是奉命行事啊！” 莱斯没理他，而是从一个骷髅兵手里接过一把沾满鲜血的矿镐，扔在了矿奴们面前。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拿起它，杀了他。所有动手的人，我会解开你们的锁链，并且，可以从那堆银子里，拿走一份属于你们的赎金。” 整个溶洞，死寂一片。 两百多个矿奴，看着地上的矿镐，又看看那个跪地求饶的佣兵，眼神里是复杂的挣扎。 有仇恨有恐惧，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渴望。 “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莱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还是说，你们已经习惯了当狗，忘了怎么做人了？” 他的话，终于刺激到了一个人。 一个离矿镐最近满脸虬髯身材却异常干瘦的老人，慢慢直起了身子。 老人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步的走向那个还在磕头的佣兵。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佣兵的声音里全是恐惧。 老人举起了矿镐。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老人举着矿镐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砸向那个佣兵。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莱斯。 “自由？” 他声音沙哑的像破锣，满是无尽的悲凉跟嘲弄。 “年轻人，你所谓的自由，对我们这些早就死了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身上，都刻着诺兰的烙印。就算今天走出了这个矿洞，明天，我们也会被他的猎犬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老人的话，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矿奴们，又重新掉进了冰窟。 是啊，自由又如何？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而且还得罪了帝国南方最心狠手辣的伯爵之一。 莱斯看着这个老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莱斯问。 “赫尔曼。” 老人回答，“曾经是铁帆商会的会长。” “很好，赫尔曼会长。” 莱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简单的自由，对你们而言，确实是更快的死路。” “看到他了吗？他曾是帝国的将军，也是诺兰的仇人。他的一切，都被诺兰跟他的主子拜伦公爵所摧毁。” 他又指向自己。 “而我，莱斯·冯·克莱因，克莱因家族的次子，同样是被那群人排挤，流放到这片不毛之地。”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诺兰的敌人！” “我不会虚伪的承诺给你们什么狗屁自由。我只给你们一个选择——” 莱斯的声音像惊雷，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加入我，成为我麾下的战士，成为我领地的第一批子民！你们将不再是奴隶，而是复仇者！” “我将为你们提供武器提供食物提供庇护所！我将带领你们，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你们身上的耻辱！” “拿起武器，要么为复仇而战，要么就死在这里，烂成一堆谁也不记得的白骨！” “选吧！” 冰冷又残酷的选择，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赫尔曼看着莱斯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看到了火焰看到了野心。 他猛的转过身，不再有半分犹豫，手里的矿镐，带着风声，狠狠的砸在了那个佣兵的头上！ “噗——” 红白之物四溅。 这血腥的一幕，点燃了压抑在所有矿奴心中，那最原始的凶性。 “杀！” “杀了这帮畜生！” “我要报仇！” 一个又一个矿奴扑了上去，用矿镐牙齿还有石头，疯了似的撕扯着那具尸体。 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莱斯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领地核心要素‘人民’已激活。】 【灰烬王座系统——‘领地管理’模块已解锁。】 第26章 异动瘟疫 第二十六章 异动瘟疫 新生跟狂热冲淡了矿洞里的血腥味。 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矿奴不再是行尸走肉。 他们的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莱斯，这个给了他们希望跟屠刀的年轻领主。 前铁帆商会的会长赫尔曼，扔掉手里沾满血污的矿镐。 “赫尔曼·克虏伯，以先祖之名起誓。” 他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在溶洞中回响，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从今日起，我的生命忠诚还有我残存的智慧，都将为您所有。” “我的领主。”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矿奴扔掉手里的武器，学着赫尔曼的样子艰难的跪倒在地。 “我等，愿为您效死！” “我的领主！” 山呼海啸的誓言冲击着整个矿洞。 凯尔站在莱斯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独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莱斯抬起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莱斯的脑海中，新解锁的【领地管理】模块，正清晰的呈现出来。 【领地名称：黑木哨站（可更改）】 【领主：莱斯·冯·克莱因】 【领地等级：0级（聚落）】 【人口：487/500（健康：231，亚健康：256）】 【建筑：指挥所（一阶）兵营（一阶，在建）炼金工房（一阶，在建）民居（零阶）...】 【资源：粮食—3（每日消耗）木材+1（每日产出）...】 【领民列表：】 【姓名：赫尔曼·克虏伯。职业：商人（精通）。忠诚度：88（死忠）。评价：拥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跟商业头脑，是不可多得的内政人才。】 【姓名：埃德加。职业：骑士（残废）。忠诚度：82（忠诚）。评价：曾是优秀的骑士，虽身体残疾，但战斗经验丰富，可作为教官。】 【……】 一行行数据，清晰的展现在莱斯面前。 他甚至能看到每个人的健康状况跟忠诚度。 这让他对整个领地的掌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凯尔。” 莱斯下达命令，“解开他们所有人的锁链。” “是，大人！” 骷髅兵们开始用蛮力砸开那些沉重的枷锁。 “哐当！哐当！” 锁链断裂落地的声音，就像是为这群重获新生的人奏响的乐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动中时，变故突生。 一个刚被解开锁链，激动得泪流满面的中年男人，身体突然一僵。 他脸上一瞬间灰败下去。 接着，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喷出来的，却是一口黑色还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身体蜷缩起来，皮肤飞快的干瘪下去，很快就变得像一截枯木。 “是枯血病！”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恐慌像瘟疫，一下子就在刚重获希望的矿奴中蔓延开。 “怎么会……我们逃出了这里，为什么还会得这种该死的病！” “神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眼看就要崩溃。 “都安静！” 莱斯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凑近了看。 这症状，跟他之前在哨站外遇到的难民身上的枯血病，有些像，但发作的更快更猛。 “大人，这……”凯尔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枯血病在这里大规模爆发，那他们今晚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莉拉。” 莱斯没有回头，只是叫了一声。 “我在，我的领主。” 莉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套精巧的银制工具，开始解剖那具尸体。 她那专注冷静的样子，让周围的恐慌都减了许多。 片刻之后，莉拉站起身，清秀的脸上是凝重跟一丝了然。 “这不是简单的枯血病。” 她举起根沾着黑色血液的银针，对着火光。 “这是一种炼金诅咒。有人用一种阴毒到家的手段，把一种慢性毒素，混进了这里的饮用水源中。” “这种毒素会缓慢的侵蚀人的生命力，让人的血液变得粘稠，没了活力。平时，它会让人变得虚弱麻木，难以反抗。但一旦脱离这个环境，或者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毒素就会被立刻激活，在极短的时间内，燃尽宿主最后一点生命力。” 莉拉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尔曼脸上满是痛苦又悔恨的表情。 “水源……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监工们突然换掉了我们唯一的蓄水池，从那以后，大家就变得越来越没力气，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我们还以为，是长时间见不到太阳的缘故……” “诺兰...这个恶魔！”凯尔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虐待了。 这是一种精密又恶毒到骨子里的系统性控制。 他不止要奴役这些人的身体，还要从精神跟生命层面，把他们彻底变成不会思考反抗的工具，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莱斯站起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矿石，眼神冷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莉拉，这种毒素，它的载体，仅仅是水吗？” 莉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的一变。 她快步走到那堆银矿石前拿起一块，用银针轻轻刮下些粉末，放在一片特殊的试剂纸上。 试剂纸，瞬间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我的领主...” 莉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我明白了……那个天杀的炼金术士，太恶毒了……” “他把诅咒的核心跟银矿的某种伴生矿物绑在了一起。这整座矿脉，从源头上，就是被污染的！” “水源里的毒，只是引子。真正致命的，是他们每天呼吸的空气，是他们每天接触的矿石！” “这笔财富……” 莉拉抬起头，看着莱斯，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本身就是个要命的诅咒。” 莱斯看着那堆在火光下闪耀着诱人光泽的白银，它们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一座座择人而噬的坟墓。 他费尽心机，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宝藏，转眼间，就成了一个烫手到随时可能让他粉身碎骨的死亡陷阱。 新的任务提示，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变更：原始的积累】 【目标：在不引发大规模瘟疫的前提下，将灰色丘陵的财富安全运回黑木哨站，并将其转化为可用资源。】 【任务难度：极高。】 【失败惩罚：领地覆灭。】 第27章 数量太多 第二十七章 数量太多 刚燃起复仇火的矿奴们，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茫然，最后又回到那种熟悉的绝望。 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诅咒之中。 他们喝的水呼吸的空气跟触摸的石头，全都是催他们上路的毒药。 “不……不……这不是真的……” 一个年轻的矿奴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双手疯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他的哭喊，像是会传染，很快，整个溶洞都充斥着压抑的啜泣声。 希望这玩意儿，最能给人盼头，也最能捅刀子。 当它被赋予又瞬间夺走时，带来的痛苦比从一开始就身处地狱还要折磨人。 “都给我闭嘴！” 凯尔的咆哮声炸响。 他独眼中凶光毕露，瞪着每一个崩溃的矿奴。 “哭有用吗？！怨天尤人有用吗？！” “你们的命，是大人给的！就算现在要死，也得像个爷们一样，站着死！” 他的话粗暴，却有效。 哭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莱斯，这个带给他们希望，又把他们推入更深绝望的年轻领主。 莱斯走到莉拉身边，看着她手里那张黑得跟墨汁一样的试剂纸。 “有办法解决吗？” 莉拉紧锁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很难。” 她实话实说。 “这种跟矿物伴生的炼金诅咒，是我在祖父的笔记里才见过的古代炼金术，非常阴毒又罕见。” “它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作惰性之血的物质。这种物质能跟特定的金属元素产生共鸣，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在这场里，所有生物的生命活性都会被压制，血液流的慢，人也没精神。” “诺兰的炼金术士，只是利用了这种特性，并加入了催化剂，让它变成了现在这种慢性的杀人机器。” “想要破解它，只有两种办法。” 莉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到诅咒的核心，也就是那块蕴含着惰性之血的母矿，然后摧毁它。但这座矿脉这么大，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二，用更强的能量，进行暴力净化。比如，用大师级圣堂武士的圣光风暴，或者同等级别的火焰魔法，把整座矿脉的表层全部烧一遍。但这会彻底摧毁银矿，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两条路，都是死路。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就没有……第三种方法吗？” 赫尔曼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莉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或许有。比如，找到配置这个诅咒的那个炼金术士，从他那里拿到解药的配方。但现在……这不可能。” 莱斯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堆被诅咒的银矿石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他在思考。 系统，灰烬王座。 他的力量，本质是死亡跟转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想起在黑木哨站，他用灰烬之力抹除安德烈跟圣光联系的那一幕。 那种从法则层面进行的抹杀，似乎……可行。 “莉拉。” 莱斯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从矿脉的源头解决问题，只针对这些已经被开采出来的矿石呢？” “你的意思是……把这些矿石一个个净化？” 莉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我的领主，这理论上可行，但工作量太大了。每一块矿石，都需要用特定的炼金溶剂浸泡蒸馏再用能量冲击……处理这一堆矿石，就算有十个我，恐怕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材料。” “我说的，不是用你的方法。” 莱斯说着，踱步走向那堆银矿石。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一块沾染着黑色诅咒纹路的矿石上。 凯尔跟莉拉都紧张的看着他。 “大人！小心！” 莱斯没有理会。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那股独属于他的，死寂又霸道的灰烬之力。 灰色的能量丝丝缕缕从他掌心溢出，慢慢的渗入矿石之中。 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刺眼的光芒。 那块银矿石，只是在莱斯的手中，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接着，所有人惊骇的看着，矿石上那些黑色诅咒纹路，竟像活过来一样。 它们像一条条受到惊吓的小蛇，疯了的扭动着，试图从莱斯的手中逃离，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住。 灰色的能量，化作最贪婪的猎手，开始一丝丝的，把那些黑色的诅咒能量，从矿石中“抽”了出来。 每抽出一丝黑气，它就被灰烬之力吞噬同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过程很慢，也很吃力。 莱斯额头很快就渗出一层汗。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被飞速的消耗。 但，这是有效的！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块矿石表面的黑色纹路，彻底消失了。 它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矿石。 莱斯松开手，把矿石递给莉拉。 莉拉颤抖着手接过，连忙拿出试剂纸。 这一次，试剂纸没有任何变化。 “诅咒……消失了……” 莉拉喃喃自语，看着莱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竟然，用自己的力量，徒手抹除了一种复杂的炼金诅咒！ 这力量简直霸道，完全不讲道理！ 凯尔跟赫尔曼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莱斯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脑海中，正回响着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灰烬之力’进行‘法则抹除’。】 【目标：‘惰性之血’炼金诅咒（初级）。】 【净化进度：1%...5%...20%...】 【净化成功！】 【宿主获得少量‘法则理解’经验。】 【解锁新技能：灰烬净化（零阶）】 【灰烬净化（零阶）：可消耗‘灰烬之力’，对低阶诅咒毒素跟负面能量进行净化。净化效率与目标的强度、宿主自身力量有关。警告：净化高等阶级能量造物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能量反噬。】 成了！ 莱斯心中一喜。 他不仅找到了解决诅咒的方法，还意外解锁了一个新的技能。 虽然只是零阶，但这无疑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唯一钥匙。 “我的领主，您……” 莉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能净化它们。” 莱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 “所有的矿石，所有的水源，甚至你们身上的诅咒，我都能净化。” “能……能净化？” “我们身上的诅咒也能？！” “我们……有救了？！” 赫尔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莱斯面前，这一次，他的额头，深深的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莱斯没有去阻止他们。 他需要这份信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见底的灰烬之力储量。 刚才，仅仅净化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就耗费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眼前，是一座由成千上万块矿石堆成的小山。 第28章 野路子 第二十八章 野路子 他需要更快更高效也更安全的净化方式。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扫向了那些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的骷髅兵。 这些绝对忠诚，不知疲倦的亡灵造物，能不能……帮他分担这个工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对着一个骷公兵，下达了一个指令。 “你，过来。像我刚才那样，把手按在那块矿石上。” 骷髅兵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前，把它那森白的骨掌，按在了另一块沾染着诅咒的矿石上。 莱斯死死的盯着它，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脆响，骷髅兵按着矿石的那只手骨，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接着，它眼眶中那团幽蓝色的魂火，开始剧烈的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道看得见的黑气，从矿石中涌出，顺着骷髅的臂骨，疯狂的钻入它的身体！ 诅咒，不仅对活人有效。 对这些由灵魂之火驱动的亡灵，同样致命！ 莱斯眼神一凛，立刻切断了那名骷髅兵跟自己的精神链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具骷髅兵眼眶中的魂火“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它的骨架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变得脆弱不堪，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 “诅咒在吞噬它的灵魂之火！这种惰性之血，它不仅压制生命活性，它还对所有形态的灵魂能量都有强烈侵蚀性！” 这发现给刚燃起的希望泼了盆冷水。 莱斯脸色沉了下去。 他最倚仗的亡灵军团居然没法直接干这活。 这也就意味着，净化这座银山，只能靠他自己。 “大人……” 凯尔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走到莱斯身边，声音低沉。 “这笔财富，或许是个陷阱。诺兰伯爵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他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也许，我们该考虑...放弃。” 黑木哨站的发展，迫切需要这笔资金。 “我自有办法。” 莱斯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再次走到那堆矿石前，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手去碰。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大脑飞速运转，跟系统进行着深层次的交流。 “系统，分析灰烬净化的作用原理。” 【……分析中……】 【灰烬净化本质为法则层面的能量置换。宿主以更高维度的灰烬之力，强行剥离并同化目标附着的低维度负面能量。】 “这种置换，必须由我亲自完成吗？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媒介进行？” 【理论上行。但媒介得满足两个条件：首先得能传导灰烬之力，然后它自己对那个负面能量得有点抵抗力才行。】 “亡灵单位是否满足条件？” 【否。零阶亡灵单位灵魂之火过于脆弱，无法抵抗惰性之血诅咒的侵蚀。】 “那如果……不是零阶呢？” 莱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具由头狼尸体转化的精英恐狼。 它的等阶，是一阶！ “把那头精英恐狼叫过来。” 莱斯下令。 那头骨架上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亡灵野兽，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莱斯面前，低下它狰狞的头颅。 “把你的爪子，放到这块矿石上。” 莱斯指着一块诅咒气息尤为浓郁的矿石。 精英恐狼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这一次，莱斯做好了随时切断链接的准备。 当恐狼的骨爪触碰到矿石的瞬间，一股黑气再次涌出，试图侵入它的身体。 精英恐狼眼中的魂火，也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但，它扛住了！ 一阶的灵魂之火，强度比零阶的骷髅兵强太多了。 虽然诅咒的侵蚀让它感到“痛苦”，魂火的光芒也暗淡了一些，但并没有像之前那具骷髅兵一样，有崩溃的迹象。 “有效！” 莱斯心中一喜。 “现在，接收我的力量！” 他将手按在精英恐狼的头骨上，把自己的灰烬之力，通过这头一阶亡灵，传导了过去。 灰色的能量，顺着精英恐狼的骨架流淌，汇聚到它接触矿石的爪尖。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灰烬之力通过精英恐狼这个“中转站”，威力似乎并没有减弱。 那些黑色的诅咒纹路，再一次被强行从矿石中剥离吞噬。 而精英恐狼，作为媒介，它的灵魂之火虽然在持续消耗，但消耗的速度，远比直接对抗诅咒要慢的多。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莱斯吞噬掉的诅咒能量，在转化为纯粹的灰烬之力后，系统竟然可以将其中的一小部分，再反馈给作为媒介的精英恐狼，补充它的消耗。 一个完美的循环形成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通过一阶亡灵单位进行‘代理净化’。】 【净化效率：约为宿主亲自净化的70%。】 【单位消耗：一阶亡灵单位灵魂之火将缓慢损耗，可通过‘灰烬之力’进行补充。】 【发现新的净化模式，奖励‘灰烬之力’x100。】 成了！ 莱斯拳头紧握，强压下心里的激动。 他找到了量产净化的法子！ 虽然效率有所降低，但这意味着，他可以把他手下所有的恐狼骷髅，都变成一个一个的净化节点。 八十七头恐狼骷髅同时开工，净化的速度将是他的几十倍！ 莉拉再次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所震撼。 “莉拉，我需要你立刻去配置一种药剂。” 莱斯没有时间去解释，他立马下达了新的命令。 “一种能把灵魂之火催到最猛的药剂。不管用什么材料，有什么副作用，我需要让我的士兵们，变得更‘耐用’一些。” 他现在有八十七头一阶恐狼，但还有一百二十多个零阶的骷髅兵。 如果能通过药剂，暂时提升那些骷髅兵的灵魂强度，让他们也能勉强参与到净化工作中，那他的效率，又能再翻一倍。 “激发灵魂之火？” 莉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这课题又一次精准戳中她的兴奋点。 “我明白了！用狼之心粉末作为主材，混合水银跟少量深渊萃取液……或许可以……” 她没等莱斯说完，就转身冲向了自己临时的材料堆，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 “凯尔，赫尔曼。” 莱斯转向另外两人。 “组织人手，把所有的银矿石跟银锭，分批搬运到这个溶洞的中央。建立警戒线，除了我的亡灵军团，任何人不许靠近。” “另外，从现在起，这里所有的水源全部封存。派人去矿洞外，融化积雪，作为临时的饮用水。” “遵命，大人！” 整个矿洞，在莱斯一道道精准的命令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新生的领民们，虽然身体虚弱，但眼中却充满了希望跟干劲。 莱斯，则站在溶洞的中央，如同一个指挥家。 他把八十多头恐狼骷髅均匀的分布在矿石堆的周围，把它们跟自己的精神网络相连。 “净化，开始！” 一声令下。 八十多头狰狞的亡灵野兽同时伸出骨爪，按在了那些被诅咒的矿石上。 灰色的灰烬之力，像奔涌的河流，从莱斯身上分出无数支流，涌入每一头恐狼的体内。 然后，再通过它们，作用于那些矿石。 整个溶洞瞬间就被黑气跟灰芒给占满了。 第29章 新的傀儡 第二十九章 新的傀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莱斯而言，每一秒都在压榨他灰烬之力的极限。 他戳在溶洞中央，跟个灰色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八十七道精神链接自身上伸出，精准操控每一头恐狼骷髅，将之化作自己意志的延伸，化作净化诅咒的工具。 他的脸比雪原积雪更白，额角冒出的汗珠刚一出来，就被这冰冷环境冻成了小冰珠。 精神跟灰烬之力的双重消耗，让他感觉灵魂都快被抽干，一阵阵发晕。 【净化进度：3%】 【净化进度：4%】 系统的提示音缓慢又稳定。 效率太低。 照这速度，就算把他榨干，也净化不了这座银山的三分之一。 而且，他能感觉到，用作净化媒介的恐狼骷髅们，它们的灵魂之火也在持续损耗。 虽有灰烬之力的反馈补充，但终究入不敷出。 最多再过一个钟头，就有第一头恐狼因灵魂之火耗尽而彻底死亡。 他需要更多的净化节点，更多的燃料。 “我的领主！” 莉拉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子药剂跟金属混杂的怪味。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一排排试管，里头是深红色粘稠液体。 “成功了！魂火催化剂！虽然是个粗糙的半成品，但效果绝对猛！” 莉拉满脸狂热，指着那些试管，“我把狼王心脏磨粉，混上水银跟微量的惰性之血诅咒原液，用您的圣水作溶剂调和......” “它能强行点燃亡灵的灵魂之火，让它们在短时间里爆发出更强的能量活性！代价是，药效过后，它们的灵魂之火会进入一个极度虚弱期，甚至有直接熄灭的风险。” 莱斯拿起一支试管。 里面的红色液体跟活物一般蠕动，散发着一股甜腥与灼热混杂的气息。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凯尔。” “在，大人。” “找一个骷髅兵过来。” 一个刚转化不久，骨架还算完整的骷髅兵，迈着僵硬的步子走来。 莱斯拔开试管塞子，将那粘稠的红色液体，直往骷髏兵头骨上浇下。 “滋啦——” 液体一接触头骨，跟滚油泼进冷水似的。 那骷髅兵眼眶里原本米粒大小的幽蓝色魂火，一下暴涨！ “呼！” 蓝色的火焰从它空洞的眼眶口鼻喷出，将整个颅骨都包住，看着跟个燃烧蓝色火焰的恶魔头颅似的。 一行新数据，浮现在莱斯眼前。 【骷髅兵（编号117）】 【状态：魂火催化（狂暴）】 【灵魂之火强度：一阶（临时）】 【持续时间：20分钟】 成了！ “带它去矿石堆，重复刚才的步骤。”莱斯下令。 凯尔亲自押着那个燃烧熊熊魂火的骷髅兵，走到矿石堆旁，命它将手按在一块被诅咒的矿石上。 黑色的诅咒气息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骷髅兵眼里的魂火虽也在剧烈跳动，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有崩溃的迹象。 它临时提升到一阶的灵魂之火，扛住了惰性之血的侵蚀！ “连接！” 莱斯没犹豫，又分出一道精神链接，把这具骷髅兵也接入他的净化网络。 灰烬之力通过这具临时强化的一阶骷髅兵，同样成功在矿石上起了作用。 又一个净化节点，建成！ “莉拉，你立了大功！” 莱斯看向 莉拉，头回大方的赞美她。 莉拉脸颊泛红，非因兴奋，而是男人那纯粹的认可。 “把所有的药剂，都用在骷髅兵身上！” “是，我的领主！” 一百二十多名骷髅兵，在被浇上魂火催化剂后，一个个化作燃烧蓝色烈焰的战争机器。 它们在凯尔跟赫尔曼的指挥下，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加入净化矿石的流水线作业。 莱斯的精神链接数量，一下暴增到了两百多个。 他的大脑跟超负荷运转的中央处理器似的，精准控制着每一份灰烬之力的输出跟回收。 灵魂撕裂般的痛楚，比之前强烈数倍。 但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因为他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代表净化进度的数字，开始飞快上爬。 【净化进度：15%】 【净化进度：22%】 【净化进度：30%】 …… 整个溶洞，变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炼狱工厂。 莱斯脸色惨白，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微血丝。 另一边，是两百多个亡灵造物身上燃烧的妖异蓝色魂火，把成堆诅咒矿石变成纯净的财富。 而那些刚重获新生的人们，则在这诡异又震撼的场景面前，大气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批矿石上的黑色纹路被彻底抹除，莱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他强撑身体，脸白如纸，满嘴铁锈味。 精神力跟灰烬之力的双重透支，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大人！” 凯尔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 莱斯摆摆手，深吸一口矿洞里冰冷的空气。 他目光扫过整个溶洞。 原本堆成山的诅咒矿石，已经全数净化。 它们静躺于此，火把映照下，闪烁着纯净诱人的银光。 矿石堆另一边，是一百多具魂火黯淡，摇摇欲坠的骷髅兵。 魂火催化剂的药效过去，副作用上来了。 它们的灵魂之火，虚弱到了极点，感觉一阵风就能吹灭。 【代理净化完成。】 【总净化量：银矿石17吨，诅咒银锭3吨。】 【任务原始的积累进度：33%。】 【恭喜宿主完成大规模灰烬净化，对法则的理解加深。】 【技能灰烬净化已升级为一阶。】 【灰烬净化（一阶）：可净化中低阶诅咒毒素跟负面能量。新增特性能量汲取——在净化过程中，可汲取目标能量的一部分，转化为纯粹的灰烬之力。】 一股暖流自系统涌出，瞬间补满他干涸的灰烬之力。 莱斯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能量汲取？” 他看着眼前这堆净化完的银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快速补充灰烬之力，甚至……升级自己亡灵军团的捷径！ 他走到一个魂火快要熄灭的骷髅兵面前。 手按在它头骨上，试着发动新升级的灰烬净化。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诅咒，而是这具骷髅兵本身。 灰色的能量涌入。 骷髅兵的身体猛的一颤。 它那原本已沾染腐朽气息的骨骼，在灰烬之力的冲刷下，竟开始发生奇妙变化。 一些细微的杂质跟能量残渣，被强行剥离出来，再被灰烬之力吞噬。 而骷髅本身，则变得更坚固，色泽也从灰白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转变。 它眼眶中那微弱的魂火，在得到精纯的灰烬之力补充后，重新稳固，甚至比催化之前，还要明亮一分。 【检测到宿主正在对亡灵单位进行提纯。】 【骷髅兵（编号117）品质获得微量提升。】 第30章 不速之客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原来如此……” 莱斯心中了然。 灰烬净化，不单能剔除负面能量，更能提纯物质与能量本身！ 这简直是个万能熔炉！ 他可以利用这个技能，把那些低阶还有品质驳杂的亡灵，提炼成更精锐的单位。 虽然这个过程同样消耗灰烬之力，但新获得的能量汲取特性，却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莉拉！” “在，我的领主！” “我需要你马上分析这些被诅咒的矿石，找出惰性之血含量最高的那种伴生矿。” “遵命！” 莉拉立刻带着她的学徒，冲进那堆还没处理的矿渣里。 不久，她就有了发现。 “领主！是这种黑红色的石头！” 她举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铁锈般红斑的黑色石头，“我将之命名为惰性之血母岩！这种石头的诅咒能量，是普通矿石的十倍以上！” 莱斯走过去。 他发动灰烬净化，目标直指那块母岩。 这一次，他清楚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的诅咒能量被剥离出来，然后被灰烬之力吞噬转化。 【成功汲取惰性之血诅咒能量。】 【灰烬之力+5。】 成了！ 一个完美的永动模型，在莱斯脑中成型。 他可以用净化诅咒矿石获取的灰烬之力，去提纯强化自己的亡灵军团。 而强化后的亡灵军团，又能更有效率的去净化矿石，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只需要让那些一阶的恐狼骷髅，作为净化熔炉，去汲取诅咒能量。 然后，他再将这些汲取来的灰烬之力，分配给那些需要升级的骷髅兵。 “赫尔曼。” “在，大人。” “我需要你马上组织人手，把所有的惰性之血母岩全都筛出来，单独堆放。” “另外，统计所有人的身体状况。我将对你们身上的诅咒，进行净化。” 赫尔曼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倒。 “神……神之恩！”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灰色丘陵矿洞变成了一个全天候运转的秘密工厂。 矿奴们被分成了两班。 一班负责筛选惰性之血母岩，将它们源源不断的送到净化区。 另一班则在赫尔曼的带领下，开始对净化后的银矿石进行初步的熔炼跟铸造。 赫尔曼不愧是曾经的商会会长，他将两百多号人管的井井有条，甚至从那群残废的骑士跟落魄的贵族中，挑出几个有管理经验跟冶炼知识的，作为自己的副手。 莉拉则彻底沉迷于对惰性之血跟圣光残骸的研究中，时不时会搞出一些小规模的爆炸，或者一些效果惊人的新药剂。 而莱斯成了这座工厂的能源核心。 他盘坐在溶洞最深处，精神网络覆盖整个净化区。 恐狼骷髅们成了他的能量采集器，源源不断的从母岩中汲取诅咒能量，转化为灰烬之力输送给他。 而那些虚弱的骷髅兵，则排着队，等待接受灰烬净化的洗礼。 每经过一次提纯，它们的骨骼就坚固一分，魂火就明亮一分。 这是个缓慢但持续的强化过程。 “大人，第一批一万银塔勒的银币，已经铸造完成。” 第三天，赫尔曼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恭敬的来到莱斯面前。 箱子打开，崭新的银币在火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 莱斯拿起一枚银币。 上面没有帝国皇帝的头像，也没有任何贵族的纹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手持剑一手托着火焰的王座剪影。 这是赫尔曼自作主张的设计。 他认为，莱斯大人的领地，应当有属于自己的货币。 莱斯看着这枚银币，没有说话，只是将之放进怀里。 “赫尔曼，这批银币，你亲自带队，秘密运回黑木哨站。” “招募工匠购买粮食升级城防......你知道该怎么做。” “遵命，我的领主。” 赫尔曼的眼里，闪着商人见到金山时的兴奋光芒。 “凯尔。” “在，大人。” “从提纯后的骷髅兵中，挑出最强壮的五十名，组建第一骷髅兵团。再挑选五十名新兵，由你亲自训练。” 莱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两天后，我们也该回去了。” “诺兰伯爵的信使，差不多也该到了。” 凯尔的独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大人，您的意思是……” “让他来。” 就在莱斯准备带着他的第一桶金跟脱胎换骨的亡灵军团返回哨站时，一个不速之客，却悄然出现在灰色丘陵之外。 那人影在山丘上站了很久，跟一尊融入风雪的雕像似的。 他似乎对矿洞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没什么兴趣，反倒是那股由灰烬净化引发的，混杂着死亡跟新生气息的能量波动，让他兜帽下的双眼亮起了贪婪的光。 他抬起手里的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黑色水晶亮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跟水面涟漪似的，悄无声息的朝着矿洞方向扩散开去。 溶洞深处，正闭目养神的莱斯，眼皮猛的一跳。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死灵法术探测！】 【目标正在扫描本区域的灵魂能量！】 莱斯猛然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同行？ 这鸟不拉屎的北境，居然还有第二个亡灵法师？ 而且对方的法术技巧，明显比他这个靠系统的“野路子”高明得多。 那股精神波动，隐蔽又阴冷，若非系统警报，他根本无从察觉。 “所有人，停止动作，收敛气息！” 莱斯第一时间以精神链接，向所有亡灵单位下达指令。 正在进行净化作业的恐狼骷髅们，眼里的魂火瞬间收敛，趴在地上，伪装成一堆普通骸骨。 正在接受提纯的骷髅兵，也立刻中断了能量循环，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整个净化工厂，在三秒之内，从高速运转切换到了死寂模式。 做完这一切，莱斯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点，顺着对方探测波动的轨迹，反向追踪过去。 他要看看，这个藏在暗处的老鼠，到底是什么来头。 山丘上，那神秘人“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竟然能察觉到我的亡者低语，还能在瞬间压制住所有亡灵的灵魂波动。” “看来不是个刚入门的新手。”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法杖的能量输出。 更强的精神波动跟潮水一样涌来，试图冲破莱斯的防御，直接窥探溶洞内的一切。 莱斯大脑如被冰冷探针狠狠刺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对方的精神力，远在他之上！ 硬碰硬，绝对是找死。 第31章 封印松动 第三十一章 封印松动 莱斯当机立断收回外放的精神力，转而将所有力量都集中于防御。 他将自己的精神核心，用层层叠叠的灰烬之力包裹起来，伪装成一块坚硬又毫无生机的石头。 同时，他命令那头精英恐狼，把它那远超普通亡灵的灵魂之火彻底外放。 他要用精英恐狼这个最强的“灯泡”，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自己打掩护。 “找到了！” 山丘上的神秘人，果然上当。 他的精神力，瞬间锁定了那团最明亮最活跃的灵魂之火。 “一头品质不错的精英恐狼……看来这片矿脉的惰性之血，确实能催生出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神秘人冷笑，举起白骨法杖。 “灵魂奴役！” 一股凝练成线的带着绝对支配意志的黑暗能量，顺着精神链接，精准的射向了那头精英恐狼的魂火核心！ 这是高级亡灵法师的招牌技能。 强行抹除低阶亡灵的自我意识，将之变为自己的傀儡。 精英恐狼的身体猛的一僵，眼里的魂火疯狂闪烁，一半是幽蓝，一半是诡异的墨绿。 它正在承受两种不同意志的撕扯。 莱斯感觉到，自己与精英恐狼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切断！ “想抢我的东西？” 莱斯眼中杀机暴涨。 他不再隐藏，将自己那股融合了灰烬王座法则的霸道意志，毫无保留的注入到与精英恐狼的链接之中。 “滚出去！” 如果说，那个神秘人的意志，是一根锋利的毒针。 那么，莱斯的意志，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重锤！ “轰！” 两股完全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意志，在精英恐狼的灵魂空间里，狠狠撞在了一起！ 精英恐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骨架都在剧烈颤抖，几根脆弱的肋骨，甚至当场出现裂痕。 山丘上，神秘人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兜帽下传出一声惊疑不定的闷哼。 “君王意志？！” “不……不对……这股意志里，还夹杂着一种……更高层次的，关于终结的法则之力……” “怎么可能！这种边境之地，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他看向矿洞的眼神，第一次带上凝重跟忌惮。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似乎踢到了一块铁板。 就在他犹豫着，是该继续试探，还是暂时退走的时候。 异变再生。 一股更恐怖庞大的意志，毫无征兆的，自北方无尽荒原深处苏醒。 那意志，古老冰冷，充满了对一切生者与死者的漠视。 跟一座沉睡万年的冰山缓缓睁开眼睛似的。 溶洞内，莱斯跟山丘上的神秘人，同时身体一僵。 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意志如无形大山，压在每个灵魂之上。 矿洞里，那些刚被解救的矿奴，还没来得及享受重生的喜悦，就再一次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一个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凯尔跟赫尔曼，也感觉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唯一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只有莱斯跟那个神秘人。 “地……脉……灾……星……” 神秘人手里的白骨法杖都在颤抖，他声音干涩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它……它竟然快要醒了？！” “该死！封印的衰弱速度，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他再也顾不上试探莱斯，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的向着北方荒原的深处遁去。 他要去确认封印的情况。 与那头一旦苏醒，就足以毁灭整个北境的古老灾厄相比，一个神秘的亡灵法师，跟一座被诅咒的银矿，都变得无足轻重。 那股庞大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翻了个身，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蝼蚁，然后又重新陷入沉睡。 但它带来的压迫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溶洞内，一片死寂。 直到莱斯的一声咳嗽，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人，您没事吧？” 凯尔连忙上前，脸上全是担忧。 刚才那股意志，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银溪城下，面对千军万马时的那种无力感。 “我没事。” 莱斯摇了摇头，脸色却比刚才透支灰烬之力时还要难看。 他知道，刚才那个，不是地脉灾星的全部意志。 那可能只是它沉睡时，无意识散发出的万分之一的气息。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的灵魂为之战栗。 【警告：地脉灾星封印活性大幅降低。预计苏醒时间：1年。】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又残酷。 一年。 他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如果他不能拥有足以对抗那头古老灾厄的力量，那么黑木哨站他自己以及他所守护的一切，都将被碾成粉末。 压力空前。 但莱斯眼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挑战越大，意味着机遇也越大。 “系统，分析刚才那个亡灵法师。” 【目标已远去，无法进行详细扫描。】 【根据其灵魂奴役法术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初步判定为一名四阶以上的骸骨议会成员。】 “骸骨议会？” 又一个陌生的名词。 【骸骨议会：一个由高阶亡灵法师组成的古老秘密组织。他们信奉死亡的永恒与秩序，致力于研究终极的亡灵法术，并试图唤醒远古的死亡神祇。他们是光明教会的死敌，也是所有生者的潜在威胁。】 莱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心狠手辣的诺兰伯爵，一个虎视眈眈的拜伦公爵，一个被自己扭曲了信仰的教会，一头即将苏醒的上古魔物。 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亡灵法师组织。 他这片小小的领地简直跟黑暗森林里点的一堆篝火似的，把四面八方的猎人都引来了。 “大人，我们……” “照原计划来。” 莱斯打断凯尔的话，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赫尔曼，运输队明天一早就出发，路上务必小心。” “凯尔，你带一半的恐狼骷髅护送。剩下的部队，跟我继续留在这里。” “我的领主，您不回去？” 莉拉有些担忧的问。 “不。” 莱斯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堆积如山的银矿石。 “这里的财富，我们只带走了不到十分之一。” “剩下的...我要将之...尽数化为我们的军队。” 他需要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蓄起最强大的力量。 而这座被诅咒的银矿，这个巨大的能量包，就是他暴兵的最好资本。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一支奇怪的商队，趁着风雪稍歇的间隙，悄悄驶出灰色丘陵。 赫尔曼坐在最前面一辆不起眼的货运马车上，身上裹着厚皮裘，但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在他身后，是十辆装满了净化后银币跟部分矿石的马车。 车队的护卫，是五十名刚被解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神却异常凶狠的矿奴。 第32章 兵种晋升 第三十二章 兵种晋升 他们手里拿着从佣兵尸体上扒下来的武器，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看向赫尔曼的眼神，充满了信赖。 凯尔则带着四十头恐狼骷髅，跟一群幽灵似的，不远不近缀在商队两翼，藏在风雪晨雾里。 这是莱斯交给他的第一份产业，也是黑木哨站崛起的第一桶金。 他必须万无一失的将之带回。 溶洞内。 莱斯没有休息。 他盘坐在那堆小山般的惰性之血母岩前，跟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似的，疯狂进行着代理净化。 他的精神力在一次次的极限压榨跟恢复里，变得愈发凝练坚韧。 而他的灰烬之力储量，也在能量汲取特性的加持下，以一个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 莉拉则彻底把自己埋在各种瓶瓶罐罐还有炼金材料里头。 她时而对着一小块圣光残骸冥思苦想，时而又把两种剧毒的物质混在一起，观察它们产生的奇妙反应。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如果......惰性之血诅咒能侵蚀灵魂之火，那反过来，经过提纯的灵魂之火，是不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甚至净化这种诅咒？ 这个念头，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剩下的矿奴跟亡灵们，则在莱斯的指挥下，形成了一条更高效的流水线。 矿奴们负责筛选母岩，搬运矿石。 而那些经过初步提纯，灵魂之火变得更加稳定的骷髅兵，则在少量魂火催化剂的刺激下，也加入了净化工厂的行列。 莱斯将它们分成了三班，轮流作业，最大程度压榨着每一份战斗力。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又高效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五天后。 当赫尔曼派人送来第一批粮食药品跟工匠时，整个灰色丘陵矿洞，已经变了个模样。 所有银矿石跟银锭都已净化完毕，整齐码在溶洞一角，跟座真银山似·的，散发着夺目光芒。 而莱斯手下的亡灵军团，也发生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经过连续数天的灰烬净化提纯，他麾下那一百二十多名骷髅兵，骨骼全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魂火也从幽蓝色，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湛蓝色。 它们的等阶，虽然依旧是零阶，但实际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同级别的亡灵生物。 【叮！】 【检测到宿主麾下亡灵单位骷髅兵的平均品质达到临界值。】 【兵种晋升任务已解锁。】 【任务名称：灰烬的洗礼。】 【任务目标：消耗1000单位灰烬之力，建造一座灰烬熔炉，并选取一名品质最高的骷髅兵，完成第一次兵种晋升。】 【灰烬熔炉：一阶特殊建筑。可将亡灵单位置入其中，通过消耗灰烬之力与特定材料，对其进行强化改造或晋升。】 终于来了！ 莱斯眼中精光一闪。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建造。 他意念一动，1000单位的灰烬之力瞬间被抽空。 溶洞的地面上，无数灰色能量线条凭空出现，交织勾勒，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复杂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一尊不知名黑色金属构成的熔炉缓缓从地面升起，充满了粗犷跟死亡的美感。 熔炉的表面，刻满了与莱斯在冰洞中看到的那些远古符文相似的纹路。 “选择一名骷髅兵，进行晋升。” 莱斯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一百多名提纯后的骷髅兵。 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最初由税务官瓦莱里乌斯尸体转化的那具骷髅兵身上。 它是第一个跟随莱斯的亡灵，也是接受提纯次数最多的一个。 它的骨骼，已隐隐透出一种接近黑铁的色泽。 【检测到目标：骷髅兵（编号001），品质：精英（零阶）。满足晋升条件。】 【请选择晋升方向：】 【1. 骷髅勇士（一阶）：全面强化骨骼强度与力量，成为更强大的重装步兵单位。所需材料：黑铁锭x10，灰烬之力x200。】 【2. 灰烬骑士（一阶）：将单位与灰烬之力进行深度绑定，使其能够初步掌控灰烬能量，成为具备特殊能力的魔法单位。所需材料：惰性之血母岩x1，圣光残骸x1（微量），灰烬之力x500。】 魔法单位！ 莱斯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物理攻击再强也有极限，而魔法代表着无限可能。 更何况，这个灰烬骑士的晋升材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把一块诅咒能量最浓郁的惰性之血母岩，和一滴米粒大小的圣光残骸，投入灰烬熔炉之中。 随后，他命令那具编号001的骷髅兵，走进了熔炉中心的法阵。 “晋升，开始！” 熔炉的大门轰然关闭。 刻在炉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灰色的光芒。 整个熔炉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其中苏醒。 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以熔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溶洞内的所有亡灵，都在这股波动面前，本能的匍匐在地，低下了它们的头颅。 那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 大约过了十分钟，轰鸣声渐渐停止。 熔炉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死亡诅咒跟圣洁气息的灰色烟雾，从中涌出。 一个全新的身影，从烟雾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叮！】 【兵种晋升成功！】 【获得新单位：灰烬骑士（一阶）】 【灰烬骑士（一阶）：由灰烬之力淬炼而成的死亡仆从，灰烬王座的忠实守卫。】 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充满了死亡压迫感的全新兵种，莱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500点灰烬之力，花得太值了。 一个灰烬骑士的战斗力，恐怕足以匹敌十个，甚至二十个普通的骷髅勇士。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了掌控灰烬之力的能力。 这意味着，它也可以……成为一个新的，效率更高的净化节点！ 就在莱斯准备测试一下灰烬骑士的净化效率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却从矿洞之外传来。 那是莱斯布置在山坳外围的恐狼骷髅，传来的警讯。 有人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支军队！ 莱斯脸色一沉，立刻通过精神链接，查看那头恐狼骷髅共享的视野。 只见远处被风雪覆盖的山道上，一长列火把跟蜿蜒的火龙似的，正朝着灰色丘陵的方向，迅速逼近。 火光下，可以隐约看到飘扬的旗帜。 那旗帜上，绣着一只口衔长剑的黑色猎犬。 是诺兰伯爵的家徽！ 第33章 炼金阵 第三十三章 炼金阵 诺兰的军队来得太快，也太诡异。 按理说，他远在帝国南方，从灰色丘陵的佣兵小队失联，到他集结军队千里迢迢赶到北境，中间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可现在，距离莱斯端掉矿场，才过去不到十天。 这不合常理。 除非...... 莱斯瞳孔一缩，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诺兰在北境，早就布置了后手。 又或者，那个被杀的佣兵队长博罗斯，在他死前，通过某种莱斯不知道的方式，发出了警报。 “大人，怎么办？” 矿洞里，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敌情，再次陷入骚动。 那些刚从奴隶身份中解脱出来的矿奴，脸上写满了恐惧。 诺兰伯因的凶名，早已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慌什么！” 莱斯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他转身，看向那名新生的灰烬骑士。 “你，跟我来。” 莱斯没有选择立刻迎战，而是带着灰烬骑士，走向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是莉拉的炼金工房。 莉拉显然也得到了消息，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看到灰烬骑士时，眼里闪烁起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的光芒。 “我的领主……这是……完美的艺术品！” 她围着灰烬骑士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莉拉，我需要你立刻去做一件事。” 莱斯打断了她的痴迷，“我需要一个……炼金陷阱。” “一个能覆盖整个山坳，能把所有踏进去的活物，都变成我们养料的巨大陷阱。” 莉拉愣了下，随即明白莱斯的意思。 “活体炼金阵？”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是我祖父笔记里记载过的一种禁忌炼金术！它能通过引导地脉能量，结合特定的催化剂，创造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在这个能量场里，所有生物的生命力都会被强制剥离，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但是，布置这种炼金阵，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源作为核心，而且……还需要一个能精准控制能量流向的阵眼。” “能量源，我们有。” 莱斯指了指角落里那堆小山般的惰性之血母岩。 “至于阵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灰烬骑士身上。 “……它，就是最好的阵眼。” 莉拉看着那具散发着死寂与霸道气息的灰烬骑士，又看了看莱斯，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又大胆的笑容。 “我的领主，您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给我半个小时。” …… 灰色丘陵外。 一支约三百人的精锐部队，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山坳的包围。 他们装备精良队列整齐，身上散发着百战老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是一名骑着黑色战马，身穿黑色全身板甲的中年骑士。 他就是诺兰伯爵麾下最得力的战将，有着黑犬之称的巴雷特爵士。 “爵士大人，已经确认了，佣兵营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矿洞入口被人从内部堵死了。” 一名斥候前来报告。 巴雷特的面甲下，传出冰冷的声音：“里面的人呢？” “不清楚。但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判断，这里似乎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还有一些野兽活动的踪迹。” “野兽？” 巴雷特冷哼一声，“什么样的野兽，能悄无声息的干掉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 他抬起头，看向那黑漆漆的矿洞入口，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出发前，诺兰伯爵曾郑重的警告过他。 这座银矿，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个被安置在这里的炼金诅咒，最近似乎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迹象。 伯爵派他来，一是为了调查佣兵小队失联的真相，二也是为了取回一些重要的实验数据。 “传我命令。” 巴雷特拔出腰间长剑，“第一第二小队，正面破开洞口。第三小队，从后山寻找其他入口。第四小队，原地警戒。” “是！” 沉重的破城锤被抬了上来。 几十名士兵喊着号子，狠狠撞向那被堵死的矿洞入口。 “轰！”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就在洞口即将被撞开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阵肉眼看不见，却能让灵魂为之战栗的低鸣，从整个灰色丘陵的地底传出。 紧接着，一层淡红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坳！ 所有身处光幕之中的士兵，都感觉身体猛的一沉。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们脚下传来，疯狂的拉扯着他们体内的生命力！ “啊！” 一名体质稍弱的士兵，率先惨叫。 他的皮肤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瘪，头发变得枯黄，整个人在几秒钟之内，就从一个壮小伙，变成了一具干尸！ “是陷阱！” 巴雷特惊怒交加，第一时间形成一层护盾，抵挡着那股诡异的吸力。 “所有人！结阵！抵挡！” 士兵们慌乱的聚集在一起，试图用集体的力量抵抗。 但那红色的光幕，仿佛有生命一般。 一道道血红色的能量触手，从地面伸出，缠绕在那些斗气护盾薄弱的士兵身上。 他们的生命力，被更加疯狂的抽取，然后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的溪流，向着矿洞的方向流去。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巴雷特一剑斩断几根能量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地底涌出，前赴后继。 他惊骇的发现，这个炼金阵，正在吸收他们生命力，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这是一个……会自我成长的杀戮机器！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出这个该死的山坳！” 巴雷特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红色的光幕，在吸收了足够的生命力之后，变得愈发凝实。 山坳的入口，仿佛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几个试图冲出去的士兵，一头撞在光幕上，就像撞上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被强大的能量灼烧成了焦炭。 绝望，开始在士兵里蔓延。 巴雷特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手下，目眦欲裂。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那被他们撞开一半的矿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暗灰色狰狞铠甲，手持燃烧着灰色火焰巨剑的骑士。 它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股混合了死亡与终结的恐怖威压，便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它身后，是一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刀的年轻贵族。 “你……你到底是谁？！” 巴雷特死死盯着莱斯，还有他身前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烬骑士，声音因为惊骇变得有点尖锐。 他从军十几年，跟蛮族打过，跟兽人拼过，甚至见过传说中的巨龙。 第34章 祭品 第三十四章 祭品 可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存在。 那铠甲骑士身上没一丝生命气息，却又给他一种比洪荒猛兽还危险的感觉。 “我是谁，不重要。” 莱斯从灰烬骑士身后走出，一步步走下斜坡，走进了那片正在吞噬生命的红色光幕之中。 奇特的是，那足以将钢铁都腐蚀的能量场，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自动向两旁退开。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归我了。” 巴雷特看着这个闲庭信步，视恐怖炼金阵如无物的少年，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士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士兵们怒吼着，催动起体内最后的斗气，挥舞长剑，向着莱斯发起冲锋。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莱斯面前。 “嗡——” 站在莱斯身前的灰烬骑士，动了。 它只是简单的把手中那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插进身前的土地。 一道灰色的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被波纹扫中的士兵，身体猛的一僵。 他们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们手里的精钢长剑，也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灰烬……斩……” 灰烬骑士的口中，发出了两个生涩又冰冷的音节。 这是它的第一个技能，也是莱斯赋予它的，源自灰烬王座的法则之力。 剥夺，跟分解。 “不……我的剑……” 失去了力量跟武器的士兵们，彻底崩溃。 他们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脆弱不堪。 而那从地底涌出的血红色能量触手，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将他们一个个缠绕拖拽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巴雷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变成干尸，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疯。 他想要冲上去，跟那个少年拼命。 但他做不到。 灰烬骑士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着他。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那柄恐怖巨剑，就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终于，战场上只剩下巴雷特一个人还站着。 他身上的黑色铠甲，已经被血红色的能量触手缠绕得密不透风，斗气护盾在疯狂的侵蚀下，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破碎。 莱斯走到他的面前，平静的看着他。 “告诉我，诺兰伯爵为什么会这么快派你来？” 巴雷特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莱斯。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异端！” “是吗？” 莱斯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巴雷特的头盔上。 一股精纯的，带着法则之力的灰烬能量，悄无声息的渗了进去。 “啊——！” 巴雷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一座正在研磨的石磨之中。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恐怖一万倍。 “我说……我说！” 仅仅坚持了不到十息，这位以意志坚韧著称的黑犬，就彻底崩溃了。 “是……是血之信标！” 他断断续续的吼道，“每一个矿场的监工身上，都被诺兰大人的炼金术士，植入了一种用他们自己心头血炼制的信标！” “一旦他们的生命特征消失，信标就会在瞬间激活，将他们死亡前最后看到的景象，还有一个求救信号，直接传送到伯爵大人的城堡里！” 莱斯心中一凛。 好恶毒，好周密的手段。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炼金术，也小看了诺兰伯爵的狠辣。 “他……他还说了什么？” “伯爵大人……他看到了你……他看到了你那张年轻的脸……” 巴特雷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说……你是克莱因家的余孽！他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活捉回去！” “他要让你，比那些矿奴，死得凄惨一百倍！” “原来如此。” 莱斯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的领主。” 莉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矿洞，手里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可以清晰看到，一道道从战场上被剥离出的生命能量，正源源不断的汇入其中。 “活体炼金阵……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祭品。”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些能量，足以让我们进行一次……更大胆的实验了。” 莱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巴雷特，又看了看满地的干尸。 “不够。” 他摇了摇头，“这些祭品的品质，太低了。” “一个三阶骑士的生命能量，或许……能让我们的实验，变得更有趣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巴雷特的身上。 “不……不要……” 莱斯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他对着身旁的灰烬骑士，下达了一个简洁的命令。 灰烬骑士眼里的灰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它举起手里的巨剑，缓步走向那个帝国闻名的黑犬骑士。 …… “轰隆！” 一声巨响，从矿洞的最深处传来。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颤抖。 正在劳作的矿奴们，惊恐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莉拉，站在她那简陋的炼金台前，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面前一个由无数炼金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 法阵的中央，悬浮着那颗吸收了三百名精锐士兵还有一名三阶骑士全部生命力的能量水晶。 水晶的内部，不再是驳杂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如同液态彩虹般的奇异色泽。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生命能量，正在其中酝酿。 而在法阵的另一端，那个盛放着圣光残骸的黑曜石瓶，正与之遥相呼应。 “生命与死亡，圣光与诅咒……” 莉拉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痴狂，“我的领主，您究竟想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奇迹？” 她按照莱斯的指示，小心翼翼的，把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到极点的能量，通过复杂的炼金法阵，缓缓引导向同一具尸体。 “滋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彻整个溶洞。 尸体跟一块被扔进熔岩跟冰川交界处的顽铁似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扯与淬炼。 一边，是磅礴的生命能量，疯狂的修复着它干瘪的血肉，试图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另一边，是圣光残骸中那股混杂着死亡与献祭概念的诡异能量，正在从更深的层面，重塑着它的灵魂与存在形式。 两种力量，在尸体内激烈的冲撞融合湮灭又重生。 第35章 缝合憎恶 第三十五章 缝合憎恶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创造出全新兵种。】 【命名该单位。】 莱斯看着眼前这个杰作，看着那对矛盾又完美的羽翼，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跳进他脑海。 “灰烬天使。” 【命名成功。】 【获得二阶特殊英雄单位：灰烬天使（唯一）】 【灰烬天使（编号001）】 【等阶：二阶】 【类型：英雄单位】 【特性：光暗同体（可自由切换生命跟死亡两种能量形态） 生命汲取 灰烬裁决 绝对忠诚。】 【评价：你是扭曲法则的异端，也是创造奇迹的神祇。这个造物，是你踏上神座的第一块基石。】 莱斯看着眼前这个亲手创造出来的天使，他能感觉到，自己跟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远比普通亡灵更深层次的灵魂链接。 莉拉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炼金学常识，在眼前这个造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莱斯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走到灰烬天使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按在它的额头。 他要测试一下，这个二阶的英雄单位，作为净化节点，效率究竟如何。 “连接。” 巨量的灰烬之力涌入灰烬天使的体内。 出乎莱斯意料的是，灰燼天使的身體，像一个完美的能量转换器。 他的灰烬之力在其中流转，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得到了一种奇特的增幅。 “开始净化。” 莱斯将目标锁定在远处一堆未经处理的惰性之血母岩上。 灰烬天使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一金一灰两色火焰。 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堆母岩。 下一秒，那些坚硬的石头，居然跟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的开始分解！ 石头中的诅咒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来，变成一条条黑色细线，接着跨越数十米距离飞入灰烬天使体内。 然后，在它体内，被那金灰二色的火焰瞬间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灰烬之力，再通过灵魂链接源源不断的反馈给莱斯。 【成功汲取惰性之血诅咒能量。】 【灰烬之力+20。】 【灰烬之力+22。】 【灰烬之力+25。】 【……】 系统的提示音跟刷屏一样，在莱斯脑海里疯了一样的响起。 净化效率比起之前用两百多个亡灵当节点，还要快上十倍还不止！ 而且，整个过程，莱斯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消耗！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灰烬之力总量，在用一个吓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这速度，这不是净化......这是......掠夺！” 莱斯喃喃自语。 有了灰烬天使这个超级净化熔炉，剩下那堆积如山的诅咒矿石，就一天功夫，全处理完了。 莱斯体内的灰烬之力，也在这场疯狂的能量汲取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他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消耗这些力量，把麾下所有提纯过的骷髅兵一口气全晋升为一阶骷髅勇士。 但他没有这么做。 贪多嚼不烂。 一支全部由一阶单位组成的军队，听上去很美，但对于刚刚起步的黑木哨站来说，后勤维护跟能量补充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选择了另一条更稳妥的路。 精兵路线。 他从那一百二十多个精英品质的骷球兵里又挑出九个最强的，连同最初那具灰烬骑士，凑齐了十个晋升名额。 他将这十个最精锐的亡灵投入灰烬熔炉，全部晋升为了灰烬骑士。 十个骑士，身上披着暗灰色狰狞铠甲，手里拿着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 他们齐刷刷单膝跪在莱斯面前，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震撼。 这支小小的骑士团，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致命的剑。 是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王牌。 “大人，赫尔曼总管的运输队已经安全抵达黑木哨站。” 一名负责联络的士兵前来报告，“第一批工匠跟物资预计明天就能抵达灰色丘陵。” 莱斯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让所有矿奴做好撤离的准备。” 莱斯下令，“这座矿洞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身份暴露，诺兰伯爵的下一次报复随时都可能来。 而且来的绝对不会是巴雷特这种级别的先头部队。 那将是携带了重型战争器械甚至可能有高阶魔法师随行的真正大军。 灰色丘陵虽然易守难攻，但地方太小，根本没有战略纵深。 一旦被大军围困，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在敌人到来之前，将所有有生力量转移回黑木哨站。 依托那座自己亲手打造的还在不断升级的堡垒，才有与之一战的资本。 就在莱斯准备部署撤离计划时。 地窖深处，那个被他种下灰烬之种的阶下囚，审判官安德烈，却通过精神链接传来了一道微弱但急切的讯息。 “小心......诺兰......他不止一支军队......” 莱斯的眉头猛的一跳。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地窖。 “什么意思？” “咳咳......” 安德烈声音虚弱，听着随时都会断气，却又透着股子幸灾乐祸的快意，“诺兰伯爵......能在南方的权力斗争中站稳脚跟，靠的从来都不是他那点可怜的军事才能，而是......他的炼金工房。” “他的首席炼金术士，一个叫马尔萨斯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个疯子。他对改造生物有种近 乎偏执的狂热。” “血之信标，只是他众多作品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安德烈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我曾在一份机密卷宗里看到过，马尔萨斯一直在进行一项禁忌的研究——生物兵器。” “他将抓捕来的魔化生物跟人类士兵的尸体，通过一种血腥的炼金仪式进行缝合，再用一种特殊的药剂进行催化，创造出一种怪物......它既有野兽的狂暴跟人类的智慧，还悍不畏死只知道杀戮。” 他管那些怪物叫...... 缝合憎恶。 “巴雷特那三百人的先锋军只是个幌子，为了麻痹你。” 安德烈声音里带着报复的快感，“诺兰真正的主力根本不是从南方调来的，而是在北境一处秘密据点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支......憎恶军团！” “他知道你在灰色丘陵，他正在赶过来。他的目标不是夺回矿场，而是......” “......把你，还有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变成他那些宝贝憎恶的新素材！” 第36章 不死之身 第三十六章 不死之身 安德烈的话音未落。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骇人的巨响从矿洞外传来。 整个灰色丘陵，好像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的撞了一下，剧烈的摇晃起来！ 溶洞顶端，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断裂，跟下雨似的往下砸。 “敌袭！是投石机！” 山坳外，负责警戒的恐狼骷髅，传来了它被砸成粉末前最后的一副画面。 只见远处黑暗的山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架巨大的造型狰狞的战争器械。 那些不是普通的投石机。 它们的支架是用某种巨大魔物的腿骨制成，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 而它们投出来的也不是什么沉重石块，而是一个个巨大的肉球！ 那肉球由血肉跟金属拼接成，还在不停的蠕动... 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的砸落在山坳各处。 “轰！轰！轰！” 肉球落地，瞬间炸开！ 腥臭的绿色粘液夹杂着破碎的骨骼跟内脏四处飞溅。 所有被粘液沾染到的土地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莉拉布置下的那个活体炼金阵，在这些充满深渊气息的粘液面前，脆弱的像纸糊的一样。 红色的光幕仅仅闪烁了几下，便宣告破碎。 “吼——！” 紧接着，山脊之上，传来了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暴虐疯狂的咆哮。 一个个巨大扭曲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的走了出来。 它们每个都近三米高，身体就跟用不同生物的尸块胡乱缝补起来的一样。 有的长着三条手臂，有的拖着一条蝎子般的尾巴，有的胸口还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巨大心脏。 它们就是安德烈口中的，缝合憎恶！ 数量不多，只有五十多个。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暴虐气息，却比之前巴雷特那三百精兵要吓人十倍不止！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梦魇战马上的瘦高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炼金术士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鸟嘴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水晶的法杖。 他就是诺兰的首席炼金术士，马尔萨斯。 “找到了......我可爱的......小老鼠......” 马尔萨斯看着被轻易摧毁的炼金阵，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矿洞入口，发出了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克莱因家的余孽，还有......一股有趣的，同行的味道......” “真是一场......意外的惊喜啊。” “所有矿奴退到溶洞最深处！赫尔曼！组织人手建临时防线！” 莱斯的声音在混乱的矿洞中响起，冷静到听不出一点情绪。 他的镇定起了作用，让那些因突袭陷入恐慌的矿奴们稍微安定下来。 “凯尔，带领第一骷髅兵团守住矿洞入口！” “莉拉，我需要你所有的腐蚀酸剂跟引火药剂布置在矿道里！” “我的灰烬骑士团......跟我来！” 莱斯没有选择死守。 他知道，面对投石机这种重型战争器械，躲在矿洞里就是等死。 他要在对方的憎恶军团冲进来之前，先发制人！ 莱斯带着十名新生的灰烬骑士还有那名二阶的灰烬天使，化作一柄黑色利剑，逆着逃难人流直插矿洞入口。 “轰隆！” 又是一发巨大的肉弹砸在矿洞入口附近，炸开的冲击波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洞口彻底轰塌。 碎石堵住了大半个通道，也暂时阻挡了憎恶们前进的脚步。 “就是现在！” 莱斯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跃跨上早已等候在此的精英恐狼后背，第一个冲出了烟尘弥漫的洞口。 十名灰烬骑士紧随其后，它们没有坐骑，但奔跑的速度居然丝毫不比一阶的恐狼骷髅慢。 它们就像十台沉默的杀戮机器，手中的灰烬巨剑在昏暗的天色下燃烧着死寂的灰色火焰。 灰烬天使则无声的悬浮在莱斯身后，一金一灰的双翼轻轻的扇动，圣洁跟不详的气息诡异交融，让它看起来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矛盾神祇。 “哦？敢冲出来？” 山脊上，鸟嘴面具下的马尔萨斯发出一声感兴趣的轻笑。 “勇气可嘉，可惜......太过愚蠢。” 他举起手中的血色水晶法杖。 “撕碎他们，我的孩子们！” “吼——！” 山坳中，那五十多头缝合憎恶，好像收到了冲锋的号角，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莱斯这支小小的奇袭部队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它们脚下颤抖。 它们每一步，都会在积雪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渗着绿色粘液的脚印。 冲在最前头的是个体型超大的憎恶。 它的身体似乎是由一头巨熊跟数个人类战士的尸体缝合而成，右臂被改造成了一柄巨大又粗糙的骨质镰刀，左臂则是一面由不知名生物甲壳制成的重盾。 “砰！” 精英恐狼跟那头巨熊憎恶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莱斯没想到，以速度冲击力见长的一阶精英恐狼，在这场纯粹的力量对撞中竟落了下风！ 它被那头巨熊憎恶硬生生的撞退了数米，整个骨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而那头憎恶只是晃了晃它那颗缝合着三张不同人脸的巨大头颅，便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骨镰朝莱斯当头劈下！ 好强的力量！ 莱斯瞳孔一缩，立刻从狼背上跃下。 骨镰擦着他的身体劈过，狠狠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雪沫。 那头精英恐狼还想反击，却被另一头从侧面冲来的蛇尾憎恶用它那长满倒刺的尾巴死死的缠住了脖子。 蛇尾猛然收紧。 “咔嚓！” 精英恐狼那坚固的颈骨居然被硬生生的勒出了一道裂痕！ 仅仅一个照面，莱斯最强的亡灵坐骑便陷入了险境。 这些缝合憎恶的单体战斗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吓人！ 它们不光有堪比魔化生物的力量防御，还保留了人类士兵的战斗技巧，懂得简单的配合。 “灰烬骑士！结阵！” 莱斯冷静的下达了指令。 十名灰烬骑士瞬间变换阵型，组成一个紧凑的圆形战阵将莱斯护在中央。 它们手中的灰烬巨剑同时向前挥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十道没什么花样的灰色能量刃呈扇形扫向了冲锋而来的憎恶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憎恶身上瞬间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墨绿色的像脓液一样的粘稠液体。 伤口周围的血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蠕动着，居然在短短几息之内就愈合了！ “没用的......” 山脊上，马尔萨斯那夜枭般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 “我的孩子们是杀不死的！” 第37章 新坐骑？ 第三十七章 新坐骑？ “它们的身体被我用最精纯的深渊生命药剂浸泡过，有着近 乎无限的再生能力！除非你们能一下子把它们彻底轰成肉渣！” 他的话让莱斯的心往下一沉。 再生能力！ 这几乎是所有物理系兵种的噩梦。 果然，那些被灰烬斩击伤的憎恶在短暂的停顿后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无视了身上的伤口，挥舞着各种由骨骼金属改造而成的狰狞武器狠狠的砸向了灰烬骑士们的战阵。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山坳。 灰烬骑士们凭借着精湛的战斗技巧跟远超人类的力量，勉强的格挡住了憎恶们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击。 但它们的数量太少了。 十名骑士要面对五十多头悍不畏死的怪物。 战阵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名灰烬骑士被一头牛头憎恶用蛮力撞飞，还没等它爬起来，就被两头从旁扑上来的猎犬型憎恶用利爪死死的按在地上疯狂撕咬。 骑士身上的暗灰色铠甲虽然坚固，但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下也很快出现了道道划痕。 另一边，精英恐狼在摆脱了蛇尾的束缚后也被三头手持巨斧的憎恶围住陷入了苦战。 开场不到五分钟，战局就一边倒了。 莱斯的王牌部队居然被这群丑陋的缝合怪物死死的压制住了！ “看到了吗？克莱因家的余孽......” 马尔萨斯的声音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愉悦。 “这就是凡人的智慧与神之造物的差距！” “很快，你，还有你那些有趣的亡灵，都将成为我收藏品里最耀眼的那一件！” 莱斯看着节节败退的灰烬骑士，看着那一个个狰狞狂暴的缝合憎恶，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山脊之上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鸟嘴炼金术士身上。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野兽都懂。 他莱斯，自然更懂。 他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没动的灰烬天使，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目标，马尔萨斯。” 灰烬天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的扇动了一下背后那对光暗交织的羽翼。 下一刻，它的身影就跟融入空气的水滴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 战场之上，马尔萨斯正沉浸在欣赏自己杰作的快感之中。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了悬念。 那十个黑甲骑士虽然难缠，但被他的孩子们淹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那个故作镇定的年轻领主...... 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方法来炮制这个有趣的灵魂。 “嗯？”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他背后升起。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掠食者盯上时才会产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马尔萨斯脸色一变，想都没想，立刻催动了法杖上的防御法阵。 一层由血色能量构成的护盾瞬间将他包裹。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介于虚幻现实之间的身影，鬼一样的出现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是灰烬天使！ 它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悄无声息的绕过了整个战场出现在了马尔萨斯的身后！ 它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一半呈金色一半呈灰色的细长刺剑。 剑尖，直指马尔萨斯的后心！ “噗——” 刺剑精准的刺在了血色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响。 那足以抵挡三阶魔法轰炸的血能护盾，在接触到刺剑的瞬间居然像遇到了克星，飞快的消融瓦解！ 金色生命能量负责净化护盾里的深渊气息，灰色死亡能量就从法则层面直接抹除掉它的存在！ “什么？！” 马尔萨斯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骇然。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能够如此轻易瓦解他血能护盾的力量！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灰烬天使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护盾破碎的一刻，那柄光暗交织的刺剑便毫无阻碍的刺入他后心。 “呃……” 马尔萨斯身体猛的一僵，鸟嘴面具下的双眼瞪得滚圆。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散发着神圣不详气息的剑尖。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像决堤的洪水，被那柄诡异的刺剑疯狂的吞噬着。 “不......不可能......” 他艰难的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那个偷袭者的模样。 他看见一张脸，上面没有任何五官，纯粹是光影构成。 还有那双一金一灰漠视众生的眼眸。 “你......是......什么......东西......” 这是马尔萨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跟风化的沙雕一样，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雪里。 连同他的灵魂都被那柄刺剑彻底的吞噬抹除。 山脊之上，只剩下那匹梦魇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战场，在这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那些正疯了一样围攻灰烬骑士的缝合憎恶，动作齐齐一僵，就跟失去了指挥官的提线木偶。 它们茫然的转动着那缝合着不同脸孔的头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脑海中那股驱使着它们杀戮的意志突然消失了。 “就是现在！” 莱斯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全军反击！” 十名灰烬骑士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们手中的灰烬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芒，变成一道道死亡的镰刀斩向了那些陷入呆滞的缝合憎恶。 这一次，没有了马尔萨斯的能量支持，憎恶们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被灰烬巨剑斩断的肢体虽然仍在蠕动，但愈合的速度却慢了十倍不止。 而精英恐狼则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它挣脱了束缚，变成一道黑色闪电一口咬断了那头巨熊憎恶的脖子，锋利的獠牙甚至将对方的脊椎骨都嚼得粉碎。 战局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莱斯站在战场中央，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匹孤零零的梦魇战马上。 【检测到特殊魔物单位：梦魇战马（二阶）】 【特性：踏火而行。】 【状态：无主，惊恐。】 【是否进行灰烬转化？】 莱斯嘴角微微翘起。 他正缺一匹配得上他身份的坐骑。 “转化。” 第38章 精英变异体 第三十八章 精英变异体 他心念一动。 那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梦魇战马身体猛的一颤。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试图挣扎反抗。 但一股来自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它。 它眼中的地狱火焰飞快的被一种死寂的灰色所取代。 【转化成功！】 【获得新单位：灰烬梦魇（二阶）】 【灰燼夢魘：由灰烬之力侵染转化的特殊坐骑，它是驰骋在死亡国度的幽灵，也是承载君王意志的铁蹄。】 转化完成的灰烬梦魇不再嘶鸣。 它迈开四蹄，蹄下燃烧的不再是地狱火，而是与灰烬骑士剑身上同源的灰色火焰。 它踏着优雅矫健的步伐，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到莱斯面前，温顺的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莱斯翻身跨上马背。 一股冰冷又强大的力量顺着马背涌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跟这匹新坐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他甚至可以通过灰烬梦魇来释放自己的灰烬之力。 “结束这场闹剧吧。” 莱斯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举起手。 他身后的灰烬天使无声的扇动羽翼飞到了战场的上空。 它伸出双手，掌心之中一金一灰两颗能量球开始飞速凝聚。 一股庞大能量波动再次笼罩了整个山坳，大到感觉天地都要变色了。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缝合憎恶仿佛感受到了末日的降临，发出了恐惧不安的咆哮。 “审判。” 莱斯轻轻吐出两个字。 天空之上，金光跟灰暗交织成一幅末日画卷。 像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带着净化一切罪恶的神圣气息倾泻而下。 灰色的暗，则像万物终结时的死寂，变成无声的能量潮汐席卷全场。 光跟暗，在这片小山坳里奏响了一曲壮丽又诡异的死亡交响。 那些血肉缝合的憎恶，在金色圣光照耀下，体表的深渊能量就跟烈日下的冰雪，飞快的消融，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纯粹的生命能量面前被彻底的压制，甚至反转。 伤口不再愈合，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溃烂崩解。 而那紧随其后的灰色潮汐则更为致命。 它无视了憎恶们坚韧的皮肤跟厚重的骨骼，直接作用于它们那混乱又脆弱的灵魂核心。 “吼...呃......” 一头正在咆哮的憎恶，声音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眼中那嗜血的红光瞬间被死寂的灰色所取代。 它的灵魂被那股霸道的法则之力强行的抹除了。 失去了灵魂的支撑，它那具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庞大身躯也随之失去了所有活性，像个漏了气的皮球迅速的干瘪下去，最后“嘭”的一声散落成一地毫无生气的腐肉烂骨。 一个。 两个。 十个。 在灰烬天使这不分敌我覆盖全场的无差别审判下，那五十多头让灰烬骑士都陷入苦战的缝合憎恶，竟连点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它们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就连那些正在与它们缠斗的灰烬骑士跟恐狼骷髅，在被那灰色潮汐扫过时也齐齐一顿，眼里的魂火都暗淡了一瞬。 但它们毕竟是莱斯的造物，与灰烬之力同源。 在短暂的压制之后，那股灰色能量反而融入了它们的魂火之中，让它们的魂火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这是一场毁灭，也是一场洗礼。 短短一分钟后。 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雪依旧，但山坳里，除了莱斯和他麾下的亡灵军团，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喘气的活物。 不，还有一个。 莱斯坐在高大的灰烬梦魇之上，目光落在了那堆憎恶的尸骸之中。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熊憎恶竟然还没死透。 它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圣光灼烧得焦黑一片，另一半身体则被灰烬之力侵蚀得不成样子，但它胸口那颗被改造过的心脏依旧在顽强的跳动着。 它挣扎着想要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还有对莱斯最原始的恐惧。 “有趣的生命力。” 莱斯驱使着灰烬梦魇缓缓的走到它的面前。 他能感觉到，这头憎恶的生命核心与其他怪物完全不同。 马尔萨斯似乎在它身上倾注了最多的心血。 “系统，扫描它。” 【目标锁定：缝合憎恶（精英变异体）】 【等阶：准二阶】 【状态：濒死，核心受损，深渊能量枯竭。】 【分析：该单位的核心，融合了一块深渊血肉结晶，因此获得了远超同类的生命力与再生能力。】 深渊血肉结晶？ 又是一个新名词。 莱斯心念一动，灰烬天使慢慢的从空中降落落在他身后。 “莉拉。” 莱斯呼唤道。 “在......在，我的领主。” 莉拉从矿洞入口小跑过来，她小脸上因目睹了刚才那场神迹屠杀，还残留着没褪去的红晕跟兴奋。 “这具......祭品，交给你了。” 莱斯指了指那头还在苟延残喘的巨熊憎恶。 “我要你把它给我拆了。我要知道马尔萨斯所有的技术所有的秘密。特别是......那块所谓的深渊血肉结晶。” “遵命！我的领主！” 莉拉的眼睛亮的像两颗星星。 对她而言，这头准二阶的生物兵器简直是比一整座金山还要诱人的宝藏。 她立刻招呼来几个被解救的矿奴作为帮手，拿出各种瓶瓶罐罐跟切割工具，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她的解剖工作。 莱斯没有再看那血腥的场面。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脊之上那十几架巨大的骸骨投石机。 这些大家伙可是攻城略地的好东西。 “凯尔，带领所有恐狼骷髅去把那些战争器械给我完好无损的拖回来。” “骷髅兵团，打扫战场。所有憎恶的尸骸全部集中到矿洞里，它们是莉拉的实验材料。” “是，大人！” 亡灵军团再一次高效的运转起来。 莱斯策马，缓缓的走在遍布尸骸的战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圣光灼烧后的焦糊味跟灰烬能量的死寂味，还有深渊粘液的腥臭味，混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他知道，这一战他虽胜了。 但也代表他跟诺兰伯爵之间再没了任何回旋余地。 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诺兰伯爵在得知自己最精锐的憎恶军团连同一个天才的首席炼金术士都折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北境之地后，会是何等的暴怒？ 更让莱斯在意的，是那个惊鸿一瞥的骸骨议会成员，还有那头只苏醒一刻就让天地失色的地脉灾星。 “领主！” 赫尔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曾经的商会会长，此刻看向莱斯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看待神祇般的狂热敬畏。 “所有的矿石都已经清点完毕。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留下了足够支撑哨站未来三个月发展的银币，剩下的都铸成了方便运输的银锭。” “另外......” 赫尔曼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恭敬的递给莱斯，“这是我根据矿洞里发现的一些零碎账目还有对那些矿奴的询问，整理出的......诺兰伯爵在北境的部分秘密产业跟运输路线。” 第39章 祭坛 第三十九章 祭坛 莱斯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羊皮纸边缘因为常翻已经有些卷曲，上面用一种细密工整的字迹记着一笔笔惊心交易。 北风商路，诺兰在北境最大的走私渠道。 赫尔曼的手指点在账册某页，声音里是商人的精明跟复仇者的冷酷。 “他们利用帝国商队作掩护，将南方的奢侈品跟武器甚至一些违禁的炼金材料运到北境，再从这换取毛皮矿石还有……人口。” 莱斯一页页翻着账册，上面的内容比安德烈口述的详细得多。 所有商路秘密据点还有负责接头的中间人，都被赫尔曼用他那商人的敏锐嗅觉，从那些零碎账目跟矿奴的记忆里拼凑了出来。 这东西不只是一本账册。 它是一张网，布满了诺兰伯爵的罪证，也是一张藏宝图，能给黑木哨站带来无尽财富。 “这些据点除了走私，还兼具情报站跟兵站的功能。” 赫尔曼继续补充，“诺兰在北境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巴雷特跟马尔萨斯，恐怕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两颗棋子。” 莱斯合上账册，指尖一下下的敲着封面。 诺兰伯爵，那条盘踞南方的毒蛇，已经把毒牙伸到了这片冰冷的北境。 灰色丘陵的失利对他来说可能只是断了根爪牙，绝不会伤筋动骨。 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是雷霆万钧。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凯尔的声音从旁传来，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皮甲，伤势在莉拉的药剂下恢复很快，但眉宇间的煞气反而更重了。 “撤离。” 莱斯的声音果断又清晰。 “灰色丘陵暴露了，这里不能再待。诺兰的大军随时可能出现，我们必须在他们到之前，带着我们所有财富跟人口，返回黑木哨站。” 他看向赫尔曼： “总管，我需要你立刻制定一份最快也最隐蔽的撤离方案。所有人员物资，包括那些骸骨投石机，一件都不能少。” “遵命，我的领主。” 赫尔曼躬身领命，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对他来说，这种运筹帷幄的挑战，可比挥舞矿镐有趣多了。 “凯尔，”莱斯转向他最忠诚的战士，“你带领第一骷髅兵团跟剩下的恐狼负责断后还有沿途警戒。我要你确保，我们安全撤离前，不会有任何一只诺兰的猎犬能靠近我们。” “以我的生命起誓，大人！” 凯尔将拳头捶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莉拉，”莱斯的目光最后落到那个天才炼金术士身上，“我需要你，把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坟墓。” 莉拉闻言，清秀的脸上是有点疯狂的笑意： “我的领主，您是想……” “没错。” 莱斯眼里寒光一闪，“我要诺兰伯爵的下一支军队，为他们的贪婪付出最沉重的代价。我要让他们知道，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是埋葬他们的坟场。” “我需要更多的祭品，莉拉。” 莉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当然明白莱斯想干嘛。 这是最疯狂的计划，也是最能激起她创作欲的计划。 “我需要点时间，我的领主。” 她舔了舔嘴唇，“活体炼金阵能重复利用，但要改造的更致命也更隐蔽，我需要更多惰性之血母岩，还有……一具足够强大的核心。”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瞟向那具还在被她拆解研究的巨熊憎恶尸体。 那块深渊血肉结晶，是她见过最完美的能量载体。 “它归你了。” 莱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只要结果。” “您会得到一个惊喜，一个让整个北境都为之颤抖的惊喜，我的领主。” 莉拉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撤离行动在赫尔曼高效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展开。 两天后。 当最后一批矿奴带着家人，踏上返回黑木哨站的路时，整个灰色丘陵矿洞，已经空了。 所有财富被席卷一空，所有能带走的设备都被拆卸运走。 只留下一座空洞矿山，还有……一个莉拉亲手布置，等待猎物上门的死亡陷阱。 莱斯骑在灰烬梦魇背上，站在山丘之顶，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发家的地方。 寒风吹动他黑色斗篷，猎猎作响。 他身后，十名灰烬骑士沉默如山，还有那个悬浮半空无声扇动光暗羽翼的灰烬天使。 “我们回家。” 他轻轻一带缰绳，灰烬梦魇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 黑木哨站。 这里完全变了样。 赫尔曼带回的第一桶金像强心针，让这座死气沉沉的边境哨站瞬间焕发出惊人活力。 高大坚固的石墙拔地而起，取代了原来破烂的木墙。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架着一架狰狞的骸骨投石机，黑洞洞的投臂指向远方雪原。 哨站内部，崭新的木屋跟石质建筑被规划的井井有条。 铁匠铺的锻打声跟木工房的锯木声还有新兵训练的呼喝声，交织成了希望的乐章。 被解救的矿奴跟家人在赫尔曼安排下各司其职。 曾经的商人开始负责物资调配跟交易。 曾经的工匠重新拿起工具，为领地建设添砖加瓦。 而那些曾经的骑士跟士兵，则在凯尔的严酷操练下，同哨站原有的老兵降兵一起，组成了一支初具规模的领地卫队。 莉拉的炼金工房也扩建数倍，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各种设备。 她正带着几个从矿奴里挑出来的，对炼金术有天赋的学徒，夜以继日的进行疯狂实验。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莱斯，此刻正站在哨站最高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自己一手建立的领地。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由所有领民的信仰希望跟忠诚汇成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体内，滋养着他的灰烬王座。 【领地名称：黑木哨站】 【领地等级：1级（村庄）】 【人口：732/1000】 【民心：85（崇拜）】 【……】 领地等级提升带来了全方位的加成。 最直观的就是人口上限的提升，以及解锁了更多建筑图纸。 【新增可建造建筑：】 【市场（一阶）：可吸引流浪商人，进行物资交易。】 【训练场（一阶）：可提升新兵训练效率。】 【亡灵祭坛（一阶）：特殊建筑。可缓慢的恢复亡灵单位的灵魂之火，并有极低几率使亡灵单位在战斗中产生变异。】 亡灵祭坛！ 莱斯看到这个新建筑，眼睛都亮了。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建造亡灵祭坛。” 他毫不犹豫的下达指令。 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哨兵神色紧张的前来报告。 “大人！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车队！看旗帜......是奥古斯都主教大人的！” 第40章 身份 第四十章 身份 奥古斯都主教的车队比上一次来时要低调得多。 没有招摇的太阳战车，也没有三十二名圣堂武士护卫。 只有三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还有十几个穿着普通旅行斗篷的护卫。 车队在距离黑木哨站一里外停下。 奥古斯都独自一人拄着一根朴实木杖，一步步走在厚厚的积雪上，走向那座焕然一新的石质堡垒。 他的神情有震撼有疑惑。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月？ 还是二十天？ 那个破败的木头哨站，之前看着像下一秒就会被风雪吹垮，现在竟然成了一座坚固要塞，足以抵御小型军队的冲击。 高耸的城墙跟狰狞的战争器械还有墙上眼神锐利的巡逻士兵...... 这一切都散发着一种蓬勃向上又暗藏杀机的活力。 那个年轻的领主，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所信奉的那个新神，真的拥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主教大人，别来无恙。” 莱斯早已等在城门口，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贵族常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身后只站着凯尔跟赫尔曼两人。 奥古斯都的目光在凯尔身上停留一瞬。 他能感觉到，这个被称为独眼屠夫的男人，身上伤势已经痊愈，那股铁血煞气比上次更内敛也更危险。 他又看向赫尔曼，这个陌生的老者虽然穿着管家服饰，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商人的锐利。 这小小的哨站，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吸引着各方人才。 “莱斯大人。” 奥古斯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姿态不再高高在上，更像一个平等的交谈者。 “我这次来，是奉了枢机主教的命令。” 他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沙哑，“我将正式出任北境教区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北境一切与深渊异动相关的事务。” 莱斯闻言心里了然。 看来他在奥古斯都心里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 这个老狐狸，用防范古老邪祟复苏这个完美的借口，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远离教廷权力中心，又手握实权的职位。 他已经开始为新神的事业铺路了。 “恭喜您，主教大人。” 莱斯微笑道，“这对整个北境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幸事？” 奥古斯都自嘲的笑了笑，“或许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严肃起来，“我带来了两样东西。” “第一，是教廷的正式任命文书。从今天起，黑木哨站将成为北境教区直属的特别净化区，一切军事行动与物资调配都将拥有最高优先权。任何帝国贵族，包括诺兰伯爵在内，都无权干涉。” 这无疑是张巨大的护身符。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诺兰伯爵就算想发动全面战争，也得先掂量掂量与整个教会为敌的后果。 “多谢主教大人的美意。” 莱斯不卑不亢。 “别急着谢我。” 奥古斯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带来的第二样东西，在马车上。” 他转身向着车队的方向走去。 莱斯跟了上去。 当走到中间那辆马车旁时，奥古斯都停下脚步，示意护卫打开车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圣光跟药草的气息从车厢里传出。 车厢内，一个全身被圣光符文锁链捆绑的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正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瞪着他们。 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用暴力打断后又草草接上。 他正是莱斯之前通过安德烈的情报，锁定的诺兰伯爵的盟友之一，以残忍跟贪婪著称的血狼佣兵团团长—— 血手巴洛。 根据赫尔曼整理的账册，这条北风商路有近三分之一的黑色生意，都是通过这个巴洛的佣兵团来完成的。 “巴洛在三天前，试图洗劫溪谷镇的一处教会粮仓。” 奥古斯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被我的圣堂武士当场抓获。他的佣兵团也已尽数剿灭。” 莱斯看着车厢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佣兵团长，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嘴角微微翘起。 “主教大人真是雷厉风行。” 他知道这所谓的洗劫粮仓，不过是奥古斯都为自己找的一个动手的借口。 这老狐狸，是在用这方式展示他的价值……还有他的诚意。 “他知道诺兰伯爵在北境的另一处秘密据点，一个比灰色丘陵更重要也更隐蔽的据点。” 奥古斯都压低了声音，“我用圣言枷锁审问过他，但他嘴很硬，意志也被人用炼金术改造过，常规的神术对他没用。” “所以您希望我来撬开他的嘴？” 莱斯瞬间明白了奥古斯都的意图。 “对。” 奥古斯都毫不掩饰，“你有你的方法，不是吗？” 他指的自然是莱斯那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诡异又霸道的灰烬之力。 “我可以帮您。” 莱斯点了点头，“但正如您所说，这是一场交易。” “说出你的条件。” 奥古斯都似乎早有预料。 “我需要人。” 莱斯伸出一根手指，“黑木哨站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填充。我需要您，利用教会的名义，将那些因战争流离失所或是在南方活不下去的流民，一批批的送到北境来。” “这很简单。” 奥古斯都一口答应，“我可以宣称北境发现了新的圣迹，需要大量的虔诚信徒前来朝圣。” “我还需要武器跟铠甲。” 莱斯伸出第二根手指，“制式的，足够装备五百人军队的精良装备。当然，我不会让您白白付出。灰色丘陵的产出，您将得到两成。” 奥古斯都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成，听上去不多，但一座高产银矿的两成，足以让任何一个教区的主教富得流油。 “成交。” 他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莱斯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我的军队，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 奥古斯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知道莱斯所说的军队，指的绝不是那些由矿奴和老兵组成的卫队。 而是那些由白骨构成，眼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亡灵。 让一支亡灵军团得到教会的官方认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足以动摇整个教会根基的疯狂想法！ “这不可能！” 奥古斯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已经超出了交易的范畴，这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是吗？” 莱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主教大人，您忘了我在灰色丘陵对您说过的话了吗？” “能被我们掌控的就是光明。与我们为敌的才是黑暗。” “我的士兵，它们没有欲望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它们是守护北境，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最完美的战士。” “况且……” 莱斯凑近奥古斯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的说道： “……一个连自己的神都陨落了的教会，又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什么是光明，什么是亵渎？”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第41章 请您美言 第四十一章 请您美言 “一个隶属于北境教区，由您，奥古斯都主教，亲自授权组建的特殊审判庭。” 莱斯的声音带着蛊惑力，在奥古斯都的耳边回响。 “它的名字，就叫做……灰烬审判庭。” “灰烬...审判庭？” 奥古斯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里光芒复杂。 这个名字完美的契合了他所见到的那个恐怖幻象——万物终结，终归灰烬。 它既充满了异端的味道，却又带着一种神启般的宿命感。 “这个审判庭的职责不是审判异端，而是审判那些……被深渊腐化或是被旧神遗弃的，不可救药的罪恶。” 莱斯继续为他编织着这个美丽的谎言。 “它的成员是一群特殊的苦修士。他们抛弃了肉身的欲望舍弃了生者的情感，将自己的灵魂与躯体，完全奉献给了守护北境的伟大事业。” “他们是行走在光影之间的守夜人，是您手中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剑。” 莱斯的话为奥古斯都描绘出一副宏大又悲壮的景象。 他好像已经看到，一支身披灰袍沉默寡言却战无不胜的神秘军队，在自己的指挥下，荡涤着北境一切的黑暗。 这不正是一个虔诚的，但信仰又崩塌了的苦修士，最完美的归宿吗？ “这个身份……教廷不会承认的。” 奥古斯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不需要承认。” 莱斯笑了，“他们只需要...默认。” “您是北境教区的总负责人，您有权在这里组建任何您认为有必要的下属机构。只要您的报告写的足够漂亮，理由足够充分——比如，为了对抗一种连圣光都难以彻底净化的新型瘟疫，或是为了探索某个被深渊严重污染的古代遗迹。” “只要不闹到帝都，不让枢机主教们难堪，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莱斯太懂这套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了。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利益足够大，理由足够体面，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一纸空文。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奥古斯都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当然。” 莱斯没有逼他，他知道火候已经够了。 “不过，巴洛团长的耐心，可能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马车里那个还在挣扎的佣兵头子，意有所指。 奥古斯都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莱斯在催促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人带走吧。” 他对着身边的圣堂武士下令，“让他……开口。” “是，主教大人！” 几名圣堂武士将血手巴洛从马车上拖拽下来，那凶悍的佣兵团长在莱斯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竟吓得浑身发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至于审判庭的事……” 奥古斯都顿了顿，声音无比凝重，“我会写一份报告，上呈给枢机主教。至于结果如何……就看神的旨意了。” 莱斯知道他所谓的神的旨意，不过是要看自己接下来能展现出多大的价值。 “您会看到您想看到的结果的，主教大人。” 莱斯微笑着，目送奥古斯都的车队再次缓缓离去。 …… 地窖的最深处比之前更加拥挤了。 血手巴洛被铁链吊在安德烈对面的墙上，他身上的圣光锁链已经被解除，换成了普通的钢铁镣铐。 但他看上去比在马车里时还要凄惨。 他的十根手指，指甲盖全都被人拔了下来，血肉模糊。 莉拉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饶有兴致的在他身上研究着那些由炼金术改造过的肌肉跟骨骼。 “真是有趣的造物。” 莉拉一边用刀尖挑开巴洛手臂上一块异常坚硬的皮肤，一边对身旁的莱斯解说，“他的身体至少经过了三次以上的强化改造。骨骼里被植入了金属粉末，肌肉纤维里也混杂了某种魔化生物的组织。” “他的意志被一种特殊的精神药剂固化了，对痛苦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常规的拷问对他确实没用。” 莱斯看着那个除了眼神怨毒，却硬是一声不吭的巴洛，点了点头。 “安德烈，”他通过精神链接对另一边的前审判官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哼……亡灵法师，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废人了？” 安德烈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嘲讽，“他身上的炼金改造出自马尔萨斯之手。想要撬开他的嘴，只有一个办法……” 安德烈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莱斯等待的焦灼。 “……那就是，让他感受到比肉体痛苦一万倍的，灵魂层面的折磨。” “审判庭有一种秘术，叫做灵魂剥离。但那种神术只有枢机主教级别的人物才能掌握。至于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莱斯笑了。 灵魂层面的折磨？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他走到巴洛面前，无视了对方那吃人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额头。 “灰烬净化。” 他没有发动攻击性的灰烬斩，而是发动了这个提纯技能。 一股精纯的，带着法则之力的灰色能量涌入了巴洛的体内。 这一次，灰烬之力没有攻击他的灵魂，而是像无数双最精巧的手，开始一点点的，将那些被强行植入他体内的金属粉末跟魔化生物组织，还有固化他意志的炼金药剂，从他的血肉跟灵魂中... 剥离出来。 “呃……啊……” 巴洛的身体猛的抽搐起来。 他眼里的怨毒瞬间变成无以复加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身体正在被分解！ 那种构成他力量构成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一点点的抽走！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在这源自法则层面的净化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 “不……不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 莱斯收回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很好。” 一旁的安德烈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个年轻亡灵法师的手段，比审判庭最残酷的秘术更诡异也更可怕。 自己选择不与他作对是正确的。 在灵魂崩溃的恐惧下，巴洛吐的干干净净。 诺兰伯爵在北境的另一处秘密据点，一个伪装成废弃铁矿的兵器铸造工坊，被他毫无保留的供了出来。 那里不光为诺兰的私军提供武器，更是马尔萨斯进行各种禁忌炼金实验的秘密基地。 缝合憎恶的生产线就在那里。 “铁棘山谷……” 莱斯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新的地点。 它位于黑木哨站与灰色丘陵之间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位置比灰色丘陵还要隐蔽。 “大人，我们要立刻去端掉它吗？” 第42章 无法拒绝 第四十二章 无法拒绝 凯尔眼里杀意涌动。 “不急。” 莱斯摇了摇头，“诺兰现在已经知道我的存在。这个铁棘山谷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等着我们去钻的陷阱。”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休养生息。” 莱斯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的点了点黑木哨站的位置。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需要时间，将灰色丘陵的财富彻底转化为自己领地的实力。 “传我命令。” 莱斯站起身，声音在会议室中回响。 “黑木哨站从今天起，所有基建工程加速进行！ 此后的半个月，黑木哨站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震耳欲聋的号子声跟金属敲击声从早到晚都没停过。 赫尔曼简直像打了莉拉的魂火催化剂，整个人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将所有人口都进行了最合理的分配。 有经验的工匠负责指导，年轻力壮的负责搬运建材，就连妇女孩子也都在后勤岗位上忙个不停。 从灰色丘陵运回来的海量银币被他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通过奥古斯都搭上的教会商路，来自帝国各地的粮食布匹铁料药材，还有各种莱斯叫不出名字的炼金材料，源源不断的运进这个偏远的北方哨站。 黑木哨站那原本空空如也的仓库，头一回被塞得满满当当。 领地的城防建设更是一天一个样。 原本只有五米高的石墙加高到十米，墙体厚度也增加了一倍。 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坚固箭塔，上面架设着由铁匠铺最新赶制出来的重型弩机。 那十几架从马尔萨斯手里缴获的骸骨投石机也被莉拉进行了魔改。 她用惰性之血母岩的粉末混合深渊粘液，制造出一种新的弹药。 这种被她命名为怨毒之球的玩意儿一旦炸开，不光能造成物理伤害，还会散播出强烈的诅咒气息，持续腐蚀敌人的生命力跟护甲。 凯尔的训练场也扩建了数倍。 除了日常操练那五十名新兵，他还从那群重获新生的矿奴中挑出了一批身体素质尚可且怀着刻骨仇恨的年轻人，组建了第二批预备役。 而莱斯自己，则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那座新落成的亡灵祭坛里。 祭坛建在哨站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完全与外界隔绝。 整座祭坛由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满了莱斯也看不懂的古老符文。 祭坛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纯粹灰烬之力构成的能量漩涡。 莱斯那一百多个经过初步提纯的骷髅兵，就跟泡温泉似的被他分批扔进了这个能量漩涡里。 在祭坛能量的滋养下，它们的灵魂之火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在恢复跟壮大。 “大人，奥古斯都主教的密信。” 这天，莱斯刚从亡灵祭坛中走出，马库斯便递上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羊皮卷。 莱斯展开羊皮卷。 信是奥古斯都的亲笔，内容很简单。 第一，他已经将灰烬审判庭的组建方案以最高级别的密函形式上报给了枢机主教。 报告里他将北境的威胁夸大了十倍，并着重描绘了圣女献祭的神迹，还有那种连圣光都难以净化的新型深渊瘟疫的可怕。 他相信只要枢机主教们不想让北境这个火药桶彻底爆炸，影响到他们在南方的安逸生活，大概率会选择默许他的方案。 第二，诺兰伯爵果然被激怒了。 他在自己的领地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征召令，宣称要组织一支北伐军，清剿盘踞在北境的异端跟盗匪。 同时他还通过各种渠道向教会施压，要求彻查审判官安德烈的失踪，还有他弟弟瓦莱里乌斯男爵的死因。 “他这是在为自己发动全面战争，制造舆论跟借口。” 莱斯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赫尔曼总管的估算，诺兰伯爵要集结一支足以威胁到我们的远征军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冬季行军的困难，我们还有……最多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凯尔的声音在莱斯身后响起。 “三个月……” 莱斯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喃喃自语。 时间依旧是他最稀缺的资源。 “我们的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莱斯问。 “还不错。” 凯尔回答，“那群矿奴的底子虽然差，但心里那股子恨意是最好的催化剂。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食物跟像样的武器，他们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炮灰。” “我需要的不是炮灰，凯尔。” 莱斯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需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 “这需要时间，大人。” “我没有时间。” 莱斯摇了摇头，“让莉拉，把她最新研制的那批狂战士药剂送到训练场。” 凯尔闻言脸色 微微一变。 “大人，那种药剂……副作用太大了。虽然能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潜能，但对身体的损伤是永久性的。” “战争本就是用人命去填的。” 莱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告诉那些新兵，这是自愿的。选择使用药剂的人，他们的家人将得到三倍的抚恤。活下来的人，将成为我亲卫队的预备成员。” 凯尔沉默了。 他知道莱斯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也知道这是在眼下这种绝境中，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 “遵命，大人。” …… 三天后，溪谷镇。 格雷戈神父行色匆匆的走进教堂密室，见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安德烈。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此刻却穿着一身普通的教士长袍，脸上带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金属面具。 他手腕上那道溃烂的伤口，已经被一种特殊炼金药膏覆盖，不再流淌黑血，但那股死寂的气息却依旧挥之不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格雷戈看着他，满脸的震惊。 “是莱斯大人让我来的。” 安德烈的声音沙哑低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灰色的，雕刻王座剪影的银币，放在桌上。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奥古斯都主教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现在轮到你了。” 格雷戈看着那枚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银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他想让我做什么？” “诺兰伯爵的北伐军正在集结。莱斯大人需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动向，兵力构成后勤路线，还有..随军的高阶战力有哪些。” 安德烈顿了顿，金属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你，格雷戈神父，你在溪谷镇经营了十五年。你的人脉你的眼线，遍布整个北境的商路跟酒馆。你是这张情报网上最重要的一只蜘蛛。” 格雷戈的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偷偷摸摸建立起来的那点情报网，竟然早已被那个年轻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如果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 面具人拿起桌上那本《低语之卷》，轻轻的翻动着。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旧的神已经无法再回应你的祈祷了。” “而新的神，正在那片冰冷雪原上，凝视着你。” 第43章 新的棋子 第四十三章 新的棋子 密室里，安德烈那金属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格雷戈。 “你……你想干什么？” 格雷戈声音发颤。 “我？” 安德烈发出一声沙哑低笑，在密室里回荡，跟砂纸摩擦骨头一样难听，“我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格雷戈神父。”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寒气。 “你真的以为，你投靠的那位大人，是什么行走在人间的圣子？” 安德烈拖着沉重的步子逼近格雷戈，“一个能随手召唤亡灵，能用诡异的灰色火焰吞噬圣光，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审判官变成阶下囚的……圣子？” “别自欺欺人了，格雷戈。”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格雷戈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棋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不……不是的！” 格雷戈脸色煞白，挣扎的辩解，“殿下他……他是在执行神的旨意！是在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 “神？” 安德烈笑得更疯了，整个身体都在抖，“你是指那个在灰色海洋里被触手刺穿，神格都碎成渣的老东西吗？”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格雷戈脑海。 他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他在圣言侦测器前看到的，最恐怖最隐秘的幻象！ 除了他跟奥古斯都主教，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德烈松开手，任由格雷戈软成一滩烂泥滑到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是病态的快意。 “看来，那位大人也让你看到了真相，不是吗？” “他是个魔鬼，格雷戈。一个比深渊领主更狡猾，比亡灵君王更冷酷的魔鬼。” 格雷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安德烈的话，字字如毒针，扎在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上。 “那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格雷戈抬起头，不解的问。 “帮他？” 安德烈笑了，“不，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摘下脸上的金属面具，露出一张被灰色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再无半点英俊可言的脸。 “他夺走了我的圣光我的荣耀我的未来。但我还活着。” 安德烈眼中，烧着复仇的火。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有机会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有机会……亲手拧断那个把我当棋子耍的混蛋的脖子！” 他蹲下身，凑到格雷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而你，格雷戈，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从你背叛旧神，向他献上忠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跟他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战车翻了，我们都得死。” “所以，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幻想吧。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揣测他到底是谁，而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觉得我们还有用。” “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最后。” 安德烈说完，重新戴上面具，不再看地上的格雷戈一眼，转身走出了密室。 …… 忙碌跟压抑的三天一晃而过。 凯尔的训练场上，那股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五十名自愿接受狂战士药剂改造的新兵，在训练场上最扎眼。 他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肌肉虬结，皮肤下青筋暴起，眼底时不时闪过嗜血红光。 代价是，他们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狂暴。 凯尔不得不亲自坐镇，用他那铁血的手腕，将这群半人半兽的战争机器死死的压制住。 每一天，都有人因承受不住药剂副作用而倒下，接着被抬进莉拉的炼金工房，沦为新的实验素材。 但活下来的人，全都拥有了远超普通士兵的力量跟速度。 一支嗜血又疯狂的狂战士部队，就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慢慢成型。 而莱斯自己，则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亡灵祭坛的建设跟研究里。 【亡灵祭坛（一阶）已建造完成。】 【领地特性：死亡亲和（微弱）—— 在领地范围内，所有亡灵单位灵魂之火恢复速度+5%，有极低几率在战斗中吸收死亡能量，产生良性变异。】 祭坛建成后，莱斯麾下的亡灵军团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家。 他将那些在灰色丘陵净化战中，灵魂之火受损严重的骷髅兵跟恐狼，全都扔进了祭坛中心的能量漩涡里。 纯粹的灰烬之力滋养着它们，魂火正缓慢又稳定的恢复。 这天，莱斯正在祭坛旁，研究怎么把圣光残骸跟祭坛的能量结合起来，创造一种能让亡灵伪装的更彻底的仪式时。 奥古斯都主教的第二封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信上的内容，比上一次更加劲爆。 枢机主教院，竟然真的通过了他关于组建灰烬审判庭的方案。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奥古斯都在信中隐晦的提到，教廷似乎对北境的异动，特别是那个与寂灭之主相关的幻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是……恐惧。 他们同意了奥古斯都的请求，授予他极大的自主权，让他全权负责处理北境的一切超自然事件。 唯一的条件是，所有行动都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对教会的声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灰烬审判庭……真的成了。” 莱斯捏着那份由教廷最高权力机构签发的，盖着枢机主教私人纹章的任命文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亡灵军团，总算有了一个能摆上台面的合法身份。 虽然这身份见不得光，但它却像把大伞一样护住黑木哨站。 “大人，这是您要的铠甲跟武器。” 赫尔曼带着几个工匠，抬着几个大箱子走进祭坛。 箱子打开，一套套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黑色全身板甲，整齐的码在里面。 这些都是赫尔曼动用他所有的关系，通过教会商路，从帝国南方的武器工坊里秘密定制的。 铠甲的样式，是莱斯亲手设计的。 整体呈暗灰色，线条硬朗狰狞，胸口的位置，统一镌刻着一个一手持剑一手托举火焰的王座徽记。 “很好。” 莱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十名新生的灰烬骑士面前。 让十名灰烬骑士全部换上那身狰狞的黑色铠甲，手持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沉默的站在莱斯身后。 整个地下洞窟都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44章 过载 第四十四章 过载 就在这时，亡灵祭坛中央的能量漩涡，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的死亡气息，从祭坛的深处，喷涌而出！ 祭坛中央的灰色能量漩涡，飞快的旋转起来，颜色也从死寂的灰色，慢慢向一种深邃不见底的墨黑色转变。 洞窟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那些灰烬骑士眼中燃烧的魂火，都在这股庞大的死亡气息面前，不安的跳动了一下。 “大人，这是……” 赫尔曼脸色发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他下意识的挡在了莱斯身前。 莱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他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能量漩涡的中心。 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魂波动，正在漩涡的深处，飞速的壮大、蜕变。 【警告！亡灵祭坛能量过载！】 【检测到特殊单位正在进行未知变异……】 系统的警报声在莱斯脑海中响起。 莱斯心头一紧。 是那头在灰色丘陵被骸骨议会成员精神冲击，差点魂飞魄散的精英恐狼！ 莱斯将它扔进祭坛休养，本意是想让它慢慢恢复。 却没想到，那次来自高阶亡灵法师的灵魂冲击，虽然差点摧毁了它，但也像一把钥匙，意外打开了它灵魂深处的某种枷锁。 此刻，在亡灵祭坛庞大能量的催化下，这种变异，被彻底引爆了！ “吼——！” 一声不似狼嚎，反而更像某种巨龙低吼的咆哮，从漩涡中心传出。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凝如实质的黑色死亡能量构成的巨爪，猛的从漩涡中探出，狠狠的抓在了祭坛的边缘！ “咔嚓！” 由坚硬黑曜石砌成的祭坛，竟被这一爪，直接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所有活人，退后！” 莱斯低喝一声，同时向身后的十名灰烬骑士下达了戒备的指令。 灰烬骑士们瞬间结成战阵，手中燃烧的巨剑指向了那个能量漩涡，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更多的黑色能量，从漩涡中涌出。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的从祭坛中心，站了起来。 那已经不是一头恐狼了。 它的体型，比之前暴涨了近一倍，堪比一头成年的战象。 原本森白的骨骼，此刻完全变成了如同黑曜石般的暗沉色泽，上面还缭绕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 它的头颅不再是单纯的狼首，额前生出两根狰狞弯曲的骨质巨角，口中獠牙交错，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后背。 一排排如同剑刃般锋利的骨刺，从它的脊椎处一直延伸到尾部，让它看起来像一头移动的刀山。 而它眼眶中燃烧的，也不再是幽蓝色的魂火，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叮！】 【特殊单位精英恐狼在亡者低语法术刺激与亡灵祭坛能量催化下，完成超稀有变异。】 【恭喜宿主获得二阶领主级单位：骸骨梦魇恐狼！】 【骸骨梦魇恐狼（编号001）】 【等阶：二阶】 【特性：死亡光环 骨质装甲 灵魂撕咬 梦魇冲锋。】 【评价：它从死亡的边缘归来，并带回了来自更深层地狱的梦魇。它将是您最忠诚的战争巨兽，也是敌人眼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二阶！ 莱斯看着眼前这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争巨兽，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那名骸骨议会的成员，本想抢夺他的精英恐狼，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帮他催生出了一头更恐怖的怪物。 骸骨梦魇恐狼缓缓的走下祭坛。 它那巨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它走到莱斯面前，伏下庞大的身躯，将那颗狰狞的头颅，恭敬的抵在莱斯的脚边。 “很好。” 莱斯伸出手，抚摸着它冰冷坚硬的头骨。 “从今天起，你将是我灰烬军团的先锋，是为我踏平一切敌人的攻城巨兽。” 骸骨梦魇恐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回应他的册封。 “大人，这是……” 凯尔看着这头比战马还要高大的恐怖生物，声音里也充满了震撼。 “我们新的战争兵器。” 莱斯翻身跨上骸骨梦魇恐狼宽阔的后背。 他原以为灰烬梦魇已经是他最完美的坐骑了，但跟这头战争巨兽比起来，灰烬梦魇更像一个负责刺杀的斥候。 而这头骸骨梦魇恐狼，它天生就该出现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用它那庞大的身躯，去碾碎敌人的阵线，去散播最纯粹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情报的士兵，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地下洞窟。 “大人！紧急情报！”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格雷戈神父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诺兰伯爵的北伐军，已经提前出发了！” “提前？” 莱斯眉头一皱，“提前了多久？” “至少半个月！” 士兵回答道，“他们没有走常规的帝国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极其隐蔽的，穿越龙脊山脉的古老商路！我们的斥候，也是在两天前，才偶然发现了他们大军留下的踪迹！” “龙脊山脉……” 莱斯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军事地图前，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区域。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险峻山脉，终年被暴风雪覆盖，被誉为北境的天然屏障。 寻常军队，根本不可能在冬季穿越这片死亡之地。 “诺兰是怎么做到的？” 凯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炼金术。”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莉拉。 她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叠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羊皮纸。 “我的领主，我从血手巴洛的身体组织中，分析出了一种特殊的抗寒药剂成分。这种药剂能极大的提升士兵对寒冷的抗性，让他们能在极寒环境中长时间保持战斗力。” “诺兰伯爵，他用炼金术，克服了北境最可怕的武器——严寒。” 莉拉的脸上，是学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还有十天，他们的大军，就会兵临黑木哨站城下！” 十天！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木哨站的城防工程，才刚刚完成了一半。 凯尔训练的新兵，也才刚刚能勉强拿起武器。 而诺兰伯多的大军，却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有多少人？兵种构成如何？” 莱斯的声音依旧冷静。 “根据格雷戈神父的情报，诺兰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 士兵回答道，“主力步兵军团超过三千人，全部装备重甲。还有一支五百人的狮鹫骑士团，作为空中打击力量。” “最麻烦的，是他们还携带了至少三十架重型魔法弩炮，以及……一个由十二名战斗法师组成的法师团。” 三千重步兵！ 五百狮鹫骑士！ 三十架魔法弩炮！ 还有一个法师团！ 这已经不是一场伯爵级的征伐，这简直是一场足以覆灭一个公国的战争！ 诺兰，为了杀死自己，竟然下了如此血本！ 第45章 枯血之心 第四十五章 枯血之心 “大人，十天时间我们根本来不及弄好城防。新兵也才刚拿到武器连最基本的队都站不齐。” “最麻烦的是狮鹫骑士团。” 马库斯脸都白了，他是正规军出身，太清楚空中力量对地面部队的压制有多要命了。 “一旦让他们拿了制空权，我们的城墙......跟纸糊的没两样。他们能轻易用炼金炸弹或者魔法从我们头顶上把整个哨站犁一遍。” 赫尔曼也锁着眉头补充道： “大人，我们的粮食储备虽然在您的运作下已经很充足，但那是按正常消耗算的。一旦开战面对几千人的围城，我们最多......也就能撑一个月。” 绝望的气氛又一次笼罩了这个刚见证了奇迹的地下洞窟。 才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马上又要掉进一个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在场的人除了莱斯都觉得这是一场一点胜算都没有的战争。 “谁说......我们要死守了？” 莱斯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挨个看过去眼神平静，那副从容不迫的派头，好像诺兰的三千大军在他眼里就是三千只待宰的羔羊。 “大人，您的意思是......” 凯尔精神一振。 “诺兰的大军是猛虎，但他们是远道而来的猛虎。他们穿越龙脊山脉靠的是莉拉说的那种抗寒药剂。这种药剂肯定有时效性跟副作用。” 莱斯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龙脊山脉划到黑木哨站，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他们急着成功选了最快也最危险的路。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必然拉的又长又脆。” “猛虎再强，饿着肚子的猛虎还能剩几分力气？” 赫尔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大人的意思是......截断他们的补给线？” “不。” 莱斯摇了摇头嘴角一撇笑的冰冷。 “那太慢了。” “我要的是在他们兵临城下之前先送他们一份......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他看向 莉拉，那个一直没说话但眼里却闪着疯狂光芒的天才炼金术士。 “莉拉，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当然，我的领主。” 莉拉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走了过来，脸上是一种病态的兴奋，“您要的......瘟疫。” 她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瓶瓶罐罐，而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用黑色晶体还有干涸血肉混一块做出来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那是从那些缝合憎恶尸体上取下来的核心，经过莉拉用惰性之血诅咒原液跟深渊粘液的二次培育，已经变成了一种特别恶毒的瘟疫之源。 “我把它们叫枯血之心。” 莉拉拿起一颗心脏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只要把它扔出去它就会跟种子一样在落点飞快生根发芽，散播出一片高浓度的诅咒迷雾。所有吸入迷雾的生物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得上急性枯血病生命力被飞快抽干变成一具干尸。” “最好玩的是这些干尸的血肉会成为新的养料，进一步扩大诅咒迷雾的范围。” “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场移动的瘟疫！” 凯尔看着那颗搏动的心脏都感觉头皮发麻。 “它的效果对那些吃了抗寒药剂的士兵会打折扣吗？” 莱斯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会。” 莉拉自信一笑，“抗寒药剂的原理是激发人体内的阳性生命能量。而我的枯血之心恰恰是以吞噬这种能量为生的。他们越是强壮死的就越快。” “很好。” 莱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骸骨梦魇恐狼的背上下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龙脊山脉东侧，一片被标为死亡风口的狭长峡谷上。 “这里是诺兰大军从龙脊山脉出来的必经之路。那地方地势狭窄常年都是风雪看不了多远。” “格雷戈的情报网显示他们的大部队会在三天后到这里。” “凯尔。” “在，大人。” “我需要你带我们最精锐的狂战士部队还有所有的恐狼骷髅今晚就出发。赶在诺兰的大军到之前埋伏在死亡风口两侧的山脊上。” “莉拉，你和你的学徒以及所有的枯血之心跟着军队行动。” “你们的任务不是和他们正面打。” 莱斯的声音冷的跟北境的寒风一样。 “你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全军进入峡谷之后把这份......来自北境的礼物送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 “我要让诺兰那三千重甲步兵还没看到黑木哨站的城墙就先变成三千具给我暴兵提供养料的干尸！” ...... 三天后，死亡风口。 铅灰色的天下着暴雪。 狭长的峡谷被积雪盖着白茫茫一片，安静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诺兰伯爵的北伐大军就跟一条黑色巨蟒正慢吞吞的钻进这个天然的死亡陷阱。 军阵最前头是三百个披着重甲拿着塔盾的先锋步兵。 他们每一步都走的很费劲，厚厚的积雪没了膝盖，冻骨头的寒风吹在铁甲上呜呜的响。 “该死的鬼天气！”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对着手哈了口气小声骂道，“马尔萨斯大师的抗寒药剂效果好像越来越差了。” “闭嘴，新兵！” 旁边的老兵瞪了他一眼，“不想被督军的鞭子抽屁股就管好你的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兵自己也感觉身体越来越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正从骨髓里头往外渗。 他们已经在这该死的雪山里走了快十天了。 除了雪还是雪。 “全军停下！原地休整！” 军阵中后方传来了指挥官的命令。 士兵们跟得了大赦一样纷纷靠着岩壁坐下，拿出干硬的肉干大口吃着。 军阵中央一辆由六匹地行龙拖拽的巨大战争要塞中。 诺兰伯爵端着一杯温热的红酒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世界皱起了眉头。 他是个快五十的中年贵族长相英俊保养的很好，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跟长相不符的阴鸷狠辣。 “父亲大人，我们已经进入死亡风口了。” 一个同样穿着华丽铠甲但看着年轻气盛的青年躬身报告。 他叫菲利普，是诺兰伯爵唯一的儿子。 “斥候有什么发现吗？” 诺兰伯爵晃了晃杯里的红酒头也没回的问。 “没有任何异常，父亲大人。” 菲利普回答道，“狮鹫骑士们已经侦查过前面三十里的范围，除了几只不长眼的雪狼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那个克莱因家的余孽恐怕早就吓得躲进他那个破烂哨站里等着我们去碾碎他了。” “不要掉以轻心，菲利普。” 诺兰伯爵的声音很冷，“马尔萨斯的死很蹊跷。一个能悄没声息干掉我整个憎恶军团的敌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那不过是马尔萨斯自己大意了而已。” 菲利普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父亲，您太高看那个废物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流放者能掀起什么风浪？” “狮鹫骑士团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46章 以命相搏 第四十六章 以命相搏 诺兰伯爵没跟他争辩只是换了个话题。 “随时可以出击，父亲大人！” 菲利普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只要一声令下我的骑士们就能把那座小小的哨站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 “呜——” 一阵怪异的呜咽不像风声忽然从峡谷深处传来。 接着峡谷里本来就浓的大雾好像活了一样疯狂翻涌起来。 雾的颜色也从纯白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带着血丝的灰黑色。 “怎么回事？！” 诺兰伯爵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到极点的气息正随着那诡异的雾飞快的在整个峡谷里蔓延。 “父亲大人，这......这好像是某种大规模的诅咒法术！” 菲利普也察觉不对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快！命令法师团！驱散这片该死的雾！” 然而已经晚了。 峡谷两侧的山脊上风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凯尔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冷冷的看着底下那条乱成一锅粥的黑色长龙。 在他身后是三十个注射 了狂战士药剂浑身肌肉虬结眼冒红光的精锐士兵。 更远的阴影里几十头恐狼骷髅趴在雪地里，幽蓝的魂火在灰黑雾气里闪的跟鬼火一样。 “大人有令。” 凯尔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炼金扩音器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时机到了，投放礼物。” 莉拉带着她的几个学徒从掩体后走出。 她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里面装满了那些还在微微搏动的枯血之心。 “一号投掷点，准备！” 莉拉冷静下达指令，她清秀的脸上是学者般的专注没有半点对即将到来的屠杀的怜悯。 几个经过专门训练的狂战士士兵从容器中取出一颗颗滑腻又温热的枯血之心。 他们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瘟疫之源狠狠的抛向了峡谷下面。 十几颗黑色的心脏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落进了诺兰大军最密集的中段。 “那是什么东西？！” 下面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发出了惊呼。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淹没了。 “噗嗤！” 枯血之心一碰到地面就跟熟透的果实一样爆开。 黑色的粘稠液体溅的到处都是，沾在士兵的铠甲还有皮肤上。 一股比尸臭还恶心百倍的甜腥味一下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更吓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黑色液体溅到的士兵身体猛的一僵。 他们脸上的血色飞快的褪去变成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呃......我的......我的血......” 一个士兵惊恐的伸出手看着自己手臂皮肤飞快的干瘪下去，血管凸起变成一条条狰狞的黑线。 他张开嘴想要求救，但喷出来的却是一股黑色的烟气。 他的生命力他的血液正在被那恶毒的诅咒从内部活活蒸发！ “救......救我......” 他伸出手想抓住同伴的衣角，但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截枯木，“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而从那粉末里一股更浓的灰黑色雾气升了起来，融进峡谷中那本就诡异的雾气里。 “瘟疫！是瘟疫！！” “快跑啊！！” 恐慌跟野火一样一下就引爆了整个军阵。 士兵们彻底乱了套，他们扔掉武器疯了似的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雾。 但在这狭窄的峡谷里他们又能跑到哪去？ 人挤人人踩人，整个军队的建制在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面前彻底崩溃。 “结圣光守护法阵！快！” 军阵后方的法师团终于反应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老年大法师脸色凝重的举起法杖开始念咒。 十二个战斗法师同时把自己的魔力注进他手里的法杖之中。 “嗡——” 一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护罩一下展开，把诺兰伯爵的战争要塞跟周围几百个亲卫牢牢的护在里头。 那些灰黑色的诅咒之雾一碰到金色护罩就发出“滋滋”的响声被飞快的净化。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诅咒！” 老年大法师看着护罩外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护罩每净化一丝诅咒之雾，他跟其他法师的魔力都在被剧烈的消耗着。 这诅咒的强度跟侵蚀性远超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黑魔法。 “狮鹫骑士团！升空！给我找出那些该死的施法者！把他们全都撕碎！” 战争要塞里传来了诺兰伯爵暴怒的咆哮。 刺耳的鹰唳声响彻云霄。 几百个披着银甲的骑士骑着他们神骏的狮鹫从军阵的后方飞了起来。 他们像一片银色的乌云冲破了灰黑色的雾气向着峡谷两侧的山脊扑去。 “来了！” 山脊上凯尔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所有狂战士准备迎敌！” “投石机！怨毒之球！给我打！” 早已待命的十架骸骨投石机发出了沉重的轰鸣。 一颗颗由莉拉特制的灌满了深渊粘液跟诅咒粉末的怨毒之球被狠狠的抛上了天。 “轰！轰！” 怨毒之球在狮鹫骑士团的阵型中炸开。 绿色的粘液跟下雨一样泼在那些狮鹫华丽的羽毛跟骑士光亮的铠甲上。 “滋啦——” 强烈的腐蚀性让狮鹫们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们的羽毛被腐蚀的七零八落皮肤溃烂。 好几个骑士甚至连人带坐骑被那粘液直接融化了一半，惨叫着从天上掉下来。 骑士团的阵型一下就乱了。 “就是现在！杀！” 凯尔发出一声怒吼第一个从山脊的岩石后冲了出去。 狭窄的山脊一下就变成了最血腥的绞肉场。 狂战士们的力量跟速度在药剂的刺激下已经不亚于一头成年的魔化熊。 他们挥舞着沉重的战斧跟双手大剑根本无视骑士们刺来的长枪还有利剑，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种原始又野蛮的打法让那些一直接受正规骑士教育的敌人彻底蒙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军队！ 另一边恐狼骷髅们也从雪地里一跃而起。 它们的目标不是那些难缠的骑士，而是他们胯下的坐骑——狮鹫。 这些亡灵野兽凭着远超普通野狼的敏捷跟团队协作专门攻击狮鹫脆弱的翅翼还有后腿。 一头狮鹫刚一落地就被四五头恐狼扑倒在地活活咬断了脖子。 “不！！” 它的骑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但下一秒就被凯尔从背后一刀砍了脑袋。 凯尔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那把淬毒的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命。 不管是高傲的骑士还是神骏的狮鹫在他面前都脆的跟纸一样。 战局又一次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诺兰伯爵引以为傲的空中王牌在这片小小的山脊上被一群“野蛮人”跟“野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一点点的撕碎。 要塞里。 诺兰伯爵透过水晶舷窗看着自己的狮鹫骑士团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从天上掉下来，那张英俊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狠狠的把手里的水晶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父亲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第47章 暂时撤退 第四十七章 暂时撤退 菲利普的咆哮回荡在坚固的战争要塞，把水晶舷窗都震的嗡嗡响。 “冲出去！父亲！让我带亲卫队冲出去！我要把那些躲在山沟里的臭虫全都碾成肉泥！” 他那张因为愤怒扭曲的英俊脸庞涨的通红，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根根凸起。 他没法接受。 他引以为傲的狮鹫骑士团，诺兰家族的空中利刃跟帝国的荣耀象征，竟然......竟然像一群被投进开水的苍蝇，扑腾几下就死绝了。 死的一点尊严都没有，死的滑稽可笑。 诺兰伯爵没有回头。 他依旧端着那杯温热的红酒，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染成灰黑的死亡峡谷。 峡谷里再也听不见一声惨叫。 那三千名精锐的重甲步兵，在诡异的诅咒之雾中，已经彻底变成沉默的养料。 “冲出去？” 诺兰伯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用你那一百个宝贝亲卫，去冲撞一支能轻易屠杀我五百狮鹫骑士的军队？” “菲利普，你的愤怒，除了让你看起来更蠢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父亲！” 菲利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是......我们的军队......” “那不是军队。” 诺兰 兰伯爵转过身，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菲利普不寒而栗的冷静跟算计。 “那只是三千个......会走路的消耗品。”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确还原了死亡风口周边的所有地形。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诺兰伯爵的手指点在峡谷两侧那陡峭的山脊上，“完美的时机，完美的地点，还有......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恶毒的瘟疫武器。”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起这样一支战斗力惊人的部队，还能悄无声息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布下陷阱......”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慢慢划向北方，那个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名字的地方——黑木哨站。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克莱因家的那条小狗。” “他不是废物，菲利普。他是一条躲在暗处，已经长出毒牙的恶狼。” 菲利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眼中的凝重是他从未见过的。 就算是面对南方那些老奸巨猾的公爵时，父亲也从未流露出这么棘手的神情。 “大法师。” 诺兰伯爵对着要塞角落的阴影处唤了一声。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年大法师——格哈特，慢慢睁开眼睛。 “伯爵大人。” “分析出那是什么诅咒了吗？” “初步判断，是一种基于生命力剥夺的变种瘟疫。” 格哈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它的侵蚀性极强，而且......似乎对阳性生命能量有种天然的克制。我们的抗寒药剂，反而成了催化它发作的毒药。”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更麻烦的是，我从那雾气里，感觉到了丝丝......死亡法则的气息。虽然很弱，但很纯粹。” “这意味着，所有死于这场瘟疫的士兵，他们的尸体都会被这种法则污染，我们......没法把他们转化为亡灵。” 这话一出，连诺兰伯爵的脸色都变了。 没法转化亡灵。 这对擅长以战养战，用敌人尸体补充自己兵力的诺兰家族来说，无疑是个最坏的消息。 这意味着，峡谷里那三千具新鲜尸体，对他来说，就是三千具毫无用处的垃圾。 而对他的敌人来说...... 那将是三千个全新的忠诚士兵。 “有意思......” 诺兰伯爵的眼中第一次闪烁起一种混杂着贪婪跟兴奋的危险光芒。 “一种能散播瘟疫能操控亡灵，还能悄无声息抹杀掉我一整个憎恶军团的神秘力量......”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菲利普。 “菲利普，你还觉得他只是个被流放的废物吗？” 菲利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下了头。 “传我命令。” 诺兰伯爵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决断。 “全军后撤五里，在峡谷出口处建立防御阵地。把所有的魔法弩炮全部架起来，对准那两片该死的山脊！” “我要用炼金炎爆弹，把那两座山头连同上面的所有活物，都给我烧成玻璃！” “父亲！那我们的步兵......” 菲利普惊呼，那三千士兵的尸体还在峡谷里。 “我说过，他们是消耗品。” 诺兰伯爵冷酷的打断他，“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试探出了敌人的第一张底牌。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我不管那个克莱因家的余孽用了什么妖术，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我要让他知道，战争，从来不是靠几个野蛮人跟几头野兽就能赢的。” “是，父亲大人！” 菲利普恭敬的领命退下，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跟......嫉妒。 他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莱斯·冯·克莱因。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能得到父亲这么高的“评价”？！ 而自己，作为诺兰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只能像个传令兵一样，站在这里听从命令。 不甘的火焰在他心中悄然燃起。 ...... 死亡风口的山脊上。 凯尔用一块粗麻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血色的淬毒匕首。 匕首上的血已经凝固，散发着一股甜腥气味。 在他脚下，躺着十几具狮鹫骑士的尸体，他们的表情都永远定格在死前那一刻的惊骇跟不解。 “头儿，敌人后撤了！” 一个身上沾满血污，眼冒红光的狂战士大声报告，“他们退出了峡谷，正在外面架设那些铁疙瘩！” 凯尔站起身，走到山脊边缘，向远处望去。 风雪中，他能隐约看到诺兰大军的营地里，一架架狰狞的魔法弩炮正慢慢调整射击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对准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们要炮击了。” 凯尔的声音很平静，他解下腰间那个简易的炼金通讯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瞬间跨越几十里距离，传回了黑木哨站。 瞭望塔上，莱斯正通过灰烬天使共享的视野，冷冷的注视着诺兰大军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那些魔法弩炮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人，凯尔将军传来讯息。” 赫尔曼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敌人准备进行饱和炮击，他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莱斯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风雪，仿佛落在那个巨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战争要塞上。 “告诉凯尔，放弃阵地，带领所有人，退入峡谷深处的预设战场。” “但是大人，峡谷下面，全是我们的......士兵。” 赫尔曼犹豫了一下，他指的自然是那三千具已经被瘟疫转化的尸体。 莱斯知道，赫尔曼在担心什么。 瘟疫同样会感染他的亡灵军团。 “无妨。” 他转过身，对着哨站地下深处那座新落成的亡灵祭坛，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唤醒他们。” 一声令下。 死亡风口那死寂的峡谷中，三千具倒在雪地里的干尸，眼眶中毫无征兆的齐齐燃起了幽蓝色的魂火！ 第48章 正主出现 第四十八章 正主出现 那股冲天而起的死亡气息浓郁到甚至让天空飘落的雪花，都凝结成了灰黑色的冰晶。 峡谷出口处，正在指挥架设魔法弩炮的菲利普，第一个察觉到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那是什么？！” 他惊骇的看向峡谷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魂火海，让他的灵魂都在发抖。 作为诺兰伯爵的儿子，他从小就接触亡灵法术，甚至亲眼见过马尔萨斯创造缝合憎恶的全过程。 但他从没见过如此壮观如此让人心悸的景象。 三千亡灵，同时复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亡灵法术了！ “是亡灵！是亡灵大军！” “天哪！那些被瘟疫杀死的士兵，他们......他们都站起来了！” 诺兰的大军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更大的混乱。 他们不怕死，他们是百战精兵。 但他们害怕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诡异恐怖存在。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痛苦中变成干尸，而现在，这些干尸又变成了敌人，从地狱里爬回来，要向他们索命。 这种心理上的冲击远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 “稳住！都给我稳住！” 菲利普拔出长剑，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不过是一群刚转化出来的低阶骷髅！连炮灰都算不上！魔法弩炮！给我对准峡谷！开火！把它们全都轰成碎片！” 他的命令让那些慌乱的士兵稍微镇定了些。 是啊，不过是一群刚站起来的骷髅罢了，能有什么战斗力？ 十几架魔法弩炮调整好了角度。 装填手将一枚枚刻满爆裂符文的炼金炎爆弹装填进发射槽。 “开火！” 随着菲利普一声令下。 “咻——咻——咻——” 十几道刺眼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坠落的流星，划破昏暗的天空，狠狠的砸进峡谷中。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死亡风口。 剧烈的爆炸把峡谷中厚厚的积雪跟大片的尸骸都掀上了天。 炽热的火焰风暴席卷了整个峡谷入口。 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下，最先冲锋的几百具骷髅兵瞬间就被气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哈哈哈！看到了吗！一群废物！” 菲利普看着那壮观的爆炸场面，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什么亡灵大军！在帝国的战争机器面前，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点燃的柴火！”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凝固在脸上。 火跟烟尘散了。 更多的骷髅从爆炸的深坑跟同伴的残骸里密密麻麻的爬出来。 它们无视了身上的火焰，无视了残缺的肢体，眼中那幽蓝色的魂火没有丝毫动摇，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继续向着峡谷出口，发起了死亡冲锋。 它们就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悍不畏死。 “继续开火！不要停！！” 菲利普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魔法弩炮再一次发出了怒吼。 爆炸声此起彼伏。 整个死亡风口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场。 成百上千的骷髅兵在炮火的洗礼下化为飞灰。 但更多的骷髅兵从后面涌上来，踩着同伴的骨灰，继续前进。 它们的数量仿佛永远不会减少。 战争要塞里。 诺兰伯爵端着酒杯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看着水晶舷窗外那恐怖的尸潮，看着那些在炮火中不断倒下又不断涌上的亡灵，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脸终于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他竟然真的能把所有被瘟疫杀死的士兵，全部转化为亡灵......” 格哈特大法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不敢相信。 “而且，这种转化，似乎还保留了士兵们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你看，他们的阵型虽然散乱，但并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形成了一个个小的攻击波次，在用最原始的添油战术，消耗我们魔法弩炮的弹药跟法师的魔力！” 诺兰伯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片战场。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算了。 他本以为用饱和炮击，可以轻易的将山脊上的伏兵连同整个峡谷都夷为平地。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将计就计，用他亲手屠杀的三千士兵，组建了一支无穷无尽的炮灰大军，来反消耗他最宝贵的远程打击力量。 “父亲大人！” 菲利普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我们的炎爆弹......就快要用完了！” “废物！” 诺兰伯爵低声咒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咆哮声充满了远古洪荒般的暴虐跟威严，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声跟喊杀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 不是炮击引发的震动，而是......仿佛有一头真正的远古巨兽正在从地狱深处苏醒，一步步的走向人间。 “那......那又是什么？！” 菲利普惊恐的看向峡谷深处。 只见那翻涌的黑色尸潮如同退潮的海水，纷纷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大到让人窒息的黑色身影，慢悠悠的从那片幽蓝魂火海里走了出来。 是骸骨梦魇恐狼！ 它那如同小山般的体型，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身上缭绕的黑色闪电将周围的岩壁都电的焦黑一片。 它那双燃烧着纯粹黑暗的眼眸漠然的扫过战场上的一切，最后落在峡谷出口处那座巨大的战争要塞上。 而在它宽阔的后背上，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的站立着。 他就像是这头地狱巨兽的主人，是这支亡灵大军的君王。 莱斯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他......就是他！” 菲利普指着水晶舷窗上的那个身影，声音因为激动跟恐惧而变得尖锐。 诺兰伯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那头庞大的骸骨梦魇恐狼上。 他能感觉到，那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凝练到极点的二阶领主级死亡能量。 这种级别的亡灵生物就算是在骸骨议会的典籍里都属于极其罕见的存在。 而现在，它竟然成了一个被流放的少年贵族的坐骑。 “父亲......” “全军......后撤......” 诺兰伯爵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然而，他想退，莱斯却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了。 “凯尔。” 莱斯的声音通过炼金通讯器清晰的传到山脊上。 “该我们......上场了。” “遵命，我的大人！” 凯尔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他带着那三十名早已因为狂战士药剂而变得嗜血疯狂的精锐士兵，还有几十头潜伏已久的恐狼骷髅，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山脊的两翼，向着诺兰大军那已经开始混乱的侧翼狠狠的冲了过去！ 第49章 侧翼屠刀 第四十九章 侧翼屠刀 一个诺兰军的什长刚举起手里的盾牌，试图组织一道脆弱的防线。 下一瞬，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斧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头顶劈落。 “咔嚓！” 精钢盾牌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连带他头盔下的脑袋，被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红白之物混着滚烫的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出手的是一名狂战士。 他赤裸上身，虬结的肌肉上爬满狰狞的青筋，皮肤下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完全无视旁边刺来的长枪，任由枪尖在自己身上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反手一斧，又把另一个士兵的半边身子给卸了下来。 鲜血刺激着他，让他眼中的红光更盛，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恐狼骷髅们的杀戮方式更加高效，也更加致命。 它们是一群穿梭在雪地里的黑色闪电，利用体型优势跟惊人的速度，专门攻击士兵们防御薄弱的腿部跟脖颈。 一个重甲步兵刚挡住一个狂战士的冲锋，脚踝就是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头恐狼骷髅正用它那闪烁寒光的獠牙，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脚。 他想用剑去砍，但另一头恐狼已经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没有惨叫，只有血液喷涌时发出的“咕嘟”声。 这支由三十名狂战士跟几十头恐狼骷不可组成的小队，是一把烧红的屠刀，轻易切开了诺兰大军看似坚固的阵线。 他们每前进一步，身后都会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个负责侧翼防御的骑士军官声嘶力竭的咆哮着，试图重整已经崩溃的防线。 “他们就几十个人！弓箭手！给我射死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雨朝着凯尔的方向覆盖过去。 但多数箭矢都被狂战士们用野兽般的直觉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给躲开，或直接用身体硬扛下来。 那点皮外伤，对这些已经陷入癫狂的战争机器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而恐狼骷髅们，更是直接无视了那些箭矢。 骨头架子，怕什么穿刺？ “怪物！他们是怪物！” 诺兰军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杀不死打不退，只知道疯狂杀戮的魔鬼。 他们的勇气，他们的阵型，他们引以为傲的精良装备，在这些原始又纯粹的暴力面前，显得可笑又不堪一击。 凯尔冲在最前面。 他没有用那柄淬毒的匕首。 对付这些杂兵，还用不着。 他从一个死去的狮鹫骑士手里，夺来了一柄沉重的骑士长枪。 他寻找着那些绣着诺兰家族黑色猎犬徽记的军官。 每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战争要塞里。 诺兰透过水晶舷窗，目瞪口呆的看着侧翼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 一群衣衫褴褛的野蛮人，跟一群体型巨大的骨头狼？ 就这么一支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杂牌队伍，居然把自己父亲麾下最精锐的侧翼守备军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父亲！侧翼……侧翼快要崩溃了！” 菲利普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诺兰伯爵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凝重。 他看得很清楚。 那支突袭部队的领袖，是一个独眼龙。 “传令下去。” 诺兰伯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让菲利普，带领他的王子卫队，去支援侧翼。” “父亲？！” 菲利普猛的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子卫队，是他麾下最精锐的私军。 每一个成员都是百里挑一的骑士，装备着最顶级的附魔铠甲跟武器。 这是他用来在未来继承伯爵之位，镇压那些不服自己叔伯们的底牌。 现在，父亲居然要他把这支底牌，用在这么一场小小的侧翼突袭战中？ “怎么？你怕了？” 诺兰伯爵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不！我没有！” 菲利普被父亲的眼神刺痛了，一股被轻视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我只是觉得，对付一群野蛮人，根本用不着我的王子卫队！” “这是命令，菲利普。” 诺兰伯爵的声音冷了下去，“还是说，你想违抗我？” “……是，父亲大人。” 菲利普屈辱的低下了头。 但他心里，却把这份屈辱，连同对那个独眼龙的愤怒，全都算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莱斯·冯·克莱因头上。 一个废物而已！ 等我解决了这群杂鱼，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菲利普带着满腔的怒火跟建功立业的渴望，点齐了他那一百名身穿华丽银白铠甲的王子卫队，像出笼的猛虎，向着侧翼战场冲了过去。 “一群卑贱的臭虫！准备接受诺兰家族的怒火吧！” 菲利普高举着他那柄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华丽长剑，发出了自以为是的胜利宣言。 山脊之上。 凯尔注意到了这支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新部队。 他停下屠杀的脚步，独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菲利普一剑将一个冲到近前的狂战士劈成两半，脸上露出残忍又得意的笑容。 狂战士那足以劈开盾牌的巨斧，在他那柄由矮人大师亲手锻造的附魔长剑面前，脆弱的跟木棍没什么两样。 “一群只会用蛮力的野兽罢了！在绝对的装备跟技巧面前，不堪一击！” 菲利普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个独眼龙跪地求饶的模样。 他要亲手砍下那个独眼龙的脑袋，向父亲证明，谁才是诺兰家族真正的未来！ “全军冲锋！碾碎他们！” 然而，他想象中的摧枯拉朽，并没有出现。 王子卫队虽然精锐，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已经彻底抛弃了恐惧，只为杀戮跟复仇而生的怪物。 一个狂战士被三名骑士的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 他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抱住其中一个骑士，张开嘴，用牙齿，活生生的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血液喷涌，那名高傲的王室卫队骑士，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便跟他的敌人，一同倒在血泊之中。 这种以命换命的野蛮打法，让所有王室卫队成员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是骑士，是贵族，他们的生命无比金贵。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疯子？！ 而那些恐狼骷髅，则更加难缠。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全身重甲的骑士，而是他们胯下那些同样价值不菲的战马。 一个骑士刚挥剑砍翻一头恐狼，他的战马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三四头恐狼骷髅，不知何时已经潜到马腹之下，用它们那锋利的獠牙，撕开了战马柔软的肚皮。 失去了坐骑的骑士，在这些快如鬼魅的亡灵野兽面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我的战马！该死的畜生！” 第50章 直捣基地 第五十章 直捣基地 骑士的咆哮，很快就变成了被利爪撕开喉咙时发出的嗬嗬声。 菲利普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 他发现，自己的王牌部队，竟然被这群“野蛮人”跟“野兽”，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点拖进了死亡的泥潭。 “废物！都是废物！” 菲利普气急败坏的咆哮着，“给我集中火力！杀了那个独眼龙！杀了他，这群乌合之众自然就溃散了！” 几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士得令，立刻脱离战团，组成一个锋矢阵，向着战场中央那个最为显眼的独眼身影，发起了决死冲锋。 凯尔看着那几道冲来的银色流光，脸上露出冰冷的笑。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侧身，用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诡异步伐，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第一名骑士那势在必得的冲锋长枪。 同时，他手里的血色匕首，毒蛇獠牙一般，悄无声息的划过。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 那名骑士冲锋的势头猛然一滞，连人带马，直挺挺的向前栽倒。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身能抵御刀剑劈砍的华丽颈甲，在凯尔的匕首面前，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第一个。” 凯尔的声音，有如九幽魔音，在剩下几名骑士的耳边响起。 他们惊骇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竟然被对方用如此写意的方式，轻易的破解了。 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杀了他！” 菲利普看出了手下的犹豫，发出更为愤怒的咆哮。 他不能接受失败，尤其是在他父亲的注视之下。 他催动胯下战马，亲自加入战团，手里那柄镶嵌着蓝宝石的长剑，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刺凯尔的胸膛。 “来得好！” 凯尔独眼中凶光大盛。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猛的向下一矮，整个人贴地滑行，瞬间欺近菲利普的马下。 菲利普一剑刺空，心中暗道不好，想要抽剑回防。 但凯尔的动作，比他快了太多。 一道黑影闪过。 菲利普胯下的那匹纯血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四条腿竟被凯尔用那柄诡异的匕首，齐齐斩断！ 失去支撑的战马轰然倒地，把背上的菲利普也狠狠的摔了出去。 “啊！” 菲利普狼狈的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那身华丽的银白铠甲，沾满了泥污跟鲜血，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却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胸口。 是凯尔。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年轻贵族，独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诺兰家的种，就这点本事？” “你……你敢羞辱我？！” 菲利普又惊又怒，“我父亲是诺兰伯爵！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诺兰？” 凯尔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跟仇恨。 “我等着他。” 他抬起脚，没有踩下去，而是用靴尖，轻轻划过菲利普那张英俊但此刻却写满惊恐的脸。 “你这张脸，倒是比你那个虚伪的父亲，要好看一些。”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凯尔蹲下身，手里的血色匕首，在菲利普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不！不要！！” 菲利普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战争要塞里。 诺兰伯爵透过水晶舷窗，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那个独眼龙戏耍老鼠一样，踩在脚下。 他没有下令救援。 也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示。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光芒。 “父亲！救我！父亲！！” 菲利普的惨叫声，通过炼金通讯器，清晰的传到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格哈特大法师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伯爵大人，我们再不出手，菲利普少爷他……” “他需要成长，格哈特。” 诺兰伯爵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吓人。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成不了参天大树。真正的贵族，是在血与火中，学会冷酷跟残忍。” “今天这一课，对他来说，很有必要。” 就在这时，要塞的警报法阵，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响。 “伯爵大人！峡谷深处……那头……那头怪物……它动了！” 一名负责监控的法师，声音颤抖的报告。 诺兰-伯爵猛的回头，看向水晶舷窗。 只见峡谷深处，那头山岳般的骸骨梦魇恐狼，在它背上那个年轻领主的驱使下，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它的目标，不是侧翼的战场，不是那些陷入混乱的炮灰。 它的目标，是这座巨大坚固的战争要塞！ 骸骨梦魇恐狼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峡谷的大地为之震颤。 它那庞大的身躯，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压迫感。 身上缭绕的黑色电弧，把周围的岩壁都炙烤得焦黑一片。 那双燃烧着纯粹黑暗的眼眸，漠然的扫过战场上的一切，最后，精准的锁定在峡谷出口处那座巨大的战争要塞之上。 “吼——！”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对领地被侵犯的愤怒，还有对眼前这些弱小生物的蔑视。 正在疯狂冲锋的黑色尸潮，在这声咆哮之下，竟齐齐停下脚步，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纷纷向两侧退开，为它们的君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死亡通道。 而在那头战争巨兽的背上，莱斯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身后的灰烬天使，无声的扇动光暗双翼，悬浮在半空。 十名身披重甲的灰烬骑士，则有如十尊沉默的死神，紧随其后，手里的灰烬巨剑，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灰色火焰。 这一刻，莱斯不再是那个被流放的废物贵族。 他是率领着地狱军团，降临人间的亡灵君主！ “他……他想干什么？” 诺兰军的阵地上，一个士兵看着那头正缓步逼近的恐怖巨兽，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凭一己之力，冲击我们的主阵地？” “他疯了吗？！我们这里还有几百名精锐士兵！还有魔法弩炮！” 恐惧跟不解，在所有士兵的心中蔓延。 战争要塞里，诺兰伯爵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三千步兵的死活，可以冷眼旁观自己的儿子被羞辱。 但当那头二阶领主级的亡灵巨兽，把那充满毁灭气息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格哈特！” 诺兰伯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启动要塞的所有防御法阵！魔法弩炮，给我对准那头怪物！集火！！” “法师团！准备最高阶的防御结界！” “所有亲卫！准备迎敌！” 巨大的战争要塞，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轰然运转起来。 要塞的表面，一层层由不同颜色魔法符文构成的护盾接连亮起，把整个要塞包裹的像一个巨大的魔法蛋壳。 十几架魔法弩炮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口之上，开始凝聚起刺眼的火元素能量。 “开火！！” 随着诺兰伯爵一声令下。 十几枚炼金炎爆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化作十几颗小太阳，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那头缓步而来的骸骨梦魇恐狼，覆盖了过去！ 第51章 锐不可当 第五十一章 锐不可当 十几颗炼金炎爆弹拖着长长尾焰，跟十几颗坠落的太阳似的，把整个夜空都照的亮如白昼。 毁灭的气息带着融化钢铁的炽热当头压下，将莱斯跟他身后那支刚踏出峡谷的亡灵军团整个吞没。 战争要塞里，菲利普脸上已经挂着残忍跟得意的笑。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克莱因家余孽，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亡灵造物，都会在这场壮丽的烟火中变成灰。 没有人，能在帝国最顶尖的炼金战争机器的饱和攻击下活下来。 没有。 莱斯立于骸骨梦魇恐狼的脊背上，黑色斗篷被狂暴的气浪吹的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平静看着那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他黑色的眸子不起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身后的三千骷髅兵海，已经在这第一轮的炮击中被蒸发了近三分之一。 脆弱的零阶亡灵，在代表帝国炼金术最高成就的战争兵器面前，脆的不堪一击。 但莱斯，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炮灰能起什么作用。 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消耗敌人的弹药，还有......为他真正的王牌争取踏上战场的时间。 “灰烬骑士。” 莱斯的声音很轻，却通过灵魂链接清晰的传达到每一个骑士的意志之中。 “为我，吞噬这片火焰。” 一声令下。 那十名一直沉默跟在莱斯身后的黑甲骑士，动了。 他们没有散开也没有防御。 而是组成一个紧凑的锋矢阵，用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迎着那十几颗坠落的炼金炎爆弹发起了冲锋。 “疯子！” 战争要塞里，菲利普看到这一幕，嗤笑出声。 用血肉之躯去硬撼炎爆弹？ 这不就是找死吗？ 下一秒，让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轰！轰！轰！” 炼金炎爆弹在半空中，跟那十名冲锋的灰烬骑士狠狠的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爆炸的火焰一接触到骑士们身上的暗灰色铠甲，就像撞见了无底的黑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的拉扯吞噬！ 炽热的火焰还有狂暴的能量，在那十具黑甲面前，竟然连让他们冲锋的势头停滞一秒都做不到！ 他们就像十把烧红的烙铁，轻易切开滚烫的黄油，就那么从毁灭的火海里毫发无损的穿了过去！ 不，不是毫发无损。 他们手中那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在吞噬了庞大的爆炸能量后，剑身上的火焰竟然暴涨了数尺，颜色也从死寂的灰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这……这不可能！！”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指着水晶舷窗上的那十道黑色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他们吞噬了炎爆弹的能量？！” 诺兰伯爵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死死的盯着那些从火光中冲出的骑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不是简单的魔法免疫......” 格哈特大法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不敢相信的颤抖，“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他们在......分解并吸收能量！” “命令魔法弩炮！更换魔晶！换成冰霜穿透弹！” 诺兰伯爵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然而，莱斯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骸骨梦魇。” 莱斯轻轻的拍了拍身下巨兽的头骨。 “吼——！” 骸骨梦魇恐狼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上，一道道黑色电弧疯狂的跳跃起来，在它的体表形成了一层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黑暗力场。 梦魇冲锋！ 这头二阶的战争巨兽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闪电，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那座巨大的战争要塞发起了冲锋！ 第二轮的炼金炎爆弹已经呼啸而至。 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分散的灰烬骑士，而是骸骨梦魇恐狼这个庞大到无法忽视的目标。 十几颗炎爆弹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的砸在了骸骨梦魇恐狼的身上。 “轰隆隆——！”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整个死亡风口都被炽热的火光跟狂暴的冲击波吞没。 大地在颤抖，岩壁在崩塌。 “死了吧？这次总该死了吧？！” 菲利普死死的盯着爆炸的中心，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他不相信，有什么生物能在这种程度的集火轰炸下活下来。 火焰渐渐散去。 烟尘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 骸骨梦魇恐狼那身由黑曜石般骨骼构成的装甲，在爆炸的中心虽然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在接触到它体表那层黑暗力场时便被飞快的削弱中和。 而剩下的冲击力，对于它这具由二阶领主级魔物骸骨构成的身躯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它抬起那颗狰狞的巨首，口中喷出一股夹杂着黑色电弧的龙息，将残留在身上的火焰尽数吹灭。 那双燃烧着纯粹黑暗的眼眸漠然的扫过眼前那座巨大的战争要塞，最后落在了菲利普那张写满了惊骇跟恐惧的脸上。 “不……怪物……这是个怪物！！” 菲利普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身为贵族的从容跟高傲。 “全军！全军迎敌！给我拦住它！！” 战争要塞周围，那几百名仅存的亲卫士兵虽然也吓得两腿发软，但在军令之下还是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跟盾牌，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在骸骨梦魇恐狼这头真正的战争巨兽面前，这道防线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碾碎他们。” 莱斯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骸骨梦魇恐狼的步伐开始加速。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闸的洪水，轻而易举的冲垮了那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 盾牌被撞的粉碎，士兵被踩成肉泥。 骸骨梦叫恐狼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在诺兰的军阵中犁出了一条由鲜血跟尸体铺成的死亡之路。 它巨大的头颅猛的一甩，一个倒霉的骑士连人带马被直接撞飞出去几十米远，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它粗壮的尾巴随意一扫，七八个士兵便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拦腰而断。 杀戮，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简单而高效的艺术。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那几百名精锐的亲卫士兵便被屠戮殆尽。 骸骨梦魇恐狼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颗狰狞的巨首距离战争要塞最外层那道魔法护盾已不足十米。 它低下头，额前那两根狰狞弯曲的骨质巨角上开始凝聚起两团高度压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球。 要塞内，诺兰伯爵看着水晶舷窗外那魔神降世般的身影，端着酒杯的手终于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他最大的麻烦来了。 他猛的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法师发出了咆哮的命令。 “格哈特！启动要塞的最终防御协议！用圣光之矛！我要让他灰飞烟灭！！” 格哈特大法师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他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整个战争要塞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 要塞顶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复杂魔法符文构成的发射法阵慢慢张开，一柄完全由纯粹圣光能量构成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光矛开始在法阵的中心慢慢凝聚。 那是战争要塞的终极武器，是足以一击重创甚至击杀巨龙的最终审判。 也就在同一时间，骸骨梦魇恐狼额前的两颗黑暗能量球也凝聚到了顶点。 莱斯站在巨兽的背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柄散发着无尽神圣跟毁灭气息的圣光之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烬天使，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到你了。” 第52章 光暗交织 第五十二章 光暗交织 圣光之矛。 要塞的最强之矛，教会用来镇压高阶魔物还有异端神祇的终极武器。 它由十二名战斗法师的魔力共同驱动，再由格哈特大法师这位四阶奥术师引导，最后通过战争要塞本身的能量核心增幅，威力足以瞬间蒸发一个小镇。 此刻，这柄代表着光明跟毁灭的巨矛正悬于天际，矛尖遥遥锁定了下方那头山岳般的骸骨巨兽。 纯粹的圣光能量让周围狂舞的风雪都为之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圣又肃杀的气息。 战争要塞内，诺兰伯爵看着那柄凝聚了自己无数财富跟心血的圣光之矛，脸上重新恢复了镇定跟傲慢。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二阶的生物能正面抗下这一击。 就算是真正的巨龙，在这一矛之下也得被活活钉死在大地之上。 “结束了，克莱因家的余孽。” 他喃喃自语，脑中已是那头亡灵巨兽连同它背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起在圣光中化为灰烬的场景。 峡谷中，骸骨梦魇恐狼也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上缭绕的黑色电弧变得更加狂暴，额前那两颗已经凝聚到极点的黑暗能量球散发出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怖吸力。 一场矛与盾的极致对决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圣光之矛的正下方。 是灰烬天使。 它张开那对光暗交织的羽翼，悬浮在骸骨梦魇恐狼的头顶，就那么静静的迎向了那柄从天而降的毁灭之矛。 “它想干什么？！螳臂当车吗？！” 菲利普看着这一幕，失声惊呼。 那天使般的身影虽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但它的体型跟那长达数十米的圣光之矛比起来，渺小的就像一只扑向烈焰的飞蛾。 莱斯站在骸骨梦魇恐狼的背上，抬头看着自己最完美的造物，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战争从灰烬天使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真正进入了他的节奏。 “审判降临！” 要塞内，格哈特大法师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法杖猛然挥下。 天空中的圣光之矛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嗡鸣，像是撕裂天穹的闪电，带着净化一切罪恶的无上威严轰然坠落！ 然而，面对这毁天 灭地的一击，灰烬天使的动作却简单到了极致。 它只是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由纯粹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生命能量构成，五指修长，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辉。 下一瞬，圣光之矛的矛尖跟那只看似脆弱的手掌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那毁天 灭地的一矛在接触到灰烬天使手掌的刹那，所有能量光热，都被那只手掌......悄无声息的吞噬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 战争要塞里，诺兰伯爵脸上的傲慢彻底凝固，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像极了鲜血。 格哈特大法师更是如遭雷击，他死死的盯着水晶舷窗外的景象，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拳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吞……吞了？它把圣光之矛……给吞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菲利普更是发出了神经质的尖叫，“那可是圣光！最纯粹的圣光能量！怎么可能被吞噬？！”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灰烬天使依旧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它那只金色的手掌在吞噬了整柄圣光之矛后光芒变得愈发璀璨，仿佛托举着一颗真正的太阳。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它慢慢的将那只金色的手掌对准了下方的......骸骨梦魇恐狼。 “它想干什么？！” “内讧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时，灰烬天使松开了手。 那颗由整柄圣光之矛转化而成的，凝聚了庞大到极点生命能量的金色光球像一场金色的恩赐之雨倾泻而下，将骸骨梦魇恐狼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吼......” 骸骨梦魇恐狼发出一声舒畅到极点的低吼。 它那在之前爆炸中受损的骨质装甲在这场金色光雨的滋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重组！ 那些细微的裂痕被飞快填补，骨骼的色泽也变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它身上缭绕的黑色电弧也在这股纯粹生命能量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凝练。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光明，竟然在治愈黑暗？ 圣洁，竟然在滋养亡灵？ “魔鬼……这是魔鬼的手段……” 格哈特大法师浑身颤抖，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魔法理论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碾碎了。 “撤退……” 诺兰伯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全军……撤退……”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没有人能够执行了。 因为，完成了对骸骨梦魇恐狼的“治疗”之后，灰烬天使终于将它那双漠然的眼眸转向了那座巨大的战争要塞。 这一次，它举起的是它的左手。 那只手由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死亡能量构成。 它的五指缓缓张开。 整个峡谷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裁决。” 莱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下达了最终审判的判词。 灰烬天使的左手轻轻一握。 下一瞬，那座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那座凝聚了诺兰伯爵无数心血，由无数魔法符文跟炼金术加持的移动堡垒。 它最外层那道由十二名战斗法师共同支撑的防御结界，毫无征兆的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要塞内，格哈特大法师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与魔法元素的链接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硬生生的切断了！ 魔法反噬瞬间降临。 “噗！” 十二名战斗法师在同一时间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 失去了第一层防御的战争要塞就像一只被扒光了龟壳的乌龟，将自己脆弱的内部完全暴露在了莱斯的面前。 骸骨梦魇恐狼动了。 它额前那两根狰狞的骨角之上再次凝聚起两团纯粹的黑暗能量。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的停顿。 “轰——！” 两道粗壮的，足以贯穿山脉的黑暗能量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的轰在了战争要塞那由精钢铸造的墙体之上。 第53章 抛弃？ 第五十三章 抛弃？ 两道凝实的黑暗能量光柱，活像地狱的审判长矛，锐不可当的扎进了战争要塞厚重的精钢墙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被黑暗能量光柱击中的两处墙体，构成物质的微观结构，被一股不讲道理的法则之力强行瓦解湮灭。 坚不可摧的精钢装甲，像被火烧的冰块，迅速的融化塌陷，露出两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空洞，边缘光滑的能当镜子。 寒风夹着雪花，从那两个空洞倒灌进来。 战争要塞内部，无数精密炼金零件构成的能量回路，在失去墙体保护的瞬间，直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跟狂暴的能量乱流里。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跟疯了一样在断裂的能量管道上跳跃。 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要塞的动力核心区域传来。 整座移动山岳般的战争要塞猛烈晃了一下，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从那两个空洞的边缘，飞快的朝整个要塞蔓延。 要塞内部，诺兰伯爵那张总是冷静傲慢的俊脸，此刻终于血色尽褪。 他死死抓着身前的指挥台，指节因为用力捏的惨白。 “不......不可能......” 他看着水晶舷窗外，那头山岳般的骸骨巨兽，还有它背上神情漠然的少年，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圣光之矛，要塞的最强之矛，被对方那个诡异的天使状生物轻易吞噬了。 而要塞引以为傲的装甲，在这头亡灵巨兽匪夷所思的攻击面前，脆的跟纸糊的一样。 他输了。 输的这么彻底，这么干脆。 “父亲！要塞的能量核心过载了！我们快要坠毁了！！” 菲利普连滚带爬的冲到他身边，满脸都是惊恐不甘，“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启动紧急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 诺兰伯爵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 “菲利普，你以为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他话音未落。 “嗡——” 一道无形的灰色波纹带着法则之力，以灰烬天使为中心，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即将坠毁的战争要塞。 空间禁锢！ 要塞内，那刚刚亮起的紧急传送法阵，其表面的魔法符文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刹那，如同遇到克星，一个接一个的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不！！传送法阵失效了！” 格哈特大法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 绝望，冰冷的海水一样，淹没了要塞里的每一个人。 “轰隆隆——” 失去了所有动力的战争要塞，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它庞大的身躯拖着滚滚浓烟，像折断翅膀的巨鸟，从半空，朝下方坚硬的冰封峡谷，狠狠的砸了下去。 “父亲！！” 菲利普发出绝望的尖叫，他眼睁睁看着地面在自己瞳孔里不断放大。 诺兰伯爵却在这最后的时刻，出人意料的冷静下来。 他一把推开自己的儿子，快步冲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力的按下墙壁上一个隐藏的符文。 “咔嚓。” 他脚下的地板裂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逃生通道。 他看了一眼摔倒在地，满脸惊恐望着自己的儿子，那双鹰隼般的眼里闪过复杂，有不舍跟歉意，但更多的是枭雄在生死关头，那份刻进骨子里的冷酷决绝。 “菲利普，等我来救你。”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便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那个漆黑的通道里。 下一刻，战争要塞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冰面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个死亡风口。 大地剧烈的颤抖，无数巨大的冰块被震上天，又跟下雨一样砸落。 那座曾经象征诺兰家族荣耀武力的移动堡垒，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钢铁坟墓，一半的躯体都深深的陷入了冰层之下。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风雪里，莱斯骑在骸骨梦魇恐狼的背上，居高临下的俯瞰那堆冒着黑烟的要塞残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的灰烬骑士跟三千亡灵大军，也和沉默的雕塑一样，安静的等待着他们君王的下一个命令。 许久，莱斯才轻轻的挥了挥手。 “打扫战场......”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半个小时后。 要塞的残骸内，凯尔带着一队狂战士，将那些侥幸在坠毁中活下来，但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诺兰亲卫，一个接一个的拖出来，然后干脆利落的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莉拉则带着她的学徒们，活像一群发现了宝藏的饿狼，两眼放光的冲进了要塞的炼金实验室还有动力核心区域，开始疯狂的拆解收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精密零件跟魔法材料。 “大人。” 凯尔走到莱斯面前，单膝跪地，“要塞内部已经清理完毕，没有发现诺兰-伯爵的踪迹，应该是通过某种秘密通道逃走了。” “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我们找到了这个。” 两个狂战士拖着一个浑身沾满污泥，瑟瑟发抖的年轻贵族，扔在了莱斯的面前。 正是菲利普·冯·诺兰。 他那身华丽的银白铠甲早已在坠毁中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满是血污跟泪痕，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高傲。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骑在骸骨巨兽之上，魔神一样俯瞰自己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屈辱。 他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了。 就像件用旧的垃圾，被毫不留情的扔在这里。 “莱斯……冯·克莱因……” 菲利普的牙齿咬的咯咯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赢了。” 莱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菲利普被这种眼神刺痛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凯尔一脚再次踩回了泥泞的雪地里。 “放开我！你这个独眼的杂种！！” 菲利普疯狂的咆哮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诺兰家族的继承人！你们敢动我一下，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凯尔的独眼里杀意一闪。 他抬起脚，似乎准备一脚踩碎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的脑袋。 “凯尔。” 莱斯出声了。 凯尔的动作停住，他恭敬的退到一旁。 莱斯驱使着骸骨梦魇恐狼，缓缓的走到了菲利普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菲利普那渺小的身影彻底笼罩。 菲利普仰起头，看着那双燃烧着纯粹黑暗的巨大眼眸，还有那巨兽背上神情漠然的君王，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诺兰家族的继承人被抛弃了？” 莱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只是我的阶下囚。” 他低头，俯瞰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嘴角一勾，弧度冰冷。 “或者说，是一件……能让我从你那个冷酷的父亲身上，榨取更多价值的工具。” 第54章 归巢 第五十四章 归巢 战争的硝烟，被北境永不停歇的风雪，一夜之间就吹的无影无踪。 死亡风口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那座巨大扭曲的钢铁坟墓，还有那满地被冻的僵硬的尸骸，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大战。 莱斯没在原地多待。 他留下了一百名骷髅兵跟十头恐狼，负责警戒还有打扫战场，便带着大部队，押解着他们的新战利品——菲利普·冯·诺兰，返回了黑木哨站。 当这支凯旋的军队，出现在哨站高耸的石墙之外时，整个哨站都沸腾了。 赫尔曼早已带着所有留守的领民，恭敬的等候在城门口。 当他们看到那个被铁链锁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在骸骨巨兽身后的年轻贵族时，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莱斯大人万岁！” “黑木哨站万岁！” 那些曾经被诺兰伯爵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矿奴们，更是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们跪倒在地，向着莱斯，向着他们的新生君主，献上了狂热的叩拜。 莱斯骑在骸骨梦魇恐狼的背上，平静的接受着子民们的欢呼崇拜。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黑木哨站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的意志，将成为这座领地唯一的律法。 “赫尔曼。” “在，我的领主。” “安排人手，将菲利普少爷……‘请’到我们的地窖里去。记住，要给他最好的待遇，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他疯了。” 莱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可是我们跟诺兰伯爵谈判的，最重要的筹码。” “遵命，我的领主。” 赫尔曼的脸上露出一个商人的精明笑容，他自然明白这个筹码的价值。 “凯尔，你辛苦了。” 莱斯看向身旁那个一身煞气的独眼将军，“带着你的狂战士们去休息吧。莉拉的药剂副作用不小，让他们好好修养。” “谢大人关心。” 凯尔捶了捶胸口，他看着那些因为药剂副作用而面色苍白，但眼中却依旧燃烧着狂热战意的士兵，独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狂战士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足以媲美帝国最精锐的重装步兵。 他们将是莱斯手中，另一柄锋利的屠刀。 “莉拉。” “我在，我的领主！” 莉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的小脸上还沾着一些机油跟不明液体的污渍，但那双褐色的眼睛却出奇的亮。 “战争要塞的残骸，我已经初步勘测完毕！” 她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羊皮纸，“我的领主，那简直是座宝库！！一座移动的炼金术宝库！！” “它的动力核心虽然在坠毁中严重受损，但主体结构还在！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跟材料，我……我有信心，能将它修复，甚至……进行升级改造！” 莉拉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那台圣光之矛的发射法阵，还有那些魔法弩炮的设计图纸，我都已经拓印了下来！这足够让我们的炼金技术，领先整个北境至少五十年！！” “还有那些憎恶的尸体！” 她舔了舔嘴唇，眼里是病态的狂热，“特别是那头精英变异体！它的核心，那块深渊血肉结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生命能量载体！如果能将它的特性与您的灰烬之力结合……” “莉拉，你的功劳，我记下了。” 莱斯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从今天起，炼金工房的预算，再翻一倍。你需要任何材料，任何人力，赫尔曼都会无条件满足你。” “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在诺兰的下一支大军到来之前，让黑木哨站的城墙之上，也架起同样的魔法弩炮。我还要让我的灰烬骑士们，也穿上那种......能够自我修复的生物铠甲。” “保证完成任务！我的领主！！” 莉拉兴奋的满脸通红，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充满激情挑战。 莱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驱使着骸骨梦魇恐狼，缓缓的走向哨站的中心，走向那座刚刚落成的亡灵祭坛。 他需要消化这场战争带来的所有收获，并为下一场更残酷的战争准备。 地下祭坛内。 莱斯盘腿坐在能量漩涡的中心，任由那精纯的死亡气息洗刷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他正在清点这次伏击战的收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死亡风口的伏击。】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灰烬之力x5000，领地建筑图纸：亡灵熔炉（二阶），特殊兵种图纸：尸骸缝合者（二阶）。】 【亡灵熔炉（二阶）：灰烬熔炉的升级版。可对二阶及以下的亡灵单位进行强化改造与晋升。新增功能：批量晋升。】 【尸骸缝合者（二阶）：特殊的亡灵工匠单位。它们是天生的血肉工程师，擅长利用不同生物的尸骸，缝合改造出全新的战争兵器。它们是您组建憎恶军团不可或缺的核心。】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就连莱斯，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他的想象。 特别是那个尸骸缝合者，这不就是马尔萨斯的翻版吗！ 这意味着，他不仅可以拥有自己的憎恶军团，甚至能创造出比马尔萨斯更强更完美的生物兵器！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些收获，转化为最直接的战斗力。 首先，是那三千具新转化的骷髅兵。 它们虽然是最低阶的炮灰，但胜在数量庞大。 在亡灵祭坛的滋养下，它们的灵魂之火正在缓慢恢复。 莱斯没有浪费灰烬之力去提纯它们，而是准备将它们作为最基础的劳动力，投入到领地的建设之中。 其次，是那支伤亡惨重的狂战士部队。 三十名精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但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完成了蜕变。 他们的身体彻底适应了狂战士药剂，力量跟耐力都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 他们将成为凯尔麾下，最核心的突击力量。 然后，便是莱斯最看重的王牌——灰烬骑士团跟那两名二阶的英雄单位。 灰烬天使在吞噬了圣光之矛后，似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睡状态，它悬浮在祭坛的上空，周身的光暗能量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融合，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进化。 而骸骨梦魇恐狼，在经过圣光之雨的洗礼后，它的骨质装甲变得更加坚固，身上缭绕的死亡闪电也更具破坏力。 它将成为莱斯最可靠的坐骑，也是战场上最恐怖的攻城锤。 至于那十名灰烬骑士，它们是莱斯目前最稳定的高阶战力。 他决定，消耗一部分灰烬之力，利用亡灵熔炉，对它们的武器铠甲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 就在莱斯沉浸在暴兵的快感中时，一个负责守卫地窖的士兵，神色慌张的跑来报告。 “大人！不好了！地窖里的那个……那个前审判官，他……他快要死了！！” 第55章 灰烬审判者 第五十五章 灰烬审判者 地窖又冷又湿，霉味混着血腥气直犯恶心。 莱斯几步奔下石阶，火把把影子在斑驳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个扭曲的怪物。 士兵的报告还在耳边回响，安德烈快死了。 他亲手废掉，种下灰烬之种的棋子，那个能窥探教会跟瓦莱里乌斯家族秘密的情报源，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出了问题。 地窖深处，曾经的审判官大人，如今烂泥似的瘫在稻草堆里。 身上那件囚服早被冷汗湿透，紧贴着根根凸显的肋骨。 他的脸灰白如死人，嘴唇发紫，身体正以一种奇怪的频率不停的抽搐。 骇人的是他那只被凯尔用淬毒匕首划伤的手腕。 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全黑，而且那片黑色正顺着血管，一点点往手臂上爬。 一股死气，正从他身体里丝丝外泄。 “大人！” 看守地窖的两名士兵看见莱斯，连忙单膝跪地，满脸惶恐。 莱斯没理他们，径直蹲在安德烈面前，冰凉的指尖搭上他滚烫的额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烬之种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原因分析：宿主体内残存的圣光之力与灰烬之种的法则之力产生剧烈排异反应，同时，凯尔的‘噬魂毒素’残留正在加速侵蚀其灵魂本源。】 【预计生命倒计时：17分钟。】 莱斯眉头紧锁。 他当初种下灰烬之种，是想彻底断了安德烈跟圣光的联系，把他变成一个只能靠自己力量活着的傀儡。 他小瞧了安德烈，这家伙不愧是大师级的圣堂武士，灵魂里居然还藏着一丝本源的圣光印记。 这丝印记屁用没有，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它本能的排斥灰烬之种的侵蚀，两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对撞，仿佛随时要把他撕碎。 凯尔匕首上的毒，成了最后一道催命符，时时刻刻都在吞噬他那本就快要碎掉的灵魂。 安德烈艰难睁眼，那双曾经亮着金光的眸子，此刻只剩浑浊。他看着莱斯，嘴唇动了动，声如蚊呐。 “杀...杀了...我...” 死，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解脱。 莱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扫过，脑子飞速盘算。 安德烈的情报价值基本没了。现在救他，不光要耗费宝贵的灰烬之力，还可能引来未知麻烦。让他死了，无疑最稳妥。 但…… 莱斯目光扫过安德烈痛到扭曲的脸，想起这人透露的情报，想起银溪城惨 案背后的拜伦公爵，还有那个盯着地脉灾星的骸骨议会。 这颗棋子，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他不光是个情报来源，还是个完美的实验体，一个能让他更了解灰烬之力如何与这个世界其他力量碰撞融合甚至吞噬的……活体标本。 更何况，安德烈前审判官的身份，还有他跟瓦莱里乌斯本家的血缘，在将来某一天，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莉拉。” 莱斯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我的领主？” 莉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地窖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冒着怪泡的烧瓶。 “带上你所有的家伙，把我们的‘贵客’也带过来。”莱斯的声音平淡。 莉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很快，地窖被临时改成了一间手术室。 安德烈被扒光衣服，绑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角落里，菲利普·冯·诺兰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墙上，全身发抖，不晓得这抓了自己的魔鬼到底要干啥。 莉拉的声音微微发颤，又兴奋又害怕：“领主，您要把圣光死气跟诅咒在活人身体里融合？” 莱斯走到安德烈身旁，伸出右手，按上他那已经全黑的手腕。 “灰烬净化！” 这一次，他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精纯的灰烬之力涌进安德烈体内，粗暴的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呃啊啊啊——！” 安德烈的惨叫声不似人声。 灵魂深处，无数灰色火焰正在烧灼他的一切。 他身上蔓延的黑色血管纹路，在灰烬之力的冲刷下，居然开始一点点退回去。 他灵魂里那丝顽固的圣光印记，在这股霸道的力量前，也被压制的瑟瑟发抖，光芒暗到了极点。 “还不够...还差个催化剂...” 莱斯察觉，几种能量虽然在他的力量下开始融合，却极不稳定，随时都会炸开。 他需要一种更强大更纯粹的催化剂，来完成最后的质变。 他的目光，落向角落里满脸惊恐的菲利普·冯·诺兰。 “你……你想干什么？！” 菲利普尖叫。 “你的父亲，抛弃了你。” 莱斯幽幽道，“但你的血，对我来说，还有点用。” 他对着菲利普隔空一抓。 菲利普只觉一股无从抗拒的吸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的飞起，被狠狠的吸在冰冷的墙上。 莱斯的五指虚握，灰烬之力化作无形的刀刃，精准的划开了菲利普的手腕。 一股带着贵族血脉独有香味的殷红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空中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球，飘向了正在痛苦挣扎的安德烈。 “用诺兰家族的血，去浇灌这颗新生的种子……真是再合适不过。” 莱斯猛的将那颗血球，按进了安德烈那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胸口。 菲利普的贵族之血，就像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安德烈体内那一团乱麻的能量！ 黑色的毒液，金色的圣光还有死寂的灰烬，三种力量在鲜血的刺激下，以一种疯魔的方式，开始了最后的融合！ 安德烈的身体像块被砸烂又揉到一起的面团，一会儿鼓包，一会儿塌陷，骨头碎裂的声音跟肉体融化的滋滋声响成一片。 莉拉跟菲利普都屏住呼吸，吓傻了似的看着这如同魔鬼造物的恐怖景象。 许久，那狂暴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地窖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跟一片死寂。 烟尘散去。 墙角，那个原本蜷缩着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教士长袍，但整个人都变了样。 身形比之前高了将近半尺，佝偻的背挺得笔直，皮肤化作黑曜石般的色泽，冰冷坚硬，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活着，在他身上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既神圣又邪异的矛盾气息。 他脸上的金属面具早已融化，露出一张全新的，毫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像是用白玉雕的，俊美得不似活人，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绝对的冷漠。 他的双眼，一只，烧着纯粹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圣光火焰；另一只，则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灰色。 【叮！】 【特殊单位‘安德烈·冯·瓦莱里乌斯’在多重能量冲突与诺兰家族血脉刺激下，完成超稀有变异。】 【恭喜宿主获得一阶英雄单位：灰烬审判者！】 【灰烬审判者（安德烈）】 【等阶：一阶（英雄单位）】 【特性：灰烬之躯（对中低阶物理与魔法伤害拥有极高抗性）、伪装（可完美收敛所有死亡与灰烬气息，伪装成人类或圣光使用者）、审判之眼（可洞察目标的罪恶与灵魂弱点）、圣光腐蚀（以圣光形态释放的侵蚀性力量）。】 【评价：他从地狱归来，披着圣光的外衣。他将成为您行走在敌人心脏中的审判之剑，也是散播恐惧与混乱的最佳棋子。】 第56章 狂战士 第五十六章 狂战士 安德烈，不，现在应该叫灰烬审判者了。 他缓步走到莱斯面前，单膝跪下，将那只烧着金色圣光火焰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 “我的君主。”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奇异魔力，“安德烈，已向您献上我这残破的灵魂，与这幅不洁的身躯。” “从今往后，我将是您最忠诚的猎犬，为您撕碎一切敌人，为您审判一切罪恶。” 莱斯看着眼前的杰作，心跳都快了一拍。 他只是想救活一个棋子，却没想到，几种相互排斥的能量，在他的力量强行扭曲下，居然造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起来吧，安德烈。” 莱斯扶起他，“你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审判官，你是灰烬审判庭的，第一位审判者。”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君主。” 安德烈起身，静静立在莱斯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的领主……”莉拉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安德烈，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全是狂热跟痴迷，“您……您创造了一个奇迹” 莱斯转身看着她，“这叫……法则。” 他拍了拍莉拉的肩膀： “现在，我需要你为我们的审判者大人准备一身新的行头，一套能配得上他新身份的，体面的铠甲跟武器。” “还有，”莱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傻的菲利普·冯·诺兰，“给他也换身干净的衣服，找个像样的房间关起来。在诺兰伯爵付出足够的赎金之前，他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遵命，我的领主！” 莉拉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对她来说，为安德烈这种“新物种”设计装备，比任何炼金实验都更有趣。 地窖里，只剩下莱斯，安德烈，还有那个被吸了部分血脸色惨白如纸的菲利普。 莱斯走到菲利普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恐惧跟怨毒的眼睛。 “看到了吗，菲利普？” 莱斯的声音很轻，“你的血，很有用。” 菲利普的身体猛的一颤，他的血，竟然被用来创造了这样一个怪物！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几乎发疯。 “你……你这个魔鬼！”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魔鬼？” 莱斯笑了，“或许吧。” 他站起身，不再看这个可怜虫一眼。 “安德烈。” “在，我的君主。” “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莱斯转身，目光仿佛穿透地窖的黑暗，看到了遥远的帝国南方，“回到教会去。” 安德烈的身体微微一震。 “告诉他们，你从异端的巢穴中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告诉他们，你见证了一场可怕的瘟疫。” “你将成为奥古斯都主教最得力的助手，替我，看住那头已经动摇了的老狮子。” 莱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容，“最重要的是，你要利用你曾经的身份，还有诺兰家族对你的愧疚，重新回到他们的视线之中。” “如您所愿，我的君主。” 三天后，一则消息自北境的溪谷镇传遍帝国南方贵族圈。 诺兰伯爵的北伐大军，在穿越龙脊山脉时，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暴风雪，以及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 三千重甲步兵，五百狮鹫骑士，全军覆没。 连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移动堡垒——战争要塞，也坠毁在死亡风口的无尽冰渊之中。 诺兰伯爵本人侥幸逃脱，但身受重伤，狼狈不堪。 他的独子菲利普·冯·诺兰，则在混战中失踪。 消息一出，整个帝国南方一片哗然。 一时间，各种猜测跟谣言，在贵族们的沙龙和宴会中疯狂流传。 北境，黑木哨站。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第一次，以一种如此血腥又诡异的方式，进入了所有大人物的视线。 风暴中心的黑木哨站，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奥古斯都主教以救济北境灾民的名义，利用教会渠道，将一批又一批活不下去的南方流民，源源不断的送往黑木哨站。 领地的人口，在短短半个月内就突破了一千大关，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 莱斯自己，则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亡灵军团的升级改造之中。 他正沉浸在暴兵的快感中，一个负责监视地脉灾星封印的恐狼骷髅，突然传回一道急促的精神警讯。 那座位于冰湖之下的远古封印，在沉寂了半个月之后，再一次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就像垂死之人的心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律，穿透厚厚的冰层跟岩石，如同无形的涟漪，在整个北境的地下悄然扩散。 地下祭坛内，莱斯猛然睁眼。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地脉灾星的古老意志，虽然还睡着，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有力。 封印衰弱的速度，比系统预估的还要快！ 【警告：地脉灾星封印活性持续降低。苏醒倒计时……已缩短至十一个月。】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急促。 “十一个月......” 莱斯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身下的黑曜石祭坛。 时间，又被压缩了。 此时，地下祭坛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凯尔。 他一脸兴奋。 “大人！训练场那边……出成果了！！” 莱斯跟着凯尔来到扩建后的训练场。 血腥味汗臭味混着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训练场中央，二十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进行着最原始野蛮的实战对抗。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训练用的木剑，而是从诺兰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开了刃的精钢战斧跟双手大剑。 这就是莱斯麾下第一批成型的狂战士部队。 他们在莉拉的药剂跟凯尔的铁血操练下，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群只为战斗和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已经超过了帝国最精锐的重装步兵。” 凯尔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代价是，他们也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 莱斯看着那些跟野兽一样撕咬扭打在一起的狂战士，平静的补充。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大人。” 凯尔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用理智换取力量，用生命换取复仇的机会。对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莱斯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些狂战士的生命力，正像燃烧的蜡烛，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在消耗。 “把他们分开吧。” 莱斯下令。 凯尔吹响尖锐的军哨。 那二十个已经打红了眼的狂战士，在听到哨声的瞬间，身体猛的一僵。 莱斯满意的点头。 莱斯高声宣布，“你们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灰烬狂战士！” “凯尔，他们将由你亲自统领。我给你最高的权限，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补给。” “遵命！我的大人！” 第57章 价码要高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休养生息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尸骸工程师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屠戮构造体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坐地起价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底牌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獠牙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盛宴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屠戮构造体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赞美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压制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溃败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不用试探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牺牲品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不在乎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原材料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谈判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哀嚎古径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入口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黑袍人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熔岩下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扩张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君主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不想给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冬猎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人体诅咒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我能吞下尸藤之心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怒火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训练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重回王都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剑拔弩张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龙蛋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刺杀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不安全的王都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猎杀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重叠陷阱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陷阱深处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小看了他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奥蕾莉亚的投资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螳臂当车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神圣审判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血腥厮杀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黄金比蒙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龙血契约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蝼蚁也敢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不理解的力量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相信他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灰烬幼龙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魔法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骑士团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龙族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龙魂核心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堕落王储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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