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丈夫饲养录》
1. 只有两个人的家【重写一】
西京市,中午1:00。
午休时间。
迟佳音在公司的厕所吐的上吐下泻,她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就算平时痛经时吃了凉的冰淇淋或者辣椒,自己都不会这么疼。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同事忍不住关心道:“佳音,你是不是来例假了,我给你带了卫生巾和漱口水。”
迟佳音稳住自己的声音,假装轻松地回答:“没事没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想吐。”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
“那你注意身体,记得快点出来,总管催我们加班呢。”
迟佳音内心陷入了绝望,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让加班,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她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捂住肚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核对数据。
旁边的同事小徐悄悄地问:“佳音,你是不是嗯,那个了?”
迟佳音的眼睛还在盯着屏幕,发出疑问:“什么那个?”
小徐也不太好意思,小声地问:“就是你家的那位,看起来就很行。要不要下班去药店买个那个,测测是几条杠?”
迟佳音马上就明白了小徐什么意思,满脸疑惑:“不应该吧,我们的频率不高,而且很可能只是我例假推迟了。”
随即,迟佳音感觉到不对劲,自己的月经好像确实推迟了。
她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工作,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脑上的日历——自己上次来例假,是两个月前了。
作为一名女性,再加上最近频繁的呕吐和嗜睡,以及兰斯那种从来不做任何避孕措施、一定要把东西留在她身体里的习惯……
迟佳音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真的怀孕了……兰斯会高兴吗?
他虽然温柔,但对“二人世界”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而且兰斯总是把她看得死死的,哪怕她只是多看了一只流浪猫一眼,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脸扳回来,笑着问她“是我不好看吗?”。
这样的人,能接受一个孩子来分走她的注意力吗?
小徐看到迟佳音呆住的样子,悄悄地说:“你今天早点下班,我给你看着。老秃驴今天肯定也提前下班,他抓不到你。”
迟佳音立马向小徐道谢,:“谢谢,我明天请你吃蛋糕。”
小徐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没事,记得晚上看群通知,好像市调查局里需要会计,记得看信息。”
……
下班后,迟佳音像做贼一样在药店买了验孕棒,塞进包的最底层。
回到家,屋里没开灯。
兰斯是调查局的首席,最近好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件”,经常晚归。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迅速钻进卫生间,锁上门。
五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坐在马桶盖上,双手合十,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期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因为她的事业还在上升期,自己和兰斯还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
而且她隐隐对怀孕的事情感到怀疑——仿佛身体在警告她,她怀不上的。
时间到,迟佳音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验孕棒上的显示窗。
一条杠。
鲜红的,孤零零的一条杠。
没有怀孕。
巨大的错愕之后,她感到一股深深的迷茫。
如果不怀孕,那这两个月的停经和剧烈呕吐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门铃声打断了迟佳音的思考。
是兰斯回来了。
她赶紧收拾好洗手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即走出去迎接自己的男朋友。
“音音,我回来了,你在厕所里?”
迟佳音浑身一颤,冷汗瞬间下来了。
门铃声才刚落下,他竟然就已经进屋了?
“兰斯,我在上厕所,你先等一下!”
她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迅速将那根验孕棒丢进垃圾桶,确保看不出痕迹后,才匆匆洗了手。
随即,她重新面带微笑,推开门,直接扑进了兰斯的怀里。
“兰斯,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兰斯没有动,反而在她身上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音音,你在厕所干什么了?”
迟佳音心头一跳,抱着他的胳膊一动也不敢动,开始半真半假地抱怨:
“嗯……就是刚回来洗把脸。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肚子疼了一天,刚才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的,难受死了。”
兰斯摸了摸迟佳音的头,手指抵住了嘴唇:“是说谎的味道呢?”
这种解释根本说服不了他,兰斯锐利的目光在卫生间内扫了一圈,立马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垃圾桶上。
他面无表情,大步迈向了那个藏着秘密的角落。
迟佳音急忙伸手想拦住他:“等等,兰斯!”
谁知兰斯动作更快,已经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验孕棒。
他捏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看向迟佳音,眼神复杂:“音音?”
迟佳音语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对不起,兰斯。我不是想瞒着你的,而且你看是一条杠,我没有怀孕。”
兰斯举着验孕棒看了又看:“你觉得自己怀孕了?”
迟佳音抱住兰斯,把脑袋埋进宽阔的胸膛,声音细弱蚊蝇:“嗯,因为我月经推迟了,而且今天在公司一直吐。”
兰斯微笑着,低下头,在那张有些苍白的嘴唇上轻柔地啄吻了一下,动作缱绻得像是在品尝一道甜点,“可能是最近我太‘努力’了,你的身体太累了,在向你抗议呢。”
迟佳音脸一红,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洗手台上。
“兰斯!这里是卫生间……”
“没关系,这里很干净。”
兰斯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镜子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其实,看到结果是阴性,我很开心。”
迟佳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你不想要宝宝吗?”
虽然迟佳音自己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在她的潜意识里,男人不应该都想要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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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摸了摸迟佳音的小腹,又捏了捏上面的软肉,解释:“不想,我讨厌第三者。小孩子很吵,很麻烦,还需要你把原本属于我的时间和爱分给它。你会为了它半夜醒来,为了它忽略我……哪怕只是一秒钟,我也会嫉妒得发疯。”
他俯下身,依恋地蹭了蹭迟佳音发烫的面颊。
似乎很享受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个家有我们两个就够了。而且,你怀不了孕。”
迟佳音疑惑,怀不了孕?
为什么?
“总之,你怀不了。而且怀孕对身体不好,我们不需要孩子。”
他不是人类,人类当然怀不了恒星的孩子,但不要告诉她了,音音会吓坏的。
以及他知道这叫生殖隔离,但他更愿意把这解释为一种命运的馈赠——命运也不希望有第三者插足他们的巢穴。
“可是我身体……”迟佳音在他怀里仰起头,眼圈红红的,“如果不是怀孕,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会停经这么久,还总是想吐……”
兰斯低下头,看着怀里恋人担忧的眼神。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腹蹭过她湿润的眼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们上个月我们共计做了很多次。”
迟佳音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炸开:“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兰斯并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其中深度接触的平均时长为45分钟。”
迟佳音羞愧地立马从兰斯的怀里跳出来,冲到客厅,对呆愣的男人说:“先不说这个!先吃饭,我饿了!”
兰斯虽然很不满自己的快乐时光被打断,但是没办法,有人说她肚子饿了。
啊,人类不吃饭会饿死吧?真是脆弱的生物……
随机兰斯走到客厅,从桌子上拿起塑料袋走进了厨房。
迟佳音很满意自己的男朋友,做饭好吃,活也很好。
因此她不介意每天都夸夸他,让他开心开心。
迟佳音走到兰斯的身边,撒娇:“兰斯,我想喝果汁,吃你做的排骨。”
兰斯手起刀落,刀工精准无比。
那些排骨被切得整整齐齐,迟佳音仔细看了看,每一块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简直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是因为工作原因吗?但是,调查局的训练项目有刀工?我记得调查局考核只考枪械才对?”
兰斯打断了迟佳音的思考,拒绝了她喝果汁的提议:“不行,你喝果汁只喝凉的。月经可能马上就来了,会肚子疼,我会喂饱你的。”
迟佳音有些无语,暗自腹诽:
“这家伙管得也太宽了吧……明明只要避开生理期前一天,吃点凉的根本就没事好吗?”
随即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拳拳锤兰斯宽大的后背。
力度宛如蚍蜉撼树,但是,兰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
毕竟,她是如此脆弱。
如果没有他的填充,她大概真的会坏掉吧。
2. 入职标准
迟佳音腰酸得根本直不起来,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像是昨晚跑了一场全程马拉松。
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想翻个身,却发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醒了?”
迟佳音转过头,正对上兰斯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她心想,兰斯怎么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她醒来每次都是睡眼惺忪,巴不得再多睡一会儿。
但她不知道的是,兰斯根本没睡。
或者说,像他这种站在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根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通过长时间睡眠来恢复精力。
只要不是宇宙大爆炸,远在地球三光年之外的本体没有发生坍缩。
他就会永远活着……
兰斯自然地凑过来,鼻梁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好香。”
迟佳音的耳朵通红,一把推开兰斯,僵硬地转移话题:“我要去洗澡,身上老感觉有汗味。”
兰斯眯起眼,喉结滚动,语气里透着愉悦:“虽然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但你身上那种……熟透了的味道,还是很浓。”
迟佳音脸“嘭”地一下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
“是实话。”兰斯握住迟佳音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你的身体在发抖,体温比平时高,而且……这里的味道告诉我,你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抗拒。”
迟佳音看着自己的腰上的痕迹,吞吞吐吐:“我那是累的!你这个……”
她羞愤欲死,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去洗漱,结果双脚刚一沾地,膝盖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地毯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兰斯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一捞,就轻松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腿软?”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是本能的反应接住自己的恋人。
“……还不是怪你!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一直……”迟佳音推着他滚烫的胸膛,声音越来越小。
“抱歉。”兰斯嘴上道着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悔改,“下次我会注意。不过,既然站不稳,就不要勉强。”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卫生间,“需要我抱你刷牙吗?或者,我可以帮你刷。”
迟佳音浑身一僵,让他帮忙?
那最后大概率又会在洗手台上演变成一场新的“晨间运动”。
这家伙的体力好得像个怪物,她是真的怕了。
“我自己来!放我下来!”
……
二十分钟后,迟佳音终于洗漱完毕,客厅传出来扑鼻的香味。
当她来到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熬得浓稠软糯的牛奶燕麦粥,配着爽口的小菜。
兰斯已经换好了那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大衣,正站在桌边倒热牛奶,桌子上放着一堆资料。
迟佳音伸出脑袋,眼睛偷偷地往文件撇。
尽管兰斯背对着迟佳音倒牛奶,他宛若背后长了眼睛:“是调查局引进新人的文件,不用偷偷看,感兴趣就直接拿。”
兰斯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托腮看着她吃。
眼神专注而贪婪,仿佛她吃的是早餐,而他正在通过视线“进食”她。
迟佳音厚着脸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我就是有点好奇,万一是什么国家机密怎么办?吃完了,我上班去。”
兰斯瞄了一眼迟佳音的包,发现上面没挂车钥匙。
“你今天不开车?那我买车干什么?”
迟佳音本来半个腿已经伸出了门外,僵在半空中,脚步猛地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兰斯看着迟佳音的样子,不仅笑出声:“我见过的人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呆的,你不是人?”
迟佳音斜眼向上翻了个白眼,扭头望向兰斯:“你才不是人,我只是呆住了而已。你个不用上班的闲人!”
兰斯抬腕,看着自己的手表,抿了一口牛奶:“我确实不是人,以及我不是不用上班。”
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照着屏幕上的内容开始读:“只是缓上,慢上,凭着自己的心意上。”
迟佳音听到他的话,简直气得要吐血,嘭地关上门。
兰斯捂住自己的耳朵,看了看手机,疑惑道:“奇怪……贴吧网友这么说,我看下面的回复全是夸‘6’的,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兰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嗅了嗅,望向他们的卧室:“卧室的味道是甜的,看来只有做*爱才是让她最快乐的,地球人真是奇怪。”
……
出了门,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迟佳音的心情好了很多。
虽然兰斯的关注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但不得不说,作为男朋友,他确实完美得无可挑剔。
除了……那种无论如何都喂不饱的身体。
谁说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锄坏的地。
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甚至每天都喝起来了枸杞红枣茶。
她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在路过十字路口时,绿灯亮起。
迟佳音刚踏上斑马线,侧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让开!!刹车失灵了!!!”
迟佳音惊恐地转头,一辆黄色的外卖电动车像脱缰的野马,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等待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嘭——!”一声闷响在她耳边环绕。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那辆失控的电动车停在她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后轮因为巨大的惯性高高翘起,还在疯狂空转。
而车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
“嗨,你没事吧?”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
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充满了少年气。
此时外卖小哥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刹车失灵了,实在对不起!”
而那个徒手逼停电动车的男人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日常训练一般。
“有没有被吓到?”
迟佳音惊魂未定,看着面前这个大男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在检查车况的外卖小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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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个人一起帮助外卖小哥扶起了电动车,看着外卖小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迟佳音挥了挥手说:“去送外卖吧,我没事。送完这单去修一下刹车,以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救了她的年轻大男孩。
在他卫衣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的银色徽章——那是调查局的徽章。
兰斯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兰斯的是金色的。
迟佳音想起了刚刚徒手逼停电动车的场景,好奇地问:“你们调查局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
男生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徽章,“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沈或浮。你可以叫我沈警官。”
“至于力气大不大……这可是商业机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不够强,可是会被‘怪物’吃掉的哦。当然,我的上司也会吃人,毕竟他是个撒手掌柜……”
迟佳音听到沈或浮的抱怨,点了点头,想起来自己的上司,看来全天下的老板都差不多。
沈或浮挠了挠头,提醒迟佳音:“漂亮小姐姐,最近出门要小心点,西京不太平。意外经常发生,以及没事少出门。”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确认迟佳音没事后,便挥挥手,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人群中。
……
西京市,调查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沈或浮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老大!早啊!今天路况不错,我差点被外卖车撞了……”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老大的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沈或浮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两声:“老大,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今天大早上没溅血。”
随后他扭头看办公室的钟表,点了点头:“也没迟到。”
兰斯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或浮身后,一只手搭在自己下属的肩膀上嗅了嗅。
那是迟佳音的味道,虽然很淡,混杂在汽车尾气和灰尘中,但他绝不会闻错:“你碰到谁了?”
“啊?谁?你是说我今天救了的小姐姐?等等,老大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他收回盯着沈或浮的视线,抬起手腕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跳出的红色加急文件。
【通知:财务部主管和部分人员涉嫌贪污,已被革职。由于最近西京形势严重,请内推相关人员择优录取。】
下面还有一行标红的备注:要求参加过国考,且体侧合格。
沈或浮也收到了这条消息,他啧了一下:“开玩笑呢?参加过国考,且体侧合格的人已经进了各大部门了,去哪找这种人?”
兰斯看着那行字,没有在意沈或浮的抱怨,指尖在“财务部空缺”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沈或浮,你也看到了财务部需要进新人。”
“对,老大,你有推荐的人?”·
兰斯的目后落到办公桌上,平静地问:“如果我利用职权,把人调过来填补这个空缺……在午休时间锁上这扇门,在这个桌子上做……算违规吗?”
3. 大小问题
踩点踏入了公司的大门,打卡成功,今天没有迟到!
她刚把屁股挪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做了三天的烂报表,人事主管就踩着恨天高,“哒哒哒”地冲了过来。
“迟佳音!别坐了,赶紧收拾东西!”
她一脸懵,自己明明没有迟到,难道是昨天早退的事情?
她立马站起来向主管鞠躬,道歉:“对不起,主管。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主管拿着一沓资料放在了迟佳音的办公桌上,感慨:“你走大运了,你是不是以前参加过国考?”
迟佳音没明白自己走大运和国考有什么关系?
只能皱着眉接下了资料。
主管看到迟佳音不知情的样子,也没怀疑什么:“国家调查局下达了命令,从市里参加过国考的人调出来一批进入调查局。你恰好符合条件,成绩合格,收拾好东西,去吃国家的饭碗去吧。”
迟佳音盯着那文件上银光闪闪的调查局徽章,嘴角抽了抽。
她早上见了这个徽章两次,一次在兰斯的外套上,一次是早上就了自己一命的沈或浮警官身上。
内心充满了疑惑,不,一定另有隐情……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轮到她了?
“愣着干嘛?那可是吃铁饭碗的地方,工资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特殊津贴!”
主管虽然酸,但也不敢耽误调查局的事,“车都在楼下等着了,赶紧走,别让长官久等。”
她现在对调令的信息掌握的太少了,只能先收拾自己的东西。
麻利地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一个纸箱,开始往里扔她的水杯、抱枕和仙人球。
当她收拾自己的文件时,看到了一张成绩单。
【姓名:迟佳音成绩:126体侧:合格】
刺眼的126,她呵呵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日夜不休地背书没能去的地方,竟然以这么可笑的原因录取了她。
天命难违,既来之则安之。
“佳音姐……”是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张。
小张刚大学毕业,长得白白净净,平时总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
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热美式,指节都发白了。
“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他的声音发颤。
迟佳音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样子,已经知道了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肯定能联系,用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发微信,毕竟你是我看好的后辈。”
小张听到“后辈”,勉强地咧嘴一笑:“其实我……我一直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我听说……他总是加班,也没时间陪你,还总是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越说越急,那股子年轻人的冲劲儿全涌了上来,“我不介意等,我觉得我不比他差,我……”
迟佳音有点头疼,他都听到自己叫“后辈”了。
难道是年轻人刚入职场比较傻?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看看,周围的人瞬间竖起了耳朵,键盘声都停了。
看来不论是什么地方的人,都改不了听八卦吃瓜的习惯。
她想起来了自己的男朋友,兰斯。
他会在每一个深夜等她回家,会为了她的胃病早起熬粥,他还会在每个月上交工资卡,虽然她从来没花过兰斯的钱。
平心而论,作为男朋友,兰斯无可挑剔。
当然,兰斯有自己的缺点,比如口欲比较强。
她既然已经牵了兰斯的手,享受了他的好,就绝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而且,跟兰斯那种如山岳般沉稳、深渊般厚重的人比起来,面前的小张实在是……太轻了。
轻得根本压不住她心里的秤。
这样的年轻人还得多历练历练,她语气温柔却不留余地:“对不起,我的男朋友挺好的,我不打算分手。”
小张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佳音姐会拒绝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祝你幸福。”
“什么嘛,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吗?”迟佳音感叹,但是心意是好的,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更好了。
迟佳音给了小张点建议,也为了让他成长:“一般像我们这种喜欢比自己大的,你有点小。”
周围吃瓜的同事刚想发出一阵唏嘘。
然而——就在这句话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还要窃窃私语的办公区,突然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迟佳音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小张僵硬的肩膀,看向公司的大门。
那里站着一个人,兰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只是静静地倚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情敌,更像是在观察一只蚂蚁。
小张顺着迟佳音的目光望向门口,他脸色煞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他撞上了的墙才稳住没有摔倒。
她在小张耳边,小声开口:“别怕,兰斯没有恶意。人看到警察叔叔一般都会害怕。”
但迟佳音不知道的是,那不是对警察的恐惧,而是食草动物面对屠夫时,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本能。
兰斯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廉价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迟佳音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和打量好像空气,他的眼睛只在看着自己,径直地迈向自己。
随后,兰斯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纸箱。
单手托着,就像托着一团空气:“走吧,还有工作要做。”
迟佳音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兰斯的后面,双手抓紧裙摆,不敢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紧张使得迟佳音的手微微颤抖。
她心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不要害怕,于是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没什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兰斯的步伐停住了,而迟佳音却没注意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好,兰斯的另一只手拦住了迟佳音的腰,否则她就摔下去了。
“不喜欢小的?
他重复了一遍迟佳音刚才的拒绝理由。
兰斯的语气平淡,迟佳音却听得头皮发麻,解释道:“兰斯,你听我说,我只是为了拒绝他……”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了迟佳音的耳边,慢条斯理地问出了一句让迟佳音灵魂出窍的话:“原来如此,因为他‘小’,所以你拒绝了他?”
迟佳音听得面红耳赤,刚想解释自己的小是年级的意思。
但,兰斯好像拥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逻辑。
他回想起小张单薄的胸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宽阔的身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音音……他根本无法像我一样,把你‘装满’,对吗?”
迟佳音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花了。
装满,装满?!
迟佳音吓得心脏骤停,猛地扭头向外四处张望。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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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空无一人后,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听见!不然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上班了,但这圈子就这么大,万一哪天狭路相逢,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标题就是——《某女子与男友大谈尺度话题》。
兰斯显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露骨的话,继续说道:“你果然更喜欢那种……一点缝隙都不留的拥挤感,是不是?”
迟佳音羞愧地捂住他的嘴,禁止它再度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嘘,我们赶紧上车,去调查局。我得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
直到坐进兰斯那辆黑色越野车里,迟佳音的脸还是烫得能煎鸡蛋。
“兰斯!你刚才在乱说什么啊!”迟佳音羞愤地捂着脸,“什么装满……别人会误会的!”
兰斯正帮她系安全带,闻言动作一顿。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无辜地看着她,仿佛真的不理解她在羞恼什么。
“误会?”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是指物理层面和生物层面的‘填充’。佳音,你的身体很柔软,容易感到不安。只有足够大的质量和体积,把你所有的感官都撑开、填满,你才会感到安全。”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语气温和得能溺死人,说出的话却让人腿软:
“就像昨晚那样。我如果不进到最里面,不把你的身体完全撑满,你就会哭着说害怕,不是吗?”
迟佳音:“…………”救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能闭上眼睛,捂上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见:“闭嘴,开车!”
兰斯看迟佳音一副好像要去刑场的样子,不在言语,专心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开车。
二十分钟后,调查局总部。
兰斯带着迟佳音,简单跟前来迎接的沈或浮打了个招呼,径直地走向专属电梯。
迟佳音看着专属电梯,停住了脚步,心想自己能用这个电梯吗?
沈或浮看到迟佳音犹豫的样子,打圆场:“要不你和我一起?”
迟佳音刚想同意,兰斯打断了对话:“她跟我走。”
沈或浮敬了一个礼;“好嘞,老大。我们一会儿见。”
沈或浮的速度快得像一只兔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迟佳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兰斯进入了专属电梯。
“我办公室的空气需要‘净化’一下。”兰斯在电梯里忽然说道。
“很脏?那需要我推荐个好用的空气清新剂吗?”迟佳音愣了一下。
“不是脏。”兰斯垂眸看着她,“是因为空气里没有你的味道。这让我……很饿。”
电梯马上就到了二十楼,兰斯拉着迟佳音的手进了办公室。
兰斯将迟佳音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音音,我饿了,而这个桌子很硬。”
迟佳音翻了个白眼,揶揄道:“饿了去吃饭,跟桌子硬不硬有什么关系?让我下来。”
“不。”
兰斯摇了摇头,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桌子是硬的不会搁到你,那我们现在试试,在这里……我能不能把你身体里的每一寸空隙,都严丝合缝地堵住,好不好?”
他低下头,亲吻迟佳音的眼角,眼神清澈却说着恶魔般的低语:“我想让你……只剩下我。”
4. 调令
迟佳音觉得办公室的空调可能没有开开,不然为什么她感觉越来越热?
她隔着衬衫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兰斯的手正在摩挲着她的腰侧。
“心跳很快……是在期待我把你‘填满’吗?”
迟佳音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兰、兰斯!在桌子上不舒服,太硬了……”
“没关系,我是软的。”
迟佳音感受到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被挑开,锁骨下雪白的肌肤被摩挲的泛红。她看到兰斯的眼神变得暗沉,喉结开始滚动,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肌肤。
砰——!
有人猛然间撞开了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差点令迟佳音耳鸣。
“老大!!那个关于‘鬼面鲸’的解剖报告我拿……”
沈或浮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带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兴奋。
但是,当他看到办公桌上那刺激人的场景时,就好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立刻没有了声音。
呃?
此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大脑一片空白,她整个人僵住了。
迟佳音发现兰斯依旧保持着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姿势,但在沈或浮闯进来的一瞬间,兰斯浑身放松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沈或浮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收回迈出的那只脚,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老大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
他身上立刻冒出了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此刻有任何动作,下一秒老大就会徒手将他撕成碎片。
“那个……那什么……”
沈或浮用力地举起手中的文件,试图遮挡住自己。他从手指的缝隙间去看天空、看大地看空气,就是不敢去看桌子。
“哎呀今天的地板真白……不对,今天的灯真亮……老大!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瞎子!真的!”
趁着兰斯僵硬的瞬间,迟佳音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动作宛如菜市场滑溜的鱼,立马从兰斯的手臂下窜出来,手忙脚乱地跳下桌子,背过身立马扣好自己的衣服扣子,快速地整理自己裙摆的褶皱。
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护住自己的胸口,她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兰斯冷冷地盯着门口自己不知死活的下属。
“沈或浮,你最好祈祷这份报告,比你的命还重要。”
沈或浮咽了口唾沫,把文件举过头顶:“绝对重要,老大。涉及到我们和顾氏的合作,还有最近城市的暴动等问题。”
随后沈或浮的目光瞥视到迟佳音:“还有……财务部的人等着迟小姐录取信息,不然发不了工资。”
一听发工资迟佳音马上来了劲,拍了拍兰斯的肩膀,从桌子上拿好自己的包,冲到沈或浮的面前:“我们赶紧走吧,让别人等我们太久不太好。”
沈或浮却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来,音音。”兰斯低声说道。
迟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晚上我们一起回去,我会去接你。”
兰斯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刚才欠下的步骤……晚上加倍补回来。”
迟佳音听到这句话腿忽然一软,差点没站稳,随后和沈或浮离开兰斯的办公室后。
沈或浮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老大这么……咳,如此有兴致。刚才老大那个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迟佳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沈或浮,在公司别叫我嫂子了,叫我迟佳音或者佳音就好。”
沈或浮立马点头,:“好的,迟小姐。你的系统录入资料填的是老大的名字,如果有人问你和老大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沈警官推荐的就行。”
迟佳音立刻明白了沈或浮的良苦用心。
对外宣称是“沈警官推荐”,远比提兰斯的名字要安全得多。
毕竟兰斯那张脸和那个身份,实在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这里是调查局,我只是个普通的财务,如果一进来就顶着他的名号,我怕还没开始工作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谢谢你,沈或浮。”
沈或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小事一桩,应该的。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兜兜转转,这么快又见面了。”
沈或浮领着迟佳音一边参观,一边介绍调查局的具体布局。
“到了,15楼是财务部,也是你以后工作的主要大本营。”
介绍完正事,沈或浮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虽然你的工位在15楼,但因为你是‘特别行动组’直推的人才,20楼以上的核心区域也对你完全开放——这可是连很多高层都没有的权限。”
他指了指楼下:“我的办公室在19楼,有空随时来找我。另外,作为见面礼,我已经把食堂的隐藏菜单和附近好吃的外卖攻略都发到你终端上了。”
迟佳音没想到沈或浮这么接地气,这份食堂和外卖的攻略,对她这种干饭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她感激涕零,冲沈或浮比了个大拇指,郑重宣布:“够义气!以后你就是我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在财务部有什么事,我肯定向着你!”
沈或浮看着被握住的手,背脊莫名一凉,赶紧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哈哈大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楼下附近有一家咖啡厅很不错,我强烈推荐你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哦?”
正说着,沈或浮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消失,郑重地向迟佳音鞠了一躬道别,语气变得匆忙而严肃:“抱歉,佳音。有问题可以随时发信息问我,现在工作出了些棘手的问题,我必须马上先走了。”
说完,没等迟佳音反应过来,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迟佳音知道最近的西京很乱,特别行动组的人肯定很忙。
她按着沈或浮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就有人和她搭起话来。
是个圆脸大眼睛的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
“特别行动组推荐的新人,未来的上司,你好,我是李欣欣。”
迟佳音正在整理桌子,被同事的话搞得有点疑惑:“你好?未来的上司?”
李欣欣点了点头,主动为迟佳音解惑:“没错。在咱们调查局,凡是‘特别行动组’推荐过来的人,最后基本都能当上高层。”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解释:“是的,特别行动组推荐的最后都能当上领导。因为他们的考核推荐不一样,名义上来说那里的普通员工都是领导级别的。”
迟佳音问李欣欣:“不都是国考进来的吗?”
李欣欣挠了挠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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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困惑地补充道:“其他组是这样,但是,特备行动组还要测试别的秘密项目,类似于体测?我不是特别清楚,总之,欢迎你来财务组。”
她越说越激动:“天呐,沈或浮那可是咱们局里公认的‘阳光小奶狗’,人气常年霸榜前三的!你是他介绍进来的?”
迟佳音点了点头,默认了这句话,总不能说自己是首席介绍来的吧。
两人一边休息一边闲聊。李欣欣显然是个资深的职场小记者,收集了一箩筐的小道消息。
“对了佳音,明天有迎新会你要来吗?”李欣欣突然问道。
“必须去吗,我不是很喜欢去参加那种聚会。”
“当然啊!这是调查局的传统,所有的员工都要参加。”
李欣欣一脸嫌弃地吐槽:“明天有些老东西请你喝酒你就推掉,或者跟着沈或浮,小心被揩油。尤其是在局里干文书工作的那些老男人,平时就喜欢盯着漂亮的小姑娘。喝多了就动手动脚的,烦死人。”
迟佳音点了点头,公司的应酬虽然很烦人,但小心留意总归问题不大。
随后李欣欣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人发现:“其实吧,大家之所以对明天的晚宴这么期待,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主要是因为有一个超级大八卦。”
迟佳音摆弄桌面的文件,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什么八卦?我现在就希望调查局能发奖金。”
“太庸俗了!我们调查局可是从不拖欠公司和不发奖金的。烟草局福利都没有我们好!”
“再说了,首席和局长的女儿一起跳舞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迟佳音一愣,发表了自己的疑惑:“咱们局里有几个首席?”
“当然就一个首席,顾市长亲自授勋的兰斯。”
她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咽了一口水:“应该只是单纯的跳舞而已。”
李欣欣想了想,陷入了某种脑补:“也是,毕竟首席神出鬼没从来不和外人说话。不过那并不影响大家吃瓜。”
脑海里开始上演狗血电影,嘴一刻也不停:“万一,是郎才女貌呢?就算不是,看恨海情天的韩剧也好,总之有乐子看就行。”
迟佳音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本来想推掉聚会的,但现在她充满了好奇。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全黑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佳音】:兰斯,把你地下车库的车位号发给我。
对面秒回信息。
【Lance】:B3区-001,怎么了?
迟佳音为了防止兰斯直接来15楼接她引起暴动,肯定要选择地下车库碰面。
【佳音】:不要上来接我,下班后我自己下去找你。
【Lance】:理由
迟佳音想到李欣欣说的跳舞和恨海情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佳音】: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佳音】:比起正大光明的回家,我更喜欢……偷*情的感觉。
……
兰斯摘下了他的眼镜,偷*情?为什么他的恋人想和她偷情?
这在逻辑上是悖论。
他感到疑惑,所以他拿出来了手机开始询问万能的百度。
手机蹦出来了一堆奇怪的词,地下车壳,隐秘空间、道具推荐。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句话上,倘若男方越是粗暴、越是不考虑女方的意愿,那么女方获取心理刺激的阈值便会越高。
“因此可以强迫进入,她喜欢。”
5. 试吃甜品
下班时间的调查局大楼,电梯门口挤满了人。
“佳音,你怎么回去呀?”
李欣欣一边收拾包,一边探头问道:“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雨了,这鬼天气打车都不好打。”
迟佳音其实早就和兰斯约好了在地下车库汇合,但这肯定不能直说。
看李欣欣还在等,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先走吧。你看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又没带伞,实在不想淋成落汤鸡。我刚联系了个朋友,等会儿去蹭他的车回家。”
“噢——”李欣欣听了,露出一副“我懂”摸样:“那你得等一会儿,调查组最近比较忙,沈警官可能一时半会走不开。”
迟佳音干笑两声,心里默默给沈或浮发了一张好人卡。
沈警官真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李欣欣想了想,:“如果你等的犯了,楼下附近的十字路口有家咖啡店装修的特别好。你可以去那坐一会儿等人。”
咖啡店?她记得沈或浮好像也推荐过这家店?
“那家咖啡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主要是氛围。”李欣欣一脸安利的热情,“一楼是那种很精致的广式早茶和甜点,二楼类似于猫咖?关键是那个店的老板和员工,不是帅哥就是美女,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很养眼的!”
“好,我记住了。”迟佳音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咖啡店。
告别了李欣欣,迟佳音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像做贼一样溜进了消防通道,一路下到了地下三层。
迟佳音心脏怦怦直跳。
虽说是她自己提议要“偷*情”的,但真到了地下车库要去实行自己的提议时,她可能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她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不容易摸到了B3-001号车位,那辆熟悉的黑色改装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拉车门——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有人瞬间将她整个人拖进了怀里,背脊紧紧贴上了一具坚硬如铁的胸膛。
熟悉的感官瞬间包裹了她。
“嘘,你在干什么?”
是兰斯。
迟佳音腿一软,差点没给吓死。她恼怒地扒下他的手,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不远处的电梯门似乎有亮光闪动。
糟糕,要是有人看到她们这副暧昧的摸样就完蛋了!
迟佳音瞬间反客为主,一把夺过兰斯手里的车钥匙,按开车锁,拽着他就钻进了后座。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狭窄幽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
迟佳音扒着车窗警惕地观察。
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放松下来。
“兰斯,抱歉。刚刚外面好像有人,我怕被人发现……”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僵住了。
身下的触感不对劲——根本不是冰冷的真皮车垫,而是一种温热、坚韧且起伏的触感。
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具躯体传来的心跳震动。
迟佳音猛地回过神,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跨坐在兰斯的大腿上!
记忆里,以往都是她在下面承受暴风雨,这种居高临下的陌生视角让她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声音都在颤抖:“兰……兰斯?”
兰斯没说话,只是仰视着她。
事实上,车外恰好有个人路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恋人。
反问道:“音音,你喜欢在上面?”
“是啊,每次都是你主导,我也想翻身做主。”
迟佳音为了掩饰害羞,故意表现得理直气壮,弯腰逼近兰斯:“再说了,我就算动不了,身为特别行动组的首席,难道你就不会自己动吗?”
听到这句充满暗示的邀请,兰斯的眼底终于波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把这当成玩笑。
“既然你有这个需求,我自然满足。”兰斯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公事,手却已经摸到了座椅调节钮,“不过这里确实有点挤。为了防止你撞到头,我需要把椅子放平——现在就开始吗?”
车上这么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公司的地下车库这么玩就不可以了。
迟佳音的手却先一步摸到了座椅按钮,摇了摇头:“回家,至少不能是这儿的地下车库。”
兰斯却抓住了迟佳音的手,凑到了鼻梁前,闻了一下掌心残留的气息。
接着,在迟佳音震惊的目光中,他微微侧头,伸出了舌尖,极其缓慢地从掌心的纹路一路向上舔过。
舌苔甚至卷过了每一根触碰过她嘴唇的指腹,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兰斯,你?!”从手心传来的触感通过神经一路传到自己的大脑,她的声音不停地颤抖。
“香的。”
兰斯的目光炽热而黏腻,他好像没有所谓的羞耻心,香只是他直白的评价而已。
迟佳音的脸“轰”地一下炸红了,热度瞬间烧到了耳根。
“手不能吃。”
“但我的手你可以吃。”
还没等迟佳音逃离,一阵天旋地转。
兰斯单手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他将她死死压在宽敞的后座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笼罩下来,让她无处可逃。
一条腿强势地挤进她的膝盖之间,将她整个人完全掌控。
“音音,刚才的味道实在太淡了,能再来一点吗?”
迟佳音被困在兰斯的怀里一动不动,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她安抚道:“也许,回到家味道会更好一点?”
兰斯好像在自说自话,无视迟佳音的转移话题:“音音,只有手是香的很不公平。”
兰斯的脸紧贴着她的嘴唇,他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嘴也要。”
迟佳音大脑还没有完全泵机,太好了至少没说是下面的嘴,还有救。
她先下手为强,捧住兰斯的脸,嘴对嘴亲了上去。
为了防止兰斯事后找茬,她决定去主动出击。兰斯的嘴唇很凉,但口腔内却烫得惊人。
含住,吮吸,吞吃,这下兰斯找不到理由说她敷衍了。
而在兰斯的感知里,人类……真是脆弱又诡诈的生物。
他的恋人在用另一个软软的布丁果冻包裹他,可他分明想要的是另一个。
不过,人类的嘴唇结构真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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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只要轻轻一咬,香气就会炸开。
这种感觉太棒了,力量在躁动,他更想就这样把她整个人都……吃下去。
啊,他得克制自己不要把她撕碎了,今天是她主动吻的自己,得小心一点。
恋人的主动引诱确实有时候比自己来更有趣,所以兰斯决定原谅她的小聪明,并接受这个补偿。
没有办法,当人类看到弱小的小猫撒娇时也会心软不是吗?
本来由她掌控的主导权正在一点点失控,兰斯的学习能力真是太强了。
昨晚亲的时候他还不会换气,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他这么凶想干什么,谋杀女友?肺部缺氧去世这种死法太窝囊了!
迟佳音开始挣扎,用力地拍打兰斯的胸膛:“放……放开……”
兰斯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继续”,人类无法分辨的声波在空气中振动。
“放弃与地球可笑的约定……我们是星系,不需要遵守与行星的规则。”
“吃了她……现在的距离正好,一口就能吞下去……”
“我们的本体比地球更浩瀚、更温暖。把她吞进肚子里,融为一体,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松开她。
迟佳音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地瞪着他:“有你这么亲的吗?你是想憋死我吗?”
兰斯眨了眨眼,自己分明是按照她的步骤来的,只是力度大了点而已。
迟佳音无奈地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抱歉,兰斯。我好累呀,我们躺着休息一下好不好?”
听着恋人娇嗔的声音,兰斯浑身一震,一震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抓住了他的心,比起亲吻时唾液的交换他感受到了灵魂的共融。
在迟佳音视觉的盲区,兰斯背后的阴影活了过来。
缕漆黑、粘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真皮座椅的缝隙中探出。
本体的触肢顺着迟佳音的腰肢蜿蜒而上,贪婪而隐秘地缠绕住她纤细的腰身,勒紧,再勒紧。
迟佳音由于身体过于疲惫,完全忘记了人类不可能有这么多手。
看着软成了一滩水的恋人,兰斯从未感动如此的幸福,他的喉结滚动,不停地吞咽,好渴……
好小,好软,真想把肚子剖开,直接把她吞噬殆尽。
那样她就永远不会跑,永远只属于我,永远……
迟佳音觉得腰有点疼,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眼神迷离:“兰斯,想回家吃饭……我饿了。”
因为触肢让空气中充满了致幻成分,让迟佳音感觉到头晕眼花,他决定负起责任让她清醒过来。
手指在口腔内壁刮过,忽然向下一压,精准而强势地捏住了她的舌头。
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因为舌头被控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兰斯想起来白天有个人类男性,跟她表白诉说情义。他也长着嘴巴,也会说话,也会……接吻吗?
兰斯捏着她的舌头,微微俯身,“佳音。”
他微笑着,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他心底的问题:
“你这么会教……”
“霍阳也是这么亲你,舌头伸进去了吗?”
6. 前男友问题
听到霍阳这个名字的时候,迟佳音头皮发麻,求生本能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舌头还被那两根修长有力、仿佛没有温度的手指捏着,口腔被迫大张,液体顺着嘴角狼狈地滑落,羞耻感她的大脑瞬间短路。
前男友这种东西,应该分手的时候就从她的人生彻底消失!
更何口腔里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了,她再不说些什么,兰斯就彻底爆发了。
“唔……唔唔!”
迟佳音拼命摇头,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像一只被猎人捏住后颈皮、濒临崩溃的幼猫。
如果是一位体贴的人类绅士,看到怀里的女士眼泪朦胧,肯定会立刻松开手指,语气温柔地安抚她。
可惜,兰斯是一个随心所欲的怪物。
在三光年以外的星域,强者为尊是唯一的法则。
更何况他是星云意识的化身,所谓的人类道德,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纸空文——心情好时随手遵守,心情不好时便是废话。
当然,对于“地球”这个庞大的本土意识,他还是愿意给予几分薄面的。
毕竟,身为高维生物,他对自己的同类一向仁慈。
怪物看着恋人的眼泪,施虐欲越来越强烈马上要冲出胸膛,他享受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忍不住再次搅动口腔,感受软肉的触感,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迟佳音猛地缩回舌头,从车门的角落拿起一瓶水,大口吞咽缓解嗓子的干渴。
“霍阳只是我的前男友,你要明白前男友在我这就是个死人,不及你一分!”
她必须把那个该死的前任贬低到尘埃里,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唉,迟佳音发愁。
兰斯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片纸巾,擦拭着指尖拉丝的唾液,他擦得很细致,从指缝到指节,仿佛在擦拭一件刚把玩过的珍贵瓷器。
这不紧不慢的动作看得她头皮发麻,眼乱乱飘。
“是吗?”兰斯问道。
面对兰斯看似简单的拷问,她心脏狂跳:“真的,其实我是天才无师自通。”
绝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今晚她别想活着下床。
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却见兰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厉害了,这么懂得讨好别人的舌头是无师自通?”
“那我真是幸运,拥有一个在某些方面这么有‘天赋’的恋人。”
谁知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基于慎重的求证态度,我想问——”
“既然是‘天赋’,那你并没有在霍阳身上……实践过,对吗?”
送命题来了,求生本能告诉她必须稳住兰斯。
否则,明天她就得抖着腿去上班了。
“当然没有!”
迟佳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一脸嫌弃地说道:“其实……其实我和他根本就不熟!我们那就是……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连手都没怎么牵过!”
“没牵过手?”兰斯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那你们是柏拉图恋爱?”
“对!柏拉图!纯得不能再纯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开始胡编乱造:“而且……而且他那个人很差劲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特别恶心!哪里像你……”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抓住了兰斯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手,讨好地蹭了蹭:
“你的手又干燥又修长,还有茧子,摸起来特别有安全感。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兰斯垂眸,看着那只主动攀附上来的小白手,迟佳音的话在他的大脑中迅速生成了对比图表。
兰斯完胜,霍阳垃圾。
那种即将失控的情绪,竟然就这样奇迹般地被这几句拙劣的谎言给抚平了。
“原来如此。”
兰斯反手扣住迟佳音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看来他确实不太行,你的反应是正确的,佳音。”
他顿了顿,像是在总结陈词:
“以后不要再提这种次品了,会拉低我们谈话的……品味。”
迟佳音:“……”
她在心里默默给倒霉的前任霍阳点了一根蜡,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车内的气氛终于回暖,生怕兰斯再想起来什么细节继续盘问,她赶紧没话找话地开启了新话题:
“对了兰斯,说起来……我们都在一起半年了,你的家人不催婚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果然,车内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兰斯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他平静地回答。
“诶?”
“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兰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说那个男人只是出门扔了个垃圾,“至于母亲和祖父……他们并不关心我的私生活,相反,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啊……抱歉。”迟佳音没想到会触碰到他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闭上了嘴。
看来以后要去见家长的话,恐怕是一场硬仗。
……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平稳地停在了迟佳音那一栋的电梯口。
“到了。”兰斯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迟佳音愣了一下:“你不上去吗?”
平时这个男人可是恨不得把她送到家门口,再赖在沙发上索要几个离别吻才肯放人的。
“家里好像没有食材了。”
兰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上次说想喝鲫鱼汤。我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几条新鲜的鱼,顺便买点你爱吃的草莓。”
迟佳音心里一暖,虽然兰斯有时候怪异了点,但他还是那个会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
“好,那我在家等你,快去快回哦。”迟佳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开心地跳下了车。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慢慢往上。
兰斯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属于非人的冰冷。
他并没有马上开车去超市。
兰斯的身影在昏暗的车库里晃了一下,下一秒,竟然像是违背了物理常识一般,凭空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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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区,消防通道死角。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他的脊椎仿佛断了,头颅怪异地向后仰着,几乎贴到了后背。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穿行,正在争夺这具皮囊的控制权。
“香……好香……”他好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吐字不清。
这个人,不,已经不能他被称为人了。
异种。
根据调查局对这类生物的统称,他已经属于被清缴的异种。
鼻子在不停地抽搐,眼睛死死地盯着迟佳音消失的方向。
“我的……吃掉她,她的血好香……”
兰斯站在阴影里,低头俯视在地上蠕动的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音音,你的体质真特殊呀,这群垃圾本能地想吃了你。”
兰斯漫不经心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扔。
“咄!”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支脆弱的钢笔竟然化作了致命的利刃,瞬间贯穿了异种的躯体,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一击的力道大得惊人——以钢笔落点为中心,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谁知异种彻底吞噬了男人的身体,变成了一滩烂泥,挣脱了钢笔。
黑泥不停地向前蠕动,冲着兰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滚开!那是我的……我的!!”
“你的?”
玩游戏的兴趣彻底消失了。
他轻笑了一声,那一瞬间,整个地下车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恐怖的重力场轰然降临,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墙壁上的灯管明明灭灭。
“怎么连你们这种低级的下水道垃圾,都这么喜欢她?”
兰斯感到烦躁,而无人知晓远在三光年外的星云,进行了一场超新星爆发。
终于,异种知道了两者的差距,不再向电梯内部爬,而是往往相反的方向跑。
“真厉害啊,刚刚附体就能从爬到跑了。”兰斯感慨道,虽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
可惜了,下班后他本没有义务插手人类和异种的事。
兰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动作。“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能请你……”
“……永远静音吗?”
话落,那个还在嘶吼的异种,连同那具被附身的人类躯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攥紧。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恐怖的重力压迫下,直接被压成了一滩只有几厘米厚的肉饼。
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尸骨无存。
男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拍下掉了身上的灰尘:“这味道太难闻了,音音会不喜欢的。”
他转身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还是去买鱼吧。”
兰斯看了一眼时间,眼神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刚才那个随手碾死一只怪物的并不是他。
“鲫鱼汤要炖得刚刚好才行……她想喝鱼汤,必须得把她喂饱,不然晚上容易晕。”
7. 结婚
回到家后,迟佳音累得不行,还没来得及瘫在沙发上喘口气,手机就传来了母亲的专属铃声。
她很清楚是母亲的定时催婚和生活考察,说实话挂掉电话得一时清净。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刚按下接通的按键,张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音音,下班了吧,累不累呀?”
这是家长的通用语,首先问辛不辛苦,累不累,然后再进入正题。
身为二十四孝好女儿的迟佳音,只能回答:“不累,妈,挺好的。”
现在二人进行完了客气的寒暄,张莲进入了正题:“不累就好。妈昨天和你二大爷和其姨托关系给你找个人,算是我们的远方亲戚,也是调查局的。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人家‘表哥’,我跟人家商量好了在烈阳区的旧街咖啡店见面,给你走后门讲一下规矩,顺便见个面。”
图穷匕见了,迟佳音很清楚,走后门讲规矩根本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顺便见个面’。
表面上是走后普门,实际上是相亲。
而且她爸好歹也是调查局出身的,用得着外人讲规矩?
而且,这个所谓的‘表哥’估计是一点血缘关系的没有的。
按照往前,迟佳音心情不错的时候,她会和母亲扯皮。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再以工作的原因去见别的男人,那不是渣女吗?
“妈我有分寸,不用相亲。”
小心思被自己的女儿拆穿的瞬间,张莲也不装了。
“你有个什么分寸!”秒开传统的催婚模式,“你都多大了,就算大城市结婚都晚,但终身大事不能拖啊。那个表格和你没啥血缘关系,我看照片也长得挺帅的,虽然不如咱隔壁老王是个暴发户,铁饭碗以后有养老金。如果你们聊得来……”
见张莲这么能说,迟佳音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但转念一想,母亲年纪大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这么大了不找对象,不结婚。
电话的那头甚至传来了“呜呜”的啜泣生,迟佳音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在装哭。
“唉,你这么大了,不结婚就算了,男朋友也不找。你妈和村里大娘聊天,人家天天炫耀自己的女婿多好,多有钱,等着抱大胖孙子。只有你妈最惨,女儿是什么‘单身狗’,还可能是‘月光族单身狗’。”
‘单身狗’就算了,月光族单身狗是什么鬼?
她天天互联网冲浪,神奇的网友们已经抽象到把两个梗合并来损人了吗?
“月光族有月光族的好,单身狗有单身狗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张莲听到她的反驳,也不装哭了,她知道这次是真哭了。
读懂气氛的迟佳音,也不说话。
让老妈在电话里发泄发泄情绪,只要她心里舒坦了,不再念叨,自己也能图个耳根清净。
迟佳音被唠叨得心烦,要不要告诉妈妈自己有对象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告诉她什么?
说自己其实已经谈恋爱了,不需要去相亲?
把‘表哥’的相亲推了,然后说自己的男朋友是市长亲自授勋的调查局‘首席’?你甚至能在手机上收到你女婿的采访?
她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爸妈会叫兰斯回老家吃饭。
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凑热闹,开始八卦问家世、问工作、问工资。
那群狼豺虎豹的亲戚会把兰斯吞了的。
不,她更害怕兰斯被他们吵得心焦,直接掀桌子走人。最后,她两边不是人。
迟佳音打了个寒颤,想办法转移话题:“妈,听说咱们镇小山丘上的鬼屋最近出了状况?”
电话那头,母亲的话题跳跃得很快:“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是有这么个情况。咱们村后山上那个荒废了好久的庄园,最近好像有人住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大老板。”
没等迟佳音细问,母亲又把话题转到了父亲身上:“你爸听说你进了调查局,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盼着你回来吃饭,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厉害。金子还是发光了。”
金子终究会发光,但是,西京市金碧辉煌。
迟佳音决定不把这句话告诉老妈,爸妈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情她自己背着就行了。
“还有啊……”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一辈子没进去特别行动组,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尝试一下。他说等你这次回来,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你有没有进步,能不能再去试一试那边的考核。”
特别行动组的考试出了名的困难。
迟佳音回忆起和李欣欣的对话,心里更没底了。
连父亲那样厉害的人都进不去,折腾了一辈子也没能如愿。
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菜鸡了?
“妈,我最近身体好多了,但没法像以前一样陪老爸去打猎,体术技巧虽然没忘完,但是身体素质有点跟不上了。”
电话那头的张莲一听到女儿身体不太舒服,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没了,语气立马变得焦急起来:
“哎呀,怎么身体又有状况了?音音,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累着自己!”
她叹了口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催婚的事,还有你爸那个什么进组的执念,都不重要,啥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稍微停顿了一下,张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那个表哥,毕竟妈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不好直接爽约。你就当去见个面、吃顿饭?要是实在不喜欢,咱们就不谈了,回来妈养你。””
母亲的改口,让迟佳音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
她知道,虽然爸爸妈妈确实有点唠叨,有时候也有些虚荣,但他们是真心爱她的。
“妈,那个……”
就在迟佳音准备道别的时候,才发现玄关处传来关门时的“咔哒”声。
“怎么了佳音?我听到门开的声音了,今天家里有客人吗?还是你朋友找你玩?”电话那头张莲问道。
迟佳音看了一眼手里还提着两条还在蹦跶的活鲫鱼的兰斯,冷汗瞬间下来了。
“没、没事!是……是我的邻居!他买菜的时候帮我带回来了两条鱼。”
兰斯回来的点赶得可真巧,绝不能让妈妈知道她正在和男朋友同居。
否则,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全村的狗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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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
到时候,明天全是关于迟佳音“神秘男友”的八卦。
“唉,你听说了吗?咱们村老迟的女儿找到对象了,是个男大学生!”
“我怎么听说是个和老王一样的暴发户,啤酒肚抽雪茄的那种大老板。”
亲戚的声音自动出现在了迟佳音的脑海里,根本不需要脑补,她太了解村里的那些人了。
于是,她语速变得飞快,求生欲爆棚:“妈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发我,周六我休息一定去!先挂了啊!”
“嘟”的一声,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兰斯侧着头,看向他的恋人:“为什么不告诉你母亲我们的关系?我是不能见光的存在吗?”
完了,在车上好不容易安抚好的炸药桶又要炸开了。
迟佳音瘫在副驾驶上,悲从中来。
果然,同人不同命。
别人的恋爱是甜蜜的偶像剧,男朋友温柔体贴;她的恋爱是刺激的动作片,男朋友不仅残暴,还特别“费力”。
当然,这个词必须得拆开来理解:他负责不知疲倦,而她负责费尽气力——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床上。
相处了这么久,迟佳音明白,他是在委屈,委屈自己没有给他一个合法的身份。
迟佳音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跟兰斯解释了自己家的情况,如果他不以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只会带来毁灭的暴风雨。
以防万一,她还要给兰斯画个大饼:“兰斯,我保证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让你来我家,去见我的父母。”
“然后,我会告诉他们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饼是画完了,迟佳音盯着兰斯,心里祈祷自己从老板学到的招式对兰斯有用。
甚至再添了一把火:“而且,我们二人世界那么好,为什么要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我们?”
这个饼由“为你着想+排外心理+独占宣言”组成,为了她今晚的幸福生活,只能PUA一下兰斯了。
巧的是,来自三光年的外星人好像很吃恋人的这一套。
兰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愉悦感顺着脊椎炸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又粘稠的感觉。
“嗯,确实没必要自找麻烦。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已经歪到了什么奇怪的方向。她只知道危机解除了,帅气的男朋友终于被哄好了。
她仰起头,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兰斯。今天还是吃鱼?我们每周都在吃鱼,就不能来点牛羊肉吗?”
兰斯看到迟佳音眼底加班后的疲惫,还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躁动。
“去洗手,鲫鱼汤里的氨基酸有助于恢复你今天消耗的体力。”
不能吃牛羊肉的理由很简单。
在恋人的身体被彻底修复之前,她体内的属于自己的细胞会本能地排斥陆地生物。
之前的尝试不仅没有补充营养,反而引发了类似“孕吐”的剧烈反应,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音音,如果你不想喝鱼汤,你就得负责用别的方式,先把我‘喂饱。”
8. 酸酸的
冰箱里的面包牛奶已经过期了,兰斯一大早就出门没有给她留早餐。
因此,她决定去调查局附近找个地方觅食。翻出沈或浮昨天给的“美食一条街攻略”,她犯了难。
调查局附近竟然有这么多家餐厅和咖啡店?这时,迟佳音抬头看到了一家咖啡店“爪爪咖啡店”。
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李欣欣也推荐了这家店。
既然两个人都推荐了,自己没有理由不去看看,毕竟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然而,当她进入店里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该怎么说呢,新中式咖啡店?
迟佳音走到吧台前,抬头看了一眼菜单,整个人瞬间僵硬。上面根本没有人类能看懂的“冰美式”或“拿铁”。
全是各种文言文,自己是穿越了吗?这家为什么不能给咖啡和茶点起个人能看懂的名字?
站在吧台前,迟佳音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古代的村姑,完全不知道该点哪一个。
“嘿,你是第一次来吗?”
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个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却遮不住手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早上好!姐姐,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吗?我是这家店的店主,顾笙。”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迟佳音不是很适应:“那个……你好,我想点一杯……能提神,但不要太苦的。”
“懂了,你需要我特制的‘还魂汤’,别担心,虽然叫这个名字,味道和美式还是很像的、”
说着,他转身开始操作咖啡机,顾笙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狂野”。
他一边说话一边操作咖啡机:“话说,姐姐。你戴着调查局的工牌,不应该这个点上班才对?我在这开咖啡这么多年了,调查局一般不是早上十点上班吗?”
听到早上十点上班,迟佳音愣住了,她是新人,以为大家都是早上九点开始上班。
不明所以的她,治好尴尬地回答:“呵呵,我比较勤快,早忙完早下班。”
顾笙把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咖啡推到迟佳音面前,顺势趴在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就更奇怪了,姐姐。调查局十几年来,从来都是按时下班,没有早完工,早下班这一说。”
被顾笙揭穿了,她也不恼怒:“其实,我是昨天刚来的新人。以为大家都是九点上班,所以提前来了。”
“怪不得,那也不错,正好我对调查局也很熟悉。可以和闲来无事的你聊聊天?”
“嗯?”
顾笙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凑近了迟佳音的脖颈,用力嗅了嗅。
距离太近了,迟佳音浑身僵硬,刚想躲开。
面前的男人却已经退了回去,眉头皱成一团,一脸单纯的嫌弃:“姐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特别讨厌的、像是从冷库里爬出来的死鱼味儿?”
“鱼……味?”
迟佳音仔细闻了闻没有任何鱼腥味,她皱眉解释:“我没闻到,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吃鱼?”
“嗯,也可能是我闻错了。”顾笙撇撇嘴,“多来我的咖啡店,来多了就没有那股味道了。”
少年的语调轻快,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听不出半点恶意。
迟佳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对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小男生给“耍”了。
他只是想推荐自己的店而已。
迟佳音觉得虽然顾笙看起来有点莽撞,说话也直来直去,但跟兰斯比起来,简直是太正常、太可爱了!
两人意外地聊得很投机,顾笙虽然是店主,但完全是个话痨,从最近的电玩游戏聊到哪种猫粮好吃,热情得让迟佳音都快招架不住。
聊着聊着,已经快接近十点了。顾笙一把扯下身上的海绵宝宝围裙,随手扔在吧台上,“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姐姐,我带你抄近道吧!”
“诶?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走正门多远啊!”
顾笙不由分说,领着迟佳音穿过咖啡店后门的一条小巷。
一路上,他像个有多动症的小学生,一会踢踢路边的石子,一会指着墙头的野猫介绍四周的环境,把迟佳音逗得前仰后合。
“如果你以后起晚了。可以走这条近道,一般没什么人。”
直到把她送到侧门口,顾笙才停下脚步,冲她挥了挥手:“姐姐再见!记得把那个联系方式加上,有空常来玩”
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迟佳音心里感叹:这才是年轻人啊!阳光、开朗、无公害!简直是个小太阳。
然而,迟佳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秒。
原本还在笑嘻嘻挥手的顾笙,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而是变质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转过身,哼着欢快的小曲,一蹦一跳地走回了刚才那条无人的死胡同。
胡同深处,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正围着一个瘫软在地的人。“老大,这个人他嘴硬,什么都不说……”
“嘴硬?”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穿着西装的大汉都低头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是人,有人改造了他的身体结构。”顾笙一边在尸体的衣服上用力蹭着鞋,一边气鼓鼓地抱怨:“我就轻轻踢了一下,才知道他这么脆弱。”
他蹭干净鞋,站起身,看向调查局的方向,眼底闪烁着狂热与兴奋:“不过嘛……今天遇到了个有意思的人。”
顾笙咬碎了嘴里的糖,咔嚓作响:“你说,如果我的未来视看不到一个人的未来,那为什么她还能活着?”
“少爷,”身侧的保镖神色震动,“按照常理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首席对她做了手脚,要么……”
“闭嘴。”
顾笙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第二种可能。”
那种近乎病态的笃定,让保镖心头一颤。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深深低下头,将眼底涌上的复杂情绪——那是对真相的恐惧,也是对主人的同情,小心翼翼地藏好。“是,属下明白。”
……
刚踏进财务部的大门,迟佳音就熟练地伸手一按。
“滴,打卡成功。”
迟佳音收回手,完美的节奏。不早一分,不晚一秒,主打一个拿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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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多少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今天的工作效率压缩到极致。
只要熬过这漫长的白昼,就是胜利。因为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晚上七点的聚会上。
于是,时间终于慢吞吞地爬到了傍晚。
老实说,迟佳音参加过很多的聚会,调查局的聚会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便拉着李欣欣躲到了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你看那边那个地中海,那是后勤部的老王,最喜欢灌女下属酒,离他远点。”
“嗯,我知道了。”迟佳音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在等兰斯。
然而,老天爷似乎非要给她平淡的等待加点料。
就在她心里刚闪过“今晚应该不会碰到熟人吧”这个侥幸念头时,现实立马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看!那是局长千金!”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鱼尾长裙的女人,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而骄傲的微笑,就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白天鹅。
这熟悉的气场,迟佳音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迟钝,局长千金,林小姐。
那不就是她的大学同学,林婉吗?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正是兰斯。
迟佳音站在二楼阴影里,手里紧紧捏着高脚杯的杯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是走过场,但亲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心里的醋意像一杯柠檬,瞬间充满了胸腔。
“呵呵。”
迟佳音冷笑了一声,将杯子里有些酸涩的红酒一饮而尽,小声嘀咕道:“可真般配啊,你说对不对?”
话里的酸味,李欣欣都听出来了,她忍不住安慰:“没事,姐妹。沈或浮也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男人,脾气也更好。首席这种大冰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迟佳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然李欣欣这么认为,那也省得她解释了。
“嗡——”
捏在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Lance】:别捏杯子了。
迟佳音猛地抬头,看向楼下。
原本正在被众人簇拥、被林大小姐挽着的兰斯,依然目视前方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在周围人都在为他和局长千金的“金童玉女”组合鼓掌时,兰斯的头毫无征兆地向上抬了抬。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与灯光,死死锁定了二楼角落里的她。
手机再次震动,迟佳音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二条信息,脸上的血色瞬间上涌,一直红到了耳根。
【Lance】:这里的空气太吵了,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味道。
【Lance】:你的酒杯里是醋吗?
迟佳音羞愤地咬住嘴唇,这个狗男人!他是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到?她刚想回一句“谁酸了”!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幽幽亮起:
【Lance】:需要我帮你舔掉嘴角的醋味吗?
9. 醋坛子炸了
看到这条消息,迟佳音差点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翻个白眼。
什么醋味?兰斯这话说的,看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男人,明明把自己这个正牌女友晾在一边,去维护那个什么局长千金的面子,现在居然还要好意思反过来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简直是倒打一耙!
虽然很不爽,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兰斯上来。
如果他现在不管不顾地冲到二楼,把她按在角落里“尝尝”,那明天“首席强吻财务部新人”的新闻就能屠版调查局内网。
迟佳音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了一条敷衍的消息。
【佳音】:晚上再说,你先忙你的正事。
发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旁边还在嗑瓜子的李欣欣:“欣欣,今天除了看首席和局长的大小姐跳舞,我们还有没有别的要紧事?”
李欣欣对迟佳音这突如其来的事业心有点不解,眨巴着眼:“啊?没什么事啊,也就是我们也去跳跳舞,然后等会宴会开始了,大家一起吃个饭,运气好的话能跟领导们一桌,认识认识人脉呗。”
“这就对了。”
迟佳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要吃饭,她可不能窝在角落里跟财务部的主管吃。
要吃,就得去兰斯那一桌吃。
她拿出手机,迅速找到了沈或浮的头像。
【佳音】:沈或浮有舞伴不?来二楼接我,一起跳个舞。
此时正在楼下百无聊赖、还要躲避各路名媛搭讪的沈或浮,看到这条消息时,手里的香槟差点洒了。
【沈或浮】:嫂子!您是我亲嫂子!我可不敢啊!我要是敢碰您一下,老大会当场把我的皮扒下来做标本的!
迟佳音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惊恐表情包,淡定地回道:
【佳音】:别怕,我就和你跳一支舞。再说兰斯都和别的女人跳开场舞了,我都没怪罪他。我和你跳舞是有正事商量,出了什么事,我顶着。
沈或浮看着“我顶着”这三个字,咬了咬牙。
既然自家老大的女人都发话了,这面子必须给。
而且嫂子说得对,这叫“礼尚往来”。
两分钟后,沈或浮整理好西装,快步来到二楼。
他在迟佳音面前站定,优雅地鞠了一躬,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您共舞一曲?”
迟佳音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荣幸之至。”
两人滑入舞池,周围投来不少惊讶的目光,毕竟沈或浮是特别行动组的红人,而迟佳音只是个生面孔。
“沈或浮,帮我个忙。”迟佳音一边配合着他的舞步,一边低声说道,“一会儿寒暄结束,大家都去包间吃饭的时候,你带我去主桌。”
“没问题。”沈或浮压低声音,赞叹道,“那你的同事怎么办?
“我跟李欣欣说了,自己要和你去见见世面,顺带回去跟她讲一下大佬们的八卦,她已经准备好瓜子等消息了,放心。”
与此同时,舞池的另一侧。
兰斯虽然配合着林婉的舞步,但他的魂早就飞了,那双眸子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地、阴森地黏在不远处那一对正在旋转的身影上。
特别是当沈或浮那只碍眼的手,为了配合舞步旋转,虚虚地扶在迟佳音腰侧的那一瞬间。
兰斯眼底的光不见了,哪怕沈或浮是他最信任的副官,哪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绅士礼仪,那也是——“有人正在动他的恋人”
如果眼神有实体,沈或浮的那只手现在已经被剁下来喂狗了。
而一旁的林婉,注意到了身边舞伴的心不在焉。
顺着兰斯的目光,她看到了沈或浮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兰斯,沈副官的女伴是新人吗?我怎么不认识?”林婉试探地问道:“很漂亮的女人,可惜了,她好像没有血印,沈家的人不会同意的。”
没有血印意味着是平民出身,自己下属的女伴意味着不能强取豪夺。
每一句话都在潜意识着提醒兰斯,不管你觉得哪个女人怎么样,她都配不上你和沈或浮。
而且,她觉得这张脸有一点熟悉,是在哪见过吗?
“走吧,楼上的宴会开始了。”
这时一句敷衍的回应,兰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中的羽毛折扇无意识地被捏得变形。
那种眼神……
她认识了兰斯那么久,重来没见过他如此不忍耐的眼神。是因为她的话充满了试探还是……因为沈或浮和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不,也许是她想多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旁边是沈或浮,仅此而已。
但是,兰斯是那种关心自己下属和谁一起跳舞的人?
没关系,林婉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沈或浮说不定一会儿就带她一起来了,她肯定有机会试试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婉很自觉地不在说话,默默地站在兰斯的右侧,耳边在小的议论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毕竟,她才是今天夜晚的女主角啊。
……
半小时后,VIP宴会厅。
兰斯坐在主位右侧,而林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沈或浮带着迟佳音走进来时,刚好还有几个空位。他很有眼力见地把迟佳音安排在了兰斯的另一侧,而自己坐在更左侧。
这一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确实十分温和:“哎呀,虽然我们这允许带女伴参加聚会。”侧着头发问:“沈副官,你的位置和你的女伴好像反了。”
沈或浮摆了摆手,明白了林婉是不满意自家嫂子离老大那么近。
“林小姐,我坐外一点,是帮女士挡酒。再说了,我坐那都一样,不担负大家吃饭。”
林婉放下酒杯,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迟佳音。
发难一重接一重。
“沈副队,今天这顿饭可是为了庆祝海外分部的合作。”她抿了一口酒,酒杯对准了迟佳音,再次发问:“你的品味最近变得这么‘亲民’了?”
这话里的刺,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
她在点沈或浮,实则是在贬低迟佳音——不仅普通,而且不配上桌。
这句嘲讽对迟佳音来说,构不成一点威胁,她早就知道会有人发难。
迟佳音轻轻按住了兰斯在桌子地下的手,示意他别冲动,这种女人的挑衅,她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他把场面变成凶杀现场。
她举起酒杯,迎上林婉的目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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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职业微笑。
“林小姐误会了,调查局是为保护平民而设立的机构。我很感谢沈副官带我认识各位,也感谢各位领导给我们这种人一个机会。”
随后,迟佳音向在座的领导鞠躬:“身为被保护的平民之一,能过得如此幸福,全靠领导的带领和手下的员工的辛苦付出。”
这时杀招,林婉很清楚地意识到对面是有水平的。
‘亲民’本来是她想拐弯抹角地贬低迟佳音,结果到是让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把在座的几位都夸了一遍。而且,这个女人说话真有水平。
都是领导和手下员工的付出,先是领导有德,后是手下有功,好处都让她占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
林婉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没想到这个新人的嘴皮子这么利索。
该死,爸爸怎么把这桌的老家伙都调走了,留着一堆没有脑子的人,谁帮她遮风挡雨?
这桌的官二代也都是人精,大部分都是来混个职务,谁都不会去得罪兰斯的副官。
红酒瞬间索然无味,没有人的追捧,林婉的心很不是滋味。
“迟小姐的嘴跟摸了蜜一样甜,到是我太飞扬跋扈了,给你赔个不是,我自罚一杯。”林婉喝完了一整杯红酒,笑容和善,语气带刀:“不过,既然是沈副队带来的,那以后少不了挡酒应酬。我看迟小姐这身板,柔柔弱弱的,酒量恐怕不行吧?”
“林小姐多虑了,您刚刚从海外回来,不太清楚最近地状况,我们不是靠酒量工作的。要不是林小姐,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工作呢。”
这话简直是照着林婉的肺管子戳!而且,什么叫现在还在工作呢。
林婉转头看向给自己捧场的富二代,他们虽然都喝着酒不说话,但她明白,林婉这群平民要工作,这些人本该干什么?
喝酒、赛鸽、飙车?
都是因为今天宴会的缘故,从家里被拉出来在陪着她玩过家家。
“你——!”林婉气得脸都白了,捏紧酒杯,颤音都出来了,“迟小姐的嘴可真伶俐呀……”
“好了。”
一直沉默的兰斯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
“林婉,局长马上要到了。”
林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新人这样下自己的面子,还拿她的父亲压她?
然而,在林婉看不到的视线之外。
就在兰斯一本正经地教训林婉、维护“迟小姐”的同时——
他在桌下的手并没有闲着,有只手正在恶劣而缓慢地摩挲着内侧敏感的皮肤。
迟佳音浑身一颤,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任何一个不正常的动作,都会被被人捕捉到端倪。
那双手正肆无忌惮地顺着丝滑的布料一路向上,在绝对禁忌的区域流连、按压。
对于这种情况,她只能端起酒杯抿一口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迟佳音的脚慢慢地挪到兰斯的鞋上,狠狠地踩上去。
这个人是疯了吗?这么多人在这看着,还有摄像头,他这么敢的?
兰斯面不改色继续,他不仅不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那根修长的食指忽然勾住了她内侧那根细细的蕾丝袜带,指尖轻轻一弹。
“稍微放松点,对大家都好。你说呢?迟小姐。”
10. 职场炸弹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兰斯都发话了,她也不为难人了。
当然,只是在通常意义上的“为难”。
“好,那我们稍微放松一下,正好我这有一瓶好酒,是阿马尔菲。”林婉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侍者立刻端上来一瓶酒。
“不过,咱们局里有个老规定,”林婉的目光在沈或浮和迟佳音之间打量,面上笑意盈盈语气却咄咄逼人:
“对于‘看似’能成的一对,以往都会有人请喝‘祝福酒’,今天父亲不在,我就勉强做个东。”
不等人拒绝,酒已经推到了沈或浮和迟佳音的面前。
好歹毒的心思,这不就是想让她和沈或浮强行邦在一起吗?
迟佳音回想起大学时的往事,她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恶毒。
谁不按她的想法来,就没有活路可以走。
沈或浮一声不吭,只是把他面前的两杯酒一口气都咽了下去。
“迟小姐的酒量‘看似’不太行,我自己喝就行。”他把酒杯推到了一边,微微一笑:“林大小姐,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但我对自己的官职很满意,最近不奢求升职加薪。”
随后,看着身边的迟佳音,唉声叹气道:“当然,对于新人,这祝福太呆了。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她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这句话把林婉的‘祝福酒’扭曲成对事业的祝福,真是一个好办法。
迟佳音看着空了的酒杯出神,林婉是个聪明人。但很遗憾,她的帮手们一声不吭,善于察言观色,左右逢源。
而自己的两个帮手,一开口就是“王炸”。
当然,功劳主要在她和沈或浮,兰斯这个在别人腰间上下其手的不算。
迟佳音指了指沈或浮,又指了指自己,调侃道:“既然这酒是‘有可能成的一对’要喝酒……”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林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兰斯身上。
“局里上下谁不知道,林小姐和兰斯长官才是公认的‘天作之合’,要说这杯祝福酒……”
迟佳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不应该是您和首席去喝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兰斯身上。
这场戏的焦点终于转变了主角,所有人都好奇,兰斯会怎么回答。
“好啊,我是可以喝。”
“兰斯?”林婉的眼睛闪着光,她都没有想到兰斯会这么回答。
同样吃惊的还有沈或浮,他看着身边的迟佳音默不作声,声音低沉:“老大,我刚刚喝了这酒,它可能不太合你胃口。”
“沈或浮,你的口味一直都和我相反。”兰斯自说自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
直到那瓶昂贵的阿马尔菲彻底见了底,他才疑惑地问:“啊,看来我的酒量比较大,还有吗?”
林婉的心彻底乱了,从云端跌落谷底只需要一瞬间。
阿马尔菲这种酒,她从哪在搞来第二瓶?去顾氏抢过来一瓶过来?
“兰斯,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过几天从市长那再要一瓶。”林婉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下次宴会,我和顾少爷关系还好,他肯定会给我个面子。”
在座的各位除了迟佳音,都假装喝水不说话,因为都知道从老虎嘴里抢食是不可能的。
“嗯?那我等下个月的宴会。”兰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林婉,一脸笑意。
“我也等林小姐的酒”迟佳音在旁边打配合,好像毫不知情:“我一口没尝到,如果有下次,请务必让我尝尝看。”
看着迟佳音呆萌认真的眼神,沈或浮没忍住,发出了“噗”的一声。
瞬间,桌子上充满了欢笑声,所有人都开始打圆场。
“真是个老实的美女,我也等着林小姐下次的酒。”
“林小姐真是大方,下次宴会我一定来。这最后一瓶阿马尔菲,说什么也得尝尝。”
大家都开起来玩笑来,看似是缓解气氛,实则林婉却被逼上了绝路,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顾家一定不会白白拿出来最后一瓶酒,哪怕她的父亲是调查局局长。
下个月,如果有人不张眼,或因为什么意外提起来了这瓶酒。而自己却拿不出来,她林婉不就要成为饭后笑谈了吗?
坐在兰斯身旁的迟佳音,感受到兰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并在手心里写了个“强”字。
直觉告诉她,这个“强”和所有人哈哈大笑有关。
她有说错什么吗?
不明所以然的迟佳音,只能握紧兰斯的手,也跟着笑。
毕竟,跟着大伙一起总没有错。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他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沈或浮,视线随后轻飘飘地落在迟佳音身上。
“至于迟小姐。”兰斯淡淡开口,抛下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有笔采购单数据有问题,需要重新核对。”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而一旁的沈或浮在兰斯起身的那一刻,就自觉站在了他的右边。
迟佳音对着面色铁青的林婉鞠了一躬,并留下一句期待下次的宴会,快步追了出去。
而林婉眼底的恨意已经扭曲成了实质——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迟佳音最后的那句话,她根本不会到了现在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
……
宴会厅外的长廊。
沈或浮非常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老大,我们本部出了点问题,你们先忙!”
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把空间留给了自家老大和嫂子。
迟佳音内心吐槽“沈或浮这个不地道的人,怎么留下自己跑路了!”
兰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迟佳音,沉默不语。
“兰斯,我找沈或浮只是以舞伴的身份,来到主桌见见自己的领导。谁知道全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没有一个直系的领导。”迟佳音开口解释。
“林婉,是因为你刁难我的,不能什么事情都算我头上。”她又补充道。
然而,兰斯缓缓转过身,语气沙哑:“原来……”
“你费尽心思过来,不是为了看我。”
迟佳音一噎,忍不住吐槽,兰斯的关注点怎么永远这么歪?
“也……也有这个缘故吧?”她眼神闪烁,试图狡辩,“毕竟你也在这,我来看看你……”
“咚”的一声巨响。
她已经被兰斯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兰斯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下来,将她困死在狭小的阴影里。
“音音,你在撒谎。”
高大的身影渐渐地向她逼近,“撒谎会让我……非常、非常难过。”
“而你也知道,当我感到难过的时候……”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滚烫的小腹:
“……通常都需要一点特殊的安慰,才能平息我的愤怒。”
迟佳音伸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讲讲道理,兰斯。我可什么都没做错,至于撒谎……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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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谎的人,你都没告诉我你和林婉的关系。”
兰斯歪了歪头,他伸出手,隔着礼服的布料,精准地按在了迟佳音的腰侧——那是刚才沈或浮扶过的位置:“有人碰了你的腰,这儿被污染了。”
迟佳音被“污染”这个词逗笑了。沈或浮是戴着手套的好吗!而且这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你呢?”她开始反击:“她还挽着你的手,贴着你的耳朵说话!按照你的逻辑,你也被‘污染’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不一样。”沈或浮是戴着手套的好吗!而且这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兰斯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哪里不一样?你是双标吗?”
兰斯抬起手,蹭了蹭迟佳音气鼓鼓的脸颊,耐心地解释道:
“再一个星球上有一只蚂蚁爬过它的表面,并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这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会记住那只蚂蚁。”
迟佳音愣住了,他在把林婉比作……蚂蚁?
“但你不一样,佳音。你是我的恋人,是我唯一想要吞噬的人。”
“我厌恶别人触碰你,哪怕只是闻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咬了一口的蛋糕上沾了口水,再递给我吃。音音,你会觉得这很‘公平’吗?”
“……”迟佳音彻底失语了。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比喻?把他自己比作没感情的星球,把她比作被沾了口水的蛋糕?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完全是歪理邪说!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迟佳音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我是人,我有独立的人格,我不是谁的蛋糕!”
“嘘,道理讲完了吗?”
他虽然在问,但根本没打算等她回答。
兰斯单手轻易地制住了她试图推拒的双手,将它们举过头顶,按在墙上。这个姿势让迟佳音的胸口完全敞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我只想处理你身上的‘污染’。”
她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为什么兰斯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呢?
很久之前,就听爸爸说过特别行动组的人脑回路都不正常,神人辈出。到底是她见识短浅,还是兰斯太过奇葩,她无从知晓。
“兰斯!停!你先看看这是哪里!”
猛地推开在脖子上啃食的人,她压低声音:“兰斯,这是走廊!虽然现在没人,但万一清洁工大妈路过怎么办?万一有摄像头怎么办?你是首席你不在乎,我还要脸呢!”
听到“要脸”两个字,兰斯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打断了兴致的眼瞳微微收缩:“我又不是人,不需要脸这种东西。”
天哪,迟佳音已经彻底被呛得无语到了。
哪有人说自己不是人的,她男友的脸皮比城墙都厚了。
兰斯不要脸,她还要这张脸呢!迟佳音立马给自己的男友顺毛。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兰斯的脸,在那还要继续放狠话的嘴上,响亮地、重重地“啾”了一口。
“啵!”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趁着兰斯还在处理“亲吻”的空档,迟佳音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不是不让你碰,只是这个场景不合适,我们去办公室。等我处理完工作的事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饼画得好,她知道,兰斯肯定会答应。
兰斯被乖乖地牵着往前走,许久才反应过来:“上面的嘴被你安抚了,可还有嘴没有被安抚,它也很想你……”
11. 月亮暗淡无光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社畜,迟佳音决定先处理工作。
站在她身后的兰斯,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表达他的不满。
他不仅重,还很不老实。
那只修长的手时不时地捏捏她的腰侧,或者玩弄着她的发梢,甚至故意对着她的耳廓吹气,试图干扰她的办公效率。
在这种状况下,迟佳音觉得自己腰都要被压断了,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那只乱动的手,“兰斯,工作还没处理完!”
佳人在怀的兰斯没有办法,只能松开自己的手,但是他的不满并没有被解决。
迟佳音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两个人的真皮办公椅。
“过来坐。”
她把兰斯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顺势挤进了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侧面。“这样总行了吧?既能抱,又不耽误我干活。”
兰斯满意地抱住迟佳音,不再发出抗议。
随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的点击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佳音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手中的动作逐渐放缓,她微微侧过头,看到兰斯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右手不自觉地离开了鼠标,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手感极好软乎乎的,随后她的指尖开始下滑,描摹他的眉骨,再往下,是紧闭的双眼。
最后,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嘴唇。
嘴唇很薄,也很软,虽然平时经常说一些令人难为情的话,但现在却无比诱人。
迟佳音觉得自己失控了,她低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嘴唇,一触即离,嘟囔道:“虽然你给我找了一堆麻烦,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捉弄完兰斯后,目光重新转移到电脑,核对的数据确实有一些小问题,她已经修改好了。
偏偏在她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另一项加红的数据吸引了她的目光。
【项目名称:最高首席·剑鞘】
【状态:彻底损毁】
【损毁疑似原因:因首席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内部核心熔断,物理结构崩解。】
【重置费用:???(不可预估)】
看到不可知的重置费用,迟佳音的心哐哐直跳,手颤抖地抚摸着电脑屏幕上的三个问号。
“原来,我那天猜错了,它的价值原来是不可预估……”
*
西京市,凌晨一点,天空飘着小雨。
走出写字楼时,迟佳音怀里紧紧抱着公文包——里面装着公司的核心报表和她的笔记本电脑,这要是丢了,比要了她的命还严重。
今夜本是中秋佳节,但阴沉的雨幕遮住了圆月,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估计这个点人们都早已入睡。
手机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暂时无车,最快也要等待20分钟。反正公司离家很近,迟佳音决定步行回家。
而回家的路上恰好路过一条昏黑的小巷,为了避免意外,她摸了摸公文包,确认里面有辣椒水和强光手电。
黑暗中,浑浊的酒气于人影一步钻进了她的鼻腔。
三个男人像是从阴沟里冒出来的老鼠,堵住了仅有两人宽的去路。
“美女,手里拿的什么呀?给哥三看看呗?”
为首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她看到刀锋在远处霓虹灯的余光下闪着寒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视线,不停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流氓时,迟佳音还是本能地眉头一皱。
她下意识后退,让公文包挡在胸前,双手去拿辣椒水。
后侧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发现了她不老实的动作,一把抢过她的包开始乱翻:“美女,防范意识还挺强。可惜了,强光手电和辣椒水对哥们儿没什么用。”
迟佳音再次观察三个大汉手中的武器,折叠刀、铁棍、和枪,一个比一个危险。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一只手不自觉的捏住裙摆。
一个独居女性,刚刚熬了三个夜、体力透支,怎么可能从三个大汉手中逃脱?更何况其中一个人还有枪!
“别费劲了。”其中一个男人缓慢地逼近,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哥哥们只是想借点钱花花,还有……咱们一起玩玩?”
铁棍没有留给人思考的时间,立马挥过来,还带着风声。
迟佳音本能用双手挡住头部,紧闭双眼。
“砰——!”
她听到了一声巨响,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那个举着铁棍的混混不见了。
男人正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嵌”在一米开外的垃圾堆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同伙僵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进攻的姿势,表情却像是见了鬼。
一道修长的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中间。
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进了雨水,迟佳音的视线很模糊,因此在这充满了污水、呕吐物和腐烂垃圾臭味的小巷里,她好像看见了月亮。
“根据《西京治安管理条例》,持械抢劫并意图伤害平民,”男人的声音清冷、平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判定为二级重罪。”
“你、你是什么人?!”剩下的两个混混大吼道。
黑暗中骤然划过的一抹寒光,迟佳音下意识抬臂挡在额前,想透过指缝努力想辨认局势,“小心有刀!”
一阵劲风刮过脸颊,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持刀的混混手腕诡异地向后折去,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男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拳过去,最后一个混混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翻了白眼。
前后不过三秒,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乌云散去。
迟佳音呼吸一滞,大脑不停地运转,是不是加班太累以至于眼花了,不然怎么能有人在黑夜里比月亮更耀眼呢?
“让你受惊了,我是调查局特别行动组首席,兰斯。”
调查局……
是不是那个凌驾于普通警力之上,专门处理非自然事件的机构?
“谢、谢谢您,我是迟佳音……如果不是您,我……”
“分内之事,”他打断了她的道谢,目光在她身上一直停留不曾转移。
为了掩饰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也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沉默,迟佳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腰侧,那里别着一把剑。
在这个时代,佩剑显得格格不入,现在的警察不应该都用手枪吗,就跟爸爸一样。
她一直很羡慕调查局的人,原本她也能去只是……
“那个……”迟佳音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这是您的武器吗?好特别……就像艺术品一样。我一直以为大部分人都是用枪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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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看它吗?”
“要小心一点,它是……”兰斯将自己的佩剑往前伸。
见到剑的主人同意,迟佳音轻轻地点了一下剑鞘。
没等到兰斯介绍完剑的来历,“叮——”一声清脆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
手指僵在半空,迟佳音眼睁睁地看着黑色剑鞘以她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瞬间炸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和碎片,剥落坠地。
维持着“一指禅”姿势的迟佳音,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那根手指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那、那个……”迟佳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这东西……应该还在保修期吧?”
她看着兰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更紧张了。
迟佳音死死地盯着兰斯,她迫切的渴望着男人说些什么。
但当他真的开口说话时,话语的内容却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迟佳音砸进了地狱。
“这是局里为了封印我的力量,向最高科学院定制的唯一一把剑鞘。”
想想看也知道估计是天价毕竟是唯一的一把!
她一个在大公司兢兢业业、为了几百块全勤奖拼死拼活的财务,刚才一手指头戳没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让那三个混混把她打死。
“对不起,请问我应该赔你多少钱?”
大脑在疯狂运转,她每个月的工资是八千,加上全勤奖和绩效勉强破万。不吃不喝,不交房租,不买衣服,还清这笔钱需要多长时间。
会不会要从人类还没学会钻木取火的旧石器时代开始打工,一直打到现在,才能勉强还清这一根手指头的代价。
寂静的夜晚,男人灼热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她。
“很奇怪。”兰斯忽然开口,他无视了地上的碎片,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迟佳音。
目光中的男人微微俯身,那张完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欣赏帅哥的心已经死了,迟佳音浑身的汗毛都因为恐惧而竖立起来。
随后,那只冰冷的手指在眼前越来越近,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的心跳很快,”兰斯低声说道,“瞳孔放大,体温下降……你在害怕?”
兰斯的话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仿佛她这种濒临崩溃的反应才是无法理解的。
“我……我可能赔不起……”迟佳音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就算把命给你,我也赔不起……”
“命?我不需要你的命……”兰斯咀嚼着这个字眼,他的指腹上沾了一点迟佳音的眼泪,没有嫌弃地擦掉,而是捻了捻,随后舔了一下。
“有解决办法,”兰斯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迟佳音,“除了钱,似乎还有另一种偿还方式。”
迟佳音对他舔别人的眼泪感到不解,但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兰斯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而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或者是某种极度渴求的占有欲。
让她联想到小时候看动物世界,大型食肉动物找到了猎物的眼神。
一想到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站在了悬崖边,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因为窒息而昏厥时,兰斯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如同恶魔的低语:“把你自己赔给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12. 窗外的异动
迟佳音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和兰斯的初遇。
是被逼无奈?还是走投无路?
不,是因为穷。
为了下半辈子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去黑市卖肾还债,她只能签下那份把自己“抵押”给他的卖身契。
当时她只觉得是自己倒霉,遇到了帅哥碰瓷。
但现在回想起来……“剑鞘”,真的只是因为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才破坏的吗?
迟佳音的目光落在窗外,今晚的夜色和那天简直一模一样。
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小雨敲打着玻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寒意,令人瑟瑟发抖。
唯一的不同是,那天她是猎物,被人抢劫也被兰斯拯救。
而现在,西京市最强的首席正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他呼吸平稳宛如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安眠。
迟佳音的思绪飘忽,她想起了那个把小混混一拳砸进墙壁里的兰斯;想起了那个能徒手逼停外卖电车的沈或浮。
真的有人类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哪怕是特种兵,也做不到把人像挂画一样“镶嵌”进水泥墙里吧?
她的大脑本能地在为兰斯找补理由,试图忽略这些显而易见的不合理性。
毕竟,欠债的人,没有资格质疑债主。
就在这时,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忽然轻了。兰斯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清明,如同猎人感知到了猎物的出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迟佳音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兰斯沉默不语,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迟佳音,死死地盯着漆黑的窗外,眉头缓缓皱起,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有些脏东西过来了。”他低声说道。
脏东西,什么脏东西?
迟佳音看着抚摸自己眉毛的兰斯,他原本紧绷的表情在看向她的时候却松软了下来。
另一只手臂抬起,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真遗憾,工作刚做完,原本是你该履行‘补偿义务’的时候。”兰斯的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意有所指地低语,:“毕竟……刚才安抚了上面的嘴,另一个贪吃的小嘴,还没喂饱呢。”
迟佳音的大脑“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废料?!上一秒还说有脏东西下一秒就调情?
兰斯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俯下身,舌尖极快地在她唇角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尝甜点:“看来,只能留到晚上回去再慢慢品尝了。”
说完,迟佳音眼看他瞬间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双手死死地按在了窗台上,眼睛闭上似乎在感受外面流动的气息
凛冽的夜风夹杂着雨丝瞬间灌入温暖的办公室,吹得迟佳音发丝乱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跟着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稀疏的路灯,以及偶尔驶过的车辆,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什么也没感觉到,没有杀气,没有怪物,只有冷风。
“你是怎么知道的?”迟佳音忍不住皱眉,疑惑地看向兰斯,“你的手机没响,座机也没动静。这是你们调查局特殊的……心灵感应?”
特殊的武器、一触即碎的剑鞘,还有他们超出常理的身体素质……
一个荒谬的猜想在她脑海里盘旋:
难道调查局的人,都有什么超能力?
“时间紧迫”
兰斯没有解释,只说了四个字。
还没等迟佳音询问时间紧迫到什么程度,她就看到兰斯的腿直接跨上了窗台,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显然是打算直接跳下去。
“你疯了?!”
迟佳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兰斯的胳膊,死命往回拽:“这里可是二楼!这么跳下去腿会断的!咱们走楼梯不行吗?”
被抱住的瞬间,兰斯浑身的肌肉猛地僵硬了一下。
不是因为迟佳音的阻拦,而是因为……她慌乱中抱住的位置,实在是太微妙了。
迟佳音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掌下的触感坚硬滚烫,像是一块烙铁,而且随着她的触碰,那东西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迟佳音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抓起旁边沙发上的外套,手忙脚乱地披在兰斯身上,试图掩盖这一瞬间的尴尬窒息。
“咳……总、总之!哪有人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走窗户的!”她语无伦次地教训道,试图把刚才的触感甩出脑海:“你是去解决工作危机,又不是偷情被抓包,为什么要跳窗!”
兰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外套遮住的部位,沉默了几秒,眼中里闪过一丝无奈和隐忍:“走窗户更快。”
迟佳音:“……”这是快不快的问题吗?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彻底打破了僵局。
“咚咚咚!”
“兰斯?你们在里面吗?数据处理完了没有?”
林婉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就在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迟佳音的脸色瞬间白了,要是被林婉看到他们两个大晚上孤男寡女关在办公室里,而且兰斯还衣衫不整、在窗台上……
那她刚进调查局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迟佳音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嗡。”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迟佳音按住口袋没敢动,视线投向了兰斯。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在窗边,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她这才反应过来,手机信息竟然来自眼前这个正盯着她笑的男人。
【Lance】:我抱着你跳下去。
【Lance】:你之前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迟佳音抬头,对上兰斯那双平静笃定的眼睛。
确实,她不想被林婉抓包,更不想成为全调查局的八卦中心。
但是……
跳楼?!虽然她物理不好,但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重力加速度是不会骗人的!二楼也是楼啊!
“兰斯!我不……”
她刚想摇头拒绝,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暴躁,林婉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兰斯?我也进来了?”
极大的精神压力让迟佳音手心全是冷汗,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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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做出决定,身体突然一轻。
迟佳音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风声呼啸灌入耳膜,失重感让血液瞬间逆流冲顶。
兰斯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动作行云流水,纵身一跃——
那种坠落感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砰。”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极其沉稳的落地声。
迟佳音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扔下来的沙袋,虽然兰斯做了缓冲,但落地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兰斯刚把她放下,迟佳音就“扑通”一声跪坐在了草坪上,瑟瑟发抖。
失重的晕眩感令身体发软,她刚想责备兰斯不说一声直接跳楼。
“果然。”
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兰斯的腿,他蹲在她的面前,眼中充满无奈。
迟佳音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原本冰凉发颤的四肢被滚烫的怀抱包裹,湿热温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离开了我,你连站都站不稳。”
迟佳音羞愤欲死,恐惧过去后就是恼羞成怒。
她挥起拳头,对着兰斯的胸口就是一顿锤:“你个疯子!吓死我了!你……”
然而她那点力气,打在兰斯坚硬如铁的胸肌上,跟按摩没什么区别。
“怎么?”她伸出去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兰斯接下,迟佳音看着他嘴角勾起,刚想再挥一圈过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谁知她的拳头还没挥过去,兰斯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抓住了她的手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手全部吞掉。
直到迟佳音快要窒息,他才松开,拇指却又擦过她红肿的唇瓣:“是不满意我刚才亲得太轻了吗?那这次呢?”
迟佳音:“……”
她在乎的是亲得重不重吗?她在乎的是——这可是二楼啊!他抱着一个人跳下来,竟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毫发无伤?!调查局这帮人果然全是怪物!
她看着兰斯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还是软了下来。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好像除了跳窗,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躲开林婉。
“乖,你先回去。”兰斯把她扶起来,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虽然我很想把你时刻拴在身上上,但前面有点危险。”
“我会用枪。”迟佳音突然打断了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她挺起胸膛,紧紧地握住了兰斯的手。
她很好奇兰斯的反应。会是震惊?还是赞赏?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会用枪。
结果却和迟佳音想的完全不一样,兰斯只是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极其微妙,瞬间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兰斯凑到她耳边,“我也有枪,而且……这把枪,只有你能用。”
迟佳音感觉腰被勒得更紧了,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瞬间秒懂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到底是谁在危险时刻还能满脑子黄色废料啊?!怎么感觉无论是在战力上,还是在流氓程度上,自己每次都被他全方位碾压了呢?
13. 枪声总在耳边响起
迟佳音内心举白旗,向脑回路奇葩的兰斯投降。
她在大学辩论赛拿过好几次奖,按理来说不应该次次都拜下风。
一定是调查局的人脑回路有问题!
迟佳音把脑袋往兰斯的胸膛里一埋,死死地搂住兰斯的腰:“兰斯,你进调查局的那年国考和体测的录取线和人数都是多少?”
“国考分数是124,体测合格即可。”
兰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他不在意这个事情。
怀里的女人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如果考了126,体测合格,以身体素质过差拒绝录取,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哪怕是外星人的他,也能明白迟佳音什么意思。
很久之前,沈或浮调查过音音的资料,国考成绩的这件事情他了解的不多,那时他没有多在意。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顶替了你,我会解决这件事情。”兰斯的语气一下就沉重了许多。
“不好好出去找工作,非要去调查局,现在好了考这么高有什么用,不还是被顶替了?那就是萝卜坑,不是给你这种人准备!”
“老迟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靠着警校成绩好去了调查局走了狗屎运!真以为全天下掉馅饼的事情都轮到他们家了?”
“就是就是,还教女孩子练枪练拳,这社会有那么多肌肉嫁不出去的,相亲的时候一看那腱子肉!嚯,怎么还想家暴老公?”
迟佳音耳膜鼓噪着尖锐的嗡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虽然被兰斯护在怀里,但刚才那一瞬的失重感还是狠狠刺激到了她几年前落下的病根。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孱弱让她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狼狈地吐了出来。
兰斯立刻把她放了下来,让她靠在树边缓口气,并拿出手帕帮她清理。
几分钟后,迟佳音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她看向兰斯,视线触及他身上被自己弄脏的痕迹,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己真是太糟糕了,分明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用常理推断,却还要再去刨根问底,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她慢慢地抬起胳膊,握住了兰斯的手,阻止他继续擦自己的嘴。
“谢谢你,兰斯,我没关系只是喝多了而已。以及对不起,你的衣服好像彻底不能穿了,只穿衬衫去工作,会感冒的。”
兰斯立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随后抓住迟佳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很热,不会感冒。”
迟佳音用手撑住地,慢慢地站起来,看向兰斯:“处理你的工作去吧,我自己开车回去。以及明天我答应了妈妈要去见一个表哥,明天会很晚才回来。”
兰斯现在觉得自己快要控住不住自己本体,他们本能想要冒出来把四周的树木全部毁坏,为什么?
是空气中悲伤的味道已经满溢了吗?
不,他的嗅觉早已习惯了太多复杂的味道。
夜店暗巷里那种如同石楠花般腥膻的气息,那是苟且后的肮脏与恶心;调查局训练场上终日弥漫的铁锈味,那是特工们对于杀戮与鲜血的亢奋;还有写字楼里那些早已让他麻木的压抑、算计与仇恨。
可是,为什么这股明明在人类世界中再寻常不过的“悲伤”,此刻却成了让他理智崩断、甚至想要彻底暴走的引信?
迟佳音注意到兰斯许久不语,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早点回家,晚上不安全。”
直到这时,兰斯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好像在说:“我不安全?为什么?”
迟佳音看着兰斯这副呆萌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自己怎么会觉得兰斯这么可爱呢?清醒一点!他分明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色魔,天天想些不正常的事情!
“好了好了,赶紧去工作,我回家等你。”
“嗯,回家记得洗澡。”兰斯平静地说道。
“???今天不行!”迟佳音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向兰斯挥去。
这一拳却被兰斯灵巧地避开。
他径直往森林走去,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洗完澡早点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迟佳音本该舒舒服服地享受这难得的假期,美梦却被枕边狂躁的震动声无情打碎。
“嗡——嗡——嗡——”
她烦躁地皱眉,闭着眼胡乱挥了一把胳膊试图让它闭嘴,结果手背一扫——
“啪嗒!”
一声脆响传来。
原本还在待机的大脑瞬间通电开机,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看着地上的惨状哀嚎出声:
“啊啊啊!我的手机——!!”
连滚带爬地下床检查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摔坏,吹了吹,“呼,还好没事。”
随后打开微信,界面是母亲的消息。
【母亲大人】:记得今天早上去咖啡店等你的表哥,人家给你介绍公司规则,妈还请你姑姑吃饭了,不能白白地浪费掉这次机会!
“唉,突然又后悔没有把兰斯介绍给妈了,否则哪里需要别人家表哥来介绍。亲戚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麻烦人家。”
但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的母亲大人发话了呢?她只好快速选好今天需要穿的衣服,花一个淡妆出去见所谓的“表哥”。
出门前,发现门和往常不一样,上面贴了一个便签。
【今天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兰斯】
迟佳音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她记得昨天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明明说今天不下雨来着。
带着疑惑,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26度,晴】
这把雨伞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自己的包太小了,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雨伞。
犹豫片刻,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决定相信兰斯的“直觉”。回卧室换了个容量更大的包——虽然这包跟她今天的裙子一点都不搭。
她一边换包一边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哼,如果今天不下雨,我就把这笔账全算在他头上!理由现成的:带伞太重导致肩膀疼、包太丑导致心情差、被路人嘲笑品味土……综上所述,罚兰斯今晚不许上*床!完美!”
……
西京市,烈阳区。
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空,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层墨,毫无征兆地刮起了狂风。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暴雨将至。这恶劣的天气让顾笙愈发烦躁。
现在的西京市人心惶惶,调查局的特工们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夜巡逻。
现在街道萧条,顾笙也落得个清闲——或者说,无聊。
咖啡店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尤其是眼前这几家,几乎看不到顾客。
“可怜的烈阳区人。”顾笙轻嗤一声,“受到的影响总是最大。”
肆虐的大风卷地而来,将附近几户老店铺的白灯笼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盏直接被掀翻在地,随风翻滚。
顾笙脚步一顿,刚准备离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诡异的波动。
他漫不经心地侧过头,视线却定格在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上,不由得挑了挑眉:“嗯?!”
嘴角随之上扬,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其实,偶尔刮风下雨也不错不是吗?命运总是那么巧……”
迟佳音在咖啡店的角落找地方坐下,在她落座望向窗外的瞬间,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苹果的天气预报确实一直不怎么准,但是兰斯又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呢?他不是看天气预报知道今天下雨的吗?
左手的腕表上显示【10:00】按照约定,自己的那个“表哥”应该到了,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飞机延迟了吗?
迟佳音刚叹了一口气,肩膀突然一沉——一只沉重的手毫不客气地搭了上来。
“嗨,美女!”
那声音听着慵懒,却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油腻感。
只见一个不修边幅、满脸横肉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
“美女,我看你在等人,既然他不准备来了和我聊聊呗?”
迟佳音发现不仅有邋遢的大汉,他旁边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一看就是他的狗腿子小弟,来者不善啊。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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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装赔笑:“大哥,我男朋友等着我呢,他看到我和你说话聊天会吃醋的。”
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杯里的咖啡溅了一桌。
“怕什么!这一片没人敢惹老子。”大汉抹了一把溅在手上的咖啡,浑不在意道,“哎,妹子,你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外头那些老店挂的白灯笼没?”
为了不激怒他,她只能假装顺从地接话:“看到了,大哥。出什么大事了?”
大汉摆了摆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我上面的人有关系,老妹,这条街除了“首席”兰斯和“地狱”顾笙没人比我厉害!”
从大汉嘴里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她的眼睛放光:“大哥,真厉害!”
听到迟佳音如此敬佩真诚的语气,大汉以为她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不是只看脸的人,懂得欣赏自己。
夹着烟的手指随意一晃,旁边的小弟立马心领神会地凑上去帮他点火。
随着他呼出一口浑浊的长气,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迟佳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差点没绷住原本乖巧的表情。
她并不喜欢烟味,特别是这种廉价且刺鼻的劣质烟草味,简直是在挑战人的忍耐极限。
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时,无心观察到他人的厌恶。
肮脏的手向面前的女子伸去,想触摸那洁白如玉的脸颊,毕竟大汉好久没见到漂亮又懂事的女人了。
“咚!”
健壮的胳膊被瞬间扭曲按在桌子上,而一旁的小弟拿起枪抵住按住自家老大胳膊男人的头。
“放开老大!”
迟佳音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顾笙完全不在意有人拿枪抵住了自己的脑袋,还笑眯眯地跟迟佳音打招呼:“姐姐,早上好!”
小弟的冷汗直流,他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汗水滴到了桌子上,手直发抖,他的判断力无法应对眼前的状况。
就在这时大汉先出声了。
“收起枪来!”
顾笙歪了歪头,放开了大汉:“你认识我?”
刚刚还被辖制的男人立马从座位站起来,点头哈腰:“失礼失礼,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女人,给您赔个不是。”
大汉的狗腿子小弟看不惯自家老大如此低声下气:“老大!”
尽管收起来了枪,但是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隔断顾笙的脖子。
大汉立马抓住了自己的小弟,跟顾笙鞠躬:“您别见谅,新人没见识!”
顾笙自顾自地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拿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嫌弃地吐舌头:“比我上次给你的咖啡难喝多了是吗,姐姐?”
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其实这家店的咖啡还挺好喝的,但社畜的本能提醒着迟佳音,大汉的川剧变脸有问题,顾笙肯定不是普通的咖啡店老板。
“还是你做的好喝!”
见面前的女孩如此“配合”,顾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迟佳音的掌心。
根本不给别人任何拒绝的机会,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她颤抖的手背上,强行带着她的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面的大汉。
“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人好吧?”
迟佳音被握住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冰冷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咖啡店?简直就是疯人院!
感受着掌心下那只小手的战栗,顾笙的瞳孔兴奋地微缩,“姐姐,看来你很喜欢枪呢……既然如此,那我帮你一把。”
迟佳音瞬间读懂了他眼里的疯狂:“别——!”
“砰——!!!”
巨大的枪响瞬间炸裂。
人在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闭上眼睛,迟佳音也是一样。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硝烟味弥漫,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她……杀人了?!
14. 枪口对准自己
眼前大汉的肩膀被开了个大窟窿。迟佳音捂住嘴,不住地干呕,她咬紧牙关,努力稳住呼吸。
她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摸到右侧裤兜里的手机,猛地掏出来,嘴里嘟哝着:“叫救护车,120,快打120!”
来得及,现在叫救护车还来得及!
这时,顾笙一把夺过迟佳音的手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盯着上面的挂件看了看。
他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嫌弃地撇嘴:“这挂件谁挑的?这么丑的一条鱼。下次我给你换个新的吧。”
迟佳音的脑子瞬间宕机,这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了还在在乎挂件丑不丑?
“你在说什么?人快要死了!”
枪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还没等迟佳音从“杀人”的惊恐中回过神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串清脆欢快的风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们对迟佳音视若无睹,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几人上前,像抬死猪一样,利落地将那个倒霉的大汉架起,迅速拖离了现场。
“唉……”顾笙挑眉,露出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你也太小看西京的交通了,等救护车来,他尸体都硬了。”
他歪了歪头,思考得很认真:“不过确切地说,被我的人抬走,能不能活下来也是未知数。毕竟……这也得看个人的身体素质,对吧?”
眼前的男人。他一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手机挂件,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
“那……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迟佳音试探着问道。
在她看来,顾笙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戏,肯定就是为了处决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
既然目标已经解决,那他应该也要离开了吧?
顾笙眯了眯眼睛,笑着解释:“不是哦,是因为看你进来想打个招呼聊聊天。但是,看到你被人欺负了,想给他们个教训?”
顾笙的解释反而让迟佳音更加疑惑。
教训?教训需要开枪杀人?
她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那……那也不至于杀人……”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一位服务员适时地出现,打破了僵局。
她恭敬地端上一杯拉花精致的咖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您的卡布奇诺。”
顾笙开心地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下去,抿了一口:“谢谢,虽然这卡布奇诺肯定没有我泡的好喝。”
现在是在意卡布奇诺好不好喝的时候吗?
这个念头盘旋不在她心间,令她烦躁不已。
移开挡在额前的手,皱眉看向服务员:“你们这里的治安这么差劲吗?都没人管一管?”
服务员听了这话,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迟佳音,又转头看向顾笙寻求指示。
顾笙却只是单纯地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与茫然。
沉默了一会儿的服务员,决定告诉迟佳音实情:“客人,刚刚的大汉是走私犯,而且客人您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各家商铺挂满了灯笼,白灯笼代表……”
面对迟佳音的质问,服务员依旧保持沉默。
她只是转过身,对着顾笙深深地弯下腰——
那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90度鞠躬礼。
行完礼后,她恭敬地退下了。
既然这一带挂了那么多白灯笼,那两个大汉肯定和街上发生的那些死人事件有关。
这样看来,顾笙确实是因为路过,为了保护她才果断开枪的。
找到了这个合理的解释后,迟佳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大脑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颤抖的手着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顾笙,这是兰斯昨天留下的。
“擦一擦手,血溅到你身上了。”
说话时,她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顾笙的眼睛。
而男人笑了笑,接过来了手帕,浑然不在意她敢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瞬间顾笙就被打脸了。
因为他看到了手帕上面写着兰斯的名字,顾笙嫌弃了推开。
“咦,我不要调查局首席的手帕,会被抓进局子里的,牢饭可难吃了!”
见顾笙还有心思贫嘴,迟佳音只得把手帕收回,换了一包湿巾推给他:“用这个。”
见到不是兰斯的东西,他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手,语气轻佻:“还是姐姐懂我,知道我不用男人的东西。”
不,我不知道,别乱给我加戏。
她鼓起勇气扫了一眼现场的血迹,感觉并不致命。
于是,她认真地看着顾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死了吗?”
那双哀求的眼睛充满了希冀,顾笙自然读懂了她的期盼。
但很遗憾,命运总是残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棒棒糖,顺着桌面推到迟佳音面前,摇了摇头。
“活着的几率不是很大,柠檬味醒醒脑,冷静一下。”
迟佳音也不和顾笙客气,拆开包装立马塞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怕……这没什么。我以前在农村跟爸爸用枪打过野鸡,手感……手感其实差不多。”
旁边的顾笙看热闹不嫌事情大,还在鼓掌,调侃道:“哇,好厉害,鼓掌鼓掌!”
听着欠揍的话语和敷衍的“啪啪”鼓掌声,迟佳音怒火中烧,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然而,顾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手,轻而易举地便包住了她的拳头,像是接住一片落叶。
“看来兰斯还是挺有本事的。”顾笙捏了捏她的拳头,嘴角噙着笑意,“这力道,可比上次锤我店里桌子的时候,大多了。”
迟佳音疑惑地看向顾笙,心想:兰斯?顾笙认识兰斯?
对了,刚刚的大汉说他只怕兰斯和顾笙,那他们两就算不认识也肯定知道对方。
随后,她开口询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力气大和兰斯有关系?”
男人不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慢条斯理地起身,直接坐到了迟佳音的正对面。
这一次,熟悉的手掌再次覆上她颤抖的手背,不容抗拒地引着她的手抬起——
冰冷、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直直抵住了他自己的眉心。
“啊,忘了告诉你,救你是朋友应该的。好人做到底,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男人的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放大,死死盯着对面恐惧的双眼,笑着说:“拿枪杀山鸡和夺走同类的生命是不一样的,刚刚我带着你试过一次了。现在,该你自己来了。”
迟佳音想抽来自己的手,但是顾笙的力气远比她大得多。
“你犯神经了?我为什么要杀人?”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和父亲拿□□杀过山鸡?
顾笙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脸“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的表情。
“我说的不够清楚?我要当好人做好事,救自己的朋友?你必须要做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立刻扣动扳机。”
什么意思?
开枪杀人和夺走同类的生命不只有杀人手段是不一样的吗?
什么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立刻扣动扳机?
迟佳音破口大骂:“谜语人,说人话!”
骂顾笙的同时,她也在不住地用力夺回自己对手枪的控制权。
于她对抗的另一股力量瞬间消失了,顾笙送开了她。
为什么?
顾笙的嘴角不在上扬,一脸惋惜的模样。
“唉,虽然我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但很遗憾,我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下一秒,他原本坐着的位置瞬间炸裂,座椅碎片四处飞溅。
顾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而她只觉身后一沉,这家伙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她背后,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躲在了她的后面?
“姐姐,救我一命!”
门口的呼呼声更大了,吹得她直打哆嗦。
只见兰斯正站在那里,右手轻松地拎着一个人。
被拎的那家伙个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顶尖的练家子,此刻在兰斯手中却软得像只待宰的小鸡仔。
就在这时,身后的推背感变得更强烈了。
不要脸的男人死皮赖脸地缩在她背后,理直气壮地说道:“顺便帮个忙,救一下我的手下,谢谢。”
而兰斯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迟佳音。
看到自己的恋人正瑟瑟发抖,双臂无助地紧紧环抱着她自己,脸色苍白。
只好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人扔在地上,随即转身反锁了房门。
期间,那个保镖连滚带爬地挪到迟佳音脚边单膝跪下,声音虚弱:“抱歉,少爷……属下无能,没能拖住首席。”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处于对陌生人的关心,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想去探他的鼻息。
然而,手还没碰到对方,一股大力袭来——兰斯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强势地按进自己怀里,隔绝了她看向别的男人的视线。
“放心,没死。”
将迟佳音护进怀里的瞬间,兰斯右手的利剑已然出鞘——
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死死抵住了顾笙的喉咙,割破了一点表皮。
“不用管他,他没死。但是……这个人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抵在顾笙喉咙的剑刃再次往前更进一步。
顾笙立马双手举高,摆出投降的姿态。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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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不信你问问你女朋友?我还救了她一命呢?”
兰斯垂眸,视线落在迟佳音脸上。
意识到顾笙确实救了她一命,迟佳音决定见机行事,现在的局面不宜把事情闹大。
于是,她迎着兰斯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兰斯才冷哼一声,利落地收回长剑。
“坐。”他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喙,“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笙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弹了弹衣摆上的灰,一脸无奈地指了指隔壁桌:
“桌子都被你劈成两半了,换个地方。”
等到三人再次坐下来喝咖啡时,迟佳音才发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
嘴里的咖啡明明滚烫得惊人,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
紧紧捧着杯子,试图汲取一点温度,却发现自己连牙齿都在打颤。
刚刚发生的事情被顾笙快速地解释了一遍,但忽略了他让迟佳音拿枪对准自己脑袋开枪的部分。
“主要就是这些。”迟佳音慢慢地抿着咖啡,也不戳穿他,毕竟谁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等着兰斯说话的顾笙被看得浑身发麻,:“首席大人,别光发冷气了,说句话?”
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他只是切掉了一小部分事实。
心跳被他控制得很完美,绝对看不出来有问题。
兰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笙的手,发问:“你就一定要握着她的手开枪?”
顾笙被呛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赔笑:“这不是好玩吗?哈哈哈!”
无视了旁边的顾笙,他扭头紧盯着迟佳音,眼神幽深:
“音音,你是不是……喜欢这种‘好玩’的事情?”
迟佳音心头一跳。她就知道兰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这时候不都该问“吓到了吗”或者“为什么要拿枪”吗?
哪有人会把“拿枪指着别人”归类为“好玩的事情”来询问的?!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果断回答:“不!一点都不好玩!”
“那他的手还是剁下来比较好,可惜不能炖肉,毕竟臭的不好吃。”
话音刚落,偌大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副沾着奶油的刀叉,还在桌面上微微晃动。
“失误,”兰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佩剑,“但不会有下次。”
随着利刃出鞘,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就连身侧的窗户都在剧烈震动。
这次顾笙终于收起来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严肃:“你认真的,我可是在救她?你不会每次都在她身边,她以前练过枪,分明和拿□□杀鸡差不多?而且……”
剑尖隔空点住了顾笙的眉心。
“你说的我都知道。”
顾笙皱了皱眉,看向兰斯:“你都知道我的目的,那你还?”
“你没看见她在发抖吗?”
反应过来的顾笙扭头看向兰斯身边的女人,她的小腿正不受控制地打颤,双臂死死地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顾笙垂下眼帘,心中了然:能冷静地应对他的刁难,并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恐惧。
她只是在拼命硬撑罢了。
沉默了片刻,顾笙随即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看向自己这位挚友:“抱歉,我的失误。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的西京可不太平。一旦她意识到局势后,你想要保她几乎不可能……”
说着,顾笙的目光落在指着自己咽喉的利剑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而且……这把剑现在没有了剑鞘。你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吗?距离下一次‘地球磁暴’,应该还有一个月吧?””
这一次,轮到兰斯沉默了。
’地球磁暴’还有一个月……
片刻后,他收剑回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顾笙敬个礼,随即弯腰一把架起地上的手下,毫不费力地让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得嘞!兄弟这就滚蛋!”一溜烟马上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十秒?只用了十秒,就能拖着一个大男人消失了?
正当迟佳音还在出神时,忽然感觉重心一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下一秒,她便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牵引着贴向了他的脸颊。
他在用体温和触感,强行拉回她的注意力。
迟佳音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推,却纹丝不动。
“放手,兰斯。好好说话,别天天动手动脚。”
兰斯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贴得更近了。
他嘴里的话,荒谬得让迟佳音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背着我……跟那种年纪小的人玩偷*情?
15. 咖啡取人性命
身上涌出一阵寒意,迟佳音不想回应兰斯的问题。
在她看来,兰斯不过是借着醋意在胡乱发疯罢了。
她从包里慢慢地拿出顾笙给的棒棒糖,含在嘴里:“兰斯,我累了……”
其实她根本不累,这不过是她敷衍了事的基础本领——毕竟,宣称“我累了”,永远是逃避问题最简单的捷径。
然而,对面的男人不按套路出牌。
酸涩味还没在嘴里散开,露在外面的棍子就被人抓住,差点被一把抽出来。
“呜呜呜?”迟佳音错愕地看着兰斯。
只见兰斯死死盯着手里那根被抢过来的棒棒糖,眉头紧锁,仿佛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随手将其丢进了垃圾桶,语气不容置喙:“别吃他的。”他转过头,眼神清明,语气严肃:“顾笙的糖是特殊工艺制作的,对普通人的身体不好。”
话说得面不改色,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纯粹就是见不得她的嘴里含着别的男人给的东西。
经历了顾笙癫狂的一面后,迟佳音对兰斯的话深信不疑。
马上把嘴里的糖吐出来,唉声叹气:“下次早点说,兰斯。”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几口,直到腮帮子都有些发酸才停下。
这些人真是奇葩,做个糖还要放一堆奇怪的东西,黑心工厂都没顾笙放的东西怪。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兰斯像变戏法似的,从侧兜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吃这个。”
迟佳音捏着那块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撕开。
顾笙有问题,兰斯的糖就没问题?
她盯着那糖左瞧瞧,右瞧瞧。
包装纸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商标——很好,确定了,这是一款她在任何超市和购物平台都没见过的“三无产品”。
她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的糖有没有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兰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糖的成分……
居然真的有问题?!
迟佳音瞬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甚至想把糖扔在他的脸上。
无力地翻着白眼,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都想放神经病之歌,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无力地摆了摆手,把糖塞回他手里,忍不住吐槽道:“你和顾笙是一伙的,刚刚的大大汉说,只怕你们俩。我就知道你的糖估计也有问题。”
听闻,兰斯缓缓睁开双眼,似乎默认了迟佳音的吐槽。
他没再坚持给她塞糖,而是修长的手指抵住桌上的甜点盘,轻轻一送,将其轻轻推到了迟佳音面前。
伸手指了指那盘推过去的甜点,补充了一句:“放心吃吧,这个没放东西。”
“以及,我的糖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兰斯并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坦然承认,“虽然……里面确实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表盘,语气笃定:“算算时间,消息应该已经发过来了。音音,看手机。”
话音刚落,伴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迟佳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接收完毕的文件包,大小竟然足足有100MB。
“这些……都是什么?”迟佳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是资料而已,文件怎么会这么大?”
兰斯却不紧不慢地回答:“是你当年国考落榜、没能入职调查局的绝密档案。”
快速滑动屏幕的手猛地僵住了。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太阳穴上,来回绕圈,抬起头,声音发颤:“你去查了当年的事?”
脑海回忆起几天前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是因为那天夜晚自己的事态?
万万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上心。
分明,她都已经放下了……
兰斯的手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好像在疯狂地思考着什么:“嗯,你想我出手,还是你自己解决?”
迟佳音的手摩挲着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上午经历了太多。
此刻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顾笙的出其不意、表哥的迟到失约、还有他带来的重磅消息。
“谢谢你,兰斯。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要出手。”她的语气即有感动也有无奈。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直到啜泣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瞬间刺穿了兰斯维持得平静安稳的心防。
他猛地将视线从窗外的虚空收回,锁定在恋人的脸庞:“音音?”
面前的恋人分明在笑,但眼泪却在不断地往下掉,好似眼睛里下着大雨。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通红一片,蓄满了晶莹的液体。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颗接着一颗,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里滚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努力上扬的嘴角滑落,流进嘴里,将那抹笑容浸泡得苦涩不堪。
兰斯困惑地看着哭泣的恋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好似电视里提及过的异种天气。
常见的天气有三种,下雨、晴天、其他。
除此之外,还一种极端的天气叫作太阳雨。
记忆中,曾听到沈或浮七岁的妹妹,指着晴朗明媚的天空问道:“哥哥,那是太阳为什么在哭呢?”
现在,他的太阳现在是在哭吗?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痛感让他瞬间窒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尽管眼前一片模糊,迟佳音还是察觉到对面情绪的微妙的变化。
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兰斯——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头卸下所有利爪与防备,低头呜咽的雄狮。
意识到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兰斯,她慌乱地咬紧牙关,拼命将头抬高。好像这样做眼泪就能倒流回去。
身侧的沙发沉闷地凹陷下去,一只冰凉的手温柔又笨拙地把眼泪抹去。
兰斯看着手上的泪滴,眸色晦暗不明。
将那根沾着泪水的手指凑近唇边,轻轻舔去:“……是咸的,而且很涩。”
他沙哑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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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低喃,“和那天晚上情动时的眼泪不一样,这个味道,太苦了。”
涩?
被他这一通操作,眼泪瞬间刹住了车,甚至还有几滴挂在睫毛上,尴尬地不知道该不该掉下来。
她扭头看着兰斯还在闭眼品味的样子。
心想,眼泪不应该是咸的吗,还能发涩?
“那晚上是什么味道?”
兰斯顺势用右手撑住脑袋,侧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甜腻,幸福,温暖且滚烫。入得越深越甜?”
闻言,迟佳音的脸迅速变红,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别说了……”
兰斯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盖在迟佳音的脑袋上:“我跟服务员点了午餐,今天在这吃。如果你对资料有不了解的地方可以问我。”
随后,空气中悲伤的味道还是很浓郁,他觉得自己还是没能彻底读懂人类的情绪。
为什么?
他尊重了人类女性的自尊,没有擅自帮她解决一切,而是给了她自主选择的权利。
难道是百度贴吧说的不对,上面不是说“不能像霸道总裁一样自以为是地为对方好”吗?
难道音音的意思是——让他出手把那些徇私舞弊的人都杀了?
兰斯扭头,问:“音音,我会把……”
话音未落,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晃动。
怀里瞬间湿润了,直抵他的肌肤。他的衣服毫无尊严地皱成一团,好像被当成了手帕。
而在迟佳音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坚实的胸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时。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苦涩,却又带着一丝甜腻。
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晚上做饭用苦瓜炒甜瓜的话,是不是很应景?
兰斯抱着怀里的恋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算了,音音会生气的。”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气鼓鼓的样子:脸蛋涨得像个刚出笼的白嫩包子,一边挥着粉拳捶打他的胸口,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你的口味太怪了,罚你今晚不能上床。’
为了他的幸福生活,即甜又苦的食物,还是永久从家里的食谱上划掉吧。
就在他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怀里的抽噎声渐渐歇了。
迟佳音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什么生气?”
兰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怀里的恋人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情绪依旧低落,甚至透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弱。
这让他想起来了,自己前两天在贴吧上看到了帖子。
【LANCE】:请问女朋友难过,我应该怎么办?
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但无非都是些老生常谈:买衣服、送口红、洗衣服做饭、上交工资卡……
这些他全部做到了。
然而,在一堆毫无建设性的废话中,有一条神奇的回复曾引起过他的注意。
眯起眼,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搜索那条特殊的建议……
兰斯将沉重的脑袋顺势搁在了恋人的肩膀上,手掌绕到她背后,顺着那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动作极有规律,带着安抚人心的节奏。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16. 贴吧误人
“噌”的一下从兰斯怀里弹开,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硬生生拉开了安全距离。
在这股魔音的洗礼下,眼泪瞬间断流——主要是被歌声,还有这惊世骇俗的行为吓得。
迟佳音惊恐地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兰斯,你为什么唱这首歌?”
兰斯表情严肃且认真,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我从百度贴吧学到的,他们说哄人的时候唱这个比较合适。”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不喜欢吗?还是好唱得不好听”
大脑“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像是一座风化了的石雕,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
她机械地抬起手,捂住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像是打了结,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面对这张写满了“求表扬”的俊脸,她第一次觉得,诚实是一种如此艰难的美德。
好不好听都不重要,问题在于百度。
哄人看百度,那不是直男才干的事情吗?热心网友教他这么唱的吗?
迟佳音伸出手,在兰斯身上开始胡乱摸索,想找到他的手机。
就在她摸完上半身、准备摸向下半身的关键时刻,一直任由她折腾的兰斯脸色微变。
他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截住了那只不知死活的小手,随即猛地发力,“啪”的一声,将其重重地按在了桌面上。
兰斯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敞开的领口上——那是迟佳音刚才胡乱摸索的杰作。
他喉结微滚,声音染上了一丝暗哑:“音音,你说在外面不能这样,要回家。”
迟佳音秒懂,脸颊瞬间爆红。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兰斯的手,羞愤地低吼:“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在找你的手机?!”
肉眼可见的,兰斯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如果他是一只可爱的小猫,那它的耳朵肯定已经耷拉下来了。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探入迟佳音身上披着的外套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原来一直在她身上。
迟佳音想打开锁屏,却发现有密码锁。
生日密码,不对。性命拼音,也不对。
眉头一皱,头也不抬地问道:“密码?”
兰斯看着她,面不改色心不跳:“Yinyinruande,音音软的,全拼音。第一个Y用大写。”
迟佳音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血管就要爆裂。
脸上一燥,正常人的密码不都是生日和姓名吗?
还有,这个软是指那里?
为了防止自己当场失态——或者当场弑夫,她不得不停下动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后,她猛地睁开眼,手指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力度,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那串羞耻度爆表的拼音,迅速解开了锁屏。
手机一解锁,映入眼帘的便是贴吧界面上那几行令人窒息的虎狼之词。
【老婆我爱你】:做的时候,唱“宝贝宝贝,我亲的宝贝”,我和我老婆就这么玩!而且……
没等迟佳音看完,耳边传来的一句话犹如天雷轰顶,瞬间把她雷得外焦里嫩,大脑一片空白。
给舒伯特道歉啊,【老婆我爱你】。
这首歌都被你们玩坏了!
“小妈。”
兰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悦耳,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喊“老师”或者“长官”。
语气还不紧不慢,完全没有意识到,公共场合叫“小妈”意味着什么。
然而,这两个字落在迟佳音耳朵里,简直比核弹爆炸还要恐怖。
更主要的是,他们一看就是小情侣呀!
猛地扭头观察四周,由于时间和天气原因,这个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有别人的话,她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她只觉得脑仁生疼,头晕眼花。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捂住了兰斯的嘴。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羞耻低头看屏幕,试图搞清楚到底是哪个千杀的网友教了他这些歪理。
只见到ID【老婆我爱你】的下半截回复赫然写着:还可以叫“小妈”,都唱哄孩子的童谣了,当然得玩带入了。我老婆最爱角色扮演了,当然喊“姐姐”也很好!
坐等楼主的回复,没有用我当场把网线吃了!
呸,迟佳音忍不住唾弃。
你别吃网线了,她现在只想顺着网线爬过去,给这个网友一拳。
饭可以乱吃,人不能乱教呀!
就在她看得咬牙切齿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湿濡的触感。
被捂住嘴的人也不恼,反而眯着眼睛,伸出舌头,在她敏感的掌心里极尽暧昧地、轻轻舔了一下。
兰斯一脸不解:“你不就是因为顾笙叫你姐姐,才对他那么好吗?”
此刻,迟佳音百口莫辩,顾笙叫她姐姐,是因为她比顾笙看着大。
而且,顾笙根本就是选择性失聪。
他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对于她的抗议,他不是听不见,而是压根不想改,主打一个“我行我素”。
越想越气,如果说顾笙是制造麻烦的源头,那这届网友就是煽风点火的罪魁祸首。
网络害人不浅啊……
她无力地扶额:“兰斯,小妈以后不要喊了……”
兰斯立马回嘴:“那顾笙就能玩情趣喊你姐姐?”
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被震惊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一边咳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见状,兰斯连忙伸手替她顺气,嘴上却不依不饶:“你更喜欢别人叫你姐姐?”
话音未落,服务员端着餐盘上前,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上了桌面。
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装作没听见刚才那番关于“小妈”和“姐姐”的豪门伦理大戏。
“您好,蔬菜汤和先生您的红酒。”
兰斯顺手将蔬菜汤推到迟佳音面前,随即端起自己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挂落,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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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佳音看到是蔬菜汤,眉心紧蹙,满脸写着抗拒:“兰斯,我最近不能吃肉吗?你怎么在家做饭做素的,点餐也要素食?”
说起来,她最近也不是没吃过肉,只是没吃牛羊肉,都快吃腻鱼了。
面对她的连环质问,对面的男人却仿佛置若罔闻。
他依旧盯着杯中起伏的红酒,眼神并没有聚焦,似乎透过这摇曳的液体,正在审视着某个更为棘手、无法宣之于口的难题。
迟佳音看他举着杯子却不尝一口,便问:“你不喜欢这种口味的红酒?”
兰斯把红酒推到一边,无视了这个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音音,你为什么对顾笙开枪杀人这件事,这么难过?”
迟佳音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热汤往嘴里送,边喝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杀人是不对的啊。”
兰斯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他注视着她,用一种迟佳音从未见过的认真神情问道:“弱肉强食是顾笙的准则,你厌恶社会达尔文主义?”
迟佳音没有回答,而是再次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气,直接塞进了兰斯的嘴里。
反应快得惊人——或者说那是兰斯身体的本能。
瞬间张口含住,乖乖地将那口蔬菜汤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兰斯,我确实讨厌社会达尔文主义。”看着他吞咽下去,迟佳音才缓缓开口:“不论是弱者还是强者我们都是同族,除非,威胁生命以求自保,否则我不会杀人。”
眼神清明:“如果刚刚的大汉要开枪杀我,不需要顾笙帮助我也会开枪,或者拿杯子砸向他的头。”
迟佳音垂眸,双手捧着碗仔细地摩挲碗的边缘,感慨:“好精致的雕花,兰斯。这个碗一看就是工匠用心冶炼的,才会这么漂亮,如果按武力和价值定义人,也许我就看不到这种艺术品了。”
对于顾笙的话和动机,她不清楚。判断一个人的目的,不是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但顾笙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的脑回路和逻辑不能以常人的标准去衡量。
既然话和行为都不能相信,如果去判断一个人的目的呢?
是眼睛,顾笙的眼睛疯狂却又充满善意。
他的目的很纯粹,就是帮助自己,只是方法十分的偏激。
兰斯不语,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翻,竟将一整杯的红酒,尽数倒进了窗边的发财树盆栽里。
红色的酒液瞬间渗入土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醉人的酒香。
从思考中清醒,迟佳音一愣,“兰斯,把酒倒进别人的发财树,这棵树死了怎么办?”
兰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额头隐隐冒汗,仿佛正在忍受某种不适。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破财,消灾。”
迟佳音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
她全身抖得像筛糠,走到桌边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将脑袋埋低,“咚”地磕了一个响头。
身体本能地想起身去扶,却被兰斯冷声喝止,语气像淬了冰:“让她跪着,这就是——破财消灾。”
17. 灯下黑
既然兰斯阻止了她扶人,迟佳音便立刻将目光转向了那盆被“浇灌”的发财树。
她从汤碗里拿出银勺,探入被红酒浸湿的土壤中,轻轻搅拌了一下。
仅仅几秒钟,银亮的勺底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死寂的黑色。
原本深褐色的泥土,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焦黑。
迟佳音垂下眼帘,不再伸手去扶那个服务员,而是僵坐在椅子上,声音冷得可怕:“兰斯,红酒里有毒。看这腐蚀程度……很可能是百草枯。”
头埋得更低了,服务员声音颤颤巍巍,充满了绝望:“求求您……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一会儿被抓走。”
兰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摘下胸前那枚金星勋章,随手丢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站起来,看着这个。”
服务员等待了好久,才缓慢地爬起来。
当她的视线触及桌上那枚勋章时,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那枚勋章,嘴角被生生咬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双手紧紧护在胸前,那是极度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姿态。
迟佳音这才看清,这个女孩个子矮小,体型消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学生。
尽管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兰斯:“兰斯,你干了什么?”
而兰斯的目光始终只停留在迟佳音一人身上,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个服务员,冷静地回答:“我什么都没做。”
“你撒谎!调查局的金星徽章一共只有三个人,我明明在那天晚上看到了就是你!”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尽管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但是她的手指却不曾摇晃半分。
她嘶哑地喊道:“是你,这条街所有的白灯笼都充满了冤魂,都是你害的!还有爷爷……”
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眼泪混杂着嘴角的鲜血大颗滚落:“如果不是少爷,我早就遇害了。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被调查局抓走变成怪物,也不想被人贩卖……”
眼里满是死志:“只要我死在这里,不管算意外还是他杀,保险都会赔钱……那样爸爸就有救了。”
迟佳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心乱如麻,怎么可能?被调查局抓走会变成怪物,贩卖?贩卖到哪里?
沉默许久的兰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音音讨厌杀人,所以我不会杀你。”
说完,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安抚受惊的两人。
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持有金星勋章的人一共有三个。你为什么不怀疑另外两个,却偏偏认定是我?”
迟佳音心想,对啊,剩下两个人就没有问题吗?
女孩回答了兰斯的问题,:“那天我偶然听到了其中一个下属叫带着金星勋章的男人‘首席’,而且那个男人身高和体型和你差不多。局长在位这么多年一直做慈善帮助我们这些穷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些话很有道理,身高体型类似、有人叫了他们的老大‘首席’。
办公楼摆着局长的照片,身高矮小、大肚腩、白胡子,是个看着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想和兰斯认混都不可能。
兰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音音可以帮忙解决你的仇人。而且我不杀你,音音讨厌同类相残。”
被兰斯点名,她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本来还在思考拥有金星徽章的第三个人,结果瞬间被兰斯这一招祸水东引打乱了。
怎么就变成我来解决了?
迟佳音看着女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眼神,骑虎难下。
谁知她弯腰鞠躬,态度端正,发出了疑问:“请告您诉我那个人是谁?”
自己才来到调查局不过几天,人都没认全,信息给得这么少,她怎么知道犯人是谁?
等等,难道?!
迟佳音从兜里拿出手机,再次翻阅兰斯给的资料,瞬间明白了兰斯什么意思——原来,这个女孩的仇人,和她的目标,竟然是同一个人。
“音音,如你所见,你们的仇人是同一个。不过,我答应让你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我就不能插手。”
听到这话,那女孩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猛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惊的闷响——“咚!咚!咚!”
鲜血染红了地板,她哀求道:“请您告诉我,他是谁?!”
手快速滑动屏幕,目光紧盯着手机。
尽管她能做到一目十行,但资料涉及到的人太多,而有效信息太少。
且女孩给的情报明显有问题,那个人位高权重是不错,但哪有下属在外面不叫老大或者BOSS,去叫‘首席’?真不怕监控和人听到?这明显是陷害兰斯……
迟佳音连忙把女孩扶起来,递给纸巾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但是我试试看,如果我能查到他是谁,一定会告诉你。”
“看着我,”迟佳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兰斯说不是他,那就一定不是他。这个男人……他或许会隐瞒真相,但他绝不屑于撒谎。”
女孩儿怔怔地望着迟佳音。
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是那么明亮,而她握着自己的那双手,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是在发烂发臭的旧街长大的。
记忆里,她每天见到的只有赖账撒泼的客人、满嘴污言秽语的混混、还有那些浓妆艳抹、流连花街却眼神麻木的女人……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干净、温暖的眼神看过她。
于是,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咬了咬牙:“我相信您,我得好好上学,等您消息。爷爷不能死不瞑目。”
看着女孩面如死灰的脸上再次燃起了希望,迟佳音感到无比欣慰。
女孩的头发又黑又直,像缎子一样,吸引了她的目光,所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顺着发丝向下,她又握住了女孩的手,发现小姑娘的手意外地柔软。
迟佳音“手控”的小毛病瞬间犯了,没忍住多摸了两下,像是在撸一只乖巧的小猫。
“加油!”她笑眯眯地嘱咐道,“还有,以后洗完碗记得擦护手霜,要保护好自己的双手呀。”
女孩站起身,眼眶微红,对着迟佳音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嗯!谢谢您!”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上的盘子,转身离开了。
迟佳音的心情有所好转,可当她扭头看向兰斯时,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周身气压极低,显然心情不怎么美丽。
兰斯二话不说,站起身一把拉起迟佳音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经过柜台时,他脚步未停,拿出手机对着收款码随意扫了一下。
迟佳音被他牵着踉跄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哎?等等!兰斯,桌子的钱我们还没赔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女孩惊慌失措的喊声:“先生,不需要付一万,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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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
兰斯付了一万块?
迟佳音想停下来询问怎么给这么多钱,但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兰斯塞到了车里。
如同听话的洋娃娃一样,任由兰斯摆弄——他先是细致地替她整理好头发,抚平上衣的每一处褶皱,最后才帮她扣好了安全带。
“你给她那么多钱,是想让她好好上学吗?陪桌子用不了那么多……”
兰斯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答非所问:“音音,你不是喜欢她,想帮助她吗?”
迟佳音瞬间明白了兰斯的意思。
原来那一万块钱并非一时冲动。
因为她想帮那个女孩,所以兰斯爱屋及乌。
碍于承诺,他不能直接出手替女孩报仇,那就简单粗暴地用金钱来替她解决生存的压力。
迟佳音也不是小气,她只是很好奇调查局的工资这么高的吗?那下个月她的工资是多少?
“兰斯,你的工资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兰斯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自己那只“无人问津”的手上移开。
偏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但应该……很多?”
兰斯的眼神不像是撒谎,她决定问点切身相关的。
“那我的工资是多少?”
“五万一个月,年终奖是三十万,你可以去问问沈或浮,他和人力资源部的人比较熟。”
听到“五倍”这个数字,迟佳音感觉一上午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开始大口喘气。
在他的认知里,伴侣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求欢。他还记得迟佳音的“特殊癖好”——她似乎更喜欢他粗暴一点。
但,现在是车里,她上次说了不能在车上做这种事……
于是,兰斯解开安全带,欺身而上。他一把按住迟佳音的脑袋,不容反抗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狂野而炽热,兰斯不知餍足地索取着,完全堵住了她的呼吸。
直到迟佳音憋得脸颊发紫,拼命捶打他的胸口求饶,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才勉强暂停。
“兰斯,你是接吻狂魔吗?”迟佳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等呼吸顺畅了,才忍不住吐槽。
当她抬眼看到兰斯唇边残留的一抹银丝,脸瞬间红透了,眼神躲闪:“回家,回家在说。”
他看着羞窘的迟佳音,忽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音音,那个女孩的手你很喜欢吗?”
感觉她习惯了兰斯的跳跃的思维,问题突然从亲吻跳跃到问别人的手好不好看。
因此本能地回答:“喜欢,女孩子都是香香的,软软的。”
还没等迟佳音回答,兰斯就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他不容拒绝地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挤入迟佳音的指缝之中,直到两人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十指死死相扣:“音音,她的手有我大吗?手指有我长吗?”
“没你大,也没你长。但是,女孩子的手都是有肉感的,摸得很舒服。”
果然,不负众望。
兰斯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惊为天人的话。
他捏着迟佳音的手指,眉头微蹙:“音音,那个女孩的手指太短了,伸不了那么长。”
甚至补了一句致命的点评:“而且,水可能不够多。用她的手,你会不舒服,甚至会受伤。”
18. 夜深人静,男友他不是人
迟佳音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宕机。
她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整张脸瞬间爆红,差点羞耻得当场去世!
“开你的车,兰斯。”
迟佳音拿出手机,想发微信跟表哥道个歉。
因为早上发生的枪击案实在太混乱,她完全把接机这回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解锁屏幕,就发现母亲张莲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之前因为枪声和高度紧张,她完全忽略了手机那微弱的铃声。
迟佳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按了回拨键。
电话刚接通不到一秒,母亲张莲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甚至不需要开免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音音!你表哥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
耳朵被母亲吼得嗡嗡作响,迟佳音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母亲怎么知道她谈恋爱了?难道说表哥刚刚来过了?
刚刚在咖啡店她没有注意外面,迟佳音扭头看向兰斯,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还有别人在?”
兰斯专心地开着车,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有。有一个年轻男性路过看了几眼,然后又走了。”
不好,那可能是她的表哥。
她犯了难,表哥到底看到了多少才走的?
兰斯看迟佳音紧张的样子,补充解释:“只看到了你喝蔬菜汤的样子,停了一会儿就走了,其余都没看见。”
这时母亲张莲的声音充满了急躁:“音音,你还在吗?”
迟佳音觉得瞒不下去了,决定给兰斯一个身份,轻轻咳嗽两声:“妈,我最近感冒了,表哥看到的是我男朋友,他是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所以不需要表哥,帮我了。”
张莲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八卦:“那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让我看看,你爸听到他是调查局的一定很开心!你知道的你爸年轻的时候一直想去特别行动组!”
不知道怎么回答张莲,平心而论她不太想让兰斯去他们的老家,那里人多眼杂。
知道她有这么个男朋友,她下午到家吃饭,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了。
因此,迟佳音本想用工作忙搪塞过去,谁知兰斯夺走了她的手机。
“可以,妈。下周我和音音放一星期的假,可以回家看您和爸。”
听到兰斯叫妈和爸,她的脸都扭曲了,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妈,你别听他胡说……”
手机另一边张莲的声音十分激动,音量拔高了几个度:“哎呀,是女婿在旁边呀,不好意思妈在做饭。下周一定要来,妈给你们做满汉全席!”
“嘟嘟嘟”不给迟佳音更多的理由推辞,张莲已经挂掉了电话。
意识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强势的母亲,索性放弃抵抗,转而把怒火发泄到了身边的罪魁祸首身上。
“兰斯,你怎么就答应她了呢?”她气鼓鼓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要去的那个镇子,还有我家的亲戚,都很可怕的!”
迟佳音垂下眼眸,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兰斯实情——她家在西京郊区的一个古老小镇,那里不仅偏僻,而且环境非常原始。
她叹了口气,心想兰斯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定受不了那种苦。
于是,她决定用最可怕的事实来劝退他:“而且,我们镇特别复古,保留着很多上个年代的旧习俗……最重要的是,那里是大深山,山上说不定还有狼!很危险的!”
兰斯似乎听懂了迟佳音的劝退之意。
此时车子已经驶离了旧街,距离他们的家只有一步之遥。
“音音,我不会嫌弃你的家。”兰斯一边倒车入库,一边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养育了现在的你。”
车停稳后,他转过头,解释:“你知道的,我对物质没有要求,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至于你担心的那个……”
“音音,我不怕狗。”
尽管已经习惯了兰斯奇妙的思维,但记得她刚刚说的是狼不是狗。
既然是“少数服从多数”,母亲和兰斯都投了赞成票,迟佳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妥协:“带你去可以,但我有要求。”
兰斯顺从地点了点头:“你的要求是什么?”
她伸出手指,神色严肃地一条条列举:“第一,绝对不可以去后山和那所废弃学校,那里非常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远离我那些亲戚。他们是一群恐怖的八卦狂,我讨厌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必须先和我商量,不许擅自行动。”
说完,她紧紧盯着兰斯,等待他的反应。
没想到兰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就这些?”
“嗯,就这些。”
兰斯目视前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时间久到她以为兰斯后悔答应那些条件了,忍不住皱眉询问:“兰斯?”
兰斯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音音,我有一个要求可以提吗?我想见见你的父亲。”
这个突然的要求让她充满了疑惑:“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突然想见他?”
兰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或许,我还得尊称他一声‘前辈’。”
听到兰斯变着法地夸自己,她老脸一红,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随即开始得意地炫耀:“那我跟你说,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爸老厉害了,可是我们镇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赶紧提醒道:“不过有一点,如果爸爸问你关于‘特别行动组’的事,你千万别接话!不然他会拉着你聊个没完,唠唠叨叨个不停的。”
兰斯这次没有答应这个请求,甚至连一声敷衍的“嗯”都没有。
因为和那位“前辈”聊天,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音音,你先上楼休息吧。”
“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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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现在都没摸清你们特别行动组的上班时间。神出鬼没的,太奇怪了,感觉就像小区里溜达巡逻的保安一样,都不需要按时按点上班。”她忍不住吐槽道。
听着这个离谱的比喻,兰斯不置可否。
这时,手腕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兰斯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勾起她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怎么了?不是有工作吗?”迟佳音疑惑地问。
“只是觉得你嘴唇的颜色好淡。”
她羞恼地抿起嘴唇:“还不是你回来的时候一直啃,我的口红都进你肚子了。”
兰斯落在她的唇角,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润的嘴唇,满意地点评:“现在的颜色,比刚才好看了。”
随着恋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兰斯嘴角的笑意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就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漠然。
兰斯打开手腕上的终端,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几乎是瞬间,沈或浮就接听了:“老大。”
“汇报情况。”兰斯言简意赅。
终端里的沈或浮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的摸样:“是,老大。迟佳音父亲于五年前退休,终身没有进入特别行动组,是因只有一条血印且质量为E。”
“迟佳音于两年前全优成绩本该进入调查局,因身体受到不明原因影响大幅度下降,剔除进入特别行动组资格。且林婉小姐的特殊名额,财务组只能放弃这个人才。”
兰斯眯了眯眼,没说话。
“最近频繁找您和顾少爷麻烦的异种,可能来自城外。我的调查权限不足,无法获得更多的消息。但不是降临派就是顾市长的政敌。”
沈或浮想起了迟佳音温暖治愈的笑容,他是真心把迟佳音当成了好朋友。
于是,顶着被老大处决的压力,多嘴喊了一句:“老大,请务必隐藏好您的身份。”
兰斯一边听着,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的景色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高楼大厦飞速后退,霓虹灯光拉成了光怪陆离的线条。
等他停下脚步时,周围已经没有了车水马龙的噪音,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如果起暴露了,会怎么样?”
沈或浮的声音低沉冷漠,语气坚定:“老大,你是不能随意出手。请务必由我抹掉她的记忆或行刑,你知道的我的刀很快,一瞬间就结束了。”
终端传来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瞬间化作了齑粉碎了一地。
无视碎掉的终端,兰斯缓慢地走进深海,直至海水没过头顶,才仰身向后一躺,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周围的生物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发疯似地向着反方向逃窜,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生命的真空地带。
水,只有水才能让他安心。
沉入深海后,兰斯在漆黑的水底睁开了双眼,看着上方微弱的光斑,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不过,还是音音的肚子里,比较舒服。”
19. 蠢人说蠢话
假期很快就到了。
而在放假前的两天,张莲每个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
母亲是最了解女儿的人,为了防止迟佳音找借口推辞,叫花鸡、炖牛肉、三鲜汤……张莲天天在电话里报菜名,诱惑她回家。
被念叨得脑仁疼的迟佳音只能选择妥协。
她一大早便爬起来收拾行李,计划和兰斯赶在中午饭点前回到老家。
迟佳音从兰斯的衣柜里翻出来几件羽绒服,掸了掸灰尘塞进了行李箱里。
“音音,现在是秋天,还没有入冬。你带羽绒服干什么?”
听到身后兰斯的疑问,迟佳音扭过头,仰视着自己的男朋友解释道:“郊区这个时候比市里冷7到8度,尤其是到了晚上,甚至能降到零度以下。”
夜晚的寒风吹在身上是刺骨的疼,迟佳音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老家。
而且她家就在山脚下,入秋后风只大不小。
视线里的兰斯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宽阔结实的双肩衬得脖颈修长有力,贴身的布料更是勾勒出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迟佳音脸颊微红,身材这么好的人,火力一般都很旺。
也许,兰斯根本不需要穿羽绒服?
此时,一个从未注意过的问题突然浮现在她脑海——兰斯好像一年四季都没怎么换过衣服。
她摸了摸手里的羽绒服,回想起刚刚翻柜子的场景,才发现兰斯的衣柜里好像并没有厚衣服。
正常人的衣柜里通常塞满了一年四季的衣物,但兰斯似乎只穿衬衫、长裤,顶多再加一件调查局的风衣外套。
“兰斯,你为什么不多买几件衣服?这几件羽绒服还是我买的,你以前冬天穿什么?”迟佳音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调查局的外套有风衣,用来挡风足够了。”兰斯的语气冷静平淡,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
蹲在地上的迟佳音突然被兰斯抱在了怀里,手被按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兰斯补充道:“而且,我通常情况下只热,不冷。”
迟佳音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撩人小连招”搞得脸色通红,大脑死机,自动忽略了这句话里不科学的地方。
“是是是,您火气旺,不像我一回老家,就怕冷。”她敷衍地回话。
然而,这句娇嗔的抱怨,经过兰斯的大脑处理后,意思完全变了味。
恋人在撒娇,她怕冷,而自己哥火炉。
兰斯恍然大悟:这分明是在暗示,哪怕回了老家,晚上也想和他一起睡。
看着兰斯得意的微笑,又在她的嘴上轻轻一啄,迟佳音很清楚,这肯定又是他脑补了一些东西,自我满足了。
不过这,对迟佳音来说正好。
因为兰斯的心情越好,她的处境也就越安全。
万一下午她的亲戚抽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看在他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应该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提到“亲戚”之类的词汇,迟佳音仍旧心生不悦。
担忧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见父母的热情和回家的快乐已经被焦虑取代了。
空气中焦虑的味道越来越浓,兰斯低头看向怀里的恋人,眼中透出一丝不解。
结合她这两天的反常表现,他大概猜到了焦虑的源头。
尽管来到地球这么多年,但他仍旧没搞懂,人类为什么要为那些毫无意义的社交而忧心忡忡。
看着迟佳音因为亲戚的盘问而眉头紧锁,兰斯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烦恼?再过几十年,甚至更短。这些人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偏见、房产、所谓的面子,都会变成一捧灰土,没人会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他盯着迟佳音的眼睛,眼神专注而深沉:“音音,无视他们的声音。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足够了。”
脸颊被宽大的掌心捧住,热气好像也顺着手传递过来,心渐渐平静了。
其实,那些道理她都明白,理智上通透,与情感上释怀,终究是两码事。
多么极致的自我啊。
不得不承认,对于深陷人情世故泥潭、瞻前顾后的她来说,兰斯这种近乎冷酷的“自我”,反倒是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兰斯,一会儿见到他们……”迟佳音顿了一下,随机好像释怀了一般,笑了笑:“见机行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心结一解,迟佳音瞬间满血复活。
哼着歌去收拾行李,把刚才还在“布道”的自家男友晾在了原地。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兰斯微微挑眉。
虽然刚才还在劝她“无视人类的噪音”,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大度到无视那些让恋人不爽的源头。
他的头脑开始高速运转,认真思考着怎么才能让那群亲戚“物理性”或“精神性”地哑口无言。
视线落在迟佳音的行李箱上,兰斯的大脑却在思考怎么合理地进行人体解剖。
“物理解决方法”是最简单的。
只需要精准地切断舌下神经,或者用一点小手段让声带永久性麻痹,就能从根源上消除他们令人厌烦的噪音。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秒,干净,利落。
但……考虑到音音说过不能杀人,这种做法太激进了,她不喜欢。
直接让他们发疯是不是更便捷一点?
脑子一旦出问题,嘴也说不出话了,怎么算都算不到他头上。
以防万一,兰斯决定问一问万能的网友。
……
西京郊区的北风,是带着刀子的。
呼呼的北风卷着枯叶和尘土,在空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即便裹紧了羽绒服,那股干冷的寒意还是顺着领口、袖口拼命往里灌,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冰针扎在皮肤上。
刚一开车门,迟佳音就被吹得一个激灵,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整个人下意识地把脖子缩进了围巾里。
反观兰斯,这人只穿了一件敞口风衣,在寒风中挺拔如松,仿佛这点冷空气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音音!你可算回来了!”
张莲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穿透了寒风。
话是对着女儿喊的,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忍不住直往兰斯身上瞟。
就在张莲还在犹豫该怎么开口时,一道清冷优雅的男声,抢先一步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妈,您好。”
这一声“妈”叫得无比自然、顺滑,直接把准备好了一肚子开场白的张莲给叫懵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快快快,你爸正在做饭呢,别在外面冻着,先进屋说!”
看见兰斯一下子稳住了张莲,边走边聊城,迟佳音觉得他们才像是亲生的。
自己反而是个外来人,这就是有了女婿,忘了闺女吗?
一进家门,就看见自己的表姐,叔叔,小姨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迟佳音放下手里的礼品,鞠躬问好:“二叔,小姨,表哥好久不见。以及,这位是?”
被她点名的男性立马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恭敬地鞠躬问好:“表妹好,我是李勋,是二叔的姐姐的外甥。”
李勋身边的二叔迟魁看似慈祥,实则话里藏针:“听说音音也去了调查局,和你表哥一样后生可畏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音音啊,大家都在一个局里,以后在局里要是受了欺负,尽管报你表哥的名字。”
这话带着刺,听着像是关照,实则是明晃晃的炫耀。
什么叫“报表哥的名字”?搞得好像李勋已经是局长了一样。
张莲见气氛剑拔弩张,立马转移话题:“音音,你们先坐下,老迟做的满汉全席马上就到了。这么大老远过来,先休息休息。”
倒好的两杯茅台被重重地推到了兰斯和迟佳音面前。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小姨也终于开口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炫耀:“哎呀,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更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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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了!这酒可是我特意托人从内部搞到的特供酒,平时我们都舍不得喝。”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兰斯,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今天要不是你们来,我也没这口福。音音啊,你男朋友第一次上门,这‘见面酒’可是咱们这儿的规矩。”
小姨都这么说了,迟佳音也不好拒绝,手刚碰到酒杯,就被兰斯按下去了。
“音音,酒量不好,我喝就行。”
“咕咚咕咚”,两杯酒瞬间下肚,兰斯面不改色。
李勋见状赶忙鼓掌:“小子,好酒量!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座的亲戚都是第一次见兰斯,初见时虽然惊艳于他那张帅气的脸,但在他们心里——可惜了,男人光长得好看可没用,还得有真本事。
“工作么?”兰斯接过迟佳音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和表哥一样。”
“和我一样?”李勋愣了一下,“你是说,你也进了调查局?那咱们还是同事啊!”
周围的亲戚眼神变了变,但随即一想,老迟也是调查局的,外勤和内局的能一样吗?
“在哪个部门啊?”李勋身体后仰,气定神闲:“行动队?后勤?还是档案室?你要是在边缘部门受了气,跟哥说,都是亲戚,我在三队还是能说上话的。”
“我职位不高,平时没少受气。比如我们组那个叫沈或浮的,经常迟到早退,把工作全推给我做。”
迟佳音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这就开始造谣了?
沈或浮要是知道自己兢兢业业干活,最后在老大嘴里变成了“迟到早退的职场混子”,估计能当场哭晕在厕所。
听到沈或浮三个字后,李勋立马挺直腰,语气瞬间低沉了下来:“特别行动组沈或浮?”
见到李勋不说话,迟魁拿起手机开始搜“沈或浮”,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随意地说:“小伙,混得不错,能给沈副官打下手!上司早退是很正常的,习惯就好。也别多抱怨,努力工作,二十年后,说不定你以后也能混个副官。”
眼见二叔和小姨越说越激烈,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对面人脸上时,沉默许久的李勋终于想起来了——这张越来越熟悉的面孔,到底在哪见过!
那是第三次全局巡讲的时候,当时站在顾市长旁边、作为特邀嘉宾接受最高授勋的那个人……不就是眼前这个正给迟佳音剥虾的男人吗?!
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在内局看大门的保安,而对面的男人是掌控整个特别行动组的‘首席’,李勋彻底坐不住了。
偏偏这时候,不知死活的二叔还在说:“以后都在局里互相帮助,都是自家人。”
兰斯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题:“好,我听说表哥也是内局的,不知道在哪个部门?我怎么没见过?”
李勋两眼一黑,内心疯狂尖叫:你当然没见过!因为我在门口站岗,你在顶楼!
迟佳音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不得不感叹兰斯在“气死人”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
看着李勋那张已经煞白如纸的脸,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问下去,这顿饭怕是要变成急救现场。
于是,她赶紧配合着张莲一起打圆场:“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聚一聚,吃饭的时候就别聊工作了。”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各怀鬼胎”。
长辈们在饭桌上聊得热火朝天,晚辈们则埋头苦吃——当然,除了那个坐立难安的李勋。
饭局刚结束,李勋就像逃命一样,赶紧带着自家亲戚溜了。
张莲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纳闷地自言自语:“奇怪,平常二叔他们不说个两小时是绝对舍不得走的。今天怎么转性了?还是李勋这孩子懂事,知道不打扰我们,赶紧把人带走了。”
听着老妈的夸奖,迟佳音只能“呵呵”干笑两声,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妈,您别多想。”
兰斯垂下长长的睫毛,语气听起来那叫一个可怜巴巴,透着一股浓浓的自责:“可能……是我的身份太低,把人家吓到了吧。”
20. 智者不说话
全程缄默无言的父亲迟宙唇边叼着一根烟,往窗外吐一口白雾:“别在意,小伙子。我们这儿的陋习罢了。”
站在窗边吹冷风的迟宙眼神一直盯着兰斯,挺拔如松,肩膀挺直一动不动。
“佳音,你和你妈去看会电视,我和你的小男友去洗碗。”
瞟了一眼桌子上碗筷,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好像一个小山。
太多了,七八个人的残羹剩饭都让父亲和兰斯两个人收拾太累了。
迟佳音起来开始收拾盘子,没有拒绝迟宙的提议:“我和妈负责收拾桌子和打扫卫生,兰斯去洗碗。”
“我一个人就行,让爸休息会儿。”兰斯已经迈进了厨房。
倚在窗边的迟宙站了起来,对客厅的两人说:“我不累,我得帮我女婿一起洗碗去!我们两大老爷们边干活边聊天。”
听见父亲都这么说了,迟佳音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祈祷兰斯和老爸能好好相处。
在这种亲戚都消失,大家互相体谅抢着干活的氛围下,所有人各司其职。
安静的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站在流理台前分工合作:兰斯挽着袖口负责洗碗,迟宙则在一旁拿着保鲜膜,默默收拾着桌上的剩菜剩饭。
蓦然,迟宙先开了口:“小伙子身体真好,洗了这么久的碗都不需要热水,手也不红。”
他又叹了口气:“不像我这种老年人,都不能碰地下水井的凉水了。”
面对岳父的试探,兰斯面不改色,继续刷着手中的瓷盘,眼神不偏移半分:“爸,说笑了。我在家也经常用凉水洗碗,习惯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兰斯心里清楚,市里的自来水和这种深山里的井水,温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种刺骨的冰水,普通人只要碰上十几秒,双手就会冻得通红僵硬。
看着自己依旧苍白有力、毫无变化的手指,兰斯陷入了沉思:要不要控制住自己的体温,让手逐渐变红?
“哈哈,辛苦你了。我家闺女只会吃喝偷懒,成年之前都不会洗碗做饭的。甚至到高中了才学会叠被子……”
迟宙开始分享迟佳音小时候的丑事,比如:和邻居小孩打架,过年拿鞭炮去炸男厕所、去农民的玉米地里偷玉米……
“对了,那孩子偷人家两根玉米,还留了五块钱。难道她不知道,五块钱能买五根玉米了吗?”
在客厅抹桌子的迟佳音听着厨房越来越放肆的笑声,还有父亲分享的丑事实在憋不住了。
“砰”的一声巨响,厨房门被踹开了,她对着里面的人大喊:“爸,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过年也不回来了!”
迟宙听到自己的女儿过年不回家,马上赔笑:“都是爸的错,我和我女婿老老实实洗碗!不说你坏话了!”
听到迟宙的承诺,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关上厨房门,眼不见心为静。
随着迟宙的讲述,兰斯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完全停滞。
指尖的泡沫顺着盘沿滑落,嘀嗒嘀嗒地掉进水槽,但他却浑然未觉。
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穿着花棉袄、扎着冲天辫的迷你版迟佳音。
兰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太鲜活了,原来她那副偶尔流露出的狡黠与破坏力,从小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
迟宙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年轻人。
他嘴角含笑,眼神涣散,显然是陷进回忆里出不来,连周围的环境都自动屏蔽了。
看着这一幕,迟宙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是男人,也是丈夫和父亲。
他懂得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哪怕对方不在眼前,仅仅是听着她的名字、想着她的过去,眼底都能流淌出蜜来——那是只有真正深爱着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兰斯,在我的二弟查‘沈或浮’的时候,我也查了查你的身份……”他摸了摸头,死死地拽着擦手的毛巾:“现任调查局特别行动组‘首席’,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身份啊。”
随后,迟宙扭头转身,瞥向厨房紧闭的大门,鞠躬:“我二弟是个爱吹牛的缺根筋,他不是故意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还有佳音……”
提到女儿,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还有音音,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就唯我独尊,让你受委屈。”
察觉到空气中焦灼的氛围,兰斯从想象里抽了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努力弯腰的男人。
因为年迈导致的骨质疏松和腰椎僵硬,让迟宙无法做出标准的90度鞠躬,但他依然努力地把脊背压得更低。
“音音”。
这两个字从这个苍老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沉甸甸的慈爱与恳求。
“没关系,我对音音的二叔没什么意见。以及,音音很懂事,她很好。”兰斯温和地回应道。
当然,如果她晚上不要总是嫌累,能配合自己多来几次,那就更完美了。
弯着腰的父亲被兰斯扶了起来,语气感激:“音音,真是麻烦你照顾了。毕竟,她的身体最近好多了,还胖了点。”
兰斯微微颔首。
厨房收拾完毕,他转身准备去客厅解救自己的恋人。
那双娇贵的手可不是用来干活的,他舍不得她受累。
可就在指尖触碰冰凉门把手的刹那,迟宙幽幽响起的一句话,却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好女婿,你还是人吗?”
兰斯瞟了一眼门把手,叹了一口气,他松开手,回头望向额头满是冷汗的迟宙:“您为什么这么说?”
他垂眸沉思,大脑飞速运转:是因为刚才洗手的事情暴露了吗?毕竟,正常人的双手确实不可能在冰水里浸泡后,还能维持恒定的高温。
又或者是哪里出了别的纰漏?
实际上,想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很简单。
他的触肢可以轻易刺入大脑,消除人类的短期记忆。
缺点是副作用太大了——普通人的脑部结构脆弱,被强制清洗记忆后,轻则永久失忆,重则变成痴呆。
他不想这么做。
如果迟宙变成了傻子,音音会难过的。
“我是从调查局分部退休的,尽管一辈子没能进调查组,好歹也在体制内待了三十年。”他闭着眼,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被警局推荐过进调查组,即便我的成绩是最优秀的,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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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进不去……”
迟宙自说自话地走到窗边,苍老的手拿出打火机,随后拢住微弱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然后,你知道了些什么?”
“后来,我在退休的时候才知道,进特别行动组需要进行天赋测试。天赋合格后,会进行人体改造,成功的人能使用特殊的武器,身体素质也会强十倍不止。而这类人,在普通人眼里通常不再是人。”
他看了看眼前高大帅气的兰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都是改造成功的人,你的呼吸从来都是恒定的,肌肉密度也比正常人高。所以,我才这么说……”
分析很合理,情报也是正确的。
遗憾的是,兰斯他没有进行过身体改造。
但他很喜欢这个误会,迟宙的推测解决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您从哪知道的?”兰斯以问题回答问题。
迟宙摸了摸鼻子,吐了一口浊气:“对于自己被选不上闹事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推测出来的。但,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音音,她得进特别行动组。她的身体素质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下降。”
关于恋人真实的身体状况,兰斯自然心知肚明。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这位父亲的意图——迟宙是想利用他的权力,让迟佳音接受人体改造,从而保住她的性命。
哪怕这么做,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非人的存在……
兰斯收敛了神色,低声道:“我一直在救她,想必,您已经看出来了……”
所有的试探与秘密,都被留在了那扇门后。
兰斯推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来,驱散了他眼底残留的冷意。
电视里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迟佳音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正被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光晕落在她的发梢和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好得像是一场易碎的梦。
兰斯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伫立在门口,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就像一个刚从深渊爬回来的旅人,安静地、近乎虔诚地看着自己的神明。
直到迟佳音似有所感,疑惑地转过头,撞进那双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眸子里:“……兰斯?你站在那儿干嘛?不进来吗?”
兰斯迈开长腿走到沙发旁,甚至没等迟佳音开口询问,便俯下身,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一个轻柔却珍重的吻,在这个温馨的冬夜里,缓缓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别担心,以后所有的麻烦……”兰斯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说给她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会想办法的。”
还没等迟佳音反应过来,身前高大的男人忽然身形一矮。
兰斯顺势侧身躺在了沙发上,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像是一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把脸深深埋进了她柔软温暖的小腹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里传来的、属于生命的律动。
“……兰斯?”迟佳音有些惊讶地想去摸他的头发。
兰斯没有动,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闷闷的声音从她腹部传来,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会解决的,一定。”
21. 第 21 章
肚子被兰斯蹭得有点痒,迟佳音使劲地推了推兰斯的脸,声音细弱蚊蝇:“爸妈还在呢,兰斯。快起来……”
一旁的迟魁和张莲,看见这种情况,忍着憋住笑:“哎呀,没事,我和你爸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让我女婿在你腿上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一听到丈母娘开口喊人,兰斯索性演都不演了。
他从沙发上缓慢地起身,动作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随即,长臂一伸,左手自然地搂住了身边之人的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脑袋顺势埋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
“音音……我有点累了。”
迟佳音被兰斯这一通操作搞得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的黑眼圈略有些重,气色不是很好。
估计他们在厨房说了一些什么事情,让兰斯如此疲惫。
就在她已经张开嘴准备询问的时候,迟宙先开口了。
“佳音,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听父亲这么一说,迟佳音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什么了。
但是……她真的好好奇呀。
兰斯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随性、高深莫测的模样。
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她、示弱求抱抱……以前只有在两人大汗淋漓的深夜里才能见到。
现在的兰斯,真的很反常。
然而,张莲完全没读懂这旖旎的气氛,她好奇地问道:“老公,你们在厨房除了聊音音小时候的事,还说了什么呀?”
迟佳音心里“咯噔”一下。她差点忘了,自家老妈可是个好奇心旺盛到极点的人。这下,如果不透露点“干货”,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张莲的连番追问下,迟宙终于开口解围:“还能说什么?我就是问问女婿,他是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首席’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迟佳音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父亲年轻时一直想进调查局内部,翁婿两人在厨房讨论男人的事业和梦想,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全场只有张莲还被蒙在鼓里。
此刻得知真相,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猛地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我就说嘛!怪不得你二叔他们溜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怕我女婿!”张莲一脸自豪,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这‘首席’到底是个多大的官?”
其实,迟佳音觉得二叔他们估计没察觉到兰斯的身份,反而真正吓破胆的应该是李勋。
不过……父亲又是怎么知道兰斯身份的?
一旁的迟宙马上接上话茬,解释道:“刚才女婿不是提到了‘沈副官’吗?我之前去局里办事见过沈副官一次,印象很深。刚才偷偷拿手机一查,果然是同一个人,顺藤摸瓜不就知道咱们女婿是他的顶头上司了嘛。”
至于怎么解释这个官职,迟宙想了想老婆平时爱看的那些古装剧,打了个通俗的比方:“按你喜欢看的电视剧来说,就是皇帝的直属兵马大元帅之类的?”
听到老爸这么牵强的解释,迟佳音自己都有点懵——是这样的吗?
还没等她分析完这句话,张莲已经开始哈哈大笑:“我要明天跟镇里的所有人都说一遍,我女婿这么厉害。”
迟佳音眼皮一跳,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兰斯,疯狂使眼色,希望他开口说句话拦一下,哪怕说句“没那么夸张”也好。
然而,兰斯从不按套路出牌。
他靠在迟佳音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妈,不用特意去说。镇里的警官们应该都知道了。”
“毕竟我们下高速的时候,”兰斯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语气平淡,“负责关卡的警员一看到我的车牌,立刻全体起立敬礼,直到我们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敢把举着的手放下来。”
迟宙在一旁乐呵呵地接话:“我就猜是这样。怪不得这两天警局那帮臭小子一个个精神抖擞,都不敢偷懒了。毕竟是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出行,哪怕是陪老婆回娘家这种私事,地方上也得备案,谁敢怠慢啊。”
一听到“全体敬礼”这种排场,张莲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可不是能拿出去乱嚼舌根的事。
她瞬间闭上了嘴,把刚才想炫耀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她琢磨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建议:“那……女婿啊,既然这样,你这两天出门还是低调点好。开你爸的车去吧,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不扎眼。你俩可以开车去西边的护城墙转转,那是咱们这儿的景点,风景不错。”
对于母亲主动提出不炫耀的事情,迟佳音很满意。
但她和兰斯还没结婚,爸妈张口女婿闭口女婿,说得她们已经结婚一样。
“妈,我俩还没结婚呢……”迟佳音忍不住吐槽。
“爹支持结婚。”
“妈也支持结婚。”
看着瞬间统一战线的父母,迟佳音十分无语。
怎么两个人都向着兰斯?说好的女儿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呢?怎么感觉漏风了?
母亲平时咋咋呼呼、说话不过脑子也就罢了,怎么连一向沉稳的爸爸也跟着起哄?
然而,当她抬起头,撞上迟宙和张莲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突然想起村里老人的闲话。
说张莲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配不上在外面见过世面的迟宙。
可这么多年了,父亲从来没有嫌弃过母亲,更没有变心。
此刻,父亲看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笃定与庄重。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确认过千百遍后,才有的坚定。
迟佳音心头一颤。
她记得爸爸以前最常挂在嘴边的理论就是:“男人都是影帝,会一直装到女人生孩子为止。”
可现在,这位曾经最不信任男人的父亲,却在用眼神告诉她:兰斯不一样。
他信他。
为什么?大脑飞快地运转,爸爸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他们在厨房肯定不止聊了兰斯身份这一件事!
蓦然,放在膝头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兰斯不再假寐,他直勾勾地看着迟佳音,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偏执。
“音音,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不结婚。”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那张纸证明不了什么。无论有没有那个名分,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是我的,这就够了。”
听到这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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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任”的言论,迟佳音脸颊滚烫,下意识地看向父母寻求“救援”。毕竟,爸妈之前天天催她结婚,如果不结婚的话……
谁知,预想中的反对并没有出现。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竟然毫无愠色,反而写满了慈爱与欣慰。
作为女儿的迟佳音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见,完全没有意见。
迟佳音忍不住“呵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兰斯的手掌:“兰斯,你可真有本事。”
然而,身为星球化身的外星人,却完全曲解了恋人的意思。他以为她是在夸赞自己刚才“不结婚”的提议。
“音音,原来你是真的喜欢这种……背德的刺激感?”兰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认真:“不想确立合法的婚姻关系,是因为喜欢像顾笙那样叫你姐姐?虽然我能配合,但偷*情是不对的……”
“嗯?嗯?”两句虎狼之词瞬间击穿了迟佳音的耳膜。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无伦次地咆哮解释:“爸!妈!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他瞎说!”
面对女儿崩溃的解释,张莲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转头问迟宙:“老头子,女婿刚才说啥?什么情况?什么姐姐?”
迟宙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眼神都不带飘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嗨,你这耳朵越来越背了。女婿是说音音工作太拼命,总是‘通宵’。”
“不可能,我绝对没听错。音音,你没脚踏两条船是吧,绝对不能这么干!你想要玩角色扮演,可以找我女婿,不就是叫两句‘姐姐’吗。你爸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叫过,没什么!”
“噗——!!”原本在一旁淡定喝茶的老父亲迟宙,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背。
他顾不上擦,一边假装剧烈咳嗽掩饰尴尬,一边慌乱地放下杯子,一把拽起自家毫无眼力见的老婆:“你们小两口先聊,我和你妈上去说说话。”
说完,他拖着张莲就往楼梯口疾步走去,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
楼道里还回荡着张莲不满的大嗓门:“你干什么不让我说,不是你说喜欢年上的大姐姐吗?”
随着二楼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重新陷入了寂静。
迟佳音还在为父亲的“黑历史”感到脚趾扣地,刚想从兰斯身边逃开去倒杯水冷静一下,手腕却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扣住。
“啊!”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拽了回来,重重地跌坐在了兰斯结实的大腿上。
还没等她挣扎,兰斯已经单手掐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上,迫使她不得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迟佳音刚想说话,却撞进了那双幽暗的眸子里。
兰斯微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学着刚才岳父提到的“秘诀”,眼神专注而迷离,用那把足以让人耳朵怀孕的低沉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带着一丝生涩,却又充满了令人腿软的禁忌感。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岳父当年是这么叫的吗?音音,你喜欢吗?”
22. 棺材也是家
“姐姐”这个词简直被兰斯和顾笙这两个人玩坏了,她以后再也不能听别人叫她姐姐了。
但是,看着兰斯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她根本没法拒绝。
迟佳音俯下身,主动与身下的人唇齿相缠,强压下涌上脸颊的羞耻与热意,低喘着命令道:“兰斯,抱我去楼上……”
身体腾空的瞬间,迟佳音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思绪忽然飘远。
这个怀抱炽热而坚实,仿佛能为她挡住世间所有的寒风。
她忍不住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太矫情了?也许,真的可以考虑和兰斯结婚,就这样过一辈子?
“音音,你的房间在哪里?”头顶传来兰斯喑哑隐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迟佳音回过神,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走廊尽头:“最里面的那个。对了,你睡我隔壁那间。”
话音刚落,一向稳重的兰斯脚步猛地一顿。“音音,”他停在原地,眉头紧锁,“我们为什么要分房睡?”
感受到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迟佳音无奈解释:“因为还没结婚呀,在我爸妈眼皮子底下,肯定要守规矩分房睡的。”
兰斯抿着唇,重重地捶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把迟佳音放在床上,眼神却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真的……不能不分房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迟佳音那点坚守瞬间崩塌。算了,虽然腰疼,但也不忍心让他独守空房。
“真是败给你了。”她勾住兰斯的脖子,指了指窗外,“阳台是通的。如果半夜有人翻窗过来,我也不会锁门。”
看着兰斯眼中重燃的火焰,她赶紧捧住他的脸,严肃地立下规矩:“但是!我爸妈就在楼下,你必须轻一点。而且——”
她眼神闪烁,声音细若蚊蝇:“……不能真的弄进来,我累了。”
显然,这句“不能进去”对兰斯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见他神色郁卒,迟佳音补充道:“兰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接吻吗?”
话音刚落,兰斯周身的气压骤降,眼底泛起一丝寒意:“为什么?”
迟佳音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探入他的口腔:“兰斯,舌头太长了,喉咙会很痛。”
她本意是想让他收敛一点。
谁知,这却给了兰斯另一种灵感——既然上面的嘴怕痛,那就去喂饱下面呢?
譬如现在,迟佳音目光涣散,瘫软在床上,看着埋首的男人。
他浑身热汗,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鬓角,那双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餍足。
这种感觉令人浑身发热,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惯着他了。
大白天的,偏要“喝果汁”。
身体虚弱的迟佳音早已无法聚焦,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哄诱声。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想抗议:“嗯……?”
然而,不等她完全坐起来,就被兰斯按住肩膀,强行塞回了柔软的被子里。
“音音,你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迟佳音困得眼皮打架,以为兰斯只是要回客房,便迷迷糊糊地挥手赶人。
兰斯餍足地勾了勾唇角,退出了房间,留给恋人一个安静的休息空间。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狭窄盘旋的山路上疯狂咆哮。这完全是一种不知死活的开法。
在这种甚至没有护栏的野路上,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跌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但驾车的人显然不在意这种物理规则。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底一片漠然,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车子呼啸着穿过山腰的铁艺大门,掠过平静如镜的湖泊,最终停在了山顶庄园的门口。
兰斯下车,还没等他伸出手,厚重的雕花大门便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威压,“咔嗒”一声自动开启。然而,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径直拐向了右侧的庭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
在这满室争奇斗艳的昂贵花卉中央,顾笙正背对着门口坐着,他面前支着画架,手里握着画笔,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静谧融为一体。
他画得很认真,甚至有些痴迷。手指精准地控制着笔触,时而轻扫,时而重涂。
仿佛他笔下描绘的不是色彩,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顾笙扭头看了一眼兰斯,随后继续投入眼前的画中:“兰斯,你竟然来这儿找我,真稀奇。”
兰斯悄无声息地走到顾笙身后,冷淡地瞥了一眼画架。
画布上,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
她的身形缥缈,仿佛是用雾气凝聚而成的,唯独脸部画得异常清晰——除了眼睛。
原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被大片的留白或混沌的灰色涂抹取代,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仿佛她不需要注视这个世界,或者,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可以去问问先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顾笙手中的画笔没有停顿,笔触依旧温柔而细腻:“其实,无所谓,我只是在等待,她是谁都无所谓……”
最后一笔落下,画中那个盲眼的女人仿佛拥有了灵魂。
顾笙放下调色盘,目光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在了身边的男人身上:“你特意跑一趟,是想问迟佳音的身体状况?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坏,也没有好转”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兰斯才缓缓开口,眼底翻涌着危险的风暴:“不,她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
他盯着顾笙,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在意的是——为什么在关于你的‘未来视’里,你会和音音一起消失?”
面对足以碾碎常人精神的威压,顾笙仿佛毫无察觉。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圆桌旁坐下,向兰斯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桌面上凭空显现出一套精致的茶具。
顾笙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我不知道,当我看到她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模糊。我们两个的未来一起被抹除了,不是一起死,就是在同个时间分别死。”
听着顾笙这仿佛在谈论“明天吃什么”的轻松语气,兰斯的眉骨深深压低,眼底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即使是在恒温的花房里,空气的温度也开始急速下降,娇嫩的花瓣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为了自己的花着想,顾笙放下茶杯,补充道:“别生气,我的未来视不是全能的,天命越高的人越不准确。你不相信她的天命,也该相信我的。”
“刺啦”一声,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兰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顾笙对面,随手拿起一杯茶灌了一口,冷笑道:“也许,世界不想要一个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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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百年的天命之子?想杀了他呢?”
在这充满鄙视的目光中,顾笙也不恼。他安静地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说明我这个人已经完成了使命。”
“顾笙……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气氛越来越凝重,顾笙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面孔,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我是认真的。我的‘未来视’已经透支了,现在是一片漆黑。我看得最准确的一次就是,我们在一片薰衣草的花海里都消失了。”
顾笙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你看,我现在连焦距都对不准。”
兰斯这才正眼看向顾笙。
刚才他满心都是音音的安危,此刻细看才发现,顾笙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瞳孔是涣散且浑浊的,像是一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光影。
一个半瞎子,却在画一个没有眼睛的女人。
兰斯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幅画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自己的嘲讽:“盲人作画,怪不得画中人也无眼。顾笙,这就是代价。所有在地球诞生的天命之子都是这么惨的吗?”
闭目养神的顾笙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丝羡慕:“只能活七八十岁的话,应该就还好。像我这种被时间遗忘、求死不能的老年人,才是真的惨。”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不能死,得等到使命完成的那一天才能解脱。啊,还有迟佳音喜欢什么样子的装修,我叫人去把二楼的空房间收拾一下。”
兰斯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也不和顾笙客气:“随便,她什么都不挑,和我的房间挨着就好。”
临走前,兰斯扫了一眼眼前这座晶莹剔透的玻璃花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道:“她也许喜欢这个花房,留一块地出来种菜用。”
听到要在充满稀世珍宝的昂贵花房里刨土种菜,顾笙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他只能咬牙认了:
“行,她想种什么都行。兰斯你回去的时候可以从山上抓只鸡过去,这儿的人喜欢抓野鸡炖汤喝。”
“嗯,我知道了。”兰斯简短地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房,径直向中央的别墅走去。
待他的背影消失,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绕着顾笙的脚踝蹭了蹭,软糯地“喵”了两声。
它仰着头,仿佛在好奇地询问:“要有新的人来住了?”
顾笙弯下腰,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可能性还是有的,但她能不能真的活到那一天不好说?”
他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别墅,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温柔:“毕竟,她的天命已经模糊了,实在不行把那个房间腾出来当棺材也不错。以兰斯的性格,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埋进土里。放在隔壁房间,方便他天天看着她,不是挺好的吗?”
……
“啊啊啊!兰斯出去你都干了什么?”
看到向自己狂奔而来、一脸惊恐的恋人,兰斯无辜地提了提手里还在扑腾的猎物:“抓了一只山鸡,回来给你炖汤补身体?”
迟佳音冲到兰斯身边,看着被粗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野鸡”,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兰斯,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是鸡,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牢底坐穿兽!”
23. 不祥的征兆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走地鸡”,老老实实待在兰斯手里。
迟佳音看了都震惊不已:“兰斯,你怎么抓到它的?这玩意速度可快了,我以前去山上追着它玩,从来没追上过。”
听到“野鸡”速度快后,兰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音音,我看见它自己刹不住车一头撞石头上了,所以就带回来了。”
鸡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感受到了捕食者的戏弄。
刚想咕咕叫两声表达它的不满,但是随着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它晕了过去。
看着吓晕过去的鸡,迟佳音戳了戳它的羽毛,吐槽:“原来守株待兔真的有用,我怎么没遇见过?”
紧接着,迟佳音赶紧给这只倒霉的“牢底坐穿兽”松了绑,一边解绳子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兰斯,后山的森林上有一堆野生保护动物,你小心一点。上面偶尔有狼,你最好别去了。”
“嗯。”兰斯答应得很干脆,“那我下次抓点合法的山鸡。”
看着兰斯完全没把“危险”听进去,迟佳音也懒得再说,毕竟她确实馋野味了。
她把鸡塞回兰斯怀里:
“兰斯,我去帮爸爸杀只鸡,你去把这走地鸡放到村口,它醒了认路会自己跑回去。”
走进厨房,迟佳音一边系围裙一边跟迟宙吐槽:“老爸,兰斯他带回来了走地鸡,还想杀了它炖鸡。还好我看到了,要不然得做一辈子牢。”
听到女婿的糗事,迟宙哈哈大笑:“哈哈,他可真厉害,去抓鸡正好抓到了速度最快的走地鸡。话说,女婿去后山干什么?后山不是被大佬买下来,养老用的吗?”
迟佳音切菜的手一顿,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可能去后山飙车?那儿太危险了,没两三个人结伴一起有生命危险,每年后山都有人会死在后山或者捡回来一条命发疯的”
和迟宙说着话,迟佳音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歇。
她左手熟练地反剪住鸡翅和鸡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右手拇指轻轻一推,拔掉那一小撮细毛。
紧接着,寒芒一闪。
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鲜红的血便精准地落入了早已备好的碗中,一刀致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只鸡甚至来不及扑腾,就在她手里渐渐没了声息。
一旁的迟宙看自家闺女的动作如此利索,不禁夸了起来:“音音,你这刀工不减当年呀!就是,你以前杀鸡不是讨厌血腥味吗?怎么这次没戴口罩?”
迟佳音自己也很疑惑,往年她不怎么杀鸡的原因,不是刀工不好,而是血腥味让她头晕。
此刻,为什么她闻到血腥味一点儿事情没有,还有点小兴奋?
“爸,你去客厅那帮妈摘菜,鸡和鱼我杀就行,顺便把牛肉排骨都切好。”
听到女儿这么说,迟宙以为是她想炫耀炫耀自己的刀工,转身往客厅走去:“好,你来切。爸,去帮你妈妈摘菜去。”
紧接着,在迟佳音的眼中,世界仿佛加上了一层猩红的滤镜。
手中那块肉的纹路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每一块骨骼的连接点,都在她脑海中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例如,怎么下刀最顺滑?怎么切断筋骨最省力?
“砰!”刀背重重拍下,她甚至觉得这种触感令人着迷。
动作越来越快,刀锋划过血肉的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像是一首美妙的乐曲。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腥气,钻进她的鼻腔里,竟然变成了一股令人战栗的甜香。
“……血,好香啊。”她喃喃自语,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
就在她杀红了眼,甚至想把手伸进那温热的腔体里搅动时,身后传来了兰斯低沉而急切的声音:“音音,停手。”
这一抹刺眼的红,终于让迟佳音涣散的意识回笼。
“哐当!”染血的刀掉在地上。
迟佳音看着兰斯手掌上的伤口,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脸色惨白:“对不起,兰斯。我很久没杀鸡,有点晕……”
随后,打开水龙头洗去手上的鲜血:“客厅有创可贴,我去拿,你等我一会儿。”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刀切入兰斯手掌的画面,震惊与愧疚让迟佳音手脚发软。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去拿药。
然而,就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发软的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兰斯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动作依旧稳健有力。他轻叹一声,半抱着将瘫软的她提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音音,你需要休息一会儿。”
脑子里像是一团糨糊,迟佳音茫然地望着眼前的恋人,鼻尖耸动,忍不住凑近嗅了嗅:“兰斯,厨房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好香的味道,你闻到了吗?还是你放生完去喷香水去了?”
“……”
兰斯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沉默不语。
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红色的石榴汁。
背对着迟佳音,在她的视线死角处,兰斯面无表情地抬起受伤的手,用力挤压伤口。
几滴殷红浓郁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无声地融进了果汁里。
兰斯神色如常地端着杯子回到她身边,语气温柔:“音音,你太累了,喝点甜的。”
里翻江倒海,根本不想喝甜腻的果汁。
但看着兰斯递过来的杯子,为了不拂他的好意,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凑过去,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喉的瞬间,迟佳音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
她双手捧住杯子,仰起头,“咕噜咕噜”一顿猛灌。不过几秒钟,整整一大杯加了料的果汁就被她喝得一滴不剩。
“兰斯,这果汁好好喝?我感觉自己脑子清醒多了!”
刚得到满足的胃瞬间又矫情起来,迟佳音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兰斯,厨房的血腥味好大,你来帮我一起吧。”
不等迟佳音分配任务,兰斯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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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揽下了切肉的活儿。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纹理的连接处,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菜刀,而是手术刀。
看着那一盘切得厚薄均匀、堪称艺术品的肉,迟佳音惊呆了:“兰斯,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了。你切的肉比我还要好,我是从小练过的。你是怎么回事?你家条件那么好,你父母肯定不会让你杀鸡。”
她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因为你的武器是剑,所以才切得这么好吗?”
根本不需要兰斯回答,迟佳音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有钱的天龙人会学骑马、射箭、剑道。
兰斯顺势补充道:“调查局有野外生存任务的时候,队员都会自己捕猎、生火、做饭。你以后只需要学捕猎和生火就好。”
听到自己也要学这些,迟佳音一脸不解:“我又不是特别行动组需要外出,学这些干什么?”
“再说了,我本来就会开枪捕猎和生火,我和爸爸以前会住山里,基本的布置陷阱和野外求生技能我都还好。而且,我怕弹弓用得也不错。”
听着恋人略带炫耀的语气,兰斯十分满意:“那很好,考核的时候不需要重新学了。对了,岳父说明天早上晨练,你也来。”
“岳父”
听到这个词,迟佳音瞬间破防。她还是不习惯自己的老父亲这么快就成了另一个人的爹。
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着宣示主权:“分明是我爸……”
听到了恋人的不满,兰斯只是勾了勾唇角,“嗯”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继续专注地切着手里的肉。
对于明天的具体安排,迟佳音再次确认道:“我和你们一起跑步吗?还是什么?”
“一起跑步。”兰斯似乎早就规划好了,“然后我和爸对练,你在旁边观摩学习。最后,我们会教你一些基础的防身技巧。”
听到“基础”两个字,迟佳音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小瞧了。
她挺直了腰杆,试图为自己正名:“虽说,兰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在被三个小混混围攻。但那天我加班太累了,平常我还是挺厉害的!”
她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哼了一声:“要是放在平时,我可是很厉害的!这种‘基础’课程根本不用教!”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迟佳音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
背部撞上冰冷的地板,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身躯压了下来,将她死死禁锢。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一把锋利的餐刀已经贴上了她的脸颊。
“嘘——”兰斯单膝跪在她腿间,食指竖在唇边,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戏谑的光芒:“美丽的小姐,小声点。你也不想让你厨房外的父母知道……一个杀手压在你身上吧?”
冰冷的刀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终抵住了她脆弱的下巴,轻轻向上一挑,迫使她仰视着自己。
兰斯垂眸看着她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挥动的菜刀,低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弄与诱惑:“小姐,你的刀……好像在我面前,它毫无用处呢。”
24. 杀手扮演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吞了吞口水,不服输地反驳:“……那是因为你偷袭!”
被兰斯压制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在兰斯面前,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两人的实力差距简直隔着一个银河系。
但让她开口求饶认输?
没门。
行啊,看不起我是吧?
她暗暗握拳:这个“早起晨练”的挑战,她接了!明天非得练出点名堂来,让他看看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你最强了,杀手先生。快起来,地上很冷的。”嘴硬后,认清现实迟佳音无奈地说道。
“音音,晚上在玩杀手游戏吧”兰斯说完后,从地上把她拉起来,低头吻住那张柔软的嘴唇,结束这个危险的游戏。
从地上起来后,迟佳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检查了一遍调料柜,发现只有酱油空了。
其他东西都齐全,她一个人去买就行。
“兰斯,你切好肉去叫我爸,他负责做饭。”
“好,我帮爸一起。”
眼见兰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见兰斯已经完全融入了“女婿”的角色,迟佳音放心地溜到了门口。
“爸妈,我去买瓶酱油,顺便还有什么要捎回来的吗?”
迟宙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别的没有。就是如果你看到五金店开门,帮我看看有没有换气扇的表盘,家里那个有点接触不良。”
“行。”
裹上羽绒服,迟佳音推开了大门,屋内的暖意瞬间被门外的寒气截断。
外面的风大得惊人,吹得电线杆上的线都在嗡嗡作响。
一路狂奔到最近的便利店的迟佳音,推开便利店厚重的防风帘,径直走向调料区。
然而,就在她拐过货架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那排摆满了生抽老抽的货架前,竟站着一位穿着旗袍的长发美人。
即使是在这光线惨白的便利店里,她也美得像是一幅工笔画。
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肩上仅披着一条雪白的貂毛披肩。
她看着美人盯着酱油瓶发呆的模样,心想,日行一善,也许这位美女需要帮助呢?
迟佳音鼓起勇气走到美女身边,轻声询问道:“那个……你好?是在挑调料吗?也许我也能帮上忙?”
美女缓缓转过身,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妩媚动人的微笑:“是啊,我想挑一些调料给我的一个‘食草动物’朋友尝尝。但我平常不怎么下厨,面对这一堆瓶瓶罐罐,实在是被难住了。”
给“食草动物”朋友做饭?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种天天喊着减肥、只吃蔬菜沙拉的“素食主义人群”。
“原来是这样,吃草……哦不,吃素的话,做沙拉最方便了。”
迟佳音热心地指了指货架另一侧,拿起一瓶丘比沙拉酱和一瓶油醋汁:“如果你朋友喜欢口感丰富一点的,就选这种沙拉酱;如果是为了健康减肥,这种0脂的油醋汁最合适。”
“那就听你的。”美女拿起了油醋汁,声音酥软人心:“毕竟对于她来说,沙拉酱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迟佳音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颜,大晚上为了朋友来山脚下买酱吗?
这位美女不怕危险吗?
嘴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这个店一般只有这附近的人才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搬来的吗?还是美女是来旅游的?”
问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见美女愣了一下,迟佳音赶紧九十度鞠躬,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呵呵……”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美女也不恼,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彩色的羽毛折扇,轻轻挡在嘴边,眼神流转:“没事,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你看后山的庄园,那是我的家。”
听到“后山庄园”,迟佳音脑海里的灯泡瞬间亮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张莲提过,后山被一个神秘的大富豪买下来了。
原来就是这位啊!那一切就不奇怪了。
这么晚出现在山脚的便利店,肯定是因为刚搬来,招待朋友时发现缺了调料。
至于美女为什么穿这么少……人家肯定是有豪车和司机接送的,车里有暖气,当然不怕冷。
迟佳音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脸上一燥,连忙再次鞠了一躬:“原来如此,很高兴帮助到你这么漂亮的人。”脸上一燥,迟佳音在此鞠躬。
看着眼前这个傻得可爱的姑娘,美女垂下眼帘,小声嘀咕:“帮助别人的人,主动鞠躬道谢吗……”
下一秒,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了迟佳音的下巴。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美女后退一步,摇着扇子笑道:“你可真是纯粹的一个人,勇敢表达对美丽的喜爱。”
那双勾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迟佳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过……真让人意外。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身上却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她轻笑一声,扇子点了点迟佳音的心口,开玩笑:“这股味道还很新鲜。越纯粹的人越适合当杀手”
血腥味?迟佳音立马联想到自己杀完鸡,只洗了手就出来了。
抬起胳膊,把袖口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
果然,虽然被外面的冷风吹散了一些,但那股混合着生禽和铁锈的味道依然隐约可闻。
完蛋,刚才居然顶着这股味道和美女贴贴,太尴尬了!
“对不起,我刚刚杀完鸡没换衣服救出来了。以及,我也算半个警局的人,不能当杀手。”
“半个警局……那就是调查局了?”美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能进那个地方,看来你身手不错。怪不得大晚上敢一个人在山脚下游荡。”
眼见被大美女误解,迟佳音赶紧澄清:“我就是个算账的,大晚上出来是因为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一块很熟悉。”
美女笑了笑,没有深究。
和美女道别后,迟佳音拿了酱油去结账。推门而出,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寒风卷着落叶。
她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觉得有些可惜,还没来得及问那位姐姐的名字。
随后,她不再逗留,快步回到家中,和父母一起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夜深人静,洗漱完的迟佳音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裹着毯子坐在阳台上,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发呆。
她的思绪很乱:她为什么突然不怕血腥味了,以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有没有吓到今天晚上遇到的美女。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隔壁阳台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音音,这么晚了,在想什么?”
迟佳音正在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地一颤,下意识按住了胸口:“兰斯,你吓到我了。”
两人之间横亘着三米的悬空距离。
但他仿佛视若无物,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优雅的黑豹,轻轻一跃便跨越了深渊。
他稳稳落在她身侧,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目睹了这一幕,迟佳音瞬间恍然大悟。
为什么晚上遇到的美女在听到调查局后,眼神里会流露出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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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气定神闲的兰斯,不由得在心里咋舌:这种原地起跳、轻松跨越三四米间距还落地无声的本事……别说是那个美女了,连她这个“家属”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来明天得早训,自己不能偷懒了。
看着眼前明显走神的恋人,兰斯感到非常不满。
因为他很确定——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他被忽视了,她的脑子里在想别人。
自己就在她的眼前,她到底在想谁?
“音音,你又见异思迁了……”
见异思迁?这个词用得也太夸张了吧。迟佳音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无奈地解释道:“是晚上在便利店遇到的美女,不是男的。”
听到是女人,兰斯悬着的心——完全没有放下。他一本正经地科普道:“我从网友那里知道了,很多人喜欢男扮女装,因为有人就好这一口,音音你呢?”
“男扮女装?”迟佳音挑了挑眉,指尖顺着兰斯的锁骨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画圈圈:“那我也想看。兰斯身材这么好,穿那种露背的晚礼服一定很性感吧?”
迟佳音笃定兰斯不会这么做,她正捂着嘴偷笑,等着看兰斯恼羞成怒的样子。
谁知,有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感受到她在身上点火的手指,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迟佳音作乱的手,反剪在身后,将她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声音喑哑危险:“想看我穿女装?可以。”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明显的诱哄意味:“我可以穿给你看。但是,音音,这是收费项目。”
“我穿一件,你就要负责……帮我脱一件。而且,怎么‘脱’,得听我的。”
看着兰斯眼底燃起的暗火,迟佳音瞬间怂了。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怎么算都是她的腰比较吃亏!
“那个……不用了!我觉得你穿现在的衣服就挺帅的!真的!”
看见恋人的审美回归到主流,兰斯十分满意,毕竟他认为只有自己才是迟佳音审美的最佳标准。
随后,兰斯抱着迟佳音放在了床上,掖了掖被角,掌心抚过她的额头:“音音,明天早上要早起,我会提前在楼下等你。”
见兰斯居然转身要走,完全没有留宿的意思,迟佳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兰斯,你不留下来?”
已经走到阳台边的兰斯闻言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眼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看向自家天真的恋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克制与怜悯。
“音音,你确定让我留下来?你是想逃避明天的晨练吗?”
瞬间秒懂他在开什么车的迟佳音,脸颊爆红,猛地摇头像拨浪鼓:“哈哈哈,明天见,兰斯!”
说完,她“唰”地一下把脑袋缩进了被窝,假装自己已经是个蚕宝宝了。
见状,兰斯也不恼,低笑一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音音,今天的晨练如果你起不来,我会用特殊的方式叫你起床。比如,用一些黏腻、冰凉的东西缠住你的腰,把你‘冻’醒。”
躲在被子里的迟佳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兰斯说的“东西”是指他那双在冬天总是有些冰凉的手。
于是,她躲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挑衅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敢拿冰凉的手冰我,我就咬你!快走吧!”
听到恋人把自己的本体器官理解成了“手”,兰斯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好梦,音音。”
既然她不害怕,那明天早上……或许真的可以浅浅地试一下。
25. 狼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精准地穿透缝隙,直直地打在迟佳音的脸上。
兰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在柔软枕头里的恋人。
她睡得太死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天已经亮了,也没有意识到现在应该起床去晨跑。
显而易见,恋人已经把他昨晚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本来早晨不想做什么的兰斯,心里起了恶念,忘记约定的坏孩子需要惩罚长长记性。
在两人的视野盲区之外,几根触肢贪婪地缠绕住她纤细的腰肢,甚至有一根沿着她脊背的曲线蜿蜒向上,最终扣住了她脆弱的后颈。
明明已经被他的肢体死死缠住,明明已经被压得呼吸急促,迟佳音却只是皱了皱眉,发出几声难受的哼哼,然后……
主动蹭了蹭他那根冰凉的触肢。
在那一瞬间,兰斯看着把他的触肢当成“冰凉抱枕”抱在怀里、甚至用脸颊亲昵磨蹭的迟佳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对我的警告可真放心啊,音音?”
兰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既然这种程度的“恶作剧”叫不醒她,那就只能换一种更直接的手段了。
那根扣在她后颈的触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兰斯俯下身,苍白的嘴唇贴近她滚烫的耳廓,声音低哑,像是恶魔的低语:
“音音,再不醒……我就要用另一张嘴叫你了。”
在梦里的迟佳音只觉得自己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被蛇缠住了脖子。
她本能地皱了皱眉,想要抬手扯开身上的蛇,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挣扎不开这种束缚。
“唔,好热。兰斯你在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呼唤自己的男朋友。
随之,窒息感消失了,桎梏自己的蛇也不见了。
迟佳音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兰斯的脸就在自己面前,迷迷糊糊地问道:“兰斯……几点了?”
“六点整”
听到六点整的迟佳音,轻轻用力钻进了兰斯的怀抱里蹭了蹭,慢悠悠地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随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滚烫的体温顺着扒在自己的身上的女人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兰斯不语,只是抱着享受这温暖的早晨。
直到迟佳音隐隐约约听到楼下,好像有人在叫自己,才猛地睁开眼摇了摇兰斯:“兰斯,几点了?谁在叫我?”
被迟佳音猛烈摇晃的兰斯,气定神闲地回答:“岳父在叫你,以及现在是六点十五。”
其实,多赖床十五分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她老爸迟宙会开始像唐僧一样唠叨个不停。比如什么“迟到的坏习惯一旦养成,全勤奖就离你远去了”之类杀人诛心的话,迟佳音简直都能背下来了。
相比于手忙脚乱洗漱收拾的迟佳音,始作俑者兰斯反而一脸餍足地躺在床上,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仿佛刚享用完一顿大餐。
迟佳音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走了,我们不是要说好一起晨跑的吗?”
“嗯,我来了。”兰斯慢悠悠地起身,心情颇好。
俩人手拉手下楼走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迟宙跟前。
令人意外的是,迟宙看了看迟到的两人,难得没有开启唠叨模式,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晨啊,那我也算没有白在这里吹冷风。”
被调侃的迟佳音脸上一燥,娇嗔道:“爸,还跑不跑了?”
偏偏兰斯还要在一旁火上浇油。他回味了一下刚才手感极佳的“叫醒服务”,眼神愉悦地附和道:“嗯,早上很好。”
听到这句暧昧不明的话,迟佳音差点咬到舌头。她赶紧向父亲解释,生怕老爸脑补出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爸,早上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做了噩梦,兰斯在旁边陪着罢了!”
陪着?怎么陪?在被窝里陪吗?
看着迟宙那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再看看兰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迟佳音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算了……”她吐出一口浊气,决定放弃抵抗,转移话题,“爸,还是按老规矩爬山跑吧。记得带枪。”
听到“枪”,兰斯终于从那种旖旎的回忆中抽离出来:“音音,我需要带吗?”
想到兰斯的身份和本领,迟佳音一脸无奈摆了摆手:“有一个人带着就行,狼虽然成群结队出现,但是一声枪响它们就都跑了。”
三人整装出发。
而令迟佳音没想到的是,她以为是普通的跑步,结果是负重跑。
气喘吁吁的迟佳音逐渐放慢了脚步。
在中间的迟宙,望向身后越来越慢的身影,大声喊:“音音,你已经很好了。我和女婿先走一步,你在后面慢慢跑。”
转眼间,迟佳音已经彻底看不见俩人的身影了。
跑着跑着,迟佳音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种负重爬坡跑,放在以前,别说跑了,走两步都得喘成狗。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阵穿梭在林间的风,轻盈、迅捷。这种掌控身体的快感让她甚至忘记了疲惫,越跑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森林清新的空气中。
直到她抬腕看表——晨跑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迟佳音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陌生的树木,寂静的深山……她竟然不知不觉偏离了路线,和兰斯他们走散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草丛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迟佳音下意识地回头,语气轻松地喊道:“兰斯?”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兰斯,也不是迟宙。
是一双在阴影中幽幽发亮的绿色竖瞳。
眼前出现了一头成年野狼,体型硕大,这根本不是迟佳音能解决的生物。
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反手摸向后背去寻找猎枪,却发现背后空无一物。
该死!她想起来了,今天猎枪在老爸手里!
往常都是她们两个一起晨跑,根本没想到因为今天的负重跑会分开。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求救了。
眼前的狼似乎确认了迟佳音一个落单的软柿子。
它不再试探,脊背猛地弓起,浑身的肌肉紧绷,那是即将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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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杀的前兆。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迟佳音本能地抄起脚边一块边缘锐利的石头。
“嗖——!”手臂挥出的瞬间,竟然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那块石头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骇人的力道,径直向着狼的眉心暴射而去。
石头的速度极快,狼根本来不及躲闪。
随着石块击中□□的闷响,那头狼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迟佳音心头一紧,以为是狼群的大部队来了。
她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负重装备扔在一边,手脚并用地窜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而当她爬上树时,才发现来的人是兰斯。
迟佳音彻底泄了气,抱着树干向下喊道:“兰斯,我在这!”
听到声音,兰斯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了树下。
看着躲在树梢上瑟瑟发抖的迟佳音,再看看树下那头头骨凹陷、昏迷不醒的狼,兰斯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仰起头,张开双臂:“音音,岳父马上就到,我们在路上找你的时候又看到狼。现在从树上跳下来我接住你。”
迟佳音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爬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看……这起码有三四米高啊!
这种高度,对她来说可是会断腿的!
她死死抱着树干,拼命摇头,带着哭腔说道:“兰斯,我自己可以爬下去。”
说完,迟佳音试探性地伸出脚去踩下方的树干,准备一点点挪下去。
谁知,刚才爆发过的双腿此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竟然一阵发软,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踩空坠落。
迟佳音紧闭双眼,做好了屁股开花甚至骨折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巨大的冲击力在他怀里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颤动都没引起。
头顶传来兰斯带着笑意的调侃声:“直接跳下来投怀送抱,和我抱着你下来有什么区别?”
惊心动魄的危机彻底结束,肾上腺素褪去后,巨大的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迟佳音没有反驳他的玩笑,而是死死搂住兰斯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声音颤抖:“兰斯,我好怕。”
兰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吻上了发顶:“抱歉,我来晚了。”
兰斯单手托着她的腰,轻轻握住了迟佳音那只还紧紧攥着拳头的右手。
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地抓起粗糙的石块,她白皙的手心被磨破了皮,甚至沾染了一些泥土和苔藓,此刻还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她的手,在迟佳音惊讶的目光中,落下虔诚的一吻。
“还痛吗?”他抬眼看她。
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迟佳音脸上一热,刚才的恐惧瞬间被羞涩取代了大半。她结结巴巴地想要抽回手:“脏……全是泥……”
“不脏。”兰斯不容置疑地握紧她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蹭了蹭,“音音,我们回家吧。”
26. 暖炕头
这时,迟宙才姗姗来迟,看到兰斯怀中的人完好无损,霎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以后尽量三个人一起。”
看到迟宙也来了的迟佳音彻底放松了,吐槽:“老爸,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被女儿误会的老父亲一愣,连忙解释:“我在半山腰看到了狼群,已经开枪确认过了他们全都走了。而且女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一把年纪了实在跟不上。”
说着说着迟宙从怀里捧出一把薰衣草,放在了迟佳音的怀里:“路上看到的,你睡一觉之后我们就到家了。”
迟佳音看到薰衣草,脸上露出了一股笑意,她闭上眼睛捧着父亲的爱,安心地在兰斯的怀里睡下。
兰斯感受着怀里的恋人呼吸平稳,肌肉放松,向一旁的迟宙问:“您是在哪找到的薰衣草?”
迟宙漫不经心道:“就在来的路上,音音喜欢薰衣草的味道,我就顺手摘了一些。”他又补充了两句:“音音有时候睡觉睡不好,我就会带点薰衣草放窗台上。啊,小时候她说她的梦想是有一个城堡,城堡的外面全是薰衣草花海就更好了。”
“薰衣草花海吗……”
一路上,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呼呼的风声。
身下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暖意,让迟佳音的额头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意识逐渐回笼,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下硬邦邦却热乎乎的床面,发现是热炕,怪不得这么热。
在迟佳音在炕上像个孩童般开心地滚了两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
等等,睡热炕是需要有人不断砍柴烧火的,现在是谁在干这种苦力活?还有,兰斯和父亲的晨练怎么样了?
充满好奇心的迟佳音顺手拿走床边的外套披在身上,趿拉着鞋来到了后院。
此时的阳光正好,充满着冬日难得的暖意,金色的光晕毫无保留地打在兰斯的身上。
兰斯正站在柴垛旁,他单手握着那把沉重的斧头,手臂肌肉线条在衣袖下若隐若现。
只见他高举手臂,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不像是在干粗活。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粗壮的硬木桩瞬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斧刃势如破竹,直接一刀劈到底,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旁喝茶的迟宙看到自己的女儿醒了,开口慰问:“醒了,热炕暖和吗?”
优哉游哉喝茶的迟宙和努力劈柴的兰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迟佳音忍不住回怼道:“暖和是暖和,怎么老爸你在喝茶,让兰斯去劈柴?他以前没干过这种活。”
听到迟佳音的声音,兰斯手里的动作一顿,精准地把斧头立在一旁,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回复道:“一开始是爸在劈柴,后来我看太慢了,自己才来帮忙的。”
听到兰斯居然如此直白地嫌弃自己那个一直以“力气大”为荣的老爸劈柴慢,迟佳音一脸震惊。
而被说速度太慢的迟宙只是尴尬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假装在看风景:“可不是我偷懒啊,是我女婿太强了,老家伙已经可以退休了,哈哈。”
调侃完自己老了的迟宙先行离开了,后院只剩下俩人在晒太阳。
看着兰斯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开,迟佳音忍不住开口:“兰斯,你睡过热炕吗?”
正在专心劈柴的兰斯动作没停,随口回复:“没有。”
听到兰斯竟然没有享受过热炕的快乐,迟佳音一脸惋惜。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在这种秋冬季节,最幸福的事不是吹空调或暖气,而是拥有一个不断散发热量的土炕。
想象一下:外面阴风习习、大雪纷飞,屋里面炕头暖烘烘的。这种时候,没有人能拒绝幸福地在上面滚两圈。
不过转念一想,兰斯没睡过也很正常。
毕竟这种东西是乡村特产,像他这种万恶的有钱人,住的都是恒温别墅,或者像电影里的老贵族一样围着壁炉品红酒?
或许,是时候让万恶的有钱人体验一把普通人的顶级快乐了。
这想到这,迟佳音眼睛一亮,发出了邀请:“兰斯,晚上和我一起睡炕吧。”
“咔嚓。”
兰斯劈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音音,我们不是每天都一起睡吗?”
看着重点完全跑偏的男朋友,迟佳音叹了口气,眼神充满了包容:“亲爱的,重点是睡炕,而不是‘一起’。我们要追求的是那种被热气烘烤的感觉,懂吗?”
兰斯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斧头,大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音音,你晚上出的汗已经够多了,再热下去你受不了的。”
这种过于直白又引人遐想的描述,让迟佳音羞愤欲死。她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周围,然后伸手去捂兰斯的嘴:“闭嘴!兰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辩解道:“那是因为……因为你睡觉抱太紧了!而且火炕的热是那种干爽的、舒筋活血的热,和那种……那种‘出汗’是不一样的!你不要说得像我们每晚都在干坏事一样!”
不想在这羞耻的话题上继续纠缠的迟佳音,立马转移话题:“兰斯,我来劈柴吧,你批的柴已经够烧一晚上了,剩下的让我来。”
这时迟佳音想起,自己对对付狼的时候手被石头划伤了,她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的手心。
迟佳音错愕地眨了眨眼,她记忆里那道渗血的伤口不见了。
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口子,这令她很震惊:“兰斯,你还记得我的手上那道渗血的口子吗?它已经结痂了!”
相比于这边看着手掌、震惊于伤口好得如此之快的迟佳音,兰斯就显得冷静多了,甚至还有闲心把斧头放回原位。
“难道伤口不都是先愈合再结痂的吗?”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常识。
对于没听懂自己表达什么意思的迟佳音十分着急,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的回复速度!
“但是,我的伤口恢复的太快了,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过几天再结痂吗?”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躁和疑虑的味道,兰斯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来:为什么伤口好得快了,自己的恋人这么焦虑呢?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兰斯灵机一动,决定把黑锅推给迟宙:“也许,你可以问问爸?毕竟刚才也是他帮你处理的伤口,他说自己拿出了压箱底的药膏”
听到熟悉的名字,迟佳音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没错,迟宙私底下最爱收集各种偏方,其中有好多不知名的好东西,当然也有从电视机上买来的“诈骗产品”。
这药是给自己亲女儿涂的,也许她老爸拿出了自己从外城搞来的高档货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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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事情原委后,迟佳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跑到客厅,一把抱住正在喝茶的迟宙,语气里满是感动:“爸,想不到我只是手上破了皮,你就拿出来好宝贝给我用。果然,亲生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迟宙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拍得一脸懵。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给她涂了什么“宝贝”,好像随手拿的就是桌子上的里那个……
但作为一个爱面子的老父亲,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不知道。
迟宙淡定地放下茶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啊?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老爸是谁?”
然而,就在父女俩互相吹捧的时候。
刚刚走进客厅的兰斯,目光落在桌角,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罐被遗忘的红霉素软膏。
也就是药店里两块钱一管、满大街都是的那种。
兰斯对于人类的认知又更深了一步,不需要他撒谎,人类会为了自己的虚荣和和睦主动找借口。
但是,看着面前俩人幸福的笑容,兰斯的心莫名其妙开始悸动。
咚、咚、咚。
兰斯有些茫然地按住胸口。
为什么?音音,就算了。
可是……
为什么连看到迟宙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父亲,他的心也会跳得如此之快?
这时,走进客厅的张莲着在那儿互相吹捧、嘘寒问暖的父女俩,她不禁发出疑问:“你们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然后,张莲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兰斯的手上。她的眼睛一亮,径直走向好女婿:“好女婿,你手里拿着两块钱的红霉素软膏干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了,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各怀鬼胎的三个人,此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迟佳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迟宙吹牛的嘴半张着没闭上,兰斯拿着药膏往袖子里缩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对于客厅里瞬间降至冰点的气氛,张莲表示完全不解。
她举起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指,疑惑地问:“怎么了?我做菜划了一道口子,去药箱没找到来客厅找找怎么了?”
面不改色的兰斯,把手中的药膏递给了张莲:“妈,我刚刚在砍柴破了一个小口子也在找药,您先用。”
听到解释后的张莲一脸开心,接过药膏:“哎呀,不早说,我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好女婿,你的手没事吧?”
这一刻,兰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揪住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拿着两块钱药膏的手上。
这种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兰斯大脑飞速运转:他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某颗行星为了变成恒星准备进行核核聚变。
怪不得网上的人害怕见配偶的家人,原来威力这么强的吗?
为了圆谎,兰斯心一,他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在掌心划过,瞬间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淡定地把受了伤的手伸到张莲面前,正准备解释。
话音未落,一只手比他更快地伸了过来。
迟佳音眼疾手快,看着那道伤口,她眉头紧锁,心疼得不行:“兰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让全家人瞳孔地震的动作。
她低下头,当着父母的面,毫不避讳地含住了兰斯还在流血的伤口,极其自然地舔了一口。
27. 触肢??阴影
静,死一般的寂静。
张莲手里的红霉素掉在了地上,迟宙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这一刻,比起那管两块钱的药膏,女儿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显然更具冲击力。
“咳咳咳!那个……音音啊,虽说唾液能消毒,但咱们是文明人,还是用药吧……”
迟宙的一番话让她瞬间清醒,猛地甩了兰斯的手,征愣了一下。
转头冲到张莲面前,死死地盯住她手中的红霉素软膏,刚想抢过来,却又停住了手,站着不动了。
看着自家女儿一系列迷人操作,张莲在伸出手在迟佳音眼前晃了晃:“音音,你还要这药膏吗?”
迟佳音的大脑在不断回想,为什么自己会捧住兰斯的手,受伤摸耀不就行了吗?
甚至,她还舔了两下!
是不是兰斯平常喜欢这么勾引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跟着学坏了!
想不通理由的迟佳音,脸颊渗出细汗,手不自觉地地抓住了衣摆,同手同脚离开了客厅。
而眼前的兰斯显然也震惊于她刚刚的举动,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的手。
张莲看着两人宛如失了智一般,那是越看越尴尬,赶紧咳嗽两声率先开口解围:“咳咳,女婿二楼仓库门口放着医药箱,里面还有创口贴,你自己去拿吧。我和你爸还有点事……”
眼见张莲给事情找了个台阶,兰斯本能的答应下来,往二楼慢悠悠地走去。
等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张莲立马收起了笑容,一屁股坐到迟宙身边,神色凝重:“音音,以为是这样的吗?还是我这个当妈的不负责任,对女儿太不了解了?”
听到“不负责任”这几个字,迟宙眉心一跳,有些不自在地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撩,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也许,我这个当爸的也不怎么称职。也有可能是音音平常就这样,在我们俩面前端着?”
说到这,迟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却又犹豫地闭上了。
看着自家老伴这副欲言又止的死样子,张莲更着急了,猛地推了他一把:“你犹豫什么,赶紧说?”
听到长脸的催促,迟宙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没养过猎犬你不知道。刚才音音那眼神……不像是在心疼人,倒像是——护食的狼。”
而被楼下两人议论的主角,此时正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迟佳音的脑子晕乎乎的,她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眼神放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兰斯掌心的触感,舌尖上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并不是恶心,而是一种让她感到羞耻的战栗。
“洗个澡吧,休息一下。”对于事件本能逃避的迟佳音,给她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而另一边,兰斯的状况就没有那么冷静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分明还是上午,窗外艳阳高照,但这明媚的阳光却像是畏惧着什么一样,丝毫照不进这间房间。
北方的早晨空气十分干燥,但此刻这间空间的空气却粘稠、潮湿。
挂在墙上的湿度计,红色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不断地向右偏转、升高,直至顶到了刻度的尽头。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玻璃表盘因为承受不住这超出物理常识的湿度,瞬间炸裂开来。
晶莹的碎片飞溅而出,掉落在兰斯昂贵的皮鞋边。
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围的一切崩坏都与他无关,依旧紧盯着自己的手。
受空气的影响,床下的阴影往外扩大,仔细看是几根触肢悄悄探出了头,兴奋地拍打地板。
手上的伤口本该在一瞬间就恢复如初,但不知是不是受主任的影响,它还渗着血。
终于,兰斯动了,他仰头逆光看着自己的手,让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地上的触肢更加兴奋了,拍打的力度越来越大。
“嘘,你们该小点声,楼下还有人。”
听到自己主人的言论,触肢们只吸收着地面的液体,克制住□□。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感受到动静的触肢们立马消失了。
“兰斯,你在吗?洗澡间的浴霸坏了。”
回过神的兰斯,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却看到恋人湿漉漉的头发,和白里泛红的肌肤。
被这滚烫的目光盯着头皮发麻,迟佳音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兰斯,让我进去,有点冷……”
不等兰斯的回复,迟佳音猛地冲进了浴室,她心慌意乱地伸手去架子上寻找沐浴露,却不小心脚下一滑。
一个踉跄往后跌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坐在了冰冷、圆润、的某种东西上。
她猛地低头往下看,却发现浴室的瓷砖上空空荡荡。
只有明亮的灯光反射出白色的光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只剩光滑的地板。
那刚刚滑腻冰冷触感是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想不通的迟佳音只好继续洗澡,她跨进浴缸,让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长舒了一口气。热水的包裹感驱散了刚才的疲惫和惊吓,她闭上眼,准备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随着身体的放松,迟佳音本能地往后靠去,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然而,她的背并没有触碰到坚硬的浴缸壁。
相反,她感觉自己抵住了一片异常冰凉的“墙壁”。
迟佳音猛地睁开眼,反手向背后的水中摸去。指尖划过水波,除了温热的洗澡水和光滑的浴缸壁,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她感觉今天的怪事太多了,立马结束了难得的泡澡,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兰斯,你要洗澡吗?你的浴室好像……”
迟佳音本想说他房间的浴缸有问题,结果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兰斯躺在床上,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和胸膛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张平时苍白冷峻的脸,此刻红得像是在滴血,眼神迷离,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本能地冲向床边,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浴袍带子已经松了一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只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急切地覆盖在那个脸红得吓人的男人头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兰斯,你发烧了?”
兰斯从被窝伸出手,推了推迟佳音:“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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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发烧了。音音,离我远点,会传染。”
被推开的迟佳音,本能地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而且发烧不会传染。你等我,我换完衣服来给你拿药。”
话音刚落,迟佳音跳下床,冲出门外。
而躺在被窝的兰斯,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窝。
里面全是黑漆漆的触肢,被子已经湿透了。
“没想到我竟然失控了,今天分明不是地球磁暴……”
触肢感受到了主任的情绪波动,慢慢地回到了自己该呆的地方。
在触肢小时的一瞬间,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迟佳音拿着药箱和温度计冲到窗前。
看着发烧的病人,掀开了被窝,她怒火中烧:“兰斯,发烧的病人不能踹被子,你不知道吗?”
话语充满了火药味,但迟佳音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先是把被子盖住,在仔细地掖被角。
拿出温度计量体温、接好热水喂药、用湿毛巾降温,被细心照顾的兰斯本想开口说,他其实不是发烧。
四目相对,落到嘴边的话却被咽了下去,恋人的眼神充满了心疼与怜爱。
沉迷在这眼神之下,兰斯喉咙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和辩解,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顺从地低下头,挪动身子主动去蹭她微凉的掌心。
手心被兰斯滚烫的额头蹭得发热,迟佳音的心一下子软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怪:“兰斯,你的脑袋都这么热了,还说不是发烧。”
责备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道歉的。
她想为自己早上那种荒唐的、近乎野蛮的舔舐行为道歉,那实在太失礼、太不像她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无法用语言去道歉,那就用行动去证明,迟佳音本能地用自己冰凉的身体贴上了兰斯。
“我身上凉,可以帮你降降温。”
轰——
那一瞬间,兰斯脑海里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这哪里是降温?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音音……”兰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粗砺的沙子。
兰斯猛地扣住她的腰,一只手就轻而易举把她固定在了身边。
迟佳音感到诧异,却没有挣扎。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热度,身体紧紧地贴住她,膝盖强硬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
“你对我真放心啊,音音。”兰斯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牙齿轻轻研磨着她颈侧脆弱的血管,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痛恨:“为什么平常不是这样呢?”
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么危险,她在兰斯的牙齿擦过皮肤的瞬间,一股颤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本能地仰起头来,将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不知道,折磨病人让我很开心?”
看似是玩笑,实则为邀请。
兰斯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底翻涌着深渊般的渴欲。
既然猎物主动把自己送到了嘴边……
他有不吃的道理?
28. 渴欲
就在这擦枪走火、即将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画面的关键时刻——
“音音!兰斯!下来吃饭了!!”
张莲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穿透了地板和门板,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爸炖了羊排!那羊肉可香了,赶紧下来趁热吃!!”
羊肉,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迟佳音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比情欲更加凶猛的——饥饿感。
那是从胃部深处发出的咆哮。
她一把推开了正准备“下口”的兰斯,动作之大,力气之猛,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兰斯推得差点滚下床。
兰斯:“……?”
迟佳音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看都没看一脸欲求不满的恋人一眼,连滚带爬地往床下跑:“来了!我要吃肉!!”
留在床上休息的兰斯满脸黑线,望向紧闭的大门,沉默了许久。
“既然如此,她晚上要喂饱‘我们’,而不是‘我’,你所对吗?”兰斯看着天花板的阴影凶狠地宣布道。
对此一无所知的迟佳音,兴奋地冲到桌前,猛地吸了一口气。
只看到一个人来吃饭,张莲有些不解:“兰斯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兰斯,发烧了,给他留一些饭就好。”
听见自己的女婿发烧,张莲敲打了敲只知道吃饭的女儿:“你就知道吃饭,那谁去照顾他,人家都生病了!”
莫名其妙一顿训斥后,迟佳音觉得自己更饿了,忍不住拿筷子敲了敲空杯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药也喂了,降温也降了,该做的都做完了。再说他身体那么好,一会儿就会好了,老实说我都没想到兰斯这种人竟然会生病。”
与此同时,二楼的阳台有个人说了相似的话。
“说实话,兰斯。”顾笙看着床上那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的外星人,忍不住调侃道:“你的核心是不是要进行聚变了?否则,你怎么会生病呢?”
顾笙那欠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兰斯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冷冷地提醒:“关窗。音音说,发烧不能开窗户,病情会加重的。”
坐在窗框上翘着二郎腿的顾笙愣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膛剧烈起伏,随后实在克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发烧吧?我更觉得是恒星演化的过程中出了问题,维持不了自己的稳定性?”
谁知兰斯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一直死死盯着窗户,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催促:“关上,立刻,马上。”
见到兰斯的态度如此认真,甚至带了杀气,顾笙只好耸耸肩,反手把窗户关严实了。
他跳进屋里,感叹万分地摸着下巴:“活久见,我学过的知识从来没有讲过,星球会有繁衍意识……怎么,你这是准备膨胀成红巨星,然后吞噬掉那颗可爱的小行星吗?”
耳边的顾笙不停地在调侃兰斯,还在不停地科普所谓的天文知识。
吵得兰斯脑仁疼,他翻了个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顾笙摆了摆手,眼神瞬间犀利无比:“问完最后的问题就滚,兰斯,你有没有在山上看到过奇怪的鸟?”
提起“鸟”这个字,兰斯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你是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其实顾笙想问的并不是那个。但把山鸡和“走地鸡”故意混淆,让兰斯去抓的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顾笙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一本正经地回怼道:“山上有好几种野鸡,分不清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建议你抓山鸡,可没说让你抓‘走地鸡’。”
这是诡辩,顾笙很了解后山的情况,而兰斯对鸟和鸡分辨度远没有他高。
除了本地人,一般人去山上抓到一只鸡,下意识地会认为是山鸡。
根据兰斯的认知,出现在山上会飞的鸡就是山鸡,是给人吃的食材。
他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顾笙的逻辑十分合理,然而,道理是给君子讲的。兰斯不是君子,他甚至不是人。
一股重力场席卷了这个房间,兰斯不想听解释,他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和压抑的情绪。
顾笙脸色一变,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压得腰身猛地一弯,膝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来真的?!”
额头的细汗打湿了碎发,顾笙却逐渐适应了这重力,他挺直腰板,眼神紧盯着兰斯。
周身爆发出一圈翠绿色的能量波动,像是在重压下顽强生长的藤蔓,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足以碾碎岩石的力量。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腰板,重重地踩在了地板上,一步又一步地靠近床边。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翠绿色光芒就黯淡一分,那是能量在极剧消耗的证明。
哪怕最后那层护体的绿光彻底碎裂,他也依旧没有停下,直到站在了兰斯的面前。
此刻的顾笙,脸上再无半点刚才的轻浮与戏谑。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审视。
他的声音严肃而低沉,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兰斯,你有没有见过特殊的鸟,比如凤凰?”
周围令人窒息的重力场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兰斯双眼直视天花板,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只有鸡和狼。”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顾笙跟演川剧一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唉声叹气:“那就麻烦喽,本土的地脉和龙脉都被压制了。不是你,也不是瑞兽,那会是谁呢?”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搁置,顾笙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就随口说道:“既然都不是,我能光明正大地蹭饭吗?我闻到了楼下的羊肉味,好香啊!”
这就是地球人无耻的极限吗?兰斯心想。
还是说女婿的兄弟来女方家蹭饭,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是他不懂人类亲戚的规矩?
毕竟他回来的时候,音音的七大姑和二大姨也来了。
对于人类复杂的亲戚关系,兰斯不发表意见,只能沉默。
对于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顾笙视若无睹。
他收敛了刚才的严肃,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卖惨:“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人可以一起吃个饭。没想到你竟然混得比我好。”
有人陪吃饭的兰斯心情大好,开始不自觉地炫耀:“嗯,你可以回市里和你家的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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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的人,兰斯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有些诧异。
他已经把音音和她的父母当家人了吗?
而且,顾笙的家人……
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顾笙靠在窗边,听到“你家的人”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家的人?估计在忙着怎么抢我的宝贝呢,你走了连个陪我吃饭的人都没了。”
随即,话锋一转:“可惜了,迟佳音她是个普通人。要不然我们性格很合得来,我们也能从朋友变成家人?”
对于家人这个词,兰斯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他显然曲解了顾笙的意思。
“顾笙,原来你认为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就算如此,我和音音结婚后,她也不可能叫你弟。”
四目相对,兰斯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顾笙,里面写满了:“你想占便宜?”
顾笙抱着自己的肚子,一下子半跪到地上,不停地拍地板:“没想到,我受得了重力的威压,却受不了你的冷笑话。”
笑够了,他深吸几口气,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径直走到窗户边。
他背对着阳光,语气轻佻又欠揍“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问题也问完了。现在,我得给嫂子装修房间去喽。”
没等兰斯回话,顾笙的身影直接向后一仰,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他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串还没散去的笑声。
兰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驳顾笙的“嫂子”。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拒绝结婚后让音音叫顾笙弟弟,却不反驳顾笙叫音音“嫂子”。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迟佳音端着一碗粥站在了门口。
看着窗户大开,冷风不停的灌进来,她不免有些生气。
“兰斯,我刚刚说过发烧了,不能开窗户。”
思绪回笼的兰斯,百口莫辩,自己的恋人没有看到顾笙,那就没有人能证明这窗户不是他开的。
“对不起,我下次会记得。”
会记得下次关窗户,也记得“照顾”忘关窗户的顾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兰斯主动认错,她也不好继续在说什么。
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坐好,张嘴。”迟佳音发出了指令。
兰斯乖乖地靠在床头,往右不断地靠近,还贴心地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腿上。
迟佳音舀起一勺粥,并没有直接送过去,而是凑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吹。
呼出的气流带着她特有的气息,吹散了粥面上的热气。
兰斯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粉润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
这一刻,他觉得这哪里是在吹粥,分明是在往他的心里吹风,让他本就燥热的体温不降反升。
“好了,不烫了。”勺子递到了嘴边。
兰斯张口含住,温热软糯的白粥顺着喉咙滑下。
其实对于不需要进食人类食物的他来说,这碗粥淡而无味。
但兰斯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很甜。”
“甜?”迟佳音疑惑地看了一眼碗,“我没放糖啊,只放了一点盐。”
兰斯看着她,眼神专注而黏腻:“是因为音音喂的,所以甜。”
29. 攀比的欲望
“砰砰砰砰——”枪声连成一片,节奏快得惊人。
还没等围观群众反应过来,墙面上所有的气球已经全部炸裂,连气球皮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
周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老板的脸却绿了。
兰斯面无表情地放下枪,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弄了两下,转头对迟佳音说道:“音音,这枪的准头和内部构造有问题,膛线磨损严重。”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咔咔几下就把那把玩具□□拆成了一堆零件,然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当场进行了重组和校准。
“现在好多了。”
一旁的迟佳音和老板四目相对,她充满歉意地看着老板,双手合十道歉。
对不起,老板。
我的男朋友不仅砸了你的饭碗,看这架势,是连你的锅都要端了……
而这一切荒唐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几个小时前。
沙发上的小情侣正在看甄嬛传,屏幕上传来经典桥段“宛宛类卿”和“终究是错付了!”
“音音,在地球上你找不到和我一样的人,替代品也不可能有。”
沉迷于剧情的迟佳音一脸诧异。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兰斯,心想:一般男人不应该代入四大爷吗?怎么他代入了甄嬛?
更何况地球上本来就没有一样的人,她也不会闲的没事找替代品。
迟佳音摆了摆手,随口解释:“白月光替代品这件事太low了,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
兰斯不说话了,只是幽幽地盯着她。
意识到自己刚刚发表了什么“渣女宣言”的迟佳音,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大嘴巴子。
下一个?哪还有下一个?眼前这个都快搞不定了!
她冷汗直冒,赶紧找补,一把抱住兰斯的胳膊:“我不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人,家花还是比野花香的。”
迟佳音求生欲爆棚,赶紧举手发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迟佳音郑重承诺,绝对不会搞红袖出墙那一套。否则,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听见如此歹毒的誓言,兰斯的神色竟然缓和了不少:“音音你能这么想很好,你解决了我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迟佳音小心翼翼地放下手。
兰斯单手抵住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刚才的三分钟里,我用终端调取了全球的人口数据库。如果只是筛选那些‘长得和我有一点像’的男性,大概有七千万人,比较容易。”
迟佳音:“???”
“但是,”兰斯话锋一转,眉头紧锁:“‘红杏出墙’的对象,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这会引发星际战争……”
“我不喜欢女的”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又揉了揉眉头:“以及,拒绝星际战争”
对于这番话和逻辑,迟佳音已经不想吐槽了。
长相相似和男女她还可以理解,只是星际战争是怎么回事?都没有人了,星际战争怎么打?
地球自己打吗?
兰斯点了带你头,对于这个补充十分满意:“很好,范围缩小了,处决对象为除了岳父以外所有的雄性生物。”
迟佳音:“……”
合着我爸能活下来,还得谢谢我呗?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迟宙憋不住了,他从兜里拿出了两张票,放在了讨论“人类灭绝计划”的俩人面前。
“咳咳,两位我这儿有游乐园的票,你们要不要出去逛逛。是新开的游乐园,我们警局的人还投资了鬼屋,可以去体验体验。”
对于“去游乐园”这个提议,迟佳音举双手双脚赞同。
再不把他拉出去消耗精力,地球上的雄性生物可能真的要遭殃了。
这哪是去约会,这分明是“拯救人类”。
两人前脚刚走,张莲端着切好的水果盘从厨房出来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她愣了一下:“老迟,他们人呢?”
难得清静的迟宙,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葛优瘫”姿势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去游乐园了,说是要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补充道:“正好,我也省事了。局里最近让去看看那个新开的鬼屋,说是有点‘邪门’。既然他们去了,回头让音音给我写个体验报告就行。”
张莲一脸懵,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老迟,你不是说那游乐园有问题吗?建的时候还死了人,所以局长让你有空去看看?”
“唰——”迟宙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坏了!我把这茬给忘了!那地方是真的闹……”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刚拨出两个号,手指突然停住了。“没事了。”
迟宙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慢慢把手机放下了,重新瘫回沙发上:“咱女婿是调查局精英,出不了什么问题。而且,建造的时候有问题,不代表现在有问题。”
对于这种解释,张莲听着也有理,点了点头:“也对,有咱女婿在,没什么大问题。”
*
有问题,有大问题了。”看着眼前这一幕,迟佳音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射击游戏的特等奖是一只两米高的等身玩具熊。
而刚才目睹了兰斯如神枪手般百发百中的操作,旁边的小女孩羡慕得眼睛都直了,拽着身边的男人撒娇:“爸爸,我也要那个大熊!你也给我打一个嘛!”
疼爱女儿的老父亲咬了咬牙,拿起了那把刚刚被兰斯“满级改装”过的枪。
看着空空如也的记分牌,小女孩的嘴巴扁了,眼圈红得像只兔子,眼看就要“水漫金山”。迟佳音于心不忍,正想着要不把这个大熊送给她算了。
就在这时,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拉住一脸颓丧的父亲,奶声奶气地安慰道:“爸爸,我们走吧。虽然,那个哥哥帅得像王子,不过我觉得爸爸开枪的样子也很帅!”
迟佳音:“……”
哈哈,看来这个玩偶必须送出去了呢。
难得看见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迟佳音觉得很欣慰,好孩子还是招人喜欢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兰斯:“兰斯,你去把熊送给人家小姑娘,人家夸你帅”
“……音音,为什么我去?”
白眼都翻出来了,迟佳音:“去给人家小姑娘圆个梦,我小时候如果有白马王子送我礼物,我能高兴一整天。”
见到兰斯递过来的巨型玩偶,那位父亲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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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是你们凭本事赢的,我们怎么能要呢?”他虽然想满足女儿的愿望,但这种平白无故收人东西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做。
“我女朋友喜欢您的女儿,想把它送给你们。”
见女孩父亲不停的推辞,迟佳音上前一步补充道:“您就收下吧,其实您是在帮我们忙。”
她故作苦恼地揉了揉肩膀,指了指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熊:“我们这才刚进园,后面还要去鬼屋和过山车呢。带着这么个大家伙,走路都费劲,更别说玩项目了。要是也没人要,我们估计只能把它扔在门口了。”
听到“扔在门口”,小女孩急得立刻抱住了熊腿,一脸期待地看着爸爸。
那位父亲见状,也不好再推辞,感激地说道:“那……那就太谢谢你们了!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迟佳音蹲下身,把熊塞进小女孩怀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谢谢姐姐!”小女孩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突然凑上前,在迟佳音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你真好,比起王子哥哥我还是更喜欢姐姐你!”
迟佳音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脸笑得花枝乱颤,和女孩挥手告别。
而站在一旁“王子”兰斯,看着迟佳音脸上的口水印,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音音,你不仅送出去了我的礼物,还让别人亲你。”他顿了顿,开口说:“你不喜欢女人,但女人里是不包括女孩的是吗?”
看着兰斯还在计较早上的话,迟佳音十分无奈。
哪怕是喜欢女孩子,也不包括小女孩的,拒绝迫害未成年。
直到女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她才扭头看向兰斯:“兰斯,我是正常人。就算喜欢年下,我也只会喜欢合法正太或者青春男大。”
话音刚落,迟佳音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
一听到“合法正太”和“青春男大”这几个关键词,兰斯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那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合法正太和青春男大。”
看着兰斯那副“谢谢你提醒我”的表情,迟佳音充满不解。
不是,他悟什么了?而且……这世上真的有“合法正太”吗?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顾笙的脸。
“你是说顾笙那种?”迟佳音本能地说出了口。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
听到“顾笙”二字,兰斯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住迟佳音。
“音音,多么巧啊。”他轻笑了一声,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让人心悸的寒意:“我们总是能想到同一个人。”
兰斯上前一步,将迟佳音逼到了游乐园路边的树干上。
他抬起手,修长冰凉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白皙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
大拇指用力按压着她柔软的下唇,直到那里泛起艳丽的红色,仿佛要将刚才那个名字从她嘴边擦去。
他的声音低哑,眼神在她的嘴唇和眼睛之间游移,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吻下来:“让顾笙消失吧……好不好?”
30. 尖叫惊魂屋
嘴角有点疼,迟佳音觉得自己的嘴很惨,不是被亲红,就是被摩挲得通红。
尽管她和顾笙关系不是很好,甚至因为开枪事件,她对顾笙的好感还下降了。
此刻,兰斯的语气充满恳求,却又暗藏了杀意。
如果兰斯会瞬移的话,顾笙估计九死一生。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只能苦一苦,自己可怜的嘴唇了。
迟佳音踮起脚尖,主动在兰斯嘴唇上啄了一下:“咳!那些都是假设!假设懂吗?实际上我最讨厌那种幼稚的小屁孩了!”
“真的?”兰斯挑眉。
“真的,比钻石还真。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稳重,还会打气球的!”迟佳音指着前方阴森森的建筑,转移话题:“看!前面就是老爸推荐的鬼屋,我们快进去吧,我都听到里面有惨叫声,好刺激!”
鬼屋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中间隔着嘈杂的人群和绿化带。音音根本不可能听到有人的惨叫声。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这是一个为了救顾笙而编造的借口,他很清楚。
兰斯看着身边拉着他快步走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妥协于一个吻,或者一句软语呢?
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
把顾笙杀了吧,世界的“天命之子”?没关系。
天命之子死了,世界的修正机制会立刻诞生下一个。
只要保证下一个天命之子能完成顾笙的使命,维持世界的运转就好。
五分钟。
兰斯看了一眼远处的虚空。只需要五分钟,也就是音音吃半个冰激凌的时间,他就能把“挚友”兼合伙人彻底抹除,然后再回来陪她。
想通了一切,兰斯停下脚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音音,等我五分……”
没等他说完,迟佳音蓦然打断:“兰斯,你看这东西是什么?我感觉和血一模一样!”
鬼屋两层玻璃中间留有几毫米的空隙,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向下流淌,而是悬浮在其中。
它们汇聚成大大小小的球体,仿佛微缩的星系,正以此为中心,缓缓地、有规律地进行着“公转”。
迟佳音看得入迷,以为这是什么高科技的磁悬浮特效。
但兰斯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是异种的血,而且是星阵营的高等异种,只有的血才会本能的模仿行星进行公转。
降临者竟然不止他一个,地球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时间点让他看到这个理由,显而易见了。
世界本能地保护着它爱的人,顾笙不能死。
兰斯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询问:“音音,岳父是不是让你来鬼屋玩完后,顺便写个体验报告?”
迟佳音还沉迷在这神奇的景象中,眼睛一刻不离玻璃:“对,老爸说是我们这警察局投资的,他和局长是同期老友,想让我写个报告评价一下。顺便,给局长提一下意见。”
郊区的警察局局长吗?看来他只是被利用了,这个权势的人估计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来博眼球赚钱。
比起沉迷于接吻的音音,还是这些人更蠢。
“我来写吧,顺便亲自过去交给所谓的‘局长’。”
听到“亲自过去”四个字,迟佳音打了个寒战:“不至于,兰斯。我们就是给人家提个建议,方便做投资而已,你过去等于领导视察,会把人吓死的。”
紧接着,红色的液体在兰斯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一瞬间,全部不再围绕着中心做“公转”。
它们随着兰斯的手指,不停地旋转,好像铁碎碰到了磁铁的吸引一般。
见到如此情景,迟佳音不服气地晃了晃手指,只有一小撮跟着她跑的液体。大部分的液体还是围绕着兰斯进行公转。
她叹了一口气,抱怨:“这不公平,为什么它不围绕着我的手指转?”
兰斯很清楚,“环绕”是刻在高等异种基因里的本能——臣服于更强大的引力源。
这种异种的血,只会臣服于两种人——天命之子或者降临者。
这片土地应该只有顾笙和他符合标准,音音是为什么?
难道在它们眼里,他是星系的中心,而音音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
比如刚才那个吻,还有他触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引力’?
很有可能,它们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行星。
心底的焦躁终于被抚平,兰斯这才慢悠悠地想起回答恋人的问题:“也许,音音是主角?”
这番解释显然站不住脚,迟佳音立马反驳:“如果我是主角,它们更应该围着我转,而不是你。”
兰斯不打算具体解释,他牵起恋人的手迈步走进鬼屋,随口敷衍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因为,主角只在自己的故事里是主角,而我是故事之外的穿越者。”
对于这套解释,迟佳音瞬间顿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位面之子刘秀和穿越者王莽的剧本?”
迟佳音拉着兰斯一起跨入那扇漆黑的门洞,瞬间像是被扔进了冰窖。游乐园喧闹的人声被厚重的隔音墙彻底切断,耳边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诡异的嘶鸣。
但最先发起攻击的,是气味。
生铁锈蚀的腥甜和内脏腐烂的恶臭,像一条湿腻冰冷的舌头,蛮横地钻进鼻腔,黏附在喉咙深处。
使劲嗅了嗅,迟佳音拽了拽兰斯的胳膊:“兰斯,这气味是人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吗?”
“不是”
不是人的尸体,是异种的尸体,兰斯在心里补充道。
听到不是人的尸体,迟佳音豁然开朗,恐怖无所遁形,她立马松开了兰斯的胳膊。
“那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相似的香水罢了。”她左看看,右看看,顺便摸一下僵尸。
“这皮套质量不错!还有这个外星人皮套手感也不错。”
兰斯的注意力原本全在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上,直到听到迟佳音嘴里蹦出“外星人”三个字,他才勉强分出一点眼神,瞥向墙角那个软趴趴的“皮套”。
准确来说,是深海章鱼的皮。四舍五入一下,叫它“皮套”也没毛病,毕竟只多了一个字。
一无所知的迟佳音对此充满了好奇,她甚至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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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滑腻腻的表面使劲扯了扯,又揉了揉,感叹道:“这手感,跟真的外星章鱼一样。”
看着那张死章鱼皮被她又摸又揉,兰斯眼底的醋意瞬间翻涌。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背后的触肢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就在迟佳音松手转身的一刹那,触肢化作残影,章鱼皮连渣都没剩下。
清除完“章鱼皮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音音,你喜欢外星章鱼?”
东张西望的迟佳音,根本没有意识到身边的男人刚刚进行了一场“毁尸灭迹”,随口答道:“喜欢。”
一抹红爬上了兰斯的脸颊,甚至连他身后那些还未收回的透明触肢,也因为主人的羞涩而染上了淡淡的粉红。
“那,音音你喜欢……”
“那个是裂口女吗?做得好逼真。”迟佳音突然兴奋地指着前方,再一次打断了兰斯的话。
她一边观察那个拿着剪刀的道具,一边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后半句:“不过不能是章鱼,毕竟我不喜欢触手,两只手挺好的。”
兰斯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而在这漆黑的空间,视觉死角处,趁着兰斯震惊的瞬间,原本静止的裂口女突然动了。
寒光一闪,裂口女背后那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剪刀带着破风声,猛地向迟佳音的脖颈刺去。
铛——!一声,剪刀就被兰斯捏碎了。
注意到这一切的迟佳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她会攻击人,是人假扮的还是自动机器人?”
看似恐惧,实则不然。
迟佳音的手迅速伸向了那个被捏爆武器的裂口女,捏了捏裂口女那张惨白的脸。
“兰斯,这是棉布做的,还是新疆长绒棉。这鬼屋真是花了血本啊。”迟佳音松了口气,并露出了笑容。
看着恋人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兰斯沉默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音音,你一点都不害怕,是因为我还是……”
兰斯的手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迟佳音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他:“兰斯,我不怕鬼,来鬼屋纯属是为了完成爸爸的任务。”她顿了顿,加重了握着他的力道:“而且,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星光在迟佳音的眼睛里流转,比起高等异种模仿的“公转”与臣服。
恋人的眼睛,才是他漫长生命里真正想要捕获、想要永远私藏的行星。
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交融。迟佳音先口,打破了沉默:“兰斯,教我怎么像你一样强吧,我很羡慕你。”
兰斯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沙哑而虔诚:“好”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音音十分敏锐,她或许已经察觉到了。
那个裂口女的身体确实是柔软的棉花做的玩偶,但那把被捏碎的剪刀……却是高等异种坚硬的骨骼与血肉拟态而成的。
至于,这个鬼屋的高等异种血肉是谁提供的,迟早会知晓。
此刻,他只想沉溺在恋人的眼睛里,和她走完前面的这一段路。
31. 潮汐引力
在阴暗潮湿的鬼屋里待得太久,乍一出来,室外正午的阳光猛地刺入视网膜,让人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感。
“音音,你觉得这鬼屋怎么样?”兰斯微微眯起眼,抬手挡在眉骨处,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迟佳音站在游乐场的指示牌阴影下,假装在认真研究下一个游玩地点,实则用余光观察着兰斯的反应。
“嗯,挺好的,体验感拉满。”她指了指鬼屋那长长的队伍,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特别是那些道具,有很多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质感真实得可怕。警局从哪搞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她果然是个天才。
说完,迟佳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兰斯。他的脸色十分平静,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迟佳音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是在构思一个完美的谎言来解释那些奇怪的现象吗?
警局投资办的鬼屋,迟佳音扭头看了看源源不断的游客,有一大部分是在鬼屋前排队的。
这些从没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警局是从哪里弄来的?
鬼屋门口排着源源不断的游客,大多数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恐怖体验,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未知事件擦肩而过。
警局是从哪里弄来的?或者说,是谁把这些危险品包装成了娱乐项目,送到了普通人面前?
兰斯肯定知道些什么。
终于,兰斯收回了看向太阳的厌恶目光,转头看向她:“音音,前面的雪糕店不错。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会解释清楚原因。”
雪糕化得太快了,奶白色的液体顺着手背蜿蜒而下,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心烦意乱。
迟佳音胡乱咬了两口,眼睛却没离开过兰斯:“兰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语气平淡,兰斯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应该是调查局的科研部,出了内鬼。或者是,有人想用生物研究来牟利。”
生物研究来牟利还算正常,但调查局怎么还有内鬼?这些内鬼是干什么的?
嘴里的香草冰淇淋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泛起了一丝苦涩。她一走神,融化的糖水便顺着甜筒边缘溢出,流了她一手。
一旁的兰斯注意到了她的窘况。
他从侧兜掏出湿巾,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她黏腻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确实是这样。比如你喜欢的玻璃,里面流动的并非普通液体,而是经过基因改造后的特殊血液。”
这个解释在大方向上没问题。迟佳音也察觉到了,第六感告诉她那就是血。
但作为一个具备常识的现代人,她很快发现了盲点:血为什么没有变质?她当时觉得可能加入了抗凝剂。而且,就算加入了抗凝剂,想让血液保持流动不干燥,短期需要冷藏,长时间更需要液氮冷冻。
可那个鬼屋的玻璃墙并没有制冷系统,摸起来甚至有些温热。
这些是怎么做到的呢?因此,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是什么样子的科技,能让血液在大热天底下,这么流动?”
迟佳音任由兰斯擦着那只黏糊糊的手,举起另一只干净的手,指了指头顶那个明晃晃的大太阳:“你看今天的太阳还这么毒,岂不是更难了吗?你们的科研组的技术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是的,兰斯也知道今天的太阳不一样。
太阳表面正在发生剧烈的耀斑爆发,喷涌而出的磁能风暴对于人类来说只是稍微热了一点,但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无数根针在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至于那些能在高温下维持活性的血液……兰斯心里很清楚。
那是那群疯子利用他身上脱落的基因片段和细胞,强行研制出的“劣化版恒星”。那些血液之所以不知疲倦地公转,是因为它们被囚禁在了一个扭曲的人造引力场里。
兰斯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最近在研究白矮星坍缩,估计研究出来的一部分用在了这上面。运用引力技术挣钱,我对此并无意见。”
随即,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是,我很确定他们研究的东西有未知的副作用,比如:一旦玻璃破碎,里面的血液会引起幻觉或者气味中毒”
听完这些,迟佳音手里仅存的冰激凌已经被捏碎了,“你们调查局人才辈出啊,搞出这么个抽象的活……”
“音音,你现在也是调查局的人。而且,岳父也算半个调查局的人。”
对于自己的工作组织,迟佳音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旋转木马上欢笑的孩子们,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兰斯,我姑且问一句。如果……是你亲自去说,这些问题解决得了吗?”
其实,她不需要回答,只是本能地求一个安慰。
作为大公司的会计,她很清楚这些天龙人的手段,资本不需要“良心”,只需要“止损”。
假设一家视频公司生产了三万瓶饮料,有一瓶是有毒的,他们不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找出来这一瓶。
而是先制造出来一瓶有毒的,再发公告先说自己找出来了有毒的产品,请大家放心。
一旦有人食物中毒,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先发制人,告人污蔑或者是对立公司造谣,把事件归结为商战,或者是受害者自身的过敏反应。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会是这样,未来恐怕也是这样。
毕竟,日光之下,无新事。
“音音,不要难过。”兰斯皱起了眉。
在这聒噪与快乐并存的游乐场里,他闻到了一股令他极度不适的味道。
那不是眼泪的咸味,也不是恐惧的酸臭,而是一种纯粹的虚无。就像是宇宙尽头的黑洞,无色、无味,充满了死寂。
这股绝望的味道从迟佳音身上散发出来,刺激得他的感官一阵刺痛。
“谢谢你,兰斯。我去写报告诉爸爸,他在警局有一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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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知道这东西会威胁游客和孩子,至少这个游乐园是安全的。”迟佳音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
“如果只是不让他们运用这项技术,那很简单。”
兰斯的话是什么意思?尽管只是一瞬间,迟佳音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怎么说服资本家去放弃这项技术?”迟佳音对此表示怀疑,“先说好,我不认为他们会良心发现,选择有钱不赚。”
“不,不是让他们放弃挣钱。而是,让这项技术失效。”
既然是研究好的成熟技术,怎么会突然失效呢?迟佳音一脸不解。
看着重新充满活力的眼睛,兰斯笑了笑:“很简单,让核心因不知情原因报废就好。”
高等异种的血肉被他的力量吸引,只要让那部分的血肉失活,这项技术就彻底废了。
而让离开自己的一部分彻底死亡,他现在就做得到。
而迟佳音以为,兰斯要偷偷摸摸地去实验室,毁掉核心。
她看了一看四周,悄咪咪地把嘴贴近兰斯的耳朵:“不会被他们抓到吗?做坏事,被开除了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的“饭碗”而操碎了心的恋人,他垂下眼帘,毫不在意地说:“那西京市的防御系统要完蛋了。”
这大话吹得,简直没边了。
迟佳音知道他是调查局的精英,但没了他西京就完蛋?地球离了谁不转啊?
她伸手刮了一下兰斯的鼻梁,调侃道:“哎呀,谁的鼻子到天上了,是我的匹诺曹男朋友吗?”
兰斯没有辩解,只是宠溺地看着她笑。他没有撒谎,他就是这座城市的“长城”。
面前的男人沉默不语,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感觉,绝不是虚张声势。
迟佳音看着他的眼睛,那种没来由的直觉告诉她:兰斯说的是真的。
这种强大而自信的气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看来,我没找到白马王子,找到了自己的骑士。”
那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没有任何情欲的黏稠,只有温暖且纯粹的信任。兰斯怔住了,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额头流向四肢百骸。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颗原本让他厌恶的恒星,突然觉得,人类之所以喜欢太阳,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这种感觉。
人类喜欢太阳,太阳是恒星,他是恒星,所以太阳=恒星=他。
又因为音音是人类,所以音音也喜欢他。
怀揣着对这个推论的自信,兰斯突然开口,想要得到恋人的支持:“音音,你喜欢太阳吗?”
对于男友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铺垫的话题跳跃,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喜欢,但是今天这么毒的太阳就算了。”
听到恋人抱怨太阳太毒,兰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贴近她的耳廓,恶劣地咬了一口:“我会送你一个真正的太阳,只属于自己的恒星。”
32. 烈阳当空
很多无知的幼儿在童年对星星都有种期许,向天上的星星许愿,或者跟父母耍脾气想要一颗星星。
迟佳音从未跟父母要求星星,但她有幸见过“摘星”的价格。
曾几何时,她在一家大集团做会计,在核对账目时偶然发现,董事长竟然花五百块钱买了一颗星星的命名权。
小时候看偶像剧,她总以为买下一颗星星至少需要百万起步,没想到现实里只需要五百块。
那时候刚毕业,手里有点闲钱,她脑子一热,也跟风花五百块买了一颗距离地球三光年的星星命名权。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年少轻狂时交的一笔“浪漫税”,她已经忘记了那颗星星叫什么了。
对了,天文机构还给她发了个证书,现在回想起来那花里胡哨的证书估计就值两百块。
而她也忘记证书到底还在不在自己家,早知道还不如把那五百块换成一顿大餐实在,毕竟进了自己的肚子。
想到这里,迟佳音忍不住扶额叹气,试图阻止男友“踩雷”送自己星星:“我很久之前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星星,不需要再花一次钱买个命名权。留着这些钱,我们去吃大餐。”
对于迟佳音的“劝阻”,兰斯不置可否。
他看着心疼钱并为此感到不值得的恋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他并不急着争辩,毕竟惊喜之所以为惊喜,就在于揭晓那一刻的颠覆。
恋人说的“星星”和他说“星星”绝对不是一颗星星。
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迟佳音瞥了一眼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恐。
一旁的兰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写着两个字——“哥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哥哥”?
据他所知,音音不是独生女吗?这个哥哥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细想,迟佳音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连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按下接听键。
“喂。”尽管没有开免提,但那破锣般的大嗓门还是穿透了听筒,语气理直气壮:“佳音,哥在外面没钱交房租了,借我三千块,我回头还你。”
“好,稍等,钱一会儿就过去。”迟佳音回答得极快,没有犹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正常兄妹间的寒暄。
这通电话显然很不正常。
挂断电话,她甚至不敢看兰斯的眼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兰斯,我们下午换个地方吧,正好买点东西去看我的家人。”
兰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很显然,音音不想讨论她的哥哥。家人?她说的这个家人应该不是这个哥哥,也不是自己的父母。
除了这些人,还有谁是她的家人?
半小时后,超市的生活用品区。
迟佳音站在货架前,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什么复杂的计算。
她的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五箱高钙奶,但她显然觉得不够,又转身搬了一箱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兰斯,再去推个车来,这些放不下了。”她指挥道,“我们还得买纸尿裤,至少要几十包。”
兰斯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僵硬地推来第二辆车,跟在迟佳音身后。
他的手死死攥着推车的金属扶手,精钢制的栏杆已经被捏出了清晰的指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而这一切,兰斯本人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呆滞地随着迟佳音的动作移动——第九包……第十包……
直到迟佳音拿起第十二包特大号纸尿裤,像投篮一样轻松地抛进购物车里。
察觉到兰斯“幽怨”的视线,迟佳音回头问:“我感觉你心情不怎么好,兰斯。”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张开又闭上,似乎发不出声音。
空闲的手无力地抬起来,想去抓迟佳音,却又在半空中颓然放下。
良久,兰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难以置信的沙哑:“音音,你到底生了多少孩子才需要这么多东西……”
迟佳音看着兰斯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再看看满车的纸尿裤,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忍不住给自己一拳,都怪她没有解释清楚,让兰斯误会了。
愧疚和无语从不冲突,怎么着?
就算她和别人有孩子,也不可能有一堆,她又不是兔子!
这尿不湿的数量最少也是十几个孩子的量,再说了,生了一堆孩子后,腰你还能这么细吗?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停止你的脑补。”迟佳音无奈地开口解释,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这些东西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的。至于那个‘哥哥’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四目相对,迟佳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面那个眼眶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男人。很显然,估计兰斯把她哥哥当成了情哥哥,而把这些孩子当成了她的孩子。
说不定,他都认为自己是第三者了,毕竟他们会成为男女朋友是一场意外。
听到“孤儿院”和“异父异母”这几个关键词,兰斯那原本已经碎成二维码的表情瞬间重组。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仿佛瞬间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刚才还笼罩在两人周身的低气压和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如果此刻有特效,兰斯的背后一定盛开着大片大片绚烂的百合花,连超市里嘈杂的促销广播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美妙的交响乐。
“那我们现在是去孤儿院?”恢复了理智的兰斯,推着车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敏锐地指出了问题:“音音,你买的物资比例严重失衡,纸尿裤的数量是牛奶的三倍。”
闻言,正在系安全带的迟佳音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我没有买错,牛奶的数量是纸尿裤的三分之一,这个比例是对的。”
起初,兰斯以为是因为孤儿院婴儿比青少年多,且纸尿裤的耗损确实比牛奶高。
直到他真正走进那家略显破旧的孤儿院,他才知道是自己对孤儿院的认识太过浅薄。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慈祥的院长阿姨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迎了出来。
“哎呀,音音你怎么又破费了!”院长握住迟佳音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平常捐的钱已经够多了,还亲自提着这么多东西过来。”
寒暄声中,兰斯敏锐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
即使是在午休时间,一家拥有数百名儿童的机构也不该如此死寂。
他慢悠悠地走到接待柜台,翻开登记册,瞥了一眼上面的在册人数:孤儿,412名。
音音分明知道有四百多个孤儿,为什么却只买了一百五十多瓶牛奶?
他看向柜台后的年轻女士,语气礼貌地提出了疑惑:“抱歉,打扰一下。我们带来的牛奶似乎不太够,名单上有400多个孩子,我们带的牛奶只够这些孩子的三分之一。”
听到这话,那位女士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立马摇了摇头,向兰斯深深鞠了一躬:“不,姐夫。您可能不太清楚这家孤儿院的事情,这些牛奶完全够一天的量。”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这里虽然有四百个孩子,但只有那一百多个还能正常吞咽、消化牛奶,甚至有一些还需要我们亲自去喂。剩下的孩子……”
随后,看了一眼走廊深处:“他们可能喝不了牛奶,但纸尿裤……无论是婴儿还是那些有问题的孩子都用得上。”
明白真相的男人不再言语。
迟佳音看着沉默的兰斯,叹了口气。
人们对孤儿院的印象一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这生活,能读书、能跑、能跳。然而,现实却是正常的孩子会被很快地领养,剩下的都是有问题的孩子。
气氛逐渐压抑,迟佳音跟院长阿姨简单聊了两句,就拉起兰斯的手,迈向后院:“兰斯,陪我去后院待会吧,我带你去看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下午的风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意,在空旷的后院里打着旋儿。
尽管兰斯高大的身躯已经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寒风,但仍有几缕冷气顺着衣领的空隙钻了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孤儿院的后院显得格外萧条,仅剩几座掉漆的游乐设施孤零零地立着。迟佳音走到角落里的秋千旁,从兜里拿出湿纸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坐板上的积灰。
待她坐定,肩头忽然一沉。
兰斯脱下了带有体温的风衣,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看着迟佳音有些苍白的侧脸,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有一种沉重的预感——这不是一个轻松快乐的故事。
迟佳音的每一次摆动,旧秋千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
脚尖轻轻点地,鞋底摩擦着沙砾,借着那一点力,让自己荡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尽量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最早的记忆,是在这附近的一个地铁站。那个男人说让我在那儿等着,别乱跑。我就真的乖乖等了三天。直到饿晕过去,才被路过的张莲……不,是被我妈捡到,送去了医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轻笑了一声:“那时候,妈付了医药费就走了,没打算收养我。但我爸——迟宙那个烂好人,他说:‘那么小的姑娘,扔在医院没人管,不就死定了吗’”
“于是,妈妈去医院找了我好几次,但是没找到。后来听一位护士,说我被转送到了这里,他们又追到了孤儿院。”
秋千荡高了一点,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仿佛带着她回到了那段时光。
“我在这里只待了三天。虽然时间很短,但阿姨们很好。而且看到这里有那么多比我更惨的小朋友——有的甚至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我突然觉得,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那年正好是马年。院长给我们读《白马王子》的故事。一开始我很兴奋,幻想着会有人骑着白马来救我。后来我才明白,就算真的有王子,也不会来接一个被遗弃的、脏兮兮的小孩。””
迟佳音停下秋千,转头看向兰斯,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直到迟宙和张莲来办手续的那天。就是在这个大厅门口……”
“只有一个戴着劣质橡胶马头面具的男人冲了进来。那面具做得太丑了,眼珠子暴突,牙龈还是粉红色的,他冲我‘嘿嘿’坏笑,还学马叫了一声。我当时就被吓哭了,以为是哪里来的怪物要吃小孩。”
她模仿着当时的场景,笑出了声:旁边我妈气坏了,一边拍我不哭,一边凶我爸:‘都说了女孩子喜欢帅的王子,不喜欢这种玩偶!看你把孩子吓的’”
“那天,他们手忙脚乱地抱着我,说以后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了,那种眼神充满了爱意。”
迟佳音吸了一口气,将肺腑里的浊气吐尽:“虽然我这辈子都没等到属于我的白马王子,但我得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搞怪爸爸’。”
兰斯听完这个故事,觉得胸膛里的血肉好像被温热的毛巾焐热了,但那音音为什么会是独生女,她的哥哥不是还活着吗?
看着荡秋千陷入回忆的恋人,兰斯发现尽管脸蛋冻得通红,但她愿意坐在这里,去感受来自家人带来的温暖。
然而,她的哥哥却并不像亲生的父母一般善良,开口就是要钱,语气还理所当然。
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才不断地妥协吗?
“音音,你的哥哥……”
听到哥哥,迟佳音冷冷一笑:“他啊,不用管他。用钱能解决的问题是最简单的问题,让他跟爸妈去要钱,会让家里的氛围很糟糕。不如我给钱简单了事。”随后,她话锋一转:“而且,酒池肉林,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不知道还能再多活几年。”
风越刮越急,枯叶在地上打着卷。
迟佳音从秋千上跳下来时,脚下一滑,踉跄了两步。小腿肚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被秋千架上凸起的生锈铁刺挂到了。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轻响,连裤袜破了一个洞。
透过破损的黑丝,能看到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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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皮肤上迅速渗出了几颗鲜红的血珠,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兰斯立刻蹲下身,变戏法似地从包里掏出独立包装的湿巾和创可贴。
撕开湿巾,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冰凉的酒精棉片避开伤口中心,一点点将周围沾染的铁锈和灰尘擦拭干净。
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迟佳音瑟缩了一下。
为了方便贴创可贴,兰斯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按住了她的小腿肚以固定。那一瞬间,顺着微凉的皮肤表层,近乎蛮横地向上传导,瞬间流遍了她的全身,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迟佳音使劲想要摆脱这种束缚,然而小腿像是被锁链困住,力度大得不容拒绝,虎口严丝合缝卡住小腿肚,修长的指缝间,被挤压出的少许白皙肌肤与周围深黑色的裤袜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透着一股隐秘的色气。
随着创可贴贴好,迟佳音低头审视自己的腿:完好的黑丝中间破了个大洞,打着一块肤色的补丁。
老实说,真丑。
破损了一块的裤袜和创可贴对眼睛的冲击堪比黄配紫,一向爱美的迟佳音非常拒绝这么出去见人。
但当兰斯站起身,重新将她揽入那个温热宽阔的怀抱时,她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丑就丑吧,好像有这个创可贴在,也没那么糟糕了。
沉迷在寒风中唯一的温暖源里,迟佳音不想动弹一步,只想贪恋这胸膛的起伏。
紧接着,头顶传来兰斯低沉的疑问:“音音,我刚刚在柜台看见一本手册,有一个人提供了大量的特效药。你对他怎么看?”
怀里的温度更高了,她紧紧地拽着兰斯的手,将脸埋得更深。
对于药物的需求,迟佳音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目前最好的特效药全是顾氏和调查局研究院联合制造,不在医保的范畴里。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孤儿院负担不起,她亦然。
特别是关于重病和残疾,生理性病变等药物,研究院报道这种药是基于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一共就这么多,只有少部分用于治疗研发,大部分用在了武器制造,价格根本打不下去。
想起孤儿院一百多个重症儿童来说,牛奶蛋糕是奢侈品,因为生理性失禁伴随终身。在这里,纸尿裤不是成长的过渡,而是他们赖以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必需品。
如果有谁,愿意在武器和杀戮的夹缝中,花天价买下这些药,只为了延续这些残缺孩子的生命……迟佳音心里除了敬意,别无其他。
“希望他生活美满,健康幸福?”迟佳音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凡人的无力:“毕竟,这种人想要的,我们给不起,除了感谢什么都做不到。”
兰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那可未必。
他看向远处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来世界的意识选顾笙做“天命之子”是有几分道理的,他一直以为顾笙的钱全花在找人和买颜料去了。
紧接着,兰斯直视着苍穹,用一种近乎神灵敕令般的口吻,对着虚空发出低语:“准允人之子的僭越。”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位于后山的私人庄园里。
顾笙坐在落地窗前,维持着端起茶杯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一动不动。
茶水顺着倾斜的杯沿溢出,打湿了昂贵的手工西裤,他却毫无察觉。
直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跳上沙发,嫌弃地甩了甩尾巴,“喵喵”叫了两声,好似在提醒愚蠢的人类:“你的裤子上全是茶。”
顾笙这才从那种灵魂震颤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放下茶杯,无奈地摸了摸猫咪柔软的肚皮,听着它舒服的“呼噜”声,苦笑道:“看看,连你都知道舒服了叫两声,撒个娇露个肚皮。”
站起身,无视了裤子上的茶渍,走到阳台。
看着外面因那句誓言而突然云开雾散、瞬间放晴的天空,顾笙忍不住吐槽:“见鬼了,那个傲慢的男人连地球是同类都不承认,总觉得高维恒星和低维行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他伸出手,仿佛接住了空气中残留的誓约之力:“可现在,他竟然愿意向世界立誓,正式承认我是他的盟友,并准允了我的‘僭越’。”
脚下的猫咪蹭了蹭他的裤脚,又“喵”了两声。
顾笙低头看着它,眼神变得深邃又八卦:“我可不相信,兰斯心血来潮立誓。想当初可不是给她金钱美女,我许诺的可是命运之力,他当不看我一眼。虽然我们一直是名义上的盟友,但这可是‘誓言’啊……一旦立誓,只要他在地球一天,就受法则约束,不能毁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立誓把自己锁在地球,兰斯?”
与此同时,看着放晴的天空的迟佳音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心情十分惬意,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久违的阳光:“兰斯,什么僭越?”
兰斯收回视线,对那个足以撼动世界的誓言毫不在意。
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恋人的秀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帮你感谢了那个恩人,仅此而已。”
“是吗?谢谢你,兰斯”迟佳音笑得眉眼弯弯。
“音音,我的工资卡还在你手里,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给这些孩子用来做手术吧。”
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兰斯工资的卡里有多少钱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可是一笔巨款,给所有的孩子做一遍手术还有余,甚至余下的钱还能翻修一遍孤儿院。
她犹豫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兰斯,太多了,我……”
兰斯俯身,抱紧了怀里的恋人,嘴唇亲上了那明亮充满疑惑的眼睛,轻声呢喃:“拿去吧,钱只有用在正确的事情上才有价值。”
紧接着,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缱绻:“而且,我不需要钱。人生中最想要的,在那个意外相遇的夜晚,我就已经抓在手里了。”
“是老婆抓到手里了吗?”
一道稚嫩的奶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33. 鉴别眼
这句惊人的话,像是一道电流,让原本窝在他怀里装鸵鸟的迟佳音瞬间炸毛。
“咳咳!咳咳咳!”她脸颊爆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兰斯怀里弹起来,欲盖弥彰地推开他,假装被风呛到了喉咙。
假装咳嗽两声,扭头看向她们的身后,她转过头,视线撞上了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是小歌,这孩子今年才十岁,却戴着一副巨大的眼镜,一看就是那种读书读多了的聪明孩子。
此刻她正站在风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对在寒风中搂搂抱抱的大人。
“阿嚏!”一阵冷风吹过,小歌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佳音姐,你咳嗽什么,这儿这么冷不和姐夫进去待一会儿吗?而且,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院长做了好吃的。”
闻言,迟佳音这才惊觉天色已晚。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半空,清冷的月光混合着路灯昏黄的光晕,让夜晚的寒意更加具象化。
不再枕在那温暖的胸膛上,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凉意。
一旁的小歌已经开始抱臂发抖了,反观兰斯,虽然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依旧像尊神像一样端坐着,连发丝都没有乱。对于小歌来说难以忍受的寒冷,似乎完全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既然到了晚饭时间,迟佳音开口提议:“我们去吃饭吧,这里太冷了,而且院长今天做了好吃的,我想去帮个忙。”
对于进食这件事,兰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对于他而言,地球的食物只是为了维持伪装,吃什么都一样。
“好。”话音未落,兰斯已经蹲下身。手掌小心地托起恋人的后脑,一只手穿过腿弯,将人从冰冷的座位上横抱进自己温热的怀里。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和袭上心头的羞耻感,让迟佳音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生怕被小歌看见。
果然,那孩子正站在不远处,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表情。
可就算她们是合法的情侣,在孩子面前搂搂抱抱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
她刚想以此为借口让兰斯放她下来,谁知队友十分不给力。
“那个……一会儿大厅集合哈!我先去厨房帮院长妈妈偷吃……啊不,帮忙去了!”小歌十分有眼力见,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队友的叛变害得迟佳音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悬停着,不知所措。直至这只手,被另一只滚烫的大手完全包裹。
“音音,怎么了?”兰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被包裹住的手不断攒紧,迟佳音在心里咆哮:还能怎么着,看看他们现在的姿势,这么进去让孩子和院长他们看到,她的脸还往哪里搁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兰斯,其实我的腿已经不流血了,腿也不疼了,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有免费的抱枕抱着你走,不好吗?”兰斯理所当然地拒绝。
迟佳音伸出手,揪住兰斯的衬衫领口往下一拉,迫使这个高傲的男人低下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凑近他的唇边,吐气如兰,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好是好,免费的抱枕还是晚上暖被窝更好。”
作为兰斯的女朋友,她现在已经精准拿捏了兰斯的命脉,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只要有补偿,撒个娇,他就会妥协。众所周知,狮子本质上也是大猫,只要顺毛撸,他也会翻出肚皮任你摸。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兰斯面无表情地抛出了回旋镖:“音音,你说了暖炕很热,不需要我暖被窝。”
窝在怀里的迟佳音两眼一闭,忍不住蜷缩成一团。为什么这时候他记忆这么好?
“其实……”她硬着头皮找补,“暖炕只能暖热外表,**‘里面’**还需要有人暖。”
听到这里的兰斯,动作轻柔地将恋人放下,一本正经地点评道:“也对,毕竟暖炕那么大,不能塞里面。”
对于这个能面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搞颜色的男人,她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
只要他不当着爸妈的面这么说话,怎么都行。
至少,他现在开了车,就不会在客厅吃饭时语出惊人,丢个炸弹震惊全场。
“兰斯,我一会儿去厨房帮忙,你去给爸妈打个电话,说我们在孤儿院吃饭,晚点回去。”
在兰斯强有力的臂弯搀扶下,两人走进大厅,分头行动。
打完电话后,兰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眸扫过这间并不宽敞的客厅。
视线所及,是十几个人类幼崽,但他们都是不完整的孩子。
有的孩子裤管空荡荡的,拄着不合身的拐杖在看电视;有的孩子双眼覆盖着厚厚的白翳,只能侧着耳朵听声音;还有的孩子脊柱扭曲成怪异的弧度,只能侧靠着墙看电视。
每一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无法修复的伤痕。
“能在这里玩耍的孩子,都是尚且能活动的。”名叫小歌的女孩坐在了他的身旁,指向窗边:“比如那个短发男孩,他看着和正常孩子一样,其实他有神经纤维瘤,四肢肿大,行走不便。”
小歌的手指从楼梯口收回,眼神黯淡:“楼上的全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阿姨们亲自喂饭。他们甚至不能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听到这些,兰斯转头看着这个才十岁的女孩,苦笑一声:“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救助这些孩子,我已经替音音做了。”
谁知,小歌猛地摇了摇头,否认了眼前这个非富即贵的男人的猜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痛:“佳音姐已经够辛苦了,我知道她大部分的工资都用来帮我们了。院长说,你出了一大笔钱给所有的孩子做手术。”
说着说着,她死死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眼泪顺着下颌一颗颗砸在地板上,声音哽咽:“如果,她是因为这个和你在一起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去弥补姐姐的损失和幸福呢?”
兰斯愣住了,简直不可思议。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在担心迟佳音是不是为了慈善而遭遇了“潜规则”?
这种虽然稚嫩但赤诚的守护之心……
音音,比起你那个混账哥哥,这里确实有值得你付出的家人。
兰斯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异常郑重:“不是,我们不是因为这个在一起的。”
女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仰起头用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让眼泪流回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要好了……”
她像是放下了戒心,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盯着兰斯的头顶疑惑道:”不过,姐夫。你身上发的光这么强烈像太阳一样刺眼,为什么身上却没有红线?”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瞳孔骤然收缩,自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泄漏了一丝。
这个孩子竟然能看透因果律和人的生命线。
作为降临者,他跳脱于地球的规则之外,生命线不在肉身,而在三光年之外的本体。
但鉴别眼这种东西,世界意识给了一个无辜的孩童。
““你在谁的身上看见过红线?”兰斯没有回答关于自己为何没有红线的问题,而是以问代答。随即,他压低声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神色严肃:“还有,听姐夫的话,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能看到这些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这种窥探因果的眼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并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种靶子。
对于自己好心提醒的兰斯,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对兰斯放松了警惕的小歌,认真地回答了那个问题:“是那个给我们孤儿院捐了画室的哥哥。他和姐夫你一样,长得很高,气宇轩昂。”
随后,她晃了晃脑袋,回忆了一下,比画道:“他身上的光,只比你暗淡一点点。但他身上的红线……是我见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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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密密麻麻,缠绕全身,像是被茧包裹住了一样。”
捐画室、光芒仅次于他、红线缠身。除了“天命之子”的顾笙,没有别人。
顾笙没有告诉这些孩子,那些特效药也是他捐的吗?毕竟特效药除了顾氏,没人搞得到。
他可记得,这家伙为了研究,抽了自己不少血。
兰斯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那个捐画室的哥哥,是不是也警告过你,不能跟别人乱说?”
小歌认真地回答:“说了,他甚至说我这种天赋,以后可以考调查局,肯定会被录取。”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我相信你,而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只有你没有红线。”
“可能因为我是外星人。”兰斯随口开了个玩笑。
听到这个敷衍的解释,小歌十分不满,随后语出惊人:那姐姐也是外星人喽。”
放在小歌头顶的大手猛地钝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兰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正低头思考的小歌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危险的针状竖瞳,虹膜深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流金。
“嗯,因为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五根左右的红线。”
小歌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描述着她眼中的世界:“但是姐姐身上只有一根。而且,非常的亮。直到她国考失败后,才黯淡了下来。所以我才好奇地问了问,同样闪耀的画画超好的哥哥。”
“那个哥哥说:‘姐姐只有一根红线是好事,不要告诉她会带来很多麻烦’”小歌模仿着顾笙的语气,“但最近姐姐身上的光又越开越强了,而且那一根线本来只是在胸口,现在姐姐浑身都是红线,不,是红线就是她本身。”
现在,兰斯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被人陷害后她本身的力量被抑制住了。
而为什么调查局查出来音音只有一道血印,因为她本身完全由血印构成。
调查局对天赋的判断一直是以数量去判断,而不是质量。
毕竟,已知的强者顾笙,或者是他自己,全部是以庞大的数量取胜。
至于沈或浮只查出了一条血印,就被这一条的数量误导了。
正常情况下,血印的继承来自父母。
迟宙的一条血印评级为E,那么理所当然,女儿的血印评级也是E,但音音不是迟宙的亲生女儿。
当“血印”布满全身,融于骨血,甚至成为生命体本身时,它的质量就是“不可探测”。
机器读不出“未知”,只能读出“1”。
于是,顶级的神迹,被误判成了最平庸的废材。
直到一股馨香缓缓浮动掠过他的鼻息,轻柔地依偎着他。
“兰斯,兰斯?”
迟佳音看着面前单手捂着口鼻、像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男人,陷入了疑惑。
“兰斯?饭做好了。”她走近了几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和小歌在聊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回过神的兰斯,看着眼前的恋人,缓缓放下手,脸上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深意:“在讨论特训,我们商讨的结果是你非常有天赋。”
听到这个,迟佳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肯定是小歌无脑夸我……”
随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都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啦。”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抬头,瞬间撞进了一双炽热如火的眸子里。
兰斯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慵懒的宠溺,而是一种极度的认真与亢奋。
就像是一头在荒原上游荡了许久的狮子,突然发现自己的伴侣并不是一只柔弱的绵羊,而是一只同样拥有獠牙、足以与他并肩厮杀的同类。
那种想要撕开她的伪装、看她觉醒的渴望,赤裸裸地写在他的眼底。
34. 黑欧泊
在这露骨且炽热的注视下,迟佳音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眼神太过炽热,宛如正在喷发的活火山,滚烫的岩浆扑面而来。
而她,就是那个误入禁区、不知死活、即将被这股洪流吞噬的游客。
直到被岩浆吞噬前,她难得地想起了自家男朋友的身份——西京市无可争议的战力巅峰,调查局“首席”。
因为相处得太过快了,她本能的忽视了他的强大。
脸颊通红,为了躲避这暧昧的氛围。
迟佳音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气场。
“她讪讪地开口,眼神飘忽,“兰斯,要不……喝点水冷静一下?我去厨房给你到杯水去!”
不等兰斯回答,她就匆匆起身,逃也似地钻进了厨房。
站在流理台前,迟佳音摆弄着热水壶,心跳却依然快得像擂鼓,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机械地拿着杯子接水,目光却呆滞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瞳孔完全没有聚焦,脑海里全是兰斯看她的眼神。
直到——冰凉的液体漫过杯沿,流过她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佳音姐,水倒多了。”直到小歌冷静的提醒钻进耳朵,迟佳音才猛然惊醒。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杯子里的水已经漫出来了,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个微型的“积水湖”。
“啊!我的天!”迟佳音眼疾手快地抓起抹布,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桌子和地板。
收拾完残局后,她捧着那杯幸存的水准备逃离厨房,小歌却再次叫住了她。
“佳音姐,姐夫说:‘他出去五分钟,一会儿回来。’这水你自己喝了吧。”
听到兰斯要出去五分钟,迟佳音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他有说要干什么吗?是不是调查局有工作?”
小歌看着面前满脸关切的女人,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梢,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也变得讪讪的。
虽然刚才答应了姐夫要保密,但看着佳音姐这副紧张的样子……而且姐夫说的话太深奥了,这也不算告密吧?
只能算“情报分享”。
“不是任务。”小歌斟酌着词句,“兰斯哥哥说,他想去找一个东西,给你做把趁手的武器。”
“什么东西?”
“一种漂亮的石头?”小歌努力回忆着那些听不懂的话语,“我没有记住,名字太长了。可能是去申请经费去了?”
联想漂亮的石头和申请经费,迟佳音想到了她们初见时兰斯的佩剑,就是一把酷似黑曜石的剑。
她当时还手欠碰了一下,结果剑鞘碎了。而代价就是,把自己给赔出去。
这么说,小歌的猜测估计是对的。
这下好了,那把武器的价格估计也是个天文数字。仅仅是想象了一下,迟佳音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捧着水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差点又洒出来。
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在寒风中没穿秋裤一样,不受控制地狠狠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冷的,那是被金钱的重量压垮的生理性战栗。
了解完事情后,其实不一定申请得下来,迟佳音只能自我洗脑。
她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伸手摸了摸小歌的头,语气虚浮且模棱两可:“别管他了,正好厨房还要收拾,你来帮把手。”
说完,迟佳音便不再纠结,投入到了收拾工作中,自顾自地干起活来。
见状,小歌顿了顿,也开始帮忙。她一边擦盘子,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其实,兰斯哥哥跟她要了一股头发,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的头发也是用来申请经费的吗?她不清楚。
既然佳音姐都说不用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不知是否有用的信息,自己还是先烂在肚子里吧。
两人正在讨论的兰斯,此刻并不是像迟佳音猜想的一般,正在打电话申请经费。
此时此刻,两人正在讨论的兰斯,并不是像迟佳音猜想的那样,在打电话申请经费。
他站在孤儿院偏僻的后院角落,避开了所有的光亮,闭着双眼,手里轻轻捻着那一缕从小歌头上取下来的发丝。
随后,他手腕一抖,将那缕发丝往天上随手一扔。
头发随着夜风飞舞,缓缓飘落。就在发丝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它们突然凭空消失了。
在头发落地消失的瞬间,“很好。”他看着远方,低声自语:“定位到了,在太平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兰斯脚下不再是坚实的黄土地,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
而在兰斯面前十米开外,一缕被红光包裹的发丝悬浮在半空,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随后,以那一缕头发为中心,海面下的海水开始剧烈沸腾。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深渊极速上浮,它的面积之大,竟让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退潮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破水声,一座巍峨的“陆地”轰然冲破海面,将兰斯稳稳地托举在半空。
兰斯的脚下不再是起伏的海浪,而是一座流光溢彩的黑色晶体岛屿。
那不是岩石,那是黑欧珀。
深黑色的基底上,闪烁着红、绿、蓝、紫交织的变彩,在这片深蓝的大海中,它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仔细看去,这并不是死寂的岛屿,而是一头活着的巨兽——欧珀游鲸。
“欧珀游鲸,我需要你身上的最早形成的一块黑欧珀。”兰斯负手而立,踩在上古巨兽的脊背上,语气直白且随意,就像是向邻居借个火。
这头存活了千万年的上古神兽,此刻正僵硬地漂浮在海面上。
它那足以掀起海啸的尾鳍此时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孔都不敢喷气,生怕惊扰了背上这尊煞神。
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微微战栗,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那是绝对臣服的信号——别说一块石头,就是要它的命,它也得上交。
“一千万年前形成的一块黑欧珀在我的头顶。”欧珀游鲸颤巍巍地说道。
听闻此言,兰斯眉头紧锁,眼神如刀:“我用的鉴别眼的能力定位的你,你身上有一块五千万年前的欧珀,是你刚出生就有的。”
感受到背上那股足以踏碎山河的恐怖压力,游鲸绝望地甩了甩尾巴,引发了整个海域的震动。“降临者,我没有骗你。”
它的声音充满了哀怨与无奈:“我族跨越星海来到地球在六千万年前,我确实也有五千万岁底蕴。我知道您想干什么,但我是这地球最后一头宝石游鲸,基座的存在至少要五亿年,才可以承受得住五千万年的沉淀。”
游鲸解释道:“地球虽然有四十五亿年的历史,但如今的地球,根本找不到一块完整且拥有五亿年历史的‘物质’来充当基座。”
他明白这头海洋巨兽的意思,好马配好鞍。
地球上现存的材料,确实承受不住这颗“心脏”。
所以,解决的方法就是不用地球的材料。
“用我的本体,时间远超五亿年。”兰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我的恒星加上你的欧珀,可以在我们之间形成连接。”
兰斯看着脚下的巨兽,抛出了真正的交换条件:“地球的海洋污染加上异种的存在,它已经不适合你的生存。我不会白拿你的本命欧珀,在三光年之外的一颗冰洋星,是我的行星,你可以在那里生存。哪里也诞生了宝石类哺乳海洋生物。”
“去那里吧,你将不再是孤独的‘最后一只’,你将在那里拥有新的同类。”
噗——!
巨大的呼吸孔中猛地喷出一道高达百米的水柱,那是游鲸压抑不住的极度兴奋。
它颤抖着,发出了如泣如诉的鸣叫。
千万年来,它躲在深海的阴影里,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人类贪婪地剥下它们的皮肉,将那绚丽的黑欧珀骨骼打磨成项链、戒指和杀人的兵器。
而现在,它终于可以离开这片埋葬了无数族人的血腥坟场,去往一个没有猎杀、只有同伴的新家园。
“感谢您,也请您遵守星球盟约,不要掀起天灾灭绝人类。”
毕竟,它们和人类一样,都是这颗蓝色星球的孩子。
听到游鲸最后的话语,兰斯很好奇。
他来地球的本质是旅行,顺便帮同类解决一些异种垃圾,从来没想过灭绝人类。
更何况,他心尖上的恋人,也是人类的一员。但他很好奇,作为受害者,游鲸为何没有被仇恨吞噬?
“为什么?”
游鲸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语气中透着一股长辈般的无奈与宠溺:“单纯因为——晚辈的后裔虎鲸和白净喜欢他们罢了。”
……
爱屋及乌。这只外来物种,之所以对人类手下留情,不过是因为它喜爱的后辈们喜欢人类罢了。
兰斯听着这个理由,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身影。
脆弱,短暂,却有着太阳都无法比拟的温暖。
“放心。”兰斯收回思绪,语气淡然,“地球自然的呼吸——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对人类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抗拒的天灾了。至于灭绝人类我没兴趣,也没有闲工夫去做。”
游鲸感激地发出一声低鸣。尽管自己没有能力决定星球的命运,但它至少为守护了五千万年的家园做了最后的努力
它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兰斯,心中有了明悟。
这位降临者既然是人类的样子,那么人类中必定有让他留意的存在,否则当他出现在海洋时,就应该不是人形了。
在熟悉的环境,保持本体是生物的本能,而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欧珀游鲸开始吟唱古老的鲸歌。随着空灵的旋律,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闪烁着极致彩虹光芒的黑欧珀,缓缓从它头顶浮现,飘到了兰斯面前。
他接住欧珀的同时,抬腕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指针已经跳过了预定的刻度。“已经超时了,音音会担心的。”
话音刚落,海面上不再有宝石的光芒,也没有那挺拔的身影。
只有海风依旧呼啸。
下一秒,那个说着要去“找武器”的男人,已经准时出现在了孤儿院的后院,手里还捏着那块“价值连城”的黑欧珀。
在这黑暗的角落,黑色的欧珀闪着七彩的光芒,耀眼夺目,如同握住了一小片银河。
也许他应该学习人类的文化,比如:送礼物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人惊喜。
那么,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收起欧珀,他若无其事地推门进入客厅骤然亮起的人造暖光直射入眼,让适应了深海黑暗的瞳孔感到一丝略微的刺痛与不适。
最外面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迟佳音正坐在桌边,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面前盘子里的一条鱼,把好好的鱼戳得千疮百孔。
她皱着眉,时不时叹一口气,眼神频繁地飘向门口。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等待画面,但在恋人那充满无奈与期盼的目光撞上来的瞬间,那暖光把他的心照得又涨又酸。
“音音,抱歉。我迟到了。”
由等待而来的焦躁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迟佳音“咻”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兰斯身边。
“你迟到了三分钟,我做的虾只有刚出锅才是最好吃的,现在味道肯定淡了。”尽管嘴上埋怨,语气却是娇嗔:“唉,亏我还点了急送。结果我的男朋友说话不算话,竟然迟到了。”
兰斯盯着那盘色泽红亮的虾,微微出神。
看来,音音也给她准备了惊喜。被人等待,被人用食物填满胃口,这种感觉……也不赖。
“抱歉,音音。我会认真地全部解决掉。”
听到这话,迟佳音摇了摇头,拉着兰斯坐下:“别,我知道你的饭量,你吃得还没我多,这么多虾进肚子里,小心会拉肚子。”
兰斯定定地掀起眼皮,有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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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伦次。
他不是人类,能量来源又不是食物,吃得少很正常。
别说这盘虾,就是把这一桌子连盘子带桌子都吃了,他的胃也不会有任何抗议。
于是他选择沉默,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开始剥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壳,将鲜嫩的虾肉沾上汤汁,一个接一个,全部放进了迟佳音的碗里。
眼看着自己的碗逐渐溢出,迟佳音忍不住开口唠叨:“兰斯,我的碗已经快放不下了。”她看着兰斯面前空荡荡的盘子,疑惑道:“你不喜欢吃虾吗?”
话一出口,迟佳音的心就沉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男朋友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的笑容逐渐垮了下来,她把筷子放到一边。
她开始回想平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每天的早饭和晚饭都是兰斯做,她只负责洗碗。
蔬菜、水果、肉类,兰斯好像没有任何喜欢的东西,没有偏爱,没有厌恶。
唯一的例外,是在给她补身子的时候,兰斯才会陪着她,多吃两口鱼虾。
就在迟佳音自我检讨的时候,兰斯突然开口了:“音音,虾的优质蛋白多,对你的身体好。我……”停顿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某种渴望:“我最近想尝试一下鲸鱼。”
他想尝试鲸鱼是因为,深海的游鲸巨兽浑身都是宝石,而星球可以吞噬高能量金属来获取力量。
而他胸口处藏的黑欧珀是大补之物,由深海孕育了千万年的物质。对于饿了许久的他来说,那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桌满汉全席。
忍不住地吞咽口水,他悠悠地补充:“应该会很好吃。”
四周其他孩童的吵闹声,似乎这一刻都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了兰斯的逆天发言,迟佳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天前兰斯抓到的“牢底坐穿兽”。
她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的男朋友不仅是异食癖,还可能喜欢吃珍稀动物?
这么一想,逻辑完全通了,有钱人就喜欢尝试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迟佳音决定尊重个人差异,她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给出了平替方案:“超市有卖鲨鱼丝,可以当鲸鱼平替。回家后告诉老爸,他做乌龟汤有一手,你可以期待一下。”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诡异而和谐的一幕:完全不同频的俩人,一人专心剥虾挑鱼刺,一人安心地享受晚饭。
月上梢头。在和孤儿院的孩子们及员工告别后,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迟家父母的家门口。
推开家门的一瞬间,迟佳音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受到了暴击。她发现桌子上散发着耀眼的白光,重点不是白光,是耀眼。
这份耀眼主要是金钱闪瞎狗眼。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着桌子,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苹果全家福。
不同型号的全心系列产品,包括手机、IPAD、电脑、音响……
所有的设备摆放在一起,拼成一桌炫目的白。
不等迟佳音回过神,张莲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音音啊,回来啦?桌上这些都是你买的吧?下午送来好大一箱快递,写着你的名字。”
“我看那箱子太占地儿,就把包装都拆了,东西给你摆桌上了,纸箱子我拿去卖废品了哈!”
闻言,她哪来的钱买这些?这一桌子加起来得小十万了吧!
即使“苹果全家桶”确实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但这种“圆梦”方式未免太惊悚了。
猛地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兰斯。
在这如炬的目光中,他气定神闲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交叠,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眼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音音,你不喜欢吗?”
迟佳音看着那一桌子白色的电子产品,思绪突然被拉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一个平常的午后,阳光正好。
迟佳音被紧箍在温暖的怀里,脸颊乖乖地枕在坚实的臂膀上:“梦想,那种东西没有了,你的梦想是什么,兰斯。”
“没有。”
简洁明了,分明是先发问的人,自己缺失没梦想。
她随口敷衍了事:“有着铁饭碗的工作,手边拥有全系列的苹果最新产品?”
头顶传来淡淡的嘲笑:“网友说的苹果侠?那我以后早上拿黄芪蒸苹果当早餐,即养生又能完成你的梦想。”
迟佳音也不恼,调侃道:“说了又要笑,还拿蒸苹果对付我。”
从回忆中醒来,她的目光从桌子上的苹果全家桶,转移到其他的东西上。
口红、包、甚至还有玩偶挂件。
全是自己随口说喜欢过的,有些甚至是随口一提、连自己都忘记了的,都被他记住买了下来。
她绕着桌子观察每一件物品,最后目光停在了黄芪和红枣面前。
看着这些重要材,她心想分明已经实现了她苹果全家桶的愿望,竟然还买了这些吗。
“这些是用来做蒸苹果的吗?”她明知故问。
“嗯,家里的黄芪和红枣用完了。他的声音难得低沉了一些:“抱歉,音音。这时我第一次过纪念日,准备得不完全,晚上了我看了论坛,才知道纪念日还要鲜花和蛋糕。”
他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这些就是我记得的全部了。还有什么是我忘记的的吗?告诉我。”
迟佳音的心剧烈的颤抖着。
不,在她的记忆里这些就是全部,从交往到现在,所有的都在这儿了。
真是的,都有这些了,蛋糕和鲜花根本不重要。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张口想说的那些话,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化作了一股酸涩的暖流。
她眼眶发热:“你什么都送了,明年怎么办?而且,纪念日不是明天吗?怎么今天就都送了。”
“明天有明天的礼物,明年有明年的礼物。”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静。
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35. 以血为河
呼吸一滞,迟佳音凝视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心跳漏掉了半拍。
既然这些礼物是他为了纪念日精心准备的惊喜,那自己准备了什么?孤儿院那一顿油焖大虾呢?
那甚至不算礼物,只是为了感谢他为孩子们捐款的“回礼”。
更讽刺的是,最后那些虾还是兰斯亲手剥好,大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迟佳音忍不住自责,自己的男朋友对待自己这么认真,自己却忘记了他们的纪念日。
双手紧紧地揪住裙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只送过生日礼物,而且只是在上学的时候。
自从大学毕业后,所有的同事过生日,也只是客套地来一句“生日快乐”。礼物,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在她的生活好久了。
久到,她自己已经忘记了,恋人之间是需要送礼物维持关系。
愧疚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迟佳音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到兰斯身边坐下,声音细如蚊蝇:“抱歉,兰斯。我没有准备礼物。”
尽管腿部没有用力,裤袜还是受到了轻微的拉扯——那是下午在孤儿院贴的创可贴,因为刚才的走动,边缘翘起,轻飘飘地掉了下来,落在地毯上。
看着那个掉落的创可贴,迟佳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兰斯的裤兜,忍不住回忆过去。
一年前,兰斯从来不带创可贴,他说自己的治愈能力比较强,不需要。
创可贴只能防止细菌污染没什么用,贴上去又不透气,很难受。
这一切的改变,源于有一次她做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
当时兰斯的第一反应不是找药箱,而是抓着她的手,想要低下头用舌头舔舐伤口来帮她消毒。
脸上一燥,迟佳音猛地抽回手,无奈地吐槽:虽然在家里可以……但一想到有一天在外面,兰斯舔她流血的伤口。
不行,太羞耻了!
那时,她红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兰斯,在外面受伤了不能舔,一定要用创可贴。”
此后的每一天,无论刮风下雨,她都能在兰斯的外套侧兜里摸到一个备用的创可贴。
由于创可贴脱落,小腿开始渗血,兰斯一把搂过迟佳音,不容置喙地用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白皙的小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单手探入裤兜,摸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创可贴。撕开包装,用指腹轻轻抚平胶布的边缘,贴在伤口上。
他看似是在小腿上贴创可贴,实则是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让得她心尖发痒。
爱并不是用言语诉说的,而是用行动。
比如:她那敷衍的梦想“苹果全家桶”、为了攀比吹牛,实则根本不需要的礼物、实则揣在兜里的创可贴……
分明今天下午已经用了一个,那么现在这一个……是在回来的车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一个补充进去的吗?
迟佳音自嘲地笑了笑,正常人谁会觉得一天之内需要用到两次创可贴?这种小概率事件,恐怕连强迫症都不会在意。
但在兰斯那里,可能只是本能或者说习惯?只要口袋空了,就需要补充一个。
也许,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受伤……
“兰斯,你不难过吗?”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讪讪地开口,“对于我忘记纪念日、没准备礼物这件事?”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小腿往上移,视线定格在她的裙摆上——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是被刚才掉落的眼泪浸湿的。
心脏猛地被揪紧,音音在哭,为什么?
他抬头看向迟佳音的脸,剔透的泪水正顺着眼眶滑落,划过下颌,滴滴答答地坠落。
那每一滴泪,都像是滚烫的岩浆,没滴在裙摆上,全滴进了兰斯的心里。
兰斯将人往怀里一拉,捧起她的脸,一点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神像上的尘埃。
摸不清恋人哭泣的缘由,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复问题:“不难过,我是你的恋人。这事情,我一个人做好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还是我做得不够好,你的眼泪是我的失职。”
他的语气认真,动作温柔,却像是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迟佳音心里的防线,将那些愧疚和感动通通逼了出来。
耳根子发烫,她双手握成拳,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把脸埋进那坚硬的胸膛,拳头雨点般落下,却没有任何力道,只有满满的依赖与宣泄。
她一边捶打一边哽咽:“你的错,都怪你!”
尽管男人对感动的流眼泪,没有任何的概念。但他闻得到空气中的味道——那股咸涩的味道里,包裹着浓郁的、名为“幸福”的甜味。
人类还真是爱撒谎的生物。表里不一,言行相悖。
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在怪罪。
以往遇见在他面前撒谎的人类,他都会想终结对方的生命。
他厌恶分辨言语的真假,那是在浪费生命。
可此刻,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恋人,从这张粉嫩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谎言……他只觉得无比的甜蜜,甚至想让她再多骗他一会儿。
表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整,到了睡觉的时刻。
哪怕迟佳音再怎么赖在他怀里不肯撒手,兰斯还是硬起心肠,将她抱进了卧室。暖炕已经烧热了,散发着烘人的温度。
兰斯替她褪去衣物,将她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指腹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音音,睡觉吧,很晚了。明天我们还有特训。”
迟佳音不自觉地追逐着他的温度,额头不自觉地贴上去,沾着泪珠的眼睫扑簌簌地蹭到兰斯的手背上,嘴里还发出可怜的啜泣声。
“你不陪我一起睡吗,兰斯?”
面对这幅令人血脉偾张又心生怜爱的景象,兰斯深吸一口气,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强行压制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音音,我保证等我忙完,晚上一定和你一起。”
语毕,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迅速直起身。身下的床垫回弹,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咔嗒”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旖旎。
暖炕的温度十分高,甚至让她有一点燥热。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本能地伸出手,往右边摸去——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空无一物。
心里有些落寞,仿佛空了一块。
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有些无奈地想:看来她已经习惯了兰斯的存在。
而在远山上的别墅,比起此刻的冷清,那里可就热闹多了。
兰斯站在别墅的大门口,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直觉告诉他——门后有机关。一旦推开,头顶就会有东西掉下来。
“机关……或者是惊喜?”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蹦出了这个词语。
他是为了给恋人准备“惊喜”而来,出于对“惊喜”的尊重,他决定老老实实进去。
随着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预想中五颜六色的彩纸和鲜花并没有出现。
哗啦啦——!宛如暴雨倾盆而下。
是猫粮和冻干。
抬手拍了拍身上还有头顶上的猫粮,兰斯收回了刚才关于“惊喜”的天真想法。
惊喜有时候不是惊喜,反而是对人尊严的侮辱。
站在二楼栏杆旁的顾笙,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楼下狼狈的兰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是我做的,是大福。它说:‘为了庆祝外星人加入我们,专门拿出了自己的冻干和猫粮,表达敬意’”
顾笙突然感觉背脊一凉,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嗖嗖”地射了过来。他本能地肌肉紧绷,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兰斯并没有发起攻击。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穿过满地的猫粮,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下来,有事找你。”
怔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在顾笙的预想里,兰斯不是会发怒把房子拆了,就是会拿起他的剑给他一个剑光。
要知道,以往大福的猫毛蹭到他的裤腿上,兰斯那眼神冷得要把它给炖了。
身为大福的主人,默许了它用猫粮来做惊喜,自己不是被划分进共犯,就是罪加一等。
而现在,一人一猫什么事情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看来凶残的男人今天心情确实很好,既不打算虐猫,也不打算杀人。
顾笙低下头,挠了挠脚边正探头探脑的白猫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啧,大福,你今天算是捡回一条猫命。看来,咱们这位煞神今天确实遇上了不得了的好事,连杀心都被这一身恋爱的酸臭味给掩盖了。”
他潇洒地直起身,理了理丝绸睡袍的衣领。
顾笙转身去了厨房,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来到了客厅。
“尝尝我花大价钱从别人那收购来的,好东西。”
兰斯端起眼前那杯色泽透亮的茶汤,指腹在温润的瓷杯上摩挲了许久,才迟疑地抿了一口。
随即,他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让顾笙怀疑人生的问题:“为什么不是茶包。”
顾笙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看着手里这壶价值六位数的特级大红袍,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兰斯,表情瞬间裂开了。
茶包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恋爱脑已经阻止他思考了吗?
只有家里没有咖啡机和茶壶的人,才会去贪便宜去喝那玩意。
“我是那么没品位的人?”顾笙嘴角疯狂抽搐,指着自己那套价值连城的紫砂壶,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茶包是我这种人该喝的东西?你怎么不让我去喝速溶咖啡呢?”
骂归骂,顾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兰斯对食物的味觉没有那么敏感,甚至是迟钝,毕竟吃什么都一样。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学会了“挑剔”。
而且还是反向挑剔——放着顶级的大红袍不喝,非要喝那种几块钱一袋的廉价茶包。
这说明,有人强行改变了他的味觉习惯,甚至让他对茶包产生了“味觉依赖”。
嗯,看来他的好朋友真有魅力啊。
不知不觉把兰斯的口味从雨前龙井,降到了工业垃圾。
顾笙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了一种看好戏的玩味,调侃:“哎呀,到底是谁有着如此强大的魔力,能把你的味蕾给带偏了呢?”
“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话音未落,一缕黑发悄无声息地从顾笙鬓角滑落,切口整整齐齐,正好掉进他面前的茶杯里,在清澈的茶汤中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被毁掉的差,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瞥向对面那个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的男人,唉声叹气道:“女朋友不让说就算了,你毁掉我的茶也另说。”他指着自己的鬓角,语气半真半假:“头发作为连接着血印力量的媒介,这些头发都能再让一个像大福似的身体了。”
兰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淡漠且轻蔑:“哦,那你收集那么多头发和木材,是准备把谁的灵魂放进新做的身体里?”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顾笙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地打了个哈哈:“什么凌姑娘……我以防万一,当个复活甲用。话说,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对于他的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兰斯面不改色。
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坐回沙发上,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需要你做一副眼镜,可以帮助孤儿院的女孩关闭她的鉴识之眼。”
“第二件事,我需要你晚上帮助我做个手术,我要做武器。”
“哈哈,那个小女孩?”顾笙睁大眼睛,故作无辜地装傻,“我怎么不知道?”
冷光打在兰斯的脸上,透出几分阴沉的寒意,令人瑟瑟发抖。
这种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恐怖。而猫比人更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本来在他脚底安眠的猫咪弓起背部,尾巴直立,毛发瞬间炸开。
喵嗷!发出一声惨叫。
踹了顾笙的腿两脚,一溜烟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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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沉默不语、杀气腾腾的兰斯,他也不装傻了。
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行吧,做个眼镜而已。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拥有那双眼睛,早死是必然的。眼镜只能减缓脑细胞的燃烧速度,让她的大脑不至于瞬间过载烧毁。”
“一旦,她过分使用那双眼睛,结局也不会改变——脑死亡就是她的命运。”
说完,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自己的风池穴,试图缓解偏头痛。
“至于武器——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没什么东西需要你的……”
哐当——桌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一道绚烂到诡异的光芒爆发出来。
哪怕顾笙紧闭着双眼,眼皮也被那透过来的强光刺得生疼。
他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块黑琥珀。
顾笙拿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久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沉默了,心里忍不住开骂:“该死,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宝石游鲸活着?”
不然怎么解释这千万年的宝石,兰斯跑到深海里去抓鲸鱼了?
他可以兰斯没有搜查海洋的方法。
等等,顾笙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叫什么来着?
小歌,那个他投资的孤儿院,有鉴别之眼的女孩。怪不得,兰斯救她,原来是用人家的能力找鲸鱼去了!
“可以。”顾笙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过只能做匕首,做成长剑,巨大的能量消耗会让你进入沉睡,或者进行聚变。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方案,那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说完,他看着依然气定神闲的兰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哈哈,怪不得,我找不到女朋友。原来是我不够拼命啊。”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仿佛是个玩世不恭的浪子。
但他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与淡漠。
嘲笑兰斯的痴狂的沉沦,也在审视自己的理智。
为了真爱燃尽生命这种事,不适合他这种人。
于是,自说自话地走向二楼,不敢回头看盟友一眼:“走吧,兰斯。一晚上的时间手术刚刚够。”
“慢着,时间太长了。有人等着我暖被窝,得缩小一半。”
听完这通秀恩爱,回过神的顾笙没扶稳楼梯,差点从二楼摔下来。
“强!”
“咕咕咕——”一声公鸡的鸣叫穿透窗户,把迟佳音从梦中唤醒。
柴火烧了一晚上,早就燃尽了,身下的暖炕不再温暖。
取而代之,暖源是她身旁沉睡的男人。
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早上九点了。
迟佳音不禁一愣,她习惯晚睡晚起,这是大学没早八时养成的坏习惯。
但兰斯可是每天早晨都是六点起,雷打不动坚持了一年啊。
她侧过头,看着兰斯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悄悄伸到那挺拔的鼻梁下方,温热的吐气烫到了她的手指,猛地伸回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钻进了被窝。
双手捂住眼睛,残留下来的鼻息就如蒸汽,熏红了手指,也熏红了她的脸颊。
这清晨的阳光太亮,照得他的帅气无处遁形,使她根本无法无动于衷。
于是,迟佳音决定不想了,直接上手。
她像条灵活的小泥鳅,哧溜一下钻进了兰斯的被窝里。
这里面全是他的味道,她的手指不老实地爬上了他的腰腹,指尖下的触感坚硬而有弹性,那是排列整齐、块垒分明的腹肌。
“哇,手感真好……”她无声地感叹,像弹钢琴一样在他的腹肌轮廓上跳跃、按压,感受着肌肉的起伏。
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禁咋舌:任何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玩够了肚子,她的魔爪又伸向了他的脸。
戳戳脸颊,软的;捏捏耳垂,热的。
此刻,兰斯就像是一个任她摆布的大号毛绒玩具,这种“以下犯上”的快乐简直让她上瘾。
“兰斯,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迟佳音在耳边轻轻地说道。
见着还不醒的兰斯,她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沉?平常一有动静就会醒,今天怎么还在睡。
叫不醒装睡的人,也叫不醒真困的人。无奈的迟佳音只好肚子下床洗漱,换洗衣物。
十五分钟后,她从客厅回到房间,手里端着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正好撞见兰斯睫毛轻颤,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见状,咻的一声坐到枕边,动作麻利地放下餐盘。
低头看着刚睡醒的男人,抬起腕表指着说,一脸“终于被我逮到了”的得意:“兰斯,你看看都十点了,你才醒,比我起得都晚。”
难得有机会,迟佳音嘲笑了兰斯好几句。
“哎呀,这么晚了,再不吃点东西都中午了。”她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还不忘自夸:“身为二十四孝好女友,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对于恋人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他看破不说破。
兰斯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还有些难以聚焦,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已经这么晚了吗?”
兰斯十分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躺在枕头上咬了一口苹果,像只慵懒的大猫。
看着躺着吃东西的兰斯,迟佳音忍不住开口提醒:“躺着吃东西会噎着,而且牛奶不能躺着喝,会呛到。”
兰斯想说“我不会”,但耐不住迟佳音的软磨硬抗和眼神攻势。
他只好妥协,双手撑着床铺,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僵硬,缓缓地坐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原本盖在身上的羽绒被顺着光滑的丝绸睡衣滑落,堆叠在腰间。
兰斯下意识地想去拿牛奶,稍微侧了一下身,宽大的睡衣领口向一侧敞开,露出了整个后背。
坐在枕边的迟佳音,目光本能地落了上去。
下一秒,她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目睹了让她此生难忘乃至灵魂颤栗的一幕。
“兰斯,你的脊椎骨好长一道疤……”
36. 以血化河
“兰斯,你的脊椎骨好长一道疤……”
眼前那原本如冷玉般无瑕、蕴含着流线型美感的背部,有疤痕从他的后颈一直蜿蜒向下,贯穿了整条脊椎,直到没入腰际的被褥中。
迟佳音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道疤痕上方,却不敢触碰,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兰斯自顾自地嚼着苹果,他垂着眼帘,用鼻音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任务要完成,受了一点伤而已。”话说出声是这样,但他的声音细若蚊呐,透着明显的心虚和虚弱:“音音,去衣柜帮我拿一下昨天的衣物。”
迟佳音假装听不见,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男朋友不配让自己帮忙。
听到恋人“呵呵”的冷笑声,兰斯叹了口气,放低自己的声音:“拜托了,我的背部还受着伤。”
抬头看向这个放低姿态的男人,迟佳音本能地站了起来,心中不断地唾弃自己。
怎么兰斯一撒娇,自己就得听他的话不可?
可她都已经站起来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白眼一翻,慢悠悠地走向衣柜,翻出了兰斯昨天穿的那件黑色风衣。
随着风衣被展开,它的背部中央,出现了一道长达三十厘米的裂痕,明显是被刀砍的。
此情此景,什么事情都昭然若揭了。
攥着这件破损的风衣,迟佳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坐在床上、若无其事地享受早餐的男人,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被人砍了一刀?是调查局的紧急任务吗?”
“算是被人砍了一刀。”兰斯若无其事地避开了正面的回答,指了指风衣:“我没事,可惜了你买的风衣,我很喜欢。”
他没有撒谎,顾笙用刀割开了他的背,衣服也确实被人砍了一刀。
四舍五入,音音说的没问题。
手里的风衣差点被她扯碎,这个时候是关心风衣的问题吗?
衣服想要多少件都有,人却只有一个!
借着怒气,毫不费力地一把将虚弱的男朋友推倒在床上。
她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听话的男人,眼圈通红。
与任她肆意妄为的肢体动作不同,那双在近距离中与她对视的双眼,始终不曾有过半分的退让与动摇。
胸前因呼吸而造成的起伏稍稍有些急促,隔着柔软的丝绸真切地传递到她的手中。
“音音,你在生气吗?”兰斯看着她愤怒的眼睛,语气却依旧平静柔和:“这是很正常的事,得到和失去从来都是共存的。”
“以及,为什么今天的苹果这么甜呢?”
说着,攻守之势瞬间转换。
兰斯腰腹发力,甚至没用多大力气,就轻松地将身上的女孩掀翻,旋即欺身而上。
天旋地转间,迟佳音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床铺之间,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入目就是诱色可餐的脸庞与身材,但这次她忽略了这些。
她咬着唇,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向他的后背,沿着那道伤口,一路顺着脊椎骨向下,一直摸到了尾骨。
指尖的触感简直是噩梦。
它太长了,长得让人绝望,伤口周围的皮肉僵硬,指腹划过每一寸凹凸不平的痂痕,都像是在摸着死亡的边界。
摸着摸着,迟佳音的手开始发抖。
等摸到尾骨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枕头湿了一大片。
“特别行动组的伤亡率有百分之七十。”她的声音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一开始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兰斯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心里却在感谢顾笙的“馊主意”。
昨晚临走前,顾笙特意拿刀划破了他的风衣,还给他编了这个“高危任务”的剧本。
“比起让她知道你为了做个东西把自己剥皮抽骨了,还是让她以为你只是被人砍了一刀比较好。”
顾笙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看来,这个残忍的谎言,确实比真相要温和得多。
心疼总比心碎好,为了维持他病弱的形象。
眼神微闪,兰斯撑在床侧的手臂假装脱力。
“唔……”他闷哼一声,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猛地倒回了柔软的枕头里,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兰斯?兰斯?!你怎么了?”迟佳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扶他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兰斯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在脸颊边蹭了蹭,“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音音,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毕竟今天……我们还有特训”
“你还想有下次?”迟佳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紧接着化为一声无奈又心疼的长叹。
看着这个连坐都坐不稳的男人,她做出了决定:“兰斯,我们的特训还是别进行了,那么武器什么的也不着急。我们三天后就回家,你好好休息。”
尽管很想进行特训,变得更强。
但此刻看着兰斯背后的伤疤,她突然醒悟了。
而且,她想学习的原因,就是试一下能不能转入行动组,因为那是爸爸的梦想。
家长总是把自己的梦想强加在孩子身上,并且把孩子看成自己的缩影。
父亲却和其他人相反,从不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哪怕她耍小性子拒绝了父亲,他也只是哈哈大笑说:“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我的宝贝女儿不喜欢。”
如果是为了实现梦想,代价却是要让自己的女儿或者女婿被人砍上一刀……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老爸,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梦想踩得粉碎。
父亲绝不会用女儿的血去祭奠他的梦想。
想通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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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佳音双手死死攥紧兰斯的睡衣领口,仰头直视着那双淡漠的眼睛,语气坚定而强势,不容置喙:“不学了,休息够了,回家!”
他反握住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持:“音音,我们三天后回不了家,我答应了要去一中的武校作演讲和实战教学。而且特训是要做的,岳父说了他和我一起。”
“而且,我们约好了下午送你去警局的特训室,失约是很糟糕的事情。”说着兰斯拿出了撒手锏,因为他很清楚这么说的话,迟佳音就会妥协。
“放心,我这两天只动口不动手。主要是岳父教你,我负责口头指导。”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又纠结的生物,他们喜欢折中。
如果直接提出要求,他们可能会拒绝;但如果先给出一个糟糕透顶的选项,让他们一口否决,然后再退一步给个台阶,比起最糟糕的结果,他们就会欣然接受这个“不那么糟糕”的选择。
听闻,迟佳音果然犹豫了。
警局的特训室和父亲一向关系匪浅,现任局长还是老爸当年的生死战友。
她知道特巡室是用来测天赋和训练的,很难预约。
以前听父亲吹牛,哪怕一中武校的年级第一,想进去都得熬到大学再回来。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想去。
虽然自己国考的时候被评为不合格,但最近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和速度都大了很多,以前提不动的四十斤的米面,现在轻轻松松不值一提。
她想去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更何况,她听说进入了特巡室有机会改变身体素质。
咬了咬牙,迟佳音一狠心:“那我们下午去。你现在的身体不太行,不能做大动作,必须好好休息。你要是敢乱来,我就立刻把你扛回家!”
这番话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关心的话语。
然而,在兰斯的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原本还虚弱地靠在床头的男人,眼眸瞬间眯起,不满地轻哼一声,揽在迟佳音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音音,我只是不可以做大动作,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行?”
空气瞬间变得焦灼而暧昧。
兰斯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
他抓着迟佳音那只还停留在他腹肌上的手,缓缓向下牵引,按在自己劲瘦有力的侧腰上。
“感受到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令人腿软的磁性,“这里的肌肉依然紧绷,核心力量并没有流失。”
“脊椎骨的伤,和‘腰部发力’没有直接关系。只要我想,这点伤并不影响我们的运动。”
迟佳音的指尖下,是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还没等她缩回手,兰斯便贴着她的耳廓,用正经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看。没有任何问题。”
“放心,虽然现在不能抱你去特训,但如果你饿了……我在床上喂饱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37. 第 37 章
对于兰斯的控诉,她的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漫出来的妥协和无奈。
怎么明明是关心身体的话,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质疑呢?还有,白日宣淫这种虎狼之词,是可以这么一本正经说出口的吗?
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她的手指在腹肌上,报复性地戳了又戳。
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告诉她,兰斯的核心力量确实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很强。
视线扫过桌面,那盘切好的水果因为放置太久,表面已经氧化。
看来他们的“拉扯”浪费了不少时间。
“行了,少说两句。”迟佳音端起果盘,叉起一块氧化得最厉害的苹果,简单粗暴地塞进了兰斯的嘴里:“吃你的苹果。”
面前的男人十分配合,一口咬住苹果,咔嚓咔嚓地咀嚼着。明明是口感变差的氧化苹果,他却吃得津津有味,好似这发黄的苹果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兰斯咀嚼的动作很慢,但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迟佳音的脸。
他的目光炽热而直白,紧紧地锁住她,似乎在执着地等待一个确定的答复。
败给他了。
宠溺地叹一口气,迟佳音捏了捏那白皙俊美的脸颊:“我知道,你的身体素质我最清楚了。”
她牵起那只修长的手,引着它郑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掌心下,就是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纹的温度,语气温和坚定:“我不知道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相信你。哪怕你有不想说、不能说的事,我也无条件地选择相信。”
听到“隐瞒”二字,兰斯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咽下嘴里的果肉,目光直直地盯着迟佳音,气定神闲地抛出了一颗炸弹:“纠正一下。隐瞒的事情不止一件,是很多件。”
迟佳音:“……”
手里的金属叉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硬生生把掌心咯得生疼。见过撒谎脸红的,没见过撒谎撒得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点自豪的!
一本正经地道出了这个事实,真不知道该夸他诚实,还是该直接把盘子扣他脸上。
迟佳音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叉子猛地戳向盘子里的一块苹果。
力度之大,直接把那块可怜的果肉戳碎了一半,把剩下半块发黄的苹果恶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
下一秒,迟佳音的五官扭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在口腔里炸开,那是氧化后特有的“味道”。
清脆酸甜的果香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令人反胃的酸涩,还有混合着因放置太久而变得绵软、像嚼湿棉花一样的糟糕口感。
她刚想把盘子扔了,兰斯却伸出手,自然地接过了盘子。“别房费。”他面不改色:“都给我,我喜欢。”
听完,迟佳音更想扔了它们。
自然而然从她手里接过果盘,兰斯一口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到底是苹果好吃,还是因为喜欢那个切苹果的人?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笑看着她,仿佛他吃的不是氧化的水果,而是她满满的爱意。那眼神里的满足感,浓郁得化不开。
很快,盘子就见底了,连渣都不剩。
“换好衣服,我们就走吧。”兰斯十分自然地把手机伸到了迟佳音面前,屏幕亮着:“岳父给我发了信息,特训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现在过去。”
总感觉怪怪的。
分明是三个人一起的训练,为什么在他们的对话里,仿佛她是个局外人,甚至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岳父】:女婿,给音音说一声该我们出发了。咱俩得去办手续,她自己去训练室。
好吧,看来老爸的心没有偏,自己还是重要的。
他们只是要一起办手续,而自己要干别的去。
“那我先下去了”说完,迟佳音快步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的迟宙。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爹。
一秒,两秒,三秒……
在这死亡凝视下,心虚的迟宙,肉眼可见地开始不自在。
毕竟,他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训练室。
他眼神飘忽,脊背发凉,仿佛被老婆发现自己藏了私房钱。
迟宙干咳一声,又是挠头又是搓手,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咳……音音啊,来了?”
“虽然兰斯用了特权申请了训练室,但爸还是建议不去。”为了避免女儿难过,又赶紧找补:“你知道,爸是咱们镇的第一,身体素质没的说吧?连我去哪待一会儿都受不了,那根不是人待的地方。”
说着,迟宙先是愁眉苦脸地扶了扶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跺了跺脚,来回走动,行桌上拿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水,仿佛即将到龙潭虎穴。
不得不喝水来缓解。
放下杯子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为了想转组,真的不至于。爸,只要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就够了。”
见女儿还是不说话,迟宙急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大衣兜里掏了半天,最后像是献宝一样,掏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纸片:“这儿还有两张商场优惠券,要不你和女婿逛商场去吧。”
迟佳音瞟了一眼那张优惠券,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有效期截止至三个月前。
看来这是老爸为了阻止她去特训,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紧急翻出来的借口,急得连过期了都不知道。
她二话不说,接过优惠券,面无表情地撕成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走了,老爸。兰斯已经收拾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唉?”迟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傻孩子,竟然不听爹的话。”
“音音想去的话,我们就陪她去。”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在他耳后响起。
“话是这么说,可是……”迟宙下意识地接了半句,随即猛地一愣。
等等,谁在说话?客厅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迟宙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自己怎么会完全没有发现?
作为身经百战上过战场的人,他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可刚才,女婿就像是个幽灵一样凭空出现的。如果是敌人,在这个距离,他早就没命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好女婿,你什么时候到的?”
兰斯顺着光,迈步向门外走去,语气平淡:“在音音说,‘兰斯赢收拾好了’的时候。”
听到这话,迟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极其精彩。
瞪大了眼睛,不可置否地在女儿离去的背影和兰斯之间来回打量。
“见鬼了……”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难道音音那个时候连头都没回,就察觉到兰斯站在我后面了?”
难道是因为他也老了?洞察力退步了?不应该啊!他昨天还在模拟训练里拿了A级评价啊!
不等他仔细思考,跟着大部队乘车去往警局。
不等迟宙仔细思考其中的猫腻,三人已经乘车抵达了目的地。
警局四周的景色,和迟佳音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对面本该是一块长满杂草的荒地,现在却是一座学校,大门上赫然写着“一中武警分院”几个烫金大字。
收回视线,不再注意四周的景色。
刚走到警局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站岗身影,她心中一暖,立马上前打招呼:“张爷爷,您还没退休呢?身体最近怎么样?”
预想中的慈祥笑容并没有出现。
面前这个看着她从小长大的爷爷,没有像以前一样摸着她的头开玩笑,也没有寒暄半句。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
“啪!”张爷爷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兰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声音洪亮而恭敬:“首席好!”
迟佳音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这时她才恍然想起,今非昔比。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不仅仅是她的男朋友,对外人来说,更是高不可攀的“首席”。
兰斯面无表情,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向里走去。
而迟佳音父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走进大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震惊。
曾经掉漆的墙面变成了光洁的大理石,破旧的木椅换成了真皮沙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经费充足”的高级味。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警局熟人,无论是认识迟宙的还是看着佳音长大的,全都对他们……确切地说是对兰斯,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毕恭毕敬。
他们全程行礼、问好,眼神敬畏。
没见过这阵仗的迟佳音,全程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安静得像只鹌鹑。
刚来时对儿时童年的那些美好幻想和回忆,在这一声声冰冷的“首席好”中,已经荡然无存。
她看着兰斯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这就叫权力。
正厅的VIP接待室。
张局长的秘书早已等候多时,见三人进来,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首席阁下,训练室还有一位学生正在使用。如果您着急,我们现在可以采取紧急措施。”
所谓的“紧急措施”,无非就是把那个学生强行赶走。
钟表的指针指向一点整,他们预约的时间是二点。
按理来说,是他们失礼在前,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到达。
怎么能为难人家学生呢?
迟宙显然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连忙摆手解释:“不用,是我们来得太早了,让人家孩子多待一会儿。”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局长秘书仿佛根本没听见迟宙的话,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眼睛只盯着兰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偏移半分。
他在等,等真正掌权者的指令。
迟佳音忍不住叹气,老爸真是糊涂了,官场规矩全忘光了。
现在首席在这儿,别说你和这个秘书再怎么熟悉,只要兰斯不开口,人家绝对不敢听你的话作决定。
他淡漠地瞥了秘书一眼,声音不大,威严又平静:“按他说的去做。”
“我需要十分钟,之后让张霖来见我。”
秘书浑身一颤,立刻九十度鞠躬:“好的,首席先生。另外,我们有准备专属接待室,可以做备选方案。”
“不需要。”兰斯打断他,“这里离训练室近。”
“明白”秘书再次鞠躬,并带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扣合。
当鹌鹑沉默许久的迟宙开口了,眼神黯淡又兴奋:“小林,平常不这么说话的。”
“罢了罢了,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先聊。”说完,他背着手推门出去了,背影透着一丝属于旧时代的落寞。
此刻,偌大的接待室只剩下两个人。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高了,热风嗡嗡作响,吹得人燥热难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感。
接下来的训练和测试就在一个小时后,她有些坐立难安,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突然,宽大的手覆了上来,不容分说地将她死死纠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一把冰凉的匕首被郑重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与其说是匕首,迟佳音更愿意称它是艺术品。
刀刃并非钢铁,而是由一块黑欧珀打磨而成,在灯光下流淌着极光般绚烂的色彩。
而刀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玉石,温润如脂,洁白无瑕,与漆黑的刀刃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就算没见过稀奇的宝石,迟佳音也明白这东西,绝对不比兰斯腰间的剑便宜,甚至更贵。
“音音,一会儿去训练室的时候,可以试着用一下它。”
“好,这匕首,是你向调查局申请的吗?”她颤声问:“那天,小歌告诉我你去申请武器了。”
“调查局?”兰斯轻笑一声,语气镇定却透着一股傲气,“他们没有那个本事,这是我做的。”
他说得风轻云淡,仿佛这只是一个随手做的小手工:“音音,它很厉害。而训练室会激发人的潜力,你可以试一试。”
本想拒绝这么贵重的礼物,但看着兰斯期待的眼神,她握紧了拳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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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匕首,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端详。
“刀刃是著名的黑欧珀,这个我知道。但是兰斯,这块玉是什么玉?我没见过。”
阳光穿透刀柄,白玉竟然并未透光,反而爆发出比阳光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辉。
而一旦移开光源,它又瞬间收敛了锋芒,变得寂静沉稳。
见状,她开口询问:“玉是在不同光线下的色泽不一样吗?还是它在跟阳光攀比呢?”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迟佳音将匕首放在黑暗的角落观察,甚至拿起手机打光。
听闻,兰斯喝了一口茶:“也许吧。至于,它叫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玉石。
是恒星的地核,他的骨头。
“那找到它很费时间吧”迟佳音心疼地问,“毕竟,不知名的好玉肯定很难得。”
“不费时间。”兰斯放下茶杯,眼神温柔,“只需要几个小时。”
一场手术的时间而已。
听闻,迟佳音忍不住猜想,那这玉应该是重金收购来的。
灯光下的白玉,散发的光和煦轻柔,让她爱不释手。
简直是越看越喜欢,她情不自禁地捧起刀柄,凑到唇边。
“啵”的一声。
在那块温润的“白玉”上,亲了一口。
与此同时,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仿佛她的嘴唇直接贴在了他的骨上。
兰斯脸颊微红,甚至有些狼狈地伸手捂住了嘴,声音闷闷的:“……你、你那么喜欢它?”
获得武器的这份喜悦,让她忘记了进训练室的紧张,忽略了环境的严肃性,甚至没察觉到兰斯的异样。
看着兴奋无比的恋人,兰斯脸上的红晕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黑的脸色。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她又蹦又跳,没有看他一眼。
兰斯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沦落到要和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骨头争宠?
更可气的是,他还争不过。
“音音,”兰斯弓着背,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别摸了……”
闻到醋味后,迟佳音有些心虚,瓮声瓮气地说:“主要是太好看了。”
捧着手中的匕首,脸上带着一抹怀念的笑意:“很久以前,我想要一个牌子的水晶发卡。起初,只是觉得很好看,像童话里的东西。”
“后来,是听到了同学的炫耀,而我自己没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童年特有的委屈。
说着,她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兰斯的肩膀上。
那宽阔坚硬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宛如依靠着一座巍峨的大山,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嫉妒,羡慕,但我知道爸爸妈妈很辛苦,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话说到一半,迟佳音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好似想起了什么,眼角却带着一丝晶莹,笑着调侃:“所以,我花了一百块买了个假的。被人嘲笑了两句,现在有了真的,我只是很开心罢了。”
撒谎,兰斯将恋人的身体带得更深。
这是谎言,人性的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被人嘲笑两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就算恋人的水平略有长进,说话说一半,真是聪明的话术。
但很可惜,空气中弥漫着谎言的味道。
迟佳音抬手抹掉了一滴泪珠,语气既有感动,又有无奈:“圆梦了,好开心。一会儿的训练有了这把武器,肯定能行。首席制作,必属精品!”
温馨的休息时间总是像指尖的沙,流逝得飞快。似乎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墙上的指针就已经无情地指向了一点四十五。
兰斯松开了怀里的恋人,嘴角轻轻掠过她的嘴角,留下一个带着茶香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去吧,提前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迟佳音将匕首放进自己的侧包里。
起身推开大门,和抽完烟的迟宙撞了个照面。
“哎哟”迟宙摸了摸胸口,“怎么走得这么着急,终于宝贝女儿厌恶了邋遢老爸。要远走高飞了吗?”
听到老爸无聊且浮夸的调侃,迟佳音扭头就走,脚步不曾停留半步。
“唉?这孩子真是的。”迟宙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语气却瞬间恢复了正常:“果然有了男朋友,就不要爸了。”
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口一问:“好女婿,你看到音音的侧包了吗?里面的匕首……好闪呀。”
兰斯神色不变,端起茶杯的手稳如泰山:“嗯,确实,那匕首是用宝石技术锻造的。”
“这我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但猪跑我还是见过的。”迟宙抿了一口茶,调侃道:“调查局的武器制造科,我曾有幸去过一次。”
他放下茶杯,闭着眼睛回忆:“部门的中心放着一块黑曜石,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闪耀的宝石。我问了一个工作人员,这石头是哪来的。他说,那是地球上现存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块,有市无价。”
说完,迟宙转头看向兰斯,笑眯眯地问:“好女婿,你说巧不巧?我觉得那块黑欧珀,怎么比那黑曜石还亮!”
对面的男人,抿了一口茶,语气漫不经心,却又意有所指:“其实,比起名贵的龙井,我更喜欢茶包。比起茶包,我更偏爱音音端来的白水。”
他抬起眼帘,直视着迟宙探究的目光,淡淡反问:“那东西的来历,真的这么重要吗?”
听闻,迟宙叹了一口气。捧腹,哈哈大笑:“也是,毕竟有你在。”
他收敛了笑意,缓缓起身,整了整衣领。
面对着兰斯,这位身经百战的警察挺直了微驼的脊背,神情肃穆地抬手,行了一个军礼:“话说,我是一个退休的老警察。还没正式向首席敬过礼呢。”
这一刻,空气安静而庄重。
兰斯没有躲闪,也没有客套,他安然受了这一礼。
他明白,眼前的男人不是在以警察的身份行军礼,而是一位父亲,在致以崇高的敬意。
38. 训练室
对接待室内发生的事情,迟佳音一无所知。
她独自走在通往特训室的长廊上,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手忍不住伸向侧兜的匕首,对即将到来的特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小调,清脆的旋律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打扰一下,大姐姐你也是来训练室的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唯唯诺诺的询问,打断了她的哼唱。
迟佳音扭头看到了一个低着脑袋,扎着马尾、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学生。
眉头紧锁,眼眶通红,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悲伤和急躁。
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这位学生也是来训练室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她回答,李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拧着眉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语速快得惊人。
“我叫李梅,我是陪我哥来的。他在里面待了一小会儿,就被送进医务室了。”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开始失控,声音变得尖锐而激动:“而且,哥哥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听闻此言,心头一凛。
迟佳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萍水相逢,她是在用自己哥哥的惨痛教训,警示自己:训练室的考验十分残酷。
面对学妹的恐慌,迟佳音爽朗一笑。
大大方方地撸起袖子,曲起手臂。
向同校高中的学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自信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开口:“我经常去健身房,爬山锻炼。而且我的父亲是警察,以前教过我,男朋友也教了我很多技巧,给我开了不少小灶。”
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做了一个Wink,笑着回复:“别担心,姐姐可厉害了!”
见着眼前漂亮的姐姐如此自信,李梅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怼到迟佳音面前。
“姐,你自己看。这是我们一中武校的内部闲聊群。”
上面是一个学生闲聊群,一眼瞥过去,上面全是哀号。
【二狗无敌:我去,李梅他哥哥都倒下了,我们这些菜鸡这怎么活呀】
【口口我老婆:年级第三倒下了,年级第二和第一估计也得死,他们水平都差不多】
【环温地球:那是必须死,李梅他哥家里还有人,人家从小就训练。拿第三是因为笔试,不是体考】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惨状,迟佳音瞬间明白了李梅为什么会越解释越紧张。
连自己的哥哥,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体考第一名都输得这么惨,更何况眼前这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只有脸蛋漂亮的姐姐呢?
李梅姿态端正,目不斜视:“学姐,我在学校的荣誉墙见过你,我喜欢漂亮的姐姐。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小心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说着,她的牙齿开始无法控制地打战,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哥哥的状态太糟糕了,我……我只是害怕。”
眼眶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见状,迟佳音拿出纸巾递给了自己的学妹。
李梅毕竟是个高中生,没有见过血腥的场面。
被吓坏后,出于本能地想要提醒下一个人,不希望有人和自己的哥哥一样,神志不清带着血出来。
她心头一暖,真是个好孩子。
轻轻地揉了揉李梅的头,瞥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直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谢谢,不过你哥哥再厉害,也没徒手杀过狼吧?”
说完,她没有解释,而是随手从手腕上撸下发圈。
她一边走,一边仰起头,双手熟练地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荣誉墙上被人敬仰的学姐,而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踩出了无所畏惧的自信,仿佛门后的地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即将征服的“游戏”。
原地只剩下震惊到忘记哭泣的李梅,呆呆地望着那个美丽而决绝的背影。
话果然不能说早了。
这就是吹牛和过于膨胀的后果吗?
空白的立方空间内,四面的金属墙壁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与焦黑,是无数前辈留下的战斗惨败痕迹。
温度在不断地升高,热浪不是扑面而来,而是像蒸笼一样无孔不入。
根据她的判断,体感温度最低都有40度起步。汗水刚渗出额头就被蒸发,只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
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忍不住抬头看室内唯一熟悉的装置——钟表。
“哈哈哈”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声音嘶哑:“怎么才过了两分钟!”感觉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了一个世纪,结果现实只过了两分钟。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逐渐不通顺,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咽刀片。
身体的排斥反应逐渐剧烈,迟佳音一秒也不敢放松警惕。
没等到她完全适应新的环境,房间突然开始震动,天花板,墙面、地面无一幸免。
震得她内耳失衡,视野一片模糊,连站都站不稳。
三十秒后,当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的核心后。
“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炸响。
一根钢笔粗细,约莫三十厘米长的无锋木箭,从她耳边穿过。
打到了墙壁上,瞬间炸成粉末,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巨响。
迟佳音冷汗直流,瞬间浸透了后背。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李梅的哥哥会神志不清和出血了,这不骨折就够呛了。
她颤抖着手,从侧兜掏出来,兰斯送的匕首,忍不住再次亲吻了一下。
此时此刻,这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她的救命稻草。
“兰斯,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从今天起,哪怕是床上让我叫爸爸,我都接受。”
*
接待室内,只剩下送走局长后的“翁婿”两人。
迟宙抱着臂,在接待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一刻也没消停过。
“我的音音,肯定受不了高温,宝贝女儿忍到地板不吐就行。十分钟后,老爸就去找你。”
室内充斥着迟宙絮絮叨叨的担忧,那聒噪的话语和不间断的脚步声。
而反观兰斯,却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品着茶,仿佛是在度假。
强烈的对比,引爆了老父亲的“神经线”。
“啪!”迟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好女婿,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兰斯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训练很简单。”
语气平静,表情悠闲。
仿佛恋人不是去特训,而是去郊游。
迟宙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内心疯狂咆哮:你可不觉得简单,你是首席。我的宝贝女儿,哪里吃过这种苦啊!
空气中“焦虑”的味道,宛如夏季的急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酸涩得快要溢出来了,熏得兰斯没法好好喝茶。
见状,兰斯只好转移话题:“岳父,你当年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问到了迟宙心坎上,瞬间不焦虑了。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想当年”的骄傲笑容。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兰斯面前得意地摇了摇:“身为镇里的第一,我当年坚持了十五分钟。而第二,只坚持了五分钟。”
“我可是我们镇的第一天才,就是因为坚持了十五分钟,调查局破格录取了我,连我笔试不及格都不在意。”
迟宙陷入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回忆中,眉飞色舞“我的恩师,听说我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本来不收徒了。结果呢,我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越说越激动,吹完自己的光辉事迹后,
迟宙话锋一转:“只要,音音能坚持五分钟。她的身体素质就会得到质的飞跃,而且这在女孩子里已经是天才了。等她出来,我要跟我的所有师兄弟和师傅去吹牛。”
“他的徒弟坚持了五分钟跟我炫耀了好几年,我女儿肯定比他牛。”
“不过为了不让她骄傲,我决定告诉她老爸更厉害,能坚持二十分钟。不,为了我的面子,还是说三十分钟比较好。”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我肯定道:“不能让孩子太自信,容易骄傲。”
听着这夸张的言论,兰斯举起茶杯。
滚烫的茶水升腾的袅袅白雾,模糊了钟表上的时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的结果应该和你想的不一样。”
他扭头看向迟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与骄傲:“音音,毕竟我喜欢的人啊。”
*
十五分钟。
迟佳音拖着疲惫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瘫软在了训练室外的椅子上。
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那是肌肉过度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手指也在微微抽搐,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撩起自己的袖子,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紫黑青斑,周围还在充血肿胀。
就在刚才,机关发射了无数无锋的箭。
尽管她拼尽全力用匕首,割断了十支,但还是有一支打在了她的胳膊上。
那一瞬间,由于地板的晃动,导致她判断失误。
万幸没有骨折,但这钻心的痛楚却让她更加清醒。
握紧拳头,狠狠抡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而下唇被她死死咬住,渗出一丝血珠。
自己真是太差劲了。进调查局靠兰斯走后门,武器靠兰斯造。
甚至——在受伤的那一刻,她还想着,如果兰斯在的话,他会解决一切。
下意识的依赖,让她感到羞耻。
迟佳音不甘心,她想自己也变强,她想靠自己进特别行动组,实现父亲的梦想。
而不是像菟丝花一般,永远开着男朋友的偏爱活着。
别人能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
休息不到三分钟,她再次起身,踏进训练室的大门。
二十分钟。她出来后,膝盖破了皮。
又一次,二十五分钟。为了躲避震荡,出来时她吐了一口酸水。
三十分钟,是最后一次。
拖着疲惫的身体,她连维持体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迟佳音慢悠悠地挪向接待室。
衣服下摆破了一个洞,身体上不知道有多少黑青。
万幸,没有出血,没有骨折。至于神志……确实有点飘忽。
但那是累的,不是被吓得。
她已经快力竭了,脑子里只剩下:想回家,想睡觉,想兰斯。
缓缓推开大门,看着迟宙和兰斯,心中的愧疚逐渐上涌,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
瘫软在沙发上,紧紧倚靠在兰斯的肩头。
迟宙看着一脸狼狈的女儿,心疼得心脏都在抽搐。
连忙端茶送水,关心道:“没事,好女儿。失败是很正常的,有爸在呢。出什么事了,爸顶着。”
见到女儿窝在怀里一动不动,他也不敢问坚持了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现在问,太敏感了。
万一问了,女儿伤心到自闭怎么办?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可偏偏有人不懂事。
“音音,坚持了多久?”兰斯一边帮她揉着僵硬的手臂,一边平静地问道。
迟宙听得火冒三丈,双手握得太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臭小子!当领导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吗?
审时度势!
这个时候问干什么,应该等几天,这不是在往我宝贝女儿伤口上撒盐吗?
迟宙强忍着不去责怪自己的好女婿。
继续安慰:“没事,走个过场,音音几分钟都行……”
“三十分钟”
“嗯。嗯???”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兰斯低头,在怀里人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毫不意外地夸奖:“音音,真厉害。”
“不是?”迟宙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还没到耳聋的地步,肯定是因为太担心出现幻听了。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地心想:我不是听错了,是十分钟,应该就是十分钟。
迟宙鼓励道:“十分钟,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女儿。”
“不,爸爸。是三十分钟。”
迟佳音从兰斯怀里探出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她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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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补充:“其实一开始是十五分钟。我不甘心,又进去了一次,是二十分钟。刚才第三次……我死撑到了三十分钟才出来的。”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重复,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张大了嘴巴,所有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一脸淡定的兰斯,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外。
“喂,师兄。是我,你最信任的师弟啊。”
迟宙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我女儿在魔鬼训练室坚持三十分钟。…啧,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没死呢’?那是我亲生女儿!活着呢,活蹦乱跳的!”
师兄大概是被他的“胡言乱语”气笑了,讽刺道:“吹牛吹得脸都不要了。这战绩,你女儿也能授勋了,把你们市的‘首席’给你女儿呗。”
迟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首席本来就是我女儿的”
“滚!”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咆哮。
紧接着是一阵语音通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迟宙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稍微恭敬了一点,但炫耀的语气不减反增:
“喂,师傅。我女儿一下午进了练习室三次,精神?没有崩溃,清醒得很。啊,对。没骨折,没出血,就衣服破了一个口子。”
“估计身体素质,也被改善了不少,那玩意的空气里有东西。估计得有百分之五,话说师傅你坚持了多长时间?”
不等师傅回答,迟宙图穷匕见,顺杆儿爬地说道:“还有师傅,我也想要宝石曲奇,最好是枪,您老给我搞一把呗?”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都在颤抖:“迟宙,想让你七十岁的师傅,猝死直说。真要有人连续三次进去,还能一次比一次久,她都能够到那个组织的门槛了,快滚。”
“嘟——嘟——嘟——”再次被挂断。
挨了两顿骂的迟宙已经麻木了。
而听着门外的老爸和人争吵,迟佳音往兰斯的怀里缩了缩。
“兰斯,他们在吵什么?”
接待室的隔音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兰斯听得一清二楚:岳父在吹牛,师伯师祖在骂街。
但他坏心眼地没有点破,只是实事求是地总结:“在和师父、师兄辩论,但是输了,在挨骂。”
听到迟宙在挨骂,迟佳音觉得很愧疚,心凉了半截。
都是自己不争气,才让爸爸挨骂。
父亲的师父、师兄是其他市有名的大人物。以为是江陵的市局长,另一位是一级警督。
在那种见过大世面的人眼里,自己这点成绩肯定是被当成笑话了。
父亲忍不住争辩维护她,才吵起来的。
门开了。
和人抄完架的迟宙,慢悠悠地推开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爸爸肯定被骂得很惨,心都碎了。
一副生无可奈、呆滞的样子,让她看着心疼。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脚踝,觉得身体不是那么难受了。
她推开兰斯的搀扶,倔强地站了起来。
走到迟宙面前,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低沉而颤抖:“对不起,爸爸。都是我没用,让你伤心了,还害得你在师父、师兄前丢人,没了面子。”
女儿语气诚恳,态度认真。
迟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打破了自己最高纪录,甚至可能打破了镇里历史纪录的女孩,正红着眼圈,一脸诚恳地为了“没用”而道歉。
那一瞬间,迟宙引以为傲了半辈子的“小镇天才”光环,彻底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叫什么事啊?学霸考了满分回来哭着说自己没考好?这让他这个“60分万岁党”情何以堪?
迟宙彻底破防了,内心在咆哮:闺女,你这哪是对不起我,你这是在凡尔赛我啊!
“音音,你们先回家。”迟宙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忍不住苦笑:“爸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得去趟医院。挂个急诊,顺便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心脏彩超。”
不等回话,迟宙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了。
脚步虚浮,连头都没回一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毕竟他不再是小镇第一天才了,吹牛的资本已经没了。
估计明天,不,下午。
最新纪录就会出现在系统里,警局的排行榜第一名也该换人了,自己已经是后浪了。
偌大的接待室,只留下她一人在风中凌乱。当然,不是自然风,是空调的风。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忍不住低头看向全程淡定看戏的兰斯,疑惑地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老爸的表情,好像不完全是伤心,更像是道心破碎。
看着岳父落荒而逃的背影,兰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嗯……他可能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事实吧。””
听闻,迟佳音的肩膀垮了下去,一脸愧疚:“果然,是我太差了。”
见证了一场闹剧的人,心情颇为美妙。
但当他看到恋人那副自责到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时,笑意收敛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无奈又宠溺:“和你理解得恰好相反,是你太强了。”
“强到……岳父大人的自尊心碎了一地,根本接受不了。”
迟佳音一脸震惊,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可是,爸爸是我们镇的第一天才。”
“就是因为是第一天才,他才接受不了,落差太大了。”
见她还想说什么,兰斯没再给她机会。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走吧,你身上的伤比我预想得多,我们去找医生。”
“那不应该跟老爸一起走吗?”
兰斯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语气里突然泛起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咬牙切齿地说:“啊,抱歉我忘记了。医生是你的‘好弟弟’顾笙。”
39. 狂人日记
听到兰斯特意咬重了“顾笙”两个字,猛地一哆嗦,迟佳音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醋坛子又打翻了。
“姐姐”是顾笙他自己愿意喊的,关她什么事情?
这件事她都解释了八百遍了,兰斯怎么就像个复读机一样,老是抓着不放呢?
小气的男人……
为了堵住这张只会吐酸水的嘴,迟佳音心一横,张开嘴,对着眼前人那精致性感的锁骨,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在那硬朗的骨头上轻轻研磨。
她贴着他的皮肤,含糊不清地嗫嚅着抗议:“又不是我让他喊的,你凶什么。”
“出发吧,我们得看医生去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呼吸瞬间重了一拍,兰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却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拐进了一条岔路。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挑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偏僻小道。
四周静悄悄的,喧嚣的人声隔绝在外。
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兰斯沉稳的脚步声,和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
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迟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斯果然细心,记住了她说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走太引人注目了,绕道走才是正确的。
不然,她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怀里。
拒绝当观赏动物,人人有责。
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兰斯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迟佳音放在了副驾驶的皮椅上。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兰斯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
他打开药箱,修长的手指捏着沾满药酒的棉球,向她伸来。
迟佳音呼吸一滞,兰斯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烧进心里。
脸颊瞬间爆红,本能地想挣脱开这过于亲密的触碰。
谁知她刚一动,那只钳制着她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眼前的兰斯眉头一拧,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愠怒:“别动,要做个简单的伤口处理。”
酒精的湿润擦拭着她腿上那块触目惊心的黑青。
“嘶……”迟佳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知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到了神经,还是因为淤青本身被按压的剧痛。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从脖颈侧面细小的擦伤,到手臂上大片的瘀青,再到小腿上的红肿。
不同的部位,兰斯用了不同的药膏。
涂抹脖颈时,他的指腹温热细腻,激起一阵酥麻;处理手臂时,他的力道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掌控感;而到了小腿,那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每一次上药,俯身,滚烫炽热的鼻息依偎着她敏感的肌肤,像一根羽毛不停地撩拨。
迟佳音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哪里是上药?这是上刑。
怪不得古代的杀手从小进行“抗色诱训练”,看这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温柔似水的语气,眼神里即将溢出来的柔情。
这谁顶得住啊?
不知是不是车窗紧闭的缘故,迟佳音觉得空气有些稀薄,脸有些滚烫。
她眼神闪烁,羞涩地问道:“其实,既然我们要去找医生,不是让医生上药更好吗?”
话音刚落,按摩在她小腿上那只温暖的大手,瞬间停住。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兰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缓缓抬起头,冷笑一声:“你想让顾笙来?”
一声质问,让空气里暧昧的气氛,瞬间凝固成霜。
哦呼,完蛋了。迟佳音在心里哀号。
被俊美的脸迷了眼、油糊住了心!
怎么就突然忘记了,兰斯刚刚说医生是顾笙。
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寻死路。
看着兰斯越来越危险的眼神,迟佳音求生欲爆发,语速飞快地找补:“其实我只是习惯了医生,顾笙是谁我无所谓。”
“其实我更希望是什么张三、李四之类的,都一样,真的……”
话是这么说,但兰斯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咖啡店的意外,恋人感恩:顾笙救了她的性命。
电视剧常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游乐园的早晨,恋人夸赞:顾笙的脸很好看。
没人不喜欢青春男大和合法正太,而少年感是他不曾拥有的。
孤儿院的夜晚,恋人敬畏:如果有人这么做,除了感恩别无他言。
而那个人,偏偏又是顾笙。
救命恩人,感恩敬佩的心,加心仪的脸。
这三个配置加起来,简直是情敌的完美配置。
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陈年老醋的棉花,又酸又胀,堵得他呼吸不畅。
那种酸涩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胃里更是像吞了一块铅。
睇视着越来越黑的脸颊,迟佳音的求生雷达瞬间响声大作。
嘴比脑子快,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去市医院吧,这世界上好的医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不挑,而且我们说不定能和老爸来个偶遇。”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迟佳音理所当然地觉得,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兄弟打架,今天吵,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让兰斯吃醋,意味着他心里那个记仇的小本本,又加了一笔。
黑点一旦记上就是永久保存。
就算他不说,也会用眼神提醒你,不发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有一说一,其实有很好的应付方式,就是装死。
装作看不见,装作不明白,装作想不起。
用更加幽怨可怜的眼神,去责怪他。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百试百灵。
就在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准备见招拆招、萌混过关的时候。
兰斯说的话却震惊了她:“不,必须得找顾笙。否则,你的伤会持续一个月。”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除了顾笙,没人做得到。”
一反常态,他倾身反手扣死她的安全带,将她牢牢锁在座位上,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窗外的风景瞬间连成了线,不停地向后变换。
而迟佳音还在发懵。
往常兰斯的招数难道不管用了,她盯着兰斯仔细分析,
沉静、淡漠的目光,具有实质般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看来,顾笙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药房。否则,她才不信兰斯为什么妥协,不去市医院。
想通了这一点,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却浮上了心头。
迟佳音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不明所以的她,手不自觉地扣着安全带,指尖泛白。
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惑:“我有个问题,兰斯。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不需要去训练室,毕竟你会解决一切。为什么你会让我去呢?”
任何人都会担心情感脱离掌控,最先陷入的人,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争吵,患得患失,比如对顾笙那毫不掩饰的嫉妒。
也会因稀松平常的生活而幸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这体现了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迟佳音看着兰斯冷硬的侧脸,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为什么兰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呢,只要他当时说一个“不”字,或者表现出一丝否定,那个刚刚燃起斗志的她可能就会自我怀疑,然后顺势放弃。
那样的话,一个囚笼将悬在她的头顶,无法挣脱。
对她而言的囚笼,未必对兰斯不是好事。
毕竟,弱小的人会本能地向强大的人求助,进而再也无法离开他,不是吗?
可是,他没有。
他宁愿忍受她受伤的心疼,宁愿克制想把她锁在身边的冲动,也把她推向了战场。
这么霸道、强势的人,是如何控制住他那私心的?
迟佳音很好奇。
他们即将要找的那个人,此刻也和迟佳音一样,充满了好奇。
“嘎吱——”一声脆响,顾笙嘴里的棒棒糖碎了。
棒棒糖一定要含着享受,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持续地爆炸,释放的多巴胺会令人振奋。
这种吃法,是他遵循了无数年的习惯和品鉴标准。
对于没有耐心,喜欢咬碎糖的人,他的态度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别吃棒棒糖,去吃软糖。”
此刻,他的手却默默伸到了桌子上的软糖上。
回旋镖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罪魁祸首就是手机上那条来自【LANCE】的消息:我需要含血粉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冰冷的指令。
顾笙气得把嘴里的碎糖渣嚼得嘎嘣响。
怎么着外星人对“同盟”加好兄弟的定义,难道和地球人不一样?
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
最主要的是,含血草已经灭绝了。他是用一点少一点,存货都要见底了!“这败家玩意儿……用完了我去哪再搞含血草?”。
“喵呜~”一只白色的大橘猫跳上桌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他伸出手,熟练地挠着大福的下巴,看着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手指陷在猫咪柔软温暖的皮毛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
大福舒服地眯起眼,翻出肚皮,任由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蹂躏。
外表无害,说的话就不无害。
顾笙一边撸猫,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你真聪明,我做首辅的时候,老皇帝给自己的坟里放了一堆,我可以去敲他的棺材,挖他的坟。”
道德底线可以灵活地转变,是他最大的优点。
不过,比起含血草的问题。
他推开软糖罐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泛黄的陈旧日记本上。
翻开的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惊悚的标题——关于首席是异种的观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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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落款处:
署名:高级研究员王红夕
当前状态:生死不明
“等着我亲自出手多好,兰斯出手只会生不如死。连血腥味都没留下,太惨了。”
9月1日
今天隔壁研究院的实验又失败了,这些高等异种的血怎么回事?竟然还变异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进研究院核心,我都等了半辈子高级研究员了。
无脑的高层没有远见,竟然只让我研究药物,为什么我分到了血凝这么少?
9月17日
高层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是学医的,但不是给人抽血的!
首席也不行!
我偷偷从核心实验室带了两罐高等异种的血,你们不让我去研究,我自己研究。
9月20日
为了避免被抓到,我把偷出来的血液放到了医务室。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有一支试管的血液和异种的血发生了神奇的反应。
哪怕隔着玻璃,它们也在围着一个人类的血液进行公转。
甚至带动着瓶子都漂浮了起来。
试管的编号是A——特别调查组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是接受过基因改造过后的怪物。
这种现象还是太奇怪了。
9月21日
我一大早就来到了特备行动组,找到了那支试管的主人。
被顾市长授勋的男人——人类的最强战士之一——兰斯。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9月22日
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去申请记忆清除手术’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容易伤到大脑,搞不好容易脑瘫。
就算是首席也不能随便杀人。
这张纸条消失掉就好了。
我只是想要他的血,做研究而已。又不准备告发他。
9月23日
它回来了,为什么?
我不是烧了它吗?
9月24日
不是新的纸条,还是原来的那个。
扔到海里,怎么找到的?
而且,纸条竟然没有皱。
该死,明天有新的火箭发射,我把它扔到外太空,看它怎么回来!
9月25日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外太空的东西还能出现在我的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疯了!
有人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到底有多少双眼睛?
他还有触手,异种,有智慧的顶级异种!
我要去告发他。
9月27日
我的嗓子哑了,正当我要写字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湿度。
天花板的触手。
该死,这家伙怎么无处不在?
我要先下手为强,他一定还能干出别的事情来。
9月28日
我的腿已经不是人类的腿了。
该死,音音是谁?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女人不想让他杀人苟活着!
哈哈哈,该死的异种!竟然有喜欢的人,真是令人作呕!
我……长出了胸鳍。
能发出声了,怎么……是海豚的声音?
手……我的手,鼻孔长在了脑袋……
水……我要水……
顾笙合上那本记录着惊天秘密的日记,随手扔进抽屉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迟佳音的缘故,你就不杀人吗?”
对于这种脱离掌控,甚至窥探到核心机密的人,让她彻底消失才是最稳妥、最仁慈的做法。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消除记忆,变成海豚放生在海里吗?
顾笙剥开一颗软糖丢进嘴里,嚼着这荒谬的现实:“为了完成和女朋友的承诺,没有把人灭口吗?”
“到底该说你太爱迟佳音了,还是该说……你的慈悲,真是一种令人恐惧呢?”
兰斯的这套行为逻辑出乎意料。
降临者,可比他这个秩序的维护者可怕多了。
不过,想想王红夕现在大海里,或者未来可能正在海洋馆里顶球,顾笙无奈地想笑。
他看着窗外,眼神玩味:“哎呀,现在看来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让兰斯答应了我的盟约。我可不想变成海豚。”
说着,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向趴在桌上的白猫:“你说是吗,大福?”
“啪!”白猫的尾巴像鞭子一样,飞快且用力地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以此表达它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顾笙吃痛地缩回手,一脸无辜地辩解:“你误会我了,我把你变成猫是为了救你,我可和兰斯不一样!”
听完顾笙这番大义凛然的鬼话,白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它甚至懒得叫唤,直接抖了抖毛,从桌上跳下去,迈着猫步走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着顾笙坐下。
“好过分,我竟然被嫌弃了。话说,大福,你觉得兰斯会把迟佳音变成海豚吗?”
40. 餍足与欢愉
有问必答是一种美德,巧的是美德不是法律,也并非每个人都拥有。
而法律是人为制定的,更巧的是他不是人。
他不想回答关于“为什么要让她受苦”的问题。
兰斯目视前方,语气温柔得无懈可击:“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闭目养神,别想那么多。”
“马上都到顾笙的家了,而且我受伤的是身体,不是脑子!”
转移话题是兰斯的惯用手段,每当他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是沉默,就是这招。
而她也不能逼着兰斯开口,也不能扒开他的脑子看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这无可奈何的局势下,迟佳音只好闲得用手指在起了雾气的车窗上画圈圈。
随着雾气一点点散去,她发现窗外的景色有些不对劲。
路灯越来越稀疏,树木越来越茂密,这是往后山的方向。
后山只有一个地方能住人,那就是前两天被顾氏刚刚买下的庄园。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后山吗?我爸说那是顾氏的地盘。”迟佳音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顾笙,他是顾氏的人?”
“嗯。”兰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地方是他的。”
迟佳音倒吸一口凉气。
那栋别墅原来是被顾笙买的?
“顾氏真是大手笔啊,我也想当富二代,想要什么东西就跟老爸要。”
兰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顾笙不是富二代。而且,准确说顾氏是顾笙的,他是一代。”
“兰斯你认真的?顾氏分明是百年老家族。”
让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的人掌控顾氏,顾笙难不成是商业奇才?还是说,这是家族的决定?
“嗯,再准确说,顾氏的董事长和顾市长是顾笙的晚辈。”
“晚辈……”她咀嚼着兰斯刚才的话,“你是说,顾董事长和顾市长那两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反而是顾笙的晚辈?”
迟佳音一边擦拭着窗户上的水痕,一边盯着山上越来越近的巍峨别墅,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在虚空中聚焦。
既然不是私生子,年龄又这么小,地位还这么高……唯一的解释就是宗族辈分了!
在那些古老的大家族里,经常有那种“年纪最小,辈分最大”的存在。
难道顾笙是顾家太爷爷老来得子的那个“小祖宗”?
想通了这一点,她又开始纠结顾笙的职业:“顾笙本职工作是什么,肯定不是医生。顾氏绝不允许医生当掌门人吧?太不务正业了。”
转念一想,兰斯这种眼高于顶的人都非要找他……迟佳音忍不住嘀咕道:“不过,就算他不是医生,既然是兰斯你推荐的,那肯定医术超群,比普通的医生厉害。又要管集团,又要当神医……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怎么什么都会亿点点?”
窗外的景色变幻越来越快,转眼间,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
听到“天才”两个字,兰斯的脸彻底黑了。
对于女友把心思全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表示非常不满。
“到了。”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崇拜,“是不是天才,你可以自己进去看。”
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甚至没等迟佳音反应过来,就已经匆匆下了车。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然后伸手搀扶住她,动作虽然温柔,但透着一股“快点结束、快点离开”的急切。
对于兰斯这随时随地都能翻的醋坛子,迟佳音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初恋加白月光,兰斯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可是BUFF叠满的。
怎么一提到别的男人,他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又不是小三上位……
倚靠着兰斯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分给他,慢悠悠地走进了这座让整个镇子都充满了好奇的神秘别墅。
入目是一座典型的古典欧式庄园。
脚下是平整的灰白石板路,两侧矗立着修剪整齐的巨大的灌木丛。
正中央是一座有些斑驳的天使喷泉,水流潺潺,在夜色中泛着银光。
远处的主楼是哥特式风格,尖顶高耸入云,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光晕,既威严又透着一股中世纪的神秘感。
这里美得像是一幅油画,但最吸引迟佳音目光的,却是主楼右侧的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那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好东西,她会很喜欢。
“音音,那里种了一些特殊的草药。”兰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等你恢复后,可以去那看看。今晚,我们住下来。”
迟佳音的目光瞬间从花房移到兰斯的脸上:“你给爸妈说了吗?”
“说了,而且岳父同意了,他甚至说我们多住几天,别早点回去,他现在只想独自一个人待着。”
对于迟宙的回答,她有一点意外。
以往她只要回家,老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她。
一会儿问“饿不饿”,一会儿问“累不累”,甚至还会幼稚地藏起她的车钥匙,不想让她回单位工作。
看来,今天的打击确实太大了,连老爸这种“粘人精”都自闭了。
“不过……住在顾笙的家里,你有提前给人家打招呼吗?”
迟佳音有些担忧,拉住了兰斯的手,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直接空降到别人家,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不用打招呼。现场说就行。”兰斯握紧她的手,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这里一直留有我和你的房间。”
对于有兰斯的房间这件事,迟佳音一点也不意外。
这两位是好朋友,这么大一栋别墅给兄弟留一间房子很正常。
有她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她和顾笙一共也就见过两三次而已。
“你的意思是……”迟佳音试探地问。
“我让他准备的,你一会儿去看看,可能以后经常要来。”
经常要来?
迟佳音一愣,刚张开嘴想问问理由,结果兰斯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还没等她看清屋内的陈设,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顾笙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节日礼花筒,正对着门口。
随着响声,无数彩色的亮片和彩带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
金色的碎片劈头盖脸地洒了迟佳音和兰斯一身。
几根粉色的彩带还极其顽皮地挂在了迟佳音的耳朵上。
看似喜庆的氛围中,顾笙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丢掉空了的礼花筒,拍了拍手上的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欢迎来我家‘浪费’含血草?”
那个所谓的含血草就是她要用的药了吧?
这夸张的架势,迟佳音觉得她不是来看病,而是来过生日或者参加宴会的。
顾笙的语气,嘴上说着欢迎,但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我很心疼药”的怨念。
很有可能,在他眼里,这些彩带是白色的纸币,用来纪念他逝去的药。
明白了顾笙对自己“浪费珍稀药物”的不满,迟佳音顿时感到一阵局促。
她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想把挂在头发上的彩带拿下来,却又不小心带落了几片亮片。
有些手足无措地捏着衣角,脚趾在鞋子里抠地,眼神游移,最后只能弱弱地挤出一句:“呃……对不起?”
而一旁的兰斯浑然不在意,好像他早已预料到了顾笙的阴阳怪气一般。
“至少,今天不是猫粮。”
说完,他神色自若地脱下沾着彩片的大衣,随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迟佳音见状,也赶紧学着兰斯的样子,照猫画虎地把外套挂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客厅说。”
对于迟佳音的态度,顾笙很满意。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兰斯,心想:瞧瞧人家,多有礼貌,不像某个人,只会伸手要东西,简直是土匪。
三人移步至铺着波斯地毯的会客区。
顾笙姿态优雅地落座,行云流水般地烫杯、冲茶。
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在三人之间。
迟佳音捧着热茶,有些拘谨地坐在兰斯身边,而兰斯则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
兰斯直接进入主题,语气不容置喙:“拿含血草。”
对于这种命令式的态度,顾笙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儿,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迟佳音的胳膊和腿:“不是我不给你,她就是普通的擦伤,最严重的就是黑青。这种伤,回去抹点红花油,过一个月自己就好了。”
他放下茶杯,摊手道:“至于为了这点皮外伤,捞我那价值连城、用一株少一株的含血草吗?你也太败家了。”
“她是从特别行动组的考核训练室里出来的。”兰斯冷冷地补充,“并且坚持了三十分钟,”
“训练室?”顾笙刚端起的茶杯手抖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这一次,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如炬,重新扫视了一遍迟佳音的身体。
顾笙除了拥有未来视,他的眼睛还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这也是兰斯找他的理由之一,在他的视野里,迟佳音的皮肤变得透明。
能看到紧致的肌肉密度、正在有力搏动的内脏,以及血液流动的速度。
这个身体除了初见的老毛病,没有任何大问题。
甚至在某种力量的滋养下,正在快速自愈。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她很厉害。不能说明,需要我的含血草。”顾笙收回目光,啧啧称奇“最大的毛病,你已经解决了,她的身体素质甚至比十八岁大学生都强。”
听到十八岁大学生这几个字,兰斯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子还锋利。
顾笙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赶紧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心里莫名其妙:怎么着,十八岁大学生惹到他了?
空气凝固,气氛逐渐僵硬,两个男人的对视中火花四溅。
一个是为了女友一定要药,一个是为了原则坚决不给。
“那个……”迟佳音默默地举起了手,弱弱地插话,“我有问题要问。”
这下,正在进行眼神厮杀的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兰斯率先开口安慰:“别担心,他不给我会直接抢。”
一旁的顾笙呵呵了两声。
迟佳音颤颤巍巍地放下手,其实她想问的不是含血草的问题。
她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指向了兰斯面前那杯汤色金黄的大红袍,和顾笙手里那杯清香扑鼻的雨前龙井。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
一脸无奈地道:“我很想问,为什么你们的茶是雨前龙井喝大红袍。”
她伸手捏住杯沿上那根细细的棉线,将被泡得有些发胀的茶包拎了出来。
那茶包看起来廉价且单薄,末端的标签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上面赫然印着醒目的四个红字——【超市特价·买一送一】。
“我的是茶包,甚至是超市打折促销?”
看着迟佳音欲哭无泪的样子,顾笙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兰斯,巴不得撇清自己的关系:“是他说你喜欢这个的,我只是按你的喜好准备的。”
听完这话,迟佳音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兰斯,表面维持着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咬手帕。
这个牌子的茶包她确实很喜欢,那是因为她穷呀。
五块钱一袋,喝多了也不心疼,还能提神。
喝多了也不心疼。
如果她有钱的话,肯定天天喝雨前龙井和大红袍!兰斯这个笨蛋,怎么就分不清“不得不喝”和“喜欢喝”的区别呢!
“音音,是我记错了吗?抱歉,要不你和我换一下,我喜欢茶包。”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就要将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名茶推到迟佳音面前,同时伸手去拿那个挂着特价标签的马克杯。
见状,迟佳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兰斯的手。
开玩笑,顾笙正坐在一边像看戏一样盯着他们呢!要是现在换了,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尽管她真的很想尝尝那杯大红袍是什么神仙味道,但在顾笙戏谑的注视下,也只能含泪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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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记错!我就是喜欢喝这个!”迟佳音咬着后槽牙,一把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廉价的茶水。
“这个味道……最地道了!我就好这一口!”
茶喝完了,尴尬也缓解了。
顾笙看够了戏,终于大发慈悲地起身:“既然没喝上好茶,那好药就得用了。”
含血草这种药,其实迟佳音不是怎么了解,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她明白了,这东西价值连城。
自己只是受了一堆擦伤,顾笙说得没错,擦一些红花油过一个月就好了。
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宝贵的东西。
眼见他要起身离开,迟佳音转头看向兰斯,语气略有一丝犹豫:“我其实不需要那个东西,我的伤不要紧。”
看似是向兰斯对话,实则是在试图阻拦顾笙。
只要兰斯同意,两个人意见统一,顾笙也就不好强求了。
“顾笙,准备含血草。”他的声音沉稳、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斯?”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眼睛,它此刻直视前方,瞳孔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坚定与冷酷。
里面是彻底封闭情感交流的决绝,迟佳音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种。
就在她想询问为什么,必须用这种草,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笙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打破了僵局:“走吧,姐姐。”
两个人瞬间达成了协议,为什么?
难不成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演的?还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沟通方式?
看样子,兰斯是不会说了,那么就从顾笙身上找突破口。
见状,迟佳音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跟着顾笙往地下室走去。
她一步一回头,看着沙发上那个冷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那扇厚重的地下室大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此刻,客厅空无一人。兰斯那只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试图端起那杯迟佳音“心心念念”的大红袍,可指尖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握不住杯柄。
“啪——!”
精致的骨瓷茶杯从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边缘,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散。
兰斯看着地上的狼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浪费了音音喜欢的大红袍等她出来,会生气的吧。”
紧接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后倒去,完全瘫软在沙发深处。
他仰起头,手臂横在眼睛上,遮住了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眸。
喉结上下滚动,在这无人的空间里,闭目养神。
“后天就是地磁暴了。磁暴会带来极光,也许……我可以带她去看。”
“网友说,没有女生不喜欢看极光。”他顿了顿,自嘲地低喃道:“不,他们不可信。至少她不喜欢我唱摇篮曲。”
另一边,地下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环视四周后,迟佳音眼底写满了诧异。
她本以为这种治疗室,应该是充满各种精密仪器。
没想到,这里古色古香,紫檀木的桌椅、绘着山水的屏风、挂在墙上的字画……这里更像是某个古代权贵的书房。
顾笙走到一个雕花的金丝楠木柜前,取出一把红得像血一样的干草,动作娴熟地投入那尊博山炉中。
袅袅青烟升起,瞬间,整个空间充满了奇异的异香。
做完这一切,他大剌剌地往太师椅上一瘫,拍了拍桌子:“坐着休息会儿,闻够三个小时后就可以出去了。”
“唉?坐三个小时?”
迟佳音内心倍感诧异,她以为那含血草是用来制成药膏的,原来是烧后用来闻?
“哦,忘了说了。含血草是用来烧的”顾笙眉头一皱,扯着笑:“你不会觉得是抹的吧?兰斯会杀了我的。”
也是。
兰斯肯定不会允许男人碰她。
“你身上已经擦过药了,两个互相联合。在这待上三个小时后,睡一觉,明天你就活蹦乱跳了。”
顾笙理了理衣领,摆出一个极其骚包的姿势:“请感谢我,快说谢谢西京市顾氏最帅、最有名的顾笙少爷。”
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又咽了下去。
盯着顾笙帅气的脸,诚恳地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
“最帅可以,最有名不行。全市的小孩都知道,顾氏最有名的不是市长,也不是集团董事长。是顾氏的老祖宗内阁首辅,摄政王顾权。”
“嗯?”顾笙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说顾权是摄政王?你都说了他是内阁首辅。”
迟佳音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没文化”的表情:“一看就没有好好学历史,‘吾非相,乃摄也’。所以,大家都调侃他是摄政王。”
顾笙走到红木书柜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指着上面的字:“自传里没有写,这是诽谤。”
这一句话,是往上抬的调门,透着自信和嚣张。
然而,迟佳音却拿起了手机,下载了一份初中课本资料,怼在他面前。
“历史课本,选自名臣传,权威的代表。你手里是哪个野史学家写的书?”
顾笙看着备注“选自李城韵——名臣传”。
随即,冷笑一声:“这李城韵是顾权的第一黑子,当年他就天天上疏弹劾顾权,他写的书夹带私货!”
看见眼前的男人,气得发抖,嘴里不停地骂着李城韵,还越骂越凶。
甚至,还说什么“早知道就该再打他二十廷杖。”
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骂起古人来了?
她撇了撇嘴,试图讲道理:“是你懂顾权,还是李城韵懂?人家好歹和顾权当了一辈子同僚。也相信野史写的自传好不好?”
听闻此言,顾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冷静,冷静。
身为权倾朝野的首辅,怎么能跟现代人一般见识呢?
李城韵,死了几百年还在坑人!
大家一起完蛋。
他开口诅咒:“我跟你说,李城韵那老头坏得很!他其实……”
“他其实怕老婆!而且还偷穿她红肚兜!”
41. 薰衣草之海
名臣李城韵是出了名的妻奴,但他刚正不阿、为人端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痴汉行为?
再说了,几百年前的八卦,他是怎么知道的?
迟佳音觉得他肯定是编瞎话。
哪怕是天才少年,终究也是少年,总有不成熟的一面,比如:听不得别人黑自己的老祖宗。
迟佳音指了指桌上那尊冒着袅袅青烟的博山炉,开口暗讽道:“你说得都对,顾权才是最好的。喝口水,压压惊,别为了这点陈年旧事气坏了身子。”
这话一出,顾笙彻底无奈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合景治乱,顾权被弹劾后,下令亲自让暗卫搜集的信息。
呈上来的密报里白纸黑字写着:李大人有恋物癖,书房暗格里藏着他夫人的贴身红肚兜,每逢写奏折骂人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看提神……
如果这些文物和信件还留着,就可以证明顾笙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但他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拍着桌子吼一句:“我就是顾权!老子当年派人偷窥过!”吧?
“唉……”顾笙叹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得都对,课本肯定比我权威。别谈顾权的死敌了,我们谈谈你的事吧。”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明天晚上有一场地磁暴,没事别出去。”
“哈?”迟佳音一愣,“地磁暴?”
专家不是说,地磁暴顶多影响信鸽和无线电,对正常人的生活几乎没有影响吗?
还是说地磁暴会影响含血草的功效?
顾笙和兰斯这两人,说话从来都是说一半,真是令人生气。
“理由,你不能说话说一半。”
本不想给理由的顾笙,眼神闪烁,随口编了一句:“调查局发了公告,地磁暴期间可能会有恶劣天气和危险。”
听起来有模有样的。
说着说着,迟佳音就拿起手机打开官网,发现调查局并没有发公告。
啪。
她把手机推到顾笙面前,屏幕上光秃秃的“暂无消息”四个字格外刺眼。
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狡辩。”
面对迟佳音的质疑,顾笙没有解释,只是咬着棒棒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一句命令:“让调查局把公告发了。”
挂掉电话后,仅仅十几秒。
“叮咚。”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工作群传来了通知。
【通报:鉴于明天地磁暴影响,除生物研究员和特别行动组以外的人员,请谨慎出门,祝大家假期愉快】
紧随其后,新闻客户端、气象局官网,甚至朋友圈,瞬间被这条最新的预警刷屏。
“这叫以权谋私吗?”迟佳音眼睑下压,面露不悦。
“啧。”顾笙拿下嘴里的棒棒糖,用沾着糖渍的棍头指了指迟佳音:“这话太过分了,这公告是提前一个月准备好的,只不过是早发晚发的问题。”
耸耸肩,他笑得像只狐狸:“而我只是掌握了一手信息源而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顾笙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他的糖,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而迟佳音看着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兴趣再问他任何问题了
比如:为什么兰斯态度那么决绝、为什么她这么轻的伤必须要用含血草。
这个恶劣的男人,比兰斯还会诡辩。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却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堵住了她的嘴。
恶劣的天气和危险,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危险到底是指人为的危险,还是自然的危险?
就算是大危险,调查局通报早晚会发,她也早晚会看到。
那么为什么还要专门提醒自己一遍?
顾笙越是遮掩,她心里就越是明白——那个所谓的“危险”,绝对不仅仅是天气那么简单。
越想越气。
迟佳音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凹陷的深沟。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情,反而平静得可怕:“你没有把我当朋友,你说话只说了一半。”
“……”顾笙嚼糖的动作停住了。
“你们都是骗子,都喜欢瞒着人,说话喜欢说一半。我又不是接受不了真相,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迟佳音垂下眼帘,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那种失望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身心灵都十分疲惫,她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了。
顾笙叹了口气,坐直身体,语气难得正经:“那我把真相告诉你。”
“不必了。”迟佳音冷冷地打断了他,侧过身去:“等你遇到更好的朋友再说吧,我不想听。”
“好嘞!”顾笙答应得痛快,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快。
就在迟佳音以为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将不再有对话时。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到一个金丝楠木的立柜前。
从里面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白玉笏板,以及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绣着仙鹤补子的正一品绯红官袍。
毫无征兆,顾笙的气场变了。
他单手抓起那件宽大的官袍,披在肩头,猛地向后一甩,发出破空声。
一道洪亮且夸张的话语,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响:“吾乃夏朝第一首辅,古往今来、被参劾最频之权臣!三日一小疏,月月遭联名;满朝文武,无不切齿侧目。虽有济世之才,然其名声之劣,竟比那东厂的阉官还要臭上三分!”
自我介绍后,顾笙将那白玉笏板怼到迟佳音面前:“当然,按你的破历史书来说‘摄政王’顾权,可能更出名吧?”
迟佳音心头一惊,这人怎么回事?
上一秒还说好嘞,下一秒就开始唱大戏?
她分明都说了她不想听。
现在迟佳音心里只有两个念头:是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哄自己开心?
还是说他真的是顾权?
不管怎么样,他演的这场滑稽的大戏,让她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
“所以,这白玉笏板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闻,顾笙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块白玉笏板“哐当”一声放到桌子上,大方地推到她面前:“你摸摸,这当然是真的!”
迟佳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笏板的瞬间,就知道那是顶级的羊脂白玉。
最次也得是个高仿,顾笙又是顾权的后裔,估摸着是真的。
于是,迟佳音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你盗了自己祖宗的墓?这些东西一般都是陪葬的吧?”
顾笙:“……”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东西确实是陪葬,甚至是他自己要求放棺材里的。
他醒的时候,也顺便把东西拿了出来。
按迟佳音的说法,他确实盗了墓。
只是盗的自己的墓……
见顾笙沉默不语,眉头紧皱。
迟佳音以为他心虚了,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唉,喜欢祖宗到不仅COSPLAY还要盗墓吗?顾权有你这个后代真是绝,九泉之下要被气活了。”
已经活了,虽然不是气的。
顾笙在心里帮她补了一句。
就在顾笙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无法还口时,三个小时终于到了。
含血草燃尽,地下室的门被从外面敲响,是兰斯。
“时间到了,出来吃饭。”
听到时间到了,顾笙如蒙大赦,殷勤地打开了门,仿佛多跟迟佳音辩论一秒都会折寿。
迟佳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喃喃自语。
在她的感官里,这漫长的三个小时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总感觉自己从坐下来到现在,只过了一个小时。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晚上七点,过了三个小时。
看来是那神奇的熏香让她放松了警惕,模糊了时间感。
迟佳音没多想,迈步跟着顾笙走出了地下室。
屏幕完全熄灭前,大群通知栏里那一行‘发布于18:00’的字样一闪而过。
可距离他们讨论这件事,只过去了五分钟。
刚一回到客厅,迟佳音的鼻子就动了动。
预想中的法式大餐、满汉全席并没有出现,空气中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寻味望去,只见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碗泡面。
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火腿肠和榨菜。
大晚上吃泡面吗?
迟佳音指了指泡面,疑惑地问:“我们晚上吃泡面?”
顾笙已经毫无形象地坐了下来,熟练地掰开塑料叉子,吹了吹升腾的热气,语气理直气壮:“不吃泡面,你做饭?我和兰斯都不会做饭。”
听闻,迟佳音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家男朋友。
在家从来都是他做饭,兰斯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转头又看了一眼顾笙。
他正吸溜着面条,表情真诚,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看来,兰斯是只给自己做饭,在其他人面前装不会。
心里甜滋滋的,迟佳音故意看向厨房,发出疑问:“我姑且问一句,你不会叫厨师做完饭再走吗?”
“这个房子刚买下来,是用来当据点的,他们不能来。而且,我喜欢吃泡面。”
看着顾笙咽下一口汤面,一副满足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喜欢泡面。
大少爷都吃了,她有什么可挑剔的?
迟佳音熟练地撕开榨菜包,刚准备往面桶里倒。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横空出世,按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桶泡面从她面前没收了。
兰斯把两桶泡面都揽到自己那边,语气淡然:“音音,你的饭在厨房,是海鲜乌冬面。这两桶泡面是我的。”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电机发动声响起。
一个圆头圆脑的家用机器人滑行着从厨房出来,托盘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铺满了大虾和贝柱的海鲜乌冬面。
“您好,迟小姐。这是您宇宙第一好的男朋友,为您做的乌冬面,富含优质蛋白和满满的爱意。祝你们永远彼此相爱,百年好合。”
迟佳音:“……”
还没等她从这脚趾扣地的台词中缓过神来,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旋即机器人的手掌和手腕处裂开,伸出一朵玫瑰,放在迟佳音的乌冬面旁边。
做完这一切,机器人功成身退,滑行离开。
“哈哈哈”顾笙捂着脑袋大笑,笑着笑着手里的塑料叉子都捏断了。
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机器人还会这么夸人?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
感受到餐桌的气氛逐渐火热,迟佳音也不敢插话,她是个病患,只负责吃。
低头吸溜吃面,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面真香,兰斯的手艺真好。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顾笙。
兰斯拆开自己那桶泡面的叉子,面对顾笙的质问,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十秒前,你说自己喜欢泡面。昨天,你也说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偶尔来点青州小菜也不错。”
顾笙手里的叉子本就断成了两截,现在变成了三截。
“记性真好啊。”
听着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迟佳音觉得碗里的乌冬面反而更香了。
不是因为兰斯的偏爱,而是顾笙的吃瘪。
纯爽。
让你说话只说一半!让你故弄玄虚不回答问题!
现在好了吧,被兰斯当面“背刺”,只能抱着泡面无能狂怒。
谁吃瘪她都能出口恶气!
被人压了一头,顾笙迅速调整心态,开始清醒地组织反击:“果然,兄弟不如女人啊。”他用叉子狠狠戳着泡面,甚至手上溅上油都不在意。
面对阴阳怪的话,兰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吸了一口面条,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我每次过来都给你带泡面,你有什么不满的?”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
迟佳音觉得自己受益匪浅,泡面虽然是最廉价、最简单的食物,但他每次过来都带。
衡量一段关系,“态度”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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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兰斯极其狡猾地把“态度”拆解成了两个方面:“认真程度”和“数量”。
从数量上诡辩,对女朋友是态度认真,对兄弟是次数多。
就算他的心已经歪了十万八千里,也没人能说他偏心。
她宣布,兰斯胜。
“喵喵喵~”一声娇滴滴的猫叫打破了僵局。
“叛徒”机器人再次滑行出来,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次,他的盘子里放的不是乌冬面,而是一双筷子和一堆冻干。
它停在顾笙面前,播报着令人心梗的台词:“亲爱的主人,请别生气。您最好的宠物大福,知道您打不过兰斯,也吵不过兰斯。
“为了安抚您受伤的心灵,特别准备了一双筷子代替您断了的尊严,以及高级冻干当您的晚餐。”
闻言,顾笙现在只想把机器人给拆了。
这破机器人是来火上浇油的吗?
兰斯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猫也来嘲讽他了。
顾笙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大福:“你嘲讽我?你要是不满意,换个主人去。”
说完,白猫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屑地“喵”了两声,转身就跑到了迟佳音的脚边。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迟佳音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看到乖巧的白猫,迟佳音心都化了。
她弯下腰,伸手挠了挠大福的下巴。
而大福十分给面子,立刻顺势倒地,毫无节操地露出了柔软雪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还在空中虚抓了两下,一副“求抚摸、求蹂躏”的狗腿样。
迟佳音一把抱起猫,把脸埋进肚皮里猛吸:“这猫好通人性。”
兰斯看着大福,顿了顿:“别的猫,可以。它不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福,用眼神警告。
它不是猫,是人。
瞬间,迟佳音怀里的猫挣扎起来,满身的猫毛都炸开了。
嗖的一声,大福化作一道白光,连滚带爬地窜回了顾笙的腿边,疯狂蹭顾笙的裤腿求保护。
“这猫好像真听得懂人话。”迟佳音看着从自己怀里瞬间蹿到别人腿边的大福,目瞪口呆。
丧失了含血草、受到了兄弟的欺骗、被自家机器人和猫的嘲笑。
心累无比的顾笙,假装笑了笑,开口解释:“哦,毕竟它每周都要上课,一节课5000块。”
“贵是贵了点,但这效果……你也看到了,这钱花得值。”
迟佳音瞳孔地震。
这就是有钱人吗?
还是四脚吞金兽,都是这么花钱的?
她果断转头,一脸严肃地看向兰斯:“兰斯,我们不养猫了。我觉得养我一个就可以了。”
“嗯,只养你一个。”兰斯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随即,他转头看向顾笙:“你们两个吃完了。顾笙,带音音去看房间。”
顾笙看着自己还没喝完的面汤,又看了看这对“周瑜打黄盖”的情侣,认命地叹了口气:“唉……走吧。”
他放下筷子,那背影透着一股“不仅要出房子还要当门童”的凄凉。
迟佳音擦了擦嘴,跟着顾笙走上了二楼。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迟佳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条极其幽深的长廊,脚下铺着厚重的暗红色波斯长绒地毯,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繁复的金色浮雕,每隔几米便有一盏水晶壁灯。
不愧是有钱人的房子,走廊都装修得如此豪华!
比起这些,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自己的房间。里面的装修完全是自己的喜好!
无视了身旁的顾笙,她认真打量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视线流转,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那里摆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薰衣草。
薰衣草的主要用途是安眠,以前她睡不好的时候,爸爸就会摘薰衣草安抚她。
这房间由谁布置,答案已经毋庸置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毛茸茸的紫色花穗,仔细地嗅闻。
花香缓缓浮动,掠过鼻息,她沉浸在其中。
特训室里的剧痛、地磁暴的担忧,都在这熟悉的香气中烟消云散。
不知何时,顾笙站在了她的身边,看着薰衣草,语气严肃:“姐姐,你有见过薰衣草花海吗?”
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顾笙的眼中,此刻盛开的不是花,是劫数。
在他那双看透未来的眼睛里,无数次闪回过那个画面: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海在风中翻涌,而他和迟佳音,浑身是血。
顾笙从没有见过薰衣草花海,那么和他一起在花海消失的迟佳音呢?
看她的表情如此陶醉,说不定是迟佳音知道?
迟佳音并没有察觉到顾笙眼底的惊涛骇浪,只觉得这是个普通的问题,随口回答:“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果真的有薰衣草花海,我希望和兰斯一起去看看。”
见状,顾笙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
他活了几百年,踏遍了世界的角落,都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大一片花海,更何况迟佳音呢?
从表情和行为上判断,她只是喜欢薰衣草而已。
也许,这两件事只是偶然?
灯光打在了顾笙的脸上,让他身上散发的寒意淡了几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宝藏:“现在,开始拆你的礼物吧。这房间里,藏着很多兰斯为你准备的‘彩蛋’,每一个都是你喜欢的。”
话音刚落,顾笙抬手“啪”的一声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大步走到床头,按下了那盏造型独特的台灯开关。
一束柔和的光线投射到天花板上,显现出一行发光的字:
【祝音音:升职加薪,永远不用加班】
看着天花板的投影,迟佳音略有些吃惊,还真是朴实无华的祝福呢。
比起那些山盟海誓、地老天荒的甜言蜜语,这一句“不用加班”,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看着她沉浸在喜悦中的侧脸,顾笙感慨:很好,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迟佳音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我和兰斯还有工作要忙,你早点睡。”
42. 风雨前夜
夜色爬上枝头,将豪宅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顾笙顺着走廊扶梯,隐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望向客厅。
由于在意的人离去,兰斯彻底放松下来,闭目养神。
似乎对他的目光毫无察觉,然而顾笙却比任何人明白,这个人有多危险!
斜靠在墙上,闭目感受空气的流动。
以兰斯为原点,有股看不见的气流在他周围环绕、切割,宛如无数把巡狩的利剑,将周围化作禁区。
“兰斯,我是贼吗?”他讪讪地开口说道,耸了耸肩,拾级而下。
身边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艰难地抵挡着那凛冽的罡风。
“你这好像要杀人一样,怎么刚刚不把力量外放?”
语毕,他每向前一步,脚步就重重地踩在地上,直到地板寸寸龟裂,一条条裂缝顺着气流游走,蔓延至脚下。
“嘎吱”
无形的屏障发出声响,顾笙停在两米之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被震出的鲜血。
“该说正事了。”顾笙无视伤势,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有磁暴,你把推了演讲。”
倏地睁开眼,兰斯后仰斜视着面前的男人,随后垂下眼帘:“不行,我和局长做了交易。”
闻言,顾笙眉头一紧,扯着笑,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骨节分明的双手拢住火苗,火光照在他低垂、冷白的眼皮上,透着一股烦躁。
目光游离,望向窗外,叼着烟,歪着头:“交易,是可以改变的。比如,你和我做好交易,推了演讲就行”
譬如现在,他就在说服盟友,改变诺言,做一个交易。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局长,他是什么芝麻小官,苦一苦局长,骂名他来背。
迟佳音说得对,地磁暴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然而,那对眼前的男人来说,就麻烦了。地球和太阳磁场互相干扰,爆发出的能量,会让他振奋、躁动。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有什么异种,或者刺激,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交易内容是,音音可以去训练室,并以良好的成绩申报特别行动组。”
“……”
烟头上的火光凝固了。
话已至此,顾笙无力回天,只好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你……至少晚上离你女朋友远一点。”他开口说出最后的建议,抖了抖烟灰,任由他们落地,烫穿昂贵的地板。
无视太阳穴怦怦直跳,顾笙起身,将烟头扔进十米开外的烟灰缸,嗤笑一声。
“希望你一切顺利,不需要我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
对这些话视若无睹,兰斯抬起胳膊,在沙发上胡乱一摸,碰到了一本日记。
掀开,撂到眼睛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日记好像渗了水,越来越沉,黏在兰斯的眼皮上。
覆在阴影下的人,猛地睁眼,模糊的字迹任何人都无法看清。
然而,透过纸张的阴影,清晰地捕捉到了上面的字迹:“首席是异种吗?”
兰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眼帘上的日记,开始在蓝色的火焰下自燃——正准确说,是结冰,纸张散发跃动的蓝光,变得坚硬无比,最后发出脆响,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二楼的卧室内。
迟佳音完全不知道楼下的惊心动魄,她正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迟迟无法回神。
不停地摇摆着双腿,哼着歌,房间里的惊喜她已经全部探索完毕。
有些惊喜,该怎么说呢?
幼稚、搞笑、无厘头。
比如印着她名字的定制水杯,还有塞满抽屉的各种口味的棒棒糖。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对兰斯亲手布置的房间充满感激。
心怦怦直跳,迟佳音现在就想要跑到兰斯身边,诉说她的喜悦。
但想到顾笙说的“工作”,她只能忍住。
她放空身体,往后一仰,“扑通”倒在了床上。
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扑进了鼻腔,迟佳音侧身仔细嗅闻,捧着被子,深吸一口气。
那熟悉的气味掠过鼻息,她离得越近,气味浓郁,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耳根子发烫,她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像是“痴汉”一样的行为。
她抬手关掉台灯,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
“睡吧,很晚了。”
十分钟过后,月光顺着窗隙想拢住那白皙的脸庞,然而,它的意愿被另一个宽大的背影遮挡,一丝一毫都没有覆上。
他站在阴影里,没让一丝一毫的光线惊扰她的好梦。
*
如梦初醒,睡眼惺忪的迟佳音,打了个哈欠。
半眯着眼,去摸床头柜的衣服。面料柔软,有许多腰带和金属饰品。
猛然间,她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那不熟悉的衣服。
柜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白色制服,上面挂着金属的星星,十分眼熟。
是调查局的专属制服!
“咦,衣服怎么出现在这里?”
“是你今天要穿的衣服。”
就在迟佳音随口嘟囔的瞬间,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抵在墙上。
兰斯倚在墙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制服。
经过一夜的思忖,他赞同了顾笙的计划。只要足够小心翼翼,没有人会受伤,他们的日子也会如期过下去。
况且只是一场演讲,最多和学生对练,和校长谈一下内推的名额。
兰斯大步上前,跪坐在床沿,骨节分明的手扶上夏汐音的脸。
他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助手不在,希望你今天能协助我,完成沈或浮平常的任务。”
阳光从窗扉切入,金光洒在两人的眼皮上。兰斯的睫毛扑簌簌一闪闪,蹭过白皙粉嫩的脸颊,迟佳音见状,怔愣在原地。
心中斟酌道,兰斯平常会这么温柔吗?
她捧着兰斯的脸,在额间落下一吻,转头看向窗户。
今天的太阳确实是从东边升起,没有什么平常事,她阖上双眼,耳边的心跳声轰轰作响。
纤细的手指扶上兰斯的胸膛,其中的血肉之物撞着胸腔。
迟佳音眉头紧蹙,今天不是要去演讲吗?怎么跟上战场一样?
“兰斯,你确定要去演讲,而不是去炸学校?”
这语调上扬,透着一丝调侃。
怀揣着关心的笑意展露,顺着眼光渡进兰斯的心中,爱人在安慰他。
疑虑、不安、爱意、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形成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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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倒海之势,在心中翻涌。
清隽舒朗的脸平常不苟言笑,现在他的嘴角噙着笑意,随意回应了一声“嗯”。迟佳音心中一暖,熟稔的容貌和声音,宛如天仙下凡,勾得她魂一颤一颤。
迟佳音捧着制服,展开双臂,眨眼之间,白色的制服套在她身上。
女人姣好的身材被制服勾勒而出,配合着五官妍丽的脸,如果站在马路上,人们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撇过。
骨节修长的手勾上腰带,轻轻一带,迟佳音猛地上前,差点跪在兰斯怀中。
这行为让她一愣,目光对上那明亮的双眸。
迟佳音猛地想起,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唇齿相缠,心猛地一揪。
双手推搡在兰斯宽阔的胸膛上,一抹鲜红爬上耳垂。
她侧着脸,躲避那泛着情愫的眼睛,讪讪地说道:“兰斯,现在是早上?你还要工作,至少晚上……”
羞耻的话咽进喉咙,迟佳音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咳咳两声,暗示他。
“音音,你在说什么?”兰斯的手指掰开纽扣,将它向后扣去,白色的带子在腰际留出空隙,给迟佳音腾出空间,“这样不会勒肚子。”
迟佳音见状,内心连篇累牍地吐槽,是她内心龌龊。
“兰斯,腰带系紧凸显腰身,会很好看!”她柔声地解释着。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迟佳音不赞同过度地减肥,但她确实承认,纤细的腰肢会凸显身材,彰显女性的美。
按照以往的情况,她偏好宽松舒适的衣物,喜欢无拘无束的状态。
可兰斯代表调查局,她跟在他身后,穿着调查局的制服,回到母校。
前两天的测验,那个漂亮的女学生认出了自己,她的照片还挂在荣誉墙。说不定老师还夸口道:“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诸多的因素涌进心头,迟佳音不想给他丢脸。
实力与美貌都是女生的利剑,尽管她不在乎。但别人会嚼舌根,迟佳音想以一副完美的样子,站在兰斯的身侧。
“谢谢你,兰斯。”
思及此,迟佳音心头一暖,默认了兰斯的行为。
比起他人的评价,她更希望兰斯开心。
两人十指相扣,手牵着手走到客厅。
视野内顾笙端着盘子,上面摆满了香喷喷的面包,两杯牛奶冒着热气,白烟袅袅。
顾笙陷在沙发里,跷着二郎腿,腿上下摆动着。
“呦,两位!”他目光瞥向桌面,调侃道,“欢迎品尝我做的早餐,不管好吃不好吃,请都给好评。”
听闻此言,迟佳音翻了个白眼,斜一眼他做的早餐。
牛奶一热,面包一烤,什么力气也不用费,想难吃都行。
兰斯接过牛奶和面包,递到迟佳音手里,柔声道:“音音,路上吃,我们赶时间。”
话音一落,兰斯揽住她的腰,大步向前,朝门口迈去。
顾笙轻叹一口气,视野内,男人的影子如霉菌一般扩散,拉长。
触手顺着黑暗,淌在女人的阴影下,手舞足蹈。
超声波在耳边爆发,扎进顾笙的脑仁,目眩神摇。
牛奶的温度冷却,他涣散的瞳孔才逐渐聚焦,顾笙捧着杯子呷一口,轻声揶揄道:“要我说,还是杀了她做成人偶好……”
43. 人生充满遗憾
重回校园路还是那条路,柏油浇上去,黑得发亮。两边种着银杏,叶子黄了一大半,风呼呼吹过,哗啦啦地掉。
演讲完毕,兰斯去陪校领导商讨事件。迟佳音不喜欢和他们虚与委蛇,就以回忆青春为由,漫步在学院内。
下课铃响了,楼门里拥挤着学生。一些人捧着书温习知识,一些人脚步生风冲往食堂,而在学生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迟佳音的注意。
他面容清隽舒朗,站得笔直,在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里,简直是鹤立鸡群,让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李强盛!”迟佳音踮着脚,冲人群里大喊。
这一声吸引了好多学生的注意,他们纷纷驻足,目光不自觉地往外撇。
名为李强盛的男人,更是浑身一僵,嘴角直抽搐。他大步上前,脚步带风,一把搭在迟佳音肩上,凑近耳边说道:“我们换个地!”
迟佳音看着他耳尖的鲜红,心中充满疑惑:她有说错什么吗?
两人并肩绕小路,迈向操场。一张古旧的长椅映入眼帘,见状,两位老同学坐下,一阵沉默。
李强盛率先开口,他扶额叹息:“我现在改名了,不叫李强盛。”
这话一出口,迟佳音瞬间抓住重点。刚刚教学楼前,她五官妍丽,穿着调查局制服本就显眼,一声巨响炸在人群里,还冲着一位帅哥老师。
学生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美女、帅哥、不熟悉的名字,这些相互勾连,引人注目。
迟佳音悻悻地点头,安慰道:“至少别人一听这个名字,结合你的相貌,第一反应是想笑,而不是想和你谈恋爱。”
尤其是学生,毕竟很久以前,他们的班主任就是大帅哥。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写了一首诗,捧着情书来告白,吓得班主任脸色煞白。
从那天以后,班主任每天不修边幅,邋邋遢遢,放纵胡子乱长。
尽管他们不能大饱眼福,可迟佳音很开心,因为班主任是优秀的教师。他尽职尽责,关心同学,理当保住他的教师资格证。
思及此,迟佳音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同学,白衬衫加驼色风衣,笔直的西装裤加运动鞋。
面容英俊,气质干净,她忍不住摇摇头,调侃道:“你穿得太俊了,建议你走老张的路子,捍卫你的教师资格证。”
走老张的路子吗?
以往的日子,李强盛确实会穿得比较邋遢,来捍卫十几年寒窗苦读得来的证书。可今天他的姐姐回家,亲自为他搭配了一身衣服,美其名曰大饱眼福。
起初,李强盛心中涌出不满。他低头看着身上这一身,嘴角噙着笑意,默默地给自家老姐竖起大拇指。
他攥紧右手,手指不断扣着椅子的小孔,嘿嘿傻笑。
两人回忆起校园的生活,那段日子苦痛与欢欣并存,尽管痛苦更多,可从现在往回看,只剩下美好的回忆。
交谈期间,迟佳音的手机连续作响三声。
“迟佳音,你手机在响?”李强盛目光瞥向她的侧兜。
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迟佳音无暇顾及,随口敷衍道:“估计就是诈骗信息之类的,我最近很闲,没有人找我。”
李强盛嘴唇微张,他想提醒,手机只有在标注置顶,或者特别关心时才会迸发强光。
那白光耀眼夺目,在他们聊天期间闪了至少五次,他不觉那是诈骗短信。更应该说是,微信提醒,且此人很着急。
面前的女人笑容灿烂,眼睛一眨一眨,朱红的唇吐露出共同的回忆。
他攥紧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喉咙,最后吞入肚腹。
见状,李强盛从兜里掏出饭卡,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员工吃饭打折。”
嘴角上扬,语气里透露出兴奋,还有一丝羞涩隐匿在其中。
那隐隐约约的羞涩藏得很好,可依旧被迟佳音捕捉,瞬间她嘴角僵在原地。
她和李强盛当了一年同桌,两年英语课代表,郎才女貌,经常被调侃是情侣。可他们不是,少年的爱意汹涌澎湃,势不可挡,被她轻易察觉。
没想到八年后,那份感情依旧留下余韵,埋藏在少年的深处,如今遇见她,再次死灰复燃。
所谓吃饭不过是个借口,实则是下次需要她请客。彼此拖欠,制造相处机会,互相磨合,合适后就可以告白,最后顺理成章在一起。
假设这段相遇发生在一年前,迟佳音还是单身贵族,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也许心会揪紧,倏然松口。
可她有了男朋友,且两人相处愉快,并没有不合之处。
“强盛,我……”
话还未落,一道熟悉的铃声回响在耳畔。
她猛地转身,视野内兰斯握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他目光如同探照灯,横扫在座的每一个人,钉在迟佳音身上。
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一反常态,像是被谁划了火柴,烈火在里面燎原。
空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可迟佳音却闻到了酸味。
一旁的李强盛见状,浑身颤抖,电流顺着脊椎骨攀爬而过。额角渗出冷汗,打湿了一旁的鬓发。
他猛地起身,看向身旁的迟佳音:“看来你今天有伴了,我们下次约。”
李强盛摆了摆手,不等迟佳音回答,脚步生烟,一眨眼的工夫,就从两人面前消失不见。
迟佳音见状,手悬在空中,一脸尴尬。
她就这么一个证人。现在还临阵出逃,独留自己面对爆炸的醋坛子。
旋即纤细的手腕被钳制住,动弹不得。
“兰斯,你听我说,我们是……”
“我知道,你们是同学。”
手腕一松,迟佳音被宽阔的胳膊揽住腰,紧箍在男人怀里。
她抬起脑袋对上男人的眼,眉头紧蹙,好像在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醋味这么浓?
这个想法被兰斯看穿,他将脑袋抵在迟佳音的额头,在她耳边回应:“抱歉,我没有参与到你的所有生活中,如果那时我在的话,你就不需要淋雨。”
他在说高中的那场大雨,兰斯听见了全程。
那天的晚自习,迟佳音在整理资料,所有的学生都先一步离开教室。
本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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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且越来越大。
晚上十点五十,教学楼几乎空无一人,她连蹭陌生人伞的机会都没有。
迟佳音心中泛起了忧愁,她趴在阳台上,举头望天,那漆黑的幕布被捅了个窟窿,水从下面倾盆而下。十一点是宿舍门禁的时间,她要被记过了。
最主要的是她没伞,教学楼和宿舍隔了一里地。照老天爷这么个下法,她淋雨狂跑回去,落汤鸡都是轻的,明天就得烧成傻子。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冒雨时,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强盛捧着伞,气喘吁吁站在她身旁。
“我知道你没带伞,我够意思吧!”
心跳漏了一拍,男孩的校服洇成濡湿,裤腿上渐染泥点,和他傻乎乎的笑形成鲜明对比。
伞抵到她的手心,李强盛挥手就告别,撑着伞离开了教学楼,连道谢的话都不让她出口。
雨实在太大了,时间紧迫,迟佳音攥紧伞冲进雨幕。狂风袭来,将伞倾斜,雨水滴在身上,打湿了她的校服。次日,迟佳音得了重感冒,休假一天。
但她不在乎,只因迟佳音认识到,她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真情切意的关心,胜比不停地宣告,更加有力。
譬如此时此刻,兰斯虽然吃着醋,但迟佳音知道,他收敛了自己的性格。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道歉,很遗憾没能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雪中送炭。
迟佳音将脸颊送入他的掌心,暖声道:“谢谢你,兰斯。现在我们可以去食堂吃饭,就当你参与过我的高中生活了,怎么样?”
说着,迟佳音支起身子,牵住兰斯的手,行走在食堂的路上:“我推荐大盘鸡或者拉面,是我高中就很爱吃的食物!”
她嘴里喋喋不休,一边介绍学校的建筑,一边回忆起往事。
迈进食堂大门,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也只是一瞬间,他们就忙于打饭,忽视了他们。
迟佳音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放下自己的行李,冲去摊位。
而兰斯看着她的笑,静默无言,只是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茶。
“大哥哥我早上看见过你演讲了,我以后想去调查局!”身着校服的学生路过兰斯身旁,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还有你女朋友真好看!”
听闻,兰斯攥紧茶杯,轻轻点头:“谢谢你,她确实很好看。”
女学生愣怔了一瞬,眨了眨眼,看向迟佳音的方向,默默地竖立大拇指。
拉着她的好闺蜜,选了一个地方坐下,享用午餐。
她们的议论声落入兰斯耳边,清清楚楚。
“没想到首席是恋爱脑,吃惊!我回去就跟宿舍里的人八卦去!”
“恋爱脑的男人无敌好吧,元元。话说,你不觉得今天食堂的空气有点湿吗?”
听到空气潮湿,兰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桌面下,挺直的裤腿窜出几根触手,手舞足蹈不停地狂乱,吸盘里散发着湿气。
它们全部都朝一个地方攀爬,可逃不出主人的阴影,只好躲在阴暗处,嘶吼出超声波,宣泄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