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白月光:重生毒妃杀疯了》 第1章 孩子已经死透了 “把嘴张开。” “皇后娘娘,自己动。” 城外破庙,夏倾歌被打断手脚丢在茅草堆上,衣不蔽体,姿势扭曲而羞耻。 有人掐着她的腰,有人握住她的脚,几双手在她身上游移,将她钉死在原地。 夏倾歌一头青丝凌乱地盖住半边脸,血泪从眼角划过,洇出她满心绝望。 而整个破庙里站满了她看不清脸的男人。断壁残垣挡不住呼号的北风。昏黄的烛火闪得人心惊肉跳。 哄闹了几个时辰后,几十个脏臭的乞丐一脸餍足地从里面出来,口中污言秽语。 庙里一片漆黑,只有案上一支昏黄的残烛映出地上夏倾歌破败的脸,她无神地看着烛光,口中喃喃:“夜……夜天承……” 门外传来一声娇笑:“姐姐,还想着见皇上呢?” 夏婉怡一身华服款款而来。 破庙里腥臭难闻的气味令她皱起秀眉,一脸嫌弃地掩了口鼻。 听见她的声音,夏倾歌灰白的脸上顿时回了一点精神,她身下是一层茅草,此刻已经被血浸透,但她仍然拼着全力昂起头看向夏婉怡。 “孩子……我的孩子!” 此刻没有别人,夏婉怡也没有再装,她着看这地上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夏倾歌,冷笑道:“什么孩子?姐姐可别叫了,那是皇上亲口定罪的野种,早已被灌了毒药摔死,穿在长枪上,丢去山里喂野狼了。这会儿怕是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闻言,夏倾歌目眦欲裂!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宛如地狱修罗。 “夜天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夏倾歌,是方才的教训还不够么?还敢辱骂皇上!” 想起刚刚地狱一般的折磨,夏倾歌痛苦不已。 因为在大火中的救命之恩,夏倾歌一颗心都捧给了夜天承。 凭着她的一身精湛的医术,一套绝妙的兵法,把夜天承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窝囊皇子,一步步抬到皇帝的宝座。 辅佐五年,以身相许三年,殚精竭虑地筹划,却只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夜天承!他甚至不愿好聚好散,甚至不愿给她一个痛快,还要在死前,让她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让夏婉怡这个贱人来看她的悲惨下场。 孩子……她可怜的孩子!那也是夜天承的孩子!他怎么能如此狠毒! 夏婉怡一抬手,两个侍卫冲进来,一人一边架起夏倾歌烂泥一般的身体。 一个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到她身边,掐住她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夏倾歌扭着脖子不愿屈服,被呛得疯狂咳嗽,她不想死!她还没报仇! 见她不老实,夏婉怡讽刺道:“你不是想见那两个孽种吗?妹妹我贴心,特地请皇上给你赐了一样的毒药。喝了它,你就能很快见着他们了。” 暗魔青萝的毒药,随着烈酒穿肠走胃,毒性发作,血一点点的从嘴里涌出来,五脏六腑都随之剧痛。 身上再痛,也不如夏倾歌此时的心痛,她的孩子,死前,竟还遭受了这般痛苦。 见她毒性发作,逐渐失去生机的模样,夏婉怡心里一阵痛快。 “你都要死了,我就好心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叫你当个明白鬼。” 她悠悠蹲下身,织金钉珠的华美长裙在大红的斗篷下徐徐铺开,在宫灯的映照下,像一张缓缓张开要将夏倾歌拆分入腹的血盆大口:“你那个好弟弟,他的死,也是皇上一手策划的。” “轰隆”一声巨响,深冬季节,竟有天雷滚滚落下。 夏婉怡还在喋喋不休:“夏长赫是上善大师手把手教出来的小战神,他的兵法是你亲自传的,结果,却在凯旋的路上被伏击,中毒箭丧命,死的窝囊……你真以为是巧合吗?” 夏倾歌看着她眼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觉得心跳声重如雷鸣。 她的弟弟,她的孩子……为什么…… “夜天承……为什么……” “呵呵,姐姐,你真是可笑,到现在你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对你。”夏婉怡嗤笑一声,伴着惊雷,说出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当年,元夕夜,从大火里救你出来的人,根本不是皇上啊。” 第2章 是你爱错了人 被风吹得乱跳的烛火,映出夏倾歌惨白的脸。 “什么?怎么会?” 夏婉怡嫌弃地站起身,离血迹远了些:“你不会真的毫无察觉吧?皇上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之所以娶你过府,为的不过是你母家留给你的医典和兵法,那是他上位的助力。是你自己贪恋温柔,不辨真心,活该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骗我!他骗得我好苦!” 当年她刚从甘霖庵回到家,娘亲缠绵病榻,她还未习得医术。 束手无策之时,听闻大悲寺的元夕后一日头香祈福最灵,便提前一天出府,落脚大悲寺下的客栈,等待第二日一早上山,给娘祈福。 小镇很美,又赶上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烟花照亮了半边天空。 可她下榻的客栈当晚却燃起大火。 她吸入了迷药,半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 等她醒来的时候,客栈的小二告诉她,是一个带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公子救了他,还给她留了一块墨玉做信物,说会回来找她。 可当夜她娘就去了。 她急着让人送她回府,没能等到回来寻她的人。 直到她娘下葬那日,夜天承带着同样的墨玉出现,说那一夜他回来晚了,说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她这才将他当作救命恩人,将一颗心整个人都捧给他。 整整八个月,她闭门不出。 学习医术,研究兵法,谋划布局,步步为营…… 她治好了自己脸上的伤,也治好了夜天承一惯的窝囊皇子形象。 从那开始,她就在暗处辅助夜天承,帮他一步步上位。 可现在夏婉怡却说,当年救了她的人不是夜天承。 那她这些年到底算什么?到底为了什么? “骗你?还不是你自己蠢!” 是!是她愚蠢!看不清人心,误信恶人。 怀璧其罪,她今日才真切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就因为她有可利用之处,便来随意来糟蹋她的人生。 现在他已身居高位,自然不再需要她的助力,于是便弃若敝履。 夏倾歌不甘心地昂起头,气若游丝地问道:“是谁?当年救了我的是谁?” 夏婉怡没有回答,她看向外面,皇宫的方向,似乎有些异动。 夏倾歌也并没有指望从她这里能听到答案。 她含着血抓紧身下黏湿的蒲草,满含恨意地嘶吼:“夜天承,你欺我负我骗我害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就是做鬼,也会回来向你讨个公道!” 厉声嘶吼,怨气冲天,急火攻心,声尽气绝。 这怨恨太重,毒性发作也太快,血顺着她的嘴角涌出,逐渐向外蔓延,染红了门前的雪地。 如果再多等一盏茶的工夫,她就会知道,那年元夕夜救她的人是谁。 有一个人在她死后为她血洗宫城,亲手斩杀夜天承,将夜天承谋划五年的建安元年,一瞬变成了建安末年。 那个人抱着她的尸体,一步步登上城楼,共赏江山,而后抱着她坠楼而下,陪着她共赴黄泉。 可惜,她没看到…… 第3章 重活一世 “轰隆!” 震天响的雷声惊醒了夏倾歌。 她记得,自己被灌下暗魔青萝,是必死无疑的。 眼前这颠簸的简陋马车是怎么回事? 身侧有几个吵闹的声音,混着几声尖叫,吵得她皱起眉头。 “怎么办,马上就追上来了……啊……” “煞星就是煞星,官道上,多少年没遇到这种丧心病狂打劫的了,偏偏出来接她,就被我们赶上了,真是晦气。” “命都快没了,说那些有什么用?” “何姑,你想想法子啊?” 何姑?听见这熟悉的名字,夏倾歌心头一紧。再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五年前!娘亲病重,她被接回府侍疾的时候。 此时何姑冷冷开口,“法子?现在还能有什么法子?他们这群土匪,要么抢钱要么抢人,咱们三个外加上赶车的,谁有钱买命?倒是你们两个年轻……把你们交出去,你们乐意?” “不要,我还想成家呢。” “要不……要不咱们把大小姐交出去?” 一个年轻的小丫鬟,怯生生的提议。一时间,马车上的三个人,齐齐地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头还在疼着,但头脑异常清醒。 她缓缓坐起来,扫视了一圈。 破旧的马车,不怀好意的何姑、翠儿、红珠三人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夏倾歌激动得浑身颤抖。 另外三人却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怯懦自卑胆小愚蠢的大小姐。 “大小姐,”何姑看着夏倾歌醒来,脸上闪过一瞬的凛色,“现在咱们一车人性命难保,把你交出去,也是情非得已。” 再来一次,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听着都无比悦耳。 夏倾歌不由得嗤笑出声。 连翠儿和红珠都听出来她笑里的讽刺,何姑脸色瞬间一变。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被追杀都是因为你!若非是要来这偏僻的甘霖庵接你,我们三人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 何姑还在振振有词,夏倾歌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笑声令在场的三人都噤了声。 这就是上辈子她在安乐侯府的处境,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被扔到甘霖庵五年。 到头来连丫鬟婆子都能爬到她头上,把无辜的她推出去当替死鬼。 可怜她还怜惜她们,真的以为是自己连累了她们。 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这些劫匪,是青莲夫人和何姑安排的要她命的棋子,青莲夫人盼着她娘死,更从来就没想让她活着再进安乐侯府。 她还记得她带着一身伤,死里逃生,一路奔波回安乐侯府后,被青莲夫人关押在柴房里时,她是怎么说的。 “夏倾歌,你天命煞星,本就不祥,现在更是失了清白,安乐侯府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不过既然回来了,我总归不能苛待你。你就在这里乖乖的待着吧,等你娘死了,我会亲手送你下去和她作伴。” 那些话,犹在耳畔。 也许是苍天怜惜,不忍看她被欺瞒利用,草率结束一生。 所以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让她重生在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青莲夫人、夏婉怡、夜天承,所有的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随即眸光缓缓落在何姑的身上。 “你刚刚说……要把谁交出去?” 第4章 杀机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何姑听着,却莫名的感到一股寒厉,那浓烈的冷意将她一点点的包裹,让她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大小姐,这也是情非得已,我们……” “好一个情非得已。” 不等何姑的话说完,夏倾歌便已然冷笑着将她打断,微微直起身子,她缓缓坐起来。她的身子十分虚弱,这是因为从甘霖庵出发之前,她便感染了风寒的缘故。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教训刁奴。 带笑的眸子里,缓缓迸发出一股冷意,夏倾歌凛然开口。 “何姑到安乐侯府侍奉多久了?” “老奴随青莲夫人进府,已经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那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应该懂得什么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要仆亡,仆不得不亡。” “大小姐这是何意?” “我虽不受宠,好歹也是安乐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你虽为青莲夫人心腹,可终究是个奴才。奴不侍主视为不忠,奴陷主死视为不义,一个不忠不义的恶奴,你觉得我应该是何意?” 夏倾歌的话,说的何姑一愣。 在府中的时候,她对夏倾歌有所耳闻。 因为天命煞星的传言,夏倾歌被扔进甘霖庵,哪怕是她的娘亲,正经的侯夫人都护不住她,所以她在甘霖庵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样的环境之下,夏倾歌性情温顺怯懦,极易听信人言为人摆布。 可眼前人,和传闻大不相同。 “大小姐……” “事态紧急,我没工夫听你废话,你若有命,就爬着回府和你的青莲夫人请罪吧。” 话音落下,夏倾歌手腕微旋,凝聚内力,一掌打在何姑的身上。 何姑不备,身子重重的向后倒去,本就破旧的马车经不住她那肥胖身子的重击,马车侧面的小窗,连带着侧面小半个车厢板,都被撞破了,何姑直接跌了出去。 翠儿、红珠见状,不由的尖叫。 “啊……大小姐你……” “我什么?”夏倾歌微微挑眉,“不过晚了须臾,你们就等不及了?也好,我送你们一程。” 话毕,夏倾歌顺势将翠儿和红珠扔了出去。 风寒作祟,夏倾歌虚弱的厉害。 可她庆幸,重活一辈子,她占尽了先机。 没有了五年前的轻信人言,现在,她对危险也都了然于心,这倒是省了许多的麻烦。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有些后悔,后悔上辈子没能跟着夏长赫好好习武,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教训教训刁奴,上不得台面。 不过,来日方长。 这辈子才刚开始,她会将之前的遗憾,全都弥补回来。 她的娘,她的弟弟,她的孩子,还有她的整个未来……都会和从前不一样。 只是,现在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身后的劫匪本就是青莲夫人的安排,眼见着何姑三人都被扔下了马车,他们追赶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前面的车夫也撕破了脸皮。 任由马飞奔驰骋,他握着匕首,回身刺向夏倾歌。 “大小姐,得罪了……” 第5章 倾歌,等我 夏倾歌看着刺来的匕首,不禁冷笑。 上辈子,青莲夫人和她的人,内敛中透着虚伪,反倒不如这样直接撕破脸皮来的痛快。 不过,想杀她,没那么容易。 眼见着匕首刺到身前,夏倾歌微微侧身,避开匕首的攻击。 只是身子虚弱,影响了她的速度,饶是她避开了要害,那匕首还是划破了她肩颈处的衣服,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疼…… 不过这种疼,远比临死之前的那一场身心折磨,要轻得多。 “大小姐好本事。” 见夏倾歌逃开,车夫凛然的笑了一声,转手一个回攻,匕首便又刺了过来。 寒厉的匕首,直奔夏倾歌的脖颈。 夏倾歌见状,身子迅速后仰,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腰上,她半个身子都悬在破烂的马车之外。 马车狂奔,颠簸不停。 夏倾歌双目赤红,她抬脚踢向车夫,趁着他躲闪的瞬间,翻身下了马车。 身子跌落在地上,很疼。 可夏倾歌根本顾不得。 快速起身,连方向都来不及辨认,她便快速跑了起来。不论如何,她决不能落到这群人的手上。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夏倾歌极尽全力,跑得速度并不算慢,可是她这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没一炷香的工夫,她就被逼到了山崖边上。 何姑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带着劫匪,将她包围了起来。 看着夏倾歌狼狈又恐慌的模样,何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跌下马车,被摔得生疼的肩膀,她冷冷的开口。 “大小姐,还逃吗?” “……” 夏倾歌闻言,并没有开口。 寡不敌众,现在根本不是她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想想怎么脱身才是要紧的。 见夏倾歌不答,何姑的笑意,不由的更浓了几分。 “大小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开口?” “……” “算了,我何姑也不是个爱计较的,大小姐既然不愿意开口,那老奴也不逼你。只是,从今以后,大小姐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何姑的手微微挥动。 “动手,事成之后,五百两立刻奉上。” “是。” 劫匪闻言,缓步走向夏倾歌。 夏倾歌脚步踉跄,不断后退,脚踩在悬崖边上,山石砂砾纷纷下落。退无可退,夏倾歌看向何姑,厉声道。 “何姑,你如此明目张胆的除掉我,若是我爹知道,你觉得青莲夫人能护得住你?” “不劳大小姐费心,今天不论你怎么死,侯爷都不会怪罪。” 冷笑一声,何姑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是。” 听着何姑的话,那群被收买的劫匪,提着刀快速冲向夏倾歌。 夏倾歌双目赤红,咬牙转身跳下了悬崖。坠落悬崖不一定能活,可总归比被乱刀砍死,让青莲夫人称心如意的好。 就在夏倾歌跳崖的瞬间,一道玄色的身影踏风而来。 手上寒厉的刀片,如散花飞雨,撒向那群劫匪,连带着何姑和红珠、翠儿,也没能逃脱。 不过须臾,这群人已然没了生气。 站在悬崖边上,他眸光暗冷,金色的狼头面具,更多了几分寒厉。 “倾歌,等我。” 话音落下,他倾身跳下悬崖。 第6章 你爱上我了? 悬崖陡峭。 夏倾歌坠落下来,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前世的事还有刚刚的一幕幕,都不停的在她眼前回放。 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她猛地看到一道人影飞速而落。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烈烈翻飞,金色的狼头面具,映衬着点点阳光,射进了夏倾歌的心里。 她不敢置信。 转瞬之间,男人已经到达她的身前。 长臂紧紧的揽着夏倾歌的腰,男人的另一手,握着长剑,用剑尖划过山崖,激起一串火花。 下坠的速度,瞬时慢了下来。 夏倾歌一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狼头面具遮挡了他的半张脸,却遮挡不住他的风华。薄唇微扬,在唇角荡漾出浅浅的笑意,他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她时,更多了几分春水柔情。 那样的眼神,几乎让夏倾歌沉溺。 “是……是你……” 夏倾歌开口,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这…… 就是她上辈子错过的人? 没想到夏倾歌会这么问,男人微微怔愣,片刻之后,他低声笑笑,清浅的笑声里带着点满足,也透着一丝宠溺。 这份宠溺,夏倾歌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心里,莫名的有些好奇。 若说上辈子救她,只是偶然,那这次呢?也只是一个巧合吗? 如果是,这是意味着她和他有缘?如果不是,那他又怎么会知道她有危险?他是谁?来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里有太多的思量。 夏倾歌看向男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激动、炙热,变成了审视、探究。 这些,男人都看到了。 他笑而不语。 人,总归是要知足的,现在能重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多余的话,他不应该说。 也不能说!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就到达了地面。 山崖之下,是一片平坦的绿草丛,不远处有一条小河,环境倒是清幽。站在这,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和血腥,夏倾歌才有种真正活过来了的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低声开口。 “谢谢你救我。” “不必。” “你是谁?”夏倾歌疑惑的问着,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压抑着伸手去揭开他面具的冲动。 男人闻言,嘴角微扬。 颀长的身子向夏倾歌靠近几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邪魅开口。 “刨根问底,夏大小姐,你这是爱上我了?” “呵。” 夏倾歌嗤笑着后退,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或许是她弄错了,上辈子救她不留姓名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是个言语轻佻的登徒子? 爱上? 上辈子爱的倾尽所有,落得一个遍体鳞伤,那血淋淋的记忆永远都抹杀不掉。 想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谁了吧? 更何况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登徒子? “公子自重。” “本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重,”淡笑着开口,男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夏倾歌,“北冥之巅,万魔归顺,拿着吧……或许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夏倾歌拿着玉佩,眼前不禁一黑。 墨玉!是他! 第7章 冥公子准备的大礼 悦来客栈。 夏倾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有身上换过的衣服,被包扎好的伤口,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会在这? “夏大小姐……” 门外,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叫声,夏倾歌微微蹙眉,快速下床,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走向门口。 抬手将门打开。 只见店小二,捧着一个紫檀木雕纹锦盒,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 “夏大小姐,您该回府了。” “回府?” “是啊,冥公子特意交代小的未时唤您起来,他还让小的转达一句话:说东西到了,回府可用。” 夏倾歌听得糊里糊涂的。 东西?什么东西? 这些,夏倾歌思量不透,不过那冥公子,想来就是之前救她的人。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吊着的墨玉。 他说过: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她隐约记得,在天陵城北的幽冥山上,有一处幽冥山庄,庄主人称冥尊,执掌幽冥九部,势力渗透极广。 冥尊神出鬼没,很是神秘,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冥公子,是冥尊嘛? “夏大小姐……”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接过店小二手中的盒子,她低声吩咐。 “劳烦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府。” 不管这冥公子是谁,她都要先回安乐侯府。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坐在车上,看着紫檀木盒中的信笺,潇洒飘逸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几分强势霸道。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由轻笑。 这人倒是看的透彻。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从一进安乐侯府的大门,就做到强势自保,不轻信他人,不柔弱可欺,想来后来夜天承那李代桃僵、虚情假意间施舍出的一丝关怀,也不会成为她所有的依赖,让她倾尽一切。 正寻思着,车外忽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夏……夏大小姐,安……安乐侯府到了。” 夏倾歌闻言,缓缓掀开车帘。 安乐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和记忆中一样鲜亮恢宏,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大门外的气氛。 肃杀,死寂。 因为此刻,安乐侯府的大门外,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四具尸体。 何姑、车夫,还有那群追杀她的劫匪…… 无一生还! 看着这幅场面,夏倾歌嘴角不禁微扬,看着站在门口暴怒却无处发泄的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原来,冥公子说的到了可用的东西,就是这些尸体啊。 这份大礼,很好! 夏倾歌缓缓下车,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一共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每一步,都代表着她卷土重来,代表着她新的开始。 “是你……” 看着走近的夏倾歌,青莲夫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上次见夏倾歌,还是几年前,可她绝不会认错。夏倾歌好好的回来了,而她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简直该死!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倾歌拜见二姨娘,二姨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欢迎倾歌回府吗?” 第8章 初战,打青莲夫人的脸 二姨娘…… 这三个字,让青莲夫人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 青莲夫人本名凌月娥,是歌姬出身,原本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安乐侯府的大门。 可她运气好。 早年,夏倾歌的爹夏明博还未承袭安乐侯爵位时,曾率兵抵抗北苍,身受重伤,青莲夫人误打误撞救了他,并悉心照料。 她本就容貌上乘,又特意装了温顺体贴,很容易就赢得了夏明博好感。 夏明博凯旋回朝,舍不得她,就将她带了回来。 过去这些年,青莲夫人也算小心谨慎,虽然背地里阴招不断,可表面却谦恭有礼,与世无争。就连夏倾歌的娘,安乐侯夫人岳婉蓉,对她也高看几分,唤她一声青莲夫人。 虽非正室,可这安乐侯府,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二姨娘、妾室…… 这是青莲夫人的禁忌,是她最不愿提及的羞辱。 可偏偏夏倾歌提了。 眼神冰冷,青莲夫人看向夏倾歌时,更多了几分凌厉。不过,那凶光一闪即逝,很快她便恢复了柔弱的样子。 “倾歌,你回府我自然欢迎。只是,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二姨娘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我刚回府,连门还没进,怎么会知道府里的事。” “他们是去接你的。” 青莲夫人声音不重,还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害怕极了。 她可没忘了,夏倾歌是怎么被赶出府,扔进甘霖庵的。 天命煞星…… 这四个字,禁锢着夏倾歌,十分好用。 果然,青莲夫人话音落下,一旁侍候的丫鬟小厮,看向夏倾歌的眼神,都不禁变了变。更有甚者,还向后退了退,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 那样子就跟躲瘟疫一样。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青莲夫人的心思,她也猜到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比起上辈子狼狈回府,被青莲夫人隐瞒了回府的消息,关押在柴房多日,现在的冷眼算得了什么? 看向青莲夫人,夏倾歌笑的邪魅。 “这些都是去接我的?” “自然,为了护你周全,我特意……” “呵,”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夏倾歌便冷笑了一声,“护我周全?二姨娘这份心意,我可真承受不起。瞧瞧,除了那婆子和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车夫,其他人可都是山匪,是二姨娘觉得他们能力比府里的下人强,所以任人唯贤,还是别有他意?”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尸体。 大家也不是傻子。 夏倾歌什么意思,他们心里清楚,故而再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探究。 青莲夫人完全没想到夏倾歌如此难缠。 脸色黑青,她一双手紧紧的绞着精致的双面绣绣帕,气的发抖。 “倾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心有疑惑罢了。” “你……” “二姨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娘大概还等着我呢。” 说着,夏倾歌快速转身,进了安乐侯府,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又顿住了脚步。 回头看向青莲夫人,她嫣然一笑。 “对了二姨娘,这次回府我也没带什么礼物,送你两句人生箴言聊表心意,你可别嫌弃。这第一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第二句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我很喜欢这两句,二姨娘,你呢?” 第9章 夏倾歌之怒 青莲夫人脸色黑青,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那样子,让夏倾歌觉得痛快。 嘴角微扬,邪魅的笑笑,再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她大步进了安乐侯府。 她娘住在排云阁。 也不用下人带路,她轻车熟路的到了排云阁外。 只是,两个守门的下人,面无表情的将她拦在了门外,“什么人?这里是夫人养病的地方,岂容你擅闯?赶紧滚。” “滚?”夏倾歌面色微冷,“我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你让我滚?” “大小姐?” 守门人看着夏倾歌,微微蹙眉,他对这个天命煞星的大小姐,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他倒是知道,夏倾歌不受宠。 “大小姐,青莲夫人吩咐过,夫人重病需要静养,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排云阁。” “呵……” 夏倾歌冷笑,她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许怒色。 “这是让我娘静养,还是变相囚禁?” “……” “让开。” “大小姐,这是青莲夫人的命令,请不要让小的为难,大小姐还是去请示一下青莲夫人吧。” “我再说一次,让开。” “大小姐,青莲夫人她……” “啪。” 夏倾歌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下人的脸上。 “我告诉你,安乐侯府的主子姓夏。青莲夫人?我娘抬举她,叫她一声夫人,她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区区一个歌姬,一个妾室,还没有资格在安乐侯府发号施令。” 敢对她娘这样,找死。 “滚去告诉凌月娥,排云阁的事,没有她插手的份。” 话音落下,夏倾歌大步走了进去。 排云阁内。 整个院子空荡荡的,透着一股死寂,除了丫鬟素衣和婆子连姑姑,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侍候了。 夏倾歌越往里走,脸色越难看。 “大小姐……” 连姑姑听到响动,从排云阁内出来,见到夏倾歌,她激动的喊了出来。 “连姑姑,我娘呢?” “在里面,大小姐快进来,”连姑姑说着,就引夏倾歌进了岳婉蓉的房间。 房间里,药味弥漫。 岳婉蓉依偎在床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身子瘦的厉害,寝衣套在身上,显得那么宽大。 夏倾歌看着,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会儿的岳婉蓉,比上辈子见到她时,状况似乎还要更糟一些。 “娘……” 听到声音,岳婉蓉的眸子,不由的亮了亮,“倾歌……” “娘,是我。” 哽咽的说着,夏倾歌快速扑了上去,一把将她抱到了怀里。 骨头,硌人。 夏倾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快速放开岳婉蓉,她一手抹掉自己的眼泪,一手拉过岳婉蓉的手腕。 “倾歌,你这是……” “娘,我给你把把脉。” 上辈子,岳婉蓉重病时,她对医术一窍不通,后来凭着岳婉蓉留下的医典,她学了一手逆天的医术,可临到最后,却救不了孩子,救不了自己。 重活一世,她要改变一切。 她要救自己最在乎的人,岳婉蓉就是第一个。 夏倾歌诊脉时全神贯注。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上辈子,她只知道她娘重病,却不知道真相居然是…… 第10章 一记耳光 中毒。 如果她没诊错,那种毒叫噬血草,生长在严寒阴冷的地方,以血供养三个寒暑,才能长出一株。 噬血草枝叶根茎果实,全都有剧毒。 尤其是果实…… 如同樱桃似的小红果,只要服下半颗,就能将人身体内的血一点点吸噬干净。 岳婉蓉的症状,正是服食了噬血草果实。 “大小姐,怎么样?” 连姑姑站在一旁,忐忑的问。 她是岳婉蓉的陪嫁丫鬟,一辈子都没出嫁,她在乎岳婉蓉,比在乎自己更甚。眼看着岳婉蓉身子一天天被掏空,她心疼的厉害。 可是,安乐侯府没人在乎岳婉蓉的命。 排云阁虽大,却像是个空寂的死宅,岳婉蓉在这静养,就跟等死没有一点区别。 如今看到夏倾歌,连姑姑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连姑姑的心思,岳婉蓉心知肚明。 瞪了她一眼,岳婉蓉拉过夏倾歌的手,“倾歌,娘没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娘一点都不怕。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回来,娘开心。” “娘,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 “倾歌……” “我说的是真的,娘你只是中了毒而已,只要我把毒解了,你就能好。”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即便她知道,想解噬血草的毒并不容易,她不但要稳定岳婉蓉的病情,更要得到一株永生花。 永生花生长在雪燕国,雪燕国长年积雪,却有一处圣地叫做冰火山。冰火山下面积雪覆盖,上面火山沸腾,在冰火交界的位置,每隔三十年,才会开出一朵半红半白的永生花。 想要得到永生花,并不容易。 可夏倾歌愿意一试。 为了岳婉蓉,更为了她重活一世,不留遗憾。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夏倾歌快速看向连姑姑,“连姑姑,你去帮我找一套银针。” “银针?”岳婉蓉微愣,“我房里就有。” “嗯。” 夏倾歌轻轻点头,没有一点诧异。 岳家是医药世家,在天陵也曾鼎盛一时。只是,在岳婉蓉嫁给夏明博之后不久,岳家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除了岳婉蓉,还有她手上的一本医典,一套兵法,再寻不到岳家的一点踪迹。 也大概是从那时起,岳婉蓉在侯府便渐渐势弱。 再加上她这个天命煞星的女儿…… 摇摇头,夏倾歌不愿多想,没多大一会儿,连姑姑就将一套银针递到了她面前。 “大小姐,你看行吗?”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看向岳婉蓉。 “娘,我现在给你施针,护住你的心脉,阻止毒性扩散。你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信,娘信你。” 岳婉蓉声音哽咽,可她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 她的倾歌长大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小心翼翼的替岳婉蓉褪去寝衣,然后替她施针。 岳婉蓉的状况很糟,夏倾歌施针治疗,便更加的小心。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差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额上便已经大汗淋漓了。 只是,她根本顾不得。 还有最后三针,也是关系着岳婉蓉性命的三针。 夏倾歌下针时更加小心,眼见着银针准确的刺入了穴位,只要再加重半分力道,就可以了。 可偏偏在这时,一道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脸上…… 第11章 和阎王抢命 外力作用过猛,夏倾歌手中的针也失了水准。 力道过重。 紧闭着眼睛的岳婉蓉,受不住强烈的刺激,她径直喷了一口血出来,艳红的血,将被子染红了一片。 她的身子瞬间向后倒了下来。 “娘……” 夏倾歌大吼,她快速伸出双手,撑住岳婉蓉的身子。顾不得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疼,她拉起岳婉蓉的手腕,为她诊脉。 岳婉蓉脉象杂乱,噬血草的毒像是狂乱的恶魔一样,四处乱窜。 状态急转直下,死亡迅速逼近。 夏倾歌慌得厉害。 将岳婉蓉身后的银针,全都取下来,她扶着岳婉蓉躺下,又快速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连姑姑。 “连姑姑,快去抓药,熬好了端过来。” “我这就去。” 连姑姑也慌了神,她双眼含泪,拿着药方快速出去。 看着连姑姑离开,夏倾歌便又快速向床边走去,在药端来之前,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保住岳婉蓉的命。 可她还没到床边,就被人拉住的手腕。 “夏倾歌,你站住。” 夏倾歌这才看向这个刚刚打她,以至于让岳婉蓉陷入危险的人。 夏静怡! 和夏婉怡是双生女,同是青莲夫人的女儿,只不过,她们姐妹俩的性情却完全不同。夏婉怡心思深沉,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可骨子里却阴狠毒辣,完全遗传了青莲夫人。反观夏静怡,性情火爆,做事风风火火,不经大脑。 双生子模样相近,可若细看就会发现,夏静怡比夏婉怡更多了几分灵动。 那份灵动,衬托的她更美。 可惜,没脑子死得快。 上辈子,夏静怡就是夏婉怡的枪,年仅十五岁,就落得声名狼藉,惨死之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的下场。 夏倾歌一点都不同情夏静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静怡若没坏心,又怎么会被利用? 更何况,她刚刚还伤害了岳婉蓉…… 看向夏静怡,夏倾歌一双眸子带着怒火,用力挣脱开夏静怡的拉扯,下一瞬,她白皙的手猛地钳住夏静怡的右肩,微微用力……只是一瞬,她就将夏静怡的胳膊卸脱了臼。 疼! 夏静怡脸色瞬间惨白,她不禁大吼,“啊,好疼,贱人,夏倾歌你……贱人,啊……” “闭嘴。” 冷冷的吼了一声,夏倾歌凛冽的开口。 “夏静怡,这只是一个小教训,刚才的账,我会好好的给你记着。你最好祈祷我娘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否则,就不只是让你胳膊脱臼那么简单了。我会亲手砍掉你的这条胳膊,再送你下去给她陪葬。”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阴冷。 捂着自己胳膊的夏静怡,一步步的后退,这样的夏倾歌,让她莫名的怕。 “夏倾歌,你……” “滚。” 冷冷的吼了一声,夏倾歌快速走向岳婉蓉,这会儿,她没有时间浪费在夏静怡的身上。 看着夏倾歌离开,夏静怡忽而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再也不敢大吼大叫,她快速离开排云阁。 至于夏倾歌,则一刻不敢耽搁的救治岳婉蓉,现在,她就是在和阎王抢命,而且…… 她必须赢! 第12章 沐浴时破窗而入的男人 排云阁这边的状况,自然逃不过青莲夫人的眼线。 揽云阁内,青莲夫人听着岳婉蓉病危的消息,心里瞬时舒畅了不少。 这一天,先是何姑的尸体出现在大门外,紧接着夏倾歌上门,找她的晦气,之后夏倾歌又让下人传话,说她是姬妾,不配做排云阁的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都记着呢。 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没想到,这么快岳婉蓉就要不行了。 夏倾歌有本事将岳婉蓉治到吐血病危,她自然乐得送她一程。让下人退下,青莲夫人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婉怡,走,咱们去送送那姓岳的。” 听到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 “娘还是别去的好。” “为何?” “老太君去了大悲寺吃斋上香,至少还要半月才能回府,爹奉旨去了边境,也还要七八日才能回来。如今,这安乐侯府上下,都是娘做主,你若不出现,夫人死了是夏倾歌没有本事,可你若出现了,那免不得落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看戏,在最后一刻看个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何苦上赶着染一身的腥? 夏婉怡的话,让青莲夫人豁然开朗,“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这么多年娘都等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安心的坐着等消息,然后想想办法请个好先生教导长霖,让他下个月顺利考进岳麓书院,一点点挤掉夏长赫,这才是要紧的。” 一边说着,夏婉怡一边品茶。 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周身笼罩着一股温婉的气质,一点都看不出心思毒辣。 青莲夫人看着,愈发的满意。 “放心,这事娘有安排。” …… 却说排云阁这边。 夏倾歌忙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将岳婉蓉的状况稳定住,之后,她又侍奉着岳婉蓉服下连姑姑煎来的药,这才稍稍喘息片刻。 “大小姐,奴婢收拾了偏殿,也准备了热水,你去梳洗休息一会儿吧。夫人这边,奴婢和连姑姑守着就行。” 素衣看向夏倾歌,恭敬的说道。 夏倾歌的确有些累了,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她抬步去了偏殿。 素衣细心,水温热适中。 夏倾歌脱了衣服,泡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将她周身包裹,她闭着眼睛,恍然觉得一切就跟一场梦似的。 前世,今生。 “夜天承、夏婉怡、青莲夫人……” 低声念着这三个人的名字,夏倾歌的身上,忍不住爆发出一股寒意。新仇旧恨,都该好好算算了。 夏倾歌想报仇,不过,她并不莽撞。 她发现了,或许是因为她行事改变的缘故,现在发生的事,和上辈子有不小的出入。 想要好好的活下来,想要痛快的报仇,她还需要更小心。 正寻思着,夏倾歌忽而听到窗子处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风一般,顺着窗子闪身进来。 夏倾歌吓了一跳。 随手扯过一旁屏风上的衣衫,将自己的身子遮住,她厉声低吼。 “什么人?” 第13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 夏倾歌话音落下,屏风之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 男人暧昧不明的话,缓缓传了进来,“这才分开多久,就不认识本尊了?夏大小姐,你可真薄情……” “冥尊对君子之行不屑一顾,小女子又何必对多情感恩恋念不舍?” “伶牙俐齿。” 话音落下,就没有了动静。 见冥尊没有进来的意思,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速起身,将衣服穿好,随手擦了擦自己湿哒哒的头发,她直接去了外面。 并不知道冥尊来是为了什么,不过,这尊大神还是早些送走的好。毕竟这里是安乐侯府,周围到处都是青莲夫人的眼线,若是让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少不得又惹出一些麻烦。 夏倾歌不怕麻烦。 只是,现在岳婉蓉情况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倾歌出来,就见着冥尊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那优哉游哉的模样,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夏倾歌不禁嘴角抽搐,“茶好喝吗?” “凑合。” “既然这么勉强,又何必难为自己?”低声说着,夏倾歌随手将茶壶拿到一旁,“冥尊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闲得无聊,过来讨杯茶喝,哪成想夏大小姐这么小气?” 刻意将“小气”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冥尊笑的邪魅。 夏倾歌听着这话,脸色微沉。 若是她真的没有认错的话,那上辈子、这辈子救她于危难的,都是眼前的人。虽说不似当初见到夜天承那般,对他倾心动情,可夏倾歌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 救命之恩,她记在心里。 若有需要,她乐意而且一定会还这份恩情。 绝不会小气。 看着夏倾歌发愣,冥尊不禁起身,颀长的身子一步步向她靠近。沐浴过后的清香,伴随着少女清浅的体香,扑鼻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微微抬手,就揽上夏倾歌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夏大小姐,看着本尊失神这么久,这是爱慕?” “你……” “要不,你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尊可以勉为其难的应下来。” “无聊,无耻。” 狠狠的剜了冥尊一眼,夏倾歌用力挣脱开他的禁锢。 “若真的没事,那慢走不送。” “没良心,”低笑着叹息了一声,冥尊再次坐回到椅子上,这才开口,“听说你娘病危,需不需要帮忙?” “安乐侯府有你的人?” “嗯,”冥尊倒是坦诚,一点都不遮掩,“只要本尊想,哪里都可以有本尊的人。” 这话虽然狂傲,可夏倾歌倒是不怀疑。 冥尊,有这个本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她快速坐到冥尊旁边,低声道,“冥尊的心意,倾歌记下了,不过我娘的病,暂时不劳你费心。若是你愿意,我们不如谈笔交易如何?” “交易?” 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夏倾歌时,更多了几分玩味。 夏倾歌,有些意思。 嘴角微扬,冥尊邪魅轻笑,连带着金色的狼头面具,都透着几分邪性,“跟本尊做交易,价可不低,夏大小姐确定本尊开的价,你能付得起?” 第14章 残王,当初的战王夜天绝 “不确定,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不禁勾唇。 “说说,你想要什么?” 见冥尊松口,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耽搁,她单刀直入,“我想要永生花的消息。” 凭她现在的本事,想要亲自去采永生花,那是不可能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采到,岳婉蓉也等不起。 三十年开一次…… 虽然稀有,可这么多年,总有人拥有过。她从冥尊这里买消息,再想办法从拥有者手里拿到永生花,或许要容易的多。 没想到夏倾歌要的是永生花,冥尊的脸色不禁暗了暗。 “你娘需要?” “是。” “本尊倒是知道一朵永生花的下落,只是,那人也急需,未必肯给你。”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永生花虽叫永生,却也不是能治百病,真得永生的。事实上,永生花最主要的功效,不过是解毒、续骨而已,而这毒也只局限在噬血草、枯叶虫、百足僵之前。你说那人急需,难道……是七皇子……战王夜天绝?” 夜天绝在天陵,也算是个传奇。 他是战王,十三岁入战场,凭一千骑兵破浣月国数万敌军围剿,取敌军大将首级,一战成名。 可他也是残王。 两年前,十八岁的夜天绝带兵出征,遭人暗算,身中奇毒九死一生。后来据说请了神医,险险的保住了一条命,可他那双腿却一直站不起来,更有人说,他连那方面也受了影响,不得欢好。 “若是他,这永生花还真不好拿。”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永生花承载着夜天绝康复,重回巅峰的希望,他未必会舍得拿出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除非,她能在不用永生花的前提下,治好他。 只是,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夜天承的身上,对这个残王的了解并不多,她并不清楚夜天绝的伤势,也没有把握能治得好他。 一时间,夏倾歌陷入了沉思。 冥尊倒是没想到,夏倾歌知道的还不少,尤其是她对医药方面的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隐隐有种猜测,却不敢确定。 眸光微暗,许久他才开口,“拿着本尊给你的玉,去找战王,他会见你。” “真的?” “自然,不过东西能不能拿到,得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冥尊起身大步往外走,只是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影便已经顺着窗子,消失不见了。 夏倾歌站在窗边,不禁瘪嘴。 “堂堂幽冥山庄的庄主,居然爱爬窗子,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嘴上嫌弃,可夏倾歌心里却感激。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永生花的下落,即便很难拿到手,可这总归算是一份希望,比不知道要强。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回身到书桌旁。 她拿着纸笔,快速写下了一串药材的名字,在见夜天绝之前,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些药材或许都用的到。 夏倾歌正忙着,就见素衣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 第15章 连姑姑被打 “慌什么?” “大小姐,刚刚素心偷偷递了话过来,说连姑姑去给夫人熬药的时候,被管家抓了。” 素衣声音颤抖,脸色也一片灰白。 她虽是个小丫头,可跟在岳婉蓉身边这么久了,她看得清是非冷暖。 管家说的好听,是效忠侯府的,可说的难听点,他暗地里就是青莲夫人的狗。因着岳婉蓉生病不管家,这平日的吃穿用度,管家没少暗地里做手脚,现在老太君和侯爷都不在府里,他有青莲夫人撑腰,自然愈发猖狂。 连姑姑落到他的手里,只怕…… 凶多吉少。 这些,不用素衣说,夏倾歌心里也有数。 本来,岳婉蓉病好之前,她不想太过张扬,可如今麻烦自己找上门,她也不介意全都清理干净了。 拉着素衣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你守着我娘,我去带连姑姑回来。” “大小姐,你要小心。” 管家在安乐侯府里,一边为青莲夫人卖命,一边哄得侯爷和老太君开心,两边周旋,有些本事。 素衣怕夏倾歌吃亏。 知道素衣是为自己担心,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放心。”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出了排云阁,门外素心正焦急的等着,见她出来,素心左右看了一圈,见没有异样才跑了过来。 “大小姐,快去前院,连姑姑要撑不住了。” 夏倾歌对素心倒是信任。 素衣和素心,都是街上流浪的孤女,岳婉蓉见她们可怜,便先后带她们回府,养在自己身边。 她们对岳婉蓉有感激,自然忠心。 只是,岳婉蓉生病之后,排云阁的人都被四下遣散了,素心也被分配到了洗衣房做粗活。 可是,她对岳婉蓉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顾不得多想,夏倾歌点头应道。 “你留在排云阁,陪着素衣守着我娘,若是我娘这有什么动静,你过来告诉我,其他的我来处理。” “是,大小姐。” 再不多耽搁,夏倾歌快速去了前院。 一到前院,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只见连姑姑趴在长条木凳上,背上、臀上全是血红,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呼吸微弱,整个人都奄奄一息了。 可饶是如此,那啪啪的板子,却依旧没停。 夏倾歌的眼睛,瞬间一片血红。 “住手。”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管家微微抬手,止住了下人打板子的动作,夏倾歌来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他还真小瞧这个大小姐了。 心里寻思着,王管家快速到夏倾歌的身边。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王管家如此大动干戈,我怎么敢不来?”冷哼了一声,夏倾歌不客气的说道,话音落下,她快速走向连姑姑,“连姑姑,怎么样?” “大……小姐……” 连姑姑虚弱的厉害,她轻唤夏倾歌,那声音似有若无。 夏倾歌心疼的厉害,她抬手扶住连姑姑,手快速搭上她的手腕。 还好,只是外伤。 微微松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冷眼看向王管家。 一双凤眸犀利如刀,她冷冽开口。 “私自对我的人用刑,王管家,你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遂,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是吗?” 第16章 这就是我夏倾歌的规矩 “大小姐,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弯着腰低着头,王管家看似恭顺,可是这一句话说的却十分强硬。 他有这种态度,夏倾歌一点都不意外。 说到底,王管家只是一个管家,就算再得主子喜欢,也不可能肆意妄为。老太君不在,她爹也不在,可这个时候他对她娘身边的人动手,这里面势必有青莲夫人的授意。 可青莲夫人到现在,连面都没露。 想来,青莲夫人的目的也并非是与她作对,找她的不痛快,更不是为了除掉连姑姑…… 青莲夫人想要的,不过是让她犯错。 她错的越多越离谱,等夏明博和老太君回来,她的下场就会越惨。 那样,青莲夫人也会更痛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邪笑。青莲夫人将这么好的打脸、虐渣、立威、扬名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她若不好好利用,就太不识抬举了。 至于她的下场…… 总归不会让青莲夫人如愿就是了。 心里有了主意,夏倾歌放开连姑姑,缓步走到王管家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微微勾唇。 “你刚刚说……规矩?” “是,大小姐,连姑姑手脚不干净,动了老太君的东西,这顿板子是她该得的。” “啪……” 夏倾歌二话不说,甩手给了王管家一个耳光。 即便从一开始,王管家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毕竟这是青莲夫人交代的,是收集夏倾歌行事荒唐罪证的一个局,可真当这个耳光打下来,他心里的怒气,却有些压抑不住。 脸色黑沉,王管家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火气。 “大小姐,你对老奴动手,老奴不敢埋怨,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连姑姑既然犯了错,就必须罚。” 说着,王管家微微抬手。 “继续。” “我看谁敢,”夏倾歌冷声低吼。 王管家丝毫不让,“大小姐,这里是侯府,不是甘霖庵,该守的规矩必须守,没有人可以例外。” “侯府?”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忽而一笑,下一瞬,她又向王管家靠近几分。 “侯府的规矩,就是刁奴可以漠视主子存在,无视主子裁决?就是可以罔顾法纪私自动刑,视人命为儿戏?” “大小姐这是在强词夺理。” “是本小姐强词夺理,还是你趁着我爹不在,就肆意妄为?” 质问,夏倾歌一点都不客气。 对王管家步步紧逼,她脸上的笑意也更浓,只是那笑里,尽是冷意。 “安乐侯府的规矩,想来是太松散了,才养出一些认不清主子的恶奴来。不过不要紧,我会好好告诉告诉你,什么是我夏倾歌的规矩。”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手猛地钳住王管家的肩膀。 “大小姐,你……” “别紧张,我不会让你血债血偿的,我只是想让你给你那幕后的主子带句话,你告诉她:今天我能卸了夏静怡的胳膊,就不怕再多卸几个,她若不信,大可以再来试试。” 凌厉的话才说完,夏倾歌手上猛然用力…… 第17章 后果,你承担不起 夏倾歌发了狠,又用了巧劲。 只一下,就听“咔嚓”一声,王管家的胳膊就被从肩膀处卸脱了臼。 不过,王管家倒是硬气,没有像之前夏静怡那般大吼大叫,他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小姐如此行事,才是肆意妄为。” “那等老太君和侯爷回来,你去告状就是了。” “你……” “再说一次,以后少来惹我和我的人,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看管家一眼,她快速去了连姑姑边上,指挥着两个下人,将连姑姑抬回了排云阁。 连姑姑虽是外伤,可到底伤的不轻。 夏倾歌给她处理了伤口,又让素心给她熬了药喝,这才松了口气。 趴在床上,连姑姑不禁叹气,“大小姐,是我连累你了。” “连姑姑,别这么说。” “大小姐你听我说,”拉着夏倾歌的手,连姑姑哽咽的说道,“王管家阳奉阴违,明着对侯爷一心尽忠,可背地里为青莲夫人做了不少事,想来这次也是青莲夫人指使的。你伤了他,到时候他少不得要在侯爷面前说你坏话。大小姐,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现在,老太君和夏明博都不在,夏倾歌还能强势横行,青莲夫人折腾不出什么来。 可一旦他们回来了,夏倾歌的处境,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连姑姑担心。 听着连姑姑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自她娘死后,她一心扑在夜天承的身上,整天在阴谋诡计之中周旋,根本没在意过其他人,更没享受过这样的关心和温暖。 她一直到死,都在冰冷中挣扎。 重活一世,她倒是幸福了不少,也更知道应该珍惜什么。 “连姑姑……” 眼睛微红,夏倾歌低声道。 “你放心吧,我早有准备,青莲夫人想要做什么,我心知肚明,让她尽情的折腾吧,她伤不到我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字里行间都透着自信。 连姑姑不由欣慰。 离开安乐侯府,去甘霖庵时,夏倾歌还是个怯懦不知事的小孩子,可如今回来,她强势睿智,这是真的长大了。 这样的夏倾歌,不受人欺负…… 真好。 连姑姑体力不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夏倾歌又给她把了脉,见没有问题了,这才回房。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青莲夫人的算计,她不放在眼里,夏婉怡和夜天承的仇,也可以稍后再报,现在当务之急,是说服战王夜天绝,从他那拿到永生花,将岳婉蓉治好。 交易,总归是要等价的。 说服夜天绝的唯一筹码,就是她的一身医术。 可是据她上辈子的记忆来看,直到她被害死,夜天绝也没能再站起来,否则,凭着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夜天承想要上位,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由此想来,夜天绝的伤绝对不一般。 她,能行吗? 夏倾歌有些不敢肯定,这份忐忑不安萦绕在心头,让她愈发的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身,去了岳婉蓉那。 陪在她娘的身边,倒是比一个人被暗黑包裹,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安心的多。 第18章 面具之下的脸 战王府。 从安乐侯府出来,冥尊便一路到了这里。飞檐走壁轻车熟路,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进了战王寝殿。 寝殿内烛火闪动,他随手将金色的狼头面具摘下来,放到一旁。 俊郎的面容,此刻再无遮掩。 若是夏倾歌看到,一定可以认出来,带着面具名声显赫的冥尊,就是叱咤沙场的战王夜天绝。 与她所见的夜天绝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腿。 坐在椅子上,夜天绝敲了敲桌子。 “冥九……” 清冷的话音落下,只见烛影微动,眨眼间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王爷。” “去薛神医那,把永生花取来。” “王爷,”冥九低着头,眉头紧蹙,“属下多嘴,永生花关系着王爷的身子,断不能送给其他人。” 夏倾歌,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夜天绝为她赌上自己的腿,甚至是后半生的希望,根本不值得。 冥九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与其说是暗卫,倒不如说是他的生死兄弟。两年前遭遇暗算,若是没有冥九,他必然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短暂的压制毒性,来去自由。 冥九的心思,夜天绝懂,可饶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倾歌不是其他人。” 为了她,他能舍了江山舍了命,区区一朵永生花算什么? “明日一早,本王要见到东西。” 见夜天绝心意已决,冥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快速退下,去了薛神医那。 夜天绝看着冥九离开,缓缓打开窗子。 一双眸子透过夜色,紧紧的盯着安乐侯府所在的方向。 “倾歌,事情是本王想的那样嘛?” …… 隔日一早。 夏倾歌是从岳婉蓉的床边醒来的,趴在床边太久,她的脖子有些僵硬,胳膊被压的也有些麻。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她看到岳婉蓉正睁着眼睛,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岳婉蓉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脸色也不大好看,可她心里是真的满足,“倾歌,娘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这么好。” 谁说她的女儿是天命煞星? 她的倾歌,是最优秀的! 岳婉蓉说着,眼睛不由泛红。夏倾歌见状,急忙开口。 “娘,先别说那些了,你把身子养好了最要紧。来,我再给你诊诊脉。” “好……” 岳婉蓉说着,缓缓将手腕递过去,她不再开口,只温柔的看着夏倾歌。 片刻过后,夏倾歌便松了一口气。 “娘,情况暂时稳定了,我重新开个方子,让素衣熬药,你喝了巩固一下。” 至于永生花,半个月内她能拿到,炮制好了给岳婉蓉服下就好。 半个月,她一定能行! 却说揽云阁。 岳婉蓉醒了,而且状态不错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莲夫人的耳朵里,她恨得牙痒痒。 夏倾歌,真是她的克星。 青莲夫人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贴身的丫鬟,“翠蝶,把这封信交给阿曲,让他按照上面的办。” “是。” 翠蝶接了信,匆忙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青莲夫人的一双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凌厉阴冷。 “夏倾歌,你若死了,我看岳婉蓉如何活?” 第19章 面冷腿瘸肾不好 青莲夫人坐不住,急于布置杀招的事,夏倾歌并不知道。 安顿好岳婉蓉,服侍她喝了药之后,夏倾歌便将素衣叫到身旁,带着她进自己的房间。 她将一个纸条塞进了空心的素木簪子里,交给素衣。 “素衣,这封信十分重要,你一定要保证在三日之内,按照我给你的路线,送到指定的地点。” “是。” “如果一旦发生意外,就将信毁了,无论如何不许让其他人看到信上的内容,明白嘛?” 若不是手上无人可用,夏倾歌真不愿意让素衣去送密信。 孤身在外,危险重重,她不想素衣冒险。 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若倒了,岳婉蓉难逃一死,素衣、素心、连姑姑,还有夏长赫,所有的人的结局都好不了。 她必须赌一次。 知道事关重大,素衣小心的将装着密信的木簪子插在头上。 “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将信送到。” 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布了局,顺利摆脱了青莲夫人的眼线,送走了素衣,她这才稍稍安心。不敢多加耽搁,她收拾了银针,带着素心出了安乐侯府。 “素心,咱们去战王府。” “战王府?” 马车上,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一愣,她不知道夏倾歌要去战王府做什么,可她听过战王府的恶名。 “大小姐,战王府很凶。” “哦?”夏倾歌微微挑眉,“怎么说?” 素心听问,一点都不敢瞒着。 “奴婢听府里一起洗衣服的小姐妹说,战王自从两年前受伤开始,就性情暴怒,他不开心的时候,就是皇上的面子他也不给。” 对于这点,夏倾歌倒是不意外。 夜天绝少年成名,有傲气的资本,重伤过后也曾听闻他性情喜怒无常,可身在高位的人,又有几个平易近人的? 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要的,只是永生花,同样她也会给出相应的筹码,夜天绝若是个理智的人,就会做出理智的回应。 夏倾歌并不怕什么。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素心压低声音,又附到她耳边小声道。 “她们还说,战王受伤,伤了下面,他不能那个……所以就不喜欢女人了。据说,这两年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顺利踏进战王府的大门,就连靠近的,都会被暴打一顿,扔的远远的。” 素心说着,脸颊不由微红。 毕竟是个还没出阁的女子,说起男人的那方面,她还是有些羞涩的。 不过,夏倾歌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死过一次的人了,听着这些,只当是个笑话。 微微勾唇,她不置可否。 素心看着夏倾歌的模样,眉头紧蹙,“大小姐,你可别不信,万一到时候被战王打了,那……” “傻丫头。” 轻笑着戳了戳素心的脑门,夏倾歌缓缓开口。 “谣言止于智者,市井流言本就不可信,无非是抹黑战王罢了。” “可是……” “就算战王脾气暴躁,那方面真的不行,又怎么样?病不讳医,我又不会笑话他,如果他真不行,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好机会呢。” 面冷腿瘸肾不好…… 这要全套治下来,她拿到永生花的筹码,就又多了一分。 不是嘛? 第20章 枯叶虫 战王府。 夏倾歌带着素衣到了之后,便报了身份,又将冥尊给的墨玉,递交给了守门的小厮。 没多久,战王府的管家,就匆匆的迎了出来。 “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了。” 夏倾歌面上不动声色,带着素心随着管家进门,心里却暗暗惊叹,冥尊的本事。 战王府很大,却不显得浮躁奢华,布置清减干净,侍候的人也不多。 一眼看去,倒是舒服。 管家一路引着夏倾歌进了前殿,这才开口。 “夏大小姐稍候,王爷一会儿就到。” 说着,管家便退了出去,转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嬷嬷,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恭敬却不殷勤,谦逊却不卑微。 鼻观眼眼观心,夏倾歌看着战王府侍候的人,对夜天绝不禁更高看了几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才出现。 夏倾歌看去。 剑眉微挑,星眸犀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夜天绝面容俊逸,配上一身月白色的绣云纹锦袍,干净闲逸,自有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哪怕他是坐在轮椅上,风采也不减分毫。 “参见王爷,”夏倾歌欠身行礼。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面色平静无波,他径自转着轮椅到主位旁。 “夏大小姐此来,所为何事?” 夏倾歌并不急着回应,她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的身上,一眨不眨。 那样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被夜天绝扔出去了。 可谁让她不一样? 脸色淡淡的,夜天绝不动声色,他倒想看看,夏倾歌能看出来什么? 很快,夏倾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着茶轻轻的呷了一口,她这才道,“王爷,毒不去,夜不安。” 夜天绝听着这话,敲着桌子的手微顿。 她是看出来的?还是,凭着昨夜提及的永生花,猜出来的? 夜天绝凝眉,缄默不语。 夏倾歌也不急,“听闻王爷早年南征北战,去过不少地方,不知王爷可曾去过临波?” “去过如何?” “倾歌听闻,在临波与雪燕国交界,有一处无名山,无名山终年寸草不生,只在阴坡的山崖上,生长一棵枯树,据说每逢八月十五,枯树泣泪,血红色的泪滴浸在树干上,堪称奇景,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慢。 可是,那娓娓道来的话语里,却充满了自信。 她确信,夜天绝腿上未清的残毒,就是枯叶虫。 而这枯叶虫,就是无名山的枯树上,流下来的血红泪滴灌养的一种血虫,不同于噬血草,会一点点吞噬掉人体内的血液,这枯叶虫的毒,更显得狰狞可怖几分。 因为中此毒者,伤口极难愈合。 痛苦难消夜难安寝不说,每月十五伤口崩裂,血流不止,由伤口往外一点点肌肉萎缩,直到整个人都犹如枯树一样枯萎掉,那才是可怕的。 夜天绝中毒两年。 夏倾歌可以想见,那是怎样的痛。 可她无法想象,要有怎样强大的一颗心,才能让他在痛楚中,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正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夜天绝开口…… 第21章 王爷,倾歌赌命 “夏大小姐博学,应该懂: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夜天绝话音清冷,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素心承受不住,脸色惨白。 倒是夏倾歌,眉眼间依旧笑意不减。 “那如果倾歌还知道,永生花虽然能解枯叶虫的毒,但却无法恢复受损的经脉呢?” “……” “王爷,想来你手上的神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久久没有动手用永生花医治的吧?” 夏倾歌猜的大胆,而且准确。 夜天绝看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 “夏大小姐医术了得。” “所以,王爷可愿听倾歌一言?” “说。” “倾歌愿意以命为注,赌十日之内能让王爷的腿恢复七成,一月之后恢复如初,若是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倾歌的话说的豪气,这份气魄,就是许多男子也自愧不如。 更可贵的是: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恢复如初…… 这正是夜天绝心里最渴求的。 可夜天绝是谁? 即便心里早有决断,可他仍面色从容,不动声色。 “夏大小姐,本王很想答应你,但你应该知道,你的命本王根本不看在眼里,以你的死活做赌注,在本王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倾歌的命自然无足轻重。” “……” “可王爷要赌的不是倾歌的命,而是未来、社稷和千万种可能,不是吗?” 战王,背着残王的名号,已经暗淡太久了。 夏倾歌不信他不想翻盘。 果然,夜天绝的眼里,闪动出一抹精芒,一瞬即逝,“夏大小姐所说让人心动,那你所求呢?” “永生花。” “呵……”夜天绝清冷一笑,“本王凭什么信你?” 夏倾歌不急不缓,她将手伸向呆愣的素心。 “银针。” 素心闻言,快速将银针递到她的手上。 夏倾歌起身,一步步走向夜天绝,转瞬间,她已经站到夜天绝的身前。 没有病者的颓废和颓然,夜天绝清冷优雅,他的身上没有久病残留的药味,相反,那淡淡的龙涎香十分好闻。 战王永远是战王。 残王两个字压不垮他,那一双腿,也阻碍不了他。 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睿智,这银针一下,自然知道倾歌可信不可信。” “没有本王允许,没人能在本王身上动针,何况一个不可信之人?” “以王爷的未来,换王爷一个允许,很难吗?” “……” 夜天绝剑眉微挑,再不多言。 夏倾歌知道,这是他允许了,她走出了第一步。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蹲下身子,夏倾歌掀开夜天绝的袍子,轻轻的摸上了夜天绝的腿。 她的指头柔软、微热…… 隔着衣服,夜天绝也隐隐能够感受到那份温度。眸子,不禁暗了暗,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意味深长。 而这一切,夏倾歌完全没有看到。 她全神贯注。 通过指间传回来的触感,分析着夜天绝双腿的状况,片刻之后,她的银针准确的落下。 夏倾歌的速度很快。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的腿上,就已经扎了几十针。 夜天绝的脸色,也不由的变了变…… 第22章 心头微荡 他能感觉到,经脉有被打通的感觉。 那双除非用内力压制,否则会一直麻木的腿,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脸上波澜不惊,可夜天绝的心里,却忍不住激动。 夏倾歌…… 或许,就是个奇迹。 夜天绝的反应和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下了针之后,依旧不敢大意。“王爷,有没有感觉?” “嗯。” “那就好。” 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歌缓缓起身。 许是精力太过集中、太过紧张的缘故,她才蹲了一会儿,就有种腰酸背痛的疲惫感。 只是,没有她休息的工夫。 “王爷,我需要替你诊脉。” 夜天绝不言,可手腕已经配合的伸了出来。 夏倾歌嘴角微扬,随即坐到夜天绝的身旁,玉指轻轻的按压在他的手腕上。 清浅的触碰,让夜天绝心头微荡。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可以清楚的闻到夏倾歌身上的香气,那是独属于少女的体香,没有过多胭脂水粉的浸染,清冽而纯粹。 他不由的想起之前,拥她入怀的场景。 冰冷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很淡很淡。 不过,夏倾歌没看到。 “从脉象上来看,王爷的状况并不好,因为枯叶虫的缘故,你之前的伤就没处理好,加之中毒太久,毒素沉积,想要恢复并不容易。” “现在才说不容易,夏大小姐不觉得晚了?” 夜天绝开口,不怒自威。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即便他的双腿不利于行,可依旧消磨不掉他那种傲气。 不过,夏倾歌倒是不惧。 “不晚,只是王爷少不得要受些苦。” “说。” “如果王爷同意,那接下来的两天,倾歌还会过来为王爷施针,三天后,倾歌会用刀子割开王爷愈合的旧伤,辅以银针逼毒,接连反复三次,这其中的痛苦想必不用倾歌多说。” 自然不用。 两年来,那种痛就没有断过,夜天绝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能够一劳永逸,痛一点算什么? “你有把握?” “七成。” 夏倾歌回应的果断,其实,夜天绝并不知道,她其实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只是,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可饶是如此,夜天绝依然满意。 毕竟,薛神医治了他那么久,都没敢动手。 他拖得太久了。 一次次的靠内力压制,才能勉强行动,那种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好,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谢王爷。” 夏倾歌眉眼微扬,即便她刻意压制,可那股喜色终究还是掩饰不住。她离永生花近了一步,岳婉蓉离康复也近了一步。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 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道。 “王爷,一会儿我会写张方子给管家,你交代他三日内将药材备齐了,待逼毒之后用。” “嗯。” “还有,这几日王爷最好多休息,忌劳神。” 夏倾歌一边交代细节,一边掐算时间。待到一刻钟的时候,她才将夜天绝腿上的银针取下来。 之后又给管家留了方子,才离开战王府。 虽然夜天绝的腿,她有把握,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第23章 喜欢你 “素心,咱们去天医堂。” 她刚刚开的方子,多数都是用来熬的,她还需要自己亲手治一些药,加速伤口的愈合。 而且,岳婉蓉也需要药材。 虽然安乐侯府里也有备用的,可夏倾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尤其是近几天,她要出门给夜天绝治伤,排云阁的事她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还是小心些的好。 免得给人钻了空子,后悔都来不及。 素心看了夏倾歌的一手银针术,早就崇拜死她了,这会儿,就算夏倾歌说要上天,她也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大小姐,你好厉害啊,连神医治不好的病,你都能治。” “别胡说。” 凭着夜天绝的手腕,想要神医并不难。 只不过,神医的名声,本身也是一种束缚,更是一种拖累。 与其治不好,丧了一辈子的名声,再得罪夜天绝,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他们宁可不治,或者保守治疗。 像她这样又动针又动刀的,只怕没人敢。 或许也是因此,夜天绝的腿才一拖再拖。 “奴婢哪有胡说,奴婢看的真真的。” “……” “大小姐,奴婢看着你下针过后,战王爷看你的眼神,都是炙热的。大小姐,王爷会不会喜欢上……” “祸从口出,王爷的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瞪了素心一眼,夏倾歌不再多言。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除了报仇,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皇族的人,有一丝半点的牵扯。夜天绝只是他的病人,他们之间只有交易。 仅此而已。 天医堂。 天陵皇城最大的医药堂,里面药材齐全,品质上乘,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夏倾歌在甘霖庵就是个穷鬼,回了安乐侯府,有青莲夫人这种死对头的临时当家人,她能吃的饱就不错了,哪可能有银子傍身? 手里的这点,还是出门时,在岳婉蓉那拿的。 夏倾歌清楚这些年,岳婉蓉在府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舍不得花岳婉蓉的银子。 可现在,为了这些药材,她不得不花。 毕竟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夏倾歌在天医堂里,选购了不少夜天绝和岳婉蓉急需的药材,之后她又选了一些其他备用的,这才离开。 回了安乐侯府,夏倾歌先去了岳婉蓉那。 确定岳婉蓉的状况,确实稳定住了之后,才去了连姑姑那。 连姑姑的外伤不轻,不过,夏倾歌治疗得当,又用了上好的药,她恢复的倒是不错。 如此,夏倾歌也就放心了。 不再多耽搁。 夏倾歌将她们,全都交给了素心,至于她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小书房。 府里没有给她安排院子,自然也就没有专门用来给她配药的地方,她也就只能在岳婉蓉的小书房里将就着,将急需的药一一配出来。 除此之外,夏倾歌还配了两瓶毒药。 算不得什么剧毒,可用来防身,倒是顶好的。 翌日。 夏倾歌收拾妥当了,便早早的出了门,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可没胆子让夜天绝等。 只是,才到门口,她就遇到了两个不想见的人…… 第24章 不如泼妇,丢人现眼 夏静怡和夏婉怡。 彼时,她们正在一辆豪华的马车旁,和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小姐说着什么。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淡淡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袖口里的手,不禁微微攥紧。 恨,太浓烈。 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夏倾歌并不多说什么,她一言不发,直接准备上马车。 可偏偏夏静怡找事。 绣帕半掩面,她笑的娇俏,“呦,大姐这是要出门啊?说来你在甘霖庵待了那么久,这才回府,对城里的状况还不了解吧?这么出门,能找得到回来的路吗?” 听着夏静怡没脑子的挑衅,夏倾歌上马车的动作,不由的顿了顿。 回头看向她,夏倾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胳膊不疼了?” 五个字,分分钟让夏静怡变了脸。 手中的绣帕骤然攥紧,夏静怡的眼里,瞬间露出一抹凌厉,“夏倾歌你少得意,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呢,等爹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你……” “静怡,”拉着夏静怡的手,夏婉怡微微摇头,“不许对大姐这么无礼。” “二姐……” 夏静怡开口,语气里尽是委屈和不满。 从小到大,这安乐侯府里谁敢欺负她?可偏偏夏倾歌让她的胳膊脱了臼,那种疼她可忘不了。 这个仇,她势必要报。 正寻思着,夏静怡就听到夏婉怡开口,“别耍性子,快去给大姐道歉。” “我才不要,明明是她伤了我,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是大姐。” “什么大姐,老太君都说了,她是天命煞星,她心狠手辣,又没规矩没礼数,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她这种人就应该死在甘霖庵里,落得个干净,回来祸害我们做什么?” “静怡……” “我说的都是事实。” 夏静怡嘴毒,话说的又冲又快。 夏婉怡心思深沉,这劝和的话不过是做戏,如今夏静怡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乐得看好戏。 一旁,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小姐,也是个爱挑事的。 见夏静怡奚落夏倾歌,她乐得添把火。 步生莲花,她娇笑着上前,“静怡,你可真糊涂。” “采薇……” “一个从甘霖庵长大的人,能懂得什么规矩礼数?你跟她浪费口舌,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既然是天命煞星,你离得远些就是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夏静怡瞬间就笑了。 “采薇,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所有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只是,她一点都不怒,相反她的脸上笑意荡漾,款步走向夏静怡三人,夏倾歌一步一问。 “静怡,口出狂言污蔑嫡长姐,这就是你的礼数?” “肆意妄为,误伤我娘而不知错,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身为女子,府门之外不避众人,扯着嗓子挑衅叫嚣,污言秽语堪比市井泼妇,这就是你守护安乐侯府脸面的方式?” 夏倾歌看着夏静怡,不禁冷笑。 “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离开。 而刚刚还跟她剑拔弩张的夏静怡,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干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第25章 迷心散,狗咬狗 只见夏静怡,甩手给了身边的夏婉怡和左采薇,一人一记耳光。 她的力气很大,这两个耳光打下来,清厉的声音让所有人心惊,夏婉怡和左采薇两个人的脸,瞬间一片红肿。 她们两个人,直接被打懵了。 半晌,她们才回过神来,两个人怒意冲冲,不禁冷喝。 “静怡,你做什么?” “疯了嘛,敢打本小姐,夏静怡你找死。” 怒吼声,传的很远。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想明白。否则,夏倾歌也就不用混了。 夏倾歌冷笑不语,她带着素心不急不缓的离开。 马车上。 素心双眼发亮,一双手紧拉着夏倾歌,她兴奋的问,“大小姐,三小姐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打二小姐和左小姐啊?” 夏婉怡就不说了,单说左采薇…… 作为左相左秋成唯一的女儿,左采薇骄傲跋扈,可因为左秋成的缘故,与她交好的人不在少数。 夏静怡就是其中之一,她怎么可能会动手? “莫非,三小姐疯了?”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轻笑,“管她是不是疯了,咱们心里痛快就够了。” “嘿,大小姐说的对,心里真痛快。” 素心说着,不禁偷笑。 夏倾歌不再言语,只是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袖中瓷瓶。 毒,可真是好东西。 她昨天临时配置出来的迷心散,本来只是用来防身的,没想到却先在夏静怡的身上试了一把。 无色无味,迷人心智。 看来效果不错。 满意的轻笑,夏倾歌和素心,一路去了战王府。 战王府的管家,早就在候着了,见夏倾歌的马车来,他快速迎了上来。 “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管家了。” “夏大小姐别跟老奴客气。” 只要她能治好夜天绝,整个战王府都能将她当祖宗供着,在门口守着迎接她进门算什么? 低笑着想着,管家快速引夏倾歌进去。 不同于昨日,这次管家直接将夏倾歌,带去了夜天绝寝殿的偏殿。 “夏大小姐,请你在这稍候,王爷一会儿就到。” “好。” 夏倾歌也不客套,直接坐下喝茶。 至于管家,则带着素心去了别的地方休息,毕竟,夜天绝待的地方,不喜欢不相干的人靠近。 这一等,就是近半个时辰。 夏倾歌虽说耐性好,可终究是有些着急的。 素衣被她派了出去,素心被她带在了身边,整个排云阁,现在就只有连姑姑和她娘两个病号。虽说她们可以相互照应着,可有青莲夫人虎视眈眈,她不免有些担心。 忍不住起身,夏倾歌直接往外走。 这样干等着不是办法。 她想找管家问一问,夜天绝到底什么情况? 可才到门口,夏倾歌就听到了夜天绝的寝殿,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那是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糟了……” 想着夜天绝可能摔倒了,夏倾歌的眸子骤然收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往夜天绝的房间走。 越靠近,她听得越清晰。 夜天绝的房间里,那声音分明是…… 第26章 用毒,以牙还牙 打斗声。 夏倾歌暗暗心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闪身到门口,借着门做掩护,快速向房间内看去。 只见夜天绝正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剑,面容冷绝的回击。他的周围,一共围绕了六个黑衣人,还有四个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出手狠绝,招招显露杀机。 夜天绝反击,亦是毫不客气。 随手凝聚内力,拍在轮椅上,夜天绝座下的轮椅瞬间飞速旋转,他手中的利剑,被他打出一个接一个的剑花,凌厉异常。 房间内,血腥味迅速蔓延。 战王就是战王。 即便坐在轮椅上,即便一对十,他依旧不落下风。 夏倾歌看着,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偏偏就在这时,她看到刺杀夜天绝的黑衣人中,有一个悄悄后退到战圈之外。他收回利剑,大手塞进怀里,随手拿出三个飞镖,紧盯着夜天绝,寻找下手的机会。 “弑心……” 夏倾歌不由心惊。 她闻到了,那黑衣人拿出来的飞镖上淬的毒,就是弑心。 这毒味道强烈,蔓延速度极快,一旦沾染,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势必要剧毒攻心,无药可医。 若是放在平时,夏倾歌才不会多事。 重活一世,她惜命着呢,才不愿卷进夜天绝的杀戮和纷争里。 可现在不行。 夜天绝的手上有永生花,关系着岳婉蓉的性命,他不能死。不但不能死,他还得好好活着。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看到围绕着夜天绝的五个人,像是布了一个什么阵,他们五个人同时出击,夜天绝以剑抵挡,一招便击退了其中四个。可最后的那个人,顺势将剑刺进了夜天绝的肩膀。 血,如同红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绽放。 就在这时…… 那个拿着毒镖的人动了。 夏倾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掏出袖中碧绿色的瓷瓶,冲着飞镖的方向扔了过去。 虽然功夫差,可有胜于无。 夏倾歌的瓷瓶,成功打在飞镖上,将飞镖打偏了。 借着这个空档,夜天绝顺利避过飞镖的攻击,他手腕微旋,用内力将剑刺出去,那个扔飞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利剑,直插心口。 一击毙命。 几个黑衣人见状,也发了狠。 “上。” “去将那个女人抓过来,弄死。” “是。” 话音落下,四个人再次冲着夜天绝动手,而另外一个则冲着夏倾歌奔过来。 夏倾歌脸色阴冷,却并不着急。 “三、二、一……” 低声数着,眼见着黑衣人到了身前,夏倾歌嘴角微扬,下一瞬,那个黑衣人直接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不只是他,还有奔着夜天绝去的四个。 他们无一逃脱。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满屋子的血腥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她快速走向夜天绝。 “王爷,你没事吧?” “你用毒?” 虽是问话,可夜天绝一句话,却说的极为笃定。 夏倾歌也不否认,“以牙还牙,血债血偿,他们既然动了用毒的心思,就怪不得我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况且,我也没要他们的命。” 说完,夏倾歌的手,快速伸进自己的袖里…… 第27章 完美身材的诱惑 她随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夜天绝。 “解药,吃了吧。” “不必。” “王爷功夫了得自是不假,不过我的毒,单靠内力压制是没用的。若不服解药,不出半刻钟,王爷就得和他们一样。” 说着,夏倾歌直接将解药,塞进夜天绝的手里。 夜天绝也不多言,直接服下。 之后,夜天绝叫了人将尸体清理干净,至于几个晕倒的,则都关进了地牢,准备稍后审问。 这些自不必多说。 却说夏倾歌这边,不管其他人的忙碌,她直接将夜天绝推到了偏殿。 “王爷,把衣服脱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干脆。 夜天绝听着,心头不禁一紧,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夏倾歌,眼底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东西。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有些尴尬。 脸颊微红,她急忙轻咳两声,她才道。 “王爷的伤口需要处理,还有,这次施针我需要观察腿伤的状况,确定之后开刀的位置,所以……” “……” “病不讳医,医者无男女之分,王爷不必太过计较。” 话,夏倾歌说的倒是顺溜。 只不过,她声音里那抹几不可闻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毕竟,眼前的人是战王,是那个女人靠近他家门,都会被暴打一顿的很凶的人,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脱衣服…… 似乎…… 是有那么点不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依旧不言,不过,他的手倒是动了。 随手解了袍子,露出了带伤的肩膀。 夜天绝的身材很好,肌肉纹理分明,健壮却不显得粗莽,温和却不显得瘦弱,恰到好处。由此不难看出,这两年,即便夜天绝不利于行,可锻炼却从来没有落下过。 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呆愣。 她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夜天绝和夜天承做对比。 手腕上,夜天承不敌夜天绝,做不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做不到运筹帷幄、执掌乾坤。品性上,夜天承狡诈阴险,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更没有夜天绝的坦荡和磊落。 而现在看来,夜天承连身材,也比不上夜天绝。 他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或许,上辈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在她软弱可欺、轻信人言、不辩人性,错在她死心塌地的为一个恶魔当棋子,帮着魔鬼夺江山。 若是没有她…… 夜天承和夜天绝的结局,或许都会不一样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走神。 见夏倾歌拿着银针,久久不动,夜天绝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一闪即逝。 “看够了就开始吧。” 夜天绝开口,声音清寒。 听到他的声音,夏倾歌这才回神。 发觉自己看着夜天绝的身子,居然直接看呆了,还胡思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夏倾歌的心跳不禁加速。 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 丢死人了! 轻咳两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夏倾歌快速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夜天绝的伤口上。 直到这时,夏倾歌才发现…… 第28章 撞死人了 夜天绝肩膀上的伤口,有些不对劲。 利剑刺入速度极快,伤口位置十分整齐,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伤口有些深,血还在流。 而且,那血没有一点止住的迹象。 “往常也这样?” 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眸子晦暗不明。 夜天绝薄唇微抿,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开口。 夏倾歌心里清楚,夜天绝不愿意多提。 她也不问。 只是她心里愈发坚定,要快速将夜天绝体内枯叶虫的残毒,给清理干净了。否则,一旦遇到今天这种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想着,夏倾歌脸色微凛。 “王爷,我用银针帮你止血,之后会外敷药物,加速伤口愈合。不过,我新配的药物药性较强,或许会比平时疼一些。” “无妨。” 听夜天绝如此说,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抓紧时间,按部就班的施针、止血、敷药,肩膀上的终究是小伤,没多大一会儿,夏倾歌就处理好的。 接下来的,是腿上的伤。 夏倾歌没胆子再让夜天绝脱,她索性用刀子,将他腿伤处的衣服划开。 肌肤,快速露出来。 不同于其他处,夜天绝的腿伤处,肌肉已经有萎缩的迹象,最可怕的是伤口处,伤痕叠加着伤痕,可每一道痕迹都那么新。 两年,却还是新伤,最新的一处,还隐隐能够看到血痕。 可见夜天绝自从中毒后,吃了多少苦。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小心翼翼的在伤口处轻按了几下,确定了开刀的位置后,才又施针。 这次施针,和昨天一样。 但是夜天绝能够明显感觉到差别,那双腿,有种枯木重活的感觉。 只是,他依旧不动声色。 夏倾歌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交代自己要交代的。 “王爷,我知道你功夫好,不过,用内力压制毒素,强行站起来直立行走的事,最近还是不要做了,对伤口恢复没有好处。” 夜天绝闻言,眸子不禁微暗。 他用内功压制毒素,多次外出的事,连薛神医都没有发现,偏偏夏倾歌看出来了。 她的医术,到底有多好? 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我的诊治,一共需要六到十天,如果一切顺利,之后王爷你一定能站起来,再加上一个月的恢复期,足够让你重回两年前。多都等了,这点时间,想来王爷也是等得起的,是吗王爷?”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听你的。” “谢王爷,”夏倾歌低声回应。 向来沉默寡言的夜天绝,因为心情好,也不介意多说两句,“明日来,永生花本王就可以交给你。” “真的?” “本王没必要撒谎。” 他若说不给,夏倾歌能耐他何?欺骗,根本没有必要。 更何况,他早就决定了。 不是吗? 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可单单这句话,就足以让夏倾歌兴奋。她不由的笑出来,那笑容落在夜天绝的心里,激起涟漪无数。 夏倾歌开心。 她眉眼里的笑意,一直到离开战王府,都没有消散。 可偏偏马车的一个颠簸,一道厉声嘶吼,将她的开心击的粉碎。 因为,马车外的人喊:“撞死人了……” 第29章 傻子左致远 车外,吵闹声越来越大。 “大小姐,怎么办?”素心听着外面的声音,紧张的问。 夏倾歌眸子微暗,“下去看看。” 话音落下,也不等素心回应,夏倾歌已然下了马车。 马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着夏倾歌下车,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或高或低的说着些什么。 马车前,躺着一名男子。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体态微胖,一身水蓝色的锦袍穿在身上,加上腰间佩戴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怎么回事?” 夏倾歌看向车夫,冷声问。 这车夫是安乐侯府的人,听到夏倾歌问,他声音颤抖。 “大小姐,真的不关奴才的事,我驾着马车正常行驶,他突然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我想避开他,可还没等动呢,他就倒在咱们马车前面了。”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不多说什么。 并不急于去看倒在地上的公子,她犀利的眸光,反而扫视过周围看热闹的人。 她有种直觉,这就是个陷阱。 一个要她偿命的陷阱。 人群里,青莲夫人安排的名叫阿曲的人,脸色平静,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倾歌这边的动静。 夏倾歌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到倒下的公子身边。 抬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呼吸。 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沉,不甘心的在男子身上仔细看了一遍,夏倾歌这才拉起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就算是个死人,她也要让他说出死因。 只是…… 这脉夏倾歌越诊,脸色就越难看。 “大小姐,怎么样?” 素心蹲在夏倾歌的边上,声音颤抖的问。 夏倾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缄默不语,不是她不想回应,只是有些事,她还没搞明白。 周围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人都死了,她这还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想逃避罪责呗。”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那公子,他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却最得左丞相宠爱的傻子?” “嘘,傻子这话是随便说的吗?这要是让左丞相听到了,少不得一顿骂。” 听着这话,人群里吵闹声倒是小了不少。 这些,夏倾歌都听到了。 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左秋成的三公子,名叫左致远,极得左秋成宠爱。哪怕他脑子有问题,是天陵皇城人人嘲讽的傻子,左秋成对他依旧如故。 后来,左秋成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高人,治好了左致远。 左致远虽然傻了多年,却在兵法上极有天赋。她弟弟夏长赫出征北苍,左致远同行。 只可惜…… 七日七战七胜,他和夏长赫一战成名。 却因为夜天承的一场算计,都没能再回来。 想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他的心里对夜天承的恨,不禁更浓了几分。 “大小姐……” “嗯,”夏倾歌淡淡的应声,这才看向车夫,“找人帮忙,将他抬上马车。” “慢着!”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清厉的质问。 “夏倾歌,你想带我三哥去哪?” 第30章 夏倾歌,侯府容不得如此下作的事 来人夏倾歌倒是熟悉。 左采薇。 左采薇的身边,站着夏静怡和夏婉怡,两个人虽然脸色平静,可夏倾歌看得出来她们眼底的那抹幸灾乐祸。 对左致远没有一点好感,他的死活,左采薇不在乎。 不过,能让夏倾歌不痛快,她就高兴。 冷眼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冷声吼道。 “夏倾歌,你撞死了我三哥,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他走,怎么着,你想掩藏自己罪证?我告诉你,你做梦。” “……” “今天,你势必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给我三哥偿命,想逃……没门。” 听着左采薇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冷意。 “左小姐,你三哥死了,你不难过吗?” 除了嚣张的叫嚣,看不到一点难过的表情,甚至自始至终,左采薇都没有看左致远一眼。 这感情,也够脆弱的。 夏倾歌的话不重,却让不少人看向左采薇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 左采薇见状,怒色外露。 她刚要开口,就见夏婉怡缓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冲她摇头。 “采薇,别冲动。” 一边说着,夏婉怡一边拍拍左采薇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之后才看向夏倾歌。 “大姐,采薇刚刚痛失三哥,心里自然难过,否则也不会悲怒交加,对你问责了。大姐向来大度,这个时候,就别跟她计较了,还是快看看左三公子吧。” 夏婉怡声音轻柔,态度温和。 只是,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又重新拉回到了左致远的身上。 同时,还不着痕迹的黑了夏倾歌一把。 毕竟撞死了人,又刁难死者家属,这话传出去确实不那么好听。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静怡也来了精神。 大步上前,她看着夏倾歌高傲的开口,“大姐,你虽说在甘霖庵长大,不懂规矩,可好歹人情世故还是应该知晓一二的吧?采薇没了三哥,正是伤心的时候,你这么质问是什么意思?” “……” “再说了,你想带走左公子,又是什么意思?” “……” “天命煞星的流言虽不可信,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至少应该将左三哥的死解释清楚吧?拉走了尸体,随意处置,从而逃避罪责,另死者不安不能瞑目,安乐侯府可容不得这么下作的事。” 比之夏婉怡,夏静怡直接多了,相对的,她的话语也更加的犀利。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指不定要被说哭。 可夏倾歌是谁? 脸色平静无波,她一步步走向夏静怡,明明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可夏静怡却忍不住怕。 不由自主的想起夏倾歌卸她胳膊时的模样,夏静怡连连后退。 许是恐惧的原因,她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 “夏倾歌,你想怎么样?你撞死了人是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难不成你还想当街杀了我,堵住我的嘴?夏倾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悠悠之口岂是你能堵住的,我警告你,你别胡来。” “呵……” 听着夏静怡的警告,夏倾歌不由冷笑。 “夏静怡,谁告诉你他……死了?” 第31章 小丫头,你好歹毒的心 “什……什么?” 夏静怡听着夏倾歌的话,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们来之前,明明已经得到了消息,说左傻子已经死了,而且这么久了,他也确实没有一点动静。 夏倾歌怎么会说他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 夏静怡不明白,同样,看热闹的人也不明白。 “左公子没死吗?” “怎么可能,刚刚我亲自探的鼻息,一点气都没有,肯定死了。” “那夏大小姐怎么说……” 疑问的话,没人敢问出来,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夏倾歌的身上,等着她给个解释。 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想让左致远上马车,找个安静的地方医治。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条件了。 既然如此,夏倾歌也不多废话,她随手拿出银针,转身走向左致远。她有把握,几针下去,能够让左致远醒过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哭声传来。 “致远……” 夏倾歌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她神色凄婉,脸上满是泪痕,一到左致远的身边,便扑了下去,吃力的将他抱在怀里,哽咽的开口。 “致远,你这是怎么了?致远你醒醒,别吓唬娘啊,致远……” 来人正是左秋成的夫人,左致远的娘。 见到左夫人,左采薇快速过去。 “娘,就是她撞死了三哥的。” 指着夏倾歌,左采薇愤恨的开口,那样子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左夫人顺势看向夏倾歌,朦胧的泪眼里,凶光闪露,“是你害死了致远?” “我说了,他还没死了。” “真的?” 左夫人的眼睛,不由发亮。 那样的眼神,能够让夏倾歌感觉到真心,不论别人如何,可至少左夫人是真心希望左致远好的。 夏倾歌微微点头,连声音也柔了几分。 “我有把握能够让他清醒。” “那还等什么,快来……” “娘,”左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左采薇就将她打断了,“娘,她是撞死三哥的凶手,三哥已经没了,你还让她在三哥身上折腾,这不是让三哥死不瞑目吗?” “她说了,致远没死。” “她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是天命煞星。三哥就是被她害死的,娘,你怎么还会相信她的话?” 天命煞星…… 这四个字,像是诅咒一样,让左夫人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发暗发冷。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 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开口。 “左夫人,你可以犹豫,不过留给你犹豫的时间不多了。我可以保证,错过了这一盏茶的工夫,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没有办法救三公子。”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再不开口。 左夫人闻言,一脸凝重。 见情况不太妙,人群中的阿曲,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会意,缓缓走出来。 “左夫人莫急,老夫来为左公子看看。” 左夫人闻言,连连点头。 老头见状,快速蹲下身子拉起了左致远的手腕,不消片刻,他便看向夏倾歌,厉声吼道。 “小丫头,你好歹毒的心……” 第32章 夏倾歌出手 “我歹毒?” 夏倾歌看向老头,脸色微冷。 “难道不是?”那老头起身,看向夏倾歌,一脸怒色,“逝者已矣,你居然还想拿他的尸体做文章,你这不是歹毒是什么?” “你说逝者已矣?” “是,”老头冷声回应,还顺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庸、医。”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一双眸子紧盯着老头,丝毫不让。 老头听着这话,老脸涨得通红,“无知小儿,口出狂言,还拿人命当儿戏,真是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面。”说着,老头抬手抓住夏倾歌的胳膊,“你跟老夫来,老夫倒要去安乐侯府,找青莲夫人好好理论理论,你如此污蔑老夫,是何道理?” 听着老头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 或许,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找了半天的阴谋,居然因为一句“庸医”,而恼羞成怒浮出水面。 嘴角微扬,夏倾歌手中的银针,直接扎到老头的身上。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老头,瞬间倒了下去。 “啊……” 看着这场面,看热闹的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夏倾歌连眼神都不多给他们。 直接看向素心,夏倾歌冷冷的开口,“素心,将这招摇撞骗的老头给我看好了,等左公子的事处理完了,这笔账再跟他慢慢算。” 想给青莲夫人当狗? 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素心连连点头,她小跑着到老头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会睁开眼睛跑了似的。 那样子,夏倾歌见了不由想笑。 不再多耽搁,她快速看向左夫人,“时间不多了,左夫人想好了吗?” “你……” “就算我是天命煞星又如何?至少在你眼里,左公子现在就是个死人,结果还能坏到哪去?” 终究是当娘的。 饶是心中对夏倾歌还有几分猜忌和忌惮,可她愿意赌一把。 “那就请夏大小姐费心了。” “娘……” “闭嘴,”冲着左采薇冷声低吼,左夫人止住她胡言乱语,“思雪,将小姐拉到一边去,思雨,去天医堂请陆老来,给夏大小姐帮忙。” 这话,左夫人说的客气。 可夏倾歌明白,说是帮忙,目的无非是监视她。 一旦她做了手脚,或是治不好左致远,那等待她的就是刁难苛责,是牢狱之灾,是万劫不复。 不过,夏倾歌不惧。 掐算着时间,夏倾歌拿着银针,快速走到左致远的身边。 让人在左致远的衣袍心口处,割开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子,夏倾歌直接下针。 她速度极快。 不一会儿的工夫,左致远的心口处,就扎满了银针。 足足几十针。 夏倾歌拉着左致远的手腕,微微舒了一口气,“左夫人放心吧,救得回来。” 这话,夏倾歌说的不重。 可是不但左夫人听到了,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 他们灼热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左致远的身上。他们想看左致远怎么起死回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所有人都在等,只是,他们还没等来左致远清醒,就先等来了一队官兵…… 第33章 左致远终于动了 “来人,将她给我抓起来。”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官兵快速到夏倾歌身边,抬手将她押下。 夏倾歌见状,脸色不由微冷。 看来,是她低估了青莲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居然连大理寺的人都请动了。 就这么见不得她活着? 如此想的,不止夏倾歌,还有不远处马车上的夜天绝,以及王管家。 “王爷,要不要老奴去帮帮夏大小姐?” 夜天绝脸色微沉,原本,他只是担心有人知道夏倾歌为他治腿,从而对她起了杀机,才跟着出来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他那一双锐利的眸子,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再等等。” 他有感觉,这点问题,夏倾歌能够摆平。 听夜天绝如此说,王管家也不敢多说,他紧张的看向夏倾歌,想看看她如何翻盘。 很快,他就听到夏倾歌冷声道。 “放开。” “夏大小姐,得罪了,有什么话,就到大理寺去说吧。”押着夏倾歌的士兵道。 “凭什么?” “就凭你害死了老夫最宠爱的儿子。” 回应夏倾歌的,是从人群中匆匆走出来的左秋成。 看着左秋成,夏倾歌倒是松了口气,身为当朝左相,左秋成有本事不说,为人也还算磊落。 他在,倒是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被官兵押着,夏倾歌看向左秋成,不卑不亢。 “左相爷,且不说令公子还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你无逮捕令,就私自调用大理寺的人,也说不过去。” “这是老夫的事。” “好。” 夏倾歌厉声回应,丝毫不纠缠。 “那就说说令公子,第一,我再重复一次,令公子没死,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他一定会醒。” “什么……” 左秋成闻言,有些诧异,不过,那诧异只是一瞬,紧随而来是巨大的惊喜。 这些,夏倾歌看得出来。 她并不做表示,只自顾自的继续。 “第二,令公子晕厥假死,不是因为被本小姐的马车撞伤了,而是因为他被人下了毒,又被重击后脑,打伤了的缘故。不信,左相爷可以让人看看令公子的后脑,是否有被击打的痕迹?” 夏倾歌吐字清晰,一席话说的不紧不慢。 左秋成不是个莽撞的人。 诚如夏倾歌所言,今天他关心则乱,听信人言,说左致远死了,便心急利用关系,私自调用了大理寺的人,已是大错。 现在想来,这事的确蹊跷。 尤其是听了夏倾歌这一席话之后,他就更觉得不对。 也不用其他人,左秋成自己快速去了左致远的身边,由左夫人怀里,将他接过来,左秋成向他脑后看去。 果然,那里有被击打的痕迹。 不但红肿,而且隐隐有血迹。 想着有人对他的儿子下毒手,还设计布局,用来构陷夏倾歌,左秋成便忍不住怒意勃发。 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寒厉了不少。 “夏大小姐,小儿真的会醒?” “是。” “陆老来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很快,就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医者,挎着医药箱赶了过来。 他冲着左秋成行礼。 “左相爷。” 就是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左致远,终于动了…… 第34章 开始打脸 只见左致远“噗”的一下,吐出来一口黑血。 紧接着,他便连连咳嗽。 所有人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全都觉得不可思议,刚刚还没有一点气息的傻子,真的在夏倾歌的银针下…… 活了! 左秋成和左夫人都欣喜,不过,他们也没忘了让陆老诊断。 陆老蹲下,给左致远诊脉。 他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诊脉诊的十分细致,许久他才笑着开口,“恭喜左相爷,恭喜左夫人,三公子无恙。” “真的?” “老夫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夏大小姐医术了得,在他的银针之下,三公子此时确实无恙,只需静养调理即可。” 陆老说着,不禁看向还扎在左致远身上的银针。 密集、精准。 连下针力道,都把握的十分准确。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些穴位中,至少有三到五个穴位,是一般医者不知晓的密穴,或者是知晓也不敢轻易下针的命门。 偏偏夏倾歌全都了然,而且做得极好。 陆老不由大笑。 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赞许。 “夏大小姐,老夫佩服。” “陆老谬赞。” 低声说着,夏倾歌挣脱开士兵的压制,缓步到左致远身前。只见她右手微旋,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些银针就已然全都整齐的躺在她的掌心了。 “夏大小姐……” 左秋成看着夏倾歌,一时语塞。 夏倾歌淡笑,“左相爷,现在,不需要本小姐去大理寺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了吧?” “夏大小姐,是本相鲁莽。” 左秋成倒是坦荡。 夏倾歌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左秋成既然开了口,她便不会再纠缠,“左相爷爱子心切,才会关心则乱,倾歌理解。” “谢夏大小姐大度,改日,本相一点带着致远登门拜谢。” “不必了。” 夏倾歌起身,看向左秋成,回答的冷硬。 左秋成闻言,脸色微凛,“莫非夏大小姐还……” “左相爷不必多想,倾歌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倾歌想着有登门拜谢的时间,左相爷倒不如想想办法,找个神医,为三公子好好的看看。” “这……” 左秋成下意识的看了左致远一眼。 “夏大小姐,致远他……”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还看什么? 话,左秋成没问出来。 可夏倾歌懂。 淡漠的笑笑,她低声道,“想来三公子幼时,也是极聪明的,直到八九岁的时候,脑子才出了问题,对吗?” “这……” “三公子脑子的问题,是中毒所致,原本这毒残存下来,并不致命,可偏偏这次他后脑受伤,激发了残毒。如所料不错,五日之后,三公子就会高烧不退,七日之后,便会昏迷不醒,一旦过了半月……” 夏倾歌摇摇头,她看向左致远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这模样,吓坏了左秋成。 “夏大小姐,可有办法医治?” “办法自然是有。” 夏倾歌低声说着,缓缓看向左采薇,她微微勾唇,笑的邪魅。 “只是,左小姐的碎尸万段,让倾歌生畏,倾歌没那个胆子一试……” 第35章 反击,夏倾歌主动出击 夏倾歌的话,无疑是在打左采薇的脸。 原本这喧闹的街道,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倾歌和左采薇的身上。 看向左采薇,夏倾歌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几分。 重活一世,她不再是软弱可欺的夏倾歌。 挑衅她?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代价是什么,而左采薇……就是第一个。 给了左采薇一个轻蔑的笑,夏倾歌带着素心直接上了马车,连那个招摇撞骗的老头都没管。 她相信,将他留给左秋成,效果更好。 夏倾歌离开,夜天绝自然不会多留。 坐在马车上,回想着从事发到现在,夏倾歌的一举一动,他向来冰冷如霜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灿笑。 夏倾歌,很好!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冥九,去将阿曲处理了,送到青莲夫人的揽云阁。” “是。” 连影子都没露,可冥九却回应的笃定。 听到声音,夜天绝嘴角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几分。他真想看看,夏倾歌知道青莲夫人没了阿曲这个爪牙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他想的那么开心吗? …… 安乐侯府。 夏倾歌还没回府,她这边的消息,青莲夫人就已经都从阿曲那知道了。 看着阿曲,青莲夫人恨得牙痒痒。 “不是说一定会成功吗?” “夫人,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夏倾歌的医术,才让她逃过一劫,你放心,我心里已经又有了主意,不出三日,我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三日?” 低声呢喃,青莲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血色。 “好,那我就再给你三日,下去吧。” “是。” 阿曲低声应着,缓步出去,没多久的工夫,便从后门出了安乐侯府。而此时,夏倾歌正好带着素心回来。 看着夏倾歌走的方向,素心一脸懵。 “大小姐,那边是去揽云阁的路……” “就是去揽云阁。” 夏倾歌笑着开口,她那双眸子里,满是腹黑和狡黠,像只小狐狸似的,让人看不透。 揽云阁。 翠蝶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的将茶递到夏倾歌的面前。 夏倾歌抬手接茶,看向青莲夫人,浅笑嫣然。 “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话听着粗俗,可现在看来倒还是有些道理的。二姨娘就是得宠,我娘那就没有这么上好的茶。” 这话,夏倾歌说的云淡风轻,就跟闲谈似的。 可偏偏让青莲夫人呕的要死。 端着茶杯的手不断收紧,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色,“倾歌,你今日来我这,所为何事?” 听到问话,夏倾歌将茶放下。 她眨巴眨巴眼睛,低笑着道。 “二姨娘,倾歌到底是年纪轻,又在甘霖庵长大,没有读书的机会,所以很多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今日来,就是有个问题,想要向二姨娘请教请教。” 话,夏倾歌说的客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青莲夫人听着,就是没有舒坦的感觉。 “你说。” 夏倾歌闻言,笑着开口。 “二姨娘,我就是想问,你说有狗咬了我一口,我是应该杀狗呢,还是打养狗的人呢?” 第36章 给青莲夫人添堵 夏倾歌的话,说的隐晦。 可青莲夫人自己做了什么,夏倾歌又意指什么,她心知肚明。 脸色黑青,怒色外露,再也遮掩不住。 将一切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看来,二姨娘对这种深奥的问题,也没有什么研究。” “你……” “算了,我自己回去慢慢想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起身直接往外走,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她稍稍顿住脚步。 “哦对了,今天出门,倾歌又学会一句话,叫做:落井下石做不好,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来静怡和婉怡,都有切身体会,不如你们母女三人,好好聊聊?” “夏、倾、歌……” “倾歌告退。” 随意的欠了欠身子,夏倾歌带着素心大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青莲夫人忍不住挥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到地上。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寒厉阴冷。 “夏倾歌,该死。” “夫人。” 翠蝶小心翼翼的上前,俯身到青莲夫人的耳畔。 “大小姐嘴巴再厉害,左右不过三日的命,夫人何苦跟她计较?伤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划算。” 听着翠蝶的话,青莲夫人的火气,这才淡了几分。 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的对,就三日的命,本夫人……容她嚣张一次。” …… 排云阁。 素心回来,忍不住绘声绘色的给岳婉蓉和连姑姑,描述夏倾歌气青莲夫人的场面。 一想到青莲夫人脸黑的厉害,她就开心。 房里,笑声不断。 岳婉蓉自然也开心夏倾歌有本事,能够不受欺负,只是,她更多的是担心。 紧拉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蹙眉道。 “倾歌,她既生了害人的心思,肯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娘身子不好,护不住你,日后你自己要更加小心。” “娘,我心里有数。” 虽说现在发生的事,和上辈子有不小的差异,可是她很清楚青莲夫人的手段。 有了提防的心,有了报复的想法…… 青莲夫人的日子不会好过,她的阴谋,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想岳婉蓉多担心,夏倾歌快速转移话题,“对了娘,算起来岳麓书院也快到了放长假的日子,长赫快回来了吧?” “大概还要半个月吧。” “那娘你好好休养,等长赫回来,看到你康复,指定开心。” 夏倾歌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 一家团聚…… 这是对上辈子最好的弥补,她很期待。 岳婉蓉微微点头,“好,娘好好休养,”低声说着,她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身子终究是损的厉害。 没多久,岳婉蓉就有些累了。 夏倾歌让素心熬了药,喂岳婉蓉喝下,便让她休息了。 本以为,在外面没占到便宜的夏静怡和夏婉怡,一定会忍不住来排云阁找她的麻烦,可让夏倾歌意外的是,她们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麻烦不上门,夏倾歌乐得自在。 这一天,出奇的平静。 直到夜里,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将这份平静彻底的撕碎…… 第37章 孤男寡女 那尖叫声,是从揽云阁传出来的。 夏倾歌心里疑惑,便急急的让素心去看,没一会儿的工夫,素心就跑回来了。 脸色有些灰白,像是受了惊吓,可她的眼睛却亮亮的。 “怎么回事?” “大小姐,揽云阁正殿的门口,吊了一个死人。” “死人?” “是,据说青莲夫人一开门,就撞上了那死人的身子,死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把青莲夫人吓疯了。” 完全没想到,揽云阁里会闹出个死人来,夏倾歌不由的兴奋。 “知道是谁吗?” “不是府里的,奴婢没见过,不过……” 拖着长长的尾音,素心眨巴着眼睛,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夏倾歌的耳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不过,先前和奴婢一起洗衣服的小姐妹说,那男人今日还来过府里,见过青莲夫人呢。” “今日来过?” 夏倾歌凝眉,她的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难道是他?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素心暧昧的继续,“对,就是今日来过,据说那男人进了揽云阁之后,青莲夫人就让所有丫鬟婆子都在外面守着,不能进去。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素心说着,小脸不由的泛红。 她真的没想编排青莲夫人,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让人多心。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不由觉得好笑。 想来,这死人和青莲夫人,并不是暧昧不可告人,那不可告人的,是杀她之心之行吧? 只是,这仇有人先出手替她报了? 眼底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夏倾歌冲着素心勾勾手。 “素心,想不想去看热闹?” “想。” “那好,你帮我去厨房准备点东西,等你回来,本小姐带着你,大大方方的去看热闹。”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声音,不禁更低了几分。 没有人知道她让素心去准备了什么。 只是,素心兴奋的跑出去,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端了一个大盆,上面盖着红布回来了。 “大小姐,准备好了。” “走,看热闹去,”夏倾歌开口,笑着出门。 揽云阁。 还离得好远,夏倾歌就听到了青莲夫人的吼声。 “都鬼叫什么?全都闭嘴。” “来人,将尸体给我抬下来,留下两个听翠蝶吩咐办事,其他人全都滚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的事,绝对不许传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听着青莲夫人这一声声的咆哮,夏倾歌不由冷笑。 她这是被吓到了,所以装不下去了吗? 不知道夏明博若是看到,在他心里温婉柔顺的青莲夫人,也能如此面目狰狞歇斯底里,会作何感想? 坏坏的想着,夏倾歌大步上前。 “二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的火?” 看热闹不怕事大。 夏倾歌不但要看热闹,还要上来插一脚。 听着问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怒瞪着夏倾歌,她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可惜,夏倾歌就跟没看到一样。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吊着的死人身上,诚如她所想。 那死人,就是…… 第38章 狗血淋头压压惊 阿曲。 作为青莲夫人最得力的爪牙,他心狠手辣之余,倒也有些本事,上辈子,夏倾歌没少在他的布局上栽跟头。那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危机,她不会忘。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他这么快就死了。 连个动手的机会都不给她。 偏巧赶在这个时候,这么轻而易举的将阿曲除掉的人,会是冥尊吗? 一时间,夏倾歌思量不透。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青莲夫人眼见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阿曲,她心里恨得厉害。 在她还是个歌姬,还未遇上夏明博的时候开始,阿曲就跟着她,阿曲是她的手下,也是她的老友。可以说,没有阿曲,就没有今天的青莲夫人。 可偏偏阿曲死了。 而且是在他刚刚对付夏倾歌失手之后…… 青莲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信,这事和夏倾歌没有关系。这一刻,她恨不能杀了夏倾歌,替阿曲偿命,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她不能。 双目如刀,青莲夫人冷眼看着夏倾歌,她隐忍着恨意道。 “你来做什么?” “二姨娘,倾歌此来,自然是为了关心你啊,”娇笑着开口,夏倾歌眉眼飞扬,“瞧瞧,平白无故的,死人都跑到二姨娘的门前了,多晦气。倾歌怜惜二姨娘,自然想为二姨娘分忧。” 话音落下,夏倾歌微微侧头,看向素心。 “还等什么,还不把本小姐送给二姨娘的礼物拿出来。” “是。” 素心抱着大盆,恭敬的欠身回应。 下一瞬,她直接将盆上的红布揭开,在青莲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顺手将大半盆的血,一股脑泼到了青莲夫人的脑袋上。 青莲夫人的头发,被浇的湿淋淋的。 艳红的血滴,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往下滴,那样子狰狞又可怖。 可夏倾歌看着高兴。 缓缓勾唇,夏倾歌神采飞扬,笑着问责。 “素心,你办事越来越不尽心了,连送给二姨娘的礼物,你都敢克扣。本小姐不是交代过了,要满满的一大盆嘛。” “小姐饶命,下次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算了。” 微微挥手,让素心退到一旁,夏倾歌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人说这黑狗血辟邪是最好的,倾歌没有本事,一时半会儿找不来黑狗血,不过这鸡血、鸭血、猪血混合到一起,想来功效不比黑狗血差,总归能压压惊的。怎么样二姨娘,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挑衅的味道,再明显不过。 青莲夫人脸色黑青,混着浓重的血色,显得凶恶又恐怖,她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咆哮。 “夏倾歌,你找死!” “呵……” 眼见着青莲夫人撕破脸皮,夏倾歌不禁冷笑。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看来,她隐忍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真不知道夏明博眼睛是有多瞎,才会朝夕相处十几年,还觉得青莲夫人是个温顺的美人? 简直可笑。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对上青莲夫人的眸子,朱唇轻启…… 第39章 夏婉怡的指责 “看来二姨娘并不喜欢倾歌的礼物,那算了……” 无所谓的说着,夏倾歌缓缓抬手,递给素心,任由素心搀着,她这才故作慵懒的理了理自己头上的素钗。 “本小姐也乏了,就不在这多留了,青莲夫人自己好生收拾吧。” “……” “对了,白日的时候,静怡在街上说,安乐侯府是最容不得将尸体拉走,随意掩埋,让死者不安不瞑目的下作事的。想来,青莲夫人不会如此的,对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可青莲夫人听着,却恨不能撕烂她的嘴。 下作? 阿曲死了,她固然难受,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将这件事彻查,让阿曲瞑目。当然,如果能在他的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指证夏倾歌杀人,让她锒铛入狱,那最好不过。 可是,她不能。 一旦报官,官府势必要对阿曲的过往进行细查,到时候阿曲为她做的事也瞒不住。那样,就算扳倒了夏倾歌,她也不会好过。 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匆匆将尸体处理了。 夏倾歌说这是下作…… 这分明是在恶心她。 恨恨的盯着夏倾歌,青莲夫人努力隐忍,来日方长,夏倾歌今日给她的羞辱,她都会加倍讨回来。 可就在这时,夏婉怡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将青莲夫人的狼狈看在眼里,夏婉怡眉头紧蹙,“大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妹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 冷笑着开口,夏倾歌缓缓看向夏婉怡。 这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好好的看向这个,上辈子亲手了结了她性命的女人。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那一瞬,夏倾歌似乎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到那个飘雪的日子。 她说:“你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已经死透了,就算你医术逆天,也救不回来。” 她说:“夏倾歌,在你临死之前,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弟弟的死,也是皇上一手策划的。” 她说:“皇上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那年元夕夜从火海里救你性命的人,也不是他。” 她还说:“他之所以娶你过府,为的不过是你母家留给你的医典和兵法,那是他上位的助力。如今他荣登高位,那些不重要了,自然……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些扎心嗜血的话,仿佛还在耳畔。 一想起来,夏倾歌还能感受到,那种心在不停滴血的感觉,一下下的,那么疼。 眼里恨意涌动。 可夏倾歌的脸上,却不由的露出一抹灿笑。 她一步步靠近夏婉怡。 隐隐觉得夏倾歌有些奇怪,夏婉怡眉头微蹙,她稍稍后退几分,这才开口。 “大姐,你虽然是从甘霖庵回来的,可好歹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代表着安乐侯府的脸面,最基本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吧?我娘遭人算计,受了惊吓,你不安抚也就罢了,还借机欺辱,这是什么道理?” “……” “我娘大度,不跟你计较,可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安乐侯府都会沦为笑柄,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可曾想过那种后果?” “……” “有句话,或许做妹妹的不该说,可是自从大姐回府之后,府里日日鸡飞狗跳的,若是老太君知道了,指定是要动怒的。” 夏婉怡一字一句,大度大气。 夏倾歌听着,忽而笑了出来…… 第40章 人渣味太重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说的挺好的,你继续,”夏倾歌低笑着回应。 夏婉怡听着这话,只觉得夏倾歌软硬不吃,礼数规矩老太君,她样样不放在眼里。 她这一记重拳,像是落在了棉花上似的。 “大姐,妹妹我好言相劝,你最好……” “我最好如何?” 打断夏婉怡的警告,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明明在笑,可是夏婉怡却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步步紧逼,笑着开口。 “婉怡果然是长在侯府中的闺秀,说话办事有理有据,本小姐受教了。作为回报,本小姐也送你几句话。” “大……大姐……” “别紧张,姐妹闲聊而已。” 轻轻的拂了拂夏婉怡的肩膀,夏倾歌低笑着道。 “这第一句叫做主仆有别,礼不可废固然不假,长辈在上也是真,可是在那之前婉怡你要记着,做主子的就要有主子的样子。妾,就是妾,算不得正经的主子,本小姐敬她是情分,不敬她是本分。” 在她面前端长辈的架子,青莲夫人还不配。 “你……” 夏婉怡看向夏倾歌,眸子陡然瞪大。 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敢这么说。 不理会夏婉怡的震惊和愤怒,夏倾歌自顾自继续。 “这第二句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人活在世,好坏自有人评说,你可以尽力做到最好,却不能堵住别人的嘴,更不能虚假做作。” “……” “老太君的确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却不喜欢装知书达理的姑娘。婉怡,你这份知书达理,是真的吧?” 突然被质问,夏婉怡不由一惊。 好在她足够沉稳。 脸上的不自然一闪即逝,她低声开口。 “大姐教训的是,本来婉怡还觉得,大姐从甘霖庵回来,又受了‘天命煞星’四字的委屈,身上免不得有些恶习和怨气,如今听大姐一席话,婉怡倒是觉得自己多虑了。大姐……很好。” “呵……” 夏倾歌冷笑,果然还是上辈子那个夏婉怡,夸人的话都带着软刀子。 这样,倒是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婉怡,你能如此为本小姐想,本小姐可真感动。” “……” “不过你这的确是瞎操心,有些事本小姐既然敢做,就有敢做的道理,你与其为本小姐的事操心,倒不如利用那个工夫,和静怡和二姨娘一起探讨探讨,如何才能好好的夹起尾巴来做人。否则……” 声音突然低了几分,夏倾歌附在夏婉怡的耳畔低笑。 “哪天尾巴露了,被人抓住,那是会死人的。” “大姐……” 踉跄着后退几分,夏婉怡脸色微白。 “大姐,你对婉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嫌恶的翻了个白眼,夏倾歌用帕子在鼻前扇了扇,“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 人渣味,太重了! 该说的都说了,夏倾歌心里舒坦了不少,她也懒得在这多留。 缓缓转身,夏倾歌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夏静怡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揽云阁,她手中的鞭子猛然挥出,直直的冲着夏倾歌打来…… 第41章 鞭子伤了夏婉怡 鞭子凌厉,破空而来。 随着鞭子靠近,夏倾歌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了一般,不断波动。 素心吓得尖叫,“小姐……” 一边吼,她一边冲过来,用背挡住夏倾歌。 素心的反应,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她的眼睛不由的泛红。 上辈子,她恨不能将整颗心都掏给夜天承,可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而这辈子,她对素心……她自认并没有付出过什么,可素心却能如此相护。 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过,想伤她没那么容易,想伤护她的人,更不可能。 夏静怡既然找死,那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微微瞟了一眼身侧的夏婉怡,夏倾歌抬手揽住素心的身子,而后快速旋身闪到一旁。她错身的位置,正好是夏婉怡身前不远处。 因为夏倾歌的躲闪,夏静怡的第一鞭子落空。 本就怒意冲冲的她,不甘心的再次动手。 “夏倾歌,找死。” 话音落下,夏静怡的鞭子已然再次挥来。许是一击不中恼羞成怒的原因,她这一鞭子的力道,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而这,正是夏倾歌想要的。 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弧度,在鞭子打到身前的瞬间,夏倾歌带着素心再次左闪。 这次,她的动作极小。 那鞭子落下的位置,与她的手臂不过两寸左右的距离,可她到底是避开了。 只不过,因为夏倾歌和素心的躲闪,刚刚还在夏倾歌身后看戏的夏婉怡,瞬间暴露出了小半个身子。而这半个身子,正是夏静怡鞭子落下的位置。 那狠厉的一般子,直接抽在了夏婉怡的身上。 脖颈、胸前…… 那一片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一样,火辣辣的疼,夏婉怡不由的大叫。凄厉的声音,比之前青莲夫人撞了阿曲的尸体发出的尖叫,还要更恐怖几分。 “二姐……” 夏静怡瞬间慌了,随手将鞭子扔到一旁,她快速冲上去。 “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是要打夏倾歌……” 这话,夏静怡说的倒是硬气。 夏倾歌听着,不禁冷笑。 扭头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青莲夫人,夏倾歌挑眉发问。 “二姨娘,你说名声在外的温婉庶女,恶毒的挥鞭子企图殴打嫡长姐,却误伤一母同胞的二姐,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安乐侯府会不会丢脸?” “夏倾歌你闭嘴。” 青莲夫人凛冽的咆哮。 这一晚上,夏倾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简直要气死她了。 她真的忍不了了。 被青莲夫人吼,夏倾歌无所谓的轻笑,“二姨娘既然不愿意听,那本小姐就不多嘴了,不过想来老太君若是知道,肯定会动怒的。” 之前夏婉怡的话,现在,夏倾歌全都还给她了。 说完,夏倾歌微微叹气。 “静怡,你这鞭子是浸了毒的吧?婉怡脖颈上的伤口那么长,会留下疤的吧?啧啧……真是可惜了。” “……” “婉怡,你可千万别怪静怡啊,她也是无心的,我想她一定没有毁了你这张,和她有九分相似的脸的意思。” 恶意挑拨…… 这些软刀子,夏倾歌不是不会,只是不屑而已。 不过现在,面对着夏婉怡,她不介意用用。 谁让她高兴呢! 第42章 翩翩公子,不染纤尘 夏倾歌说完,直接带着惊魂未定的素心离开。 青莲夫人和夏静怡,全都忙着看夏婉怡的伤势,根本无心管她,她也乐得省心。 今天,说不上大获全胜,可好歹出了一口恶气。 尤其是阿曲死了…… 青莲夫人少了阿曲这个爪牙,以后行事必定要受些牵制,她能省掉不少的麻烦。 想着,夏倾歌心里就觉得舒坦。 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这一夜,夏倾歌一夜好眠。 安乐侯府的事,自然瞒不过夜天绝,听着冥九绘声绘色的描述夏倾歌的所作所为,他冷峻的脸上,不由淡笑轻扬。 夜,太漫长了。 夜天绝对着窗外月色,不禁期待快点天亮。 他想见夏倾歌,更想看看,她除了那一手医术,还有收拾青莲夫人、夏婉怡等人的本事之外,还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 惦记着夜天绝的伤势,也惦记着永生花。 隔日一早,夏倾歌早早的就醒了,收拾了东西,去看过岳婉蓉和连姑姑之后,她便出了门。 这次,她没带素心。 昨夜的事,终究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之前,青莲夫人忙着夏婉怡的伤,又急着处理阿曲的尸体,顾不上她,可经过这一夜的工夫,只怕青莲夫人早就收拾好一切,蠢蠢欲动了。 单独留岳婉蓉在排云阁,夏倾歌不放心。 有素心在,若是真有万一,好歹能给她传个信。 战王府。 夏倾歌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 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在王府后院的树下品茗,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静雅安闲的气质,自有一股超脱物外的风骨在。 若不是早知道,他是能仗剑在敌军中肆意游走,轻易取敌将首级的战王,夏倾歌会觉得他更像个书生。 翩翩公子,不染纤尘。 “夏大小姐。” 放下茶杯,夜天绝抬眸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回神,微微欠身,“王爷,雪茶清冽,固然喝之神清气爽,可对你的伤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便不喝了。”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径自转着轮椅,回了偏殿。 夏倾歌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偏殿。 夜天绝处理好衣袍,将受伤的腿露出来,“开始吧。” “是。”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快速拿出银针,再次施针。这是第三次,也是开刀前的最后一次,对于夜天绝来说至关重要。 这次下的针,要比之前多,而且时间也要长一些。 夏倾歌十分小心。 房间内很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夜天绝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侧,轻蹙着眉头,小心施针的夏倾歌,隐隐有些移不开眼。 不过,夏倾歌并没看到。 温热的手指,缓缓抚摸过夜天绝腿上,伤疤最密集的位置,她缓缓道。 “王爷,明天会在这里开刀,伤口不会太浅,施针排毒的时间也不会太短,我之前给了方子,让管家收集药材,其中有一副药是用来生血补血的,今天我会带回去,提前将药配好,到时候王爷可提前服用,免得失血过多。” 夏倾歌说的认真,只是,夜天绝没有给他回应。 心下疑惑,夏倾歌抬头。 只见…… 第43章 战王逗弄夏倾歌 夜天绝骨节分明的手,就在她头上不远处。 那样子,仿佛是要替她整理鬓前的碎发,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怔愣。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突然抬头,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的情不自禁,夜天绝眸子不禁微暗。 收回手,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刚刚,你说什么?” 听到问话,夏倾歌才回神,她勾勾唇僵硬的笑笑。 “我说明天要开刀,今天我会带走补血的药材,进行配制,一会儿还请王爷交代管家一声。”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便再不言语。 他不开口,夏倾歌自然不会主动多嘴,这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静。 只是,这份静与往日似乎有所不同。 暧昧,莫名的氤氲飘荡。 夏倾歌忍不住,索性开口打破这份静谧,“王爷,永生花……” “已经准备好了。” “谢王爷。” “听说,昨夜安乐侯府很热闹,”没有回应夏倾歌的谢意,夜天绝忽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夏倾歌听着,不禁秀眉微挑,“王爷爱看热闹?”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王爷若爱看,不如瞧的更仔细些,安乐侯府的热闹不少。当然,若能顺便关照下不在热闹中的人,最好不过。” 夏倾歌的话,说的太含蓄了。 不过,夜天绝懂。 “本王会交代下去的。” 帮着夏倾歌,多照看岳婉蓉几分,这于他来说,又有何难? 夏倾歌闻言,会心一笑,“谢王爷。” “谢本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夜天绝说着,面色坦然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对上他的眸子,不禁暗自吐槽他小气。 她虽然拿了永生花,可为他治伤,也花费了不少的心力,这场交易也算公平。尤其是以夜天绝的身份和实力来看,只要他双腿一好,势必是要叱咤风云的。 毫不客气的说,她治的不是夜天绝的伤,而是他的前程,是他的未来。 这收获,还不大吗? 夜天绝爱盯着安乐侯府看热闹,她只是让他顺便帮忙而已,还想她怎么谢? 心里如此嘀咕,可嘴上夏倾歌却回应的恭顺。 “王爷肯帮忙,倾歌自是感激不尽,日后治伤时,势必会加倍尽心。” “所以,夏大小姐的意思是,你还有所保留?” “……” “夏大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浅笑着说完,夜天绝便不再开口,不得不承认,逗弄夏倾歌,看着精明的她吃瘪,有气又发泄不出来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之前,是他错过了。 以后绝不会! 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想知道。 皇族的感情和暧昧,她玩不起。 等着时间一到,夏倾歌就收了针,而后去了管家那,将要提前给夜天绝调配的药拿好,又将永生花小心翼翼的收入囊中,之后,她便匆匆的回了安乐侯府。 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忙于配药的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她给夜天绝治伤的事,已经传了出去。 而由此引发的一波危险暗潮,正在向她靠近…… 第44章 恶毒母女巧算计,风雨欲来 炮制药材制药,是件技术活。 这个过程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会对药材药性,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不出差错,将药材的药性发挥到最适宜的程度,整个制药的过程,夏倾歌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十分小心。 一连三个多时辰…… 夏倾歌没有休息片刻,甚至连口水她都没来得及喝。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她将永生花制成了十颗小药丸,淡淡的药香中还混合着浅浅的花香,倒十分好闻。 夏倾歌将药,小心翼翼的收在青瓷瓶里。 这不仅仅是药,还是岳婉蓉的命。 逆天改命。 就在这一刻。 脸上带着笑意,夏倾歌拿着药,急急的去了岳婉蓉那。她侍奉着岳婉蓉服药,而后又细致的给她诊了脉。 确定没有问题过后,她才又回去继续忙。 岳婉蓉重要,可夜天绝的伤,也绝对大意不得。 补血的药她必须尽快制好。 …… 揽云阁。 听到夏倾歌居然不声不响的,给岳婉蓉研制出了救命的解药,青莲夫人彻底坐不住了。 “她从哪得来的永生花?” “战王给的,据说是她承诺帮战王治好腿伤。” 青莲夫人对面,夏婉怡用帕子摩挲着脖颈上的伤,阴冷的回应。 夏倾歌算计她…… 这仇,她势必要报。 听着夏婉怡的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夜天绝?一个残了的王爷,也敢出来捣乱。” “残了也是王爷,娘能如何?” “如何?” 嘴角微扬,青莲夫人眼里缓缓泛起一抹笑意。 “婉怡,你说若是夏倾歌在为战王治伤的时候,出了意外失了手,导致战王腿伤加重,亦或是害死了战王,她还有命活吗?” “娘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而且,应该借一把大刀。” 大到可以掌握生杀予夺大权,轻而易举要了夏倾歌性命的大刀。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让夏婉怡靠近,她附在夏婉怡耳边一阵耳语,没有人知道她对夏婉怡说了什么,不过,夏婉怡听了她的话,笑的阴冷而得意倒是真的。 “娘这招甚好,我这就去办。” “去吧,传信的时候谨慎些,别坑了自己。” “娘放心,我有分寸,”夏婉怡说着,不由嗜血的冷笑,“倒是娘那边,要仔细些才是,夏倾歌不好对付,别让她起了疑。” “声东击西,万无一失。” “那就好。” 夏婉怡说着,步履匆匆的离开揽云阁,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场血雨腥风,正在酝酿。 …… 临近亥时,夏倾歌才将给夜天绝的药准备好。 忙了整整一天,夏倾歌整个人累的厉害,她带着药回房,小心翼翼的将药收好,这才让素心准备热水。 她必须泡一泡解乏,而后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天要给夜天绝动刀,还要施针逼毒,容不得丝毫的差错。精神状态不佳,绝对是大忌,太危险了。 而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危险。 好好休息…… 夏倾歌想的倒是完美,可显然这个夜并不平静。 脱了衣服,才开始泡澡没多久,夏倾歌就见一个人影从窗子闪身而入,绕过屏风,直冲她而来…… 第45章 香艳,玉臂微露 一切发生的太快。 夏倾歌根本来不及出来,眼见着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屏风后,她别无选择,只能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冥尊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嘴角微扬出好看的弧度,他感慨自己幸运。 每次来,都那么香艳。 只是没有时间欣赏,冥尊随手扯了床上的被子,这才到夏倾歌身旁。不顾夏倾歌的挣扎,一把将她从水里拉出来,他随即用被子将她包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离得那么近。 他可以清楚的闻到夏倾歌身上的香气,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心,蠢蠢欲动。 反观夏倾歌,却来不及思量那么多。 “是你?你……” 看着冥尊,夏倾歌不禁眉头紧锁,这男人,要不要每次来都这么会选时候? “嘘……” 抬指堵住夏倾歌的唇,让她噤声,下一瞬,冥尊的长臂猛然将她抱紧,而后脚尖轻点,便带着她落在了房梁上。 夏倾歌会些功夫,可她不会轻功。 她怕高。 尤其是这么突然的上来,她的心不由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臂抓紧冥尊。 白皙纤细的玉臂,还隐隐带着未干的水渍,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透着一抹旖旎。 金色的狼头面具之下,冥尊的面色不禁微僵。 他的喉结,也暗暗滚动。 抱着夏倾歌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他微微挥袖,借着内力灭掉房内的烛火。他不是想当君子,非礼勿视,只是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会忍不住崩塌。 毕竟,眼前的人是她。 “你……” “别说话,再等等。” 听着夏倾歌的声音,冥尊压低声音道,若是夏倾歌细心,就会发现他那低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沙哑。 可惜她没发现。 因为,就在烛火熄灭后没多久,窗外就隐隐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那声音很浅很浅。 夏倾歌眸子不由微暗:青莲夫人出手了? 顾不得害怕,夏倾歌拽了拽冥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耳畔,“临近窗子的桌上,有一个水蓝色的瓷瓶,打碎。” 她相信,冥尊有这个实力。 冥尊闻言,微微点头。 黑暗里,夏倾歌没看到他是如何动手的,只是须臾之间,她隐约听到一声瓷瓶碎裂的声音。 空气中,缓缓弥漫出一抹茉莉花香。 嘴角微扬,夏倾歌不再言语。 窗外的人显然不知道夏倾歌和冥尊的防备,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夏倾歌的窗子,将点好的迷香扔进去,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推门走了进来。 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俨然胜券在握。 房梁上,冥尊眼神微暗。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没来,一个男人这么直接入了夏倾歌的屋,而她又在沐浴,后果会怎样。 这人,该死。 夏倾歌不知道冥尊的心思,她只冷冷的看着屋里的人。 只见他随手用火折子,点燃了窗口的烛火,而后拿着迅速走到她的医药箱边上。打开医药箱,他快速将所有装药的瓷瓶,都翻找了出来。 紧接着,他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装药的纸包。 显然,他要毁掉夏倾歌的药。 可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飞速而来…… 第46章 长夜寂寂,玩个游戏 那人根本来不及回头,就觉得脖颈后一疼,两眼一黑,而后直接倒了下去。 冥尊见状,带着夏倾歌快速下来。 “去将衣服穿好。” “嗯。” 夏倾歌低声应着,缓缓看向冥尊,眼神中驱赶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冥尊看得懂。 只是,他揉揉鼻尖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反而自然的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淡淡道。 “我帮你看着他。” “他晕了。” “晕了也是男人,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 这话,冥尊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知道不好,也不顾她还在沐浴,就急急的往房里冲…… 他那会儿怎么就没想到,传出去不好? 嫌弃的挑眉,夏倾歌也不多说。 快速收拾衣物躲进屏风之后,她快速穿戴好。缓步出来,她就看着冥尊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挺拔的身影,莫名的散发出一股安全感,萦绕在她的房间之内。 夏倾歌的心,不由的颤了颤。 “好了?” 冥尊听到脚步声,转身问道。 夏倾歌点头,冷眼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青莲夫人安排的人,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迷香,真够下三滥的。 心里寻思着,她冷冷道,“这人多半是冲着药来的。” 想来,是青莲夫人得了消息,知道她用永生花为岳婉蓉配置出了解药,所以想要毁了解药,一劳永逸。 她可真歹毒。 夏倾歌想着,她的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那是杀意。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冥尊淡淡道。 “他们是冲着药来的,但目标或许不是你娘。” “什么?” “就算毒死了你娘,没有安乐侯和老太君在,她区区一个妾室,能耐你何?要是本尊,首选先弄死你。” 擒贼先擒王。 杀人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没了夏倾歌,岳婉蓉就少了最强有力的庇护,想要对她下手,太容易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又如何?岳婉蓉本身中了剧毒,不解就是死…… 没了夏倾歌,她离死还远吗? 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眸光微冷。 “难道……” 青莲夫人的目的是战王? 诚如冥尊所说,就算她娘死了,青莲夫人也奈何不了她。 可若是战王爷出事了呢? 皇权至上! 夜天绝虽然残了两年,可到底是个王爷,再加上战神的赫赫威名,皇上对他的期待并不小。若是她为夜天绝治伤的消息传了出去,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事,而紧接着治疗过程中就出了意外…… 那无异于给了皇上希望,又将他推向绝望。 谋害皇子…… 仅着一条罪名,就够她死几百次的。 想着这种可能,夏倾歌不得不佩服青莲夫人的手腕,这招借刀杀人,倒是大手笔,好计谋。 可惜,没那个机会了。 夜天绝的治疗,不会出一点意外。 相反,青莲夫人敢算计到她头上,倒是应该尝尝意外是什么滋味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冥尊,她一双水眸里,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冥尊大人,长夜寂寂,不如玩个游戏解解闷?” 第47章 清白不保的大小姐 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只见素心慌慌张张的,往青莲夫人揽云阁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的叫声就没停过。 没有一盏茶的工夫,整个安乐侯府上下都知道了,排云阁进了贼,更有下人窃窃私语,说那贼进了夏倾歌的房间,而那时夏倾歌正在沐浴…… 安乐侯府,青莲夫人的眼线不少。 素心还没跑进揽云阁,这事青莲夫人就知道了。 “该死。” 青莲夫人拳头握的紧紧的,她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居然会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现在她也拿不准,那人到底有没有将事情办好? 毕竟,今天的下毒只是前戏,明日为夏倾歌准备的,才是要命的大戏。 若是没办好,那就前功尽弃了。 “夫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翠蝶见青莲夫人脸色难看,缓缓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 “谣言猛于虎,人言可畏,这女儿家的清白之事,更是容不得出一点的差池。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夫人何不将事情闹得更大点?” 将计就计。 一个清白不保的大小姐,再加上天命煞星的传言…… 这两条加起来,只要青莲夫人稍稍动动手腕,想把夏倾歌在赶出府,并不算难。 这些,青莲夫人很快就想到了。 微凛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翠蝶,让人去官府走一趟,就说大小姐的院子进了贼。” “是。” “来人,去排云阁。” 安排好后,青莲夫人让丫鬟搀着,急匆匆的去了排云阁,为了撞破夏倾歌清白被毁的狼狈模样,她特意多带了不少下人。 美其名曰:捉贼。 素心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青莲夫人出门。 “青莲夫……夫人……”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冷眼撇了素心一眼,青莲夫人没好气的开口,她可没忘了,之前这小贱蹄子,是怎么泼她一身血的。 等处理了夏倾歌,她会好好的算这笔账。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素心身子颤抖。 “青莲夫人,是……是大小姐,大小姐她……她……” “话也说不利索,废物。” 推开素心,青莲夫人带着人就往排云阁走,那焦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呢。 素心紧张的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排云阁。 青莲夫人一到,就高声指挥下人道。 “去,赶紧都去把大小姐的房间围好,仔细者别让贼人逃了。胆敢闯入侯府,惊扰大小姐,抓住了决不轻饶。” “是。” “翠兰,带着人随我去大小姐那看看。” 翠兰和翠蝶一样,是青莲夫人的贴身丫鬟。 听着这话,她心领神会。 给旁边的几个丫鬟使了眼色,示意她们一会儿将动静闹的大些,翠兰低笑着搀着青莲夫人,去了夏倾歌住的偏殿。 偏殿内没有亮光,进去之后只觉得黑黑的,静静的。 青莲夫人心里疑惑。 只是,急于抓夏倾歌把柄的她,没有停下来思量,就急匆匆的往里走。可才走几步,她就觉得脚下一疼。 “嘶……” 青莲夫人忍不住狠狠的倒吸一口凉气…… 第48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夫人……” 翠兰心急的唤了一声,这才焦急的吩咐后面的丫鬟掌灯。 待到房间亮起来,她们才看到,夏倾歌的房间内,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片,乱的不成样子。 而此时,青莲夫人的脚心处,正扎着巴掌大小的一块瓷片。 血色氤氲。 青莲夫人疼的厉害,她抓着翠兰的手,也更加的用力,指甲掐进翠兰的肉里,瞬间一片青紫。 忍着疼,青莲夫人冷声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呢?” 她要的,是堵住夏倾歌被贼人看光了身子、清白不保的狼狈现场,可现在连夏倾歌的影都没看到。 该死! 青莲夫人话音才落,就见夏倾歌款步走了进来。 “二姨娘,你找倾歌?” 夏倾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不染纤尘,三千青丝被仔细的挽起,一支白玉雕芙蓉玉簪,别在头上,清新脱俗。 这样的夏倾歌,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素雅却惊艳。 看着她,青莲夫人脸色微冷。 手更用力了几分。 “倾歌,听说你在沐浴,房内进了贼人,我便带人来看看。怎么样,你没受到惊吓吧?” 沐浴、进贼…… 青莲夫人柔声说着,一如从前,可这短短的关切的话里,却寒刀林立。 她愿意继续装,不想撕破脸皮,夏倾歌也不戳破。 虚与委蛇,她会! “二姨娘,你听错了吧?” “听错了?” “排云阁的确进了贼,而且毁了倾歌新配的药,还弄得满地狼藉,也不知是何居心?不过,当时倾歌并不在房内,又何来沐浴一说?” 夏倾歌说着,冷眼瞟了素心一眼。 “素心,这话是你说的?”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心顺势一跪,低头急急解释。 “大小姐明察,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胡言乱语,编排大小姐。” “那沐浴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挑眉,看似不悦,可话里却没有一点怒意。 本来,这消息就是她让素心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引青莲夫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不,狼来了! 素心听着夏倾歌的话,努力掐了掐自己的腿,面露惨白惊恐的神色,“大小姐明鉴,这事和奴婢无关,想来是府里看不惯大小姐的贱蹄子,借机诋毁大小姐,肆意胡说的。” “是吗?” “奴婢保证,这事和奴婢没有半点关系,当时奴婢就陪着大小姐,在夫人的房间里,伺候夫人服药,听着偏殿有动静,还是奴婢过来瞧的,大小姐一直在夫人那边,都没来过偏殿。这点事,奴婢就是再没脑子,也不会记错,更不会乱说。” 素心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将夏倾歌摘得干干净净的。 青莲夫人听着,心里恨得牙痒痒。 “素心,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着青莲夫人问话,素心点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倾歌道。 “怎么,二姨娘怀疑倾歌撒谎?” “我只是担心你。” “那就多谢二姨娘的关心了,不过,倾歌挺好的,唯一可惜的就是今日配的药都毁了。” 刻意再次提了药,夏倾歌误导青莲夫人。 果然,听了这话,青莲夫人黑青的脸色,稍稍好转了几分。 可偏偏这时,夏倾歌又道…… 第49章 游戏开始 “二姨娘,你这脚是踩了那些碎瓷片?” “……” “真是糟了,那些都是倾歌之前装药的,里面有好几种毒药呢,也不知二姨娘这脚有没有中毒?万一要是混合剧毒,那这脚可得好好医治,否则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夏倾歌越说,声音越小。 那样子,仿佛有多担忧,有多惋惜似的。 原本,那种疼青莲夫人还能忍,可是听了夏倾歌这话,她瞬间觉得那疼仿佛能锥心刺骨。 “翠兰,咱们走。” 青莲夫人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然而,夏倾歌还没玩够呢,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二姨娘别急啊,倾歌不才,倒是会些医术,不如让倾歌帮你看看?” 青莲夫人肯才怪! 打死她,她都不会信夏倾歌会好心给她治伤解毒,趁机下毒毒死她还差不多。 心里寻思着,青莲夫人努力勾唇浅笑。 “不用,小伤而已。” “二姨娘信不过倾歌?”夏倾歌明知故问。 她喜欢看着青莲夫人忍着痛,强颜欢笑,还说她好话的模样。 心里,爽! 听着夏倾歌问话,青莲夫人心里骂她,嘴上却甜的厉害,“怎么会?只是你平日里照顾你娘,已经够辛苦的了,我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了。” “那倾歌也就不强求了,不过为了感谢二姨娘关心,我送你回揽云阁吧。” “不用……” “怎么能不用?今日这贼的事,倾歌还要仰仗二姨娘细查呢。” 这话,又让青莲夫人吐了一口老血。 查,还有什么可查的?难不成让她将自己的老底都拿出来,送到夏倾歌的面前? 这话说出来,恶心谁呢? 忍着疼,不理会夏倾歌,青莲夫人任由丫鬟搀着,踉跄着回揽云阁。 夏倾歌依言,缓步跟在后面。 不过,她可不是来好心送青莲夫人的,她是来看戏的。毕竟,这游戏到了揽云阁,才是重点! 时间赶得也巧。 青莲夫人一行人才到揽云阁外,就见翠蝶带着官府的人,匆忙的进来。 “夫人,人请来了。” “你带……” 青莲夫人想开口,让翠蝶将人打发了,毕竟这会儿到夏倾歌那,根本查不出什么,还可能引火烧身。 可她才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还是二姨娘想的周到,连官府的人都请到了。” “……” “也对,堂堂侯府进了贼,若是不查个清楚,那可怎么得了?那就劳烦各位,将整个侯府上上下下好好的搜搜,千万别让贼人钻了空子。侯府上下上百口人的安危,就劳烦各位了。” 夏倾歌这话,说的大气。 既得了人心,又让这些收了翠蝶银子的官差无从拒绝。 他们缓缓看向翠蝶。 青莲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咬着牙道,“翠蝶,那就带人去一趟排云阁,好好查查。” “是……” “不急,”翠蝶才应声,夏倾歌就笑着开口,“排云阁固然要查,可不急在这一时,毕竟刚刚二姨娘已经带着下人去过一次了,想来那贼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那多加逗留。排云阁暂时安全,倒是府里其他地方,危险的很。” “……” “不如,就先查查揽云阁吧……” 第50章 青莲夫人床上下来的男人 “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忍了一晚上,没扳倒夏倾歌,反倒伤了自己,青莲夫人本就不痛快。 现在听着夏倾歌要搜揽云阁,她直接就炸了。 见状,夏倾歌一脸委屈。 “二姨娘,你是爹爹最宠的妾,如今府里危险未清,倾歌怎么敢大意?万一二姨娘有一点不妥,爹爹回府之后,势必要责怪倾歌照顾不周,倾歌怎么担待的起?” 妾…… 这一个字,就足够戳的青莲夫人心泛疼。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 “倾歌要搜揽云阁,也是为了防止贼人钻了空子,二姨娘放心,让他们小心些就是了,不会乱了二姨娘的东西的。二姨娘,这样你还不放心嘛?难道这揽云阁里,有什么是大家搜不得、看不得的?” 打着关心的幌子,话里藏刀,一记记的软刀子往出捅…… 夏倾歌也会。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脸色铁青。 即便这揽云阁里,真有什么是搜不得的,夏倾歌如此说了,她也不能认。否则,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去呢? 狠狠的攥着帕子,青莲夫人隐忍着怒色,冷冷开口。 “翠蝶,带人去搜。” “是……” 翠蝶小心翼翼的回应,这才缓缓带着人进揽云阁搜查。 当然,翠蝶只让官差搜外围,至于寝殿,没有青莲夫人允许,她可不敢带人进去。 可夏倾歌敢啊。 “素心,你也别闲着,带着人帮忙四下看看。” “是。” “不必了。” 青莲夫人冷声拒绝,她的温柔面具在夏倾歌几番攻击下,几乎崩裂。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她说不定会破口大骂。 夏倾歌看得出来。 可她在意? “二姨娘就别和倾歌客气了,你刚刚那么照顾倾歌,倾歌无以为报,现在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冲着素心使了个眼色。 素心会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直奔青莲夫人的寝殿。 翠蝶见状,想要拦着,可惜素心早有准备,而且比她机灵,她根本拦不住。 推开青莲夫人的寝殿房门,素心看了一眼,便惊叫了一声。 “啊……” 这一声叫,素心可是用尽了力气。 别说揽云阁内外,就是府里其他地方的人,也能听得见。 “死丫头,鬼叫什么?” 嘴上嫌弃着,可夏倾歌脚诚实啊。 几乎没有片刻的耽搁,更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她直接往青莲夫人的房间走。 下人好奇,可没人敢跟着。 毕竟,青莲夫人的脸色太吓人了。 只是须臾,夏倾歌就到了青莲夫人的房门前,刚刚随着素心一起来的丫鬟婆子,全都让开了。 夏倾歌淡淡的往里看了一眼,便移开的目光。 “来人,将这无耻的贼人抓出来。” “什么?” 青莲夫人听着夏倾歌的话,面色微凛,她踉跄着跟过去。只见,她派出去的那个到排云阁下药的人,正光着身子,从她的床上下来。 一丝不挂。 这场面,不止夏倾歌看到了,还有几个下人,以及几个官差…… 他们也都看到了。 青莲夫人脸色铁青,她一双眸子,死死的看向夏倾歌。 “是你!” 第51章 二姨娘可得好好查查 青莲夫人也不是傻子。 若说之前还不明白,夏倾歌这么不温不火的跟她周旋,是为了什么,那现在看着这个男人,她就可以肯定了。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布的局。 只是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这么有本事,才回府几天,就有人为她如此卖命。 简直该死! 青莲夫人的温润崩裂,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夏倾歌只当看不懂。 “二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就是我?” “你心里明白?” “我心里明白?”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倾歌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二姨娘既如此说,那倾歌就要将人带出去,好好的问问了。否则,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倾歌可担待不起。” “你……” “怎么,难道不该如此?” 夏倾歌脸上依旧笑意不减,可她的话已然冰冷,恨意勃发。 青莲夫人要的,是她的命。 如今她只是小小的收取一点利息,有什么不对?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青莲夫人紧紧的握着拳头,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揽云阁的事,不劳大小姐费心。” “倾歌甘愿劳心。” “夏倾歌……” 青莲夫人气的发抖,就在这时,夏婉怡缓缓而来。 虽已是夜里,可为了遮挡脖颈上的伤痕,夏婉怡还是带了一块面纱,将伤痕遮挡的严实。 看着夏倾歌为难青莲夫人,夏婉怡心里恨恨的。 可嘴上,她却柔声细语。 “大姐,贼人擅闯揽云阁,让我娘受惊了,我娘需要休息,就不多留你了。至于这贼人……” 冷眼扫了一眼看热闹的官兵,她淡淡道。 “既然官府的人在,交给他们就是了,大姐终归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这么随意的将男人带回自己的院子,不妥当。” 夏倾歌听着夏婉怡的话,不由轻笑。 比起青莲夫人来,夏婉怡的确更冷静,三言两语,不但将她撵出了揽云阁,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毕竟,这官府……也是收了他们银子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要封口,无非再多花些银子罢了。 对于夏婉怡的心思,夏倾歌心知肚明,不过,她倒也不想继续闹下去。 一来,夏明博不在府里,她闹不出什么结果,万一弄巧成拙,说不定青莲夫人会明目张胆的杀她。二来,这场大戏,她想要的也不是将青莲夫人整死,比起死来,生不如死坐立难安更可怕。 报复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一点都不急。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事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这事你可得交代官府,好好查查。正如婉怡所说,这男子入宅入寝殿,可不是小事,若是传出去,损了二姨娘的名声,那可不得了。” “你……” “素心,走了。折腾一晚上,累死了。” 不给青莲夫人开口的机会,夏倾歌慵懒的说道。 那云淡风轻的话里,却让人听出一股得意的味道,青莲夫人气的吐血,就是夏婉怡,也怒意翻滚。 第52章 偷衣贼 不过,这都不是夏倾歌在意的。 排云阁。 夏倾歌带着素心回来的时候,寝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人正是冥尊。 让素心回去休息,夏倾歌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见冥尊正慵懒的依偎在床头。见夏倾歌进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大获全胜?” “对付她们,用不着这么高贵的词。” 什么时候,能亲手了结了夏婉怡和夜天承的命,报了上辈子的仇,那才算是大获全胜呢。 现在,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冥尊听着他的话,只轻笑着发问,“这算……特殊的炫耀?” 冥尊不得不承认,夏倾歌有手腕,也很大胆。 在抓住了闯进来的人之后,夏倾歌一边让素心出去传消息,说她的寝殿里进了贼,而且她正在沐浴,一边又让他在青莲夫人赶过来的时候,将那晕倒的男人扒了个精光,丢进了揽云阁。 之后,她给青莲夫人下了毒,又去揽云阁凑了热闹…… 陷阱,一环套着一环。 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大手笔大手腕,连带着给青莲夫人的下的毒,都是小打小闹,可到底是有些心思的。 遇上夏倾歌…… 青莲夫人也算是倒霉。 心思被冥尊戳破,夏倾歌也不反驳,她倒是坦然。“我凭自己本事报的仇,为什么不能得意?” “说的好。” 冥尊开口,随即将一个盒子丢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微愣,“这是……” “自己看。” 冥尊不答,只邪魅的看着夏倾歌。 不知道是夜色太撩人,还是灯光太昏暗,被冥尊看着,夏倾歌莫名的感觉到房内,隐隐有暧昧的气息缭绕。 再加上冥尊依偎着她的床头,慵懒闲逸的模样…… 她总觉得怪怪的。 不愿意多想,夏倾歌快速将盒子打开。 盒子一开,她就看到了三样东西:一件小衣,一支簪子,还有一个荷包。 全是女人家的东西,上面还隐隐带着脂粉味。 “堂堂冥尊,顺手拿人簪子和荷包也就算了,当偷衣贼真的好嘛?” 贴身小衣,还是青莲夫人的…… 这画面,夏倾歌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被夏倾歌挤兑,冥尊也不恼,随手摸了摸自己金色的狼头面具,淡淡一笑。 “夏大小姐难道不想要?” “当然想!”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她如今布局一方面让青莲夫人难堪,一方面也算捉到了双…… 可到底夏明博不在府里。 凭着青莲夫人的本事,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将今晚的事给压下来。 可她手里握着这些东西,尤其是青莲夫人贴身的小衣,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未来的戏,多着呢! 夏倾歌坦率,冥尊听着心里舒畅,翻身从床上下来,他大步到她面前。 “夏大小姐,本尊如此帮你,你怎么谢本尊?” “谢……” “嘴上说说的谢意就免了,”夏倾歌才开口,冥尊就将她的话堵住了,他抬手勾起她的下颚,微微一笑,“本尊还是希望,夏大小姐能……” 第53章 最好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最后四个字,冥尊说的极慢。 在他轻柔的声音里,夏倾歌能够听到浅浅的笑意,当然,她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脸,不由的泛红。 如果上辈子,没有遇上夜天承,没有认错人,而是直接遇上了冥尊,遇上了他的温柔,想来她一定会沦陷吧? 可是没有如果! 经历了一世的苦和痛,承受了那么惨烈的死亡,她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会动情的夏倾歌了。 抬头对上冥尊黑曜石般的眸子,夏倾歌轻笑。 “以身相许?” “自然。” “只怕本小姐肯嫁,冥尊大人能娶,在那方面上,你也是有心无力。” 平静的说完,夏倾歌手中的银针,直接刺向冥尊。饶是冥尊躲闪的速度不慢,还是有一根银针刺到了他的身上。 “夏倾歌……” “真是可惜,只刺中了一根,效果最多持续两个时辰。” “你……够狠。” 冥尊瞪着夏倾歌,随手将银针拔下来,他一把扯过夏倾歌的手腕,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双臂,不由的收紧。 那样子就像要将夏倾歌,整个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样。 “你可知道,惹了本尊的代价?” 要不是他躲得快,下半辈子的性福就没了。 当然…… 也可能是她的幸福! 感受着冥尊发怒,夏倾歌有心解释,那只是她随便扎的,最多也就让他身体稍稍麻木而已,并没有要毁了他性福的意思。 不过,听着这话,她瞬间改了主意。 迎上冥尊的眸子,夏倾歌轻笑。 “惹怒冥尊什么代价,本小姐不清楚,不过本小姐清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惹我一分,我势必要还他三针。冥尊大人,倾歌有毒,小心抱久了手臂会发麻……” “你下毒?” “是。” “那好,本尊就和你一起尝尝这毒药的滋味。” 话音落下,冥尊用力,将夏倾歌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床边。 夏倾歌见状,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我没下毒。” “不重要了。” 低声说着,冥尊到床边,缓缓将夏倾歌放到床上,他颀长的身子,缓缓向她靠近。 夏倾歌脸色微白,“你别逼我。” “逼你能怎样?” 话音落下,冥尊的大手,已然钳制住了夏倾歌的双手,手没有了活动的自由,银针和毒药全都是枉然。 瞪着冥尊,夏倾歌秀眉紧锁。 羞!怒!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冥尊嘴角微扬,他缓缓低头,金色的狼头面具带着他的温度,缓缓贴上夏倾歌的侧脸。 感受到那抹温度,夏倾歌不由的打了一个机灵。 冥尊感受到了,他不禁低笑。 “怕了?” “……” “本尊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不过,这样也挺好,本尊喜欢你这样乖乖的。” “……” “你会是本尊的,本尊……不急。” 低声说完,冥尊缓缓直起身子,连钳制着夏倾歌手腕的手,也放开了。大手,小心翼翼的抚过她的发丝。 “休息吧,本尊走了。” “你……” “舍不得本尊?” 低笑了两声,冥尊眸子闪亮。 第54章 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夏倾歌听着这话,脸瞬间又黑了几分,“慢走不送。” “没良心的。” 冥尊的话里,带着笑意,也隐隐透着几分宠溺。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耽搁,而是起身大步离开。 他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可房内,依旧残留着他的气息。 那样的味道,带着一股旖旎的热,在夏倾歌的心湖上撩动,让她久久都无法沉睡。 …… 翌日一早。 夏倾歌早早的起来,洗漱过后,又看了岳婉蓉,服侍她服了药之后,夏倾歌才出门去了战王府。 经过了昨晚的事,夏倾歌心里有所准备。 直觉告诉她,在为战王治伤的这件事上,青莲夫人一定会插手。 这事,只怕会很乱。 可是她没想到,青莲夫人的动作这么快,当她到战王府的时候,麻烦已经在等着她了。 战王府,正殿。 夜天绝穿着一身紫色长袍,雍容尊贵,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公公。 这人,夏倾歌认识。 伺候皇上三十多年,被皇上看做心腹,最后却择木而栖,频频向夜天承递消息的不忠人…… 瑞公公! 见夏倾歌进来,夜天绝没有开口,倒是瑞公公笑意浓郁。 夏倾歌一一见礼,不卑不亢。 瑞公公看着,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举止得宜,着实不错。夏大小姐,接旨吧。” 接旨…… 这两个字一从瑞公公的嘴里说出来,夏倾歌就知道不好。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青莲夫人势必是利用了人,将消息散播了出去,将皇上扯了进来。皇权至上,她为夜天绝治伤的事,一旦沾染上皇上,就有了诸多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是,宫中看似安全,可实际上却是虎狼环饲。 见不得夜天绝康复的人,势必会在她治疗时动手,到时候她要防备的事情太多了。 一旦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夏倾歌想要拒绝,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听瑞公公尖细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口谕,着安乐侯府大小姐夏倾歌,即刻入宫,为战王爷治疗腿疾,不得有误,钦此。” “倾歌接……” “不必了。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脸色微凛,夜天绝平静无波的眸子,缓缓看向瑞公公,“回去告诉父皇,本王在府里治疗即可。” “王爷,这圣旨是给夏大小姐的。” 弓着身子,瑞公公平淡的开口,那样子就像是在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样。 可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明白。 这就是威胁! 夜天绝虽是皇子、虽是战王,可到底他不是九五之尊,抗旨这个罪名他也担待不起。更何况,若这圣旨是给夜天绝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给夏倾歌的…… 如此,夜天绝就更没有抗旨的理由。 至于夏倾歌……圣旨面前她如何想,一点都不重要。 夜天绝看得透,夏倾歌自然也看得透,她恭敬的开口,“倾歌接旨。” 皇上、宫里。 局既然已经布下了,既然已经没有了退缩的余地,那她不介意去闯闯。 最后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第55章 皇权 夏倾歌要进宫,可对于安乐侯府,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说冥尊提过,安乐侯府里有他的人,可她并不确定,冥尊的人就会帮她。 她不能将岳婉蓉的安危,压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 她赌不起。 避开瑞公公,夏倾歌找了夜天绝。 她让夜天绝派了两个嬷嬷,去府里照顾岳婉蓉。 当然,照顾是其次的,这战王府里出去的人,这重身份才是保障。青莲夫人就算有心对付岳婉蓉,也要在战王府的人面前,稍稍收敛。 有战王府的人在,夏倾歌也能放心。 这些事,即便夏倾歌不交代,夜天绝也会去办。同时,他还派了人,去查了另外一些事。 有人算计夏倾歌,算计他…… 他不会手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天绝才带着夏倾歌,随着瑞公公一起进宫。 青石御路,空旷绵延。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透过窗子,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么熟悉! 可是……那路、那宫墙、还有宫墙上空,似乎被围做一城的湛蓝的天,都渲染着她的恨。 夏倾歌的眼前,不禁有血色蔓延。 恨意,不停的翻滚。 瑞安门前,夏倾歌缓缓下车,里面的路马车不能进,只能走进去。她一下车,就远远的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太子夜天放,以及…… 夜天承! 袖口中,拳头不由的握紧,夏倾歌看向夜天承,她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若是可以不管不顾,她现在就想上去杀了他。 血债!理应血偿! 可是不能! 这里容不得她放肆,报仇也不能急于一时。 因为她不只是单纯的夏倾歌,她的身后还有岳婉蓉,还有夏长赫,还有她在乎的人。 指甲掐进手心里,钻心的疼,一点点呼唤着夏倾歌的理智。 波澜四起的心,渐渐平稳。 只见夜天放和夜天承,缓缓到夜天绝面前。 “七弟,听闻你寻了神医,康复有望,三哥特来看看。”夜天放开口,雍容贵气,那浅浅的笑,看似和顺,却从不及眼底。 夜天放话音落下,夜天承也轻轻开口。 “七弟,恭喜。” 夜天绝看着夜天放和夜天承,冰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三哥、四哥费心了。” “你我兄弟,何苦说这些,”夜天放笑着开口,他的眸子这才落到夏倾歌的身上,“七弟,这就是你请的神医?” 夏倾歌款款上前。 “夏倾歌参见太子,参见四皇子。” “起来吧,”夜天放摆摆手,“听说,夏大小姐医术了得,不知道七弟的伤,要……” “三哥,父皇还等着呢。” 夜天放想要开口,却被夜天绝打断了。 有夜天绝撑着,夏倾歌自不会多嘴,她没心思和夜天放闲聊,更没心思和夜天承周旋。 她怕她会忍不住杀人。 乾元殿。 夏倾歌随着夜天绝进来,参见皇上。 夏倾歌这种身份,根本不会多得皇上的关注,哪怕夜天绝的腿上,还压在她的肩上。 这就是皇权。 只是清浅的询问了两句,皇上便将视线,落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而这,正是夏倾歌和夜天绝想要的效果。 可显然夜天放不满意。 第56章 捧杀 “父皇,七弟有福气,居然寻了神医。早就听说夏大小姐的母亲出身岳家,早年岳家因家传医术声名显赫,神医倍出,岳家离开之际,更传有医学宝典传世,想来夏大小姐定是习得了神医之术。父皇,这次七弟康复有望了。” 夜天放的话,倒是让皇上满意。 十三岁一战成名,夜天绝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 虽说皇权之上父子无情,可哪个皇帝不想江山永固千秋万代?夜天绝的腿若能康复,他是最好的人选。 这份心胸,皇上有。 转眼看向夏倾歌,皇上开口,“你可有把握?” “回皇上,战王爷伤势过重,又耽搁时间太久,倾歌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夏大小姐谦虚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放就又开了口。 “听闻左丞相家的三公子出事,当街被诊断为死人,可夏大小姐赶去,几根银针就将他救了回来,还诊出了他体内残存的毒,如此医术可称得上白骨再肉,枯树重花。七弟的伤,你定然治得好的。” 捧! 夜天放吹捧夏倾歌,不遗余力。 可夏倾歌知道,这捧之后紧随而来的…… 是杀! 夜天放七岁被立为太子,离九五之尊仅一步之遥。这些年,除了早夭的二皇子,以及无心政事的闲王八皇子夜天仲,就连口不能言的五皇子夜天焕、年仅九岁的九皇子夜天稷,也都没放弃过皇权之争。 可他能坐在太子之位,而且坐的稳稳的。 他的能力不难想见。 夜天放懂的权术,更懂得人心。 利用皇上对夜天绝的看重,捧杀她,一旦她失手,必然会万劫不复。当然,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杀鸡儆猴,有她这个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的前车之鉴,谁还敢为夜天绝治疗? 这,无异于要断了夜天绝恢复的路。 口蜜腹剑。 这才是夜天放的阴狠。 所有的事都在夏倾歌的脑子里,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应。 “皇上,太子谬赞,左三公子只是遭人袭击,有假死征兆,并非已经殒命,倾歌治好他只是误打误撞,断然当不起白骨生肉、枯木重花八个字。” “夏大小姐……” “父皇,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就开始吧。” 夜天放想要开口,却又被夜天绝淡淡的打断了。 夜天放心里不爽,可在皇上面前,他懂得收敛,更懂得顺势。 “父皇,七弟说的对,抓紧时间开始吧。这么久不利于行,想来七弟也是心急了。” “开始吧。” “是。” 夏倾歌低声回应,小心翼翼的退出来,和夜天绝一起去了偏殿做准备。 药材、工具…… 这些或是夏倾歌自己准备的,或是夜天绝从战王府里带的。 东西不少,十分周全。 她和夜天绝想的一样,宫里虎狼环饲,夜天放、夜天承、还有并未出宫居住的夜天稷都在,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下手。 不用宫里的东西,就少了几分风险。 只是,夏倾歌还在准备,夜天放就找上了她…… 第57章 一种为我所用,一种必须除之 彼时,夜天绝在里殿换衣服。 至于皇上,还在正殿内处理公务,并没有跟过来。 有了夜天放的吩咐,下人们自然在外面候着,这房间内,除了做准备的夏倾歌,再无其他人。 夜天放进来,雍容和善的假面带在脸上,他笑意款款。 “夏大小姐医术了得,想来这次为七弟治伤,应该很有把握吧?” 夏倾歌整理药物的手微顿。 “倾歌尽力。” “尽力?” 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夜天放的眸子里,绽放出一抹异彩。 “夏大小姐聪慧,应该知道你的尽力,会意味着什么。你说,若是七弟的腿好了,这太子之位会不会易主?” 这话,夜天放问的直白。 夏倾歌明白,这不但是拉拢,更是威胁。 夜天放敢如此直白的对她说这样的话,一方面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区区一个小女子,不值得他隐晦遮掩,另一方面只怕是,她若拒绝,就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于一个将死之人,他的确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警惕几分,袖口中的手,不着痕迹的将银针捏紧,她缓缓对上夜天放的眸子。 “太子殿下,倾歌只懂医病,不懂天下。” “哦?” “战王爷在倾歌眼中,只是病人,倾歌所考虑的只是他的病,至于他好了之后会如何,倾歌思量不到。”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放缓缓抬手,勾起夏倾歌耳畔的一缕碎发。 靠近夏倾歌的侧脸,他笑的邪魅。 “你知道吗,在本太子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为我所用,一种必须除之。夏大小姐觉得,你是哪一种?” 夏倾歌微微蹙眉。 不是因为夜天放的话,而是因为……一股浅浅的香味。 …… 安乐侯府。 青莲夫人端着茶杯,却久久喝不下去,她的焦虑无法遮掩。 倒是一旁的夏婉怡,怡然自得。 “娘,你安心等着就是了,有什么可紧张的?夏倾歌进了宫,就不可能轻易出来。” “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医术……” “她的医术再好,又能如何?” 将茶杯放到桌上,夏婉怡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太子身在高位,看似心胸宽广,海纳百川,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缜密,容不得一点威胁的人。夏倾歌的医术,若是用在战王身上,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所以,就算夏倾歌有本事治好战王,她也会死。” 因为,夜天放不会留一个不能为己所用的人,成为夜天绝的助力。 这些青莲夫人都懂。 只是,那毕竟是在宫里,就算是太子也会受之掣肘。一旦夏倾歌成功,得了皇上和夜天绝看重…… 太子想要弄死她,并不容易。 “该死的夏倾歌,若是昨晚,对她的药做手脚成功了,我也不必如此费心了。” 可偏偏没有。 想着自己派出去的人,狼狈回来,还惹了一串风波,最后的消息居然是根本没来得及动手,青莲夫人就想杀人。 知道青莲夫人的心思,夏婉怡轻笑。 “娘动手不成,不代表太子爷也会失利。” “你什么意思?” 第58章 下毒,七色魅 “早就听闻,太子爷前些日子得了一个雪燕国来的舞女,她身带异香,被太子爷惊为天人。最可贵的是,她的身上带着来自雪燕的至宝七色魅。” “什么?” 听着夏婉怡的话,青莲夫人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她虽不精通毒,可这七色魅她也听说过一些。 那是一种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花,研磨调配出来的白色粉末,使用后,会随着时间推移,散发出其中不同的香气。 致疲、致幻、致痛、致晕、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致死…… 七个阶段层层递进。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要了人的命。 而且那种药最初时,味道极淡。 除非是精通毒药的高手,否则一般人很难察觉,这也让下毒变得更容易了。 若是夜天放真的有七色魅,那捧杀和毒药两手准备,不论夏倾歌能不能治好夜天绝,她都逃不过一死。 心里想着,青莲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暗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如此最好,没了夏倾歌,岳婉蓉也蹦跶不了两天。是时候准备给侯爷和老太君送信了,毕竟,侯夫人和大小姐的丧礼,他们都不在,场面也不好看。” “还是娘想的周到。” “那是,”看向夏婉怡,青莲夫人浅笑,“听说云锦坊新进了一批素色云锦,绸缎精美华丽,裁制衣服最是好看。等会让人去订上两匹,给大小姐和夫人,各做一身衣裳。人活着的时候紧衣缩食,死了……我总得让她们风光一回。” “娘说的是,我这就安排人去。” 夏婉怡说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她起身缓缓往外走,玉手则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用药过后,伤口已经结痂了,可想要恢复如初,却还得费时间费心思。 这都是夏倾歌造成的。 不过她不急。 这笔账,马上就能算清楚了。 …… 宫里。 夏倾歌闻到了那股香味,她善于用毒,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没想到,夜天放居然敢在宫里,这么急不可耐的对她下手。 急切到连之前捧杀的布局,他都不顾了。 到底是什么,让夜天放突然改变了策略? 夏倾歌思量不透。 来不及多想,夏倾歌攥着银针的手,不着痕迹的后移,她随即将银针刺进自己的穴位上,减缓吸入七色魅的速度。 脸上平静无波,她淡淡开口。 “倾歌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哪种人,不过倾歌知道,为战王爷的治疗要开始了,还请太子殿下移步。” “你……” “恭送太子殿下。”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看似恭顺实则强硬的模样,不禁眉头紧蹙,不过只是一瞬,他便释然了。 他何必跟个将死之人计较? 愠怒消散。 夜天放的眼里,带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快速离开。 就在这时,夜天绝转着自己的轮椅,从里殿出来。一点点靠近夏倾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夏大小姐……” 夜天绝才刚开口,就见刚刚还站的稳稳的夏倾歌,突然冲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 第59章 夜天绝的慌乱 夜天绝见状,瞬间就慌了。 顾不得这还是在宫里,眼线颇多,他用内力压制自己身上的残毒,快速站起身。 一把将夏倾歌抱起来,带着她去了里殿。 “倾歌……” 夜天绝开口,冷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若是平时,夏倾歌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可惜现在中了毒,她的状态并不好,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怎么会发现夜天绝的不同? 致疲、致幻、致痛…… 七色魅毒性强烈,发作的也快。 即便她用银针,减缓了吸入七色魅的速度,可到底还是闻到了。加上夜天放故意拖延时间,她已经到了致幻、致痛交错的阶段。 夏倾歌的眼前,一幕幕的闪过上辈子死时的情景。 那种毒酒穿肠的痛,再加上各种真相的打击,伴随着七色魅引发的疼痛,让夏倾歌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可她不甘心。 “药……” “什么药?” “药箱……紫……紫色……瓶。” 隐忍着疼,夏倾歌努力开口,那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天绝闻言,快速出去找夏倾歌的药箱。 里面,有一个极小的紫色瓶子,里面装着四粒小药丸,夜天绝看过之后,快速拿回去给夏倾歌。 “这个?” “两……两粒……” “好。” 扶着夏倾歌到自己怀里,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将药丸,一粒粒的塞进她的嘴里。之后,他拿过旁边的水,放到夏倾歌的嘴边。 从来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夜天绝的动作很生疏。 可每一个动作,他都极尽温柔。 服了药,夏倾歌身上的痛,渐渐止住了,除了脸色还有一丝的苍白,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夜天绝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怎么样?本王叫太医来……” “不用。” 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太子爷既然对我下手,势必做好了准备,太医来了也帮不了我,倒是会引得皇上不满。” 之前,夜天放将她捧的那么高。 可她还没开始给夜天绝治疗,自己就先倒了。 若是太医能证明她中毒,从毒上查起,对这事追根溯源还好说,可若太医不能证明她中了毒,那她的行为,只会被扣上拖延、逃避、戏弄皇上和皇子的帽子。 她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安乐侯府大小姐…… 死了,又能如何? 这些夜天绝何尝不懂?可是他担心夏倾歌。 “你感觉如何?还能撑得住?” “他下手时,我做了防范,吸入的七色魅并不算多。我刚服下的两粒药丸,可以暂时压制住七色魅的毒性。现在只是致痛而已,后面还有致晕、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之后才是死。我还有时间……” 夏倾歌轻声说着,努力的笑笑。 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那么哀凉。 夜天绝看着,忽而起身,他抬手拽住夏倾歌的手腕,将她抱了起来, “王爷,你的腿……” “本王现在就带你出宫。” 什么腿不腿的,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希望夏倾歌好好的。 第60章 他给你的伤害,本王让他加倍奉还 然而,夏倾歌却拉着他的衣袖,连连摇头。 “不要,我不能出宫,王爷你冷静点,赶紧放下我坐好,叫两个可信的人守着,我要为你开刀治疗。” “你能行?”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眸子紧缩。 他的担心毫不掩饰。 夏倾歌也隐隐能够感受到夜天绝眼神的炙热,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听着问话,她只轻轻点头。 “刚刚我服了药,已经压制了毒性,给我一盏茶的工夫,我为自己施针,恢复一下体力,便可以开始。一个时辰,第一次的开刀逼毒,只需要一个时辰,我能挺得住。” “本王知道了。” 见夏倾歌坚持,夜天绝也不浪费时间。 “你施针,本王去外面守着。” “谢王爷。” “放心,今日他对你做的事,本王势必加倍奉还。” 这句话,夜天绝说的笃定,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开。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不由的湿润。 她不知道,夜天绝所谓的加倍奉还,是因为他在意自己的伤,还是在意她,可他那挺拔的身影,像是一道屏障一个港湾,让她觉得安稳。 来不及多想。 眼见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快速为自己施针。 人说,医者不自医,而这银针渡穴之术更是如此,因为在自己身上下针,会有很多的盲区,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夏倾歌没有办法凭借银针,对付七色魅的毒。 她能做的,只是刺激穴位,强行恢复体力,让自己撑着为夜天绝完成开刀排毒。 治疗,必须成功。 为了夜天绝,更为了她自己。 夏倾歌施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完成了,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除了她自己,别人倒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对。 下床,夏倾歌将夜天绝带进房。 夜天绝已经准备好了,治疗即刻开始。 让夜天绝坐在椅子上,露出自己的腿,夏倾歌紧接着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瓷瓶。她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夜天绝。 “王爷,这个服下去。” “这是……” “开刀逼毒,时间一长,势必会造成失血过多,这是我自己调配出来的补血丹,每隔半个时辰服用一次,可以补血,并且能够恢复体能。” 这正是青莲夫人派人到排云阁,最想做手脚的药。 可惜,她早有防备。 这药一配置好,她就藏了起来,今早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才悄悄的取了出来。 青莲夫人就算派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对这药动手。 听了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直接将药服下。 许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夜天绝能够隐隐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热量,在迅速流窜。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脸色微红,快速掏出两根银针,刺到他腿上的大穴上。 “这两根银针下去,会减轻一些开刀时的痛苦,但并不能完全消除。因为那会麻痹两条腿的痛觉神经,很可能会影响排毒和恢复的效果。所以王爷,这疼只能你自己忍。” “本王忍得住。” 这两年,他承受的痛太多了,这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有夏倾歌陪着他。 第61章 战王的荣耀 夏倾歌完全不知夜天绝话里的深意。 听他回应,她再不耽搁,拿着夜天绝准备的经过精细打磨的薄刀片,她找准开刀的位置,快速动手。 夜天绝腿上伤疤最密集的位置,很快就被夏倾歌割出了一指长的伤口。 血,迅速外溢。 看见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夜天绝脸色淡淡的,除了额上隐隐显露的汗珠,他和平时那个翩翩公子,没有任何差别。 那份隐忍,夏倾歌佩服。 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接下来,夏倾歌拿着银针,先在伤口周围落针。 效果显而易见。 几乎是在夏倾歌落针的同时,夜天绝腿上流出来的血,就变了颜色。黑色的毒素,就像是一团团的黑雾一样,在血中肆意交错。 毒血外流,越来越多。 夏倾歌丝毫不敢大意,争分夺秒,她下针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的双腿受伤位置的周围,就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被黑色的毒血渐渐浸染,可怖的厉害。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王爷,腿上施针已经完成了,下面就是背部。” 经脉贯通,血液循环。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着夜天绝排除体内的毒素,夏倾歌仔细琢磨过后,选择用全身施针的方式。这样,可以将沁在骨节内的余毒,也尽快排干净。 可是依照她现在状态,根本无法完成全身施针。 所以,她只能临时调整。 背部辅助,这是首选。 对于治疗的事,夜天绝信任夏倾歌,他敢让她在他身上动刀子,就不怕她继续折腾。 一言不发,夜天绝直接褪去自己的外衣。 脊背,外露。 坚实的脊背上,隐隐交错着各种伤痕。 那是战王的荣耀。 手指下意识的抚上那些疤痕,夏倾歌眸光微冷,说来皇权游戏可笑,想上辈子,夜天绝南征北战,留了一身的伤疤,却带着残王的名号低调隐忍,不曾冒一点风头,更无缘至尊高位。 反观夜天承…… 筹谋布局不及夜天绝,身手能力更与他没有可比性。 可他偏偏坐上了高位。 这不是可笑,又是什么? 夏倾歌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刚刚,见到夜天承时的场景,恨意不禁在她的心头翻滚。这一瞬,她仿佛能够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被夜天承亲手灌下毒药时,痛苦挣扎的模样。 血债,必究! 夜天承应该早早的将欠她的命,都还回来,也将这无上的皇权,还给该拥有的人。 他不配。 “夏大小姐……” 夜天绝敏感,他能够感受夏倾歌周身气场的变化,他低声开口唤她。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稍稍回神。 想着自己居然在夜天绝身边失态,还爆发出那么浓烈的恨意、杀意,夏倾歌就后怕。一旦夜天绝觉察到危险,误会于她,或者刨根问底,挖出她的际遇…… 那等待她的,就是死。 拿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夏倾歌的额上,也冒出了涔涔的汗水。 “王爷恕罪,我……” 第62章 这次,他们完了 “累就休息一下。” “不用。” 低声说着,夏倾歌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开始给夜天绝进行背部施针。 背部穴位密集,夏倾歌想要最大限度的加速毒素的清排,不但需要施针精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施针的数量,远远超乎想象。而且,她需要保证首次的开刀排毒,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 这是对夜天绝来说,最安全合理的一个时间。 当然,这也是中了七色魅的她,能够撑住的最大时限。 她,必须要快。 一手银针飞速施展,夏倾歌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随着她下针的数量变多,夜天绝除了腿上流出来的毒血越来越多之外,他的身体也有明显的感觉。 受损的经脉,有种胀胀的感觉,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渐渐加强的疼痛感。 夜天绝的手不由的攥紧,他薄唇紧抿,努力的隐忍着身上的痛。 其实,痛的不只是他。 许是低估了七色魅的毒性,夏倾歌的两粒强行压制七色魅毒性的解药,居然隐隐有不起作用的迹象。那种疼痛,像是一波一波的浪潮,一下下的冲击着她的身子。 夏倾歌的脸色,一片惨白。 最可怕的是,她的脑子有些胀,手也有些发麻。 夜天绝看不到夏倾歌的脸色,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在变慢。 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你还好嘛?” “嗯。” 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夏倾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不那么痛苦。 到了这个时候,她没有退路。 就算是硬撑到死,她也必须将施针完成。 “真的没问题?” “没。” 压抑着开口,下一瞬,夏倾歌抬手在自己的身上,刺了两针。一针用来减轻痛感,另一针则用来强行恢复她的体力。 这些,都是夜天绝不知道的。 片刻之后,他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最多还有一盏茶的工夫,施针就可以结束,接下来就是等。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痛感会愈发的清晰,那种感觉会像是将毒草,从你的身上拔除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疼到全身麻木。” “嗯。” 夜天绝毫不在意。 夏倾歌见状,也松了一口气,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累的,也是疼的。 可她顾不得。 最后的这些银针,关系着此次排毒的结果,其中包含了四个大穴,两个密穴,施针难度不小。 她必须更加努力,更加小心翼翼。 一盏茶的工夫,于她来说不过须臾。 可是,当最后一针精准的扎上夜天绝背后的大穴时,夏倾歌直接累虚脱了。 身子一歪,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夏大小姐……” 夜天绝见状,焦急的开口。 外面。 完全不知道里殿的状况,可夜天绝那声焦急的呼喊,夜天放听到了。 他下了什么毒,他心里清楚。 夏倾歌中毒之后,又能撑到几时,会对夜天绝产生什么影响,他心里也清楚。 这次,夜天绝和夏倾歌,真的完蛋了。 心头不由一喜。 可夜天放的脸上,却尽是担忧。 “里面出事了,来人,快去父皇那报信,快去请太医,快去……” 第63章 对上夜天放,找他不痛快 “怎么回事?” 皇上接到消息,就匆匆忙忙的赶来。 许是真的担心夜天绝,他的脚步隐隐有些凌乱,若不是夜天承搀扶着,他真可能会倒下去。 这模样,让夜天放嫉妒。 亲无过父子。 可子与子之间,终究还是不同的。 心不由的下沉,可表面上,夜天放却将自己的情绪收敛的极好。 见着皇上过来,他满脸担忧的迎上去。 “父皇,儿臣听到里面传来七弟的叫声,貌似出了什么状况,儿臣担心七弟,故而……” “可进去看了?” “还未进去,”低声应着,夜天放开口解释,“之前,夏大小姐曾交代过,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门。” “糊涂。” 皇上冷喝,随即去推门。 不论夜天绝什么状况,他都要亲眼看到。 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放的眼里,缓缓荡出一抹激动的神采。 夏倾歌将死。 夜天绝医治中断,原有的伤势无法治愈不说,还可能受二次损伤,那样他的康复就更加无望了。 夏倾歌和他作对,夜天绝霸占圣宠,威胁他的地位…… 终于,他们都要完蛋了。 一想到这种结果,夜天放就激动。 只是。 皇上推门的瞬间,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夜天放心心念念的将死之人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的站在门口。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脸色不禁一黑,他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中了七色魅,她怎么可能无事? 将夜天放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的心里,稍稍舒畅了几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来日方长,她会用夜天放的悲惨,来抚慰自己身上的痛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欠身行礼。 “倾歌参见皇上。” “绝儿如何?”皇上厉声问道。 夏倾歌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回应,“回皇上,施针已经完成,等一个时辰满便可取针,今日治疗便算圆满了。” “一切顺利?” 先入为主,听了夜天放的话,皇上对于夏倾歌的回禀,并不完全相信。 他想进去看看。 可偏偏夏倾歌没眼色,挡住去路不让,心有恼怒,皇上的语气十分凌厉。 那是王者的威压。 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指定会怕会惧会惶恐无措。 可上辈子,夏倾歌是一国皇后,虽说下场凄惨了点,可该见过的大场面,她从未错过,就是沙场点兵,两军交战,她也有幸目睹。皇上的威仪,还不足以震慑她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回皇上,一切顺利。” “不可能。” 夜天放看着皇上投来审视的目光,他疾步上前。 “刚刚房里明明传来了七弟的叫声,声音哀痛凄厉,而且他还唤了你的名字,定是出了状况。” “太子殿下怕是听错了。” 夏倾歌挑眉看向夜天放,在皇上不看她的时候,她缓缓露出一抹挑衅的神色。 夜天放脸色微沉。 若不是皇上在,他一定会忍不住掐死夏倾歌。 “本太子耳朵无恙。” “倾歌不敢欺君。” 夏倾歌丝毫不让,看着夜天放脸色渐渐黑沉,她心里就痛快。 第64章 她想谋害夜天绝 “禀皇上。” 一个陪着夜天放在外等候的小丫鬟,上前跪下低着头道。 “禀皇上,太子殿下所言属实,刚刚战王爷的确传出了惨叫。” 皇上闻言,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犀利如刀。 “滚开。” “皇上,”夏倾歌顺势跪了下去,“战王施针过后,需要静等,容不得打扰,还请皇上体谅。” “一派胡言。” 皇上还没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而来。 这人,夏倾歌也不陌生。 大皇子夜天宇。 说来这夜天宇也是个有本事的。 他虽然占了皇长子的位置,可偏偏是个庶出,母妃出身低微,死的又早,他几乎没有任何的依仗。可就是这样的他,在皇后和夜天放的夹击下,安然无恙的存活了下来。 他看似性格粗狂,实则内敛睿智。 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他。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眼光极准,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士农工商,商为下,明面上他不曾显山露水,可暗地里他却凭借一手经商手腕,敛了不少财。 不说富可敌国。 可那笔财富积累,着实不容小窥。 想上辈子,她和夜天承,也是利用机会扳倒了夜天宇,暗中转用了他大笔的银两,打造了夏长赫的那支军队,才在皇权之争的路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惜了。 夜天承是个白眼狼。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怜了她尽心尽力,居然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那笔银子,真不如救济百姓。 夏倾歌还在自顾自的回忆,而夜天宇已经到了身前,冲着皇上行礼问安过后,他看向夏倾歌厉声道。 “夏倾歌,本王看你这煞星,是装神弄鬼不安好心。” 夏倾歌回神,缓缓看向夜天宇。 “大皇子慎言。” “慎言?”夜天宇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若是你心里无鬼,如何不能让父皇进去看七弟?” “施针过后需要……” “你当本王没见过太医施以银针之术?”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被夜天宇打断了,他的语气又急又冲,粗狂的性格显露无遗。 “父皇,夏倾歌推三阻四,根本就是在拖延。” “……” “太子不会撒谎,想来七弟凄厉惨叫,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七弟为国效命,身受重伤已是遗憾,能有神医治好他,自然是国之大幸。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谨慎。” 夜天宇开口,段数倒是比之前忙于解释的夜天放高了不少。 满口的国家大义,让人无从反驳。 皇上凝眉看着夏倾歌,并不言语,夜天宇见状,快速继续。 “父皇,这女子是天命煞星,早年被安乐侯扔进了甘霖庵,没有受过礼仪训练,只怕连字也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白骨生肉的绝世医术?七弟只怕也是医治心切,被她蒙骗了。若是如她所言一切顺利,七弟怎会惨叫?依儿臣看,不是她治疗失手,就是她有心谋害七弟。” 谋害…… 听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65章 夜天放吃瘪 皇上没有开口,可夏倾歌能感受他的怒意。 “皇上明鉴,若是治疗失手不报,便是欺君,谋害皇子更是死罪,如此大的罪名,倾歌承受不起。” “你若问心无愧,就让开。” 夜天宇不依不饶。 有了夜天宇冲锋陷阵,夜天放便退到一旁,安心的看热闹去了。 夏倾歌低着头,微微蹙眉。 夜天放太会借刀杀人了,想来,夜天宇这个时候出现,也有夜天放的操纵的缘故。 有夜天宇在,就没有拉夜天放下水的可能。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心里感慨着,夏倾歌的玩心也渐渐淡了。 “既如此,倾歌也就不阻拦了,战王爷就在房内,皇上、太子殿下、大皇子尽可移步。只是有一点,尽量少言,更不要让战王爷情绪剧烈波动,于排毒不利。” 话音落下,夏倾歌缓缓移身让路。 见状,夜天放的心不由一窒。 难道夜天绝真的没事? 心里正寻思着,皇上和夜天宇已经进了门,就连在外面当透明人的夜天承,也闪身进去了。而这最初就吵吵嚷嚷,口口声声说担心夜天绝的太子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浅笑。 “太子殿下不去看看战王爷吗?” “夏……” “想来,太子殿下不会失望的,而战王爷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对他如此兄弟情深,也必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诚心恶心夜天放,话音落下,夏倾歌浅笑着转身离开。 那样子,让夜天放气的发抖。 眸子如同淬了毒一样,他狠狠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快速进门。 房内。 夜天绝坐的笔挺,虽然身上插满了银针,腿上的血还在流,可这却不影响他的威严。 那是战王的骄傲。 三言两语,夜天绝就将治疗的事,都跟皇上解释过了。 等夜天放进门,皇上已经准备离开了。 看着夜天绝好好的坐在那,夜天放的眼里,尽是不甘心,可他嘴上却也能只能说。 “七弟安然无恙就好。” 听着夜天放口不对心的话,夜天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笑。 “让三哥费心了。” “咱们兄弟……” “等到本王康复那日,定然要好好谢谢三哥今日的照料。” 不等夜天放说完,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兄弟情深他也会,只是这话说出来,会自然而然的透露满满的危险。 夜天放的心里,忐忑不安,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多了些许的躲闪。 毕竟是在皇上面前,他还真怕夜天绝撕破脸皮。 下毒…… 这是若是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不知这其中的猫腻,只觉得兄友弟恭,他看着倒是欣慰。也不再多耽搁,他直接将夜天放、夜天宇和夜天承全都带走了。 这次,他信夏倾歌的。 一个时辰,他等。 看着房门被关上,夏倾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瘫坐在椅子上,她缓缓看向夜天绝。 “还撑得住?” “嗯。” 夏倾歌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袖口,将两枚银针从手臂上取了下来。 刚刚,夜天放在外面闹时,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多亏了这两枚银针…… 想着夜天放那吃瘪的嘴脸,她就爽快,只是可惜夜天宇搅了局,否则,她一定能让夜天放更不痛快。 第66章 医道,千金难买我乐意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他无奈的摇头。 她不知何时,变得比以前更倔强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不由的开口,“你就没想过,顺从他保命?” 凭着夏倾歌的医术,定能得夜天放青睐,只要她肯服软归顺,夜天放不可能给她找麻烦,更不可能下毒。 七色魅的折磨,也就不存在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微弯的眸子,缓缓看着夜天绝,虚弱中迸发着光芒,光彩照人。 “王爷何必拿我打趣?” “打趣?” “难道不是?” 许是和夜天绝稍稍熟悉了,也许是刚刚他们一起,同仇敌忾过,更或许是对他,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和防备。 夏倾歌也不藏着掖着,她坦然的开口。 “人说:忠臣不事二主,倾歌虽然是个小女子,可左右摇摆三心二意,也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夜天放还算不得贤主。” 死过一次,她看的更透。 她也更惜命。 跟着夜天放,也许能保得一时平安,可情势一旦有变,她的命随时都可能没了。 那种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再者说,若是战王爷您真的动了怒,就算有太子爷的庇佑,只怕我也很难活下去吧?既然顺从的结果,是一条死路,那又何必顺从?” 她还没活够呢。 听着夏倾歌直白的话,夜天绝的眼里,不禁荡起浅浅的笑意。 “倾歌睿智,凡事都看的这么透彻。” “血的教训罢了。” 她倒是想没心没肺,纵情恣意的活着,不去精心算计每一步该如何走,乐得一个欢乐自由呢。 可是现实不允许啊! 算计、心计、筹谋布局、步步为营…… 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她就算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夜天承利用,那她想要从青莲夫人的算计、夏婉怡的谋害中活下来,也不容易。 更别提报仇了。 这些,夏倾歌都没有说,可夜天绝从她那满是苦笑的眼里,依稀能够读懂这些。 夜天绝看着,心里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或许,一切就是他想的那样。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夏倾歌只自顾自的说着。 “再说了,就算顺从太子爷,既能保命,又能有荣华富贵,那又如何?我可是一个有医道的医者。” “医道?” 夏倾歌是医者,可她更是擅用毒者。 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才不过短短几日,但夏倾歌用毒的次数,只怕比她用药要多的多。 这样的她,也能坦然的提医道? 夜天绝但笑不语。 听着夜天绝的呢喃,夏倾歌毫不脸红的点头。 “自然,我的医道就是:千金难买我乐意。我想治的人,没人能够阻拦,相反,我不想治的人,也没人能逼着我治。” 她和夜天放,本就不是一路人。 夜天放处处找她麻烦,还对她下毒,让她疼痛难忍,九死一生。 这样还想要让她顺从…… 做梦去吧!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忽而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夜天绝,缓缓道…… 第67章 对夜天绝没有防备 “或许,我大概知道,太子爷为何会出现在宫里,还那么强烈的针对我,甚至不惜给我下毒了。” 之前,她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夜天放想要夜天绝无法恢复上。 可她忽略了死亡本身。 “哦?” 夜天绝闻言,剑眉微挑。 这些事,他心里大概有数,可派出去探查的人,还没有带回来确切的消息,他也就没多嘴。 可夏倾歌居然知道……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也不瞒着。 “太子爷的消息,多半是从夏婉怡那得来的。” 她记得上辈子,夜天承还未登上至尊高位,夜天放还是太子时,夏婉怡便与他熟识,而且极为亲密。 青莲夫人想要她死,夏婉怡未必不会借刀杀人。 夜天放身在高位,不好操纵。 可是他那颗嫉妒夜天绝的心,太容易被利用了。 或许夏婉怡不会想到,夜天放会直接用七色魅毒死她,可她一定会想得到,凭着夜天放的嫉妒,不论她能否治好夜天绝,夜天放都不会轻易饶了她。 明明进宫之前,她还想着青莲夫人的阴谋算计的。 可一进宫,她就将这事忘了。 是她疏忽了。 “夏婉怡,安乐侯府二小姐,他与太子认识?” “当然,”夏倾歌下意识的回应,“夏婉怡善诗画,女红也是一流,天陵皇城内闺秀榜上,她位列第三,也算是小有名气。半年前,长乐公主在雪梅园内举办诗画会,遍邀皇城名门小姐贵公子,夏婉怡是其中之一。也是在那时,她认识的太子爷。” 只不过,安乐侯早无兵权,成了个闲散侯爷。 这个家世背景,于夜天放没有助力。 他看不上。 可即便如此,夏婉怡的努力,却从来没有间断过。 想来,这次将她的消息,全都透露给夜天放,就是夏婉怡做的,捧杀的局,也是她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夜天放提前下毒了。 可殊途同归不是吗? 想通了这一切,夏倾歌对夏婉怡的恨,不禁更浓了几分。 夜天绝淡淡的看着她,脸色平静,可他的心里,却是波涛四起骇浪惊涛。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开口直接问她。 可话到了嘴边,他终究是忍下去了。 时机未到。 莽撞的结果,只会是他们越走越远。 隐忍着身上一波一波的疼,夜天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夏大小姐不过刚刚回府,却连府中二小姐半年前的倾心偶遇,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如此本事,本王着实佩服。” 夜天绝的话,淡淡的。 可是夏倾歌听了,心头却不由一窒。 是她对夜天绝太没有防备之心,还是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人说:纵无显效亦藏拙,若有所成甘守株。 藏拙者智。 更何况她要藏的,是天大的秘密。 重生一世,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这是她最应该藏起来的东西,可偏偏在夜天绝的面前,她居然如此嘴快。 他心细如尘,不会发现什么吧? 暗恨自己愚蠢,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心里忐忑。 好在,夜天绝没在这事上纠缠。 “疼痛感十分剧烈,尤其是双腿萎缩的位置。”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要更加的谨慎,而后她快速到他身边。 小心翼翼的擦拭掉刀口附近的毒血,她仔细查看。 “毒血颜色至少淡了三成,效果不错。” 如此往复。 只需三次,她有把握能够将余毒彻底清除。 “时间差不多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拿过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副配好的药,倒进丫鬟准备的药炉里。 要进夜天绝嘴的东西,她绝不假手于人。 药味,快速在房间内蔓延。 夏倾歌熬着药,这才小心翼翼的为夜天绝取针。 不同于之前在大街上,为左致远取针时,她手一扫而过金针尽落,这次她为夜天绝取针,是一根接一根的取,而且每根银针取时的先后顺序,也有精心的布局。 这样,对夜天绝的恢复有好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夏倾歌才取完针,彼时正好药也熬好了。 夏倾歌将苦涩的药汤倒进碗里,送到夜天绝面前。 “这药是我自己调配的,可以改善枯叶虫作用下,你凝血功能不畅的病状,而且有补血的效果,比之前的药丸效果更好些。”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揉了揉自己疼的发麻的手臂,缓缓将药接过来。 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想着几日前,夜天绝还是连她施针,都要说一句“没有本王允许,没有人可以在本王身上动针”的冷傲战王,防备警惕到过分,可如今,她给的药丸她熬的药,他都直接服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信她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 很浅很淡。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接过夜天绝递回来的碗,夏倾歌低声问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宫?” 这才片刻的工夫,她身上刚刚压抑下的痛感,就又冲破禁锢了。 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她需要出宫,想办法为自己解毒。 夜天绝何尝不想出宫?只是,他了解皇上,“三日之内,只怕你我都难踏出宫门半步。” “可我……” “冥九,去将薛神医秘密带进宫来。” 这话,夜天绝是对着空中说的,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去。 没有人影,没有异动。 可她知道,夜天绝的心腹影卫,就在这附近,而刚刚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影卫已经去执行任务去了。 宫中又如何? 只要夜天绝想,他和他的人,就可以来去自如。 “薛神医?薛丙川?” “你知道?” “听我娘提起过。” 拉着岳婉蓉做挡箭牌,夏倾歌倒是有底气。岳婉蓉虽不习医,可她出身岳家,多少对医界的事有些了解。 薛丙川这名字,也算是响当当的,她知道并不稀奇。 夜天绝也没多想,他低声应着。 “嗯。” “这两年,也是他在为王爷治伤?” “是,”夜天绝看向夏倾歌,试探性的开口,“可有什么不妥?” 第68章 夏倾歌晕倒,恶人先告状 夏倾歌闻言,笑着摇头。 “没什么不妥的,只是有些诧异,薛丙川声名显赫,被称为神医之王,可他居然两年都没有治好王爷,倒是有些……奇怪。” 斟酌着说辞,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淡。 可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心里明白,神医之王薛丙川,是五皇子夜天焕的人。 想来,他是被夜天焕派到夜天绝身边的。 两年! 没有对夜天绝下手,让他惨死就已经不错了,治好他…… 开什么玩笑? 若是没有之前,夜天绝对她提及的夏婉怡和夜天放认识的事有所警觉,她说不定会暗暗提醒夜天绝,防范薛丙川。可是觉察到他的警惕之后,她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的点到为止。 毕竟,夜天绝还没有重要到,让她不惜暴露自己秘密的程度。 她赌不起。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叹息。 试探,无效。 他淡淡的开口,“医终究是医,不是神。更何况,若是本王安好,又如何能与夏大小姐相识?” 夜天绝低笑调侃。 那样子,仿佛并没有听懂夏倾歌的暗示。 只是夏倾歌不知道,薛丙川明着是夜天焕的人,可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夜天绝发现,并且策反收归己用了。 若非如此,夜天绝也不会让薛丙川来给她治疗。 不过,这件事他做的隐秘。 除了他和薛丙川,也就只有影卫冥九知道一些,其他人,哪怕是夜天焕这个旧主子,也无从知晓。 …… 如夜天绝所料,他们的确出不去宫。 皇上得知夜天绝首次排毒成功后,便下了旨,让他和夏倾歌留宿宫内,待医治结束后再行离开。 有了心理准备,夏倾歌也不纠缠。 当然,她也没有纠缠的实力。 规规矩矩的听话,留宿宫内,夏倾歌在自己的房内休息。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经事。 夜天绝明日治疗所需的药材,她都一一整理好。 急缺的几样,她分了三张单子,分批次的让人去御药房领取。 如此分散,一来可以不让人察觉她所要药材的用途,二来,每次带回来的药材那么少,就算有人想要动手脚,也得谨慎思量。 毕竟,太明显了。 夏倾歌忙起来,就顾不得自己,连身上的疼痛不适,她都抛到了脑后。 直到傍晚…… 整理好所有药材的夏倾歌,忽而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因为不想让人打扰,更不想让人靠近夜天绝要用的药,免得被人做手脚,夏倾歌之前就特意交代下人,没有她的允许,不许进房。以至于,她晕倒过后的大半个时辰里,都没有人发现。 自然更没有人知道,七色魅致晕已经来袭。 而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致死……也在渐渐逼近。 …… 却说安乐侯府。 去大悲寺吃斋上香的老太君,忽然提前回了府。这虽说有些出乎青莲夫人的预料,可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 尤其是,现在夏倾歌还不在府里。 她可以轻易控局。 让人给管家传了话,让他见机行事,之后她便恭恭敬敬的出去,去迎老太君去了。 彼时,老太君刚下马车。 虽然上了年纪,可她保养的不错,加上早年稍稍习武,她的身体也还算硬朗。穿着一身华服,由丫鬟搀着,走起路来脚步生风,倒是显得精神矍铄。 “月娥给老太君请安。” 青莲夫人上前,恭敬的欠身行礼。 见老太君摆了手,她才起身过去,接替了丫鬟搀扶着老太君。 “一路奔波,老太君辛苦了,我已命人准备了热水,不如先沐浴梳洗一番,去去乏?” “你倒是贴心。” 老太君浅笑着开口,透着几分亲昵。 早先,老太君是最看不上青莲夫人的,就算是个妾室,歌姬的出身也是个污点。可这么多年过来,她习惯了青莲夫人的侍奉,故而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听着老太君的话,青莲夫人喜色外露。 “老太君别嫌我笨手笨脚就好。” “你若笨手笨脚,还有哪个机灵的?”老太君说着,缓缓向门口看了看,“怎不见婉怡、静怡?” “她们……” 青莲夫人下意识的开口,可话到嘴边,她却忽而话锋一转。 “想来那两个丫头,是懒散怠慢了,等我回去好好教训她们。” “是吗?” 老太君看向青莲夫人,眸光犀利。 “若说静怡懒散,老身还信,可婉怡知书达理又孝顺,若非有事,她不可能不出来迎老身。” “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老太君别多想。” “婉怡、静怡参见老太君。” 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夏婉怡、夏静怡的声音传来。 只是,不同于平时。 夏婉怡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而夏静怡则用纱布吊着自己的胳膊,姐妹俩站在老太君不远处行礼,那样子可怜的厉害。 老太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青莲夫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用绣帕擦了擦眼睛,隐忍着低声道。 “没什么,是她们自己不小心……” “娘,祖母都回来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夏静怡哭着吼到。 夏静怡脾气直,有话不藏着,老太君心里有数,她直接将夏静怡拉到了自己身边。 “静怡,你说怎么回事?” “祖母,都是夏倾歌。” 告状这事,夏静怡驾轻就熟,该怎么说不用青莲夫人交代,她就能说的凄凄惨惨戚戚。 “祖母,你不知道,夏倾歌回府那日,不知怎的,我娘派去接她的所有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尸体摆在侯府门口,惹了不少议论。我娘小心翼翼的应对,生怕抹黑了侯府,可夏倾歌却对我娘出言不逊,我气不过辩驳,她就把我的胳膊卸脱臼了。” “还有这等事?” 老太君开口,怒色毫不遮掩。 夏静怡见状,更加卖力。 “这才只是开始,那天晚上,她又卸了管家的胳膊,还说这家里她就是规矩。之后,她又到揽云阁找娘的麻烦,我娘隐忍,我姐也不敢多嘴,可她变本加厉,居然用浸了毒的鞭子抽人。我姐没逃开,受了重伤,大夫说若是不好好医治,会留疤的……” 一边说着,夏静怡的眼泪,一边簇簇而落。 那样子,惹人怜惜的紧。 第69章 情况凶险 老太君见状,气的发抖。 “孽障,她人在哪?去将她带到佛堂来,老身倒要好好看看,她能如何嚣张。” 听着老太君的话,眼睛红肿的青莲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请老太君责罚。” “你这是做什么?” “老太君,是月娥处事不当,没能让大小姐回府后顺心顺意,以至于她……她……” 吞吞吐吐,青莲夫人欲言又止。 老太君脸色微冷,“她什么?” “她……” 青莲夫人故作维护夏倾歌,不愿开口,夏静怡见状,直接接了话茬。 “祖母,夏倾歌不安分,她不守在夫人身旁侍疾,反而出府闲逛,不巧误伤了左相家的三公子,差点害了左三公子的命。她许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便一直不敢回府。我娘派人找了许久,可依旧没有她的下落。” 堂堂侯府大小姐,孤身在外不回府…… 这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更何况,还是因为误伤了左相家的三公子。 安乐侯自从没了兵权之后,就只是个闲散侯爷,这爵位说出去好听,可真正的权利却没有多少。比起左秋成的左相之位,实权在握,他们差太多了。 得罪了左秋成最宝贝的三公子,这绝不是小事。 夏倾歌,真是个煞星。 老太君对夏倾歌,愈发的不满,她忍不住冷冷的开口。 “来人,派人出去将那个逆女找回来,关到佛堂思过。如此胆大妄为,若不教训,必成大祸。” “老太君,大小姐刚刚回府,若是如此,只怕她接受不了。” “月娥,仁慈和纵容是两回事,当家主母可以仁慈,但对此等孽障,决不能纵容。” 若是夏倾歌不知悔改,继续为祸作乱…… 她这个当祖母的,不介意亲自动手除害,安乐侯府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煞星孽女的手上。 只是,老太君的意思,青莲夫人并没有听进去。 她听到的,只是:当家主母。 这四个字,由老太君的口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青莲夫人心知肚明。 喜色,在心头蔓延。 …… 安乐侯府,青莲夫人母女三人颠倒黑白,将夏倾歌说的一无是处、十恶不赦,以至于老太君暴怒,下令重罚。 这些事,夏倾歌都不知道。 这时,她还在宫里那冰冷的地上,等着人发现救治呢。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 冥九安排好一切,才带着薛丙川,借着微暗的夜色掩护,轻而易举的进了宫,到了夜天绝居住的寝殿。 “王爷,你的伤……” 一进来见到夜天绝,薛丙川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冥九嘴严。 没有夜天绝的吩咐,他不会将薛丙川带来的意图透露出去,所以薛丙川对于夏倾歌中七色魅的事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夜天绝出事了呢。 心知薛丙川误会了,夜天绝也不急着解释,他只看向冥九。 “去将夏大小姐悄悄带过来。” 宫内眼线众多,若是明着让夏倾歌来,势必会让人有诸多猜想,而每个猜想,都可能延伸出不同的麻烦。 夜天绝不怕麻烦,可夏倾歌的毒耽搁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暗中进行,未尝不可。 冥九得了命令,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快速去了夏倾歌那。他身形鬼魅,并没有被人发现,可当他看到夏倾歌时,却吓了个半死。 “夏大小姐……” 冲上去将夏倾歌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冥九一边唤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去探她的鼻息。 夏倾歌若是死了,夜天绝必会难过。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一旦夏倾歌死了,那夜天绝的治疗,也会前功尽弃。 冥九担心夜天绝,故而也担心夏倾歌。 好在,还有气息。 不敢耽搁,冥九用自己黑色的袍子,将夏倾歌遮挡的严实,之后他带着她快速离开,回了夜天绝的寝殿。 “王爷,夏大小姐晕了。” “晕了?” 七色魅,致晕已经是第四阶段,那接下来…… 夜天绝不敢去想。 “薛神医,她中了七色魅,已经自行压制了毒性,本王要你用尽一切办法,为她解毒保命。” 夏倾歌不可以死! 他不允许! 薛丙川听到七色魅,心头已是一惊,又听夜天绝如此焦急,他更不敢大意。 “王爷放心,老夫自会倾尽全力。” 话音落下,薛丙川让冥九将夏倾歌放到床上,开始为她诊脉。 七色魅毒性霸道至极。 饶是之前,夏倾歌服下过药丸,强行压制了毒性,更施以银针之术,减缓了毒性的发作速度,可是她现在的状况,依旧不好。 脉象凌乱,经脉已经开始有受损的迹象。 晕厥。 致晕过后,便是致经脉受损、致血流不止…… 薛丙川不知道夏倾歌到底晕了多久,可他知道,依据她现在的脉象来看,若是在一炷香的功夫内,找不到应对之法,那就算之后能强行为她续命,她也只是个经脉受损的活死人。 “怎样?” 夜天绝脸色黑沉,他冷冷的开口,那声音,几乎能将世界冰冻。 薛丙川微微叹息,“万分凶险。” “你治不了?” “王爷,恕老夫无能,一炷香的时间内,老夫配不出来七色魅的解药。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银针之术,强行唤醒她。这姑娘既然有本事,将在一炷香之内必会毙命的七色魅剧毒,拖延到现在,想来她会有些超乎寻常的法子。” 神医之王不是浪得虚名,薛丙川也有自己的傲气。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夏倾歌的本事,至少用毒解毒的本事,绝对在他之上。 听着薛丙川的话,夜天绝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今日,他体味过周身疼痛难忍的滋味,那像是死亡的召唤,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疼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他的心比那时更疼百倍! “那就想办法让她醒。” “是。” 低声应着,薛丙川快速准备银针。 到底是个神医,他下针过后没多久,夏倾歌便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她虚弱的厉害。 “薛……” “老夫薛丙川,姑娘,老夫解不了七色魅的毒,你可知道如何解?” 第70章 报复 薛丙川焦急的开口。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夏倾歌的身上,他真怕她会开口说:她也没有办法。 有如此担忧的,还有夜天绝。 许是感受到了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 她庆幸最关键的时候,夜天绝的人,带着神医到了。 醒过来了,她就有希望。 收敛起自己纷乱的思绪,夏倾歌看向薛丙川,她低声呢喃,“药箱……药箱里有方子,还有……施针的方法……” 这是这一日里,她唯一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好在能够派上用场。 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用夜天绝吩咐,冥九就去了夏倾歌的房间,去拿药箱了。而后他将里面的方子,交到了薛丙川的手上。 薛丙川看着方子,眼神炙热。 “鬼才。” 他完全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要以毒攻毒,克制七色魅。 这不但需要配置的毒药,要完全与七色魅相克,能够彼此消除,而且还要药性更强,能够完全压制削克掉七色魅的毒性。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就需要有足够的本事,将后植入体内的毒,彻底的清理干净。 这种方法很凶险。 一旦有个万一,哪怕是用毒剂量不准,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七色魅消解不掉,新植入的毒无法清除…… 死相只会更惨。 可偏偏夏倾歌给的毒方和药方,都恰到好处,再施以银针之术,只要不出现太大的意外,就不会失手。 “怎样?” 夜天绝见薛丙川半晌不动,忍不住开口。 薛丙川听到声音,这才回神。 “这姑娘是个用毒鬼才,区区七色魅,在她手里不算什么。王爷放心,所需药材我这都有,按照方子行事,不会出问题。” “确定?” “老夫以命保证,不会出问题。” 如此好的方子在手,他若还救不活夏倾歌…… 他这神医不活也罢。 知道薛丙川的本事,也相信夏倾歌用毒解毒的实力,夜天绝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因为薛丙川要求治疗时要安静,夜天绝便带着冥九,去了外殿。 等待,漫长。 不见着夏倾歌安好如初,夜天绝这心,终究是悬着的。 冥九见状,不由的开口,“王爷,老三那传来了消息,您安排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说。” “夏大小姐为左三公子和王爷您治伤的消息,是夏婉怡传出去的,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暗中修书太子,鼓动太子出手,另一方面她派人使了银子,收买了城西的乞丐,让他们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来。皇上和大皇子的消息,消息源追根到底,就是那群乞丐。” “呵,她倒是好本事。” 夜天绝开口,他的声音里尽是冷凝。 他心里,恨意翻滚。 冥九熟悉夜天绝,见他动怒,不由开口,“王爷,要不让咱们隐藏在侯府里的人,直接将夏婉怡做了。” 这女人就是祸害。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冷笑着摇头。 “想来,夏倾歌更愿意自己去了结夏婉怡的命。” 她们之间的仇太多了,想要报仇,不急在这一时。夏婉怡的命,还可以留一留。 可夜天放…… 对夏倾歌下毒,他该死。 “想要保住太子之位,前提是能保住命,本王倒想看看,老头子面前,你有没有保命的本事。” 冷声呢喃着,夜天绝随即开口。 “去幽冥山庄,让老欧派人将三个月前,常州水患时赈灾粮缺损的消息散出去,所有搜集到的证据,秘密递给夜天焕。” “五皇子?” “借刀杀人,就得借把利刃。” 人说: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虽不好听,可却有些道理,而夜天焕就是个最好的印证。 表面上,夜天焕口不能言,他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做出一副无心皇位的派头,可实际上呢? 他的心思是最沉的! 证据到他的手里,他会知道如何做。 当初到常州赈灾的大臣温良,是夜天放的心腹之一,用夜天焕除去夜天放一臂,从而攀咬上太子一党,最好不过。 这些麻烦,够夜天放忙的。 可这远远消除不了夜天绝的心头之恨。 深邃如潭的眸子里精光闪动,夜天绝紧接着开口。 “通知冥七,将郢城的人撤回来,并派个机灵的人,将郢城有金矿的消息,透漏给夜天放。” “是。” 冥九低声回应,他再不多嘴去问。 因为,单单看夜天绝动了郢城的人,就足以证明,这是个大动作。 金矿固然好。 只怕夜天放没有那个本事,吞不下,也兜不住! 夜天绝答应过夏倾歌,夜天放对她做的事,他会让夜天放百倍奉还。说得出,他就做得到。 现在,就是开始。 不过,这些夏倾歌是完全不知道的。 里殿。 体内两种剧毒冲击,夏倾歌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可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任凭唇被咬破出血,任凭汗水浸透衣衫,她也不喊一声痛。 那份坚毅,就是见惯生死的薛丙川,也不禁动容。 世上能有几个这般的女子? 夏倾歌,是个人物。 这样的女人,倒是配得上夜天绝,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有机会走到一起? 心里想着,薛丙川缓缓开口。 “再有一盏茶的工夫,就可以服解药了,到时候施以银针辅助,不会出问题。” “嗯。” “倾歌姑娘,你要这一碗血,是为了什么?” 薛丙川询问,分散夏倾歌的注意力。 知道他的心意,夏倾歌心里感激,他问,她自然也乐得答。 “薛神医,你觉得我今日够不够痛?” “自然。” “人说投桃报李,太子爷如此慷慨,赠我今生未尝过的滋味,我怎么能不礼尚往来?” 以她混合着七色魅的半碗毒血做引子,她至少能制出九种毒药。 每一种,都比七色魅更难解。 每一种,也都比七色魅更让人痛苦难忍。 这是她回赠夜天放的礼物,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夜天放好好尝尝她今天尝的滋味。 否则,她就不叫夏倾歌! 第71章 夜佳柔找麻烦 投桃报李…… 薛丙川完全没想到,夏倾歌还有这样的胆子。 报复夜天放,想想都刺激。 只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在这个问题上和夏倾歌深入探讨下去。他又聊了一些医术、毒术上的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给夏倾歌服解药。 紧接着,便施针排体内残毒。 一番折腾下来,夏倾歌整个人都虚脱了。 身上的衣服,尽数被冷汗打湿,头发也湿哒哒的,紧贴在侧脸上,她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模样狼狈。 可她的脸色,已不像之前那般惨白。 “多谢薛神医。” “倾歌姑娘不必言谢,老夫无能,找不到医治的方法,你能逃过一劫,靠的全是你自己。” 夏倾歌有本事,性情坚韧,而且谦逊…… 薛丙川喜欢。 外面。 夜天绝听到响动,转着轮椅径自进门,看着夏倾歌,他暗暗的输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万幸! 薛丙川是个有眼色的,见着夜天绝进来,他便退了出去。 夏倾歌醒着,凭她的一身本事,自然能将自己的后续恢复料理好,这里不需要他了。 留下来也只是碍眼。 他可不想讨夜天绝的嫌弃。 外面,冥九已经准备好了,薛丙川二话不说,直接随着冥九一起,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 房里。 夜天绝转着轮椅,缓缓向夏倾歌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那模样,仿佛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样,一靠近就会碎。 他那么的小心翼翼。 临到夏倾歌身前,他才低声开口。 “解毒了?” “嗯,”夏倾歌轻轻点头,“毒已经排干净了。”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七色魅毒性霸道,能保一条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脸色?等出宫之后,好好补补吧,用不了三五日,准能恢复。” “补身子,何必出宫?” 这宫里,美味佳肴玉盘珍馐,什么没有? 凭借他战王的身份,他什么要不来? “说说,吃什么最好,列个单子,本王这就命人去准备。”夜天绝开口,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宠溺。 夏倾歌浑然不觉,她只笑着回应。 “那倾歌就谢王爷赏了。” 说着,夏倾歌便报了几个菜名。 本以为夜天绝也就是口头传个话,可偏偏他真的拿了纸笔,一一的记录下来,交给了侍奉的丫鬟去准备。 那认真的样子,仿佛这是件多大的事似的。 夏倾歌的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 说不清是甜、是感激、是尴尬……还是其他的什么。 除膳食之外,夜天绝还吩咐了丫鬟,让他们准备了热水,送到夏倾歌房里。夏倾歌浑身狼狈,这个时候泡个澡,最好不过。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谨慎的将自己的毒血收了起来。 这可是她报复夜天放的利器。 损失一点,她都心疼。 …… 夜天绝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他的单子递了下去,所有人都忙着给他先准备要的东西。 可谁曾想到,一盅冰糖燕窝,也能引起一场风波。 夏倾歌回了自己的房间,美美的泡了一个澡。 毛孔打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肌肤里,不断冲刷着之前疼痛难忍的记忆。 舒服,自不必说。 泡澡之后,她身上的疲乏散去了不少。 待她穿戴好后,各种吃食已经陆续送到了她房里。 除了她要的几样之外,还有夜天绝给她添的几个菜,虽然不曾交流过,可不得不承认,这几样也是她爱的。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夏倾歌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可她才吃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 “确定她就住在这?” “是。” “倩嬷嬷、陆嬷嬷,你们两个去将她给我抓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敢跟本公主抢东西。”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上来拍门。 这声音,说来夏倾歌也算不得陌生,这是长乐公主夜佳柔。 长乐公主长得漂亮,也算的冰雪聪明,七岁时凭借一首冰上惊鸿舞,美名冠绝京城。皇后对这个最小的女儿,颇为宠爱,也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她骄纵跋扈的性格。 夏倾歌没想到,她居然来了。 抢东西? 莫非,是这些吃食?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她缓缓起身去开门。 一见到门打开,长乐公主就冲了上来。 “你就是夏倾歌?” “民女参见公主。” “呵,长得也不怎么样,居然将七哥迷得团团转,把自己的身体全都交给你料理,连太医都不信。夏倾歌,你倒是有本事。” “公主殿下慎言。” “一个天命煞星,连安乐侯都避之不及,扔去了甘霖庵不管不问,生死有命,到这会儿居然在本公主面前托大……慎言,你配吗?” 长乐公主正在气头上,话自然不会好听。 夏倾歌有准备,又怎么会在意? 脸色平静无波,她轻笑,“倾歌不配让公主慎言,难道,公主的修养和身份,也不配慎言二字?” “你……” “公主殿下名冠京城,何苦因为一个天命煞星,赔了自己的名声?要知道,皇家女子虽然尊贵,可到底是要出嫁的,名声就是未来!” 夏倾歌的话,让长乐公主不禁一愣。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你教训本公主?” “善意的提醒而已,”淡淡的说完,夏倾歌转而道,“公主殿下,倾歌奉命留守宫内,侍奉战王伤势。皇命在身,就不多陪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不怕与长乐公主为敌,只是身在宫内,她不想自找麻烦。 可想走,哪那么容易? 长乐公主给陆嬷嬷使了个眼色,“本公主与夏大小姐投缘,你们几个,好生请夏大小姐去长乐殿用茶。” “是。” 陆嬷嬷应声,随即到夏倾歌的身边。 “夏大小姐请。” “皇命在身,恕倾歌无福消受公主的好意。” “公主殿下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耽搁了你给战王爷治伤,夏大小姐,还是请吧,别让老奴动手。” 身后有依仗,陆嬷嬷说话也有底气。 动手! 这两个字一出口,威胁浓浓…… 第72章 炙热的眼神 夏倾歌闻言,冷冷的笑笑。 “动手?皇宫内院,嬷嬷你想怎么对我这个……奉皇命为战王爷治伤的人动手?” “夏大小姐不听劝,那就恕老奴得罪了。” 陆嬷嬷说着,随即去抓夏倾歌的胳膊。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抓上夏倾歌胳膊的瞬间,她的手一阵酥麻。整只手不但没有知觉,还动弹不得。 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你……” 声音颤抖的开口,陆嬷嬷疾步后退,她指着夏倾歌,跟见了鬼似的。 长乐公主见状,脸色微冷。 “怎么回事?” “公主,我的手……” 陆嬷嬷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给长乐公主看,可是她却忽而发现,刚刚还麻木僵硬没有知觉的手,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陆嬷嬷的脸色,不禁更惨白了几分。 “夏大小姐她……她……” 是妖孽! 这话就在陆嬷嬷的嘴边,可她不敢说。 深宫内苑,忌讳这种鬼神之说,一旦弄不好,就可能被安上个蛊惑人心、搅乱后宫的罪名。 可是除此之外,陆嬷嬷找不到一碰夏倾歌手就会发麻,松开之后就全无感觉的理由。 见陆嬷嬷不禁用,连话也说不清楚,长乐公主气的发抖。 “让开,本公主亲自来。” 说着,长乐公主就去抓夏倾歌。 夏倾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她在长乐公主冲过来的瞬间,微微侧身便躲开了。 反倒是长乐公主,身子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夏倾歌……” “公主殿下小心,若是不慎摔伤了,那可怎么得了?” “你……” 夏倾歌的话,落在长乐公主耳中,就是幸灾乐祸。她气的厉害,二话不说扯过丫鬟手里拿着的她常用的鞭子,甩手顺着夏倾歌而去。 鞭子,凛凛生风。 夏倾歌眸子暗冷,她下意识的后退。 可是,那鞭子来的极快,饶是夏倾歌有躲闪,却逃不出它的攻击范围。 眼见着鞭子到了眼前,马上就要落到脸上…… 夏倾歌陡然伸手。 与其让脸受伤,她宁可这只手出问题。 一来,手上的伤比脸上的伤要好治的多,二来,若是她的手受了伤,她可以立刻推脱说无法再为夜天绝治伤。 长乐公主再受宠又如何? 天家无情。 在皇族之内,女儿身就是弱势。 凭着夜天绝的身份,凭着皇上对他的看重,未必不会重罚长乐公主。 这个仇,自有人为她报! 至于夜天绝的伤…… 她能亲自动手固然好,若是不能亲手医治,她将施针方法教给薛丙川,让他代劳,而她在一旁盯着,也是可以的。 所有的事,夏倾歌都思量的透彻。 故而她去接长乐公主的鞭子时,动作极快,带着股决绝。 只是…… 眼看着长乐公主的鞭子,就打上了夏倾歌来接鞭子的手,就在这时,一把匕首破空而来。 锋利的匕首从鞭子中央滑过,扎进一旁的花木从中。 鞭子,直接断了。 夏倾歌的手扑了个空,她安然无恙。 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把匕首,为夏倾歌解围,长乐公主怒色冲冲。“什么人?竟敢跟本公主动刀子?” “佳柔,你太放肆了。” 长乐公主话音才落,夜天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话不多,却出奇的凌厉。 长乐公主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转着自己的轮椅,缓缓从回廊处过来。他明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可长乐公主却莫名的感觉他极高,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无形中形成一股强烈的威压,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七……七哥……” 长乐公主声音颤抖的开口。 然而,夜天绝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可有受伤?” 夏倾歌微微欠身,缓缓摇头,“没有。”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绝这才看向周围战战兢兢的跪着的下人,“敢对本王的人动手?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七哥……” 这些人,都是长乐公主的,如今听他们要被罚,她怎么甘心? 可是她才一开口,夜天绝就将她打断了。 “还有你,回长乐殿去面壁思过。” “七哥……” “要本王请自送你回去?”夜天绝挑眉,不怒自威。 长乐公主再不敢开口,她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拂袖离开。至于那群下人是否受罚,她才不在乎呢。 夏倾歌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息。 “你们都下去吧。”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没有自主思维的奴才,他们所做所为,不过是听长乐公主吩咐而已。 她虽不心善,却也不想牵累不相干的人。 有仇,她会找长乐公主的。 见夜天绝没有反驳夏倾歌的话,这群人如鸟兽四散,快速离开。 夜天绝随着夏倾歌进房,这才开口。 “心善,未必是好事。” “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吗?”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挑眉轻笑,她完全不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夜天绝也不回应,只静静的看着她。 她,还和从前一样。 夜天绝看的入神,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渐渐荡起几分炙热。 夏倾歌感受得到。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有些尴尬。 “王爷……”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快速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本王会吩咐自己的人来伺候你,接下来两天,你尽量少出门,免得佳柔再生事端。” 那丫头,骄纵又没脑子。 这宫中虎狼环饲,危机四伏,夜天放那些人找不到下手的时机,未必不会利用长乐公主再动手。 夜天绝不能时时跟在夏倾歌身边,他担心会有意外。 这些,夏倾歌都理解。 “王爷放心,倾歌知道怎么做。” “嗯,”低低的叹了口气,夜天绝缓缓道,“那你歇着吧,本王回去了。” “恭送王爷。” 目送着夜天绝离开,夏倾歌倒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夜天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样子,怪怪的。 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73章 栽进夜天绝的怀里 经过了长乐公主的事,夏倾歌行事更加小心。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给夜天绝治疗之外,就一直留在自己的寝殿里,闲了就整理需要的药材,累了就直接休息。 如此,日子倒是平静。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次的开刀。 这次开刀,过程和上两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在用药上,夏倾歌做了调整。 皇宫里,好东西就是多。 夏倾歌也不客气,她这两日陆陆续续的让人从御药房里,拿了不少极品。 当然,每一样她都仔细检查过。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利用这些极品药材,配置出了不少的丹药,又制作了一些外敷的药膏,连带着煎熬的汤药,也都做了更换。 这些东西,于夜天绝的恢复来说,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那些外敷的药膏! “感觉怎么样?” 将淡绿色的药膏,敷在夜天绝的伤口周围,夏倾歌眼睛晶亮的问。 夜天绝嘴角微扬,“有股凉凉的感觉。” “这个能缓解疼痛,还有加速伤口愈合的功效,不出意外的话,有个两三日,这几个刀口就能全部愈合好。”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不动声色。 可心里有多激动,他自己心里明白。 看着夜天绝那淡漠的样子,夏倾歌撇嘴,“真是,这么平静,连点反应都没有。” “……” “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掏出一套白玉瓶,玉瓶玉质清透,十分好看。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套玉瓶中的东西。 “这是昨日让人从御药房领的药,我连夜配置出来的,一共七瓶,每瓶里有九粒丹药,你每日服三颗,等到吃完了,我保证你经脉也能恢复,而且内力也会有一定的增长。当然,能长多少,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药物的作用,终究有限。 想要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层,更多的还是要靠夜天绝自己。 可即便如此,夜天绝依旧激动。 “夏大小姐如此用心,本王感……” “停,”止住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低声道,“感激的话,就留在心里吧。现在,你可以站起来试试了。记住,不要用内力,正常站立就行。当然,你要不怕疼,也可以走两步,但是记着只有两步。” 伤口愈合前,走多了并不是件好事。 她肯让夜天绝走动,也是想看看,他那张面瘫脸上,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表情? 听着想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他缓缓起身。 这一双腿,太久没有体会过不靠内力站立的滋味,初站起来的时候,他略微有些颤抖。可夜天绝等不及,他激动的抬腿往前走。 夏倾歌见状,急忙过去扶他。 “我还以为你不激动呢?这会儿倒是心急了。” “本王……” “得了,我懂。” 再次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无奈的开口。 “毒素虽然清理干净了,伤口也算不得太大,可毕竟伤了那么久,这腿还很脆弱的。你就算再心急,也得慢慢来。” “嗯。”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都听进了心里。 这一刻,他倒是乖顺。 任由夏倾歌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算大,可这是受伤以来,他第一次不用内力压制毒性,不靠内力支撑的独立行走。 他激动。 嘴角微微上扬,勾出好看的弧度,夜天绝忽而笑了出来。 在夏倾歌面前,这一刻,他不想遮掩。 他就是开心。 看着夜天绝笑,夏倾歌的心里,也有种畅快感。夜天绝好了,她那朵永生花就不白拿,如此也算不辜负他的信任。 再者,有了夜天绝,夜天承想要上位,应该不容易吧? 这…… 算不算她的意外收获?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王爷,坐下吧,恢复一段时间再走不迟。” “嗯。” “还有,彻底恢复之前,最好别将你能站起来的事说出去。” 治疗虽然成功了,可夜天绝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复。可以说,这个时间段,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了他的状况,夏倾歌担心有人会倾力一搏,来毁了夜天绝最后的希望。 人心难测。 他们不得不防。 这些即便夏倾歌不提醒,夜天绝也明白。 “放心,本王知道怎么做。” “王爷英明。” “你收拾东西吧,本王去父皇那,等会儿你随本王一起出宫。” 按理说,夏倾歌为夜天绝治伤,如今夜天绝康复有望,她是应该去皇上那领赏的。 可是,夜天绝压根就没想让她见皇上。 夏倾歌明白,这是夜天绝自保,同时也护着她的一种手段。 毕竟,避之不见,与大受赞誉,得了皇上的赏赐相比,能够给有心人更大的遐想空间。 或许,他们就会因为这份遐想,这份侥幸,耽误了给夜天绝找麻烦的时机。 对于皇上的赏,夏倾歌没兴趣。 不见,她乐得清闲。 夏倾歌在房里收拾东西,夜天绝径自去了皇上那,御书房里,两人聊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夜天绝便出来了。 之后,他直接安排了马车,带着夏倾歌一路出宫。 宫墙如牢。 出了那道宫墙,夏倾歌看着外面的天,都觉得更蓝了不少。 心里,畅快。 “回侯府?” 马车上,夜天绝看着笑意浅浅的夏倾歌,低声问。 夏倾歌微微点头,“是应该回去了,”她想岳婉蓉了,而且,这两日不在,青莲夫人和夏婉怡、夏静怡,指不定又折腾出了什么幺蛾子等着她呢。 她也想回去看看。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到马车踉跄,她身子不稳,直接栽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夜天绝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离的那么近,夏倾歌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很好闻。 而且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想什么呢?”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沙哑,透着无尽的 魅惑。 夏倾歌听着,脸不禁微红。 “王……王爷……” 低声唤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坐好。 夜天绝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这样含羞带怯的模样…… 很好看! 第74章 回府,陪你们玩 被夜天绝看的脸颊发烫,夏倾歌急忙回避。 夜天绝也不逗弄她,而是沉着声问外面,“怎么回事?” “回王爷,有人拦马车。” “小姐,”外面回禀的人话音才落,夏倾歌就听到了素心声音,“小姐,我是素心。” “我的人。” 夏倾歌冲着夜天绝说了一声,便直接下了马车。那速度快的惊人,就跟落荒而逃似的。 马车下,夏倾歌紧紧的拉着素心。 “你怎么会在这?” “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夏倾歌急急的问,她的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担心是岳婉蓉那出了状况。 好在,素心告诉她的,是另外一件事。 “小姐,老太君提前回府了,青莲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明着暗着说了你不少的坏话,以至于老太君大怒。三天前,老太君就说,等抓到你就将你带回府,关进佛堂里听候发落。” 素心担心夏倾歌,所以才在宫门外等着。 听着是这事,夏倾歌倒是松了一口。 “我娘还好吗?” “夫人还好,就是听说老太君误会小姐之后,她几次都想要下床去见老太君。还是连姑姑拦着,她才没乱动。” “嗯,做得好。” 老太君也好,青莲夫人也好,所有的事她来解决就是了。 岳婉蓉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问,“对了,素衣回来了嘛?”按时间算,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她应该回府了才对的。 素心连连点头。 “回来了,我出来前她还让我告诉小姐,东西已经拿到了。” “好。” 夏倾歌的脸上,忽而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来。 素心不知道夏倾歌为何笑,也不知道她为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过,夏倾歌不害怕老太君,自然有她的道理。素心想,夏倾歌定然不会吃亏就是了。 “你等等我,我们一会儿回府。” “是。” 素心应着,就退去了一旁。 至于夏倾歌,则重新回到了马车上,“王爷,按照我的叮嘱好好休养,按时服药,若有问题,差人来侯府找我。” “你要回去了?” “嗯,老太君回来了,正抓我呢。” 她若再在外面耽搁,被人抓了把柄,反倒不好解释了。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道,“本王送你回去,”他担心夏倾歌一个人回去会吃亏。 毕竟,安乐侯府的老太君,不是个善茬。 再加上青莲夫人、夏婉怡…… 麻烦多着呢。 夜天绝的关心,夏倾歌都懂,只是,她笑着摇头,“不必了,侯府里的事,我应付的来。” “能行?” “自然,”夏倾歌信心满满,“当然,王爷若不放心,不如帮忙派个人,去左相府递句话,就说:倾歌回府了。” “嗯。”夜天绝应声。 夏倾歌有准备,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之后他适时的去看看戏,就挺好的。 “本王去茶楼坐坐,你乘马车回府吧。” “不必了,我……” “授人以柄的事,偶尔做做,就当寻寻乐子,也是极好的。” 夜天绝说着,已经让人准备了轮椅,而后缓缓下车。他的话,并没有说透,可夏倾歌如何会不明白? 他既然想看这份热闹,她奉陪就是了。 也不多耽搁,夏倾歌叫素心上了马车,随即回了安乐侯府。 ……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门口的阵仗倒是不小。 青莲夫人、夏静怡,还有王管家,他们带着人都在外面等着她呢。只是,与往常不同,夏静怡和王管家的胳膊,都用纱布吊着。 那样子,滑稽的可笑。 夏倾歌由素心搀着,缓缓下了马车。 她一下来,就有十来个小厮,手中拿着棍棒,快速围了上来。 夏倾歌也不恼,款步向门口走去。 “倾歌,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可知道,老太君找你找了多久?你也太不懂事了。” 青莲夫人开口,一副长者责备的口吻。 那模样,让夏倾歌作呕。 缓步走到青莲夫人面前,夏倾歌凑到她耳畔,冷笑着低声道。 “我还以为,你希望我永远都回不来呢。” “我……” “二姨娘,在门口站了这么久,累吗?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嘛,这落井下石的事做的太心急,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怎么这么不放在心上?” “夏倾歌,这已经不是可以任你猖狂的那个安乐侯府了。” 咬牙切齿的说着,青莲夫人冷喝。 “来人,将大小姐给我抓起来。” “是。” 话音落下,小厮们迅速上前,两个手劲儿大的,直接钳住了夏倾歌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素心看着瞬间慌了。 “小姐……” “没你的事,回排云阁待着去。” 夏倾歌回头对着素心道。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并不因为这一刻受制于人,而有丝毫的慌张和无措。相反,她淡漠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刚烈的气势。 那是上位者的骄傲。 青莲夫人看着夏倾歌,微微有些诧异。 若不是切实的知道,夏倾歌一直都待在甘霖庵里,她真的无法想象,夏倾歌是从那长大的孩子。 皇孙贵胄,也不过如此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青莲夫人连连摇头。 她不愿意承认夏倾歌的优秀。 冷着脸,青莲夫人厉声道,“将大小姐带到老太君的院子,关进佛堂,等老太君发落。” “是。” 下人们话音落下,便押着夏倾歌去了老太君的云寿苑。 看着夏倾歌笔挺的背影,夏静怡气的跺脚。 “娘,你看她那得意的劲儿。” “一个将死的人,你和她计较什么?” “娘,瞧那马车,你说夏倾歌会不会攀上什么高枝了?她刚刚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会不会是……” “天命煞星,哪有高枝可攀?” 不过是进宫一趟罢了。 只要他们守死这个秘密,夏倾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过今晚。 想着,青莲夫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一会儿,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可别乱说,万一让夏倾歌抓到机会,反将一军,就功亏一篑了。” “娘放心,我会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死的。” “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青莲夫人淡淡应声,不再言语,她带着夏静怡、王管家,直奔云寿苑。 第75章 夏婉怡擅用软刀子 云寿苑。 夏倾歌被带到这之后,就被关进了佛堂里。 佛堂虽然不像上辈子的柴房那么凌乱,可这里,却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夏倾歌进了这,隐隐觉得那股凉意,在一点点的往骨子里渗。 不过,她倒是不着急。 就算老太君有心关着她,让她吃苦头,可夏静怡会等不及的。 夏静怡急着收拾她的时候,就是她反击的开始。 果然,夏倾歌没等太久。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佛堂的门就开了。 两个身材微胖的粗使婆子,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抓着夏倾歌往外走。许是得了青莲夫人亦或是老太君的交代,她们手上可一点都没省力气。 夏倾歌被抓的位置,疼的厉害。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吭一声。 正殿。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青莲夫人坐在她的左边,夏静怡坐在青莲夫人下首,她们对面,是戴着面纱的夏婉怡。 三个女人一台戏。 如今这女人多的能翻倍,可见这台戏小不了。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两个扯着她的粗使婆子突然放手,她整个身子,直接被甩了出去。 她跌在地上,模样狼狈。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落地的瞬间,夏倾歌已经调整了姿势。 虽然看着狼狈,可她摔得并不重。 “夏倾歌,你可知罪?” 老太君冷眼看着夏倾歌,厉声开口。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调整姿势跪好,“回祖母,倾歌不知,求祖母明示。” “你是不知,还是不知悔改?” “倾歌……” “来人,”夏倾歌才想开口,老太君已然愤怒的将她打断,“把夏倾歌拖出去,把她的腿给我打断,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双腿,她如何往出跑,如何丢我安乐侯府的脸。” 老太君也是发了狠,二话不说就要棍棒相加。 可这,正合青莲夫人母女三人的意。 夏倾歌眉头微蹙。 她不介意稍稍受伤,以便为自己扳回一局,可是绝不是现在。 时机还不到呢。 “祖母,倾歌何罪之有,你居然要打断倾歌的腿?这事若没有个合理的说辞,就算双腿尽断,倾歌也不服。” “何罪之有?” 呢喃着这四个字,老太君脸色阴沉。 “你身为……” “祖母。” 老太君刚想开口,就见一旁坐着的夏婉怡,忽而起身跪了下去。 老太君看着夏婉怡,声音瞬间柔了下来。 “婉怡,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万万使不得。” “你说什么?” “祖母,大姐纵然有错,可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就像上牙碰了下牙一样,一个家里哪有一点摩擦都没有的呢?婉怡知道祖母重规矩,可万万不能打断大姐的腿啊。女子终究是要出阁的,打断了大姐的腿,就如同打断了大姐的未来,这比名声尽毁还要严重。” 夏婉怡的话,说的倒是真切,就跟她多担心夏倾歌似的。 可夏倾歌哪里不明白? 说什么打断了腿,比名声尽毁还严重,还不是提醒老太君,她接连几日不回府,若是传出去,势必会为人诟病,名声尽毁。 老太君最要面子,也最维护安乐侯府的面子。 有了这重暗示,她会手软才怪! 软刀子,夏婉怡玩的漂亮。 再说开口的时机……夏婉怡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是老太君想要数落她罪状的时候,跪地求情。 想来,这也是夏婉怡算计好的吧? 因为她怕老太君说出来那些,她们母女三人颠倒黑白编纂出来的事。 这些事,夏倾歌想的透彻。 她也不急。 夏婉怡想玩想演,她陪着就是了,人说笑到最后的才是笑的最好的,她要最后的那个结果,这就够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婉怡,这事没有更改的余地。” “祖母……” “还等什么,还不将夏倾歌给我拉下去。” 老太君冲着粗使婆子,厉声吼道。很快,两个婆子就又上来抓住了夏倾歌。 夏倾歌唇瓣微动,“祖……” “娘,不可。” 夏倾歌刚想开口,就听到岳婉蓉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回头看去。 只见岳婉蓉在素心、素衣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 这几日在宫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倾歌没少寻思岳婉蓉的病情。虽说那些药,都是她一手调配的,可没见到岳婉蓉的人,夏倾歌这心里,终究有些不放心。 如今远远的看着,夏倾歌心里欣慰。 岳婉蓉脸色尚可。 这说明,她恢复的不错,如此,夏倾歌也就放心了。 见到岳婉蓉,老太君不由诧异,想她离开安乐侯府,去大悲寺的时候,岳婉蓉瘦的厉害,根本下不了床,连太医都说命不久矣了。 可现在…… 精神头不错,脚步虽然踉跄了些,可毕竟是下床了。 这…… 微微侧头看向青莲夫人,老太君无声的询问。回府几日了,怎么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 青莲夫人也没想到,岳婉蓉居然恢复的这么好。 下床了! 还匆匆的赶来了云寿苑,来救夏倾歌! 这母女俩,真是碍眼。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青莲夫人脸上却满是惊喜的笑容,“姐姐,真没想到这些日子,你身子竟恢复的如此好,真是可喜可贺,”说着,青莲夫人连忙上前,搀扶住岳婉蓉。 早年,岳婉蓉不知青莲夫人的面目。 当然就她那个身子,那种状态,她也不在乎青莲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 就算为了夏倾歌,她也得强势一些。 至于青莲夫人……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夏倾歌下黑手,还暗中撺掇老太君,企图对夏倾歌动刑…… 仅凭这两点,她们就势不两立。 不着痕迹的推开了青莲夫人搀扶着自己的手,岳婉蓉缓步到老太君面前,她微微欠身行礼。 “娘,婉蓉特来给娘请安。” “坐吧。” “婉蓉不敢。” 岳婉蓉不但不坐,反而顺势跪了下去,她忍着自己眼里的泪,低声开口。 “娘,倾歌是婉蓉的女儿,她若有错,也是婉蓉教导无方的罪过。求娘看在婉蓉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一次解释的机会! 最后这几个字,岳婉蓉是在心里说的。 因为她打心眼里,就不认为夏倾歌有错,一切,不过是人面兽心的人陷害罢了。 第76章 以退为进 看着岳婉蓉泪眼朦胧,老太君的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青莲夫人了解老太君,她一见老太君那模样,就知道状况不好。若是让岳婉蓉再说下去,只怕她们好不容易营造的局势,就全都废了。 心里不由得焦急。 这时,夏婉怡冲她投来个眼神,青莲夫人瞬间恍然大悟。 缓步上前,她低声开口。 “老太君,姐姐说的对,就饶过倾歌一次吧。” “……” “说到底,倾歌还是个孩子,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都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对倾歌……” “住口。” 青莲夫人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君就已经怒了。 子不教父之过? 这是在说夏明博无能?还是在说当年,他们将夏倾歌扔进甘霖庵不闻不问有错? 天命煞星…… 她不痛下杀手,已经是仁慈了。 老太君脸色冷烈,她给旁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婆子会意,立刻上前扶住岳婉蓉。紧接着,拉扯着夏倾歌的人,迅速将她带了出去。 所有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了。 夏倾歌一被带出门,就被压在了长木凳上。 心里,不断算计着时间,夏倾歌倒也没挣扎,从踏进安乐侯府的那一刻,她就有准备。 受伤是必定的。 可不会是重伤就是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还等什么?动手。” “是。” 两个嬷嬷拿着粗木棍子,快速靠近夏倾歌。 “等等。” 岳婉蓉鼓足了力气,急急的喊。 看向老太君,岳婉蓉眼睛通红,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就流了下来。 “娘,不能打,求你饶倾歌一次,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虽然从小不长在府内,也没有受过太好的教育,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了解她,她绝不是个莽撞之人,她即便有错,却也罪不至此。” “婉蓉,慈母多败儿,今天这事不容更改。” “娘……” “带着夫人回排云阁休息。” 老太君话音落下,两个婆子搀扶着岳婉蓉,强迫她离开。 离的夏倾歌越近,岳婉蓉的心就越疼,离的那几个婆子越近,她就越能感觉到她们的险恶用心。 杀意,她们想杀了夏倾歌。 心,疼的厉害。 临到夏倾歌身前,眼见着婆子手中的棍子,要落在夏倾歌的身上,岳婉蓉奋力挣脱开两个婆子,冲着夏倾歌扑了过去。 “不许打……” “娘。” 早做了挨打的准备,夏倾歌一点都不怕。 可突然看到岳婉蓉扑过来,夏倾歌直接慌了,什么布局都顾不得了,她一个翻身从木凳上下来,双臂紧紧的抱住扑过来的岳婉蓉,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护着她的腰,带着她倒在了地上。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 待到木棍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岳婉蓉护的好好的。 “啪……” 木棍打在夏倾歌的身上,那声音,如同在岳婉蓉耳畔炸裂。 “倾歌……” “娘,没事。” 小心翼翼的附在岳婉蓉耳畔,夏倾歌轻轻的笑笑,这才低声开口。 “放心吧,一点都不疼。” “呜……” 岳婉蓉紧紧的咬着唇,她眼泪汹涌。 她恨死自己了。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若非如此,当初夏倾歌怎么会被扔进甘霖庵,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夏倾歌好不容易回府了,又是因为她没用,才让歹人对她棍棒相加。 临到危机时,夏倾歌还在护着她。 可她呢? 她这个当娘的,除了这条生命之外,她给过夏倾歌什么? 沉浸在自责中的岳婉蓉,许久才回过神来,因为她的缘故,那些婆子到底是有顾忌的,她们不敢动手,只能任凭背后带着一道血痕的夏倾歌,小心翼翼的起身,将岳婉蓉扶起来。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头,迅速跑了过来。 素衣扶着岳婉蓉,素心扶住夏倾歌。 看着夏倾歌背后那到血痕,素心直接红了眼,这群婆子下手到底有多狠,才能一下见血? “小姐……” “没事,不算什么。” 能从七色魅的折磨下活下来,这点痛夏倾歌真的不看在眼里。 她转头看向岳婉蓉,“娘,回排云阁等我吧。” “娘陪着你。” “娘。” 缓缓凑到岳婉蓉的身边,夏倾歌抬手,轻轻的一点点的擦拭掉她脸上的眼泪,压低声音道。 “娘,不哭,这个府里想看我们哭的人太多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好好……娘不哭。”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连连点头。 夏倾歌看着她,不由的笑。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刚刚你也看到了,我若不愿意,没有人可以打我。我之所以不躲,那是因为我另有安排。” 用不了多久,这些苦这些痛,她就会一一讨回来。 她的报复,没人躲得掉! “倾歌,你……” 岳婉蓉看着夏倾歌,不敢置信。 面对着岳婉蓉的审视,夏倾歌也不回避,“娘,信我一次,咱们母女还有长赫,也该在这个家里翻一次身了。” 这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轻。 除了岳婉蓉,还有她身侧的素心、素衣,没有人听见。 素衣出去为夏倾歌办了一趟差,多少了解夏倾歌的心思,她拉着岳婉蓉低声道。 “夫人,大小姐的确有安排。” “我……好……” 岳婉蓉哽咽的开口,点头同意。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云寿苑,相反,她让素衣去搬了张椅子,她就坐在夏倾歌旁边不远处。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要怎么折磨她的女儿? 她要好好的记着这个仇。 一声谩骂,一句呵责,一记棍棒,一道血痕……所有的一切,她都会牢牢的记住。 早晚,加倍奉还! 没了岳婉蓉阻挠,夏倾歌这才抬眸,缓缓看向老太君。 她脸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祖母听信谗言,一意孤行,倾歌身为晚辈,纵有躲避之能,也不敢有半分躲闪。祖母,现在继续吗?打完了,咱们好将事情,拿到桌面上,一一的说清楚。” 以退为进。 夏倾歌一开口,就让老太君的心,遭了一记闷拳。 还继续吗? 一时间,老太君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夏静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第77章 打花你的脸 “祖母……” 夏静怡快速上前,走到老太君的身边。 老太君本就听信了青莲夫人等人的挑拨,对夏倾歌看不顺眼,刚刚又被夏倾歌一句话,噎得上下两难,正是烦躁的时候,突然看到夏静怡出来,还有她手臂上的吊着的纱布,她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 老太君心情不好,连带着对夏静怡的口气,也多了些许凌厉。 “静怡,你想说什么?” “祖母您别生气。” 低声宽慰老太君,夏静怡淡淡的看了夏倾歌一眼,眼里满是算计。 “祖母,都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虽然大姐回府之后,风波不断,可到底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真的见了血。祖母也没必要打断大姐的腿,说到底,她伤了身子,还不是伤了祖母的心。” 夏静怡向来毛毛躁躁的,可这一席话,倒是说的熨帖。 老太君的面色稍微舒缓。 “那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要我看,祖母只要小惩大诫,让大姐知道错就好。” “小惩大诫?” “这些婆子小厮,到底是做惯了粗活的,手上力道大,没有个分寸,若真打下去伤了大姐,那可是不得了的。静怡知道,祖母并不想看到大姐重伤,所以这小小的警示,静怡愿替祖母分忧。” 一口一个大姐,一口一句贴心。 可夏静怡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为的不过是亲自对夏倾歌动手。 这层深意,老太君听的明白。 反正夏倾歌总归是要教训的,谁来动手,于老太君来说差别不大。夏静怡将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也算顾全了她的面子,如此,她也不介意成全夏静怡的报复。 谁让夏倾歌不识相呢? “静怡心善,那祖母这次就依你。” “祖母放心,静怡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照顾…… 这两个字,夏静怡说的重重的,里面透着滚滚杀意。拿过丫鬟早已经准备好的鞭子,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岳婉蓉的心,瞬间悬了下来。 将手中的绣帕攥紧,岳婉蓉的眼里,泪水盈盈。 可她到底没有动。 她信夏倾歌,夏倾歌说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夏倾歌站在那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夏静怡靠近,她脸色平静无波,沉静的可怕。 夏静怡最讨厌的,就是夏倾歌的这副模样。 靠近夏倾歌的耳畔,夏静怡冷冷的开口,“夏倾歌,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不叫大姐了?” 冲着夏静怡嘲讽的笑笑,夏倾歌邪魅的开口。 夏静怡不由一窒。 明明她占据上风,掌控着大局,分分钟就可以将夏倾歌打的遍体鳞伤,可偏偏夏倾歌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她讨厌这种感觉。 背对着老太君,夏静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分。 “大姐?就你也配?” 摸着自己的鞭子,夏静怡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我还记得,上次我用这鞭子打你的时候,你躲掉了,可这转眼的工夫,机会就又摆在了我的面前,夏倾歌,你说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你这煞星的命格,连自己都会克?” “……”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我是不会打死你的,我最多只会打花你的这张脸,小惩大诫。” “……” “你说,甘霖庵你住的好好的,何苦要回来?夏倾歌,你就不该回来。” 一字一句,夏静怡说的认真,说的恨意满满。 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上辈子,青莲夫人在柴房里,对她百般折磨后说出的这些话,现在倒从夏静怡的口中说出来了。 只不过,这些话青莲夫人说来,让人觉得阴狠。 而夏静怡…… 只让人觉得没有脑子。 对上夏静怡的眸子,夏倾歌低声道,“夏静怡,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不如你夏婉怡吗?” “你说什么?” “你明明比她更美一些,可却没有她得人心,不是她多聪慧会算计,而是你太过锋芒毕露又没脑子,人说枪打出头鸟,有你在前面为她冲锋陷阵,为她承受冷眼和罪责,她顺理成章的当了乖乖女,老好人,就是想不得人心都不行。” “你少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挑拨……” 夏倾歌呢喃着这两个字,邪魅的笑笑,她顺势看了夏婉怡一眼,淡漠的开口。 “那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 “小惩大诫的说辞,是夏婉怡教给你的吧?是她告诉你,只有亲自动手,才能解恨的吧?” “你……” “看来我猜对了,那么我就赌……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你打在我的身上的鞭子,会加倍的落在你身上。” “胡说八道。” 夏静怡面露狰狞,她后退两步,鞭子猛地甩了出去。 那凌厉的鞭子,似乎能将空气撕裂。 夏倾歌冷笑。 眼见着那鞭子,要落在自己的脸上,夏倾歌微微侧身避开要害,那鞭子没打到脸,只在她的肩膀处,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大姐,你还是别躲的好。” 夏静怡咬牙切齿的开口,话音落下,她的鞭子已然又落了下来。 这次,夏倾歌倒是如了夏静怡的愿。 她一动不动。 只是,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夏静怡身上的时候,夏倾歌不着痕迹的弹出了一枚银针。银针速度极快,戳到鞭子后,悄然没进鞭子里,因为银针的作用,鞭子的角度有些许的偏移。 只不过肉眼难见。 这一鞭子,落在了夏倾歌的手臂上,与之前的血痕交错,血色氤氲。 “倾歌……” 岳婉蓉忍不住低唤,素心和素衣,也都心疼的热泪盈眶。 夏倾歌听到了,她转头看向岳婉蓉,一张小脸上微微荡起些许惨白,可她站着直直的,她冲着岳婉蓉浅笑。 “没事的,不疼。” 不疼…… 这两个字,没能让岳婉蓉放心,却让夏静怡更加的疯狂。 她打的鞭子,夏倾歌怎么可以不疼? 力道加重。 夏静怡接连打了两鞭子,夏倾歌不着痕迹的避开重点,只让鞭尾在身上,留下两道不重的鞭痕,同时她也顺势倾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伤的有多重呢。 夏静怡不由得意。 她还想动手,可偏偏就在这时,小厮踉跄着冲了进来。 “老……老太君,来……来人了……” 第78章 弃子当诛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太君看着小厮,冷着脸低吼。 小厮闻言,快速稳了稳心神,随即开口,“老太君,左相爷带着夫人来了。” “什么?” 老太君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青莲夫人几人的话,老太君下意识的认为,左秋成是来算账的。虽说她还不至于惧怕左秋成,这安乐侯府,也没有弱到害怕左相府的地步,可是正赶上她教训夏倾歌的时候,被人堵上了门,她心里到底不舒坦。 “瞧你惹出来的这些事。” 冲着夏倾歌,冷冷的开口,老太君随即又道。 “来人,给我狠狠的教训这孽障。” “祖母,我劝你谨慎下手。” 挣扎着起身,不顾身上的血色狼狈,夏倾歌对上老太君的眸子,意味深长的开口。 她的话不多,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谨慎?”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不由的冷笑。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教训自家小辈,还需要谨慎的。来人,动手……” “是。” 知道老太君动了怒,两个婆子快速的走了上来,押住了夏倾歌。 棍棒,就在身侧。 老太君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岳婉蓉,叹息着摇头,这才对青莲夫人开口。 “月娥,随我去见左相爷。” 只是,青莲夫人并没有回应,此刻,她正沉浸在不安之中呢。 左秋成的耿直磊落,在官场上是出了名的。 当日左致远的情况有多凶险,夏倾歌又是怎样妙手回春的,左秋成都看的清楚。他现在来,一方面大概是为了感谢夏倾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请夏倾歌帮左致远继续治疗。 一旦说到这些,那她之前在老太君面前,编造的夏倾歌误伤左致远,得罪了左秋成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老太君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她。 一旦老太君发怒,那她的日子,只怕就难过了,再加上岳婉蓉病情好转…… 她这当家主母,只怕是坐不上了。 越想越不甘心。 青莲夫人蹙着眉头,不断寻思着,如何才能堵住左秋成的嘴。只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了老太君的吼声。 “想什么呢?” “老太君……” 回过神来,慌乱的应声,青莲夫人忐忑的开口。 “我是在想,左相爷这个时候来,只怕来者不善,老太君为这事已经操碎了心,现在还要去应付左相,我实在心有不忍。不如,您在云寿苑里休息,应付左相的事就让我去吧。” “不必了,老身还不至于怕他。” 话说的傲气,话音落下,老太君率先出了云寿苑。 青莲夫人见劝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匆匆的跟了上去。她在,至少能看一下局势,也好找寻一条退路,不至于太过被动。 青莲夫人的担忧,夏婉怡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往前凑。 倒是夏静怡…… 完全不知道危险将至,她想着前面有青莲夫人周旋,便没跟上去,现在,她只想抓住机会,好好的教训夏倾歌。 没了老太君在场,夏静怡也不装了。 吊着的手臂放下来,她随手接过粗使婆子手中的木棍,还用力颠了颠。 重量不错,她满意的点头,笑的张扬。 “夏倾歌,鞭子不过瘾,还是来尝尝这棍棒的滋味吧。想来,一定很过瘾。” “是吗?” 夏倾歌低笑着反问。 对上夏静怡的眸子,她沉寂的眼里,满是嗜血的光芒。缓缓侧头,看了夏婉怡一眼,之后她才再次看向夏静怡,淡淡的开口。 “别忘了,我们刚刚的那个赌。”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夏倾歌你可真是个小人。” “小人?” 夏倾歌呢喃着,不由冷笑。 这一刻,她真的没有心思再跟夏静怡浪费口舌。 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静怡没脑子,还不听人劝,就算被夏婉怡利用,也是活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夏静怡,后果你很快就知道了。”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真是找死。” 冷冷的吼完,夏静怡随即给粗使婆子一个眼色,两个押住夏倾歌的婆子,快速将她带到了长条木凳上,死死的按着她。 夏静怡得意的上前,木棍举的高高的,快速落下来。 “啊……” 凄厉的尖叫声,传遍云寿苑。 只是,这叫声不是夏倾歌的,而是夏静怡的。 就在夏静怡手中的木棍落下来的瞬间,一把寒厉的匕首,划过她的手腕,血瞬间流了出来。强烈的痛感,让夏静怡手发软,木棍掉下来,正砸在她的脚上。 疼,手脚都疼。 “谁……” 紧攥着自己手上的手腕,夏静怡厉声吼道,她的愤怒,根本无法遮掩。 然而回应她的,是更加凛冽的声音。 “本王。” 夏静怡循声望去,只见云寿苑门口,老太君和青莲夫人,正和左秋成一起走过来。随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坐在轮椅上,冷眼瞧着一切的夜天绝。 突然看到夜天绝,夏静怡不由的有些慌。 “王……王爷……” “老太君,侯府小姐手段了得,还真有侯爷当年征战沙场的风范。” 不理会夏静怡,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开口。 老太君不傻。 这看似无关痛痒,还带着几分赞赏的话,其实是在讽刺夏静怡粗鲁、蛮横、嚣张跋扈。 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且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夏静怡就算粗鲁跋扈,可她到底是安乐侯府的小姐,即便是庶出,也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老太君不想她丢了这个脸。单说这豪门贵族里,女儿家代表家族,结交联姻,勾连纵横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 有个好名声,就有个好未来,于家族来说有利,可若相反…… 弃子,当诛。 别说未来了,能留住小命,已算万幸。 夏静怡如此模样,落到了战王爷的眼里,只怕以后的名声,不会太好。 没好气的瞪了夏静怡一眼,老太君硬着头皮赔笑。 “小儿胡闹,让战王爷见笑了。” “胡闹?” 挑眉看向夏倾歌所在的方向,夜天绝冷冷道。 “若非和左相一起,来这侯府后院拜见老太君,本王还真不知道,侯府会这么热闹。” 第79章 行为放浪,多日不归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浓重的嘲讽。 老太君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夜天绝是王爷,身份在那摆着,即便老太君对他所言不喜,也只能忍着。 这时,岳婉蓉也在素心、素衣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参见王爷。” “伯母不必多礼。” 对待岳婉蓉,夜天绝倒是客气,少了官方的称呼,这一声伯母,倒是显得多了几分亲厚。 岳婉蓉何尝不知,夜天绝的客气,都是看了夏倾歌的面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开口。 “王爷和左相爷一起来,是来找倾歌的吧?”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是,一提到夏倾歌,老太君的脸色就难看的厉害,于她看来,岳婉蓉这话,与向夜天绝告状无异。 “婉蓉,你身子不好,就回排云阁休息吧。” “娘,婉蓉无恙。” 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岳婉蓉浅笑着拒绝。 夏倾歌说的对。 他们母子三人,在这安乐侯府内,已经沉寂的太久了。隐忍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如今……他们也该翻身了。 尤其是她这个当娘的。 为母则刚。 身子不好又如何?只要能护住夏倾歌、夏长赫,她拼一拼又何妨? 看着岳婉蓉的表现,夜天绝微微点头,而一旁的左秋成,也露出些许惊讶。 这天陵皇城内,谁人不知岳婉蓉从了她这婉字,温婉柔顺,加上后来缠绵病榻,不理外务,就更多了几分柔和谦恭的美名。 只是,前些日子有消息说,岳婉蓉命不久矣。 可如今…… 左秋成眼睛发亮。 “侯夫人脸色虽然惨白,但精神却还不错,若猜测不错,这想来是夏大小姐妙手吧?” “左相爷谬赞,倾歌她只是略通药理,哪担得起妙手二字。” “侯夫人过谦了。” 想着岳婉蓉如此重病,夏倾歌都能扭转乾坤,左秋成心底的期待,就更多了几分。 他的儿子,还有希望。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自己的夫人。 左夫人是个心思通透的。 从一到门口,夜天绝用刀子强行止住夏静怡的棍棒开始,她心里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更明白,夏倾歌让夜天绝的人,到相府通知他们她回来了,意义何在。 夏倾歌聪慧,她看着喜欢。 加上左致远的病,还需要夏倾歌,她更乐得出几分力。 笑着上前,接替了素衣扶住岳婉蓉,左夫人言笑晏晏,“前些日子还听说妹妹身子不好,我就想来瞧瞧,哪成想我们老三出了事,才一直耽搁到现在。如今看妹妹身子好转,姐姐我心里高兴。” “劳姐姐挂心了。” “我也只是心里惦记,说到底,还是倾歌有本事。” 看着岳婉蓉和左夫人你来我往,两个人亲昵客套,老太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青莲夫人,用眼神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来算账的。 接收到老太君的眼神,青莲夫人气的吐血。 她紧赶慢赶的跟着老太君出去,就是为了能想办法堵住左秋成的嘴,可谁成想她们还没到前殿,夜天绝便带着左秋成、左夫人闯到后院来了。 按理说,这后院外男入内,不合规矩。 可谁让带头的是夜天绝? 谁能跟杀神讲规矩? 青莲夫人毫不怀疑,夜天绝带人来,就是为了给夏倾歌撑腰的。这些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都讨厌的紧。 青莲夫人正寻思着,就听到左夫人开口。 “对了,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这事,左夫人做来,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岳婉蓉也不答,只缓缓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见状,低声开口,“那丫头从小在甘霖庵长大,不懂礼仪,老身已经给她教训了,至于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老太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身……” “倾歌机智聪颖,仁心仁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教训她,这是为何?” 这话,噎得老太君说不出来话。 她也想知道为何。 凌厉的眸光,再次落在青莲夫人的身上,像是刀子一样,青莲夫人受不住,不得不上前开口。 “劳左夫人费心了,说来这只是家里小女儿嬉闹,出了些小乱子罢了。” 小乱子…… 青莲夫人回应的敷衍,说的轻描淡写,她绝口不提左致远的事。 老太君心有疑惑。 可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青莲夫人,将那些不堪的谎言揭露出来。 只可惜,夏静怡是个拎不清的。 眼见着左夫人、夜天绝一个个的都向着夏倾歌,连老太君也与她娘的口气,也都软了下来,她就生气。 机不可失。 这次不教训夏倾歌,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她还为此受了伤……若是不给夏倾歌惩罚,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快步上前,夏静怡急急的开口。 “王爷、伯母……” “静怡,”夏静怡才一开口,青莲夫人就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她容不得夏静怡胡作非为,“王爷、相爷都在,你别胡言乱语。” “本王倒想听听,三小姐能说出什么来。” 夜天绝开口,让青莲夫人无法阻拦。 她狠狠的瞪了夏静怡一眼,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可夏静怡哪会听? 冲着夜天绝欠身行礼,夏静怡缓缓道,“回王爷,人说家丑不可外扬,祖母和娘亲也是顾及安乐侯府的面子,才不敢直言实情。” “实情?” “其实,大姐被祖母教训,并非只是因为嬉闹玩笑。” 夏静怡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低声回应。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 可是,夏静怡却觉得夜天绝很好看。 他的脸上带着冷峻,却也包含着浅浅的温柔,尤其是他脸上那似有若无的浅笑,勾魂摄魄直达人心。 夏静怡甚至忘了,刚刚夜天绝是怎么冲她飞刀子的。 气夏静怡没脑子,青莲夫人低吼。 “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静怡不敢,”淡淡的应了青莲夫人一声,夏静怡随即道,“大姐被罚原因有二,这其一是她骄纵跋扈,伤了二姐和管家,这其二是因为,她在外放浪,多日不归。静怡动手,也是替祖母分忧,并非王爷之前想的那样。” 夏静怡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第80章 痛了,才能清醒些 还是岳婉蓉,率先哽咽的开口。 “静怡,这种污人清白的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胡言乱语,若是传出去,倾歌还怎么做人?” “就是。” 左夫人附和,随即看了青莲夫人一眼。 “三小姐眼看着也要到了说亲的年纪,是该好好教导了。” 打脸,打的直白。 夏静怡咽不下这口气,她冷冷的开口。“静怡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胡言乱语。” “是吗?” 夜天绝挑眉发问,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周围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更冷了几分。 “大小姐,你怎么说” 一直在远处,沉默着看夏静怡作死的夏倾歌,听到夜天绝的话,才缓缓走了过来。 任由素衣搀着,她走的很慢。 那虚虚弱弱的模样,再配上她身上清晰的鞭痕,倒是让人怜惜。 站定,夏倾歌缓缓行礼。 “参见王爷,让王爷见笑了。” “本王可笑不出来,”夜天绝微微叹息,随即瞟了老太君一眼,这才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也来说说,免得本王偏听偏信,冤枉了人。” 被夜天绝一说,老太君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灰白。 偏听偏信…… 这四个字,让她觉得臊得慌。 “倾歌,你说。” 见老太君也开了口,夏倾歌自然不会推三阻四,“回王爷、回祖母,静怡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夏倾歌,你几日不归,侯府上下无人不知,容不得你抵赖。” “倾歌不回侯府,又岂止是几日?” 大家都明白,夏倾歌是在说她被仍进甘霖庵的那些年,从未踏进过侯府半步。 夏静怡脸色铁青,“你别混淆视听,我说的是近几日。” “那又如何?” “你堂堂安乐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在外鬼混,夜不归家,还如此的理直气壮,难道不该罚?如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那这天陵的女子,还有何名节可言,又有谁敢要?” 夏静怡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老太君见状,也低声道。 “王爷,静怡虽然莽撞,可她所言也不无道理。倾歌此般确实有失……” “老太君何不等大小姐说完再下定论?” 突然被夜天绝打断,老太君面色僵硬。 可她到底不好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心底不由暗笑,人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面对的是夜天绝这个战神王爷。老太君今天在他这吃的憋,估计能让她心底堵上半个月了。 这感觉,真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夏静怡。 “静怡,谁告诉你不回府,就是在外鬼混?” “即便不是鬼混,也不合规矩。” “规矩固然重要,可是要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在意外面前如何?在皇命面前又当如何?难道,这还要我跟你讲?” “你……” “祖母。” 打算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直接转向了老太君。 柿子总挑软的捏,也没有意思,这次她要广撒网了,夏婉怡、青莲夫人,她们谁都逃不掉。 否则,怎么对得起她受的伤? “之前,倾歌就说了,祖母的教导倾歌不敢不受,可有些话还是要放到桌面上,一一的说清楚的。倾歌几日不回府,看似不合规矩,可也是事出有因,倾歌是接了圣旨,入宫为战王治伤去了,并非旁人所说的……鬼、混。”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重重的。 怒色,毫不遮掩。 夏倾歌话音落下,岳婉蓉也适时的开了口。 “娘,这事确实如此,倾歌接了圣旨,知道几日不能回府,便派人回来通知了,她更怕我身子不行,周围无人照料,还特意求了王爷,让战王府的嬷嬷过来帮忙,这事上到青莲夫人、婉怡、静怡,下到管家、丫鬟、小厮,无人不知。真不知是什么人,用心如此险恶,竟把好好的一桩事,说的如此污秽不堪。” 说着,岳婉蓉的眼泪,不禁掉下来。 她缓缓看向夏倾歌,满眼愧色。 “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无能,才让倾歌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瞧瞧这一身的伤,真是……” 言未尽,声已断。 岳婉蓉这柔弱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夏倾歌缓缓抬手,抱住岳婉蓉,“娘,没事了。” “倾歌……” “呵,”看着岳婉蓉和夏倾歌母子情深,夏静怡不由冷笑,“夏倾歌,不要以为装装可怜,就能将你的事全都遮掩过去,就算你所言属实,这几日都在宫中,可那又如何,这依旧掩盖不了你的龌龊。” “闭嘴。” 老太君听着夏静怡的话,厉声吼道,她的确不喜欢夏倾歌,可她还没老糊涂。 天家的事,岂容他们置喙? 都到了这个时候,夏静怡还执迷不悟,继续往夏倾歌的身上泼脏水…… 简直是自寻死路。 “祖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夏静怡强硬的道。 “今日大姐回来,乘了一辆豪华的马车,纵使是侯府的马车也比不上,但这车辆却不出自宫中。大姐说她进宫,这或许不错,但若是她不曾与人苟且,攀附他人,哪来的豪华马车?” “可笑至极。” 夏倾歌冷冷开口,她的脸上也露出些许不屑。 “静怡,动动你的脑子。”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倾歌看着夏静怡,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虽说我刚从甘霖庵回来,身无长物,可到底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我的娘亲是侯夫人,区区一辆马车能价值几何,你真以为我买不起?这点东西,也能成为你如此污蔑我清白的证据?” “这不可能。” “的确,那马车不是我买的。” 夏倾歌倒是坦诚,而这话,也给了夏静怡几分信心。就说嘛,夏倾歌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车马。 夏静怡正寻思着,却听到夏倾歌开口。 “因为这马车,是战王爷的,你污我清白,是不是也在说战王爷龌龊?” “这怎么可能?” 夏静怡猛地抬头,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他对她动刀子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他怎么可能对夏倾歌那么好? 走在死胡同里,夏静怡愈发的蠢笨。 这模样,让夜天绝看的烦。 “金嬷嬷,看看大小姐受了什么伤,你带着人让三小姐加倍的尝尝那种滋味。想来只有痛了……才能清醒些。” 第81章 青莲夫人夏倾歌互挖坑 “是。” 金嬷嬷应声,缓缓走向夏静怡。 金嬷嬷是夜天绝母妃的陪嫁丫鬟,伺候了夜天绝的母妃一辈子,一直到他母妃去了,这才出宫到了战王府,照顾夜天绝。 她是看着夜天绝长大的,自然了解夜天绝的心思。 夏静怡得罪了夏倾歌,犯了夜天绝的忌讳…… 教训,自然不能轻了。 夏静怡不知道金嬷嬷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的心思,在金嬷嬷带人靠近的瞬间,夏静怡猛地起身,忍着手腕上的疼,一把将她推开了。 “王爷,你别被夏倾歌骗了。” “哦?” “没错,夏倾歌是入了宫,她乘的也是王爷的马车,这都是我的误会,是我的错,我可以向她道歉。但是,她打伤了我二姐,还卸了管家的胳膊,这却是事实,单凭这一点,打她就不冤枉。” 话音落下,夏静怡快速看向夏婉怡,想让她出来帮忙。 可惜,夏婉怡连看也没看她。 夏婉怡的心思,夏静怡看不明白,可青莲夫人看的明白。 如今,夜天绝如此帮着夏倾歌,闹下去只会更加狼狈,夏婉怡这是收手了。 可夏静怡蠢笨,想不明白。 青莲夫人无奈,只得看了王管家一眼,夏婉怡不愿意出头,现在只能舍了管家,让他周旋。 王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 青莲夫人看向他的瞬间,他便站了出来,“王爷,老奴有话要说。” “说。” “三小姐所言所为,也是事出有因,因为大小姐的确伤了老奴,还恶语相向。老奴身为侯府管家,劳碌半生,三小姐也是心疼老奴,才会与大小姐起争执。” 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所以,今日是非,有一半是因你而起?” “是。” “那就好。” 夜天绝淡淡的说着,语气平静,那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更看不出他的心思。 看向金嬷嬷,夜天绝一边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一边慵懒的开口。 “那就先惩罚三小姐口无遮拦、污人清白的那一半。” “是。” 金嬷嬷应声,她一招手,就出来了两个暗卫。 比起丫鬟婆子,暗卫的威慑力更强,他们两个一起到夏静怡的身边,拉着她到木凳上,随即拿过木棍开始惩罚。 夏静怡的叫声、哭声、求饶声,传遍了云寿苑。 那声音让人心悸。 然而,这对夜天绝来说,只是苍白的背景音,一点都不影响他要做的事。转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问道。 “他的胳膊,是你伤的?” 夏倾歌也不逃避,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是。” “王爷,”夏倾歌话音才落,青莲夫人就开了口,“大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她做事有理有据,断不可能无故伤人。王管家固然是被她所伤,但……我们也得听听大小姐的理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对吗?” 青莲夫人这话,听来像是向着夏倾歌的,想要给夏倾歌开脱的机会。 可夏倾歌如何不明白,这是个坑。 理由?解释? 王管家教训连姑姑,打的是连姑姑手脚不干净,动了老太君东西的幌子。虽说这事是子虚乌有,可当着夜天绝和左秋成的面,她不可能拿出来说,一来她没有王管家诬陷的证据,二来这事也不足以让她动手伤人。 说出来,只是自曝家丑,也暴露她的蠢笨。 这嚣张无脑的名声,她就担定了。 青莲夫人倒是好算计。 只是,她会怕? 夏倾歌眸光微冷,她淡淡的瞟了青莲夫人一眼,随即看向老太君。 “祖母,倾歌虽然在外多年,但好歹还是安乐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不论我是事出有因,还是无事生非,是有理有据,还是嚣张跋扈,都是安乐侯府的家事。说的更直白一点,这不过是主子教训奴才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要仆亡,仆不得不亡,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难道真的要像二姨娘说的,当着大家的面,一一说清楚吗?” 外人还在呢。 老太君顾及颜面,最容不得丢脸的事,夏倾歌轻而易举的在这上为青莲夫人挖坑。 夏倾歌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可落在青莲夫人的耳中,便成了她心虚,想要逃避。 夏静怡被打成那样,青莲夫人怎么可能给夏倾歌逃避的机会?她怎么甘心? “大小姐此言差矣。” 看向夏倾歌,青莲夫人低声道。 “虽说王管家是安乐侯府的人,主子教训奴才,无可厚非,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爷是天家人,他平时无暇管这些琐碎小事,如今遇上了,就当管管自己家事,也说得过去。更何况,这还关系着大小姐的名声……” 青莲夫人步步紧逼。 夏倾歌眉头微蹙,“祖母,自曝家丑的事,好说不好听。” “侯府想来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 “二姨娘确定?”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她那不甘不愿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青莲夫人。 青莲夫人浅笑,一脸的坦然洒脱。 “没错,侯府磊落,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更何况是在王爷面前遮掩?” “好。” 夏倾歌淡淡的应着,她勾唇看了看老太君。 “祖母,这都是二姨娘逼我的。” 话,夏倾歌说的不咸不淡的,可是老太君的心里,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宁可夏倾歌嚣张一些,也不想看到她示弱的模样。 似乎每次夏倾歌示弱,都会有反击。 心里寻思着,老太君不由的开口。 “王爷诸事缠身,哪有工夫理会这些琐事,你不必说了,等……” “老太君,本王想听。” “……” “再说了,本王若是不理会,岂不是辜负了青莲夫人的一番心意?天家事,天家人如何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还关系着侯府的磊落,断然遮掩不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老太君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浓了几分。 青莲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夜天绝偏心夏倾歌,随意的将这事敷衍过去。 夏倾歌将青莲夫人的心思看的透透的,这一刻,她倒是觉得,夏静怡和青莲夫人有那么点像了。 作死的时候,还不忘沾沾自喜的样子,十分相似。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向王管家…… 第82章 揭王管家的老底 “有些事,我本不想说,可二姨娘不依不饶,我也没有办法。” 夏倾歌说着,脸上带着些许惋惜。 王管家还没弄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就听她话锋一转,“王管家,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胳膊,委屈你了?” “老奴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看来,王管家心里怨气颇重啊。” 自顾自的感慨,夏倾歌也不用王管家回应。 她勾勾唇,淡漠的继续。 “听说,王管家老家在郢城外的苏河镇,那里原本临近雪燕边境,受风沙侵蚀,荒漠广袤,四下荒凉,可因为先皇早年开凿苏河,引了汾江水入河,硬生生的在那里打造了一片水乡。苏河镇受苏河滋养,近年水丰草茂,十分富饶,对吗?” 王管家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愣一愣的,有些跟不上。 不是在说他的伤吗? 怎么这么快,就扯上了苏河镇? 见王管家不答,左秋成倒是乐得回应,“大小姐所言不错,这苏河镇现在的确水丰草茂,十分富饶。这是先皇改造水道的功劳,利在千秋。” “谢左相爷解惑。” 夏倾歌恭敬的开口,随即又道。 “说起来,这苏河镇也真是个好地方,那……” “倾歌,你东拉西扯的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说说你为何伤了管家就好。”青莲夫人摸不透夏倾歌的心思,不得不生硬的开口。 被人打断,夏倾歌也不恼。 “二姨娘,我就是在说我为何伤了王管家。” “你明明在说苏河镇。” “苏河镇是王管家的老家,想来王管家对那里是十分了解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在几年前,那里突然有一大户人家崛起,他出手阔绰,半年之内买房七处,还自己盖了一座别院庄园,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怪石、水榭回廊、奇珍花木无不应有尽有。更为人称道的是,他买田置地的本事,据说苏河上游近千亩地,都被他在两年之内收入囊中了。王管家,你知道吗?” 最后这话,夏倾歌问的很轻很轻。 可是,王管家的脸色,却骤然一片惨白,他抬头看向夏倾歌,满眼尽是不敢置信。 “你……你……” “我?” 将王管家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了然于心,她冷冽的开口,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威仪。 “是我说的不对?还是王管家另有高见?” “没,没有。” 王管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是恐惧。 夏倾歌冷哼,随即吼道,“王远,你可知罪?” “老奴……老奴……” “别一口一个老奴的,这奴字与你可没什么关系,若非你如今还有管家这一重身份在,想来我们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王老爷才是。” 起初,老太君还糊里糊涂的,可是听到这会儿,她哪还能不明白夏倾歌的意思? 脸色阴厉,她冷冷的开口。 “王远,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君,老奴……不是,不是大小姐说的那样的,老奴离家多年,从未回过苏河镇,更不知什么出手阔绰的王老爷。我没有动过侯府的财产……没有。” 说谎的人,心终究是虚的。 王管家虽然在这安乐侯府里,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可真当自己的老底被揭出来的时候,他如何能不慌? 他这一番解释,简直是欲盖弥彰。 夏倾歌见状,不由道。 “王管家,本小姐什么时候说,你动了侯府的财产了?”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嘴硬?” “老奴冤枉,”避开夏倾歌的目光,王管家嘴硬的道,“老奴确实不知苏河镇的事,还请大小姐明察。” “是啊……” 青莲夫人听着王管家的话,不由的开口。 “倾歌,兹事体大,这不但关系着王管家的声誉,也关系着咱们侯府的脸面,没有证据,断不能乱说。” 毕竟,夏明博一心信任的人,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甚至将家底掏了个空…… 这事说小了,叫用人不查。 说大了,就是夏明博和安乐侯府的无能。 这些话,青莲夫人没说,可谁还听不明白?老太君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 “倾歌……” “祖母。” 明知老太君要发难,夏倾歌抢先道。 “第一,这事我本想私下和祖母禀明的,是二姨娘咄咄逼人,我才不得已开口。第二,我这绝不是胡说,我有证据。” “证……证据?不可能……” 王管家听着夏倾歌的话,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惊慌失措过后,连连摇头。 夏倾歌回府不过几日,与他们交流甚少。她能摸到一些端倪,已经是通天的本事了,她怎么可能到苏河镇,拿到证据? 王管家不敢相信。 听着王管家的话,夏倾歌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 “素衣,把证据呈上来。” “是。”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素衣,听到夏倾歌的话,快速走上前,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雪绸苏绣的精致荷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夜天绝的面前。 “王爷,这是从苏河镇拿回的证据,王管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大到庄园别院、田产酒楼,小到小院摊位、丫鬟小厮,全都有细致记录。这些都是在苏河镇府衙备过案的,有据可查。” 夜天绝接过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诚如素衣所言,王管家名下的产业,一一标注详细,用的就是王远的本名。甚至财产的来源,也都标注的十分清晰。 就是夜天绝看了,也不由一惊。 当然,他的惊不只在于王远的产业之多,更在于夏倾歌调查之细。 回府短短几日,就能把隐藏多年的王远的老底挖出来,夏倾歌的手腕,果然不容小觑。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深邃的眸子,缓缓落在王管家身上。 “要本王派人去趟苏河镇吗?” “王爷……”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远彻底的慌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夜天绝的面前,哽咽的求饶。 “王爷,求王爷饶命。” “饶不饶你,本王说了不算,老太君……” 夜天绝缓缓转头,看向老太君,还顺手将手中的证据,都交到了老太君的手上。 老太君一目十行。 看着那些产业,她不由的颤抖,怒火冲冲…… 第83章 祸水引向青莲夫人 “来人,将王远拖下去。” 王爷还在,左秋成和左夫人还在,老太君即便火气再大,也只能暂时忍着,等外人走后再发落王远。 单看她的模样,夏倾歌就知道,王远的下场好不了。 不过,只有王远一个人疼,她不满意。 眼见着人将王远拖下去,夏倾歌这才继续道。 “祖母,我伤王远,为的就是他监守自盗的事。虽说静怡误会了我,更将事情闹到了王爷面前,污我清誉,但我也不怪她,毕竟这事不好和她说,才让她有所猜忌的。” 夏静怡该打的板子,都已经打了,夏倾歌现在为她说话,不痛不痒。 青莲夫人听着,气的吐血。 然而,这两句话,却深得老太君的心。 若不是夏倾歌挖出了王管家的底细,他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这事,夏倾歌大功一件。如今,夏倾歌又能大度的为夏静怡说话,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是静怡她们,让你为难了。” “祖母言重了。” 不着痕迹的看向青莲夫人,看着她气的铁青的脸,夏倾歌低声道。 “不过祖母,有句话倾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倾歌是这样想的,王远是侯府的管家,可到底只是个奴才,他在几年的时间里,能为自己置下那么大的产业,资本多半出自侯府,单靠他一人,未必有这么大的手笔。眼下,处理王远重要,可是,盘查中馈,看看是否还有他人为祸,同样重要。”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是,她话音才落,老太君便看向了青莲夫人。 岳婉蓉身子不好,青莲夫人姬妾当道,虽说这中馈,名义上还握在老太君手里,可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放手去让青莲夫人处理了。 青莲夫人谨小慎微,也未出过大错。 老太君自然也没怀疑过什么。 可现下,出了王管家一事,漏洞惊人,可偏偏青莲夫人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与王管家狼狈为奸。 二是她蠢钝不堪。 多年相处,老太君并不觉得青莲夫人有多蠢,因此,她听了夏倾歌的话,就更怀疑青莲夫人了。 老太君眼神太过凌厉,青莲夫人心头发紧。 “老太君,我……” “闭嘴,带着静怡回揽云阁去。” 之后,她会好好的查这件事,若是青莲夫人有半点不妥,她势必要好好的和她算账。 老太君的狠厉,青莲夫人看得清楚。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哪敢反驳? “王爷、左相爷、老太君,月娥告退。” 娇滴滴哽咽的开口,青莲夫人委委屈屈的欠身行礼,之后便去了金嬷嬷那,将被打的几乎没了意识的夏静怡扶起来。 她和夏婉怡一起,搀扶着夏静怡,缓缓离开。 全程,夏倾歌只是淡淡的看着。 夏静怡被打的疼,可她不甘心,临出云寿苑时,她看了一眼夏倾歌,只见夏倾歌用口型,无声的道。 “赌……我赢了。” 赌…… 打夏倾歌之前,夏倾歌说:她打过去的鞭子,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加倍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时候她还不信。 可现在呢? 她是没挨鞭子打,可那棍棒相加,皮开肉绽的滋味,比鞭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恨。 许是太疼,也许是太恨,夏静怡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青莲夫人和夏婉怡手忙脚乱。 不过,这都影响不到云寿苑。 让人将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理了,老太君这才恭恭敬敬的,引了夜天绝、左秋成和左夫人进前厅。 至于岳婉蓉,则趁着这个工夫,带着夏倾歌去处理伤口了。 偏殿。 岳婉蓉看着素心,小心翼翼的将夏倾歌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一道道血痕,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倾歌……” 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岳婉蓉声音哽咽。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这一刻,看着夏倾歌身上的伤,她的脑海里,忍不住的会一遍遍的回想夏静怡落鞭子时候的狠厉。 那一道道的鞭子,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疼的窒息。 知道岳婉蓉心疼她,夏倾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娘,一点都不疼。” “这么多血痕……” “看着是骇人,可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夏静怡的鞭子打过来的时候,我都躲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若说疼,夏静怡更疼,若说痛苦,青莲夫人比她更痛苦百倍。 这才刚刚开始。 她这点伤,还有作用,不会亏就是了。 “素心那有我调配好的伤药,抹上之后,用不了几天就能好。娘,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的养身子,咱们母女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好……好……” 岳婉蓉应声,连连点头。 她慌乱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冲着夏倾歌温柔的笑。 为了儿女,也为了自己,她不能再软弱下去了,眼泪是最没用的,她不想再流泪了。 只是,岳婉蓉还有些事想不通。 “倾歌,你之前让素衣出门,就是为了拿王管家的证据?” “是。” 对于岳婉蓉,能不瞒着的,她就不会隐瞒。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王管家有问题的?还有那些证据,应该不容易拿到吧?” 岳婉蓉不善于玩心计,可这不代表她没脑子。 夏倾歌对付王管家,近乎釜底抽薪。 这绝不容易。 那里面有算计,更有危险,岳婉蓉担心。 夏倾歌知道岳婉蓉的心思,若是可以,她真的想告诉岳婉蓉,她知道王管家监守自盗,偷偷置办家产的事,是上辈子的记忆,她给素衣的簪子里藏的信件,是他模仿王管家的字迹,密信他的心腹他锒铛入狱,让他的心腹清点家产,以便后期脱手。 素衣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到证据,全依赖她那封“无中生有”的密信。 这是一场凭空而来的豪赌。 好在她赌赢了。 只是,这些夏倾歌没法对岳婉蓉说,她只能委婉的开口。“其实,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冥尊。” “冥尊?” “是,”夏倾歌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二姨娘想要我的命,是冥尊救了我,他告诉了我一些安乐侯府的事,以便关键时刻保命。” 这话,夏倾歌说的认真。 只是她并不知道,冥尊就是夜天绝。 第84章 给她撑腰 而夜天绝也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成了夏倾歌遮掩秘密的工具。 前厅。 夏倾歌处理好伤口,换好衣服,很快就过来了。 岳婉蓉倒是没出现。 她身子有些不舒坦,夏倾歌让她留在偏殿休息了,反正左秋成这,左不过是些戳破青莲夫人那些鬼话的事,也用不到她出力。 现在好好休息,等左秋成、夜天绝走了,她再出来也不晚。 夏倾歌来时,前厅有些清冷。 也就左夫人偶尔和老太君闲聊几句,才让这气氛,不显得那么尴尬。 “倾歌……” 见夏倾歌过来,左夫人快速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劳夫人惦记,一些小伤,不碍事的,”夏倾歌倒也不浪费时间,她率先开了口,“不知三公子如今如何了?” 听到问话,左夫人的脸色,略微沉了沉。 那是独属于母亲的担忧。 “状况不太好,如你所言,自你救他过后,不出五日他便开始发高烧,一直到昨晚,他便昏迷不醒了。我和相爷连太医都请了,却查不出一点毛病。” 说着,左夫人的眼睛,不由的泪光盈盈,她紧紧的拉住夏倾歌的手。 “倾歌,请你一定要救救致远。” “左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你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这还要看祖母的意思,免得又有人搬弄是非,说我行为放浪,不愿意回府。” 夏倾歌缓缓看向老太君。 她的目光还算柔和,可老太君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些许犀利。 老太君心里清楚,夏倾歌这是心有怨气。 这话是之前夏静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当时她并没有斥责夏静怡,反而心底还有几分认同,她大动干戈的惩罚夏倾歌,还说要打断她的腿,追根究底,这“行为放浪”也是主要原因。 可事实呢? 左夫人已经跟她说过了,夏倾歌不但没有伤及左致远,反而还救了他一条命。 左秋成携夫人前来,为的也是求夏倾歌出手。 枉她以为左家是来算账的,还自以为是的说惩罚了夏倾歌,求人谅解…… 这才是丢了脸面。 心里狠狠的骂青莲夫人心思龌龊,上不得台面,老太君半晌才平复自己的心绪。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眸光柔和。 “咱们侯府和左家向来交好,如今三公子有难,我们自当尽力。倾歌,你且去看看,但凡能帮忙的,一定要不遗余力。” “这是自然。” 夏倾歌点头,她让素心将之前写的单子拿过来,递给左夫人。 “这是我列的单子,之后给三公子解毒的时候,上面的药材各有作用,还请左相爷和夫人尽力寻找。” 看着密密麻麻的单子,左夫人眸光晶亮。 那一排接一排的簪花小篆,写的不是药材名,而是左致远活下去的希望。 “我和相爷一定把药找齐了。” “那最好。”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素心,素心会意,快速将手中的一白一绿两个瓷瓶,交到左夫人的手上。 “这是……” “自那日在街上见过三公子后,我便惦记着,虽然我对采薇把话说的冷绝,可到底不会袖手旁观。这几日闲暇时,我已经配了两种药,白色瓷瓶的药两个时辰内,可以让三公子退烧,至于这绿的,有助于暂时压制三公子体内残存的毒性,如果顺利的话,用药过后,今晚三公子便能醒。” “真的?” 看着左致远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又一遍遍的听着大夫说无能为力…… 左夫人真的有些绝望了。 可夏倾歌一句话,却将她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夏倾歌听问,缓缓点头,“夫人放心,倾歌既然敢开口,就有把握。” “倾歌……” 左夫人眼里泪水盈盈,但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知道左夫人要说什么,夏倾歌止住了她的话,“夫人别说了,先回府给三公子用药吧,我将身边的事处理好之后,就去相府亲自为三公子医治。”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左夫人激动的无以复加。 左秋成比她沉稳些,可到底是关系到了左致远,他也显得有些激动。 没在侯府多待,感激过后,他们直接回了相府。 倒是夜天绝。 一直沉默的坐在那,当个隐形人,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夏倾歌还急着处理夏静怡和青莲夫人呢,自然不愿他在这多逗留。“王爷可还有什么事?” “倾歌,不得无礼。” 老太君冷声道。 这么直白的问夜天绝,这不是在撵人吗? 夜天绝倒是不恼,“无妨。” 给了夏倾歌“你没良心,过河拆桥”的不满眼神,夜天绝这才缓缓开口。 “本王今日来府上,主要是为了感谢大小姐的医治之恩,顺便也想帮她澄清这几日的去向,免得被人误会。不想……本王来的太晚,还是让大小姐受了这鞭打之苦。” 恩…… 其他的,老太君倒是没怎么听,可这一个“恩”字,她听得清晰。 别说夏倾歌毫无过错,就算她有,单凭她对夜天绝有恩,夜天绝要护着她,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是夏倾歌的护身符,是她的荣耀和脸面。 同样,这也是安乐侯府的脸面。 夜天绝是谁? 赫赫战王! 即便现在夜天绝双腿不利于行,可是战王威严还在,一旦他好起来,那他们侯府借着夜天绝的势力,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家族的事上,老太君向来精明。 有了这重心思,夜天绝这话的意思,她也更了然。 “王爷放心,倾歌今日受的委屈,老身自当还她公道。” “如此最好。” 夜天绝慵懒的回应,随即看了看夏倾歌,给她一个“应该感恩”的眼神,这才拍了拍手。 声音落下,金嬷嬷和另外一个嬷嬷,快速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 “本王看大小姐受了伤,身边又无人可用,便留两个人来伺候着。金嬷嬷、凉嬷嬷,你们留下。” “是。” 金嬷嬷、凉嬷嬷两人,直接向夏倾歌行礼。 夏倾歌倒不觉得有什么,左右不过是夜天绝留人给她撑腰,让她狐假虎威罢了。 可老太君,却忍不住心惊。 要知道,这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嬷嬷…… 第85章 脸颊微红有些烫 金嬷嬷是夜天绝母妃的贴身嬷嬷, 凉嬷嬷是夜天绝的奶娘。 这两人,分明就是代表夜天绝的活祖宗。 夜天绝将她们留在侯府,那是什么意思,老太君心里清楚的紧,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才更乱。 天命煞星? 或许,真的错了。 老太君的心思,夜天绝不会理会,交代完金嬷嬷、凉嬷嬷仔细照料着后,他又看向了夏倾歌。 也没避讳老太君,他随手拿出了一块玉。 温润白皙的玉上,雕了两只麒麟,中间是一个“战”字,精致玲珑。 夜天绝将玉递给夏倾歌。 “拿着。” “这……” “这是本王的贴身玉佩,自封战王起,便没离过身,如果有什么事急需帮忙,拿着玉到战王府,见玉佩如见本王,战王府自当倾力相助。” 战王府倾力相助…… 夏倾歌呆愣愣的,有些回不过来神。 她心里清楚,夜天绝给她的不止是玉,更是守护。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冥尊给她的那块墨玉。 两辈子,纠纠缠缠。 可她似乎一直都跟玉有所牵绊。 只是,上辈子一块墨玉,让她在谎言里死的惨烈。如今手上有两块玉,不知她的未来,又会如何?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夏倾歌太过入神。 夜天绝见状,不禁轻笑。 “感动的傻了?” “我……” 夏倾歌回神,看着夜天绝眸光中的暖色,她心跳不由的快了两分,连脸颊也更多了些许温热感。 低下头,避开夜天绝的目光,夏倾歌低声道。 “谢王爷。” “得了,本王还有事。”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离开。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却潇洒的像是一阵风,只留下淡淡的龙涎香味儿,让夏倾歌久久难以回神。 老太君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不禁开口。 “倾歌。” “祖母,”夏倾歌收敛心神,快速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扫了她手中的玉佩一眼,低声道,“王爷的东西,好生收着,他的伤势,你也多费心。” 夏倾歌如何不明白,老太君这是起了靠拢夜天绝的心。 这正合她意。 “倾歌明白,祖母放心,为侯府好的事,倾歌自当尽力。” “你明白就好。 淡淡的说着,老太君使唤了自己的两个丫鬟,一个去偏殿去请岳婉蓉,另外一个,则去了揽云阁叫青莲夫人。 有些账,老太君心里记得清楚。 如今外人都走了,她怎么可能再耽搁? 夏倾歌喜欢极了老太君的这份爽快利落,她静默的坐在一旁,等着报仇。而金嬷嬷和凉嬷嬷,就守在她的身侧。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岳婉蓉从偏殿过来,青莲夫人也被带了过来。 只是,夏静怡和夏婉怡没有出现。 对此夏倾歌也不惊讶。 夏静怡受了伤,而且是夜天绝的暗卫动的手,想来不会太轻,夏静怡现在只怕正疼的要死呢,怎么可能下床来这里听斥责? 至于夏婉怡……那么有心计的女人,自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夏倾歌也不失望。 来日方长。 主位上,老太君一看青莲夫人来,便厉声道,“月娥,你可知错?” “老太君。” 青莲夫人瞬间就跪了下去,她的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出掉,“老太君明察,今日的事,我真的毫不知情。” “不知情?” “二姨娘,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知情,就能将一切遮掩过去吗?” “倾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夏倾歌,青莲夫人恨得牙痒痒,她的手紧紧的攥着秀帕,才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倾歌,我承认自你回府之后,我对你照顾的不够周到,你和王管家发生冲突,我因为力所不及,也没能出面护住你,让你受了委屈,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冤枉我和王远沆瀣一气,监守自盗吧?” “二姨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夏倾歌缓缓起身,走到青莲夫人身边,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青莲夫人,笑的邪魅。 “第一,我自回府之后,从未奢望你的照拂。” “……” “二姨娘你要知道,我是安乐侯府嫡出的大小姐,而你只是个妾,安乐侯府是我家,是我的仰仗,更是我的守护,只要安乐侯府还在,我夏倾歌就不会沦落到要靠一个妾照顾的份上。” 妾…… 自从夏倾歌回府之后,她不止一次的提及这个字。 每一次,青莲夫人心里都是恨恨的。 如今,在老太君的面前,夏倾歌羞辱她更是羞辱的直白,青莲夫人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可惜,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想法。 “第二,你说我冤枉你与王远沆瀣一气?” 呢喃着这句话,夏倾歌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她侧头看向老太君。 “祖母,倾歌是晚辈,在您面前不敢放肆,可是如今被人如此指责,有些话不得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不敢放肆…… 今天,夏倾歌放肆的还少吗? 如今她拿到了战王爷的玉佩,更得了“战王府倾力相助”的承诺,倒是乖顺了。 老太君怎么看怎么别扭。 “自己家里,有话你就说。” “谢祖母。” 恭恭敬敬的表达感激,夏倾歌这话说出来,倒真有几分样子。话音落下,她才又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你还记得祖母下令让人带走王远后,我是怎么说的嘛?” “你……” “我只是提醒祖母,盘查中馈,免得让与王远勾结的人有机可乘,继续为祸,这有什么不对?是二姨娘觉得这事不该查,还是你觉得,与王远勾结的人继续隐匿侯府,成为祸患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有。” “我相信二姨娘没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夏倾歌倒是给青莲夫人面子,话音落下,她话锋陡转。 “只是,我有些不懂,二姨娘何时听我说过,你就是那与王远勾结的贼了?” “想来是月娥你多心了。” 岳婉蓉淡淡的开口,她看向青莲夫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痛和惋惜。 “倾歌从未说过你如何,月娥误会她的心意也就罢了,可你如此对号入座,免不得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这可不好。” 第86章 母女联手 岳婉蓉到底是做过一家主母的人。 什么时候该开口,又该开口说什么,才能一语中的,她心里思量的清透。 她开口,不过三言两语,就让青莲夫人处境堪忧。 青莲夫人脸色惨白。 她恨恨的瞪了岳婉蓉一眼,转而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清者自清,月娥自打来到侯府,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侯府的事,我更没有误会大小姐的意思。” 这话,青莲夫人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脸红。 夏倾歌嗤笑,却不开口。 她倒要看看,青莲夫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只听青莲夫人道,“老太君信任月娥,才将掌管中馈之责,交到月娥手中,奈何我蠢笨愚钝,竟没发现王管家是个坏的,我有负老太君所托。大小姐为侯府考虑不假,可我心中有愧也是真,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我断然不会认,更何况是这监守自盗的丑事?” 冲着老太君叩首,青莲夫人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片刻之后,她凛冽的开口。 “月娥虽没做过亏心事,可到底因为失察,让侯府遭了损失。月娥愿意一死,一为自证清白,二为谢失察之罪。”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真。 老太君和岳婉蓉,心都不由的一紧,嫌弃、厌恶、恨是一回事,可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她们到底有些心软。 倒是夏倾歌,老神在在的坐着,甚至还端起茶杯,闲适的喝了一口。 她可不信青莲夫人会自尽。 更何况,青莲夫人想死,也得等她把仇报了再死。 青莲夫人的速度算不得多快,可是,她距离柱子本就不远,还能耗费多长的时间?眼见着就要撞到柱子上,却没有人上前来拦,青莲夫人心里恨的厉害,她也打定了主意,要用力撞。 当然,她不会死,只会受些伤。 这世道从来都同情弱者。 夏倾歌将她逼到自尽以证清白的地步,这事不论是在老太君这,还是说出去,她都能得到同情。 这恶毒的名声,夏倾歌担定了。 青莲夫人心里不断盘算,可就在她要撞向柱子时,她忽然双腿一软,直接栽了下来。 头没撞到柱子,倒是撞到了地。 那一声闷响可不轻。 “金嬷嬷,劳烦去扶二姨娘起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戏,也该收收了。” “是。” 金嬷嬷应声,快步上前搀扶起了青莲夫人。 当然,她也没忘了将夏倾歌打出来,扎在青莲夫人腿上穴位的银针拔走收好。 她们两个人,无声无息间配合完美。 就连青莲夫人自己,慌乱之中,也没有发觉异样。 更何况其他人? 看着金嬷嬷回到自己身边,夏倾歌这才看向青莲夫人,“二姨娘,这里是侯府,不是戏园子,有理说理,何苦要死要活的?这知道的是你想自证清白,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和这安乐侯府,有多凶残呢。” 老太君最好面子。 听了夏倾歌这话,她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不满。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看的心烦。 青莲夫人侍候老太君多时,老太君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都了然于心。她若是撞了柱子,还能赢得两份同情,可如今是栽了跟头,老太君自然以为她是瞎闹腾。 再加上夏倾歌的挑拨,老太君这是厌弃她了。 心里堵得厉害,青莲夫人忍不住开口。 “倾歌你何苦如此说我?出了这样的事,我只是心里难受。我区区一个深宅内院的弱女子,被诬陷后无力自证清白,只能……” “谁诬陷你了?从始至终,可有人直指你凌月娥有罪?” “我……” 青莲夫人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 可是,岳婉蓉适时的开口,将她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月娥,你心思重又敏感,觉得倾歌提醒娘的一番话意有所指,我不怪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含沙射影的说倾歌诬陷你,还闹得要死要活,这若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说倾歌呢,你这不是陷倾歌于不义吗?你若真如此是非不分,我倒要和你分辨分辨。” 岳婉蓉看了夏倾歌被打,她护夏倾歌护的紧。 青莲夫人想向夏倾歌发难,她立马跳出来维护,做了夏倾歌的助攻。 只是,她到底是身子不好。 这一席话说完,她有些缓不过起来气,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夏倾歌见状,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娘,喝口茶歇一歇,别为了这些小事,再伤了身子。” “娘没事。” 岳婉蓉拉着夏倾歌的手拍了拍,给她安抚。 之后,她再次看向了青莲夫人。 岳婉蓉的身子,夏倾歌了解,她只是太急了,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岳婉蓉想要护着她,她自然乐得享受母亲的关爱。 这是上辈子她没享受过的。 乖顺的站在岳婉蓉身边,夏倾歌静静的守着她。 只听岳婉蓉哽咽的开口。 “月娥,这没有外人,也无所谓家丑不家丑的,咱们当着娘的面,把话说清楚。我问你,倾歌可有说你是勾结王远偷盗家财的贼人?你这声冤枉,冲她喊得着吗?” “我……” “你什么?” 岳婉蓉冷笑,她的温婉中带着一抹刚硬。 “说不出来了?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倾歌从来没有开口诬陷你,更没有冤枉过你,反倒是你,从娘回来的那日起,你都跟娘说了些什么?” 监守自盗的事,青莲夫人还没解释清,岳婉蓉就要翻其他旧账了。 而且她来势汹汹,青莲夫人拦都拦不住。 “你我进侯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娘是什么性子,你和我一样清楚。娘从来都不喜刑罚,更鲜少动用棍棒,可是,今天娘动了怒,打了倾歌。倾歌说的对,长辈的教训她不敢不受,娘教训她没错。可我问你凌月娥,这顿棍棒缘何而起?” 青莲夫人不答。 岳婉蓉也不用她答,她直接厉声质问。 “颠倒黑白,说她伤了左家的三公子,得罪了左相的,是你吧?隐瞒倾歌去向,诬陷她多日不归行为放浪的人,是你吧?王管家的伤,我不多说,咱们只说静怡和婉怡的伤……” 第87章 受罚 转头看向老太君,岳婉蓉热泪盈眶。 “娘,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跟你告过状,更没跟你诉过苦,可是今日的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有些话我若不说,我对不起倾歌受的这一身伤。” “娘……” 夏倾歌自然是希望岳婉蓉能够强硬起来的。 只是,真当她为自己出头的时候,看着她明明心痛,却要倔强坚强的时候,夏倾歌会心疼。 “娘你身子不好,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和祖母说。” “娘没事。” 岳婉蓉直接拒绝了。 夏倾歌是晚辈,她固然强悍,可是在这个长幼有序、尊卑分明的社会里,她的强悍也会受到牵制,甚至成为负累,于名声无益。 更何况,夏倾歌不是个柔弱的人。 有些话她这个当事人说出来,反倒说不出那份委屈和冤枉。 看向老太君,岳婉蓉道。 “静怡的手臂是倾歌伤的,这不错,可是月娥可跟娘说过,倾歌为何伤她?没有吧,因为她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君疾言厉色,她忍受不了欺骗。 可是这次从大悲寺回来,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全都是谎言。 她怎么忍得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冷笑,“倾歌之所以伤静怡,是因为静怡差点要了我的命。” “什么?” 老太君的眸子猛然收紧。 青莲夫人脸色微冷,满脸惊慌,“老太君,事情不是……” “你闭嘴。” 冷冽的打断青莲夫人的话,老太君看向岳婉蓉,她用眼神示意岳婉蓉继续。 岳婉蓉自是不会耽搁。 “娘知道,我身子不好,自侯爷出京、娘你又去了大悲寺之后,我这身子愈发的不行了。整个排云阁里,除了连姑姑和素衣,所有人都被打发了,还有人留在门外看守,不得外人进出,我就在那宅子里等死。倾歌回来侍疾,当天就诊断出我之所以命悬一线,不是因为有病,而是因为中毒。” “中毒?” “没错,就是中毒。” 岳婉蓉的声音寒厉了几分,她看向青莲夫人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凛色。 “这毒从哪来我不知道,我暂时也不想追究,单说倾歌,她虽然在甘霖庵长大,却不是个目不识丁的,她的医术不错,发现我中毒之后,便施针为我排毒。娘,我一个要死的人,就靠着倾歌这最后一搏,跟阎王抢一次活命的机会,可静怡做了什么?” 紧攥着拳头,岳婉蓉忍着不让自己的家眼泪掉下来。 她这份柔弱的倔强,让人怜惜。 “静怡刁蛮任性,直接闯了排云阁,不顾连姑姑和素衣的阻拦,更不顾倾歌正在为我施针救命,她上手就打了倾歌一个耳光,还厉声咆哮,大放厥词。施针被打断,我吐血晕厥,若不是倾歌妙手,我早就死了。” “……” “倾歌伤了静怡,这没错,可是静怡也伤了我,这更是事实。” 柔弱的身子,赫然爆发出一股凛然,岳婉蓉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当家主母的气质。 她的话,掷地有声。 “排云阁是我的寝殿,是侯府主母居所,静怡不经通禀擅闯,视为不恭。 倾歌是嫡出的大小姐,静怡只是庶女,虽说侯府仁善,不计较这些,可到底嫡庶有别,静怡对倾歌大打出手,视为不敬。 我为主母,即便不是静怡生身之母,可按规矩她到底要唤我一声娘,她误伤于我,险些要我性命,却不知悔改,如此视为不孝。 倾歌无错,静怡却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在娘面前谎话连篇,陷倾歌于险境,陷娘于不义,此视为不仁不义。” 数落夏静怡的罪状,岳婉蓉毫不留情。 话毕,她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月娥,我这一番话,可有半点胡言?倾歌无错,你们能凭空打来一顿棍棒,那你倒是告诉告诉我,静怡如此行事,应该如何惩处?” 青莲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岳婉蓉,她更不知道岳婉蓉口齿如此凌厉。 她不敢开口,不敢替夏静怡辩驳半句。 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老太君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心里难免失望。 这些年,岳婉蓉身子不好,之前更是命悬一线,命不久矣,老太君习惯了青莲夫人侍候在侧,也觉得她性子温婉体贴,不争不抢心地不错,才会放权让她管理府中事宜,更动过扶她上位的心思。 可没想到,偏就是这看似温婉柔顺的人,阳奉阴违,颠倒黑白。 夏静怡有错,可青莲夫人这个娘更有错。 再者说…… 同样是当娘的,夏倾歌受了委屈, 岳婉蓉拖着未痊愈的身子,拼命相护,可青莲夫人呢?她连为夏静怡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若她这份沉默,是为了让夏静怡能够认识错误,倒也罢了。 可她为的是自保…… 老太君为之不耻。 凌厉的瞪了青莲夫人一眼,老太君冷冷道,“静怡骄纵蛮横,屡犯大错,老身就罚她禁足三月,安心抄写佛经千遍,修身养性。若是日后再犯,定当送去家庙,绝不饶恕。” “老太君……” “闭嘴,”老太君直接打断青莲夫人,“你也滚回揽云阁去,月例减半,禁足半年。待王远的事查清楚了,若是和你无关,你的惩罚也就如此了,可若是和你有关……月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青莲夫人听着这话,心头不由的发紧。 脸色,惨白如纸。 老太君不想看她这副模样,转头看向婆子,“将她拖回揽云阁。” “是。” 两个婆子闻言,快速去拽青莲夫人。 夏倾歌见状,低笑着道,“祖母办事公正,倾歌看着敬仰,只是,这府里的事自来是二姨娘管着,她禁足半年,倒是要祖母受累了。” 夏倾歌精明,老太君也不傻。 夏倾歌这话什么意思,老太君如何不知?看了岳婉蓉一眼,她低声道。 “婉蓉身子可能痊愈?” “回祖母,倾歌已经给娘调配了药,毒性已经除了大半,想来用不了几日,定能痊愈。” “那这府中事宜,就交给婉蓉打理吧。” 青莲夫人还未走远。 夏倾歌和老太君的这番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她气的吐血。 第88章 活的荣耀就是本事 想她筹谋算计,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得了老太君松口,有了接近主母之位的机会。 可到头来,却因为和夏倾歌的一番较量,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反观岳婉蓉…… 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居然仗着夏倾歌三言两语,就得到了她期待已久的一切。 凭什么? 青莲夫人的心里,恨意激荡。 现在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阿曲暗中给岳婉蓉下毒时,她没直接下死手。若是早知道岳婉蓉还有今日的翻身,她当初就不该用噬血草,而应该直接毒死她。 青莲夫人的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 青莲夫人离开后,老太君便说累了,岳婉蓉和夏倾歌不再多留。 虽然青莲夫人罚的不重,可夏倾歌不急。毕竟在侯府生活了那么多年,想要一次将青莲夫人连根拔起,那是不可能的。 她会慢慢来。 再者说,凭着青莲夫人那闹腾的本事,夏明博回来后,她肯定还要再折腾起一场风雨来。 到时候,再送她一份“大礼”也不迟。 排云阁。 夏倾歌和岳婉蓉回来的时候,就见连姑姑正在门口守着。 见状,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连姑姑,你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我没事,我担心你们。” “没事了。” 让素心也过来帮忙搀扶着连姑姑,夏倾歌一行人一起进门。 大战过后,重回这里,夏倾歌觉得舒心。 送岳婉蓉和连姑姑回房,又给她们诊了脉,确认没问题之后,夏倾歌这才交代。 “素心、素衣,你们去收拾房间,让金嬷嬷和凉嬷嬷住下。” 两位嬷嬷,是夜天绝留下来的人。 虽说夜天绝说了,两位嬷嬷是留下来侍候她的,可她们到底和一般的下人不一样。 她敬着些,总归有好处。 尤其是岳婉蓉从即日起,又重掌中馈。 安乐侯府虽不比宫廷内院,可事情到底不少,加上岳婉蓉对诸事生疏,免不得有些麻烦。到时候,有两位嬷嬷在旁提点,也能让岳婉蓉轻松些。 素心、素衣办事倒是利落。 没一会儿就打点好了。 两个小丫头来夏倾歌这复命,彼时,夏倾歌正在小厨房煎药,浓重的药味有些刺鼻。 “大小姐,奴婢来吧。” 素衣上前说道。 夏倾歌微微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也就再有一刻钟就能好,不碍什么事。” “可小姐身上还有伤呢。” 素心想着夏倾歌身上的伤痕,就揪心的厉害。 三小姐未免太恶毒了。 看着素心气鼓鼓的小模样,夏倾歌不由的勾唇,“你这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小心被人看了去,说咱们排云阁的人小气。” “我是替小姐委屈……” “得了。” 夏倾歌止住了素心的话。 人说日久见人心,自回安乐侯府,日子虽然不长,可这侯府上上下下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清楚。 那些话,不用嘴上说出来。 素衣年长一些,又替夏倾歌跑过一趟腿,见过了外面的事,她到底要成熟些。 “小姐,今日青莲夫人吃了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能怎么样?” 听着素衣的话,素心不满的嘀咕。 “从今日起,咱们夫人执掌中馈,这家里就是夫人说了算了。区区一个妾室,比奴婢好不了多少,她若是再敢折腾,就算是发买了,或者打死了,也算不得什么的。” “就你这嘴厉害。” 睨了素心一眼,夏倾歌警告道。 “以后这话不许再说,小心祸从口出。” “小姐……” “你们一直在侯府生活,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年二姨娘故作温婉,连老太君和侯爷都糊弄过去了,她收买的下人,自然也不在少数。反倒是娘,缠绵病榻,不曾笼络过人心。执掌中馈说出去好听,可是纷繁复杂的事情,很可能牵连不少人的利益。人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一个个靠月例银子讨生活的小角色,真的牵绊到了利益,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素衣的担心,很有道理。 早早的防着青莲夫人给岳婉蓉使绊子,这没什么不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你们两个从明日起,除了照顾娘之外,就多陪陪金嬷嬷,和她多学学规矩。” 宫里的规矩最严。 同样,宫里的人,眼睛也最毒。 金嬷嬷是皇妃身边的老嬷嬷,操劳一生,能活的荣耀就是本事。素心、素衣若是能学到一二,也算是造化。 况且,她们忠心。 她们长了本事,就相当于她和岳婉蓉多长了两双眼睛。 最好不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素心两个人相继应声。 “小姐放心,素衣一定好好学。” “小姐,素心也会好好学的,以后我也会管住自己的嘴巴,绝不会小姐和夫人惹麻烦。” 听着她们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该小心的,咱们小心着,不过倒也不用怕谁。你们记着,我不喜欢麻烦,但我却不怕麻烦。” “小姐威武。” “得了,别吹捧我。” 夏倾歌说着,将煎好的药端起来,只是因为身上伤的缘故,她手臂有些用不上力,不由的颤了一下。 素心见状,快速将药接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夏倾歌摇头,“素心,你去把药端到祖母那,就说有助于缓解她心焦气虚、夜不能眠的毛病。我一会儿还要去相府,今日就先这么喝着,等我回来后,再给她调配些好吃的药膳,到时候就不用喝这苦药汤子了。” 夏倾歌关心老太君,而且亲自给她熬药,素心听着不禁有些诧异。 不过,她很听话。 “放心吧小姐,我知道过去之后该怎么说。” “去吧。” 让素心去送药,夏倾歌这才带着素衣回房,她身上的伤口,也要再换一次药。 毕竟这一去相府,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万一到时候顾不得,可就要遭罪了。 夏倾歌可没想亏待自己。 替夏倾歌褪下衣服,素衣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的伤痕,眼睛泛红。她一边上药,一边压低声音哽咽道。 “小姐,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受这伤的。” 凭夏倾歌的本事,她若不想,就算有老太君撑腰,夏静怡也伤不了她。 听着素衣的话,夏倾歌笑笑。 “受些伤,也没什么不好……” 第89章 人无千日好,说的真应景 夏倾歌轻轻的叹息一声。 对于素衣,她也不瞒着什么,她淡淡的开口。 “这世道从来都是同情弱者的,瞧瞧二姨娘,委屈了就要撞柱求死以证清白,多柔弱多可怜。若是她真的撞了上去,我少不得要落个逼死人的恶名。可现在恰恰相反,她没事,我反而无故落得一身伤,而且还让外人瞧见了,老太君好面子,自然要对我们好一些。” 她倒是不在乎老太君的照拂,哪怕闹到撕破脸皮也无所谓。 可是,她得替岳婉蓉打算。 老太君怎么说,都是岳婉蓉的婆婆。 凭着岳婉蓉的孝顺劲儿,势必不可能真的对老太君冷心冷情,恶毒相向。为了不让岳婉蓉为难,她在为岳婉蓉拿下掌家权利的同时,自然也要尽快拿下老太君。 博取老太君的怜惜,给老太君送药…… 都是一个目的。 “再者说,我的一身伤算什么,夏静怡只怕比我更痛百倍。更可贵的是,这点伤让娘强硬起来了。” 岳婉蓉,侯府的当家主母。 女儿被扔进甘霖庵,她自己中了毒被人关在院子里等死,反倒是凌月娥姬妾当道,还得了个青莲夫人的美名…… 说到底,这些都源自于岳婉蓉软弱可欺。 可是以后不会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心思了然,“今天夫人的确有些不一样。” “这样挺好的。” “是很好,”素衣小心翼翼的将夏倾歌的伤口包扎好,随即压低声音道,“以前小姐不在家,少爷没少说夫人性子太软,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嗯,”夏倾歌点头,“长赫也快回来了。” “算起来是快了。” “大小姐……” 夏倾歌和素衣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紧随而来的,是凉嬷嬷的声音。 “素衣,去开门。” “是。” 素衣应声,快速去开门,而夏倾歌则趁着这个工夫,将衣衫整理好。 素衣很快便带着凉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可有事?” 听到问话,凉嬷嬷欠身行礼,这才回禀,“老奴算着时间,想着大小姐大约是快要准备去相府了,老奴想随大小姐一起去。” “那就有劳嬷嬷了。” “大小姐不必客气,老奴奉王爷命过来侍候大小姐,自当尽心尽力。” “那请嬷嬷稍候片刻,倾歌换身衣服,即刻出门。” “是。” 凉嬷嬷应声,快速退出了房间。 素衣眉头微蹙,“大小姐,奴婢也陪你去吧。”夏倾歌刚回侯府,也不曾在贵族圈子里走动过,再加上这一身的伤,难免会出一些问题。虽然有凉嬷嬷贴身侍奉,可到底是不相熟的,素衣不太放心。 倒是夏倾歌,十分平静。 “不必了,有凉嬷嬷就够了,你和素心都留下照顾我娘。” “可是……” “凉嬷嬷下盘沉稳,腿脚利落,应该是个练家子,而且可能还是个高手。有她在,绝对稳妥,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着这话,素衣不由的发愣。 她怎么没看出来,凉嬷嬷有功夫在身? 夏倾歌看着素衣那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到底是小一些,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夏倾歌也不急。 有金嬷嬷在,想来素心、素衣,乃至她自己,都会快速成长。 起身去里殿,夏倾歌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出了府。只是她才出门,就遇上了夏婉怡。 夏婉怡从外面回来,脚步有些慌张。 夏倾歌顺着她回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离开。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审视的目光,夏婉怡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夏倾歌和凉嬷嬷都看到了。 夏倾歌嘴角微扬。 “凉嬷嬷,上马车等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二小姐说。” “是。” 凉嬷嬷应声,直接上了他们的马车。 目送着凉嬷嬷离开,身边没了外人,夏婉怡脸上的温婉,也渐渐龟裂。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先开了口。 “大姐想要和婉怡说什么?炫耀你的战果吗?” “是挺值得炫耀的。” 夏倾歌冷笑着回应。 那坦率又得意的模样,让夏婉怡心里堵的要死。 一想着夏静怡那狼狈的模样,还有青莲夫人恨意重重的样子,她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涌。 最可气的是,夏倾歌居然还挑拨她和静怡的关系。 她倒是好本事。 拳头微微攥紧,夏静怡不甘的开口。 “大姐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可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大姐如此行事,也不知能得意几时?一旦情势有变,那……你在意的人,又当如何?” 听着夏婉怡这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厌恶、憎恨、恐吓、威胁…… 这样的夏婉怡,才是她熟悉的,也是她乐得见到的。 毕竟,她不擅长虚与委蛇。 如今当着面把话说破了,也算是撕破了脸皮,她以后下手报仇,也更直接些。 缓缓靠近夏婉怡,夏倾歌微微勾唇。 “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对,人无千日好,正应了静怡和你娘的景。” 之前,青莲夫人母女三人何等风光? 那些日子过去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脸色冷凝,“你……” “别跟我吼。” 生硬的打断夏婉怡的话,夏倾歌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傲气。 “嫡庶有别,我这个当姐姐的虽然心善,但庶妹骄纵失仪,我不教训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说,妾是青莲夫人的心结。 那么庶出,就是夏婉怡的心结。 夏倾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将刀子戳在了夏婉怡的心上,若不是她心思深沉,又一惯懂得隐忍,她指不定要当场发飙。 恶狠狠的盯着夏倾歌,夏婉怡冷声道。 “你别得意的太早。” 话音落下,她抬步想走。 夏倾歌看着她的模样,微微勾唇,她云淡风轻的开口,“借刀杀人固然好,可是,若是借了一把自己控制不了的刀,很可能伤了自己。” “……” “婉怡,你觉得太子爷,是甘愿给人当棋子的人吗?” 听到这话,夏婉怡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第90章 死,太便宜她了 太子…… 夏倾歌看到了,或者是她猜到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隐隐有些不安,她极度怀疑,夏倾歌也知道了之前太子的所作所为,有她撺掇的缘故。 夏倾歌挑拨夏静怡和她的关系,就是给她的报复?她想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这样吗? 一时间,夏婉怡的心跌跌宕宕,千回百转。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能看见夏婉怡慌,能看见她怕…… 感觉真好。 微微靠近夏婉怡几分,夏倾歌低声开口。 “夏婉怡,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太子不是你能利用的,而且,他也未必就那么好用。” “……”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 “咱们走着瞧。” 说完,夏倾歌不再多浪费口舌,她直接转身离开,上了马车。独留下夏婉怡一个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马车上。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上来,起身搀扶她一把,待到她坐下,凉嬷嬷才低声开口。 “大小姐,恕老奴多嘴,二小姐眼中含恨,绝非善类,大小姐要小心。” 这话,本不用凉嬷嬷提醒。 可如今凉嬷嬷说了,夏倾歌也乐意承她这份情。 “嬷嬷有心了。” “大小姐不嫌老奴多事就好。” “嬷嬷在我这,不必那么拘谨,夏婉怡不是善类,这我心里知晓,嬷嬷提醒我只会觉得心暖。不过嬷嬷也放心,她非善类,刚巧……我也不是。” 她一手医术,可以悬壶济世。 可同样,她这一身的毒术,也能分分钟取人性命。 上辈子她和夏婉怡仇深似海,这辈子,她就是来报仇的,和夏婉怡斗到你死我活,那是必然的。 而她之所以没直接毒死夏婉怡,那是因为,死…… 太容易! 让夏婉怡死的痛快,未免太便宜她了。 不过,夏婉怡要是真的急着往死路上走,她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反正还有一个夜天承呢。 这报仇雪恨的快感,她总归能体会得到就是了。 夏倾歌坦率。 听着她的话,凉嬷嬷觉得痛快。 心里知道夏倾歌自有盘算,凉嬷嬷也不再多言。侍候了夜天绝这么多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心里有谱。 在她看来,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一类人。 他们胸有万壑。 这些小事,真的不用其他人多嘴。 …… 左相府。 自安乐侯府回来后,左秋成就交代了管家要好生在门口守着,一旦夏倾歌来,势必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了。 这关系着左致远的小命。 管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不敢有半点疏漏。 所以,夏倾歌一到这,管家就迎了上来,“夏大小姐,我家相爷让老奴在此恭候,快府里请。” “有劳管家了。” 夏倾歌低声回应,随即和凉嬷嬷一起进了相府。 由管家指引,他们很快就到了左致远的寝殿,宁静致远,这致远二字寄托了左秋成的期待。虽说左致远傻了多年,可左秋成的心意却不曾变过。 单看这房间的精心布置,满屋的书卷气,就可窥探一二。 “老爷、夫人,夏大小姐来了。” “倾歌……” 听到管家通禀的声音,左夫人欣喜的迎了出来,左秋成和左采薇,陪在她左右。 一见到夏倾歌,左夫人便热络的拉住了她的手。 “倾歌,你真有本事,致远用了你的药后,没多久烧就退了下来。虽然还没醒,不过我看状况不错。” “夫人过誉了。”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采薇冷哼了一声,她就看不惯夏倾歌的惺惺作态。 明明就是个甘霖庵长大的野丫头,装什么高贵? 夏静怡说的对,她就是会装。 心里将夏倾歌骂了个遍,可嘴上,左采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之前,左秋成已经警告过她了,一旦她口无遮拦,惹到了夏倾歌,就把她送到向下庄子上思过。 她才不要去乡下呢。 左采薇心里的小九九,夏倾歌并不知道,当然她也不会在意。 看向左秋成和左夫人,她低声道。 “若是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为三公子诊脉,确定一下情况。如此,也好斟酌之后的治疗,免得耽搁时间,让三公子多受病痛之苦。” “好,有劳了,里面请。” 左秋成连连点头,随即带着夏倾歌进了里殿。 他希望左致远能快点好起来。 夏倾歌主动要求看诊,正合他意。 倒是左夫人,她稍缓一步,没有急着跟去里殿,而是拉住了左采薇,厉声警告。 “采薇,你给我老实点。”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采薇不满的蹙眉,“娘,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 若是放在平时,她早讽刺夏倾歌两句了。 可刚刚她不是乖乖的? 左采薇什么心思,左夫人这当娘的,怎么能不知? 冷眼瞪了她一眼,左夫人道,“就你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发出来,谁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还用得着嘴说?这也就是倾歌大度,不跟你计较,若是她真的动了怒,你三哥的命可就没了。” 刁蛮任性,莽撞无知。 她这女儿,和夏静怡的性子相差无几,甚至更甚几分。 以后,她是得多管教了。 左采薇被教训,还是因为夏倾歌被教训,她心里不满的紧。偏偏左夫人又提左致远…… 那傻子,凭什么那么受宠? 看向左夫人,左采薇忍不住沉着脸开口。 “娘,你和爹的心都偏的没边了,你们宠着三哥也就罢了,现在连夏倾歌都要爬到我头上来,她那么好,你干脆认她当女儿算了。” 左采薇说完,快步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傻子死了又如何? 她才不要在那陪着,还受人白眼呢。 看着左采薇的背影,左夫人眉头紧蹙,“淡月,让丫鬟们好好盯着小姐,如今这关头,可别让她闯祸。” “夫人放心,淡月明白。” “嗯。”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左夫人这才转身进去。彼时,夏倾歌正坐在床边,给左致远诊脉。 她明明年纪轻轻的,却透着一股沉稳雍容的气质。 左夫人看着,心底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第91章 月黑风高夜 夏倾歌的诊断,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一时间,左夫人、左秋成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们的眼里有期待,更有忐忑。 也不用他们开口问,夏倾歌就直接开了口。 “三公子状况还算稳定。” “真的?” 左秋成开口,即便他极力隐忍,可到底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夏倾歌微微点头,“这几日,隐藏在三公子体内的毒发出来,剧毒侵袭五脏六腑,才会引起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之前用的两种药,让三公子退了烧,算是暂时压制了毒性,减缓的毒发的速度。大约再有一个时辰,他就能醒……” “那接下来要怎么治?” 压制毒性,这只是暂时的,并不是解毒。 左夫人不放心。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我这就开一张方子,夫人让人熬了药,待三公子醒后,你们喂他服下。三公子身子看似不错,可到底是毒性浸染过,损了气血,我需要为他调养几日,待他体能稍好一些后,我再开药浴的方子,辅以银针排毒,定保他无恙。” 保他无恙…… 这四个字,简直是左秋成和左夫人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只是,左夫人毕竟要细心些。 “这药浴施针……” 夏倾歌虽有医术,却并非正规意义上的医者,况且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亲自为左致远施针,只怕有损她的闺誉。 左夫人固然想让左致远好,可她也不想坑了夏倾歌。 听着这话,夏倾歌心头微暖。 她浅浅的笑笑。 “这个夫人放心,这药浴至少要持续半月,每日的方子都会根据三公子的身体状况,而有所调整,所以这药浴的方子我来开。至于施针排毒,虽说有几个穴位施针难度不小,但想来以相爷的身份,找个精通银针之术的人并不难。到时候,我将这施针排毒的方法教给他,由他来施针即可。” 夏倾歌不是个藏私的人。 尤其是这医术上的事,能将救人之法广而告之,让更多人受益,她更不会自私。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对她也更高看几分。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胸…… 不容小窥。 夏倾歌办事利落,她写了方子,让人熬了药之后,又将今夜给三公子调理的方法,都一一跟左秋成、左夫人交代了后,她便准备离开了。 左夫人有心留她。 可想着今日安乐侯府的那场风波,想着夏静怡口中的“行为放浪,多日不归”,她到底忍下了。 相府门外。 看着左夫人那不舍的模样,夏倾歌不禁勾唇。 “夫人放心,明日一早我便过来,不会耽搁了三公子的病。” “好孩子,那你一路小心。” 也不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左夫人目送着夏倾歌和凉嬷嬷上了马车,一路离开。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左夫人忍不住轻轻叹息。 “多好的一个孩子,咱们采薇要是有她十之一二,也是好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左秋成低声感慨。 这次,只怕是安乐侯府看走了眼,天命煞星……要他看,夏倾歌非但不是煞星,而且或许未来她会贵不可言。 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些许清明,左秋成缓缓道。 “以后但凡能照顾她的地方,多尽些心。” “我懂。” “还有,让采薇老实点,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练练琴习习女红,少和夏静怡之流多掺和。” 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是非不分整天胡闹,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虽说他不需要女儿去联姻,去攀附谁。 可他到底希望左采薇能嫁的好些。 名声,就是未来。 听着左秋成的话,左夫人微微点头,“等致远病情再稳一些,我就专心给采薇挑个教养嬷嬷,她那性子,是得好好教教了。” 说着,左夫人不由的又看了夏倾歌消失的方向一眼。 对比之下,她对夏倾歌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出了相府之后,她也有些累了。 这几日在宫里,虎狼环饲,她处处小心,加之又要担心着夜天绝的状况,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而今天刚出宫,就闹了这么一通,她这身子还真有些吃不消。 依偎着车厢,她浅眠休息。 免得回去时候太疲惫,让岳婉蓉看了难受。 只是,没多大一会儿,夏倾歌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什么事?” “大小姐,”车夫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前面富家粮铺的运粮车,被一群乞丐给围了,粮铺的东家为了息事宁人,正给乞丐们散粮呢,把路给堵了。” “那就绕路吧。” “大小姐……” 不用车夫多说,凉嬷嬷就已经开了口。她看向夏倾歌,低声道。 “大小姐,咱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往侯府最近的路,若是绕路的话,就得往北走绕永和街,穿过云安巷回府。” “可有不妥?” 夏倾歌精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凉嬷嬷的意思。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 凉嬷嬷嘴角微扬,她一点也不绕弯子。 “月前,工部开始改造云安巷,所有居民搬迁撤离,以便施工。眼下这个时辰,那里只怕没人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会儿虽没有月黑风高,可四下无人又何尝不是异曲同工? 夏倾歌闻言,眼里激荡着些许兴奋的神采。 “嬷嬷怕吗?” 这话,让凉嬷嬷一愣,然而只是片刻,她便笑了出来。“老奴跟随大小姐左右,自当与大小姐同心。大小姐若不怕,老奴自不会怕。” “那就得了。” 夏倾歌脸上笑意浓郁。 她直接交代车夫,让他走着回府去跟岳婉蓉回禀,就说她路上有事耽搁些时候,让岳婉蓉不要担心。 之后,夏倾歌便让凉嬷嬷赶着马车,绕路北走,过永和街,直奔云安巷。 怕吗?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夏倾歌不但不怕,她还有些激动,她要好好的瞧瞧,这专门为她设计的龙潭虎穴,到底什么样? 看好了,记牢了…… 待到日后“回赠大礼”的时候,也才能不失了分寸! 第92章 温柔乡,英雄冢 云安巷。 一处未修缮好的房屋前,一个身穿黑色滚金边长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很快,就有黑衣人过来回禀消息。 “主子,咱们的人已经成功了,夏倾歌正在过来的路上,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我已经让人观察过了,可以确定,夏倾歌身边除了跟着她的嬷嬷外,没有其他暗卫跟随。” “好。” 男人闻言,不由的朗声大笑。 那声音,在渐暗的天色中,犹如寒厉的风飞舞翻滚,传的很远。 半晌,他才停下。 声音里带着一抹得意,更透着几分嗜血,他冷冷道,“通知下去,夏倾歌一旦靠近,立刻击杀。” “是。” 黑衣人闻言,快速下去通传命令,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男人才冷笑着呢喃,“和我做对的下场只有死,夏倾歌,这次我看你要怎么逃。”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凉嬷嬷赶车的技术还算不错,没多久,她们就靠近了云安巷。 如凉嬷嬷所言,这里正在重修改造。 到了这个时辰,四下无人,整个街道静的吓人,隐隐透着一股死寂。偶尔有风吹过,会让那份凉意更浓。 这的确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凉嬷嬷赶着马车,不动声色,可实际上,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小姐,来人至少有二十个。” “嗯。”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只是轻轻的应声,她故作不经意的掀开马车的帘子,云淡风轻的往外看了一眼。 “看来,为了杀我,他们没少下本钱。” 二十个人,对付她一个弱女子…… 她可够有面子的。 调侃的说着,夏倾歌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凉嬷嬷,今天吹东南风。” “风?” 凉嬷嬷微微愣了愣,随即了然,唇角微扬,她不由的开口。 “大小姐坐稳了。” “好。” 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夏倾歌那淡然中,却又泛着些许喜悦的模样,倒是有几分郊游的感觉。 下一瞬,凉嬷嬷的马车,陡然调转了一个方向,猛然加速。 隐藏在暗处的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杀……” 领头人高声下令,那冰冷的声音,在云安巷上空回荡。 瞬间,在四周隐藏的二十个黑衣人,飞身而出,一群人一起,直冲向夏倾歌和凉嬷嬷的马车。 若是近身打斗,凉嬷嬷或许还有些担心双拳难敌四手。 可夏倾歌另有盘算。 凉嬷嬷可窥一二,她心里有底,自然也不急。 她只是快速将马车停稳。 “大小姐,来了。” “嗯。” 夏倾歌应声,快速出来,眼见着黑衣人不断靠近,她的眼睛中透着一抹晶亮。 凉嬷嬷将一切看在眼里,隐隐觉得夏倾歌和夜天绝很般配。尤其是面对危险时,他们的这份处变不惊…… 看着惹人喜欢。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凉嬷嬷快速收敛心神,做战斗准备,同时,她也不忘向夏倾歌道。“来人一共二十二人,这前面的二十,看功夫路数,应该只是普通护卫。至于最后那两个观战的……” “如何?”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站在右边的是死士,而左边的……” 凉嬷嬷顿了顿,有些不敢说出口。 夏倾歌也不逼她。 虽然站在死士边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骷髅面具,和普通杀手毫无两样。可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气质,那是天长日久、日积月累形成的,不可能轻易改变。 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她没看错,死士边上的人,就是太子夜天放。 “这么上赶着,将报仇的机会送上门,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随手拿出一颗药丸,那药丸通体碧绿,拿在手中细看,晶莹剔透,极为好看。 “凉嬷嬷,把这个服了。” 凉嬷嬷接过药丸,也不问是什么,她直接吞了下去。 下一瞬,她便见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朱红色的瓷瓶。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夏倾歌用巧劲,直接将瓶子砸向了最靠近他们的黑衣人。 黑衣人下意识的闪躲。 瓶子砸了个空,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夏倾歌见状,不但不失望,她嘴角微扬,还带着几分得意。 “三、二、一……“ 她低声细数,三个数字过后,只见那临瓶子最近的黑衣人,直接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好厉害的毒。” 凉嬷嬷早知道夏倾歌的本事,如今亲眼见,更觉得心惊。 夏倾歌闻言,淡淡一笑。 “这才只是开始,别忘了,咱们站的是上风口。” 夏倾歌的话,就像是一场黑暗的预警,她话音落下,只见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他们倒下的样子,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凉嬷嬷看着兴奋。 她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大战呢,到不想夏倾歌不动声色,就让她开了眼。 “大小姐,这是什么毒?” “新研制的,我叫它英雄冢,人不都道是:温柔乡英雄冢嘛,就是这个意思。这毒味道颇似女儿香,却香气更为浓郁,易随风扩散,只要稍稍吸入一点,势必要倒地抽搐,没人能逃得开。” 这话,夏倾歌说的声音极大,一点都不避讳。 她就是说给夜天放听的。 远处观战的夜天放,看着分分钟颓败的战局,之前的得意消散殆尽,他的身上尽是杀意。 夏倾歌,一次次的挑衅他…… 该死!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凛然开口,“你去。” “是。” 静守在夜天放身边的死士,运功闭息,下一瞬他如若双脚踏尘,飞速奔向夏倾歌。 许是轻功太好,夏倾歌只能看到一道影子。 凉嬷嬷见状,脸色暗沉。 “这一招叫踏雪无尘,是雪燕国灵雪宗的功夫,以轻、快著称,大小姐……” “你在这等我。” “可……” 凉嬷嬷想说这死士危险,可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她开口的瞬间,站在她身边的夏倾歌,已经跳下了马车,冲着那死士迎了上去。 凉嬷嬷看着,心急的厉害。 那是死士。 闭息运功不在话下,夏倾歌想要下毒并不容易,这么迎上去,她怎么全身而退? 第93章 当面下毒 夏倾歌功夫本就差。 在不用毒的情况下,她就是应对普通的护卫都难,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死士? 对上之后,交手没两个回合,死士的剑就架在了夏倾歌的脖子上。 凉嬷嬷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见夏倾歌被擒的瞬间,凉嬷嬷就跳下了马车,准备上来营救。 不敌死士又如何? 她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拼力一试。 只是,夏倾歌宛若早就料到了凉嬷嬷会有所行动,在她被擒的瞬间,她就看向了凉嬷嬷。眼见着凉嬷嬷跳下马车,她冷冷的吼了一声。 “别过来。” “大小姐……”凉嬷嬷开口,声音冷沉。 夏倾歌知道她担心。 只是到了这会儿,她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不再理会凉嬷嬷,她收回目光,看着拿剑的死士,夏倾歌淡漠的开口。 “我要见你主子。” “我接到的命令是:杀。” 话音落下,死士的手陡然用力,夏倾歌脖子上骤然出现一道血痕。 伤不算重,可那血痕却艳的骇人。 夏倾歌感受的到疼,可这份疼,只能让她更兴奋,也不顾脖颈上的伤,她扭头看向夜天放的方向。 “这些人只是中毒,可他们还没死,难道你不想救?” “……” “都说培养人不易,培养忠心的人更不易,要是有人传出去,你这主子枉顾手下性命,只为一时之气见死不救,想来他们的这份忠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增添些许的失落和不甘吧?” “……” “再说了,他们……” “将她带过来。”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夜天放就凛然的开了口。夏倾歌伶牙俐齿,她这张嘴不饶人,更会抓住痛点挑拨人心。 那些话,夜天放听了,心里不痛快。 不过,他也不急。 现在,夏倾歌的小命捏在他的手里,他为刀俎夏倾歌为鱼肉,他不信夏倾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夏倾歌很了解夜天放。 他虽然懂权术,懂得笼络人心,但他也有缺点,那就是他明明心思狭隘,却偏偏高傲又虚荣,要装一副海乃百川、心怀天下的姿态。加之他急功近利,过于自负,很容易被人利用。 他若狠下心来,死士手起剑落,她分分钟就得闭眼。 可他要装仁善…… 那现在,就换她控局了。 被死士押着,夏倾歌很快就到了夜天放身前。 骷髅面具,遮挡了夜天放的脸,可夏倾歌能想见,那张脸上,此时的笑容有多得意。当然,那里面也会有一点点的恨,谁让她这嘴尽说些他不爱听的呢。 心里如是想。 可嘴上,夏倾歌却明知故问说着另一番话。 “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下如此杀手?”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放冷笑,他心里暗骂夏倾歌蠢。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少废话,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高傲的说完,他冷眼扫了那群中了英雄冢,倒在地上抽搐的人,“解药呢?” “让你的人放开我。” “解药。” “你不让他放开我,我怎么调配解药?”夏倾歌也不惧,她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凛然的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不敢让他放开我?” “……” “你怕我?” 夏倾歌的话不多,可这话让夜天放,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气上涌。 怕? 他是一国太子,未来就是九五之尊,整个天陵都是他的,那是何等的尊贵? 他怎么可能怕夏倾歌? 笑话! “我不怕你,我只是看不上你那下毒的下三滥手段。” “说的好像伏击暗杀有多高贵似的。” 嫌弃的嘀咕了一声,夏倾歌快速避开死士的剑,躲到一旁。眼看着夜天放要发难,她才淡淡的开口。 “放心吧,我出门是为了救人,可没带那么多的毒药,就算你想尝尝毒药的滋味,也不容易。” “废话太多,赶紧配解药。” “好。” 夏倾歌叹息一声,随即指挥着死士,去马车上将药箱里的两个朱红色的瓶子,还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拿过来。 死士似是不放心夜天放与夏倾歌独处,他让凉嬷嬷代劳。 凉嬷嬷不知夏倾歌要做什么。 只是,事有转机,她看着高兴。 更何况,能靠近夏倾歌一点也好,关键时候,她还能稍稍护着夏倾歌。 东西,凉嬷嬷很快就送了过来。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拿了东西,就开始配药,那样子倒是乖乖的。只是,夜天放总觉得,夏倾歌解药配的有些简单,两个瓶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混合到一个瓶子里,又从紫檀木盒中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去,夏倾歌就说成了。 夜天放看着,眼底满是怀疑。 “这是解药?” “疑心生暗鬼,再耽搁下去,有解药他们也活不了。”说着,夏倾歌将那药瓶,直接塞到了夜天放手里,“不信的话,自己找人去验。”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而且出其不意。 夜天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骷髅面具之下,夜天放脸色有些难看,可惜夏倾歌看不见。当然,就算看见了,她也只会得意的笑。 夜天放不爽…… 她爽极了。 拿着药在鼻尖闻了闻,夜天放随手将解药递给死士,“拿去给他们。” “是。” 死士应声,抬手却接解药。 可就在这时,夜天放的手,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犹如针扎似的刺痛感,迅速涌来。他看向自己的手,只见刚刚还好好的手,瞬间变成了黑色,而那黑色犹如缭绕的烟云,迅速往上移动。 “夏倾歌……” 她……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下了毒。 该死!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浅笑嫣然。 “别这么冷声冷气的吼我,万一吓坏了我,让我忘了解药的配方,那你可就要受罪了。这可是用含了七色魅的毒血,精心调配的,一般人可解不了。” 七色魅…… 听着这三个字,夜天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许从一开始,夏倾歌就认出了他,她说什么要配解药救这些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她只想报复他而已。 这些话,夜天放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的恨意太浓,夏倾歌感受得到。 夏倾歌一脸无辜,她缓缓开口…… 第94章 战王有点小幼稚 “你可别冤枉我,这就是英雄冢的解药。” “你……” 夜天放见夏倾歌嘴硬,气的吐血,他忍不住怒吼,可他才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性子太急了,之前就一直催我配解药,我根本来得及说,英雄冢的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什么的,最好了。” “你……” “对了……” 夏倾歌勾唇,她眼光精明,再次打断夜天放的话。 “这毒虽不要命,可却痛苦难当,比之七色魅的致痛,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它最大的特点是毒发的快,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什么话都不说,什么火也不发,赶紧坐下来运功调息,压制毒性。这样,还能保证自己顺利的走回府。否则,一旦真的毒发到鼎盛时期,只怕就得爬着回去了……啧啧……” 夏倾歌一边说,一边摇头,那模样,仿佛有多嫌弃似的。 夜天放气的吐血。 他扭头看向死士,“杀了她。” 今日,若不是杀了夏倾歌,难消他心头之恨。 死士闻言,二话不说提剑冲着夏倾歌刺去,凉嬷嬷见状,快速上前迎战,护住夏倾歌。 有这片刻的喘息,夏倾歌冷眼看向夜天放。 “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关押我,但我保证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女,死不足惜,只是不知道,你若死了……会有多少人开心?” 皇权,自古以来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夜天放稳坐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可从他上位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他若死了,太子之位易主,这天陵的未来也会变。 夜天放在乎皇权,也在乎自己的命。 夏倾歌的烂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更不值得他赌。反正夏倾歌也跑不了,抓她杀她,不急在一时。 “让她滚。” 听着夜天放的吼声,死士迅速停手。 只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夏倾歌一眼,虽然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可是夏倾歌还是感受到了。 她的心里,隐隐觉得那眼神有些奇怪。 只是,现下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夏倾歌转头看向凉嬷嬷。 “咱们走。” 话音落下,她带着凉嬷嬷一起,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她们的马车走远,才瘫软的坐在地上,缓缓运功压制毒性。 他是太子。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狼狈的倒下去。 暗处。 冥九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低声开口,“王爷,这一仗夏大小姐赢得漂亮,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 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眸光微冷。 他怎么放心? 夏倾歌的胆子,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她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夜天放的高傲自负、刚愎自用。她就没想过,若是夜天放真的心狠,不受她的激将,直接让人杀了她,她该如何? 那种情况,夜天绝不敢去想。 这些话,夜天绝没说,可是冥九看着他那浑身的冷意,便能猜出来一二。 冥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道。 “王爷,夏大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她敢这么做,就势必还有后手。况且,刚刚就算那人动了杀机,二哥认出了凉嬷嬷后,也势必不会下死手的。刚刚和凉嬷嬷对打的时候,他不就留了情面的嘛。” 二哥…… 这一声,冥九叫的亲昵,他指的就是夜天放身边的死士。 想来,夜天放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副头领,他最看好的杀人王熬战,会是夜天绝的人。 十几年…… 夜天绝藏的,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听着冥九这话,夜天绝的心,才微微放松几分,冥九说的不错,刚刚就算有万一,熬战在认出了凉嬷嬷的情况下,也会尽量保全夏倾歌的性命。 是他关心则乱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道,“通知老二,若再有类似的状况发生,可不用隐藏,护倾歌要紧。” 夜天放心性多疑,往他身边安插人,难度固然不小。 可是,夏倾歌只有一个。 一旦有意外,曝光一个熬战又能如何?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差点栽倒,他……听到了什么?“王爷,二哥他潜伏这么久,要是为了……” “听不懂本王的话?” 打断冥九要说的那些大道理,夜天绝开口,声音冷凝,连带着他看向冥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冥九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连连摇头。 “冥九领命。”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转身离开,那潇洒的身影,让冥九一阵无奈,他快速运功,追了上去。 “王爷,现在咱们去哪?” “回府,”夜天绝回应,还不忘解释一句,“倾歌说本王要多休息。” 听着这话,冥九无语的想要翻白眼。 现在想起来休息了? 想之前,在府里他拼死拼活的想要拦着,不让他出来,还跟他讲了一大堆道理,说运功会伤身子,不利于双腿康复的时候,他怎么不听? 遇上夏倾歌的事,赫赫战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腹黑,还幼稚。 夜天绝如有读心之术,冥九的腹诽,他心思了然。给了冥九一记眼刀,他冷冷道。 “再敢腹诽本王,就别当暗卫了,滚去郢城挖矿,正好那边赶工缺人手。”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一阵苦。 …… 马车上。 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就在附近,还看到了一切,她更不知道夜天绝的担忧和吩咐,再次回到马车上,她只感觉累。 可是,那种累却压制不住她心底的畅快。 今天这毒,够夜天放痛一阵子了。 只是可惜,她如今还是太弱,身后又没有势力倚仗,不能像夜天放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 她更不能下死手。 不论夜天放多阴狠,他都是当朝太子。 夜天绝双腿未恢复,大皇子夜天宇出身低微,四皇子夜天承表现懦弱,五皇子夜天焕口不能言,六皇子夜天熠行事低调,八皇子夜天仲无心政事,九皇子夜天稷年纪尚幼…… 怎么看,皇帝暂时也不可能舍弃夜天放这个太子。 若是弄死了他,她也好不了。 大仇未报,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鲁莽恣意的资本。 有些事,她必须得忍。 第95章 怎么,你喜欢夜天绝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可整个排云阁却是灯火通明。 她才到门口,就见到了素心和素衣。 “大小姐……” “你们怎么在这?”夏倾歌脸色微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怕夏倾歌胡思乱想瞎担心,素衣急忙开口,“只是车夫回来说,大小姐和凉嬷嬷遇到些事,绕路走了,要晚些回来,夫人听后特别担心,便坐在前厅等着你呢。”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 有娘疼的感觉真好。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急着去岳婉蓉那,刚刚她的脖颈上,又受了伤,她得先处理遮掩一下。 否则岳婉蓉看了,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素衣,你去和娘回禀,就说我回来了,收拾一下就去见她,让她别担心劳神了。” “是。” 素衣说着,快速的回了前厅。 而夏倾歌,则带着凉嬷嬷、素心,回了自己的寝殿。 夏倾歌脖颈上的血痕,看着骇人,可伤的并不算重,她让素心打了水,将伤口的血清理干净了,之后才涂了伤药。为了不让岳婉蓉看出来,她还特意在伤口周围,轻轻的擦了点粉,虽说对伤口不太好,可她去岳婉蓉那用不了多久,回来之后再清理掉,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大约一刻钟,夏倾歌便收拾好了。 她对着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见真的没有问题了,这才去岳婉蓉那。 “倾歌……” 前厅,夏倾歌一来,岳婉蓉便在素衣的搀扶下,快速迎了上来。她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一双眸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打量。 即便有素衣回禀,可若不亲眼看见夏倾歌,她这心放不下来。 夏倾歌暖暖的。 她大大方方的转了一圈,让岳婉蓉看。 “娘,瞧吧,我好好的。说来也不是我遇上了什么事,而是回来的路,因为粮铺散粮堵了,我和凉嬷嬷绕了一段路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岳婉蓉听着,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拉着夏倾歌坐下,岳婉蓉这才轻轻开口,“倾歌,明日休沐,刚刚月娥的儿子长霖回府了。” “夏长霖?” 夏倾歌微微挑眉,对于夏长霖,夏倾歌有印象。 虽然只是个庶子,可却是个小霸王,不但在府里骄纵任性,就连在学堂里,也惯会惹是生非。可偏偏他嘴甜,很得老太君的宠,就是青莲夫人惺惺作态的要出面教训时,老太君也会尽量护着。 相较之下,夏长赫就没那么得宠了。 大约是随了夏明博的性子,夏长赫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即便心里有,也未必会开口。 而这,更让夏长霖得意。 “娘,你是担心夏长霖找我的麻烦?” 岳婉蓉也不避讳什么,她直接点头。“是,长霖骄纵,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偏生老太君宠着,他就算犯了大错,也没挨过重罚。今天,静怡和月娥吃了苦头,想来是不会甘心的,赶上长霖回府,我担心她们撺掇长霖生乱。到时候,说不定你会吃亏。” 岳婉蓉越想,心里担心就越浓。 夏倾歌见她那模样,不由的笑笑,她的手轻轻的抚上岳婉蓉的眉心,将蹙起的眉头抚平。 “娘,我还不至于怕一个孩子。” “可他……” “我连凌月娥都收拾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且等着吧,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可若他来……我一定让凌月娥哭到撕心裂肺。”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有什么应对良策,可听着她的话,岳婉蓉安心。 没有拉着夏倾歌多聊,很快,岳婉蓉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夏倾歌也累了,自不会推辞。 房里。 沐浴过后,夏倾歌又让素心帮忙上了药,之后她便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静思。 青莲夫人、夏婉怡、夜天放、夜天承…… 这些名字,一个个的在她脑海里闪过,他们如今的形势,以及下一步可能要走的路,也都在她的脑子里。 虽说有上辈子的记忆作为助力,可这辈子与上辈子毕竟不同。 有些事,更是相差甚远。 她必须思量清楚了,才能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上辈子,她荣登后位,看似风光,可是她输得惨烈。而这辈子,她只想护自己想护的人,报自己该报的仇。 她不想输。 而这如今的形势,也不容她输。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了窗口处,有轻微的响动,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谁?” 夏倾歌话音落下,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深夜不眠,这是在等本尊?” 说话间,冥尊已经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有它取亮,这屋子倒不显得黑暗。 夏倾歌见状,微微放松几分,她没好气的瞪了冥尊一眼。 这家伙,拿着夜明珠来爬窗子,是来炫耀富贵的嘛?还有,他每次来,不是赶上她沐浴,就是赶上她睡觉……好歹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次次赶这时间,真的好嘛? “在腹诽本尊什么?” 随手将夜明珠放桌子上,冥尊到夏倾歌床边,不请自坐。那样子,简直比在自己家还自然。 夏倾歌见状,嫌弃的开口。 “我在想,你每次来的,可真是时候……” “爬床不赶夜深人静,难道要选择青天白日?本尊倒是无所谓,就是你……” “你来做什么?” 打断冥尊的话,夏倾歌冷冷发问。 冥尊闻言,微微耸耸肩,“听说你今日和府里的妾对上了,还受了伤,本尊当然是来看看,你伤的如何了?” “冥尊大人,不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 该受的伤都受完了,他才来关心,当时做什么去了? “相较之下,还是战王爷实在,人家来的及时,不像你……迟到的关心,大概是你爬窗子的借口吧?” 说着嫌弃挤兑的话,夏倾歌嘴下可一点都没留情。 本以为冥尊会气的拂袖而去呢。 可谁成想,他居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拿本尊跟夜天绝比,怎么……你喜欢夜天绝?” 第96章 你身后,还有我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喜欢夜天绝吗? 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的那张脸,还有他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深情,夏倾歌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其实,夜天绝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个冷傲战王。 相反,他是个很懂情,也很重情的人。 只是,喜欢吗? 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 若是没有上辈子那血淋淋的记忆,她或许对宫廷、对皇权、对那龙子皇孙的高贵身份,还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排斥。 可她痛过,也真的怕了。 若是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高高在上的人,有丝毫的牵扯。 而夜天绝…… 待他的双腿好起来,想来他会一飞冲天吧?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拖着一双病腿,在暗淡中了却残生。 他们,是两路人。 夏倾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并没有回应冥尊。可冥尊从她的眼里,读到了痛和恨,也读到了苦涩和惋惜。 这个问题,他不该问。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夏倾歌的心里,定然装了很多的事。 心伤未愈,她怎么可能再去触碰一段危险的感情? 是他太心急了。 轻咳两声,唤回夏倾歌的思绪,冥尊压低声音开口,“当着本尊的面,这么沉醉的想其他男人,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 “半个时辰前,幽冥山庄的绝杀堂接到了单子。” 绝杀堂…… 听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抹冷凝。她知道,幽冥山庄内分幽冥九部,而绝杀堂在幽冥九部中排行第二,专做杀人的买卖。 当然,绝杀堂也不是什么单子都接的。 老弱妇孺不杀,侠义英雄不杀,忠臣勇将不杀…… 剩下的,则靠银子说话,出的起银子,就请的动绝杀堂。 现在,冥尊跟她说这个…… 眼神微冷,夏倾歌凛然开口,“难道,夜天放忍不住了,想要绝杀堂要我的命?” “一万两。” “还挺值钱的嘛,”夏倾歌冷笑。 夜天放是一朝太子,狠厉有余,胸怀不足,金钱和权利到了他的手上,真的只成了一场游戏。 一万两…… 这在夜天放那,或许算不得什么。 可放眼天下,又有多少人,每年靠着几两银子艰难度日?若夜天放真心怀天下,又怎么会浪费这个钱,要她的命? 这高位,他不配。 夏倾歌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冥尊看的清楚,他不禁微微挑眉,随即道。 “而且,是黄金。” 为了夏倾歌,夜天放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更多了几分冷凝。 只是,她有些搞不懂。 “夜天放想杀我,这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他何苦花这么大的价钱,请绝杀堂的人出手?” 以她现在的实力,夜天放随便派出两个死士,她也不可能活命。 “再说了,他中了我的毒,若是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也是因为这个,夜天放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这才多久,他就变了心思。 难道他的毒解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而冥尊也不瞒着,他叹息着开口。 “你小看夜天放了。” “哦?” 看向冥尊,夏倾歌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冥尊也不绕弯子,“夜天放的心思,其实比你想的要沉的多。先说这单子,绝杀堂的规矩,人死付款,如果你没死,他不需要出一文钱,但绝杀堂的人动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之前的伏击暗杀,推到绝杀堂的身上,而他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安巷的人,难保不会传出去,可有了绝杀堂当掩护,夜天放有备无患。 不论绝杀堂得没得手,他都不亏。 “再说了,夜天放手上也是有能人的,你的毒固然不弱,可是,他的人也未必不能解。” “是香雪?” 夏倾歌隐约记得,夜天放的手下,有一个雪燕国的舞女,身带异香,名唤香雪。据说这女人不但善舞,而且医毒双绝,尤其是她的毒术,狠辣血腥,极为残忍。 只是,夏倾歌对她印象不深。 上辈子,她没中过七色魅,也不曾与香雪遭遇。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上辈子,大约是在她在大悲寺下的客栈出事后没几日,香雪就死了,而且死像极惨。 这辈子,她不一样了。 香雪也会不一样吗? 对于夏倾歌知道香雪的事,冥尊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不在这事上纠缠,他微微点头道。 “没错,就是她,本尊的人传回来消息,夜天放离开云安巷后,直接回了太子府,急召香雪。这香雪大约也是个有本事的,据说她过去看夜天放没多久,夜天放就不疼了。” “不疼了?” 低声呢喃,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缩紧。 她给夜天放下的毒,是含了七色魅毒血的,因为当时仓促,她调配的毒药简单,和七色魅本身相似度很高。 七色魅来自雪燕,香雪也来自雪燕。 如此,香雪了解七色魅,并有解毒之法,从而压制了她的毒,这倒是不奇怪。 想通了,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我倒想见见这香雪了。” 她的毒术,也一定很厉害。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眸子暗冷,他的手下意识的在夏倾歌的额头轻弹,“胡闹。” “我……” “最毒妇人心,夜天放在你这吃了大亏,他势必要报复,以牙还牙。香雪是他手上的利刃,更是毒妇,你若遇见,最好躲的远远的。” “我是那种会躲的人吗?” 况且,她能怎么躲? 说句不好听的,她区区安乐侯府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女,夜天放若是敢放下他太子的傲气,向安乐侯府直言要她的命,想来老太君为保侯府,会连眼睛都不眨的将她送出去受死。 侯爵荣耀,可连保她命的能力、保她命的心都没有。 她还能靠谁? 似是能看透夏倾歌的心思,冥尊的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他掌心的温热,像是一股热浪,直渗进夏倾歌的心里。 他低声开口。 “再强悍的人,总归要停下来歇歇的,你的身后还有我,你不愿、不想、不能动手的事,我来做。” 第97章 要她痛到死 冥尊的话很动听。 那些话就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吸着人往里面沉沦。 可是,夏倾歌不敢沉沦进去。 在她心里,夜天绝也好,冥尊也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体贴细心,对她照顾,于她有恩。 也许这份情,她永远都还不清。 她只能记在心里。 只是,那种感情离爱太远。 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夏倾歌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好足以让人心动,她也不是真的不心动,只是……她不敢。 因为摔的太痛,她怕重蹈覆辙。 缓缓拉开和冥尊的距离,夏倾歌平复自己的心绪,她勾唇淡笑。 “我还是比较喜欢靠自己。” 冥尊闻言,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 在夏倾歌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会崩塌,明明刚刚还警告过自己太过心急不好,可转眼的工夫,他又情不自禁了。 轻轻的叹息一声,冥尊很快恢复了他邪魅的样子,慵懒的依偎在床上,他嫌弃的开口。 “没福气的女人。” “……” “本尊这么好的男人,你不珍惜,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噗嗤……”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她缓缓看向冥尊,“不知这天下有几人知晓,执掌幽冥九部的冥尊大人,会是个如此爱自夸的男人。” “大约只有你一个。” 唯有在夏倾歌面前,他才会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而在其他人面前,明着他是冷傲的战王,暗着他是万魔归顺的冥尊,他冷血冷酷,不近人情,与杀神无异。 如此自夸的模样,又怎么会被人所知? 冥尊在夏倾歌这,到底没有逗留太久,顾及着夏倾歌需要休息,他嘱咐了她尽量小心夜天放和香雪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他倒是将夜明珠留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夜晚来爬窗的时候,有它照亮比较方便。 夏倾歌很累。 可是,送走了冥尊之后,她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不停的闪现冥尊和夜天绝的影子,许是想的太久了,她竟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 太子府。 和夏倾歌一样,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夜天放。 虽说香雪已经给他服下了药,但那些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减轻痛苦,却没有办法彻底的解毒。 每隔一个时辰,他还是会痛。 那种痛,犹如潮水一样,在他的五脏六腑内跌宕翻滚,让他没有办法安歇。 “太子爷……” 香雪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看着他痛,她也心慌。 “这药服下去,最多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压住痛了,太子爷且忍忍,一会儿就好。” “压住有什么用,解药呢?” 解药…… 听到问话,香雪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毒里含有七色魅,却又与七色魅不同,我虽然能研制解药,但最快应该也要两天。” “两天?”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放不禁怒气上涌。 额上的青筋渐渐暴起,也不知那是因为怒,还是因为痛,只是,那模样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瞪着香雪,厉声大吼。 “废物。” 如此的痛楚,却要让他承受两天,简直该死。 夜天放的怒,香雪只能承受着,直到夜天放稍稍冷静几分,她才低声开口,“太子爷恕罪,夏倾歌的毒的确不易破解,香雪只能尽力配药。香雪无法为太子爷分忧,心中有愧,所以……” 香雪微微顿住,没有急着说下去。 夜天放本就痛的发狂,现在见香雪吞吞吐吐的,他的火气更盛。 “所以什么?” “回太子爷,香雪想着,若是能以牙还牙,让夏倾歌痛到死,太子爷的心里或许会舒坦一些。” 让夏倾歌痛到死…… 夜天放自然想! 只是,当初七色魅都没能扳倒夏倾歌,反而给了她反击的助力,还有什么毒能难倒她? 将夜天放的模样看在眼里,香雪从袖口中,缓缓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楠木的,表面雕有一层花纹,隐隐泛着一股香气。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 香雪也不敢瞒着,她微微勾唇,低声开口,“这是家师从浣月国南境的小镇上,带回来的蛊虫。” “蛊虫?” “没错,”香雪将盒子打开,递到夜天放的面前,夜天放便见一个比米粒稍大的红色小虫子,静静的躺在盒子中间,“这是吸血蛊。” “有何用?” “这吸血蛊一旦被催动唤醒,进入人体,就会疯狂吸食人体内血液,以求生长。这蛊吸血的速度极快,而且吸血时人痛苦难当,一般人活不过十日。这蛊和毒虽然都要命,可却分属两类,夏倾歌纵然毒术逆天,却没有办法解蛊。” 到时候,夏倾歌只能一日日的等死。 那种痛苦和绝望,势必要比夜天放现在承受的,要更甚百倍。 “哈哈……好……” 听着香雪的话,夜天放不由的大笑,只是许是身体内的痛楚太盛,让他的笑声更多了几分扭曲。 “下去准备吧,这次断然不能再失手。” “太子爷放心吧。” 香雪说完,浅笑着退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门,她才收敛起脸上的那抹笑意,娇俏的小脸上,只剩下了一抹冷凝。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雪燕,找到了夜天放这个靠山,过的滋润。 可偏偏遇上了夏倾歌。 接连失手两次,这是若是再不成功,夜天放势必会厌弃她,到时候她也就没什么好日子可言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除去夏倾歌。 为了夜天放。 更为了她自己。 香雪的心思,夜天放不知,他只是在她走后,叫了管家去请太医。他心里清楚,他中的这毒,太医也无能为力,可他偏偏要弄得人尽皆知。 与夏倾歌博弈,他自然要做的周全。 他不会给夏倾歌逃的机会。 这次,他要夏倾歌自己踏入太子府,他要她自己,一步步的在尝尽了所有的痛苦滋味之后,走向死亡! 第98章 妖女,我要祖母打断你的腿 夜天放和香雪两个人的算计,夏倾歌并不知道。 她胡思乱想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再睁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门外,素心已经在候着了。 惦记着左致远的病情,夏倾歌也没再多休息,她直接起了床。 素心听到声音,进来侍候。 洗漱、梳妆,素心照顾起来夏倾歌,倒是手脚利落,当然,她嘴上也没闲着。趁着这个工夫,她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夏倾歌。 “大小姐,听说昨夜里,揽云阁不太安静。” “是吗?” 夏倾歌听着素心的话,眼睛发亮。 素心闻言,连连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快速开口。 “听说,二小姐夜里去看三小姐,结果不知怎的,她们就吵了起来。三小姐不但骂了二小姐,还下床打了她,据说下手不轻呢。只不过三小姐身上有伤,她打二小姐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当场疼晕了过去。青莲夫人怕老太君责罚,不敢声张,只偷偷的去外面请了个大夫。”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她还真没想到,夏静怡这么彪悍,自己都瘫在床上了,还能硬撑着下床打人。 夏倾歌隐隐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道夏静怡如此不禁挑拨,还这么能拼命,那之前她在挑拨她与夏婉怡关系的时候,一定更卖力一些。 如此,也能让夏静怡打个痛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泛出一抹笑来。 “老太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听说青莲夫人使了银子,封了揽云阁人的口,还威胁说谁敢将这事说出去,她势必不饶。揽云阁的人,对青莲夫人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他们收了银子,又听了威胁,自然不敢多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揽云阁的人不敢说,可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出来,而且绘声绘色,挺有意思的。 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到问话,素心自然不瞒着。 “是咱们府的守门小厮小贵子告诉我的,他守着府门,什么不知道?青莲夫人为了这,可打点了他不少银子呢。” “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青莲夫人再会用银子笼络人,可到底防不住悠悠之口。 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夏倾歌低声吩咐。 “一会儿,你去云寿苑,问问老太君身边的贴身嬷嬷,昨日送去的药可还管用?顺便,也将这事透漏过去。女儿家最是金贵的,咱们侯府的千金,更是如此。二小姐挨了打,三小姐更是晕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二姨娘一个妾室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两位小姐,免得落人口实,说咱们排云阁的人排挤庶出,管家无方。” 这话,夏倾歌说的有模有样,理直气壮。 素心听着,眼睛亮亮的,“大小姐放心,素心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夏倾歌也不再多言。 素心机灵,这点事她能办好。 夏倾歌也不耽搁,在揽云阁里,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出门,准备去左相府。 只是,她们才出揽云阁的门,就见一个蹴鞠飞了过来。 那蹴鞠速度不慢。 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夏倾歌身前。 凉嬷嬷见状,快速闪身到前面护住夏倾歌,下一瞬,她抬手将蹴鞠抓在手里。 手,隐隐有些疼。 “嬷嬷,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这力道不一般,想来还是稍稍有几分内力的。” “嗯。” 夏倾歌低声应着,她快速向蹴鞠飞来的方向看去。 夏长霖正站在不远处。 眼见着他踢出来的蹴鞠,被凉嬷嬷接了下来,他气呼呼的,胖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大步走到夏倾歌和凉嬷嬷身前,他扯着嗓子大吼。“你是什么人,敢抢小爷的蹴鞠,好大的狗胆。赶紧把蹴鞠还给我,否则我让人打断你的手。” 嚣张跋扈。 夏长霖这叫嚣的模样,还真是和夏静怡一模一样。 夏倾歌眸光微暗,“凉嬷嬷,把蹴鞠送去给素衣,让她烧了。” “是。” 凉嬷嬷应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夏长霖脸色铁青,他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烧小爷的蹴鞠。” “烧了又如何?”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害了我娘和我二姐、三姐的煞星,自从你回府之后,就到处害人,你就是个祸害。现在,你连小爷都敢欺负,看小爷不好好的教训你……” 话音落下,夏长霖抬手就打向了夏倾歌。 诚如凉嬷嬷所说,他有几分内力,这一巴掌来的很快,再加上他身子本就壮,更让这巴掌显得狠厉。 只是,夏倾歌比他更快。 就在夏长霖的巴掌,要落到她脸上时,夏倾歌手中的银针,已经刺上了他的手腕。 夏长霖的手,瞬间一阵酥麻。 趁着这片刻的工夫,夏倾歌反手给了他两个耳光。 她手下一点没留情。 青莲夫人送上门来让她欺负的人,她怎么好意思不成全? 脸上火辣辣的疼,夏长霖到底是个孩子,心思没有那么深沉,被打过后,他直接哭了出来。 “你敢打小爷,你这个煞星、妖女,放开小爷,我要去找祖母……我要让祖母打花你的脸,打断你的腿,妖女……放开小爷……” 夏长霖的声音极大,排云阁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岳婉蓉匆匆的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对上夏长霖,她真怕夏倾歌在老太君的偏心之下,会吃大亏。 然而,夏倾歌可不怕。 随手放开挣扎的夏长霖,她冷笑道,“想去就去,只要你不后悔。” “妖女,你给小爷等着……” 说完,夏长霖用手拖着自己发麻的胳膊,转身跑向了云寿苑的方向。 岳婉蓉脸上尽是担忧。 “倾歌,长霖定是去老太君那告状了,这样,你赶紧去相府,避避风头,这边娘来应付。” 夏倾歌不在,她又是个病的,老太君再生气,也不好刁难她。 只是,夏倾歌却摇头。 “娘,不急着去相府,咱们去云寿苑。夏长霖会告状,刚巧我也会,这次……祖母偏心谁,还说不定呢。” 第99章 战王算什么,不过一个莽夫罢了 云寿苑。 夏长霖一到这,就哭哭啼啼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因为有青莲夫人的特意叮嘱,他自然没少添油加醋。 当然,他自己嚣张的那一部分,他只字未提。 老太君本就宠夏长霖。 如今夏长霖这一哭,差点哭碎了她一颗心。 虽说老太君心里清楚,夏长霖平日是什么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今日的事他定然也有错,可是眼见着他泪汪汪的模样,还有他被打的微微红肿的脸,老太君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来人,将倾歌给老身带过来。” 这一声,老太君吼的中气十足,其中的怒可想而知。 岳婉蓉随着夏倾歌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声吼,她那本就满是担忧的脸上,瞬间更多了几分惨白。 “倾歌,要不你还是去相府吧。” 老太君真的发火了。 这局面,只怕不好收拾。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她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手,低声道,“娘,你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担心,进去之后你只管拿出你当家主母的派头,好好的坐着,该喝茶喝茶,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娘,他是爹的儿子,我虽然不能狠辣的将他真的斩了,可我到底要将他移的远点,免得碍眼。” 话音落下,夏倾歌带着岳婉蓉进去。 宛若没有看见老太君满是怒色的脸一样,夏倾歌笑着开口。 “倾歌给祖母请安。” “哼……” 见着夏倾歌这副模样,老太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眼神冷冷的,随即道。 “你若不这么惹是生非,老身还能安逸一点。” “祖母说笑了。” “老身可没空跟你说笑,”拉着夏长霖,老太君冷喝,“倾歌,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可你不但不谨言慎行,还欺辱幼弟,大打出手,你真以为老身不敢罚你是吗?” 这一个“罚”字,老太君说的重重的,可见其怒。 听着这话,夏长霖得意极了。 他看向夏倾歌,在老太君看不到的时候,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炫耀他的受宠。 夏倾歌看见了,她倒不多在意。 冤有头债有主。 这笔账她会算在青莲夫人的头上,还犯不着跟个孩子置气。 如若没听见老太君的厉声质问一样,夏倾歌扶着岳婉蓉坐下,左右老太君也没心思听岳婉蓉请安,这份客套省了也无所谓。 岳婉蓉身子不好,她可不想让岳婉蓉站着。 受气又受累。 夏倾歌的这点心思,倒是没藏着掖着,她全都写在了脸上,写在了行动里。 老太君火气不禁上涌。 “夏倾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听着这话,夏倾歌这才缓缓看向老太君,微微勾唇,她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祖母说的哪里话,倾歌的心里,怎么会没有祖母?” “那你还……”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一派热络,“您这身子看似硬朗,可到底上了年纪,火旺气虚,夜不能寐,这更容易影响身子。咱们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你可别为了我们小辈的这点吵闹,伤了身子。” 夏倾歌的这话,说不上多贴心。 可老太君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夏倾歌送来的药,药汤子虽然苦了点,但昨夜她睡的的确好。 夏倾歌医术了得。 若是夏倾歌顾及着她,想来她也能少些受苦。 心里想着,老太君的火气降了几分,“那你说说,你为何动手?” “我还以为长霖都说了呢。” “哼,”夏长霖听到夏倾歌的话,不由的冷哼,“你这妖女,不但打了我,还让我的胳膊麻木没有知觉,现在,你还想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想的美,祖母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傲气的说着,夏长霖转头看向老太君。 刚刚对着夏倾歌展露出来的嚣张,瞬间收敛了起来,夏长霖像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似的,窝进了老太君的怀里。 “祖母,霖儿好痛。” “霖儿……” “祖母,从小到大,霖儿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祖母一定要为霖儿做主啊。” “霖儿乖,祖母为你做主。” 老太君宠溺的拍了拍夏长霖的背,低声安抚。 话音落下,她再次看向夏倾歌。 “倾歌,霖儿到底是个孩子,你身为长姐,就算长年生活在外野惯了,可欺负幼弟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是,祖母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免得人家说咱们侯府里的大小姐,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长霖急忙帮腔。 这会儿,他那恶狠狠的语气里,哪还有一点的委屈模样? 孩子就是孩子。 比起青莲夫人和夏婉怡的能装劲儿,夏长霖差的太远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祖母,倾歌虽说是从甘霖庵长大的,可该有的规矩,倾歌从来都落下过。今天我的确打了长霖,可起因却是他太过嚣张跋扈,连战王爷的奶娘,他都敢出言羞辱,这若是传出去,虽说不至于掉脑袋,但让战王爷不悦,大概是跑不掉的吧?” 战王爷……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 她就说嘛,夜天绝留下来的两个嬷嬷,根本就是活祖宗,瞧瞧这不就应验了。 夏长霖嚣张,打骂奴才也是常事。 偏偏这次是凉嬷嬷…… 老太君脸色难看,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夏长霖见状,眉头紧蹙,“祖母,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战王爷又如何?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罢了。他也就是生在了皇家,有了早些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是我也有那机会,我肯定比他厉害。” “住口。” 老太君下意识的吼了夏长霖一声。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别说夏长霖,就是他们侯府也好过不了。 “祖母……”夏长霖不服气的跺脚。 他又没说错什么。 那个人教他功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个人还说,等他再大一点,把功夫学好,就能像夏明博早年一样,当将军上战场。 战王算什么? 当初在风光,现在也是个残的,他就是比战王厉害。 第100章 给他他想要的 夏长霖的心思写在脸上,老太君看着心惊。 “长霖,休得胡言乱语,战王爷战绩卓著,功勋至伟,又是皇子出身,岂是你能比较的?” “祖母,你也太夸赞战……” “闭嘴。” 打断夏长霖的话,老太君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怒色。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侯府里,还有夜天绝的两个嬷嬷在。夏长霖的话,根本逃不过夜天绝的耳朵。 老太君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恭不敬的话来,惹了大祸。 突然被老太君吼,夏长霖委屈的紧。 “哼……” 他紧盯着老太君,气呼呼的冷哼,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祖母,你也被这妖女迷惑了,自从她回来之后,什么都变了,你不喜欢娘了,三姐受了伤被禁足了,现在,你也不喜欢霖儿了。祖母,她可是个煞星,你这么宠着她,小心给自己招来灾祸。” 夏长霖说完,扭头就跑了。 老太君看着他的背影,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处也隐隐有些憋闷,喘不上气来。 夏倾歌见状,快速伸手为她顺气。 “祖母,长霖是个孩子,你何苦跟他置气?身子是你自己的,你得多顾及着些自己。” 老太君脸色淡淡的。 虽说夏倾歌这话说的贴心,可她到底更在乎夏长霖一点。 “倾歌,长霖今日的话,断不可传出去。” “祖母放心,金嬷嬷、凉嬷嬷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战王爷诸事缠身,也没空在意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这话,倒是让老太君舒坦了几分。 她叹息着开口,“你们回去吧,老身累了。” “祖母且慢……” “什么事?” “是这样的,”微微看了看岳婉蓉,夏倾歌轻笑着道,“祖母你也看到了,长霖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虽说咱们侯府孩子少,骄纵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起码的规矩学识,还是应该有的,免得又像今日这样口不择言,到时候亡羊补牢,可就晚了。” 见夏倾歌揪着这事不放,老太君脸色难看,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你想怎么罚长霖?” “瞧祖母说的,长霖还是个孩子,我罚他做什么?” “那你想如何?” “我只是寻思着,岳麓书院下月会有大考,广招学子。祖母也知道,岳麓书院的院长闻山逸可是当代大儒,桃李满天下,而且他以德著称,堪称师表典范,若是长霖能进岳麓书院,得闻山逸指点一二,想来自然会收益颇丰,脱胎换骨。” 这话,夏倾歌说的一点都没夸张。 老太君心知肚明。 “况且,长赫也在岳麓书院,我听娘说长赫进学不久,就颇得夫子喜爱,十分懂事,连才学也有了长进。祖母向来公正,咱们侯府又不像其他世家那样讲究嫡庶之分,若是让单单让长赫在岳麓书院学习,而不理会长霖,我担心这传出去不好听。” “可以长霖的资质,想进岳麓书院,并不容易。” 那孩子,根本没有潜心向学的劲儿。 青莲夫人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可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夏长赫,轻而易举的进了岳麓书院。 听着这话,夏倾歌低声笑笑。 “祖母,您这边若真有心,就给长霖挑个好夫子,用心的教教。反正还有一月的时间,还有机会。再者说,我听说战王爷和闻山逸关系还不错……” 点到为止。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老太君如何不明白? “真的?” “长霖不小了,二姨娘办事不牢靠,只能劳祖母多操心一二。这事祖母仔细思量思量,等您这有了准信,我再去王爷那。” “好……好……” 老太君连连点头,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教不教训夏倾歌的事了。 现在,她一心寻思着让夏长霖进岳麓书院。 老太君开心。 可是,岳婉蓉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 夏长赫争气,早早的进了岳麓书院,得夫子赏识,虽然不能常归家,可在那边他学的不错,也省的在府里受气。 可夏长霖若是进了书院,以他那惹是生非的性子,指定要给夏长赫找麻烦。 岳婉蓉担心夏长赫吃亏。 可当着老太君的面,尤其是老太君正在兴头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到出了云寿苑。 “倾歌……” 岳婉蓉一开口,夏倾歌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咱们回排云阁说。” 排云阁内。 岳婉蓉的房间,她屏退了所有丫鬟,又让素衣在门口守着,不允许人来打扰,之后她才开口。 “倾歌,长霖那性子,若是他去了岳麓书院,那长赫会不会吃亏?” “娘别担心,不会的。” “你确定?” 岳婉蓉并不那么信夏倾歌的这话,毕竟,人是最难控制的,更何况是夏长霖那德行? 夏倾歌听问,也不再瞒着什么,“娘,你觉得岳麓书院如何?” “这……” “只有咱们母女俩,娘有话直说。” 岳婉蓉微微点头,“这岳麓书院,是天陵四大名院之首,闻山逸更是大儒,学识渊博,那是所有学子都向往的地方,自然是不错的。只是……” 叹了叹气,岳婉蓉缓缓道。 “长赫的性子,大约随了你爹,比之四书五经,他更喜欢兵法兵刃。有几次他回来,我都见他偷偷的在研读兵法,还写了各种笔记,画了不少的布局图,我虽看不太懂,却也知道他是真的上了心的。他在岳麓书院,无非是想给我在这侯府内争一口气罢了。” 她的儿子是嫡长子,比青莲夫人的夏长霖强…… 这就是她的荣耀。 更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正是因为知道夏长赫的喜好,她才想早做安排。 看向岳婉蓉,夏倾歌低声道。 “娘,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若是长赫有更好的去处,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你愿意让他放弃岳麓书院吗?” “更好的去处?” 岳婉蓉看着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娘,长赫喜欢兵法,可偏偏兵法是最难学的,长赫既然有心,我自然想达成他的愿望。娘可听过上善大师?” “他?” 岳婉蓉的眸子,不由的亮了亮。 第101章 心有灵犀,却快她一步 将岳婉蓉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低声继续。 “据传,上善大师师出鬼谷子一派,他的学识并不比闻山逸差,而且除了那些四书五经之外,他的功夫也堪称一流,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仅精通兵法,更精通数术,通晓日月星相,博古通今,占往察来,尽在掌中。” 上辈子,夏长赫师从上善大师,修的文武双全。 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差。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再给夜天承利用、伤害夏长赫的机会。 这辈子,她想夏长赫恣意荣耀的活着。 “娘,长赫也快回来了,等到时候咱们和他聊聊,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拜到上善大师的门下,这比起岳麓书院来,可一点都不差。”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叹息着点头。 她的脸上,是欣慰,“是娘心急了,竟不知道你为长赫考虑了这么多。” “娘,长赫是我弟弟,我想他好。” 夏倾歌的话不多。 可是岳婉蓉听着,眼睛却忍不住泛红,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有了这么一双懂事的好儿女了。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岳婉蓉低声开口。 “长赫若是知道,定然很开心,只是倾歌,上善大师的门可不好进。”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动过心思。 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成。 上辈子经历过一次,夏倾歌如何会不知道,上善大师不轻易收徒?只不过,她倒是不担心。上辈子她都能做成的事,这辈子,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 只是这话,她不能对岳婉蓉说罢了。 “娘,只要长赫喜欢愿意,我自会想办法,上善大师再不可接近,可到底也个凡人,是凡人就免不了俗,咱们总能找到突破口,这事还有时间细细琢磨,不急在一时。现在,我得去左相府了,只怕那边已经等急了。” “瞧我,竟忘了正事。” 岳婉蓉说着,急急的催促夏倾歌出门。 夏倾歌自然不会耽搁,只是,说不清是为什么,她临到出排云阁的时候,隐隐有些不安。 “大小姐……”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顿住脚步,呆愣出神,不由的唤她。 夏倾歌眉头紧蹙,“咱们回去一趟。” “可是出了什么事?” “落了些东西。” 夏倾歌淡淡的说着,也不多解释,她快速回了自己的寝殿。让凉嬷嬷在门外守着,她进去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 之后,她们才出门。 马车辘辘而行。 同样的街道,可因着没有了昨日的散粮,倒显得清静了不少。 临到富家粮铺,夏倾歌不由的向外看了看。 “昨日散粮,富家粮铺也算是赚足了名声,可今天还是门庭冷落,倒是少见。”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愣了愣,随即道。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哦?” “这富家粮铺,是皇商富尔汗名下的产业,他最得意的产业是酒,粮铺只是捎带着脚的,他似乎也不多在意。富家粮铺的粮食价格,多半时候会比其他家高几成,一旦遇到荒年,更是囤积居奇,让百姓叫苦。皇城的百姓,若非不得已,多半不会选择他们家,可这两个月,他们的价倒是降了下来,这才有人上门,但依旧不多。” 凉嬷嬷说的,夏倾歌都仔细的听着。 她抓到两个关键点:一个是富尔汗,一个是两个月前。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夏倾歌隐约记得,这富尔汗是皇商,而且暗地里和夜天放的关系匪浅。夜天放有几处赚钱的产业,比如芙蓉楼和金玉赌场,因为他不好出面,便交给富尔汗打理,挂了富尔汗的名字。 这富家粮铺,不知夜天放又染指了几分? 要知道,粮就是命。 尤其是饥荒和战乱之时,这粮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富家粮铺无生意可做也照样开着,那么目的会是屯粮吗? 这是夜天放的主意? 再说这两个月前…… “嬷嬷,两三个月前,常州是不是发生过水患?当时去赈灾的官员,可是温良温大人?” “确实如此。” “果然是他,”夏倾歌低喃,随即道,“劳烦嬷嬷回王府一趟,请王爷帮我查查温良以及那批赈灾粮。” 如果这辈子的事,和上辈子没有太多出入的话,那之前温良带去常州的那批赈灾粮,应该数量有缺损才对。只不过温良做事隐秘,上辈子的时候,一直到夜天放倒台,这事才被爆出来。 算起来,那都是许久之后了。 因为时间耽搁的太久,那批粮食并没有被追回,自然也没人去查去向。 现在想想,这富家粮铺倒是有些可疑。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忍不住又道。 “对了,另外替我转告王爷一句,如果这事有结果了,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当然,若是能顺便告诉五皇子一声更好。” 给夜天放下毒,还不能要他的命……这太小打小闹了。 这次,她也走回明路。 温良是夜天放的人,一旦温良有问题,赈灾粮有缺漏,那夜天放总归要受到些牵连。而如果出手的是夜天焕,想来暗中支持他的那一批人,会直接攀咬上太子一派,不咬层皮下来不罢休。 到时候,就有的好戏瞧了。 夏倾歌的盘算,与夜天绝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想法,早在夜天放对她下毒之时,夜天绝就已经交代下去了。 她想要的报复,夜天绝早帮她做好了。 左相府。 夏倾歌到了后,便让车夫送凉嬷嬷回战王府,而她则随着管家进府,直奔左致远的院子。 彼时,左夫人正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 明知道夏倾歌不会食言,可她一时不来,左夫人就没法安心。 “夫人,夏大小姐来了。” 听着管家的声音,左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倾歌……” “让夫人久等了,”夏倾歌欠身行礼,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临出门时遇上了些事情,耽搁了些时候,还请夫人别见怪。” 安乐侯府是个什么样,左夫人也见识过了。 夏倾歌说的含蓄,可左夫人如何不明白,她怕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左夫人心里,少不得升起几分怜惜。 “难为你了。” 左夫人低声说着,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出了左致远的叫声…… 第102章 抱住夏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和左夫人心都是一颤。 她们两个人一起,快速进了寝殿。 一进去,她们就看到床上的左致远,正抱着头在来回的打滚,还不停的喊疼。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就和小孩子似的。 左夫人看着,眼睛瞬间一片通红,她的心都要碎了。 “倾歌,这……” “毒没有清除之前,这种偶发性的疼痛,是正常的。” 除非解毒。 否则,以后还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 低声说着,夏倾歌快速上前,她让两个婆子过来,帮忙按住左致远,防止他乱动,之后她便快速隔衣施针,一方面帮他缓解疼痛,另一方面,也帮他压制毒性。 夏倾歌的银针见效很快,没多久,左致远就平静了下来。 只是痴傻还在,他委屈兮兮的看着夏倾歌。 “没事了。” 放低声音,夏倾歌柔声开口。 可谁知道,下一瞬,左致远一下子扑过来,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夏倾歌,傻傻的一阵哭。 “呜呜,刚刚好疼,呜呜呜……” 听着左致远的哭声,夏倾歌忍不住脑仁疼。 若真是个孩子也就罢了,可偏偏左致远比她还大些,这么被他抱着哭诉,夏倾歌怎么都没有办法把他当小孩子哄。 左夫人也看出了夏倾歌的僵硬。 她快速上前。 “致远,到娘这来,让倾歌去开方子,咱们吃了药就不疼了。” “不……”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致远连连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左夫人,他还顺势往夏倾歌这边靠了靠。 那样子,就跟左夫人会伤害他似的。 “姐姐,疼……” “……” 夏倾歌无语的挑眉,她一手轻轻的拍了拍左致远的背,而另一只手,则将银针刺到了他的昏睡穴。 哭哭啼啼的左致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倒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松一口气。 “倾歌,这……” “三公子病痛过后,情绪波动剧烈,这可能会加速毒素扩散,对他日后恢复不利。让他暂且睡着,我们出去说说治疗的事。” 夏倾歌说着,已经率先往外走了去。 左夫人见状,叹息着摇摇头。 她如何不明白,夏倾歌刚刚的话,自然有几分真,但更重要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这儿子脑子不清楚,做事没有分寸,就那么扑上去抱住夏倾歌,人家姑娘难免尴尬。 睡过去也好。 怜惜的看了左致远一眼,左夫人微微叹息。 夏倾歌是个好姑娘,左致远这一抱倒是会选人,可惜,她不敢去动那个心思。 相爷说的对:金鳞岂是池中物。 凭夏倾歌的本事,凭她的气度,再加上安乐侯府的背景,她想要一飞冲天大约并不难吧? 她虽然宠儿子,却也没到糊涂的地步。 夏倾歌不是左致远能觊觎的。 心里想的通透,左夫人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即起身出去。 外面,夏倾歌已经重新写了方子,见左夫人出来,她便直接开了口,“夫人,这是我新改的方子,用药上有不少调整,这方子不但能在短时间内,让三公子的身子好转,更能清理一些毒性,如此也能缩短调理的时间,尽早为三公子药浴,施针排毒。” 早些治疗,左致远少些痛苦。 她也少些尴尬。 不论夏倾歌是怎么想的,可能让左致远早些接受治疗,左夫人是乐意看到的。 “真的,真的可以早些治疗?” “如果相爷这边找好了施针之人,那我便安排着,这三日为左公子调理身子,也顺便教施针之法,三日后即可开始。” 三日,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她没有办法再快。 可这已经足以让左夫人满足了,毕竟,她在绝望里挣扎过,现在希望就在眼前,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淡月,去看看相爷下朝了没有?如果回来了,就问问他太医的事。” “是。” 淡月应声下去,只一会儿就回来。 一同来的还有左秋成。 刚刚下朝回来,左秋成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还有几分愁绪,那样子让左夫人诧异。 “相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书房说吧。” 说着,左秋成看向夏倾歌,征求她的意见。 夏倾歌也不推辞,她直接随着左秋成、左夫人一起,去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门被关上,左秋成这才开口。 “太子昨夜突发恶疾,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被传去了太子府。据说情况凶险,皇上、皇后昨夜也出了宫,皇后更是留宿了太子府,督促太医诊治。只是太医们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了,他们束手无策。今日早朝,皇上罚了太医令……” 夏倾歌听着,眉头微蹙。 按照冥尊的说法,夜天放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可他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为了对付她吗? “夏大小姐,”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左秋成看向她,微微叹息道,“在太子突病的这个档口上,找太医为致远施针的事,只怕要拖一拖。” 夏倾歌微微点头,缓缓应声。 “这也好,多几日调理的时间,三公子身子也能更好些。” “另外……” 左秋成想要开口,可欲言又止。 夏倾歌也是个精明人,“相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倾歌聆听受教记在心上就是了,不会在外面多嘴。” 听着这话,左秋成也不瞒着什么。 “夏大小姐聪慧,应该想得到,太子突病于你不利。” “这话怎么说?” 夏倾歌还没开口,左夫人到先急急的问了出来。 别说左致远的病,还要夏倾歌医治呢,就算没有这回事,左夫人也舍不得看着夏倾歌陷入险境。 太子病重,和夏倾歌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对夏倾歌不利? 左夫人想不明白,可夏倾歌明白,“相爷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谏言,让你去给太子诊治。” 夜天放的状况,连太医都搞不定,左秋成也不敢保证,夏倾歌过去就能药到病除。这若真解了太子之痛,那还算好,可若不成,想来坐在太子府的皇后娘娘,势必不会轻饶了她。 谁让夏倾歌帮过夜天绝,更给了夜天绝几分双腿康复的希望呢? 从夏倾歌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一刻开始…… 皇后就已经容不得她了! 第103章 出门遇上夜天绝 事关皇后,左秋成到底不敢将话说的太直白。 不过,他相信夏倾歌能懂这其中的利害,夏倾歌倒也不让他失望,这点事,她想的明白。 皇权高位,执掌天下。 那个位置充斥了太多的诱惑,皇后也好,夜天放也好,其他的皇子也好,他们都明着暗着的,在为那个位置努力,为那个位置争斗。 夜天绝是战王,名声显赫,深得民心。 可他双腿残了,就永远与那个位置无缘,如此,夜天放也就少了一个对手。 而且是最强的对手。 可是,她偏偏帮了夜天绝。 与夜天绝为伍,就是与夜天放和皇后为敌。 为了除掉他,夜天放不惜用七色魅,在皇宫内对她下杀手,想来皇后也有杀她的心吧?只是,皇后在宫中斗了多年,一言一行都要更谨慎些许,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没有合适的时机,她不会轻易下手。 而现在,时机就在眼前。 皇后老谋深算,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夏倾歌想的明白,只是,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怕,并不是说她自以为是,觉得皇后奈何她不得,而是怕于她无用。 她给夜天绝治疗,是为了永生花。 那是岳婉蓉的命。 所以,即便早知道皇后和夜天放会视她为眼中钉,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什么都不会改变。 况且,相比皇后的“明枪”,她更要防的是夜天放和香雪的暗箭。 也不知道她准备的东西,是否够用? 心里将事情想了一个遍,夏倾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微微勾唇,缓缓看向左秋成。 “多谢相爷提醒,这份心意,倾歌自不敢忘。” “大小姐如此说,就见外了。” 他不过是出言提醒,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可夏倾歌救的,却是左致远的一条命。 他怎么担得起夏倾歌的谢? 左秋成正寻思着,就听到了书房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相爷,瑞公公来了。” 瑞公公…… 听到这话,左秋成快速看向夏倾歌。瑞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来就意味着皇上的旨意来了,在这个时间点上,能有什么旨意来,左秋成如何不明白? 夏倾歌也懂。 她勾勾唇,淡然的开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相爷、夫人,一起吧。” “好。” 左秋成叹息着应声,而后率先走了出去。 夏倾歌和左夫人,则走在后面。 之前,左秋成和夏倾歌的一番话,左夫人都听了,虽说她没有夏倾歌通透,可这其中的利害,她也不是全然不知。 她心里清楚,夏倾歌这一去,只怕要遇上不小的麻烦。 可惜,相府看着风光。 但比起太子爷来,就不够看了。 拉着夏倾歌的手,左夫人叹息道,“倾歌,一旦进了太子府,一定要万事小心。这边,我也会和相爷想想办法的,只是……” 想来即便是左秋成出面,效果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底,一切还得看夏倾歌自己。 夏倾歌如何不明白形势?可这话,左夫人说出来,她觉得心里暖。 明哲保身。 这世上,太多人深谙此道。 左秋成能稳坐相位,在官场中周旋而不倒,定自有几分本事。这保身之道,他如何会不懂?左夫人如何会不懂? 可是,他们还是表达了心意。 不管这份心意,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左致远,她都记下了。 浅笑着看向左夫人,夏倾歌低喃。 “夫人放心吧,倾歌势必小心,我还得回来给三公子治疗呢,在那之前,我会护好自己的小命。” 说完,夏倾歌也不耽搁,直接去见了瑞公公。 诚如所想。 瑞公公带来了圣上口谕,让夏倾歌即刻去太子府,为夜天放诊治。 皇命难违。 明知道这可能是虎狼陷阱,夏倾歌也只能接旨。 之后,瑞公公便催着夏倾歌去太子府,左秋成、左夫人,都暗暗的为夏倾歌捏了一把汗。 他们一路送夏倾歌和瑞公公出去。 可他们刚到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而这马车夏倾歌再熟悉不过。 来人正是夜天绝。 由薛丙川搀着,夜天绝缓缓下车。 听了夏倾歌的嘱咐,他下了车便坐上了轮椅,一点都没暴露他腿伤的情况。 “参见王爷。” 一行人见夜天绝,纷纷行礼。 夜天绝不爱这套虚礼,他挥挥手让众人免礼,随即开口。 “没想到瑞公公也在。” 听到这话,瑞公公恭敬的开口,“回王爷,咱家是奉命来请夏大小姐去太子府的。” “原来如此。”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之前,他还说让她避着点夜天放和香雪,免得被他们暗算,可现在,她不得不自己送上门去,避无可避。 夜天放出手够频繁,也够狠。 好在,夏倾歌见了富家粮铺,有了一番思量,让凉嬷嬷回了府。 心有灵犀…… 他听着凉嬷嬷传回来的那些话,为夏倾歌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去,感到高兴。所以忍不住就来了左相府,才正好遇上了。 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夜天绝缓缓道。 “三哥突染恶疾,本王甚是挂念,既然遇到了,那本王便一同去太子府看看。” 他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说完,他也不用众人回应,而是直接看向了左秋成。 “左相爷,听闻三公子过阵子需要药浴施针?” “是。” 夜天绝也不绕弯子,“薛神医为本王治伤良久,颇有几分本事,他的银针之术也不算差,想来应该能尽几分力。” 薛神医…… 左秋成眼睛发亮,他下意识的看向薛丙川。 要知道,薛丙川可是神医之王,他的医术比之太医院的太医,可要强上许多呢。 有薛丙川出手,左致远就更多了一份保障。 “如此,就多谢王爷,多谢薛神医了。” “相爷客气了。” “王爷,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左秋成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郑重道。 “太子突染恶疾,太医束手无策,夏大小姐虽然医术不错,可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此去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既然薛神医在,不知可否请薛神医陪同夏大小姐一同为太子诊治,想来有薛神医出手,太子定能无恙。” 左秋成这一席话,听似为夜天放着想。 可他护的,却是夏倾歌。 第104章 今日皇后,明日黄土 薛丙川的医术,无人不知。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那一双手断出来的生死,无人能够质疑。 有他在,夏倾歌不论治不治得了夜天放,皇后都没有趁机责难她的可能,这样她也安全一些。 左秋成三言两语,便搭好了桥,夜天绝和薛丙川,如何会不过河? 看向夜天绝,薛丙川拱手道。 “王爷,太子病重,老夫愿意一试,尽绵薄之力。” “本王与三哥兄弟情深,自是希望他早些康复的,既如此,赶紧去太子府吧。” 兄弟情深…… 这四个字夜天绝说的坦然,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之后,他便让人扶他上了马车。 凉嬷嬷也回来了,夏倾歌本想上自家的马车的,可偏生夜天绝让薛丙川留了话,要她过去为他看看腿伤。 这理由倒也妥帖,夏倾歌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上了夜天绝的马车。 马车直奔太子府。 车上。 夜天绝慵懒的依偎在车厢上,他饶有兴味的看向为他检查腿伤的夏倾歌。 “可害怕?”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很好听,夏倾歌听着,手不禁微顿。 怕吗?怕有用吗? 她的怕,左不过是给了夜天放和皇后,还有香雪他们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机会罢了。 既如此,她为什么要怕? 抬眸对上夜天绝的眼睛,夏倾歌勾唇浅笑。 “倾歌倒是不怕,只是倾歌好奇,王爷双腿不利于行的时候,可曾怕过?” “本王为何要怕?” 听问,夏倾歌收起手上的动作,她缓缓开口。 “怕腿伤无法恢复,怕有人趁机斩草除根,怕以后真的再没有争取那个位置的机会,与江山无缘。” 夏倾歌这话说的直白,哪怕“江山”二字,她也没有避讳。 这马车,是夜天绝的地方。 想来,他不想传出去的话,就势必不会让在场之外的人知晓。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没想到夏倾歌问这个,也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直白,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 他怕过嘛? “即便本王双腿不利于行,可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想要斩草除根,自然更不会那么容易,这点事本王自是无惧。再说江山……” 呢喃着“江山”两个字,夜天绝苦笑。 他缓缓摇头,一脸坦然。 “那个位置,本王并不在乎,得到或是得不到,与本王来说,没什么差别,自然也就无所谓怕不怕失去什么机会了。” 之前,他舍得暗淡一生,只为成全她喜乐,不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今他依旧可以不要那锦绣荣华。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必须在自己身边。 白雪地里身体僵硬,嘴角带着血,一双眼睛睁着,临到死都带恨意和不甘,不能瞑目……那个惨烈的场面,他绝不要再经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也不想再尝。 他要她在自己身边,他要将她护的好好的。 这一世,没人可以伤她! 包括他自己! 他不许!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口,即便他在面对夏倾歌的时候,心里不止一次的有过猜测,可是他依旧不敢。 或许,这才是他怕的吧? 怕他们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失去了靠近的机会。 夜天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缓缓荡出的,是缠绵的痛。 夏倾歌看到了。 她的心,不禁跟着发颤,隐隐作痛。 虽然不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可她能感受到,在他的心里,应该也藏着心事。那就是他眼里,偶尔流露出的故事。 那…… 应该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静默不语,她也不打扰夜天绝。 许久,夜天绝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夜天绝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夏倾歌善解人意,她适时的开口,转移话题。 “王爷,你这腿伤恢复的,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 “是吗?”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不过,王爷要是不那么频繁的走动,可能恢复的会更好。” 夜天绝闻言,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果然,这点事瞒不过夏倾歌。 只是,他出宫后的两次走动,一次去了云安巷,一次去了安乐侯府……这两次,不论哪次,都是少不得的。 否则怎么见她? 夏倾歌完全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见他沉默,只以为他是心急康复。 轻轻叹息,夏倾歌低声道。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解毒治伤、疗养康复更是如此。王爷,以前你怎么折腾我不管,可既然这腿交给我治了,就得听我的。从今日开始,到彻底恢复之前,断不可再用内力强行行走,否则……” “否则如何?” 夜天绝开口询问,他的嘴角,带着几分喜色。 这些年来,暗着想要算计他的人不少,可是,还没有谁敢明着跟他说“否则”,以此来威胁他。 夏倾歌是第一个。 许是原本在他心里,她就是不同的,现在夜天绝听着这威胁,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带着点甜滋滋的异样。 心里如是想,可面上,夜天绝却不动声色。 夏倾歌倒也不惧。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否则,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倾歌说不定会想什么法子,让王爷暂时动弹不得。” “你想对本王下毒?” “王爷,事宜从权,我这也是为了您身子好,王爷睿智、心胸宽广,想来是不会怪罪倾歌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威胁完了赏个甜枣……真当他那么好哄? “夏倾歌,你可真是好样的。” “谢王爷夸赞。” 夏倾歌回应的倒是坦然,那模样,让夜天绝一点脾气都没有。好在他从一开始就不计较,否则,真的能被她气着。 正寻思着,马车外便传来了声音。 “王爷,太子府到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即看向夏倾歌,明知道这太子府是龙潭虎穴,可她不得不进,他少不得叮嘱几句。 “进去之后不必害怕,万事有本王撑着。” 皇后又如何? 真动了他在乎的人,今日她是皇后,明日,他也能送她进黄土。 第105章 要他们生不如死 夜天绝的话不多,可是夏倾歌听了,心里出奇的安稳。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她低声道。 “那就仰仗王爷照顾了。” “嗯。” 夜天绝坦然的应声,随即任人扶着下了马车,而夏倾歌则紧跟在他的后面。 虽说她不怕麻烦,可这毕竟是太子府。 有夜天绝帮着周旋,总归是好的。 谁让他是战王呢。 这些话不必说出来,夏倾歌、夜天绝一行人,很快便进了太子府的大门。 且说夜天放的寝殿。 躺在床上的夜天放,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夜天绝和夏倾歌才一进门,就有下人过来通禀了。 “王爷,战王和夏倾歌到了。” 听到这话,夜天放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闪动出几分阴厉,“夜天绝也来了?” “是。” “呵呵……”夜天放闻言,发出两声干冷的笑声,他那满是痛苦和憔悴的脸上,透着几分狰狞,“来的可真好。” 让下人退下去,夜天放转头看向香雪。 香雪了解夜天放的心思。 那一个阴厉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他在想什么。 “太子爷想让香雪,放弃夏倾歌,转而对战王爷下手,直接将蛊虫下在他的身上?”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夜天绝本就是他的眼中钉。 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夜天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蛊虫难寻,且不易解,而且短短十日就能要人性命,效果显著,用来对付夏倾歌,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对付夜天绝,除了他心头大患…… 最好不过。 再者说,有他突染恶疾的事在先,也算做足了铺垫。夜天绝就是中了蛊虫死了,想来也没人能查出来,也没有人敢说他如何。 越想,夜天放越觉得这事不错。 只是香雪却不大赞同。 “可是太子爷,战王爷性情冷漠,不容易接近,想在他身上做手脚并不容易。而且,他的手下有夏倾歌,有薛丙川……” “你不是说过,他们解不了蛊的嘛?现在要反口?” “我……” 香雪被堵得语塞。 她只是觉得夜天绝不好对付,夏倾歌和薛丙川的医术、毒术又深不可测而已。解决了夏倾歌,就算断了夜天绝一臂,之后再徐徐图之,有什么不好? 这些年夜天放都忍了,何苦急在一时? 再者说,她和夏倾歌同用毒,可她却两次败在了夏倾歌的手上,这是她所不能忍的。 相对于夜天绝,她更希望弄死夏倾歌。 只有这样,她才能痛快。 这话,不停的在香雪的脑海中打转,可她到底没敢说出来。这一刻,夜天放的脸色,有些可怕。 只见夜天放勾唇,冲着勾了勾手指。 “过来。” 香雪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缓缓靠近。许是有些许紧张的缘故,她身上释放的香味,倒更浓郁了几分。夜天放贪婪的嗅嗅,嘴角这才微扬。 他笑的温柔,可他的大手,却死死的掐住了香雪的脖颈。 “太子爷……” “记着,从你踏进太子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只能听命,没有资格拒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东想西想三心二意。” “香雪没有。” 隐隐能感到几分窒息,香雪急急的开口。 “香雪对太子爷忠心不二,只要是太子爷想要的,只要是香雪能做的,香雪定会赴汤蹈火。香雪不会东想西想,更不会三心二意,香雪的一颗心,都在太子爷的身上。” 男人,同样喜欢听好听的。 尤其是夜天放这般高傲,又喜欢别人臣服的感觉的男人,更是如此。 听着香雪的话,他才放开她。 脸上凝结的冰冷,一点点的消散,他转手拉香雪入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颚。 “赴汤蹈火倒不必,把眼前的事做好就成。” “是。” 香雪战战兢兢的应声。 那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夜天放的声音,放柔和了几分。 “别害怕,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本宫,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记着,这蛊虫下在夜天绝的身上也好,下在夏倾歌的身上也罢,你只要记得一点就行,那就是:让他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里面,都是他的恨。 香雪闻言,连连点头,“太子爷放心,这次香雪不会失手。” “嗯……” 阴冷的应了一声,夜天放这才放开她,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他淡的开口。 “出去准备吧,想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是。” 香雪应声,快速退出去。 夜天放阴晴不定,尤其是遇上夜天绝和夏倾歌的事情后,脾气就更加的难以捉摸、难以控制。 对他,香雪到底是有些怕的。 这寝殿,她不敢多留。 只是才到门口,香雪就听到夜天放不咸不淡的开口,“香雪,你知道若是再失手,你的下场会如何吗?” 香雪的脚步猛然顿住,她回身看向夜天放。 下场…… “香雪明白,若是今日事不成,香雪愿以死谢罪。” “如此最好。” 说完,夜天放挥挥手,这才算放人。只是,香雪离开后,他即刻将熬战叫了出来。 “太子爷……” “嗯。” 看着熬战,夜天放打心眼里满意,这是他培养了十几年的人,是个妥妥的杀神。人说:十年磨一剑,今天,他就要这把利剑,去干一件大事。 “带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分两拨,分别装扮成六弟的死士,以及幽冥山庄绝杀堂的杀手,杀进太子府。” 既然玩了,就应该玩个大的。 夏倾歌也好,夜天绝也好,他们谁都别想跑。 至于夜天熠…… 他可不信什么行事低调,无心皇位。所谓的低调,只是事情未败露前的优雅面具;所谓的无心争抢,只是深谙隐忍,不轻举妄动罢了。 这次,他不但要弄死夏倾歌和夜天绝,更要探探夜天熠的底。 …… 偏殿。 夜天绝和夏倾歌,对于夜天放的阴厉和算计,全然不知。 他们两个,正与皇后周旋呢。 慵懒的依偎在贵妃榻上,皇后冷眼瞧着夏倾歌。她已经听夜天放说了,他的毒是夏倾歌下的。 夏倾歌帮夜天绝,已经犯了她的忌讳。 这次,夏倾歌给夜天放下毒,更触了她的底线。 轻易放过夏倾歌? 那是绝不可能的。 第106章 怼皇后 心里寻思着,皇后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更多了几分凌厉。 “听闻夏小姐医术了得,前些日子,还给战王看过腿伤,医术无可挑剔。如今太子突染恶疾,也就仰仗夏小姐了。” 仰仗…… 这两个字,听来像是一种荣耀。 毕竟,它从皇后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代表着,皇后将自己的身份放的极低。 可是,夏倾歌感受不到丝毫的荣耀。 她只能感受到杀气。 勾勾唇,夏倾歌不禁在心底冷笑,人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夜天放有几分当今圣上的样子,夏倾歌不知道,可他这狭隘的劲头儿,倒是跟皇后学了个十成十。 想来皇后也知道,夜天放的毒是自己下得了吧? 否则,一个一心关爱儿子的母亲,怎么可能连诊治都免了,就直接向她发难呢? 夏倾歌心里,对皇后这做派不屑。 可嘴上,她却回应的恭敬。 “皇后娘娘谬赞了,倾歌只是略通医术,能为战王爷治伤,也是偶然得了对症的药而已,并非倾歌的本事。这医术了得四个字,倾歌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 低声呢喃着,皇后微微勾唇,她挑眉冷哼。 “如此说来,夏小姐不过尔尔?” “倾歌……” “皇后娘娘似乎误会了什么。”夏倾歌才一开口,就听到夜天绝冷声冷气的话,传了出来,将她打断了。 夜天绝说过,一切有他撑着。 如此,夏倾歌倒也不强出头,她只能着夜天绝摆平一切。 夜天绝也不让她失望。 宛若没有感受到皇后的怒一样,夜天绝缓缓对上她的眸子,轻声笑道,“皇后娘娘,这世上本就无极致之事,所谓的登峰造极,只是愚者无知罢了。” 愚者……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夜天绝的眸子里,尽是戏谑和嘲弄。 他一点都没避讳。 将一切看在眼里,皇后脸色难看,即便她极力隐忍,那种怒火也遮掩不住。只听她冷冷的开口,“战王这是何意?事关太子性命,本宫难道不该有此疑问?” “本王可没这个意思。” 夜天绝冷硬的回道,那话语里,可是一点柔意都听不出来。 之后,他也不管皇后的反应,只自顾自的继续。 “医术之道,事关生死,奥妙无穷,哪怕是薛丙川 ,号称神医之王,面对本王之状尚且无能为力,可见这医术了得四个字何其重?皇后娘娘身在后位,母仪天下,智慧无双,想来如此简单的道理,不会不知道。 人说久病成医,本王虽不敢托大,说通晓医理,却也知道这大夫治病讲究望闻问切。本王和夏小姐,连三哥的面还未见到,对他之病情更一无所知,可皇后娘娘却先说夏小姐医术了得,又质疑她不过尔尔,如此反复,倒是让本王颇为好奇,皇后娘娘到底是如何想的? 另外,本王也想知道,皇后娘娘所认为的医术了得,应是何等的至高境界?这不过尔尔,又是何等的低略不堪?还请娘娘解惑,也让本王心里有个数。 一来,也好让薛神医将皇后娘娘的标准要求广而告之,鼓舞医者上进,让皇后娘娘满意。 二来,等之后回禀父皇时,本王也能有个说辞。 父皇虽在宫内,却时刻关注着三哥的状况,今日早朝为了三哥,更重罚了太医令,可见父皇对三哥的重视。本王无能,没有办法帮三哥一把,为父皇分忧,也就只能将这边的事,都如实的回禀了去。 如此,也算解了父皇的担忧。 当然,也免得父皇听信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以为这世上真有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之奇医术,更误以为夏小姐有起死回生之能,动不动的就下个圣旨,一旦办事不利,就罪该问斩呢。 若真如此,还有几个人敢为医者,又有谁人敢说自己医术精湛? 皇后娘娘,您说呢?” 夜天绝说话,毫不留情。 他几次都戳到了皇后的心窝上,让她怒气上涌。 皇后如何不知道,夜天绝冷傲,哪怕朝堂之上,他都鲜少长篇大论,相对而言他更喜欢三言两语,直指要害。 可为了夏倾歌,他居然说了这么多,更不顾身份,直接与她作对。 该死! 手中雪绸双面绣金凤的绣帕,被皇后攥的紧紧的,她凌厉的看着夜天绝。 “本宫受教了。” “不敢。” 无视皇后的咬牙切齿,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回应,他微微低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那样子慵懒淡然的紧。 只听他缓缓道。 “想来,三哥情况应该还不错吧,否则,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有闲心,陪本王和夏小姐探讨医术之道的奥妙?既如此,本王便带夏小姐回父皇那复命了,也免得父皇担心。” 夜天绝的话,气的皇后娘娘吐血。 若不是顾及着她一惯的雍容之态,若不是顾及着,夜天放还有布局,她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 紧紧的握着拳头,忍着自己的怒意,片刻之后,她便平复了心绪。 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太子突染恶疾,情况危急,夏小姐奉旨前来,岂有不看之理?来人,带夏小姐过去为太子诊治。” “是,”香雪听到皇后的话,缓缓上前,“夏小姐这边请。” 夏倾歌对香雪只有耳闻,未曾见过。 可是,香雪身上那股香气,与普通女子身上的脂粉香,到底是不同的。 她一来,夏倾歌便知道是她。 夏倾歌不由的警惕,“有劳带路。” 香雪点点头,带着夏倾歌出了偏殿,而夜天绝,也不咸不淡的跟皇后告辞,带着薛丙川转而去了夜天放那。 危险,正在靠近。 不寸步不离的跟着夏倾歌,他怎么放心? 从夜天绝跟上来的那一刻开始,香雪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防备,可是,蛊虫不是说想防就能防的住的。 离夜天绝这么近,他身上又有伤口…… 她失手的可能性极低。 心里想着,香雪忍不住回头,偷偷的瞄了夜天绝一眼。 这一刻,她忍不住去考虑夜天放的提议。想来,若是这蛊虫真的中到了夜天绝的身上,夜天放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她的好日子,还远吗? 第107章 能气死夜天放 夏倾歌本就警惕。 从香雪一出现,夏倾歌就有所提防,如今香雪偷瞄夜天绝,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那一瞟虽快,可足以说明,香雪有对夜天绝动手的心思。 或者说,是夜天放想动手。 这圣旨的布局,本是为她准备的。 想来,夜天绝陪她前来,是夜天放所没料到的吧?夜天放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临时调整策略吗? 眉头紧蹙,夏倾歌不着痕迹的看夜天绝一眼。 彼时,夜天绝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从夜天绝的眼神里,看到了…… 别怕! 纷乱的心,瞬间就稳了下来。 “香雪姑娘……” 夜天放的寝殿门口,端茶过来的小丫鬟看到香雪,低声唤着,随即凑近她几分,低声耳语。 夜天绝是个王爷。 两个下人在他面前窃窃私语,反而将他晾在这,连句妥善的交代都没有……虽说这是太子府,但到底规矩上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夜天绝倒是不恼,而夏倾歌,更是感激那个小丫鬟。 感激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夏倾歌站到了夜天绝的身侧,她慵懒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摆弄了下自己发上的素簪。 一切,只像是在打理妆容。 可是,夏倾歌离夜天绝那么近,夜天绝闻到了,那是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他下意识的想要嗅一嗅,分辨分辨。 可那味道已然消散了。 那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小丫鬟和香雪并未多聊,耳语几句过后,她便恭敬的请香雪和夜天绝、夏倾歌一众人进去,而她也将茶端了进来。 寝殿内。 夜天放正躺着,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只一眼,夏倾歌就可以断定,他的毒并没有解,只是暂时压制了。不过看样子,复发的频率挺高的,想来这一晚上,他没少受罪。 夏倾歌不由的勾唇,这毒总归没有白下。 “三哥……” 夜天绝锐利的眸子,也落在了夜天放的身上,他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却让床上的夜天放一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夜天绝居然会用内力。 这一声,其他人听似轻。 可落在他的耳中,就像是惊雷炸开了一样,让他的耳朵隐隐作痛。 拳头,不由的握紧。 夜天放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他不能急,否则后面的布局,就全都乱了。 缓缓睁开眼睛,夜天放故作虚弱。 “七弟,你来啦……” 夜天放低声开口,话音落下,他挣扎着起身,香雪见状,快速上前扶了扶,让他依偎在床上。 这简单的动作,夜天放做完,却接连喘息,缓了半晌。 “本宫这身子不争气,让七弟看笑话了。” “三哥这是哪里话?三哥突染恶疾,父皇担忧的紧,我这个当弟弟的,也担忧的紧。” “让父皇费心了。” 说着,夜天放缓缓看向夏倾歌。 眼见着夏倾歌脸色平静,仿佛他今日的处境,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夜天放心里就恨。 他忍不住开口,“夏大小姐也来了。” “参见太子爷。” “免了,”夜天放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大小姐医术了得,想当初,七弟双腿不利于行,众人无法,你都能寻到医治良策,如今看七弟这样子,显然是康复有望,由此可见夏大小姐医术是何等精湛?想来,本宫的这点小病,在夏大小姐面前,想要药到病除,也不难吧?” 夜天放的夸赞,让夏倾歌忍不住打颤。 她宁可夜天放和她撕破脸皮,也不想听他这顿夸…… 太虚伪。 微微欠身,夏倾歌低声道,“太子爷谬赞,倾歌只是略通医理,哪来医术精湛一说?有很多病状,倾歌都无能为力,自然也担不起药到病除四个字。” “你无能为力?”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毒,是夏倾歌下的。 现在到了解毒的时候,她居然舔着脸说无能为力,这是皇上的圣旨不好用,还是她嫌自己命太长? 夜天放的怒,夏倾歌都看到了。 她勾唇低笑。 “太子爷切勿动怒,依倾歌看,太子爷怕不是染了恶疾,而是中了毒。心绪不宁则体虚,体虚人弱则毒侵,毒侵伤体则易亡,由此可见,这动怒对太子爷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 夜天放气的吐血。 夏倾歌宛若浑然不知情,她低声继续。 “再者说,这天下人才济济,倾歌力所不及,还有神医在呢,”说着,夏倾歌侧头看向薛丙川,“战王爷担心太子病情,便将薛神医带来了,他可是神医之王,想来太子的病情,也就只有他能窥探一二吧。” 夏倾歌话音落下,薛丙川缓缓上前。 “太子爷,可否让老夫为您诊断一二?” 这薛丙川,夜天放知道。 他在医界声名显赫,有神医之王之称,他肯出手固然好。可是,他是夜天绝的人…… 夜天放不信薛丙川会为自己尽心竭力。 说不定,他还会害自己。 夜天放心有防备,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那就劳烦薛神医了。” 许久,夜天放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薛丙川有自己的傲气,本来,夜天绝也没交代他什么,夜天放乖乖的以礼相待,他自然要尽一个医者的责任。 可偏偏夜天放怀疑…… 薛丙川心里不悦。 到夜天放床前,为他诊脉,只片刻薛丙川便开了口。 “王爷这的确是中毒,而且与雪燕的至宝七色魅毒性相似,只是略有不同……” 这些,夜天放都知道。 可是知道有什么用?他要的,是解药。 “薛神医可有医治之法?” “太子爷恕罪,老夫无能,对这毒知之甚少。今日,也就只能给太子爷暂时缓解即刻要来的毒发之痛,却无法解毒。” “你是说……即刻毒发?” 他明明服了香雪的药。 现在还不到时辰,怎么可能毒发?毒发时他那么狼狈,怎么可以让这些人见到? 心里想着,夜天放下意识的看了香雪一眼。 夏倾歌见状,不由低笑。 她如何不懂夜天放的疑惑? 只是,她开口说出来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太子爷,你看人家小丫鬟做什么?她固然长得漂亮,可以你现在的身子,也行不得房的,否则日后不行了,有损子嗣……” 第108章 下蛊 夏倾歌的话,气的夜天放吐血,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夏倾歌,你……很好。” 居然敢如此污蔑他,牵扯上行房之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他身染恶疾还寻思那档子事,指不定要骂他如何行为放浪呢? 更何况,她还说他日后不行,说有损子嗣……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更何况,他还是将来要执掌江山,是最希望子嗣繁盛的男人。 夜天放的怒气,根本遮掩不住。 他那本就苍白的脸,也因为这怒色,更显得狰狞了几分。 夏倾歌将夜天放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却有一手“装瞎”的好本事。 微微欠身,夏倾歌浅笑嫣然。 “太子爷不必夸赞,倾歌修习医术,便是医者,如此出言提醒,也是医者本分。” “本分……”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放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夏倾歌也不在乎。 眼见着夜天放脸色狰狞,她快速看向薛丙川,“薛神医,你快看看,太子爷这是毒发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有,你不是有能为太子爷止痛的药嘛,赶紧拿出来吧,别耽搁了。” “是……” 薛丙川说着,随即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他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交给夏倾歌。 “这是百毒丹,能克制百毒之痛,延缓毒发的速度,以温烫之茶水服下,效果更好。” “倾歌明白了。” 夏倾歌低声说着,她一手拿着药丸,一手端过夜天绝面前的茶。 这茶是进来时,那个和香雪耳语的小丫鬟端进来的。 夏倾歌并不确定这茶有问题。 不过,她不介意试试。 眼见着夏倾歌将茶端起来,一旁的香雪,下意识的蹙眉。之前,在寝殿外的时候,她已经将吸血蛊放进了夜天绝的茶杯里,那红色的蛊虫在水中,会变成透明色,消失无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下蛊的方式,最安全,成功率也最高。 可偏偏夏倾歌动了那茶…… 只见夏倾歌一边往夜天放身边走,一边低声开口。 “太子爷,毒发时疼痛难忍,想来定是不好受的,你还是赶紧把药服了吧,薛神医的药,即便不能药到病除,可止痛还是可以的。正巧这茶战王爷也未动过,太子爷也不必忌讳什么。” “夏大小姐……” 夏倾歌话音落下,香雪便急急的上前,她伸手去拿夏倾歌手中的茶杯。 “伺候太子爷的事,还是让奴婢来吧,不敢劳烦夏大小姐。” “让开。” “夏大小姐……” “倾歌不才,解不了太子爷的毒,但到底是个医者,通晓药理。倾歌侍奉太子爷服药,也能保服药期间不出差错,你一个小小奴婢,能保证的了吗?还是说……你也是个中高手?” 夏倾歌的话,噎得香雪哑口无言。 脸胀的红红的,她下意识的看了夜天放一眼,示意他不能喝。 夜天放如何不明白? 只是,到了这会儿,他还能如何? 暗骂香雪蠢,夜天放低声叹息,“有劳夏大小姐了。”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现在,她很确定这茶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 因为,她并没有觉察到毒性。 不过,相信这个答案,夜天放很快就会告诉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上前。 “太子爷,请。” 夜天放冷着脸,将茶端过来,只是,接茶的那一瞬,他故作手滑,已经放了蛊虫的茶杯一下子坠了下去。 夏倾歌见状,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接。 茶杯倒是接到了。 只是,茶水溢了出来,原本在茶水中透明如无物的蛊虫,直接落到了夏倾歌手上。 见状,香雪不由一喜。 还有机会。 走向夜天放,香雪故作不经意的触碰到挂在夜天放床头的一串风铃,很快就有一串清脆的风铃声在房内响起。 这是香雪留的后手。 如果是顺茶服下中入人体,蛊虫先进入后催动,也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她只有先催动唤醒蛊虫,让蛊虫主动进入到夏倾歌的体内。 而这风铃,就是用来催动唤醒蛊虫的。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香雪做完一切后,便眼神炙热的看向夏倾歌,心里默念“进”,操纵蛊虫顺着夏倾歌的手,进入她的身体。 若是意念可以发出声响,现在,香雪的意念之声,必定震耳欲聋。 同样期待的,还有夜天放。 夏倾歌不识抬举,一手医术、毒术逆天,却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不但不能为他所用,还屡次和他作对,她那张嘴更是刁钻凌厉,气人的厉害。 虽然这次没有办法弄死夜天绝,可弄死夏倾歌也不错。 她早就该死了。 夜天放和香雪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 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夜天绝和薛丙川,都无法忽视。他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唯独夏倾歌,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蛊虫…… 夏倾歌看到了,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可她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夜天放和香雪的算计。 心底冷笑,表面上夏倾歌却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香雪有几分本事?若是香雪不够厉害,那就怪不得她狠了。 香雪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她只目光灼灼的看着蛊虫。 可是…… 红色的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一动不动,别说没进去,就是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它……就像是死的。 香雪不敢置信,她下意识的上前,“夏大小姐,这是什么?” 香雪明知故问。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检查一下蛊虫的状况,她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蛊虫怎么会不动? 夏倾歌听到声音,瞬间露出一副惊吓过后恍然回神的模样。 “啊,虫子……” 尖叫着将蛊虫甩向香雪,看似不经意,可位置却是夏倾歌算计好的,那蛊虫直接落到了香雪的脖颈处。 下一瞬,夏倾歌就感到一股劲风,袭向了风铃。 风铃声,清脆空灵。 几乎是在那一瞬,红色的蛊虫动了动,随即没入香雪的脖颈处。 “嘶……”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到香雪反应过来时,她只有倒吸一口凉气的份,什么都晚了。 她恨恨的看向夏倾歌。 她不明白,为什么蛊虫在夏倾歌的手上,却催动不了,可到了她的身上,那风铃一响它就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9章 她必须死在这 这事,香雪想不明白。 同样,夜天绝和夜天放也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夜天放…… 明明之前,香雪信誓旦旦的说过不会出意外,一定能得手,可偏偏蛊虫对夏倾歌一点用都没有。 夏倾歌医术、毒术精湛,在同龄女子中,已是逆天。 现在,她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克制了蛊虫…… 这一手本事,让人心惊。 这哪是一个从甘霖庵回来 ,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 这分明就是妖孽! 若非如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香雪在骗他!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看向香雪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阴厉。不管今日的事,真相到底如何,但香雪…… 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夜天放的杀意,香雪感受到。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连怕的资格也没有了? 为了算计夏倾歌,她拿出了自己最宝贝的蛊虫,可不但没得手,还让夏倾歌反将一军,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香雪心里清楚,蛊虫难解,一旦夏倾歌中了蛊虫,想要活命很难。 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倾歌不会就解蛊。 她…… 同样不会。 计划失败,夜天放想要杀她,她身中吸血蛊,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她只有逃出太子府,然后迅速赶往浣月南境的小镇。 蛊虫自那而出,也自然可以在那而灭。 如果速度够快,说不定她还能保一命。 香雪的心里不断盘算。 夜天放的阴厉,夜天放的杀意,她都顾不上了,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趁乱逃走? 机会来的也快。 香雪正寻思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声音杂乱,来人不少。 香雪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眼见着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提刀拿剑的冲了进来。太子府的守卫,也都跟着涌了进来,一时间,这寝殿内混乱的厉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夜天放虚弱的开口,明知故问,他才说一句,便已经连连咳嗽了。 可饶是如此,黑衣人依旧给面子。 “绝杀堂。” 这三个字,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黑衣人不再多废话,他们直接往里冲了,太子府的守卫,奋力抵抗,两拨势力迅速打做一团。 夏倾歌见状,迅速看了夜天绝一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到了夜天绝和薛丙川的身边。 在战王府,夏倾歌见识过夜天绝应对杀手时候的模样,他剑法凌厉,分分钟可以取人性命,并不受制于双腿之伤。 可是,这里是太子府。 夜天绝本就是夜天放的眼中钉,夏倾歌并不希望,他在夜天放面前暴露太多的实力。 倒不是怕夜天放。 只是,天天被盯着、被算计…… 会烦。 再者说,这突然来的刺杀,想来也是夜天放贼喊捉贼吧? 毕竟,之前她还见过冥尊,冥尊说过一切交给他,可他从没有说过,他会来太子府大开杀戒。她相信,冥尊若是有所行动,一定会提前和她通气,让她躲得远远的,免得殃及池鱼。 所以,这一场绝杀堂的血洗太子府,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论夜天放目的是什么,夏倾歌都不想他如愿。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若非万不得已,你不要出手。” 低声嘱咐夜天绝,下一瞬,夏倾歌快速掏出银针和毒药。 今日出门时,夏倾歌心里就有些不安,临到排云阁的门口,她转身又回了寝殿,在寝殿里倒腾许久。 她为的,就是准备好防身的东西。 撒在衣袖上的清神散,可以保她在八个时辰内百毒不侵,藏在空心发簪中的弑灵散,更是可以对百虫进行克制。蛊虫落在她手上,一动不动,就是因为她身上有弑灵散的味道。 这本是无心之举。 甚至,出门前她还寻思过,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可不成想,偏偏就是这弑灵散,救了她的命。 而除去这些,夏倾歌的身上,还零零散散的带了十几种毒药,让人昏迷的、让人痛痒的、让人窒息的、让人速死的…… 样样都有。 她已经寻思好了,谁要是敢不要命的往她和夜天绝身边靠,她就让他们尝尝毒药的滋味。 什么毒用什么。 她下手,可绝不留情。 这也算是她回赠给夜天放的另一份大礼,不知道夜天放看了,会不会喜欢? 夏倾歌的心意,都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 夜天绝看得出来。 生在宫中,就生在战场,活了两世,他血雨腥风,在死亡边缘走过无数次,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护着过。 夏倾歌与暗卫,到底是不同的。 这种被护着,还是被自己在意的人护着的感觉,让夜天绝心里甜滋滋的。 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原本锐利深邃的眸子,缓缓荡起几丝涟漪,盯着夏倾歌时,也更多了几分温柔。 可惜,夏倾歌并没有看到。 夏倾歌眸光紧锁,警惕的观察着战局,当然,她也没忘了盯紧香雪。 敢对她下蛊…… 如此的下作手段,单单是以牙还牙,夏倾歌怎么满意? 更何况,香雪也算是夜天放的爪牙,毁了香雪,给夜天放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目光,香雪下意识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香雪看到了杀意。 不敢有片刻停留,香雪趁乱就往外跑。 “想跑?”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拿出银针,可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见离他们不算远的香雪,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样,噗的吐了一口血,踉跄着倒在地上。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是你?” 她记得,之前蛊虫落在香雪脖颈上时,她本要故作惊慌,跑向夜天放床头的风铃处,从而学着香雪摇动风铃,催动蛊虫的。 可是,有一道劲风比她更快。 那时夏倾歌便怀疑,夜天绝用了内力。 现在,香雪的状况,更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被夏倾歌盯着,夜天绝揉揉鼻尖,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知道,夏倾歌不想他暴露太多,可是,一个会对夏倾歌有威胁的人,一个已经做过伤害夏倾歌事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走的。 今天,香雪必须死在这。 第110章 游戏,还在继续 王爷在上。 夏倾歌拿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何况,他做都已经做了,夜天放该发现的都已经发现了,她还能如何? 甩手给了夜天绝和薛丙川一人一颗药丸,夏倾歌不再多言。 她快速看向那批黑衣人。 黑衣人的功夫,显然比太子府的守卫要高得多,不过是他们解决香雪的工夫,黑衣人便将这群守卫杀得七零八落了。 之后,他们分成两拨。 一拨两人,冲向夜天放,而其余的人,则全都冲向了夜天绝。 “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低吼,话音落下,他们快速动手。 夏倾歌见状,甩手将手中的三个药瓶,一起扔了出去,毒药四散,或清或浓的味道相互交缠,迅速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可是药虽毒,但到底见效需要时间。 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功夫虽然差,可有了这些毒药的助攻,她也不见得落得下风。 她快速动手。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冥九。” 话音落下,隐藏在暗处的冥九,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夜天放的寝殿中,他也不用夜天绝吩咐,直接加入战斗。 冥九懂得夜天绝的心意。 这群夜天放搞出来的黑衣人要杀,但更重要的是,护住夏倾歌。 战圈里,冥九迅速到达夏倾歌身边,冥九剑法凌厉,他一边清理黑衣人,一边不着痕迹的护住夏倾歌。 夏倾歌的毒好。 冥九的功夫更好。 两个人互相配合,不到一盏茶,他们就将围在他们周围的黑衣人清理干净了。 反观夜天放那…… 之前,连说句话都要咳上两声的夜天放,现在倒是利索,居然还能夺了黑衣人的剑,与之周旋。 想来,他既不想杀了自己精心培养的手下,又不想被伤吧? 这戏可够烂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了冥九一眼,她勾唇轻笑。 “劳烦去帮帮太子爷。” “是。” 夏倾歌的命令,冥九当做夜天绝的命令来听。 低声应声,冥九迅速上前,手起剑落,他干净利落的“帮”夜天放,解决了这仅剩的两个人。 看着那两个人倒下去,夜天放心里恨恨的。 这些人,都是他让熬战挑出来的,就算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也是经过精心培养的。刺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不成,他们也都搭了进去,还折损了太子府一众守卫…… 今天,他损失大了。 夜天放脸色难看,不过,冥九可不管那些。 他闪身退回到了夜天绝身边。 夜天放侧头看向夜天绝,目光冷凝,“今天,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七弟,若非七弟带着如此出众的暗卫,来我太子府上,指不定本宫就要丧命在这乱剑之下了。” 一席话,夜天放说的咬牙切齿。 那份嘴上说着的感激,早在怒色的冲击下荡然无存了。 夜天绝更是个明白人。 夜天放怒自己损失惨重,更怒他带暗卫进了太子府。尤其这个人还是冥九,冥九藏时隐秘无人发觉,出现后出手凌厉,手起剑落杀人迅猛…… 他的实力,让夜天放不安了。 夜天绝心里痛快。 看向夜天放,夜天绝淡淡一笑,“三哥说的是,还多亏我今天带了人来,否则,本王危矣。” “七弟可是怪三哥保护不周?” “那倒不会。” 低头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回应。 “三哥是太子爷,如今身染恶疾,自顾不暇,有人想趁机钻空子伤害三哥,三哥已然受了惊吓,本王还觉得自己保护三哥不周呢,又怎么会怪罪三哥?” “七弟……” 夜天放故作感动,想要继续虚与委蛇。 可惜,他的那些场面话,夜天绝一个字都不想再多听。 太恶心。 也不看夜天放,夜天绝直接打断他的话。 “不过,本王倒是想提醒三哥一句,这太子府的守卫,可得好好的调整部署一番了。区区几个杀手,就能轻易入了太子府,还直接入了太子寝殿,知道的是有心人居心叵测,杀招狠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哥故意为之,想要以身为局,要本王这条命呢。” 见不得光的事,夜天绝偏偏拿到了明面上来说。 夜天放听着,脸色青黑。 他暗骂夜天绝不识抬举,可嘴上说的,俨然又是另一番话。 “七弟说的有理,这事本宫定会好好查查,一来以安抚七弟今日受的惊吓,二来,也好让那有心之人知道,咱们的兄弟情,是断不会被这种阴暗小事挑拨的。” “太子爷的话,真让人感动。” 不等夜天绝开口,夏倾歌就先做了回应。 她喜欢看夜天放气的吐血的表情。 而且,她现在就要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一瞬,夏倾歌直接看向了夜天绝,她低声道。 “战王爷,倾歌有句僭越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不论夏倾歌想说什么,夜天绝都会让她说。 因为,他爱听。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王爷,倾歌想说的是,日后你可一定要记得太子爷的好。太子爷突染恶疾,连床都下不了,虚弱的连说句话都要咳两声,可见病重。可刚刚……太子爷见王爷被围困,硬是起身与两个黑衣人周旋,虽说不能力敌,但也不落下风。想来,太子爷的如此力量,都是兄弟情深在支撑着吧。”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夏倾歌这伶牙俐齿的,对着夜天放鬼话连篇,还句句称赞到让人作呕…… 夜天放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夏大小姐过誉了。” “怎么会?”无视夜天放的咬牙切齿,夏倾歌笑的灿烂,“倾歌可是看的真真的,太子爷不必谦虚。”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恨得牙痒痒。 可很快,他就听到了响动……又是杂乱的脚步声。 这声音,让夜天放激动。 之前,他吩咐熬战,将人分成两批,之前的人伪装成了绝杀堂的人,那这一批,自然是伪装成了夜天熠的人的。 这次是熬战带队,得手几率极大。 若是如此,那夜天绝和夏倾歌会死在这,夜天熠也逃不过一死。 一石二鸟,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夜天放的眼神里,缓缓荡起一抹笑。 游戏还在继续。 输的……未必是他! 第111章 气晕夜天放 熬战也没让夜天放多等。 很快,熬战便带人进了夜天放的寝殿,看着房内凌乱的模样,他锐利的眸子里,隐隐荡起一抹笑。 然而那笑,很快便消失了。 “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 捂着自己的心口,夜天放冷冷的开口,那样子仿佛病痛难忍,又仿佛怒火攻心。 听着夜天放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再看向熬战。 夜天放手下是没人了吗? 昨日,在云安巷里,熬战就站在夜天放的身边,现在,又叫他出来大行杀戮,这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心里嗤笑,夏倾歌却不急着开口。 她倒想看看,夜天放这场戏怎么收场? 听着夜天放的话,熬战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隐隐能从夜天放的眼神里,看到浓烈的杀意。 夜天放想杀夜天绝,已经想到疯魔了。 不过…… 可能吗? 熬战勾勾唇,提剑走向夜天绝。 夏倾歌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挡在了夜天绝前面。手中拿着一个碧绿色的瓶子,她低声冷喝。 “站住,否则别怪我心狠。”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打开瓶塞。 一滴液体顺着瓶口滴落下去,落在之前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一股腐蚀的味道混合着血气,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须臾,那尸体就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上残存的一些,之前黑衣人伤口渗出的血迹,证明他存在过。 这种腐蚀性的液体,所有的暗卫、死士,其实都不陌生,他们的手上难免沾血,自然也少不得要处理尸体。这些腐蚀性的液体,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方法。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 一滴…… 只要一滴,就让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消失于无形,这东西的厉害,不用他们多说。 熬战看着夏倾歌,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昨日,他见过夏倾歌有勇有谋。 今日,他又见了夏倾歌对夜天绝全力相护。 他们王爷,果真是个有福的。 心里想着,熬战的身子,缓缓矮了下去,没有夏倾歌所想的厮杀,也没有她想的撤退,只见熬战带着自己的手下人,屈膝跪在了她和夜天绝身前。 “熬战参见王爷。”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着他这声话音落下,整个夜天放的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夏倾歌有些愣神。 夜天放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是夜天绝的人? 这打脸,未免太痛了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转而看向夜天放,只见夜天放原本就难看的脸色,一片青黑,恨不能滴出墨来。 他紧紧的捂着胸口,死死的盯着熬战。 怒,无法发泄。 这个档口上,他能说什么? 斥责熬战阳奉阴违、不忠不义?那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了熬战是他的人?更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他怎么可能认? 夜天绝……熬战…… 夜天放死死的盯着两人,心里恨意翻滚。 将夜天放的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嘴角微扬,他看着熬战,满是赞赏。 “起来吧。” “熬战不敢,熬战护驾来迟,请王爷重罚。” “罢了,本王无恙,你来的就不算晚,何谈重罚?这些年,你在外奔波,也辛苦了,本王奖赏你还来不及呢,罚……本王如何舍得?” 说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夜天放,他浅笑道。 “三哥,你向来最懂御人之道,你说本王今日不罚他们,处理的可妥帖?” 夜天绝的话,让夜天放瞬间涌上来一口血。 嘴里,咸腥味蔓延。 夜天放双目如刀,许久,他才强撑着开口,“七弟心善,主仆情深,如此……甚妥……”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其中滚滚的恨意,只要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 然而,夜天绝宛若浑然不觉,“三哥果然是最了解本王的。” “那是自然,你我兄弟……” “三哥,你突染恶疾,身子虚弱,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受惊不小,这会儿还是好好休息吧。本王和夏大小姐帮不上忙,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正好,本王也得回去,和这多年未见的属下好好叙叙旧。” 多年未见……叙叙旧…… 夜天绝的这几个字,让夜天放的头一阵阵的眩晕。 枉他自认熬战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简直可笑。 夜天放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又道。 “哦,对了三哥,你缺不缺人手?本王看你这太子府,防守太过松懈,这不利你养伤不说,安全也没有保障。你是当朝太子,尊贵无双,这若出了事可怎么得了?你看,是本王回禀父皇,让他派些人手过来保护你呢?还是本王从战王府调一些人过来?别的不敢说,我战王府人还是有的,像熬战这般身手的,挑三五个,不成问题。” “噗……” 夜天绝话音才落,夜天放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下一瞬,他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夜天绝见状,微微勾唇,他还以为夜天放接连出手,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如今一看…… 也不过如此!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缓缓道。 “派人通知皇后娘娘,赶紧宣御医,太子爷又晕过去了,这状况可不好。” “是。” 熬战身后的人应声,快速去安排。 这种小事,夜天绝自不会再操心,他转头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你与本王都帮不上忙,就别在这添乱了。” “战王爷说的是,倾歌惭愧。” 有模有样的说着,夏倾歌随着夜天绝、薛丙川一起,快速离开夜天放的寝殿。 他们出来时,正好遇上皇后带人匆匆赶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 皇后深知夜天放准备颇多,所以也未曾过来探究,免得坏了夜天放的事。 可结果,却弄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皇后脸色暗冷,恨意冲冲。 “你们……” “回皇后娘娘,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太子爷吧,他本就身体虚弱,又因刺杀受惊,已经晕过去了。这耽搁久了,恐怕不好。” 夏倾歌说完,缓缓对上皇后的眸子。 从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一刻开始,皇后已经容不下她了,她自然也不会奴颜媚骨的讨好。 直视凤颜,强势回击…… 她无惧! 第112章 可是,本王有些担心你 看着夏倾歌,皇后气的厉害。 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她是天陵最尊贵的女人,哪怕是皇上,都对她有三分敬重。 可是,她却从夏倾歌的眼里,看到了嘲弄,看到了不屑。 夏倾歌…… 找死! 心里怒意翻滚,可皇后到底不好当场发难,“本宫多谢夏大小姐提醒,今日之恩,本宫定不会忘。” 话里有话。 短短几个字里,透着一股阴厉。 之后,皇后也不再耽搁,她带着人快速去看夜天放。 那行色匆匆的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瘪嘴:夜天放这闹得风雨大作,皇后在偏殿坐的稳如泰山,现在倒知道着急了…… 未免太晚了。 收敛起自己的心绪,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说道。 “王爷,咱们走吧。” 夜天绝微微点头,自不多言。 …… 太子府外。 带人出来后,夏倾歌依旧坐上了夜天绝的马车,她知道夜天绝要进宫一趟,他们并不算顺路,可她有些话想要对夜天绝说。 也不绕弯子,夏倾歌开门见山。 “王爷,熬战是你的人?多久了?可信吗?” “太子培养他十几年,让他成了左膀右臂,但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至于可信不可信的,夜天绝没说。 可夏倾歌明白。 夜天绝对自己心腹的信任,是不容质疑的,这个问题没有存在的价值,自然也没有回应的必要。 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夏倾歌微微点头,只是,她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上辈子,一直到夜天承登上帝位,夜天绝依旧双腿不利于行,黯淡无光,除了一个战王的名声外,他对夜天承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关注过夜天绝。 夏倾歌从不曾知晓,熬战是夜天绝的人。 可是现在知道了,她有些想不通。 依照夜天绝的性子,他既然能在夜天放的身边,安插这么一个隐秘的眼线,十几年不曾暴露,那其他皇子身边,他未必没有部署。 单凭这一点,夜天绝想要清理对手,就轻而易举。 可是,上辈子夜天绝居然什么都没做。 夜天放也好,夜天承也罢……夜天绝从未对他们出过手,他放任他们争斗,也放任夜天承上位。 这是他真的无心帝位? 还是另有原因? 目光,不由的落到了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微微思量,便缓缓摇头。 夜天绝的腿虽然有伤,可即便是她未动手为他治疗时,他也可以凭借内力,压制毒性,强行站立行走。 这双腿、那点毒…… 根本不足以成为夜天绝的阻碍。 夏倾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回不过神来,夜天绝也只静静的看着她,并不打扰。 许久,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王爷,你让熬战潜伏在太子身边多年,今天突然将他暴露出来,会不会不好?” 熬战,藏在夜天放身边,就是夜天绝的一把利刃。 可如今…… 除了气晕了夜天放,没有任何其他的好处。 这不是功亏一篑?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微扬,“没有什么不好的,本王早有心调熬战出来,这次机会不错。再说,本王的眼线,也不止熬战一个。” 熬战暴露了,便可以直接派去守护夏倾歌。 而夜天放那边…… “有了熬战这左膀右臂的叛徒疏漏以后,夜天放势必要成为惊弓之鸟,他生性多疑,少不得要对自己身边的人,进行一番排查。如此一来,他近来的行动,就会受到些牵制,而他手上的人,也可能会有大变动。本王的人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熬战,而他给予本王的时机,却会让他头破血流……” 今早,他接了消息,郢城那边的金矿,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 现在,就等着夜天放入局了。 夜天放这边越乱,他可用的人手就越少,那他发现金矿是个陷阱的可能性就越低,他被自己玩死的可能性就越大。 熬战的暴露,的确比他之前计划的要早些。 可是,这决不是损失。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心思了然,虽然她不知道夜天绝还有什么布局,可她能感觉到,夜天放已经陷在了危险的漩涡里。 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王爷有安排,不让自己吃了亏就好。” “你这是担忧本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眸光炙热,他嘴角微扬,低笑着发问。 马车内,隐隐有股燥热。 夏倾歌的心,莫名的跳的有些快。 她转头避开夜天绝的目光,半晌过后才开口。“王爷只要乖乖的不乱走,把腿伤养好,倾歌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本王倒是有些担心你。” “我?” 夜天绝也不避讳什么,他直接开了口。 “夜天放虽然受到了牵制,可能短期内顾不上你,但皇后能稳坐后位,也有些手段。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狠,尤其是宫里的女人……” 今日一见,皇后和夏倾歌已经对上了。 皇后的报复,来的不会太晚。 “本王将熬战留给你,做你的暗卫。”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就摇头拒绝了。 熬战是夜天绝的心腹,曾被派去夜天放身边,潜伏十几年,并成为夜天放的左膀右臂……可见他实力之强。 这样一个人,放在夜天绝身边是助力。 放在她身边,那是大材小用。 夏倾歌不想给夜天绝添麻烦,更不想占用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夜天绝不容拒绝。 “这事,本王已经和熬战说过了,你不用太有压力。” “可是……” “小心夜佳柔,本王怀疑,皇后会用佳柔做棋子。” 夜天绝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夏倾歌知道,他是不想听她那些拒绝的话,她也不再纠缠。听着嘱咐,她缓缓点头。 “长乐公主……是颗好棋子。” 因为身份够尊贵,也因为,她够没脑子。 夏倾歌思量着,马车外就传来了凉嬷嬷的声音,天医堂到了。夜天绝要进宫,她要再添些药材,她便在这下了马车,和夜天绝分开了。 只是,夏倾歌没想到,会在天医堂外,遇见夜天承…… 第113章 遇上夜天承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 夏倾歌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间,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那种气息,根本遮掩不掉。 凉嬷嬷就在夏倾歌的身边,夏倾歌身上的气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承。 “大小姐……” “嗯。”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恨意,夏倾歌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 该来的,总会来。 该遇上的,终究会遇上。 即便现在她没有办法,明着对夜天承做什么,从而报仇雪恨,可她也断然没有退缩的理由。 微微勾唇,夏倾歌缓缓上前。 “参见四皇子。” “免礼。” 优雅的开口,夜天承的声音,柔和中更多了几分软绵绵的味道,和他一惯的窝囊形象倒是很搭。 夏倾歌心底轻笑,缓缓起身。 只听夜天承开口,“夏大小姐真是个大忙人。” “倾歌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可忙的?若说忙,也当是四皇子诸事缠身才是。” “本王等你多时,才寻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一点都不藏着,夜天承直言。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秀眉微挑,“四皇子说笑了,倾歌何德何能,能让四皇子等。” “本王有话跟你说。” “哦?” 有话要说? 要知道,夜天承的这张嘴,是惯会骗人的。 上一世,夜天承拿着墨玉来,他说那一夜他回来晚了,他说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可结果呢,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可惜当时她眼瞎,竟然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这一世再相见,夜天承又有话要说。 夏倾歌倒想听听,夜天承能说出什么话来? 夜天承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他也不绕弯子,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他压低声音道。 “锋芒太露视为妖。” 话音落下,夜天承缓缓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 他勾勾唇,脸上依旧一片儒雅。 “大小姐聪慧,想来应该知道,甘霖庵是什么地方,这天陵皇城又是什么地方。树敌太多,免不得遭人暗算,妖物当诛、当斩、当焚、当永世不得超生……大小姐还是谨慎些好。” 妖……妖物…… 类似的说法,夏倾歌也听过,夏长霖不就叫她妖女吗? 夜天承这是在递人情? 这是在告诉她,有人要拿妖女做文章?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垂眸轻笑,“四皇子,你身在皇家,自小习文读书,就算不学贯古今,但至少明晓事理吧?” “夏大小姐这话何意?” “何为妖,何为鬼?倾歌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妖,是否有鬼,但倾歌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的恶俗之人,将自己所不能成之人、将自己所不能为之事,贴上妖魔鬼怪的标签,说来……不过是无能和愚蠢罢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的脸,莫名的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无能和愚蠢…… 这是在说他嘛? 眸子骤然暗冷两分,夜天承低声道,“夏大小姐聪慧,想来定有应对之策,是本王多事了。” “四皇子何必如此说,倾歌也只是口说我心。” 淡淡的回应,夏倾歌微微叹息。 “只是,妖孽之说,倾歌不信,也不屑。我若真为妖,势必杀尽天下欺我、辱我、害我之人……四皇子觉得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偏偏夜天承就是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意。 饶是他早有准备,心知夏倾歌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乍然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夏大小姐着实不凡……” “呵,不凡?” 冷笑着呢喃,夏倾歌缓缓对上夜天承的眸子。 “倾歌在甘霖庵长大,如今回了这天陵皇城,府内府外俱不熟识,不说四面树敌、虎狼环饲,但也好不到哪去。四皇子口中的不凡,正是别人眼中的妖孽手段,但这却也是我保命的根本。” “夏……” “四皇子……”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脸上挂着浅笑,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冷凝。 她也不耽搁时间。 “倾歌此次回来,身在险境,日日忙于周旋各种琐事,见惯了人情冷暖,却鲜少见到真心。今日之事,四皇子直言相告,倾歌感激。不论四皇子心中如何想,这份情……倾歌记下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 “药箱里,有一个素白的瓷瓶,底下我印了一个朱红色的毒字,劳烦嬷嬷帮我拿过来。” “是。” 凉嬷嬷什么都不问,快速去了自家的马车那。 很快,凉嬷嬷就将东西拿了过来 夏倾歌随手将瓷瓶拿在手里,转而递给夜天承,“四皇子,这是百毒丹,是我特别研制的,和清神散类似,能保人百毒不侵,只是这药性要更强一些,效果也更好。等回去之后,你将这百毒丹放入镂空的金丝香囊之内,既可当配饰,又可防人暗下毒手。” “这……” “倾歌除了这一手医术,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这百毒丹千金难求,就当倾歌谢四皇子的好意提醒好了。当然,四皇子若不放心,也可找个太医来,查查这有无问题。” 说完,夏倾歌也不耽搁。 她将百毒丹交到夜天承的手上,而后直接欠身行礼告辞,转身进了天医堂。 拿着百毒丹,夜天承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这么好相处吗? 他,这算成功了? 凉嬷嬷跟着夏倾歌,在天医堂里待了许久,直到将所有需用的药材全都买齐了,她们两个才离开。 马车上,凉嬷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大小姐,最开始的时候,老奴看你似乎并不喜欢四皇子,可最后为何……” “为何送他那么贵重的药?” “是。” 凉嬷嬷的心里,到底是向着夜天绝的,夏倾歌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总归比站在其他皇子的身边要好。 夜天承看着懦弱无能,可身在皇家,又有几个是真懦弱的? 夏倾歌与夜天承交好,凉嬷嬷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她不答反问…… 第114章 她的东西都有毒 “嬷嬷以为,四皇子今日来跟我说这些话,是真的为了我好,顾及着我的安危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不禁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夏倾歌的意思。 “老奴不敢妄言。” “嬷嬷是个精明人,看得透,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也不逼迫凉嬷嬷,夏倾歌勾唇笑笑,她自顾自的继续。 “嬷嬷跟着战王爷多年,宫里宫外人情冷暖,什么没见过,想来对四皇子的性子,也是有些了解的吧? 四皇子的行事作风,说的好听些叫内敛随和,说的不好听些,就叫窝囊。 这样的性格,说来在宫中算是最让人放心的,自然也是最安全的。但是,有这样性格的人,谨慎之余,更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四皇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我锋芒太露,是不是会被人视为妖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我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府里府外,我就得罪了很多人。其中最为显赫的,就是太子和皇后……这些,明眼人都看得懂,四皇子又怎么会傻到不明白? 这个时候,四皇子向我递消息…… 若是无人知晓还好,可若是被曝出来,不论这妖女不妖女的布局,是谁的算计,那他都相当于与太子、与皇后为了敌。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我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足以让他赌一把,拼一下。” 许是真的信任凉嬷嬷,也许是心里压抑的恨意想要发泄…… 这些话,夏倾歌一点没藏着掖着。 她说的直白。 凉嬷嬷听着,也觉得夏倾歌分析的有理,别的不说,单说夏倾歌这一手医术、一手毒术,就够让人觊觎的。 夜天放不就动了这个心思吗? 夜天承自然也可以。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凝重,“那日后大小姐出门,还是要谨慎些的好,好在王爷将熬战留了下来,若有万一,也能有个照应。”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缓缓继续。 “其实倒也不用太紧张,四皇子图什么都不要紧,他那个徐徐图之的性子,为求稳妥,不会太激进。他向我递消息,便是向我示好,那他得了我的药,短期内,就不会轻易动手。” “可他要的,不止是药。” “我给他的,也不止是药啊……”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眼里,隐隐煽动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话,她点到为止。 剩下的话,她不会说,也不能说。 毕竟,她不好告诉凉嬷嬷,那百毒丹虽然没有问题,制成香囊随身佩戴也的确好,但是,她研制的百毒丹,和一般的百毒丹稍有不同,除了药效增强了外,它还忌讳楠木香。因为,百毒丹与楠木香混合后,会产生一种淡淡的毒气,日子久了,对身子不好。 可偏偏皇宫内院里,建筑多用楠木。 至于夜天承本人,也甚喜楠木,他府里内布置低调,唯独他的寝殿,用了大量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种情况下,那百毒丹,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其中事,鲜少有人知晓。 所以,就算夜天承为求谨慎,去找太医验,太医们也只会觉得那是千金难求的良药。 谁能想到,克制百毒,让百毒不侵的东西,也会是毒? 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更何况,夜天承和她之间,还有血海深仇呢!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便宜了夜天承? …… 安乐侯府。 马车很快就到了府上,夏倾歌下了马车,正好遇上从府中出来的夏长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经过今早的事,夏长霖算恨上夏倾歌了。 哪怕之后,老太君找了他,说要让他好好读书,然后让夏倾歌想办法送他进岳麓书院,也难以压下他的恨。 书院有什么好?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可是要当将军的,读那么些书作甚? 夏倾歌这妖女,根本就是想毁他前程。 心里越想气越不顺。 眼见着夏倾歌下了马车,夏长霖脸色暗沉沉的,随手将手中拿着的两个盒子扔到地上,他直直的往夏倾歌身边冲。 凉嬷嬷见状,迅速上前护住夏倾歌。 “滚开……” 夏长霖冲着凉嬷嬷咆哮。 凉嬷嬷脸色冷凝,却没有开口,她活了大半辈子,到底不好和一个无知小儿骂架。 她只要护着夏倾歌就好。 见凉嬷嬷的不动,夏长霖气不打一处来,他肉肉的拳头,迅速打向她。 凉嬷嬷见状,快速出手。 夏长霖虽然有点内力,也因为身体壮的原因,有一些猛劲儿,可到底他练功时间不长,外加上他没有正经的实战经验,打起来技巧用不到位,没两个回合,就被凉嬷嬷拿下了。 凉嬷嬷押着夏长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 之后,她才看向夏倾歌。 面对这么不识抬举的一家子,也是够闹心的,凉嬷嬷都替她烦。 “大小姐,你看这……” “无妨。” 夏倾歌一点都不恼,她缓缓走向夏长霖,淡淡的笑笑。 “长霖,你娘素来是个聪明人,我若是你,我就会回府问问她,如今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下,要怎么夹起尾巴来做人。” 老太君那,她都已经铺垫好了。 岳麓书院于夏长霖来说,是个极好的去处。 老太君看重侯府,也看重侯府子孙,加上她偏疼夏长霖,自然希望夏长霖能进书院,学一身本事,为侯府争光。 所以单单是为了这个,在进岳麓书院之前,老太君就不会允许他作妖。 青莲夫人和夏长霖若是聪明,就应该乖乖的。 毕竟是夏明博的儿子…… 若是可以,夏倾歌不吝啬给夏长霖一条好出路,可若是相反,她也不介意斩草除根。 她本就是来的报仇的,她手上的血不会少。 多一点少一点,真的无所谓。 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夏长霖听着她的话,只脸色冷凝。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他厉声大吼。 “哼,妖女你少得意,过两日爹就回来了,看到时候,你还怎么欺负我娘,还怎么欺负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很快你就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是什么……” 第115章 金矿为局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脸色冷凝。 她倒是不怕夏明博回来,为青莲夫人挺身而出,找她算账。只是,夏长霖这个性子,她倒是真的得好好考虑考虑,送他去岳麓书院是不是值得? 这被教歪了的人,还能扳的正吗?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见她不开口,夏长霖愈发的得意了。 他神采飞扬,说话的口气也愈发嚣张。 “妖女,赶紧让你的人放开小爷,否则爹回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敢欺负到小爷的头上,你纯属找死,你……” “聒噪。” 收回心神,夏倾歌嫌弃的瞟了夏长霖一眼。 “凉嬷嬷,送他去祖母那,将刚刚的事都一一的回了祖母。另外,再给祖母带句话,就说我近些日子诸事缠身,脾气有些躁,受不得挑衅。” 夏长霖再不知好歹的挑衅她…… 那她答应的送他进岳麓书院的事,可就不算了。 话,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进了府,她走的潇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夏长霖。 排云阁。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便问了素心岳婉蓉的去处。 知道岳婉蓉去了库房,和金嬷嬷一起在对账,清点库房,她也没去打扰。虽说岳婉蓉的身子,并没有完全康复,还有些虚弱,可这府里的事物,她到底应该管起来的。 早些,总比晚些好。 再者说,听夏长霖那意思,夏明博要回来了。 岳婉蓉做得好,也免得夏明博挑错。 如此,也顺心些。 回了房,让素心准备了热水,夏倾歌简单的冲洗过后,便去休息了。 太子府一战,再加上遇到了夜天承…… 她真的有些累了。 只是,躺在床上,夏倾歌却有些睡不着,一幕幕的回想着遇见夜天承时候的场景,她总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 百毒丹和楠木香混合产生的毒,到底便宜夜天承了。 下次,或许她应该更狠一点。 …… 太子府。 皇后带来的太医,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加之香雪之前,也喂夜天放服下过一些止痛、解毒的药,这会儿太医过来,诊断医治过后,没多久夜天放便醒了。 坐在床边,看着夜天放虚弱的模样,皇后心疼的紧。 “皇儿,可好些了?” “母后,儿臣没事。” 挣扎着起来,夜天放捂着自己的心口,干咳了两声。他隐隐觉得心口有些痛,也不知道是毒药的作用,还是被夜天绝、夏倾歌两人气的。 看着夜天放的模样,皇后脸色暗沉。 “皇儿放心,母后绝不会轻饶了夏倾歌、夜天绝两个人。” 这个仇,她势必要报。 若是这口气她咽了下去,那她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的未免太过窝囊了。 皇后的心思,夜天放看的明白。 他低声开口。 “母后,切莫太过急切,太子府刚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夜天绝的戒备之心,肯定会有所增强。再加上父皇那边,心里满意于他,更少不得对他多几分关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很可能得不偿失。” 今天,他遭受的损失,已经够大的了。 他不想再失手。 听着夜天放的话,皇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她厉声道。 “动不了夜天绝,本宫还动不了夏倾歌吗?” 夜天绝有本事,更有皇上护着。 可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的一个煞星女,她就不信,这死丫头还有通天的本事了不成? 这次,她一定要弄死夏倾歌。 “皇儿,你好生养着,对付夏倾歌的事,交给母后就好。” “让母后操心了。” “你我母子,何苦说这些?行了,你休息吧,我已经让你小舅舅,动用了江湖关系,找了仇云。如果顺利的话,想来这两天就会有消息,等他来了,你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仇云……” 听着皇后的话,夜天放不由的愣了愣。 这仇云,他早有耳闻。 据传,仇云来自雪燕,是有名的不死毒王。 仇云自毒宗长大,他的师傅是毒宗长老,他从小接触毒物,研究毒物,更以毒药为食,以至后来身体发生变化,百毒不侵,百病不生,这四十年来,挑战仇云对他下毒的人,不下百人,可是无一成功,还尽数被他还击了。 不死毒王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夜天放听到仇云会来,心中不禁又升起些许的希望。 香雪死了,来了仇云…… 上天果然是宠爱他的。 皇后没有在夜天放的寝殿多留,这太子府,她也没多待,毕竟是皇后,她不宜在宫外太久,更何况她还要回宫去布置,想办法惩治夏倾歌呢。 皇后离开后,夜天放的心腹就出现在了寝殿里。 “太子爷……”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放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熬刹身上,他的眼里尽是探究。 熬刹知道,夜天放这是起了疑心。 毕竟,熬战的事,太过突然了。 熬刹也不躲避,他坦然的任由夜天放打量,直到夜天放收回目光。 “说吧,什么事?” “太子爷,郢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咱们的人在那发现了一处矿,据探测应该是金矿,而且不小。” 听着熬刹的话,夜天放的眼神,不由的亮了亮。 “消息确认过了吗?” “是。” “哈哈,上天果然待本宫不薄,”夜天放闻言,不由的笑了出来,许久过后,他才吩咐,“熬刹,你亲自带人过去,秘密探查,布置挖金矿,记住,让所有人把自己的嘴都封死了,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谁都别想活。” “熬刹明白。” “嗯。”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又忍不住交代。 “另外,你让熬远将手下人,里里外外的全都给本宫清查一遍,有任何可疑者,直接处理了,不必回禀。本宫不希望出现第二个熬战,明白吗?” “是。” 熬刹应声,而后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空荡荡的寝殿,闻着熏香压制下,还隐隐浮动的血腥味,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 “夜天绝,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本宫会发现金矿。你空有战王之名,手无一兵一卒,而本宫将用金矿,打造一批铁血军团,看到时候,你还如何跟本宫斗?” 第116章 机灵的小贵子 夜天放的一举一动,都在夜天绝的算计之中。 只是,夜天放不自知。 同样,夏倾歌也不知道夜天绝的这些谋算。睡醒了过后,听闻岳婉蓉还在库房,没有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心。 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夏倾歌便去寻岳婉蓉了。 彼时,岳婉蓉还在低着头对账。 “娘……”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岳婉蓉这才回神,抬头看向夏倾歌,她的脖颈不禁僵硬的发痛。 “嘶……” 岳婉蓉眉头紧蹙,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倾歌奖状,快速上前,她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帮岳婉蓉捏了捏,“娘,事情那么多,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完的,你身子还不好,得自己多注意。” 夏倾歌是想让岳婉蓉掌家,免得被一个姬妾欺负到头顶上。 可她没想岳婉蓉不顾身子的操劳。 如果那样,她宁可岳婉蓉什么都不管。 听着夏倾歌关心的话,岳婉蓉心里熨帖,有女儿在身边,她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倾歌,娘没事,就是低头久了,脖子有些酸而已,其他都挺好的。这些年,我不问府里的事,只求个清闲,可如今掌了中馈,自然不好懒怠。老太君急着查王远的事,我早些将库房清点出来,也让老太君少费些心。” “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去拼啊。” “好好好,娘听你的。” 岳婉蓉拗不过夏倾歌,她到底放了手中的账本。 拉着夏倾歌坐下,岳婉蓉也没什么可避讳金嬷嬷的,她低声开口。 “倾歌,娘今日对账,发现亏空不小。王远跟了你爹多年,极得你爹信任,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你爹回来知道了,少不得要烦心。他对你……唉……到时候,你少跟他较真,免得惹到他,知道吗?” 有些话,岳婉蓉没说出口。 可是,夏倾歌那么精明的人,如何不明白岳婉蓉的意思? 天命煞星…… 因着这四个字的关系,夏明博不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将她扔进甘霖庵,自生自灭。 她回府之后,虽说没主动挑过事,可侯府日日鸡飞狗跳的,却也是事实。夏明博性子直,不喜欢麻烦,到时候他回府,听了这些麻烦事,再加上青莲夫人挑拨两句,保不齐这些烂账,就会全都堆到她的头上。 他的不喜,只会更甚。 岳婉蓉如此嘱咐她,大约是怕她和夏明博对上,会吃亏。 只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青莲夫人想要借着夏明博,重获自由,卷土重来,那她就是日日躲在房里,也会被夏明博找上门。 忍气吞声,任由青莲夫人猖狂,她可做不到。 勾勾唇,夏倾歌拍着岳婉蓉的手道。 “娘,那些事你就别担心了,倾歌心里有数,不会失了分寸,让人抓了错处去的。” “那就好。” “行了娘,我送你回排云阁休息吧,库房的事我晚些时候,帮你打理一二,也免得你劳心劳神。” 左右这些事,她都是做惯了的,做起来应该比岳婉蓉还熟些。 说来,这也算夜天承的功劳。 上辈子为了夜天承,她恨不能自己样样精通,如今倒是有几分用处。 想着,夏倾歌不由苦笑。 送了岳婉蓉回排云阁,夏倾歌便带着凉嬷嬷、素衣两个,一起来库房和金嬷嬷汇合。两个嬷嬷都是老手,夏倾歌对此也颇为精通,素衣虽然没接触过这些事,但是胜在机灵,一点就透。 四个人配合起来,倒还算默契。 临到晚膳的时候,夏倾歌几人,大约清点了一半。 剩下的,只能再找时间。 几个人一起回了排云阁。 晚膳过后,夏倾歌便让素心,去门房悄悄的找了小贵子。 “奴才参见大小姐。” 小贵子一进门,就给夏倾歌请安,他脸上的带着笑,看着喜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个机灵的。 夏倾歌看着,低声开口。 “你就是小贵子?在门房那多久了?” “回大小姐,已经有三个月了,只是大小姐回府那日,奴才家里老娘病了,没人照料,奴才便告了假,这两日才回来。错过了迎接大小姐回府,还请大小姐恕罪。” “不是什么大事,哪有什么罪不罪的,你娘可好了?” “谢大小姐关心,已经好了。”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说来,上辈子她在安乐侯府待的时间不短,这侯府上下的人,她也多半熟识,什么人什么性子,她多少都知道一点。 可是,她对小贵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辈子和上辈子,还真是大不一样。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拿着茶盏,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思量半晌她才开口。 “小贵子,你说这侯府好嘛?” “侯府自然是好的。” “那你说,既然这侯府好,可为什么会有人不爱在这待着,总喜欢往出跑?你说,外面还有什么好去处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含蓄。 小贵子机灵,大约能从夏倾歌的话里,听出几分深意来。 他看向夏倾歌,缓缓道。 “大小姐,这侯府虽好,可到底不是什么事都能办成的,有人往出跑,自是有所求的。就比如,今日大小姐去了左相府后,二小姐就将贴身的许嬷嬷送出了门,还让奴才准备了马车,说是许嬷嬷要出远门。” “哦?可知道去哪?” “具体的奴才不知,不过奴才隐约听见车夫说什么庵,什么来回两三日什么的,想来此去不近。” 夏倾歌听着小贵子的话,心思了然。 说小贵子无意也好,说他用心也罢,可从他透露的信息来看,夏婉怡送贴身的许嬷嬷出去,应该是去了甘霖庵。 加之夜天承的那一番话…… 这其中事是如何的,并不难猜。 只是,夏倾歌有些想不明白。 一来,这夏婉怡怎么会好端端的,想起妖女一计来?是她自己想的,还是有人给她指点? 二来,夏婉怡的算计,夜天承又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现在,夜天承还只是个窝囊皇子,夏婉怡一心想攀附太子,宠冠六宫,母仪天下。 她可没将夜天承放在眼里。 可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怎么会因为一个算计,牵连到一起? 是她漏算了什么吗? 第117章 想要培养一批人 这些事,夏倾歌一时间想不通。 她索性也不多想。 “小贵子,劳烦你这些日子,把门守好了。若是许嬷嬷带什么人回来了,请务必来排云阁通报一声。” 夏倾歌说着,微微看向一旁的素心。 素心会意,快速将一个早准备好的小荷包,塞进了小贵子的手里。 “大小姐,这……” “收着吧,你娘身子不好,总归要些药材调理的。我最近忙,顾不上亲自去看诊,这就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好了。”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不论是宫里宫外,打点奴才是少不得的。 夏倾歌还不至于在这上抠唆。 况且,小贵子看着机灵,若是再有几分忠心,她倒想好好的用一用。她对自己人向来不差,给小贵子点甜头,自然不会舍不得。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奴才替我老娘,多谢大小姐赏,大小姐放心,你交代的事,奴才一定好好办。” “行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得了夏倾歌的令,小贵子快速退了出去,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开口。 “金嬷嬷,你看他如何?” 金嬷嬷是宫里人,见识的人不少,她眼睛毒,看人也准。 如今夏倾歌问,她自不会藏着掖着。 “依老奴看,小贵子倒是个机灵的,但着机灵里,没有奸诈的味道。虽然得了银子高兴,但却没有贪婪表露出来,谢意也算诚恳,大小姐若是调教好了,应该是个好的。”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金嬷嬷说的,和她想的差不多,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问出那话。现在看来,赌一赌,还是值得的。 想着,夏倾歌也不禁有些叹息。 她重回安乐侯府,时日尚短,加上这些日子,忙着岳婉蓉、夜天绝的病情,又被夜天放纠缠着,疲于应付麻烦,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挑选两个贴心的人手。 要是有自己的人用,就方便多了。 盯着夏婉怡和许嬷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哪用得着绕弯子?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素心。 “素心,你知道天陵皇城内外,有什么孤儿乞儿吗?他们一般都聚在哪?”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禁发愣。 她和素衣都是孤儿,是岳婉蓉从路边上救回来的,若不然她们指不定会如何呢? 现在夏倾歌问,素心有些欢喜。 “大小姐,你要收养孤儿吗?” “嗯。” 夏倾歌也不隐瞒什么,她淡淡的应声。 这排云阁内,除了素心、素衣、连姑姑,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若不是夜天绝留了金嬷嬷、凉嬷嬷帮忙,她怎么可能这么安心的频繁出门。 她是时候挑几个人手了。 当然,她要的人手,并不只是简单的小丫鬟、小厮,她想自己培养一批人。 若是日后有能力,能把这批人,发展成一股势力最好。 安乐侯府的乱事,不足为惧。 可是,夜天放、夜天承,甚至其他皇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她因为永生花,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少不得惹些麻烦。她想自保不难,可难得是将夏长赫和岳婉蓉,也都护的好好的。 她需要人。 需要有实力,而且忠心的人。 毕竟,她不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天绝和冥尊的身上。 一来,依靠别人不是她的风格,二来,别人的帮助,总归是有限的,夜天绝和冥尊虽好,但她若事事依赖,指不定他们也有厌烦的一天。 这两个人,也算是她重生以来,交的最好的朋友。 她可不想有一天,被这唯二的两个人厌弃了。 太孤单,不是好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倾歌倒有些出不来,一直到素心大声的唤了她两声后,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想什么呢?合着我刚刚说那些,你一个字都没听啊?” 素心苦着脸,跺脚撒娇。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笑笑,“我的错,你再说说。” “好。” 素心笑着应声,连连点头回道。 “这天陵皇城内的小乞儿,多半都聚在废弃的禾家庙。 那宅子是以前的户部尚书禾道成的私宅,禾大人是个清官,更爱护百姓,他在世的时候时常在宅子外施粥,救了不少小乞儿。只可惜,早年他夫人难产,直接去了,连一儿半女也没给他留下,他和夫人感情甚笃,夫人去后,他再无妻妾,孤身一人。 偏生他有个哥哥,贪婪跋扈,早就有心占他的宅子。 所以,禾大人在去世前,特意托了关系,将这私宅捐了,做了现在的禾家庙,专门给那些小乞儿,或者父母抛弃的孤儿住。” 对于这禾道成,夏倾歌倒是有些印象。 只是,她上辈子听到这个名字时,禾道成已经入土了,她也就没多上心。 如今细细听来,倒是有几分动容。 “金嬷嬷,明日你和凉嬷嬷随我一起去左相府,之后,咱们去一趟禾家庙。” 她去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人。 有最好。 若是没有,帮着那些孩子,解决一两顿吃食,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夏倾歌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心善的人。 帮那些孩子,就当是为了洗洗她手上沾染的血好了。 夏倾歌吩咐了,金嬷嬷自是应着。 金嬷嬷和凉嬷嬷一样,她们因为夜天绝的关系,都十分看好夏倾歌。如今,夏倾歌有收人的盘算,不拘泥于眼前困境,可见是个有眼界的。 她看着高兴,自然也乐得帮忙。 隔日。 夏倾歌早早的便起来了。 去了一趟云寿苑,送了几粒新研制的药丸给老太君,让她服用试试,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用膳。 早膳简单,也不费时间。 夏倾歌用完膳后,便带着金嬷嬷和凉嬷嬷去了左相府。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进左相府的大门,就见素心让人赶着马车,追了过来。 “大小姐,等等……等等……” 还隔得远远的,素心便喊了起来。 夏倾歌听到声音,看着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不由的发紧。 素心虽然没有素衣沉稳,可到底不是个鲁莽的人,她这么在大街上就喊了起来,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118章 夏长赫受伤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已经迎了上去。 见着夏倾歌,素心快速跳下马车,急急的冲了过来。 “大小姐……” “什么事?”夏倾歌急急的问。 素心一点都不敢耽搁,她急急的开口,“大小姐,有人往府里送信,说大公子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伤了。来人说,大公子状况不太好,可能熬不到回来……” “什么?”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身子,也不禁晃了晃。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夏长赫没有出事。可是夏倾歌永远记得,在对战北苍国之后,夏长赫遭遇埋伏,中箭身亡的消息传回来时,她听了之后,是怎样痛的撕心裂肺的。 那是她的噩梦。 重活一世,夏倾歌最怕的就是没有护好夏长赫,她怕夏长赫再落得上辈子的悲惨下场。 那种结局,她承受不起。 为此,夏倾歌甘愿做一切可以做的事,去改变那个结局。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 夏长赫的危险,来的这么快! “大小姐……” 金嬷嬷看夏倾歌身子发软,她快速扶住她,唤了她一声。 这个时候,夏倾歌可不能倒。 听到金嬷嬷的声音,夏倾歌才稳定了心神,几乎想也没想,下一瞬,夏倾歌转身去自己的马车上提了药箱,随即解了马,她直接翻身上马。 “凉嬷嬷,你带着金嬷嬷、素心,乘另外一辆马车跟着,我先走一步。” 根本顾不得多言,夏倾歌骑马就走。 那速度,快的吓人。 凉嬷嬷见状,不禁担心,夏倾歌骑的这么快,千万别出事才好。 “金嬷嬷、素心上马车。” 说着,凉嬷嬷又看向了左相府的管家。 “劳烦管家和相爷、夫人通禀一声,免得他们苦等,等我家大小姐处理好大公子的事,自会上门。这期间若三公子有不妥的地方,可以去战王府找薛神医帮忙。” 夏倾歌走的急,一句话都没留下,凉嬷嬷怕左相府挑理。 她交代两句,也算圆了礼节。 管家也是个精明人,听着凉嬷嬷的话,他连连点头。 “嬷嬷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那就有劳了。” 话音落下,凉嬷嬷直接跳上了素心他们赶来的马车,她亲自驾车,追着夏倾歌出城去找夏长赫了。 却说夏倾歌这边。 她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出了城。 夏长赫是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伤的,她便循着去书院的路,一路往过找。 一直到城外十里外,夏倾歌才找到夏长赫。 彼时,夏长赫正仰躺在地上,他白色的衣袍上,有几道显眼的伤口,浓郁的血溢出来,艳的刺眼。 他就那么躺在那,没有一丝生气。 夏倾歌一下子就红了眼。 拿着药箱跳下马,夏倾歌踉跄着冲了过去。 “长赫……” 跪在地上,夏倾歌扔掉药箱,她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抱起来,一边叫夏长赫的名字,一边给他诊脉。 夏长赫身上的几处伤口很深,流血不少。 更有一处临近心脏,极为危险。 可是,夏倾歌却发现,夏长赫的伤势看着严重,但脉搏还算平稳,他似是服用过什么药物,吊住了这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夏倾歌到底舒了一口气。 有救就好。 “长赫,长赫醒醒……长赫……” 夏倾歌一声一声的唤着。 许是听到了夏倾歌的声音,昏沉沉的夏长赫,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别多年,夏倾歌早不是当初,离开安乐侯府去甘霖庵时候的模样了,可夏长赫却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一眼就认出了她。 “姐……” 夏长赫的声音低低的,很虚弱。 夏倾歌听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哎,”低声应着,夏倾歌轻柔的开口,“长赫别怕,姐来了,只要姐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姐……”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打开药箱。 好在这次出门,她拿的药不少,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夏倾歌暗自庆幸,之后,她快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小心翼翼的放到夏长赫的嘴边。 “这是补血丹,你服下后,我再用银针给你护住心脉,等你情况稳定些,咱们就回家。” “好。” 夏长赫应声,缓缓将补血丹吞了下去。 夏倾歌看得出来,夏长赫吞咽药丸的时候,会扯动身上的伤口。 他很疼。 可是,他却连吭也不吭一声。 这是怕她心疼吧? 夏倾歌下意识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她用疼麻痹自己。夏长赫还等着她救呢,她不能哭,更不能乱。 “长赫,你躺一下,我拿银针。” 低声说着,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放平在地上。她掏出银针,目光灼灼的看了夏长赫一眼,随即下针。 夏倾歌的速度极快。 不过须臾,十几针就落在了夏长赫心口旁的伤口周围。 那道伤最严重。 在那下针,护住心脉,其他的伤口回府后再清理包扎,应该不会有大碍。 “长赫,感觉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长赫微微勾唇,他努力的想冲夏倾歌笑笑。 服了补血丹,他已然感到体内有些不一样,待到夏倾歌下针后,他的身体更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刚刚压在心口上的石头,仿佛没了。 他隐隐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姐……我……挺好的……” “大小姐。”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凉嬷嬷的声音。 抬头望去,她一眼就见到了奔来的凉嬷嬷。 素心和金嬷嬷紧跟其后。 凉嬷嬷是个会功夫的,当了夜天绝的奶娘,护在他身边,凉嬷嬷没少遇见打斗。 她不说身经百战,但好歹也见过世面。 可饶是如此,看着夏长赫这伤,她还是心头发紧。 临近心脏的那道伤,太危险了。 “大小姐,大公子他……”凉嬷嬷有些问不出口。 “没事,会好的。” 夏倾歌低声应着,她缓缓低头,看向夏长赫的伤。 每一处,她都仔仔细细的记着,等到她知道了事情始末,抓到了那个伤夏长赫的人之后,这些伤…… 她必加倍奉还! 第119章 夏婉怡刺激岳婉蓉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 夏长赫的状况,稍稍稳定了几分,夏倾歌收了针,之后才让凉嬷嬷、金嬷嬷一起,帮着将夏长赫抬到了马车上。 凉嬷嬷赶着马车,一路回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这边。 自从接了消息,岳婉蓉的心就没有安定过。 一想着来报信的人说,夏长赫被伤了,可能熬不到回府,她的心就一阵揪疼。 她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 若不是连姑姑和素衣两个人,一直拦着她,让她在府里候着,她指不定就要出去找夏长赫了。 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根子。 早些年,她懦弱。 夏倾歌被扔到了甘霖庵,吃尽苦头,就连夏长赫,在这侯府里,也没得到几分温暖。也就是夏长赫还算争气,早早的进了岳麓书院,这才免得受了委屈。 如今,夏倾歌回来了,日子刚刚好了一点。 偏生夏长赫就出了意外…… 她怎么能不难受? “不行,我要去门口望一望,这么久了,倾歌应该带长赫回来了。” 到底岳婉蓉还是忍不住了。 她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急匆匆的往排云阁外走。那样子,连姑姑和素衣根本拦不住。 她们只能快速跟上,免得岳婉蓉再出状况。 安乐侯府门外。 岳婉蓉才到,就见到了夏婉怡和夏长霖,他们姐弟俩站在外门,有说有笑的,那样子让岳婉蓉觉得刺眼。 眼见着岳婉蓉出来,夏静怡拉着夏长霖上前。 “婉怡参见……” “罢了。” 挥挥手,岳婉蓉直接打断了夏婉怡的话。 夏长赫那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正急着,才不愿意听夏婉怡的那些话。 她没那个心情。 夏婉怡的礼行了一半,话也只说了一半,就这么被人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自夏倾歌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岳婉蓉,都变得这般讨厌了。 夏长霖将岳婉蓉和夏婉怡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他的小脸更冷了几分。 “姐,我们走,好好的日子不过,在这看人甩脸子作什么?” “长霖……” “我又没有说错。” 夏婉怡刚想开口,夏长霖就冷冷的将她打断了,他肉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看着岳婉蓉,也更多了几分厌恶。 “若不是祖母安排了,谁会愿意在这等一个死人?想想就晦气……” “你胡说什么?” 岳婉蓉本不愿意跟小孩子计较。 可是,她也绝容不得夏长霖放肆,说夏长赫是个死人。 岳婉蓉口气不善。 可是,夏长霖从小混惯了,这侯府他横着走,岂会怕岳婉蓉的一声斥责? “人都说了,夏长赫身上全是伤,他的血连白袍子都染红了,尤其是临近心口处的伤,更是重的要命。他躺子地上晕死过去,连气都没有,不是死人是什么?呵……我就说,那妖女煞星的回来,对侯府没有好处,瞧瞧,先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吧……真是活该。” “长霖……” 夏长霖的话,让夏婉怡听着痛快极了。 可面上,她却是疾言厉色。 “祖母怎么叮嘱你的?她让你勤学礼仪,谨言慎行,你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看祖母怎么教训你。赶紧给夫人道歉……” “哼。” 夏长霖下巴仰的高高的,他嫌弃的冷哼。 “小爷才不给一个煞星的娘道歉呢,晦气……我去找祖母了……” 话音落下,夏长霖冷冷的瞪了岳婉蓉一眼,转身就走。 那模样,气的岳婉蓉发抖。 夏婉怡心里高兴。 眼看着岳婉蓉脸色越来越白,想来是身子不舒坦的,真不知道,若是一会儿抬回来的,真的是夏长赫的尸体,岳婉蓉会不会直接死了? 如果是那样,倒是省了她好些麻烦呢。 心里窃喜,夏婉怡看向岳婉蓉,她忍不住要添一把火…… 脸上,尽是愧色。 深深的向岳婉蓉行了礼,夏婉怡低声开口。 “夫人,长霖脾气拧,又从小被惯坏了,如今大了,倒是愈发的骄横了。在这府里,就没有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一点都不知顾及别人感受,只不过,他直来直往惯了,也只是见什么说什么,并没有其他坏心,夫人千万别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头我一定让祖母好好教训他。” 直来直往……见什么说什么…… 夏婉怡一句话,无疑是肯定了,夏长霖没有说谎,夏长赫离死不远了。 听着她的话,岳婉蓉身子不由的软了软。 “你……” “夫人,”岳婉蓉才一开口,夏婉怡就将她打断了,“夫人,你怎么样?大姐才将你身子调理好,可断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大哥那边还没有消息,若是你再倒下去了,大姐指不定要怎么伤心呢。” “二小姐,我家夫人好着呢。” 连姑姑冷眼看着夏婉怡,咬牙切齿的低吼。 夏婉怡被吼,倒也不恼。 相反,她一脸的慌乱。 “连姑姑说的是,夫人仁心,做了许多善事,之前病重都能好,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事。是婉怡嘴笨,说错话了。夫人,大姐已经去接长赫了,大姐医术高超,外面人都传她有白骨生肉之能,只要长赫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的,夫人你放宽心吧。” 夏婉怡连连道歉,可这眨眼的工夫,她就又点了另一把火。 素衣守在岳婉蓉身旁,脸色铁青。 这二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单纯无害,却惯会使软刀子。在老太君面前搬弄是非,她没少给夏倾歌挖坑,现在,又借着替夏长霖赔罪的机会,一句一句的刺激岳婉蓉。 她这……根本就是不想让岳婉蓉活。 素衣本就精明。 近些日子,跟着夏倾歌和金嬷嬷,她也学了不少。 夏婉怡的这些话,其中的猫腻,她都听出来了,她下意识的上前,想要怼夏婉怡两句。 可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素衣、岳婉蓉、连姑姑一行人,快速看去。 只见凉嬷嬷、素心两个,赶着马车,已经到了侯府门口。 “夫人,大小姐他们回来了。” 连姑姑激动的开口。 也再顾不上夏婉怡,岳婉蓉由素心、连姑姑两人搀着,迅速向马车走去。 夏婉怡在后面看着,冷冽的嗤笑。 “回来又能如何?左右逃不过一个死……” 第120章 爬窗上瘾 夏婉怡的呢喃,很轻很轻。 岳婉蓉一行人走远了,自然不会听见,只是,听到响动,乍从门房出来帮忙的小贵子,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瞟了夏婉怡一眼,小贵子眼神忍不住变了变。 不过,那只是一瞬。 紧接着,小贵子就跑去岳婉蓉那,去帮忙了。 夏倾歌从马车上下来,她让小贵子找了两个力气大的下人,小心翼翼的将夏长赫抬回了排云阁。 为了不让岳婉蓉担心,回排云阁的路上,夏倾歌就将夏长赫的状况,都跟她说了。 岳婉蓉听说夏长赫确实命悬一线,她少不得心疼。 不过,能救就好。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夏长赫的命虽然保住了,可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夏倾歌之前根本没来得及处理。一回到排云阁,夏倾歌就嘱咐素心、素衣,让她们准备热水,之后,又托了凉嬷嬷,将昨日买的药材,都拿到夏长赫住的屋子,便于配药熬药。 至于金嬷嬷,则被夏倾歌派去了老太君。 不论老太君对夏长赫的关心,到底有几分真心,可她到底是夏长赫的祖母。 夏长赫回来了,礼节上通告一声状况,还是要的。 连姑姑身子还没好利索,夏倾歌也不给她什么活计,陪着岳婉蓉,顺带着也看着点排云阁的院子就好。 之前她为岳婉蓉施针时,夏静怡闯进来,打断施针…… 那一次,岳婉蓉命悬一线。 那事情过去有段日子了,可夏倾歌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今,又轮到了夏长赫。 夏倾歌不希望她为夏长赫治伤期间,有任何不相干的人闯进来打扰,她不允许治疗出现一点差池。 大家得了夏倾歌的吩咐,全都去做事。 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床边上,让小贵子帮忙,将夏长赫的衣袍全都用剪子剪开,将那些伤口露出来,而后,她小心翼翼的为夏长赫处理伤口。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大小姐……” 金嬷嬷端着吃食,进了屋子,看夏倾歌忙完了,她这才低声开口。 “老奴煮了些清粥,大小姐多少吃一点吧。” “有劳嬷嬷了。” 忙的时候,夏倾歌倒没有什么感觉,如今将一切都处理好了,闲下来,她还真有些饿了。 也不出去,夏倾歌端着粥,就坐在距离夏长赫不远处的位置,简单的吃了一些。 不守着夏长赫,她不放心。 金嬷嬷看着夏倾歌这操劳的模样,心疼的叹气。 可她偏偏又没法劝。 夏长赫身上的伤口,夏倾歌都用了好药,喂他服的,也都是最对症的,可即便如此,夏长赫还是伤了根本,除了傍晚醒过一次之外,他一直昏沉沉的睡着。 夏倾歌寸步不离的守着。 到了夜里,夏长赫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岳婉蓉急的团团转。 夏倾歌也没工夫安慰她,她一边让凉嬷嬷准备了烈酒,给夏长赫的身上擦一些,降降温;之后,她又开了降温退烧的方子,给夏长赫煎药。 两种方式交替往复。 一直到天蒙蒙亮,夏长赫的状况才算稳定下来。 彼时,夏倾歌几乎虚脱。 金嬷嬷和素心,两个人强拉着她,让她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若是再继续忙下去,她们真怕夏倾歌会倒下去。 只是,心里记挂着夏长赫,夏倾歌就算回了房,又如何能睡的安稳? 没多大一会儿,她就醒了。 也正是这时,她听到房顶上,隐隐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夏倾歌猛地坐起来。 下一瞬,她便见冥尊,闪身从窗子进了她的房间。那动作熟练的,简直让人侧目。 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又是你?” 天都亮了,这家伙还这么来,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侯府,就是个不消停的地方,单单夏长赫被伤,夏婉怡、夏长霖都能掀起一波风浪来,这若是知道,她这屋子里藏了个男人……他们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想着,夏倾歌看向冥尊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嫌弃。 夏倾歌的模样,冥尊全都看在眼里,他的脸色不禁臭臭的。只可惜,金色的狼头面具,将他的表情全都遮盖住了,夏倾歌根本看不见。 无奈的叹息一声,冥尊快速坐到了夏倾歌床上。 “这么不欢迎本尊?” “没心情欢迎你。” 再说,欢迎他来做什么?爬窗子?爬床? 夏倾歌的话,回应的耿直到不能再耿直,冥尊听着,不由的捂了捂自己的家心口。 “没良心的丫头,真让人伤心。” “杀人如麻、执掌万魔的冥尊,也有心?” “伶牙俐齿。” 对上夏倾歌这张嘴,冥尊就没赢过,好在他也不是那会跟夏倾歌计较的人,他慵懒的依偎在床上,低声开口。 “今日来,本尊要送你一份礼物,有没有兴趣?” “没有。” 懒懒的开口,夏倾歌的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现在,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夏长赫能好起来,至于其他的,她还真没有兴趣。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大手,忍不住捏捏她的脸。 “你娘没教你,温顺听话一点才讨喜?” 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软话、一句好听的,真是能气死他。 “温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抬手,嫌弃的拍开冥尊的手,冲着他白了一眼,她直接开口。 “出门左转揽云阁,有个娇滴滴温顺的二小姐,还有个娇滴滴温顺的宠妾,你若喜欢,可以一起带走。” “那种货色,本尊嫌脏。” “嘿……” 这话对了夏倾歌的胃口。 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想也没想,她就给了冥尊一个“有眼光”的眼神。 冥尊下意识的揉揉鼻子。 看来,以后想要讨好这没良心的丫头,只要说说夏婉怡母女的坏话就好。这可比他跑前跑后的为她办事,要讨巧多了。 心里寻思着,冥尊也不绕弯子,他直接开了口。 “你知道你弟弟,是被谁伤的吗?”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是谁?” 第121章 邱闵文之子 问话,只有两个字。 可是那里面,带着火气,更带着恨。 冥尊知道,夏倾歌在乎夏长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急着赶过来。 听着夏倾歌问话,冥尊一点不卖关子,他直接开口。 “你弟弟是在从书院回来的路上,被人重伤的,下手的一共七个人,为首的人叫邱云海。” “邱云海?” “是,邱云海是两个月前,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邱闵文之子。” 查到了什么,冥尊就跟夏倾歌说什么。 事无巨细,他丝毫不隐瞒。 “邱云海也在岳麓书院进学,和你弟弟是同窗。邱云海学识不错,平日里行事也还算低调,只是近些日子,闻山逸有收你弟弟为关门弟子的打算,邱云海对此事,颇为不满。” “……” “不过,他虽然和你弟弟,因为关门弟子的事,闹得一度很僵,但应该也没到拔刀相向的地步。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事。”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脸色暗沉。 邱云海这个人,她并不熟悉,邱云海和夏长赫的关系如何,她也不了解。 可她熟悉邱闵文。 上辈子,邱闵文是夜天承的人。 邱闵文位列工部尚书,两袖清风,不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都声名极好,甚至被传为清官楷模。 可是,夏倾歌却是清楚的,邱闵文可没表面那么干净。 工部自来都是个捞银子的地方。 上辈子,也和这辈子差不多,大约是在三个月前的常州水患之后,皇上罢免了原本的工部尚书,邱闵文因为擅长水利工程修建,获人举荐,走马上任。之后几年,他所主持的工部修缮,表面上甚是清廉。 可是,没有人知道,单单是常州每年拨出的河堤修缮款,他就能从中挤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夜天承的腰包。 可是这银子来路不正。 不出问题的时候,一切好说,可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关乎数万人生命的大问题。 夏倾歌记得,上辈子,她是在和夜天承一起扳倒了夜天宇,得了大批的银子之后,才知道常州河堤修缮中的猫腻的。为了那些银子,夜天承不顾百姓性命,她觉得这事不妥,所以隔年,她便强行要求夜天承好好修缮河堤。 得了命令,邱闵文才有所收敛。 这其中事甚为复杂,夏倾歌不愿多想。 她现在想的是:夏长赫的伤,是邱云海所为,那这里面,会不会有邱闵文的推动?更会不会有夜天承的谋算? 可是,若是如此,夜天承图什么? 夏长赫现在不过是一介书生,一无功名,二无建树,夜天承对他动手,没有意义啊。 可若说这事,与夜天承无关,只是邱云海个人所为…… 夏倾歌心里,又总觉的有些不对劲儿。 想着刚刚冥尊说,这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事,夏倾歌不禁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你刚刚说,这里面还有事,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知道剩下六个人的底细吗?” 邱云海只是个书生。 但其他六个人呢? 她看过了,夏长赫身上的伤口,可不是一般人蛮力乱伤所致。那剩下的六个人里,应该有精于杀戮的人吧?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尊微微点头。 “其余的六个人,其中有一个是邱府的管家邱平,另外的五个人,是邱平带给邱云海的,具体来路还在查。如果估量不错的话,很可能跟一股神秘的江湖势力有关。” “江湖势力?” 夏倾歌微微凝眉,她倒是不曾知晓,夜天承有江湖势力。 难道,这只是巧合? 还是说:这辈子的事,和上辈子不一样? 一时半会儿,夏倾歌也摸不准。 冥尊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不禁微微抬手,他温热的手指,落在她的眉心,一点点将她蹙起的眉头抚平。 “江湖势力的事,本尊已经交给幽冥山庄了,正常来说,不出二十四个时辰,一定能查的到。这些事,不用你烦心,等有消息了,本尊自会过来告诉你。” 他不想她太过操劳。 不知是不是冥尊指间的温度太高,夏倾歌隐隐觉得眉心发烫。 她的脸,也不自觉的有些红。 尴尬的轻咳两声,拉开和他的距离,夏倾歌低声道,“那……要是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伤害夏长赫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邱云海跑不了。 那六个人更跑不了。 至于邱闵文和夜天承,他们就自求多福吧,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事和他们有关,否则……她不介意更狠一点。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冥尊看的清楚。 他微微叹了口气。 说到底,夏倾歌还是不敢依赖他,不论他是冥尊,还是夜天绝,还都走不进她的心。 好在,来日方长。 他不急。 藏好自己的心思,冥尊低声开口,“不论那六个人什么来路,这事总归和邱云海脱不开关系,给侯府报信的人,本尊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一早,他就会过来府上,你若想去邱府算账,他可以当证人。” “真的?” 人说:口说无凭。 尤其是在这贵族遍地的皇城内,没有证据,有些事的确不好办。 可若有了证人,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冥尊微微点头,宠溺的开口。 “真的。” “那太好了,等一会儿我再给长赫看看,若是他身子状况稳定了,我就去尚书府‘还礼’。” 有仇隔夜人难寐。 她可不想夏长赫受的委屈,还要隔段时间再往回讨。 夏倾歌的脾气,冥尊知道。 索性他也不劝。 区区一个尚书府,夏倾歌就算闹了,又能如何?大不了,他过去助阵,多护着她一点,总归不会让她吃亏就是了。 该说的,冥尊都说了,天色愈发的亮了,他不便多留。 冥尊走后,夏倾歌就去了夏长赫那。 她为夏长赫诊了脉。 单从脉象来看,夏长赫的状况还算稳定,只是夏倾歌知道,这伤口若是护理的不精细,极容易出问题,接下来的两日,她还是要更仔细些。尤其是夜里,夏长赫若是再烧起来,一定要及时处理。 给夏长赫诊了脉过后,夏倾歌便挑拣了一些鲜药材,开始配药。 当然,她也谋算着去报仇的事。 重活一世,她自认沉稳,可是现在,她居然有些等不及了…… 第122章 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姐……”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夏长赫的声音。 她快速回身,就见昏睡着的夏长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现在,正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呢。 刚刚还满是杀戮的心,瞬间就软了。 “长赫,感觉怎么样?” 放下手中的活计,夏倾歌快速到夏长赫身边。 “姐,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些饿。” 夏长赫开口,声音有些小,有些虚弱,可夏倾歌听着,却如同天籁似的。 “饿了好,饿了好。” 夏倾歌笑着开口,一连念叨了两次,之后,她才急匆匆的叫素心、素衣。 “素心、素衣,快去……小厨房的炉灶上,金嬷嬷给夏长赫热着吃食呢,你们赶紧过去,把吃的都端过来。还有,看看药准备的怎么样了,长赫吃些东西,就该服药了。” 夏倾歌兴冲冲的交代,生怕自己落下了什么。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头听着,急忙去了小厨房,那匆匆的样子,仿佛生怕夏倾歌再催似的。 将夏倾歌的关心,都看在眼里。 夏长赫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姐,你可真好。” “傻子,我是你姐,能不好嘛?” 再说了,单单是给他准备些吃食、准备些药,这算哪门子的好?若是她做的够好,就不会让他受今日的苦!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她无力回天。 但报仇,她还是可以的。 恨意在夏倾歌的眼睛里跌宕,她也没藏着掖着。 夏长赫也是个精明的,夏倾歌的心思那么明显,他怎么会看不见?虚弱的抬手,拉住夏倾歌,他低声道。 “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夏长赫,她微微点头。 “我知道,这次带人伤你的是邱云海,你安心养伤,等一会儿我就去尚书府找他算账。” “姐,你暂且别去。” “哦?” 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夏长赫知道,夏倾歌想去尚书府,无非是为了他。有姐姐护着,他心里高兴,可有些事他不得不多思量些。 微微叹叹气,夏长赫低声道。 “姐,邱云海是工部尚书邱闵文之子。” “我知道。” 夏倾歌开口回应,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乎。 夏长赫闻言,急忙道。 “虽说邱闵文刚刚上任,可是因着他擅长水利修建,又有前几月的常州水患之忧,圣上对他颇为看重,就算这事闹起来,他也未必会怎么样。这些年,咱们侯府势弱,这侯爵的名声也越来越暗淡了,也就是前些日子,爹接了个差事,看皇上又有用的心思,才算有了些起色。” 这个时候,他们侯府对上邱闵文,未必能落得好处。 更何况,还有些他也看不透的事呢。 “还有……姐,那些伤我的人里面,有几个人的功夫路子,像是江湖中人。邱家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姐你直接上门,我怕你吃亏。” 一席话说下来,夏长赫隐隐有些喘。 可是,他抓着夏倾歌的手,却紧紧的,没有丝毫的放松。 那力道,每一分,都是他的担心。 他不想让夏倾歌去冒险。 他是男人,就算要报仇,他也应该自己去,让夏倾歌一个弱女子去以身犯险,夏长赫心里不安。 夏长赫的担忧,夏倾歌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夏长赫的心里,只是一个弱女子。 而夜天放之流,更不知夏长赫的想法,否则,他们一定会骂他愚蠢。 夏倾歌最多也就算个女子。 弱…… 与她有什么关系? 拉着夏长赫的手,夏倾歌低声笑笑。 “长赫,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些事我有分寸,左右不会吃亏就是了。你好好的养身子,等我回来。” “可是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着,夏倾歌神秘兮兮的冲着夏长赫靠近几分,她紧贴着夏长赫的耳朵,低声道。 “长赫,你知道吗,太子带着死士想杀我,所以我给他下毒了,他日日疼痛难忍,好些日子都好不了。皇后挤兑我,我就当场挤兑了回去,她脸都青了。还有四皇子,我在给他的百毒丹里,也做了手脚……” “姐……” 夏长赫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 没听错吧? 将夏长赫吃惊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 “长赫,我跟你说这些事,为的就是告诉你,我的敌人不少,可不论是谁,欺负到我头上了,我都不会惧怕,更不会退缩。太子如此、皇后如此,区区一个尚书,还不算什么。” 夏长赫缓缓点头。 消化掉夏倾歌说的这一切,他的那点吃惊,也渐渐变成了兴奋。 “姐,你真厉害。” 做人,求的就是顶天立地,问心无愧。 心里固然要存着善念,更要尽力与人为善,可是,若是被辱、被欺、被害,还一味追求所谓的“善”…… 那便是愚。 夏长赫看得出来,他也相信,夏倾歌是个心思坦荡的。 她既然做了,就有她这么做的理由。 这样挺好的。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夏长赫还和上辈子一样。 “长赫,我告诉你的这些事,可一件都没告诉娘,她身子才刚刚好些,又是一惯胆小的,听了这些指不定要受不住。所以,在娘面前,你可不许说漏嘴了,否则,以后我有小秘密,可不敢告诉你了。” “姐,我懂。” “懂就好。” 夏倾歌满足的说着,正巧凉嬷嬷进来,说小贵子过来通报,昨日来府上报信的人又来了。 听到这消息,夏倾歌心里兴奋。 “凉嬷嬷,将人请进来,另外,劳烦嬷嬷告诉小贵子,让他在府里找几个身手好又信得过的小厮,一会儿咱们去趟尚书府。”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心思,她郑重的回应。 “老奴一定为大小姐安排好。” 说着,凉嬷嬷就退了出去。 目送着凉嬷嬷离开,夏倾歌这才又看向夏长赫。 “你这半日要喝的药,我都交给金嬷嬷了,你在家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就唤金嬷嬷。娘昨夜熬到了很晚,估计还要一会儿才来看你,等你见了她,多多的安抚她几句。至于我……” 夏倾歌眼睛闪亮,她一字一句道。 “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第123章 点火,给我烧了尚书府 小贵子机灵。 得了凉嬷嬷的吩咐,他先将昨日来报信的何二领到了排云阁,之后便带着凉嬷嬷一起,去找了可用的小厮。 挑选这些人,小贵子也是尽了心的。 一方面,要身体壮身手好,另一方面,则要足够听话。 闹事撑场子,心不齐可不行。 除了这些人之外,小贵子还找了两个惯会说的婆子,虽说平日里,他最瞧不上这些婆子,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四处的搬弄是非,可是,既然要去算账,嘴上功夫也不能弱了不是。 小贵子想的倒是周全。 凉嬷嬷在一旁看着,虽说她什么都没说,可心里是满意的。 回头,她倒是可以跟夏倾歌说说。 这小贵子,可用。 凉嬷嬷和小贵子干事利落,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将人安排好了,夏倾歌也打点好了排云阁的一切,又冲着何二交代了两句,之后一行二十几人,才出发去尚书府。 这一路上,夏倾歌也没收敛。 眼见着这浩浩荡荡的阵势,就有不少人好奇的打听。 一听说要去工部尚书邱尚书的府上,那些闲来无事又爱看热闹的百姓,便纷纷的跟上了。 有他们加入,这阵势愈发的大了。 尚书府外。 下了马车,看着紧闭的大门,夏倾歌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看来,这尚书府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不过真以为闭门不出,事情就能躲过去了? 简直做梦! “小贵子,去叫门。” “是,大小姐。” 小贵子应声,随即去敲门,尚书府的大门,被他拍的啪啪作响,别说是门房了,只怕院子紧里面的人,也能听见了吧? 可饶是如此,这大门依旧紧闭着。 小贵子转头,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你看……” “尚书大人公务繁忙,没想到,连家里的下人,手头的活计也如此紧,想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腾不出来手给咱们开门了。” 嘲讽的说着,夏倾歌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屑。 她微微看向凉嬷嬷。 凉嬷嬷会意,随手招呼了下人,从后面紧跟着的马车上,快速抬下来一把椅子,放到了尚书府门口。 夏倾歌优雅的坐下,云淡风轻。 “既然尚书府的人都忙,咱们也不好叨扰,门就别敲了,慢慢等着吧。” “是。” 凉嬷嬷、小贵子闻言,应声退到了夏倾歌身后。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吧?这堵门堵到尚书府来了,看样子是来算账的。不过,眼瞅着要吃闭门羹喽。” “不都说官宦人家,最注重脸面的嘛?侯府的小姐这么闹腾,也不怕丢脸?” “要我说,这尚书府闭门谢客,连个面都不敢露,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反倒是人家大小姐,坦坦荡荡。要说丢脸,也是这尚书府丢脸。” “倒也是,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有疑问的人越来越多。 小贵子找的两个婆子,混在人群里,瞬间就成为了焦点。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将夏长赫从书院回来,被邱云海带人重伤,命悬一线,夏倾歌护弟心切,日夜照料,以及夏倾歌带人上门,为弟弟讨要个说法的事,全都绘声绘色的说了。 那生动的,简直比茶馆说书的先生,讲的还要好。 夏倾歌远远的听着,嘴角微扬。 这事,办的漂亮。 尚书府外的动静越来越大,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不知晓? 邱闵文听着门房回禀,冷冷的瞪了邱云海一眼,“孽障,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主子那早就交代过,动手要谨慎,这杀人放火的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滴水不漏。 可他这儿子倒好。 事没成,还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现在闹到这种地步,他若处理不妥,少不得被言官参上一本。刚刚被主子举荐上来,走马上任,他这工部尚书的位子还没坐热,要是这么就被拉了下来,他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越想越来气,邱闵文脸色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邱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可她到底心疼儿子。 “老爷,你别生气了,当心身子。再说,现在也不是教训云海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把人打发走了才是。” “哼……” 邱闵文冷哼,随即看向门房小厮。 “你去把人打发走。” 小厮听着邱闵文的话,脑袋嗡嗡直响,主子都没办法解决的麻烦,他能怎么办? 苦着脸,小厮快速出去。 开了小门,小厮伸出头来,硬着头皮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哪来的胆子,在尚书府门口瞎闹腾?赶紧走赶紧走……” 夏倾歌闻言,脸上更多了几分嘲讽。 说来,她并不确认,现在的邱闵文,是不是已经跟了夜天承了。 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夜天承一惯是个窝囊的模样,可上辈子却偏偏有邱闵文,提着脑袋为他卖命,说来也不算全无缘由。 瞧,这窝囊劲儿一模一样。 动静闹到这么大,还在府里做缩头乌龟,只派出个小厮来应付场面…… 也是够怂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小贵子。 小贵子冷声开口,“我家小姐,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来找贵府公子邱云海,赶紧去将邱云海叫出来……” “我们公子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笑着瞟了那小厮一眼,随即慵懒的开口。 “看来,尚书府是不打算交人了。” “夏大小姐,你是侯府小姐,身份尊贵,如此在尚书府外闹腾,你面子上不好看,名声上也不好听。要小的看,你还是带人走吧。” “走?本小姐的账没算,往哪走?” “这……” “小贵子……” 小厮为难,他刚想开口,却被夏倾歌打断了,只听夏倾歌冷冷道。 “侯府这些年势弱,爹爹不在,侯府的大公子就被人重伤,命悬一线,如今连讨个公道的地方都没有,何其可悲?既如此,你说本小姐,是不是得寻个不寻常的说理办法了?” “大小姐尽管吩咐。” “好。” 夏倾歌猛地起身,她勾唇看向尚书府的大门。 “点火,给我烧了尚书府的大门,我倒要看看,邱云海伤人性命,这理到底能不能讲?我侯府被欺至如此,是不是真没有说理的地方?” 第124章 礼尚往来 “是。” 小贵子听话,也懂得配合,夏倾歌话音落下,他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 那架势,显然是要放火了。 门房的小厮看着,吓得双腿发软。 想也不想,他随手将府门关上,立刻回去回禀了。 若是晚了,这尚书府的大门真被烧了,让老爷丢了脸,那他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夏倾歌看小厮走的狼狈,她不屑的笑笑。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丢人。 夜天承的人,紧随着他的样子,一个个的…… 不堪重用。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尚书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只是这次出来的,不是小厮,不是邱闵文,而是邱平。 到底比小厮多了几分体面,邱平见了夏倾歌,还顾全着礼节。 拱手抱拳,他低声道。 “老奴尚书府管家邱平,参加夏大小姐,不知夏大小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你是邱平?” 之前,她只说了找邱云海,倒是没提邱平的名字。 可是冥尊说了,对夏长赫动手的七个人中,有五个人,是邱平带给邱云海的。夏长赫伤的那么重,有邱平的一份,她饶不过邱云海,又怎么可能放过邱平?只是,她奔着擒贼擒王的顺序,想先收拾邱云海罢了。 可是现在,邱平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若是不收拾,怎么对得起邱平的这份主动? 邱平完全不知夏倾歌的心思。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他只是微微有些怔愣,然而只是片刻,他便恭敬的开口。 “回大小姐,老奴邱平,是……” “熬战。” 邱平再报家门,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夏倾歌就猛地冲半空中吼了一声。下一瞬,隐藏在暗处的熬战,直接出现在了她身侧。 “大小姐。” 夏倾歌也不浪费口舌,她直直的盯着邱平。 “将他给我抓起来,好好的伺候。” “是。” 熬战应声,直接上手。 邱平手上有些功夫,可是他心里明镜似的,能当暗卫的人,身手都不一般。他的这点功夫对上熬战,根本没有胜算。 再者说在,这还是在尚书府门口呢。 若是他真的大打出手,将事情闹大了,就算夏倾歌不收拾他,就算他险胜熬战,邱闵文也饶不了他。 窝囊的被熬战钳制着,邱平冷眼对上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 明知道夏倾歌为什么来的,可是,邱平能认吗? 梗着脖子,他厉声道。 “夏大小姐上门,肆意挑拨是非,嚣张跋扈,更以烧府作为威胁,其行可憎。现在,更是不问因由直接动手,老奴虽然只是个奴才,可到底是尚书府的人,代表着尚书府的脸面。夏大小姐如此行事,真当我尚书府好欺负吗?” 邱平当了多年管家,早已习惯于应付周旋。 如今这一席话说出来,不但给自己挣了几分气节脸面,更指责了夏倾歌一番。 女儿家注重名声。 嚣张跋扈、挑拨是非、莽撞无礼、威胁他人…… 这哪一条拿出来,夏倾歌都不好过。 可惜,邱平打错了盘算,这些指责对于夏倾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名声? 她若真顾及着自己的名声,还会明目张胆的来尚书府? 看着邱平,夏倾歌冷笑。 “邱管家有句话说得好,你代表着尚书府的脸面,同样,长赫也是安乐侯府的脸面,我欺负你个奴才,尚书府尚且容不得我,那你们尚书府的公子,险些要了我弟弟的命,又何尝将安乐侯府放在眼里?同样的话我也想问你,你们如此欺人,真当我安乐侯府好欺负吗?” “夏大小姐慎言,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最好不要胡乱说出口。” “子虚乌有?” 呢喃着这四个字,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树要皮人要脸。 到了这个时候,邱平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矢口否认,也真是不要脸面到家了。 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夏倾歌冷冷道。 “邱管家贵人多忘事,昨日发生的事,今日就不记得了,也不知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当上尚书府的管家,又怎么帮邱尚书打理府中事务的?” “夏大小姐羞辱老奴,老奴可以忍,可是,尚书府容不得你泼脏水。” 空口无凭。 谁也不能证明,夏长赫受伤与尚书府有关。 邱平认准了这点,死不认账。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空口无凭吗?她有证人的好不好?只不过,邱闵文还没出来,邱云海还没见影,证人还不需要出来罢了。 她自己就能将邱平摆平了。 一步步向邱平靠近,夏倾歌缓缓开口。 “是我往你尚书府泼了脏水,还是你尚书府欺人太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夏倾歌坦坦荡荡,今日敢来,我就有凭有据,理直气壮。邱管家脑子不好,熬战,你帮他好好回忆回忆,找找脑子,长长记性,免得日后健忘,耽搁了尚书大人的正事。” “是。” 熬战闻言,快速动手。 一拳接着一拳,熬战打向了邱平,每一拳落下的位置,都是夏长赫受伤的位置。 夏倾歌在一旁看着,满意的勾唇。 熬战不愧是夜天绝的心腹。 这一手打下去,精准、到位……痛快极了。 可惜,现在还只是拳头,等邱云海出来,这一下下的,势必要换成刀子,夏长赫受的伤,她会一点点还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一声厉喝。 邱闵文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他黑着一张脸,快速从府里走了出来。 见到邱闵文,夏倾歌微微抬手,止住了熬战的动作。 “倾歌参见尚书大人。” 嘴上客气。 可是,夏倾歌眼里的那分讥笑和嘲弄,一点都没遮掩。 邱闵文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邱闵文咬牙切齿的瞪着夏倾歌,“夏大小姐来我侯府,到底有何贵干?” “贵干可不敢当,倾歌不过是来……还礼罢了。” “还礼?” 邱闵文气的吐血。 然而,夏倾歌却谈笑风生,她含蓄委婉,却字字如针。 “人道是:礼尚往来,尚书大人教子有方,出手阔绰,我侯府若不出面还礼,如何说得过去?尚书大人,你说呢?” 第125章 夏倾歌步步紧逼 夏倾歌说的,尽是反话。 邱闵文听着,老脸不禁有些发烫。 只是,他和邱平心思大抵相同,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可能承认什么。 “夏大小姐的意思,老夫不是太明白。” “那就说的明白点,尚书大人日理万机,为圣上分忧,没空教育儿子,刚好……我乐意帮忙。” “夏大小姐慎言。” “慎言?尚书大人何必说的这么委婉?想来你现应该在心里问候了我许多次,斥责我空口无凭,往你尚书府泼脏水吧?” 不理会邱闵文的恼怒,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 这弯子,她懒得绕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看着邱闵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不过不好意思,证人……我有。” 说着,夏倾歌挥挥手。 何二见状,小跑着到夏倾歌和邱闵文身边,也不用夏倾歌多交代什么,他直接开了口。 “尚书大人,小的何二,昨日邱公子带管家邱平、以及五个蒙面黑衣人,对侯府夏大公子动手时,小的刚好路过,所有一切,小的全都看见了。当时,邱公子穿了一件水蓝色绣福禄云纹的袍子,因着离受伤的夏大公子近,那袍子的袖口还染了些血。邱公子当时的脸色不太好看,说这衣服是尚书夫人亲手做的,希望他福禄双全,就这么被毁了,真是晦气。” 何二的话,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很细。 他是对邱闵文说的。 可是,他的声音足够大,不但在身前的邱闵文听得见,就是尚书府外看热闹的人,也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之前,只是婆子们绘声绘色的讲故事。 众人虽了解内情,但听来那更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少了几分真。 可如今,同样的话从何二的嘴里说出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 谁让他亲眼见到了。 袖中,邱闵文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他的怒火几乎克制不住。 他不自觉的看了邱平一眼。 事情没办成,尾巴也没清理干净,现在,更是冒出了证人,将案发时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连邱云海说了什么都没有遗漏。 他想抵赖都不成。 心里恨邱平没用,邱闵文更恨夏倾歌不识抬举。 “老夫竟不知还有此等事,是老夫管教无方,夏大小姐,不知大公子现下如何了?” “这些,就不劳尚书大人费心了。” “夏大小姐,我儿莽撞,老夫替他赔礼,只是他暂时不在府上,等他回来,老夫一定带着他亲自登门,向大公子赔不是。” 邱闵文的语气,到底软了下来。 只是,还不够。 目光灼灼的看着邱闵文,夏倾歌微微挑眉,“尚书大人,你确认邱公子不在府上?” “夏大小姐怀疑老夫?” “倾歌不敢。” 淡淡的笑笑,夏倾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慵懒的抬手,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她云淡风轻的开口。 “尚书大人在御前办事,得天子看重,自然是个光明磊落的,倾歌可不敢有所怀疑。想来,邱公子的确是不在府上的,那本小姐就坐在这慢慢等好了。” “夏倾歌……” 一次次的被激怒,邱闵文几乎隐忍不住。 怒吼,脱口而出。 夏倾歌听着,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尚书大人诸事缠身,不必陪倾歌在此等候,耽误了正事,倾歌可担待不起。当然,尚书大人也不必觉得招呼不周,左右我还有些安排,不会无聊就是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也不避讳着邱闵文,她慵懒道。 “听闻聚福酒楼新来了两个唱曲的,不但唱的好听,还会编词作曲讲故事,颇有几分本事。” “老奴也有所耳闻。” “那就劳烦嬷嬷走一趟,务必将人请过来,让他们也唱唱今日的事,一来也省的围观的人,不停的交头接耳询问,闹出动静扰了尚书府的安宁,二来,也能给大家解解闷儿,毕竟……谁也不知道邱公子何时回府不是?” 凉嬷嬷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想笑。 在这皇城内,谁不要面子? 邱闵文走马上任,颇得圣宠,看着风光,可背地里少不得有人眼红,等着他出乱子,上前踩一脚。 如今,尚书府外闹得已经够乱了。 夏倾歌若是再请人唱了曲儿,那这事用不了一个时辰,肯定皇城内尽人皆知。 邱闵文的脸,也就彻底的不用要了。 暗暗赞赏夏倾歌的这一手逼迫手段,凉嬷嬷低声开口。 “大小姐稍后,老奴去去就来。” “等等。” 凉嬷嬷话音才落,邱闵文便已经黑着脸开了口。一双眸子,深邃如潭,恨不能将夏倾歌淹没。 “夏大小姐到底想怎么样?” “等邱公子啊。” “那请大小姐移步府里暂坐,老夫这就派人去找那孽子回来。” “不劳烦尚书大人了,”夏倾歌脸上笑意浅浅,还带着几分畏惧,“倾歌福薄,恐进不了尚书府高门贵地,我那弟弟人在路上,祸从天降,我比他运气还差,就怕进去了不知道祸从哪来。” 这话,谁听不明白? 邱闵文闻言,瞪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夏大小姐不要欺人太甚,我这尚书府,没有你所言的那么不堪,你最好不要胡闹。” “尚书大人放心,我夏倾歌虽然只是甘霖庵长大的野丫头,但从不胡闹,更不欺人。我说了,我只要邱云海,礼……还完了,我即刻就走。” “你……” 邱闵文气的发抖。 夏倾歌油盐不进,好话赖话全都不听。 从没遇上过这么难缠的女人,若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邱闵文真想让夏倾歌有来无回。 这死丫头,该死。 邱闵文的厌恶,还有他的杀意,夏倾歌都看到了。 只是,她不在乎。 想杀她的人太多了,邱闵文想掺一脚,也得靠本事。 慵懒的往尚书府里看了一眼,夏倾歌缓缓道,“尚书大人,我若是你,就会立刻去找邱公子,而不会动怒。” “……” “你要知道,医书曰:怒伤肝,说的直白点,就是大怒导致肝气上逆,血随气而上溢,轻则面赤、气逆、头痛、眩晕,重则吐血、晕厥卒倒。虽说邱公子莽撞伤人,又丢给了你一个烂摊子,甚为不义不孝,可尚书大人这身子……啧啧……” 夏倾歌一边摇头,一边咋舌。 半晌,她才叹息着继续。 “尚书大人,我劝你还是好生养着吧,若是就此一病不起,且不说邱公子会为人诟病,单说你不能为圣上操劳分忧了,想来这尚书府,也没有今日欺人的资本了吧。” 夏倾歌的话,更给邱闵文添了一把火。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府里传来一声怒吼。 “贱人……” 第126章 别想活着离开 听到声音,夏倾歌勾唇。 她缓缓侧头,就见着一脸怒色的邱云海,带着二三十个下人,手中拿着棍棒家伙事,一起涌了出来。 尚书府外,聚集的人本就多。 这二三十人的出现,这让原本就乱的局面,更混乱了几分。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 “这不就是邱公子吗?” “尚书大人刚刚不还说,邱公子不在府上吗?这怎么人还从府里出来了?要不说官字两张口,这说出来的话真假难辨呢,还真是这么回事。” “得了,人家当官的事,岂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议论了。” “也是,谁还能当面说他说谎啊。” “就是可惜了,这夏大小姐一心要为幼弟讨个公道,可如今看着尚书府的架势,只怕公道是讨不到了,别把自己搭进去就是好的。” “不至于吧,夏大小姐好歹是安乐侯府的人。” “侯爷不在府上,比不得尚书府有尚书大人坐镇,瞧瞧人家儿子伤了人,老子出来应付着,哪像夏大小姐,为了幼弟,还得自己抛头露面。” “嘘,小声点……” 看热闹的人,虽说都是平头老百姓,可一个个却心明镜似的,还耿直嘴快。 这些话,夏倾歌听着舒坦。 可是邱闵文和邱云海,却觉得心里窝火。 邱云海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道。 “贱人,居然敢到尚书府门口闹事,还说我不义不孝,还诅咒我爹,更煽动这些人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这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黄泉路上你和你那鬼弟弟也好有个伴,免得寂寞。” “住口……” 邱闵文听着邱云海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枉邱云海还在岳麓书院学了这么久,成绩不错,结果心性不稳,被夏倾歌逼迫几句,就如此盛怒口不择言。 难道他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邱闵文气的要死,“给夏大小姐道歉。” “爹。” 不甘心的看向邱闵文,邱云海急急道。 “她都欺负上门了,你还准备忍让吗?让我道歉,门都没有,我可不想变成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我邱云海连个女人都不如。不就是伤了夏长赫吗?君子坦荡荡,这事我认了。今天,话我也撂这,夏长赫死有余辜,至于她……” 指着夏倾歌,邱云海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狰狞。 “我也不会放过。” 说着,邱云海挥了挥手。 邱云海身后的下人,瞬间四散开,想要围住夏倾歌。 小贵子见状,冲着自己人看了一眼,安乐侯府的人几乎是同时,护在了夏倾歌身侧。 两方对峙。 夏倾歌见状,她也不惧。 脸上带着浅笑,她的眼神,缓缓落在邱闵文的身上,“尚书大人,邱公子坦诚,想来也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吧?” “夏……” “熬战。” 不给邱闵文开口的机会,夏倾歌陡然厉声道。 “邱公子君子坦荡荡,我也不好总做小人,口舌之争没有意义,你就直接上去,将该还给邱公子的礼,全都还了吧。记着,我夏倾歌从不占人便宜,长赫伤了哪,我就要邱公子伤哪,长赫的伤口有几分深,我就要邱公子的伤口有几分深,位置不能错,伤口不能浅,明白吗?” “明白。” 说着,熬战迅速上前。 邱云海脸色暗沉沉的,他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 “邱公子谬赞,我夏倾歌向来胆小,可架不住有人要我弟弟性命,我不得不胆大一次。” “你……” “夏倾歌,人命关天,容不得你胡来。” 邱闵文疾言厉色。 只是,他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他愤怒之下的慌张。 他心里清楚,邱云海伤夏长赫的时候,是奔着弄死夏长赫去的,有一道伤口临近心脏,危险至极。 夏倾歌医术了得,夏长赫命悬一线,她能救回来。 可换成邱云海,谁来救? 难不成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邱云海死? “夏倾歌,你今日在我尚书府外大闹,羞辱于我尚书府,老夫可以不追究,可是,你想在这里行凶伤人,老夫决不允许。你若心有不平,咱们就去大理寺好好的分辨分辨。” “熬战……动手……” “你敢。” 邱闵文厉声吼道,只是,他的话于熬战,没有一点的作用。 眨眼的工夫,邱云海已经落到了熬战的手上。 “夏倾歌……” 邱闵文咬牙启齿,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可偏偏夏倾歌一副茫然不懂的模样,她浅笑嫣然。 “尚书大人别急,我已经说过了,绝不会占邱公子的便宜。” “你……” “熬战是个暗卫,而且是个精于手上功夫的暗卫,他的每一刀都会很有分寸,尚书大人大可放心。” 夏倾歌话音落下,便听见一声尖叫。 那是邱云海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叫声,在人群中回荡,隐隐带着几分瘆人的味道。 可夏倾歌听得舒坦。 熬战的身手,没人拦得住,有几个想要上去救人的,全都被他停歇的功夫,一并给收拾了。 眼看着邱云海吃了亏,邱闵文也发了狠。 “来人,给老夫抓住夏倾歌。” “是。” 尚书府的下人,大声回应。 紧接着,又有一群下人,从府里涌出来,他们联合着之前邱云海带出来的人,将夏倾歌以及她带来的人,都围了起来。 “夏倾歌,让你的人住手,否则今日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邱尚书好大的口气。” 邱闵文话音才落,就传来一声厉喝。 这话,不是出自夏倾歌之口,而是来自人群之外。 邱闵循声望去,只见府门外围堵的拥挤人群中间,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夜天绝坐着轮椅,由大理寺卿沈安陪着,一起走了进来。 邱闵文脸色发白。 他心里清楚,夜天绝不好惹。 夏倾歌为夜天绝治过腿伤,虽然成效甚微,但到底与他相熟。 夜天绝这个时候出现,势必要维护夏倾歌,于他不利。而且,他刚刚的话,都被夜天绝和沈安听到了,少不得落人话柄,借此发难。 接下来,他更要小心应付了。 心里寻思着,邱闵文快速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下。 “参见王爷。” 夜天绝看着人群中的夏倾歌,见她无恙,才缓缓看向邱闵文。 他微微勾唇,淡淡的开口,“邱尚书,本王听闻你不想让夏大小姐,活着离开尚书府?” 第127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夜天绝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邱闵文心知情况不妙。 “王爷,沈大人……” 再顾不得自己的脸面,邱闵文老泪纵横,他急急的开口,恶人先告状。 “微臣得圣上恩宠,能得一为圣上分忧的机会,日日谨小慎微,尽心竭力,就怕有丝毫疏漏差错,愧对圣上信任。微臣并无伤夏大小姐之心,可是夏大小姐要我儿性命,微臣一时情急……还请王爷救救我儿,还请沈大人救救我儿。” 说着,邱闵文就要跪下来。 那声泪俱下委委屈屈的模样,倒真是让人有几分刮目相看。 毕竟,邱闵文如此的不避人,也真是不要脸面了。 夜天绝眼底尽是冷意,他淡淡的看了沈安一眼,沈安会意,在邱闵文还没跪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将他拦住了。 “邱大人,还是先看看邱公子吧。” “是是……” 邱闵文连连点头。 之后,他才回头看向夏倾歌,以及还未停手的熬战。 诚如夏倾歌所言,熬战下手极有分寸,他伤邱云海的位置,与夏长赫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这深浅轻重,那就无人得知了。 只是大家都看得出来,邱云海伤的不轻。 那一身的血,骇人的厉害。 邱闵文看着邱云海的模样,不免心疼,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势必要扒了夏倾歌一层皮,为邱云海报今日之仇。 邱闵文恶毒的眼神,夏倾歌早就感受到了。 只不过,她不在乎。 款款走到夜天绝和沈安身边,她欠身行礼。 “参见王爷,参见沈大人。” “免了,”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也不让熬战停手,只是慵懒的明知故问,“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夏倾歌听问,暗笑夜天绝腹黑。 不过,她喜欢。 熬战多打一刻钟,邱云海就多受一刻钟的罪,那夏长赫的仇,就多报了一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王爷,此事要从昨日说起……” “王爷。” 夏倾歌才一开口,邱闵文便上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要是让她从昨日起娓娓道来,那邱云海还有命吗? “还请王爷先让夏大小姐的人停手,救我儿一命。” “尚书大人,你这不是为难王爷吗?” 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就已然开了口。 看向邱闵文,她一脸不赞同的摇头。 “王爷向来公允,每一个决断,都势必要做到有理有据,免得出现偏颇,存在纰漏。现在,王爷对事情始末一无所知,尚书大人就强行逼着他下决断,这不是逼着王爷犯错吗?王爷公允的名声若受了损,尚书大人可赔得起?” “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哦?尚书大人觉得,倾歌哪里说错了?是王爷不够公允,还是他名声受损无所谓?” 夏倾歌开口,一句话一个坑。 虽然她心里明白,邱闵文一个坑都不会跳,可她依旧乐此不疲。 口水仗,向来是浪费时间的。 拖着,也是她的胜利。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夜天绝不禁勾唇,明知道夏倾歌强词夺理,偏偏他极有兴致配合。 挑眉看向邱闵文,夜天绝慵懒的开口。 “邱大人,本王也想知道,是本王不公允,还是本王的名声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王爷,微臣不敢。” 冲着夜天绝行礼,邱闵文急急开口。 “微臣只是想,先让夏大小姐的人,停止对我儿的伤害,否则这样下去,我儿命就没了,到时候就算证明他清白,又哪来的命还他?退一步说,就算我儿有错,上有天陵律法可依,王爷和沈大人都在此,自有所裁断,如此也免的有人说夏大小姐纵奴伤人,损了大小姐的名声。” 恶狠狠的说着,邱闵文狠狠瞪了夏倾歌一眼。 那眼神如刀,凌厉的紧。 可惜,夏倾歌“瞎”,垂眸笑笑,夏倾歌云淡风轻道。 “尚书大人一番好意,倾歌心领了,只是,我弟弟无端被伤,险些丢了性命,这不但是有人纵奴伤人,更是有人为主不仁,倾歌想为弟弟讨回公道,也就顾不得名声不名声的了。再说了,事情如何,尚书大人心知肚明,邱公子清不清白,这纵奴伤人四个字,又会不会落到倾歌头上,想来尚书大人心里也有数。你如此阻挠我,是不想让王爷和沈大人知道事情始末吗?如此的关护之情,倾歌可不敢领。” 话音落下,夏倾歌根本不给邱闵文再开口的机会。 转头看向夜天绝和沈安,夏倾歌不紧不慢的,将昨日夏长赫被打,今日他找上门的事,全都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邱闵文听着,恨得牙痒痒。 他几次想要开口,偏偏都被夜天绝用眼神制止了。 邱闵文只能忍着。 向来言简意赅的夏倾歌,这次说起事来,就像是没有结尾似的,许久不停。直到熬战停手,站到她身侧,夏倾歌才慢悠悠的结束。 “王爷,沈大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邱大人,你有何话说?” 夜天绝冷眼看向满脸狰狞之色的邱闵文,不咸不淡的问。 袖中,邱闵文拳头握的紧紧的。 “回王爷,我儿云海确实承认,伤了安乐侯府的公子,微臣得知此事,也愿带我儿上门赔罪领罚,所有罪责自不推脱。可是,夏倾歌纵奴在我尚书府门前闹事,更罔顾法纪,直接重伤我儿,还请王爷看在我儿受伤的份上,也还他一份公道。” “公道?”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挑眉。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邱云海伤了夏长赫,这条命势必是要还的,邱尚书要什么公道?” “天陵有律法在,刑罚执行,也有法可依。微臣说了,我儿有罪,自有律法惩戒,可夏大小姐偏偏私自动刑伤人,若天陵人人都如此,那要律法何用?” 邱闵文这话,倒是说的大气。 夜天绝微微点头,“夏大小姐,你有何话说?” “倾歌虽是弱女子,但也知道天陵有律法可依,倾歌也愿意依法办事。可是,倾歌念着尚书大人为官清廉,为民称颂,少不得要看在这情分上,多为他考虑几分。倾歌如此行事,全都是为了尚书大人好。” 胡说八道起来,夏倾歌不但不脸红,还理直气壮。 第128章 一切为他好 “哦?为邱尚书好?”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一点都不绕弯子,她连连点头。 “没错,倾歌如此,就是为了尚书大人好。” “一派胡言。” 邱闵文气的发抖,眼看着不远处的邱云海在邱平的怀里,近乎奄奄一息,夏倾歌怎么舔着脸说是为他好? 见邱闵文动怒,夏倾歌一脸的委屈。 她缓缓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学子进学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为国尽忠吗?倾歌虽是侯门后院的闺中女子,却也知道,邱公子在岳麓书院进学,成绩优异,我若一心为我弟弟讨公道,就不管不顾的将他告到府衙,这的确有法可依,可是想来邱公子,也少不得要留些案底吧?” 学子最怕的,就是有污点。 一旦伤人罪名成立,就算有邱闵文从中周旋,邱云海也少不得受些罚。 这些,都会一条条的记录在案。 邱云海有了这些记录,连科考都无缘,更别提仕途了。 夏倾歌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谁还不明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邱闵文,连连摇头。 “倾歌自以为,如此私下了结,虽说我自己担了蛮横伤人的名声,可到底是于邱公子有利的,尚书大人就算心中埋怨倾歌,可为了邱公子的仕途未来,也能赞同私下了结。却不成想,尚书大人为官刚正,是倾歌自作聪明了。” 说着,夏倾歌连连叹息。 那一脸的难过,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似的。 她缓缓看向夜天绝和沈安。 “王爷、沈大人,既然尚书大人一心讲究律法,倾歌也不好推辞。所有事情,还请王爷和沈大人依法审理,一切且按着律法走吧。说来,这案子也好断,邱公子伤人,他亲口承认了,倾歌伤人,众人看见了,倾歌虽是小女子,但犯罪认罚,想来邱公子进学多年,自有傲气风骨,也不会推脱。” 夏倾歌的一席话,说的邱闵文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那脸色,难看的紧。 夜天绝见状,不由的勾唇,夏倾歌这张嘴,果然不让他失望。 私自用刑,伤了邱云海,却说是为他仕途考虑。邱闵文是个当官的,听了这话,不免要动些心思。即便明知道夏倾歌在胡说八道,可偏偏他不得不慎重。 之后,夏倾歌又以退为进。 嘴上说甘愿领罚,可这不过是逼着邱闵文松口,让他承诺此事私了罢了。 毕竟,一旦立案,邱云海的污点便会存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邱云海本身已经挨了夏倾歌一顿报复,可若再立案审判,审理流程判决流程,一样都少不了,到时候就算惩治了夏倾歌,可邱云海要受的罪,也只会自多不少。 邱闵文怎么能不松口? 这些事,夏倾歌想得到,夜天绝、沈安想的通,邱闵文又怎么会不明白? 夜天绝明知邱闵文气闷,却还是添了一把火。 只听他缓缓开口。 “邱尚书,夏大小姐一番考虑,也算尽了情分,既然你不愿领这份情,那就由本王做主,将案子交由沈大人……” “王爷。” 夜天绝话未说完,就被邱闵文打断了。 不甘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邱闵文隐忍着怒色,缓缓道。 “是微臣关心则乱,误会了夏大小姐一番心意了,今日事……微臣不追究。”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世上的事,总归有明就有暗。 明着他不能对夏倾歌如何,可暗地里,他有的事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救邱云海要紧。 “王爷,云海和夏家大公子本是同窗,又年少气盛,小儿之间难免有些口角,夏大小姐不过是为弟弟出头,化解这些矛盾误会而已。如今事情说开了,说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不劳王爷和沈大人受累了。” 这一席话,邱闵文说的很慢。 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要用尽他的力气。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勾唇。 此刻,邱闵文一定恨死她了,这种被人恨的感觉,倒是挺痛快的。 “尚书大人言重了,你能体谅倾歌一番苦心就好。”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凉嬷嬷会意,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到邱闵文面前。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开口。 “诚如尚书大人所言,家弟和邱公子年少气盛,小儿玩闹本不是什么大事,倾歌虽一心为弟弟讨回公道,但却没想要邱公子赔了性命。这伤药,是我家长赫昨日用的,效果十分不错,现在就赠予邱公子,也算倾歌一番心意了。” 邱闵文看着面前的药,手都在抖。 他知道,夏倾歌医术了得。 可是,医者可以救人,同样也可以杀人,夏倾歌的药,他怎么敢给邱云海用? 虽说王爷面前,夏倾歌按理说不敢耍花招。 可架不住夜天绝偏心她啊。 谁能保证没有万一? “尚书大人,你是不信倾歌吗?”夏倾歌看着邱闵文,明知故问,她也不用他回应,话音落下后,她便微微摇头,“既如此,那倾歌就不难为邱尚书了。” 说着,夏倾歌让凉嬷嬷将药,转而递给了沈安。 “沈大人,这药就暂且存在你这,若是尚书大人有所需,劳烦沈大人转交,若是他信不过倾歌,那大人就自行留用吧。这是上好的伤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 “夏大小姐大义,这药……本官暂且代为保存。” 沈安从善如流,还顺口夸了夏倾歌一句。 邱闵文听着,气的想死。 夏倾歌嚣张跋扈,罔顾法纪,私自动刑报复,还不停的颠倒黑白,凭借一张利嘴,不停的挤兑他。 沈安是眼瞎嘛?居然说她大义。 这简直是玷污“大义”二字。 心里怒斥着沈安,邱闵文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涌,他正寻思着,要如何开口,让夏倾歌丢几分脸面,来宣泄一下自己的火气,让她少几分猖狂,可偏偏就在这时,他听到邱平闷声吼道。 “老爷,公子晕过去了……” 第129章 本王肾挺好的 听着邱平的话,邱闵文脸色惨白。 再顾不得夏倾歌、夜天绝他们,邱闵文转身,迅速冲着邱云海跑过去。 “快去找大夫,快去……” 说着,邱闵文便安排人,将邱云海往府里抬,原本就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更乱了几分。 夏倾歌将一切看在眼里。 夏长赫被伤的这口气,她总算是出了一点,心里痛快。 心里如是想,可她的脸上却满是无奈。 “王爷,尚书大人爱子心切,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相信倾歌的,倾歌斗胆,还请王爷派人,去请位太医过来,免得尚书大人病急乱投医,耽搁了邱公子的病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为邱云海请太医,她这么好心? 夏倾歌维护夏长赫,不论她嘴上说的怎么好听,可她的心里,大概是真的想弄死邱云海的吧? 至于这太医…… 夜天绝暗自寻思着,只怕邱云海身上,还有什么古怪。夏倾歌要的,应该不是医术高明的太医来救邱云海,而是为了让他们发现这些古怪的地方吧? 不挖坑的单纯善良,可不像夏倾歌。 挑眉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微微勾唇,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来人,去请薛神医过来。” “是。” 夜天绝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去请薛丙川了。 没了邱云海,少了邱尚书,这尚书府外的大戏,也就散场了。围观的人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今日的热闹,缓缓离开。 至于夏倾歌,她也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回安乐侯府。 只是,夜天绝非要护送她。 护送也就罢了,还非要和她坐一辆马车。 安乐侯府的马车,说来倒算不得简陋,平日里带着丫鬟、嬷嬷,也不显得多拥挤。可是,这马车跟夜天绝的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尤其是,夜天绝坐进来后…… 夏倾歌觉得,整个马车仿佛快要被塞满了。 两个人面对面,夜天绝的呼出的温热气息,似乎都能喷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让她心神不宁。 脸,不自觉的发红发烫。 夏倾歌攥着帕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个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残王嘛,他们又不是没一起乘过马车,脸红什么?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强自镇定的开口。 “王爷日理万机,完全不必来送倾歌。” 且不说今日,她带了那么多的下人,声势浩大,没有人敢轻易惹她。单说今日,她嚣张跋扈的对上了尚书府,打了邱闵文的脸,又重伤了邱云海,她狠辣悍妇的名声,只怕也会让一些人不敢上前。 她,大概算是一战成名了。 嚣张跋扈、狠辣强硬、彪悍无礼…… 在这女子以柔弱为美,恭顺为佳的固有审美中,她想来是被所有人嘲弄讥讽的那个吧? 不过这也挺好的。 至少,这些不好的名声,能够成为一道坚硬的外衣,给她一层保护。 至于名声,她才不在乎。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 夜天绝不由的勾唇。 “看来,大小姐也知道,凭借今日一战,自己会落得一个彪悍泼辣的名声啊。大小姐不怕这名声,影响了姻缘?” “王爷可要听真话?” “自然。” 夏倾歌闻言,勾唇笑笑,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望了望外面。 “王爷,你瞧外面的那些女人,虽说不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但也应该从小被教导,要温柔贤淑,纤柔恭顺吧?在家父为子纲,出嫁夫为妇纲,她们谨守礼仪,尽可能的谦卑,顺从长辈,顺从夫君,甚至顺从孩子……她们都是奔着好姻缘去的,也是尽力维护了好姻缘的,可这些女人里,有多少是幸福的?又有多少是不幸的?” 上辈子,她不就是个柔弱的嘛? 她事事顺着夜天承,为夜天承谋算,只要他想要的东西,他想做的事,就算再难,她都会拼尽全力,为他一试。 为了夜天承,她活的连自我都没有了。 可结果呢? 到头来她所有心血,满腔爱意,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从头到尾的谎言,是夏长赫的被杀,是他们母子三人死的惨死。 重生一世,她很喜欢冥尊留给她的字条上面的十六个字。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名声这东西,固然重要,上孝敬父母,下爱护子女,中间友善兄弟,礼爱亲朋,对人谦和善良,保持一颗善心……这些都对都没错。但是,若是让这名声成为了负累,活到没有自我,活的没有骨气,那这名声不要也罢。”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清楚,以夏倾歌的状况,的确不适合柔弱。彪悍一点,名声差一点,真的无所谓。 只要她活着,活的开心恣意,就够了。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再说了,我的名声差,可不是从彪悍跋扈开始的,天命煞星四个字的分量,可比彪悍二字,要重的多。” “什么煞星,无稽之谈。” “我也这么觉得。”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难得的给了他一个大笑脸。 “名声在外,就像是流言无稽,真真假假,不可尽信。就比如:我在去战王府为王爷诊断之前,也听说过王爷的一些……传言……” “战神?” “不,”夏倾歌摇头,生硬的吐出了三个词,“面冷、腿瘸、肾不好。”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的脸,不自觉的黑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 夏倾歌是第一个。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夜天绝的眼神,凌厉中荡漾着几分暧昧。 “面冷、腿瘸,这两点本王认了,可这肾不好……夏大小姐不试过,怎么知道?” “咳咳……” 夏倾歌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她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层红晕。 “王爷慎言。” “是大小姐先提的。” “是倾歌鲁莽了,倾歌想说的是,这些传言不可尽信,在无愧于心,心怀坦荡的情况下,名声的好坏不必成为负累。所以,王爷……挺好……” 恭维着夜天绝,夏倾歌有些心虚。 正想着,她就听夜天绝道。 “本王是挺好的,尤其是……肾,夏大小姐若不尽信,可以……试试。” 第130章 为他筹谋 夜天绝说的认真。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嘴角不由的抽搐,转头看向马车外,她不想理这个家伙。 时机不对,地点不对,气氛不对,话题不对…… 这样聊下去,太尴尬了。 将夏倾歌逃避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的心头,缓缓荡起些许涟漪。夏倾歌,强硬之下也有几分羞捻,挺可爱的。 不想浪费和她相处的时光。 夜天绝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本王接到消息,夜天放的小舅舅已经动用关系,找到了仇云。若是顺利的话,这两日仇云就会到太子府。” “仇云?不死毒王?” “嗯。” 夜天绝应声,脸色沉沉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香雪,就使出了七色魅,拿出了吸血蛊,给夏倾歌找了不少的麻烦。本以为香雪死了,夜天放可以消停些日子,偏偏又出来一个仇云…… 他有些担心,夏倾歌会吃亏。 夜天绝的担忧,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担忧能如何? “夜天放好歹是太子,又是皇后嫡出,他们一派朋党勾连,人数不少,想要找到仇云,并说服他效忠夜天放,也不是什么太让人惊讶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仇云固然厉害,可是他性情不定,喜怒无常。 这样的人有大才,却不好控制。 夜天放并非良主,他控制不控制的了仇云,还得另说另讲呢。所以,在仇云动手之前,她最多只是防守,绝不会主动出击。 她可不想自己去找这个大麻烦。 再说,她也没有时间。 “长赫身子需要调养;我也两日没去左相府了,得抽时间过去看看;另外,估计皇后那边,也快要出手了吧?” 这些,都是她急需要办的。 另外,她还想去禾家庙,收一批孤儿,培养一批自己的人;想给夜天承的慢性毒药换换方子;想要盯着夏婉怡,防止妖女煞星的布局…… 她,挺忙的。 夏倾歌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不过,夜天绝倒是知道一些。 只是,夏倾歌不提,他也不说透。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低声道。 “皇后这边,大约这两日会下帖子,宫中的赏花宴,你少不得要去应付周旋。不过本王估计着,皇后即便有动作,动静也不会太大,你只要稍作防范,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是夜天放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若非如此,怨毒了她的皇后,怎么可能不趁机搞个整死她的大动作? 想来,应该是临时调整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睛,瞬间晶亮。 她兴致勃勃的开口,“是不是富家粮铺和温良的调查,有消息了?” “嗯。” 看着夏倾歌高兴,夜天绝也不瞒着。 “和你预想的差不多,往常州送的赈灾粮有缺漏,消息传回来后,夜天焕的人,立刻便顺着温良和富尔汗,攀咬上了太子一党。” “那夜天放呢?他做了什么?弃车保帅?” 如果是那样,夜天放丢了温良,就算是自断一臂。 失去心腹固然痛。 可更痛的,是失去了温良所在的位置。 夜天放安插温良,没少费心思,同样的位置,他再想安插人,从头再来,只怕不容易了。 听夏倾歌问,夜天绝微微点头。 “赈灾粮的缺漏太大,所有证据都很清晰,再加上从富尔汗的富家粮铺,搜出了证据,温良更不可能脱罪。更何况,这次出手的还是夜天焕,他虽然口不能言,但却是个心思最深沉的,好不容易捞到手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夜天放不早些弃了温良,只会让腐肉滋生,到时候被夜天焕咬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温良,而是他的大半江山了。” 所以,夜天放只能当机立断。 这些都在夜天绝的算计中,同样,也在夏倾歌的预料里。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如此,也够夜天放忙一阵子的了。” 她得了空子,也能稍稍喘口气。 “对了,”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王爷,温良倒了,户部的的位子也就空了,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的人推上去?” “本王的人?” “自然。” 既然选择站在了夜天绝这边,夏倾歌自然也不跟他藏着掖着。 心里有想法,她就直说了。 “王爷是战神,是带兵之人,都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掌握着粮草调配的权利,若是里面没有自己人,少不得要被人掣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旦被有心人算计,夜天绝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没有粮草,将士们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其中的利害,不用夏倾歌多说,夜天绝也想的明白,或者说,每一个皇子心里都明白。想来,夜天放也是起了掌控兵权的心思,所以才利用温良,冒险屯粮的。 只可惜,他太过心急了。 连赈灾粮都敢贪墨,完全不顾受灾百姓。这事若是被蒙混过去,如何对得起常州百姓? 夜天绝心里盘算的清楚,户部的位置,他也的确动心。 他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 没有对夏倾歌直言,夜天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试探性的开口。 “你有好的人选?” 夜天绝的问话,让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她心里倒是有几个人选,他们不论是能力还是作风,都颇为不错。若是拉他们到夜天绝身边,进而推之上位,想来会是不错的助力。 只是,这话夏倾歌不敢说。 现在,她不是陪着夜天承打了天下,荣登后位,对官场事了如指掌的皇后。现在,她只是个从甘霖庵回来的,不受宠的侯府千金。 有些事她可以提点一二。 但有些事,她断不敢说出来。 否则,就算夏婉怡不说她是妖女,也会有其他人,把她视为妖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摇头。 “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的人选,我只是提一提自己的想法而已。王爷疆场之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想来这点小事,应该早有算计才是。”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呢喃着这几个字,夜天绝冲着夏倾歌邪魅轻笑。 “本王倒是不知道,大小姐对本王的评价这么高。不过,本王更希望大小姐下次形容本王的时候,能说……肾好。” 第131章 本王会做的更好 肾好? 突然听到夜天绝这暧昧的调侃,夏倾歌的脸颊,不由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倒是从来不知道,冷傲的战王,也会说这种话。 这口气,倒是像冥尊。 一样的不着调。 …… 天陵皇城北郊的小树林外。 夜天承穿着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乍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点遗世而独立的样子。 他的身侧,跪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黑布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只是从身形轮廓来看,依稀可辨是个女人。 “失手了?” 夜天承开口发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女人闻言,头瞬间更低了几分。 “主子赎罪。” “罢了,”夜天承挥挥手,浑然不在意的淡笑道,“夏倾歌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有勇有谋,若是男子,就算是进入朝堂建功立业,也不是不可能。夜天放在她手下,屡遭失败,夜天宇对上她,也没捞到什么好,本王让你去对付她,也是难为你了。” 女人听着夜天承的话,不由的松了口气。 “主子,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 “可是,经过夏倾歌这一闹,邱云海重伤,邱闵文也丢尽了老脸。若是不做些什么,挽回声誉,只怕有人会借机攀咬,邱闵文上位不久,恐经不起言论烦扰,这颗棋子会废。” 工部尚书的位子,多少人盯着呢。 邱闵文也就是占了在水利工程方面,有些见识,才得了这个便宜。 若是这颗棋废了,想再扶人上位就难了。 那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夜天承都懂。 只不过,夏倾歌闹的动静不小,更有夜天绝和沈安出了面。 夜天绝偏心夏倾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沈安不一样。沈安任大理寺卿,邱闵文都没能扳倒夏倾歌,给她一个罪名,在这之后,若还想走明路,拿今天的事攻讦她,几乎不可能。 好在他还另有安排。 心里寻思着,夜天承缓缓开口。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些事不用你多费心。夏长霖那边,你教的如何了?” “进展缓慢。” “哦?” 夜天承微微挑眉,他缓缓回身看向女人,一双眸子犀利如刀,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女人见状,声音不由的更低了几分。 “夏长霖远没有当年夏明博的睿智和勇猛,而且目光短浅、高傲自负,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教给他的功夫,他最多只能学三成,花拳绣腿,不堪重用。” “本王也并非让你将他教成高手,不堪重用不要紧,偶尔能用就行。” “是。” “这两日,加紧教他几招狠招,依照夏婉怡的速度,他应该很快就用得上了。到时候,可别让本王失望。” 机会,总是人创在出来的。 夏长霖、夏婉怡,都是他创造机会的跳板。 心里想着,夜天承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坠在腰间的金丝香囊,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给人一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 脑海里,不禁想起夏倾歌那张自信又淡然的脸。 夜天承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夏倾歌,本王很期待和你再见面。” …… 夜天承这边的事,夏倾歌自是不知道的。 由着夜天绝护送她到安乐侯府,到了之后,夏倾歌便匆忙下车,直接回了府里。 那慌乱的样子,让夜天绝不禁挑眉。 连夜天放和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夏倾歌,居然会被一句“肾好”吓成这样…… 这样子,倒还真是可爱。 虽然也想跟着夏倾歌进侯府,多聊聊天,相处相处,可夜天绝到底没敢多纠缠。时间紧张,他还得去宫中一趟。虽说邱闵文为了邱云海,不得不吃夏倾歌给的闷亏,可是,这些事难保不会传到圣上耳朵里。 邱闵文颇得看重,到时候有了倚仗,想要翻脸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得去为夏倾歌扫除隐患。 哪怕这隐患爆发的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宫门外。 夜天绝一到这里,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七弟……” 听到声音,夜天绝由人扶着,下了马车,这才缓缓看向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夜天放。 夜天绝缓缓勾唇,“三哥气色不错,身子可觉得舒坦了?” “拖七弟的福。” 舒坦? 他现在,不但身子不舒坦,连心也不舒坦。 赈灾粮被查,温良倒了,富家粮铺被封,太子党被夜天焕攀咬,他的麻烦一出接着一出,父皇更不顾他的身子,强行要求他进宫面圣……想着这些,夜天放恨得牙痒痒。 夜天焕下手够狠。 不过,他的人已经从夜天焕那探出了消息。 夜天焕手中的证据,全都是夜天绝送过去的,夜天绝这根本就是想借刀杀人,想置他于死地。 夜天放的恨,夜天绝看得清楚。 只是,他不在意。 “三哥太客气了,本王愚鲁,能力尚不足,以后本王争取做得更好。” “你……” “想来父皇也等了许久了,三哥,请吧。” 根本不给夜天放说话的机会,夜天绝稳稳的掌控着全局,他那副模样,让夜天放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更白了几分。 夜天绝,等本宫拿下金矿,备齐兵马,一举拿下皇城,君临天下,看到时候,你还怎么跟本宫嚣张。 本宫要让你不得好死。 心里恶狠狠的咆哮,夜天放冲着夜天绝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夜天放的恨,夜天放心底的叫嚣,还有那一抹得意的神色,夜天绝都没有错过。 看着他的背影,夜天绝不禁微微勾唇。 “看来鱼儿上钩了。” 幻想拿下金矿、操练兵马、君临天下? 这春秋大梦,做的未免太美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也不多言,他缓缓进宫。不论夜天放如何,他今日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夜天绝这一趟进宫,逗留了许久。 等到出来后,幽冥山庄那边又传来了消息,他不得不过去一趟,如此,就耽搁了去夏倾歌那。 可怜夏倾歌,坐在窗口对着夜明珠,发呆许久。 不想冥尊来时,他爬窗上瘾。 可偏偏等他来时,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32章 抱什么抱 为这,夏倾歌没少在心里问候冥尊。 隔日。 夏倾歌起来梳洗后,就去了夏长赫那。 调理的精心,夏长赫的精神状态不错,夏倾歌来时,他已经醒了。看着夏倾歌眼圈周围一片青黑,他不由的笑了出来。 “姐,昨夜你也去找人打架了吗?” “你姐我这么温柔,是那种会打架的人?” 夏倾歌挑眉,嫌弃的白了夏长赫一眼。 夏长赫无语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昨日被打的邱云海,听到姐这话,心里会作何感想?” 温柔? 这和夏倾歌有关系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倾歌勾唇,笑的得意。 “他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昨日打他的是熬战,不是我。所以……不温柔的是熬战,怨有仇债有主……要报仇也是找熬战……” 暗处,熬战不自觉的抖了抖。 这是被坑了吗? 夏倾歌可不管熬战如何想,她快速坐过来,给夏长赫诊脉。 夏长赫的恢复状态很好。 甚至应该说,好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夏倾歌她不由的想起,她赶去出事地点,看到夏长赫后,为他诊脉时候的状况。那个时候夏长赫明明满身是伤,而且破重,偏偏脉象还算平稳…… 那种状况,奇怪的很。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夏长赫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 “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长赫,你被邱云海伤了之后,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什么人?” “其他人?” “何二说,依照你的状况,应该撑不到回府,虽然有些夸张,可以你的伤势来说,也八九不离十。但我过去为你诊脉的时候,你脉象平稳,应该是服过什么药,吊住了一口气,保下了命,对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倒没否认,他神秘兮兮的冲着夏倾歌眨眨眼。 “姐,这是我的秘密。” “秘密?” “嗯,”夏长赫连连点头,“我有一瓶药丸,叫凝露丹,据说是保命良药。”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不由的愣愣的。 凝露丹,她知道。 这是古药典里记在的保命良药,可方子却是残缺的。上辈子,夏长赫带兵出征之前,她也试图寻过凝露丹的方子,想要制出这种药来,给夏长赫傍身,免得出现意外。 可是,她遍寻无果。 若是上辈子,也有凝露丹,想来夏长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没用,没能找到凝露丹。 倒是现在…… “长赫,你是怎么得到凝露丹的?还是一瓶?” 听到夏倾歌的问话,夏长赫也没瞒着。 “其实,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三个月前,我有一日与同窗外出,添置笔墨,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瓶下压着的字条,写着:凝露丹,保命良药。” “就这些?” “嗯。” 夏长赫点头,看向夏倾歌,他坦言道。 “其实,我也疑惑过,若它真是保命良药,为什么要给我?可若它不是,又是谁戏弄我?我想不通,索性就偷偷的将东西收起来,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这次,遇险时我服过一颗,没想到……” 如果真的和夏倾歌说的那般,是这凝露丹吊住了他的命,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在暗中帮他。 可那个人会是谁? 既然是为他好,为什么不露面? 同样,夏倾歌也想不通。 不过,夏倾歌也不多纠缠,左右这次是救了夏长赫的命,是件好事。“别想了,回头将你的凝露丹给我一颗,我研究研究。” “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趟左相府。” 夏长赫出事,加上去尚书府报仇,她两日未去左相府了。 虽说有凉嬷嬷交代,若出事可以去战王府找薛丙川,可是,不论是神医的名头,还是战王府的府门,都会让左秋成他们为难。 想来他们也都着急了吧? 能拖着不来催她,已经不错了,她不好再耽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起身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收拾了可用的药之后,便吩咐凉嬷嬷一起出门。 可才到排云阁门口,就遇到了小贵子带着薛丙川进来。 “薛神医……” 夏倾歌不禁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薛丙川怎么回来? 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的那张脸,夏倾歌迎上去,急急的开口。 “薛神医,是不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薛丙川连连摇头。 “大小姐别担心,王爷好得很。” 能吃、能喝、能睡、能算计人,还能给他吩咐听起来怪怪的任务,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些话,薛丙川可没敢说出来。 夏倾歌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听到夜天绝没事,她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没事就好,那薛神医来是……” 听着问话,薛丙川笑得爽朗,也不跟夏倾歌卖关子。 “我家王爷说,大小姐今日必会去左相府,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过去,所以让老夫务必陪同大小姐左右,寸步不离。” 夏倾歌忍不住微微蹙眉,“务必陪同?寸步不离?” 这是帮忙,还是监视?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薛丙川也不是个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冲着素心挥挥手,让她离远几分,薛丙川走到夏倾歌身侧。 他压低声音道。 “大小姐不必多虑,王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王爷只是让老夫多帮帮大小姐,争取早日让三公子康复。” “就只是这样?” 夏倾歌凝眉,显然对薛丙川的话,有几分怀疑。 毕竟,这寸步不离四个字……有些怪。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看到薛丙川无奈的耸耸肩,脸上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开口,“当然了,除了帮忙之外,王爷还让老夫给大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薛丙川听问,不由的捏了捏嗓子,轻咳了两声。 这才学着夜天绝的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们王爷是这么说的,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左致远是个傻子,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你过去告诉夏倾歌,看病就看病,抱什么抱?” 第133章 王爷被惦记上了 听着薛丙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她几乎可以想见,夜天绝在说这话的时候,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一点酸溜溜的神采的样子。 “大小姐……” “劳烦薛神医,也替倾歌给王爷带句话。” 薛丙川听着夏倾歌的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他根本来不及开口,就听夏倾歌道。 “人说:君子不在人背后论长短,倾歌以为王爷是坦荡君子,如果他想说什么,请过来当面讲,倾歌洗耳恭听。” 还抱什么抱…… 这都几日前的事了,他这会儿才来翻旧账,不觉得太晚了吗? 再者说,这关他什么事? 暗中盯着她就算了,还背地里念叨诋毁她,看他到她面前说的时候,她不毒哑、毒傻、毒死他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带着凉嬷嬷一起,率先出了排云阁。 薛丙川看着夏倾歌的背影,心底一阵抽搐。 给夜天绝办差带话,已经够惨的了,这要是把夏倾歌的话带回去,尤其是再形容一下她那个“毒死你”的眼神,估计他的老命也就要交代了。 临到老了,还这么折磨他,这些年轻人……啧啧…… 可真残忍啊! 心里碎碎念,薛丙川快速跟上。 …… 左相府。 夏倾歌、薛丙川到的时候,左秋成和左夫人正巧都在前厅,管家便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了。 “倾歌……” 一见着夏倾歌,左夫人便欣喜的迎了上去。 “我就寻思着,你今天应该过来了。怎么样,你家长赫的病情稳定了没有?还有那尚书府,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这两天,关于夏倾歌的传言满天飞。 她听着心惊肉跳的。 要不是要照顾着左致远,另外也怕给夏倾歌添麻烦,她早就去安乐侯府看看了。 左夫人眼里的担忧,夏倾歌看得清楚。 她勾唇浅笑,低声开口。 “劳夫人挂念,长赫的状况已经稳定住了,至于尚书府……想来,他们正自顾不暇呢,就算要找我麻烦,也得过些日子。我这得了空,赶紧过来瞧瞧三公子的状况,一连耽搁了两日,他可还好?” “还好还好,你之前留的药一直用着,那些调理的办法,也都在用,我瞧着他好多了。” “那就好。” 虽说人有亲疏,事有轻重。 在夏长赫出事的状况下,她自然要紧着夏长赫一些。 可是,她也是个医者,和左夫人也算相处融洽,若是左致远不妥,她心里到底不会太好受。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夫人,不如现在就去看看三公子的状况吧,若是好的话,我和薛神医就研究一下药浴施针排毒的事了。” “不急。” 左夫人摇摇头,她拉着夏倾歌坐下。 “致远这会儿还睡着,等醒还需要一会儿,你和薛神医先喝杯茶,歇一歇再去不迟。” 左秋成闻言,也开了口。 “就是,正巧有薛神医爱喝的玉雪叠翠,倾歌,你和薛神医一起尝尝。” 左秋成话音落下,便有人端茶进来。 这走在前面的女子,面容姣好,她身穿一套嫩绿色的纱裙,草绿色的腰带系紧,将纤纤细腰凸现出来,三千青丝尽垂其后,用一根碧翠的簪子别着,她走起路来时,纱裙摇曳青丝缓动,宛若春风迎面似的,倒是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女子端着茶,越过夏倾歌,径直到薛丙川面前。 “薛神医,请用茶。” “嗯。” 薛丙川最爱玉雪叠翠,闻着茶香,他忍不住嗅了嗅。 “好茶。” 听着薛神医的话,女子笑着回应。 “薛神医果然是行家,听姑母说,这玉雪叠翠是前些日子圣上赏下来的,是今年的明前新茶,口感最好,姑父一直舍不得品。这次听说薛神医喜欢,才特地拿出来的。” “呦,”薛神医看向左秋成,“那老夫可谢相爷慷慨了。” 听着薛丙川的话,左秋成笑着摇头。 区区新茶,哪怕是皇上赏的,十分珍贵,可到底比不过左致远的一条命。 他没什么舍不得的。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下意识的想开口,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奉茶的女子,娇笑着道。 “薛神医这话可就客套了,薛神医医术高超,致远表哥接下来的治疗,还要仰仗您呢,这点茶也不过是一点心意而已,算不得什么。薛神医快尝尝,若是喜欢的话,那一会儿临走时,欲语给您带上一些,正好也可以让王爷尝尝,表达我们的一份心。” 薛丙川听着女子一副主人口吻,又是感谢,又是要送茶的,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这话,怎么听都不舒坦。 品茶的心思也淡了不少,缓缓看向左秋成,薛丙川问道。 “相爷,这位是……” 听到问话,左秋成脸色有些沉,他看不上沈欲语这种急于表现,眼神里都是算计的模样。 黑着脸,左秋成没有开口。 左夫人亦是面色不愉,她尴尬的笑笑,这才道。 “薛神医,这是我娘家三哥,郢城下富安县县令沈俞亮的小女儿沈欲语,这两日才过来,唐突之处,还请薛神医见谅。”说着,左夫人看了沈欲语一眼,“欲语,你先下去吧。” “姑母……” 左夫人话音才落,沈欲语快速矮下了身子行礼。 “姑母、薛神医,欲语才到皇城,有很多规矩还不是太懂。欲语知道,薛神医为救致远表哥费尽心力,王爷也对此事颇为上心,所以欲语想感谢薛神医,感谢王爷。若有不妥的地方,还请薛神医见谅。” 王爷…… 一连提到两次,而且每次说起时,沈欲语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亮…… 薛神医也不是个傻子。 沈欲语什么心思,他心里明白。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如同隐形人一般,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夏倾歌,薛神医无奈的摇摇头。王爷都被人惦记上了,这丫头,她怎么还喝得下去? 什么玉雪叠翠…… 再好,还能有他家王爷好嘛?喝喝喝……再喝王爷就被人抢走了。 薛神医心里一阵咆哮。 可惜,夏倾歌根本没注意他。 第134章 夜天绝,不是她能肖想的 眼见着夏倾歌不上道的模样,薛丙川无奈的叹气。 半晌,他才看向沈欲语,淡淡开口。 “沈小姐记挂着三公子,兄妹情深,老夫感动,只是有两句话,沈小姐还是记好了比较好。” “薛神医请讲。” 沈欲语言辞恭顺,薛丙川也不跟她绕弯子。 只听薛丙川道。 “这第一是,三公子的命能拖到现在,功劳不在老夫,也不在王爷,而在夏大小姐,你若要谢,就去谢夏大小姐吧。老夫虽有神医之名,可这次,不过是奉了王爷命,给夏大小姐帮忙打下手而已,今日初次上门看诊,还没见三公子面呢,可当不起这个谢字。” 沈欲语听着薛丙川的话,脸不由发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她就听到薛丙川又道。 “这第二嘛,老夫以为,三公子是左相爱子,他们自是对三公子最上心的人。若说谢,也该由相爷和夫人,或者是三公子本人来谢,才算合乎规矩,其他人往前冲,尤其是客人……倒显得相爷和夫人,不那么……” 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剩下的话,薛丙川没说。 他点到为止。 可他这话里,对沈欲语的不满,却没有因为这话没说完,而有丝毫的减损。 沈欲语脸色惨白,她的头瞬间更低了几分。 “是欲语逾矩了。” “欲语,下去吧。” 左夫人再次开口,毕竟是娘家人,她就算再不喜,也得看着沈俞亮的面子,给沈欲语留几分颜面。 沈欲语的心思表露的太过明显,薛丙川已然不喜了。 再耽搁下去,情况指定更糟。 沈欲语也只会更丢脸。 再者说,左致远接下来的治疗,还需要薛丙川呢,若是让他生了厌,对左致远、对左家都没有好处。 听着左夫人开口,沈欲语不好再多留,她低着头道。 “是,欲语告退。” 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的退下。 只是,临到夏倾歌边上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眼神中的不善,太过浓烈,以至于夏倾歌想忽视都不成。 她无语的挑挑眉。 要不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眼见着沈欲语离开,左夫人看向薛丙川和夏倾歌,面色有些尴尬。 之前,沈俞亮送沈欲语来时,带了书信,大致意思左不过是沈欲语到了说亲的年纪,想让她在皇城内帮忙物色着,有左秋成这条关系在,想来亲事不会太差。 左夫人本也觉得这事没什么。 都是一家人,帮扶一把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未出嫁时,沈俞亮对她不错。 可她没成想,沈欲语倒是个眼界高的。 夜天绝…… 那是什么人? 夜天绝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是天陵最有名的战王。 哪怕双腿不利于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觊觎的,更何况,有夏倾歌在,夜天绝康复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他好起来,凭借他的实力,一飞冲天,荣登九五,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就算这事不成,淡淡是战王的名号,那也是一世的荣耀。 那根本不是沈欲语能够肖想的。 身份上,沈欲语配不上。 这学识、能力、脑子上,沈欲语也没有优势。 就单说今日,若是个聪明的姑娘,就算对夜天绝有心,想要搭上关系,寻个机会,也不会像沈欲语这么急切。 她如此迫不及待的示好,而且是通过薛丙川示好…… 简直愚不可及。 心里将沈欲语数落了一通,左夫人缓缓开口。 “欲语从小在郢城长大,被我那三哥宠坏了,心思直,也不懂那么多的规矩,让薛神医和倾歌见笑了。” “罢了,今日也是老夫多嘴,相爷和夫人别放在心上才是。” 薛丙川没心思在这上纠缠。 要不是沈欲语对夜天绝的心思,表现的太过明显,而他心里更看好夏倾歌,可偏偏夏倾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不管这些闲事呢。 心里寻思着,薛丙川缓缓开口。 “大小姐,咱们还是去看看三公子吧。” “好。” 夏倾歌放下茶杯,快速起身。 左秋成见状,快速引着他们两个人,去了左致远的寝殿。 至于左夫人,则稍慢了几分。 眼见着几个人走远,她才冷着脸开口,“淡月,等倾歌和薛神医走了,叫欲语到我这来。” “夫人别动怒,身子要紧。” “唉。” 左夫人听着淡月的话,不禁叹气。 这些日子,日日为左致远担心,连带着左采薇也不让她省心,她几乎就没好好休息过。如此折腾,她的身子也有些撑不住,若是万不得已,她才想不动怒呢。 可是,若不给沈欲语点教训,下次她指不定要在谁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出来。 这次,薛丙川和夏倾歌,都不是多嘴的人。 可下次呢? 这皇城之内,王公贵族不在少数,尊贵之人比比皆是,得罪不起的大有人在。 等惹了祸,一切都晚了。 沈欲语是娘家人不错,可是,左秋成更是她的夫君。 她可不想因为沈欲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丢了不该丢的脸,影响了左秋成的仕途。 另一边。 夏倾歌和薛丙川,一起为左致远看诊。 他们的意见一致,调理过后,左致远的身体状态,已经基本可以开始药浴施针了。 他们将开始的日子,就定在次日。 夏倾歌让人准备了笔墨,迅速的写了一张药浴的方子,因着早些时候,她让左秋成他们准备过药材,所以这方子一出,基本上药材都是齐的,可以直接用。 之后,夏倾歌和薛丙川仔细的聊了施针方法。 对此,薛丙川也很有研究。 他们两个一起商量着,左致远的治疗方案,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知道这个消息,左致远和左夫人,心里都极为高兴。一直到送夏倾歌、薛丙川出门时,他们都是笑意满满的。 只是马车上,凉嬷嬷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你对那沈欲语怎么看?” “她?”夏倾歌微微挑眉,狐疑的看着凉嬷嬷,“嬷嬷问她做什么?” 第135章 不得好死 “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虽然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有几分心思,可是,那毕竟是主子的事,凉嬷嬷不好说破。 夏倾歌精明,心思通透。 凉嬷嬷就盼着,她能早点明白夜天绝的心思。 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缓缓开口。 “老奴就是觉得,沈欲语言辞里表露的心思有点重,尤其是对王爷的心思……”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勾唇。 她缓缓看向凉嬷嬷。 “嬷嬷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她有多优秀,想来这世上没有人比嬷嬷更明白了,他这样的人,自来便是上天的宠儿,小女儿家春心萌动,对他有些心思,没什么可惊讶的。想来,要不是他腿伤耽搁了,倾慕他的女子,应该会更多吧?” 这世上,哪有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够嫁个优秀的男人? 夜天绝那样的男子,更是女人向往的对象。 沈欲语不过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也觉得有道理。 夜天绝的确优秀。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低声道,“倾慕王爷的女子多,可能得王爷欣赏的却寥寥无几,沈欲语这样的,不适合王爷。” 不适合…… 凉嬷嬷的话,说的很客气。 可夏倾歌明白,她更想说的是,沈欲语根本配不上夜天绝。 这倒也没错。 身份、家世、能力、样貌……沈欲语与夜天绝的差距,都不是一点半点。只不过,这些外在的条件,虽然形成了一定的条条框框,形成了一定的障碍,但也并不绝对。 若真有心有情,这些都不算什么。 身在局外,怎知局中情? 这个心,不操也罢。 有那个工夫,她倒是更愿意研究研究医术,研究研究报仇的事,这才是正经事。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 掀开车厢窗帘,夏倾歌快速看向外面。 只见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中间的位置,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拽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脸上带着血痕和泥印,可这却遮盖不住他五官的精致,他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小袍子,虽然有几处破烂的口子,可那料子却应该是上好的绸缎。小男孩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小脸惨白,双目紧闭,看样子状况不太好。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只见小男孩挥舞着手脚,不断挣扎,“放开我,放开放开。” “妈的,还敢给老子大喊大叫,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老子,真是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认识你,我更不是白眼狼。” “还敢跟老子顶嘴。” 气哄哄的说着,壮汉随手给了小男孩一记耳光。 他下手狠,那小男孩皮肤也娇嫩,这一巴掌下去,小男孩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围观的人,不免唏嘘,“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怎么着?” 听到声音,壮汉凶神恶煞的扫视着围观的人,冷声咆哮。 “老子是他爹,打死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一个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连老子的闲事也想管,活的不耐烦了?” “你才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你……” “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拎着小男孩的衣领,壮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声吼道。 “老子为了挣钱养你们,不辞辛苦的出远门跑生意,可你们倒好。你那不要脸的娘跟人跑了,你还敢拐带着你姐姐往出跑,你想去找那贱人是不是?你姐姐病重,你想害死她啊?走,跟老子回家。” “我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嘿,欠揍。” 壮汉不耐烦的开口,抬手就想再动手。 夏倾歌见状,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银针扔了出去,只是,隔得距离稍远,她 内力不足,那银针只堪堪扎破壮汉的皮肉,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小男孩的脸上,虽然减缓了几分力度,可到底还是不轻。 壮汉看着手臂上的银针,随手甩开小男孩,四下张望。 “谁……哪个杂种敢下黑手扎老子,活的不耐烦了?” “我看活的不耐烦的是你。” 冷冷的说着,夏倾歌快速下了马车。 人群中间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夏倾歌没费事,就带着凉嬷嬷到了壮汉和小男孩的身边。 凌厉的眸子,在壮汉身上瞟了一眼,她直接走向小男孩。 抬手,怜惜的抚上他的脸颊。 “别怕。” “姐姐,救我……” 小心翼翼的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小男孩指着壮汉道。 “他不是我爹,我根本不认识他。” “臭小子,连老子都不认,你活该天打雷劈,早知道有今天,你一生下来,老子就应该掐……”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隐藏在暗处的熬战,已然出现,他的手掐住了壮汉的咽喉,壮汉根本不敢再开口。 夏倾歌见状,这才缓缓看向小男孩。 “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是常州人,常州水患遭了难,我娘带着我和姐姐逃难过来投奔亲戚,可是我娘身子弱,半路就去了,我姐姐带着我一路到了皇城,可惜没找到亲戚,我们只能落脚禾家庙。今天一早,姐姐突然高烧,我就带她出来想找人救她,可是这个坏人……” 手指着壮汉,小男孩眼睛泛红。 可他却倔强的忍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继续。 “他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被我发现了后,他就骗我说,可以带我和姐姐去医馆,我不跟他走,他便说自己是我爹,想强行带走我。” 听着小男孩的话,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这男人,根本就是个人贩子。 壮汉听到大家的话,下意识的想要冲上来,然而熬战不松手,他根本无法挣脱。他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看着夏倾歌,气的厉害。 夏倾歌看着,微微挑眉,示意熬战松手。 “你还有何话说?” “臭娘们,少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就是他爹,他胡言乱语是大逆不道,你帮着他,你也不得好死……” 第136章 茶楼上的年轻公子 “呵……不得好死……” 听着壮汉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了一声,她那双眸子里,也迸发出几道冷光。 牵着小男孩的手,夏倾歌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壮汉。 “苍天有眼,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不得好死。” “哼……” “现在,你还要坚持说你是他爹?” “老子本来就是。” “好,”夏倾歌微微点头,缓缓开口,“你只要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相信你是他爹,我可以让我的人放了你,并送你二十两银子,算是赔礼,当然,这孩子和他姐姐,也可以跟你走。” “姐姐……” 小男孩看向夏倾歌,声音里满是慌张和忐忑。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 “别怕,”话音落下,夏倾歌便又看向壮汉,“你敢吗?”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但愿你不会后悔,因为……如果你撒了谎,你就等着断手断脚,去府衙挨板子吧。” 这话,夏倾歌说的轻描淡写,可那里的威胁,却十分浓郁。 她也不再给壮汉思量的机会,她冷冷的开口。 “第一,你是做什么呢?家境如何?” “老子是货郎,家境虽然不好,可吃穿上却没亏待过两个孩子,也就他们娘那贱人不知足,不知老子的好。” 男人回应,理直气壮。 夏倾歌不置可否,只是缓缓继续。 “第二,你女儿多大了,是什么病?” “她十一岁,从小身子就娇弱,大夫说她是早产,娘胎里带来的虚,得慢慢调养,老子拼命赚银子,一大半都填补到了她的身上,奈何效果并不明显,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夏倾歌随即又问道。 “第三,有没有大夫告诉过你,你女儿脸上的红斑,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那是一种毒。若是毒素清除的早,还有恢复的希望?”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下意识的看了躺在地上的女孩一眼。 女孩的脸上,确实有一块红斑,巴掌大小。 他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你胡说,我女儿脸上的才不是毒,那就是胎记。我是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从来没得罪过人,我女儿怎么可能中毒,你别胡说。” “是你胡说还是我胡说,想来大家很快就能知道了。” 夏倾歌说着,拉着小男孩又上前两步。 “第一,你说你是货郎,家境不好,却没亏待过孩子,那你可知道,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料子的,价值几何?” “我……那是老子给他买的最好的衣服。” “你买的?” 夏倾歌冷笑,她不紧不慢,娓娓道。 “浣月以北临江的徽云镇,产云蚕得云蚕丝,辅以专有的缫丝技术和刺绣手法,使得云中晓月的布料极负盛名,那一匹布料,至少要上千两银子。这孩子身上的袍子虽破,却是实打实的云中晓月,折算下来至少百两有余,你确定是你这个货郎担负的起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壮汉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 他不禁有些慌。 之前,他也只是看这男孩长得好,才打算动手的,他最近缺银子,这孩子若是卖出去,说不定能有个几十两的赚头。 可没成想这臭小子的一件衣服,就要上百两。 早知如此,他就换个路子了。 正寻思着,壮汉就听到夏倾歌再次开口。 “第二,你说你女儿十一,是身子虚,你还说你为了治他的病,花了不少的银子,这话听的人感动,可其实躺在地上的女孩,不过是落水受凉引发的高热而已,服了药退了烧,很快就能好。她的身子不虚,虚的……应该是一些人的心。” “你胡说,她是我女儿,她……” “是不是胡说,试试就知道了。” 轻蔑的瞟了壮汉一眼,夏倾歌拉着小男孩,转身到躺在地上的女孩身旁。她拿出银针,缓缓看向小男孩。 “信我吗?” 小男孩闻言,重重的点头,“信。” “那好,帮我扶着你姐姐,让她依偎着你坐起来。” “好。” 小男孩迅速动手,将他姐姐扶起来。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手中的银针,一根接一根的,落到了女孩的背上。原本昏沉沉没有一点反应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 “枫儿,”女孩开口,接连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看向四周,“枫儿,这是……” “姐姐你好好休息,等过会儿枫儿再告诉你。” 说着,枫儿看向夏倾歌。 “姐姐,接下来呢?” “接下来?”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嘴角微扬,“接下来,你就用你的帕子,给你姐姐擦擦脸,看看那个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爹的人所说的胎记,是不是真的胎记?” 听着夏倾歌的话,枫儿会意,他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他姐姐的脸。 红斑,那是出门时,她姐姐特意画上去的。 为的就是少惹些麻烦。 这一路上,那红斑胎记骗过了许多人,可没成想在夏倾歌的面前,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过,现在被看穿了正好。 这也算他们的优势。 枫儿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姐姐脸上的红斑,就消失不见了。原本因为红斑而显得有些骇人的脸,清纯干净,好看的紧。 夏倾歌点头,转而看向壮汉。 “现在你还要说,你是他们的爹嘛?” “老子……” “呵……”夏倾歌冷笑,“熬战,堵上他的嘴,挑断手筋脚筋,送他去府衙。先行骗后强抢,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的拐骗孩子,驾轻就熟,想来他祸害的孩子少不了。回头好好的查查,也将证据一块送去府衙,免得他喊冤,污了大人和百姓的耳朵。” “是……” 熬战应声,快速带走了壮汉。 看热闹的人,不由的为夏倾歌叫好,尤其是那些已经当了爹娘的,更是恨透了人贩子。 这些人里,也有见识过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场面的人。 如今又看了夏倾歌出手,少不得要议论议论。 夏倾歌对这些并不在意。 她直接对枫儿开口,“你姐姐的病还不稳定,我送你们回禾家庙,先治好她再说,如何?” “谢谢姐姐。” 枫儿兴奋的向夏倾歌行礼,被夏倾歌拦了下来。 他们快速上了马车,去往禾家庙。 夏倾歌走得急,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楼上,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摇着扇子的年轻公子,一直紧盯着她。 那公子眼里带笑,意味深长…… 第137章 你确定愿意跟着我嘛 禾家庙。 夏倾歌一下马车,就看到禾家庙外面,站了一群小乞儿。大一点的十来岁,小一点的,也就三四岁。 他们聚集在一起,眼里带着忐忑,还有些许的防备。 上辈子,夏倾歌也做了母亲。 虽说她没能护好自己刚生下来的一双儿女,可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母性的温柔,是挥散不去的。 看着这些孩子,夏倾歌心里,难免心酸。 只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夏倾歌低声道,“枫儿,扶着你姐姐下来吧。” “哦,好……” 小枫儿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姐姐,凉嬷嬷也搭把手,倒是不费什么劲儿。 有枫儿在,他们很顺利的进了禾家庙。 禾道成的私宅不小,可架不住这里孩子多,再加上没人打理,这宅子显得破破烂烂的。夏倾歌打量了半天,才找了一个给枫儿姐姐落脚的地方。 之后,她便看向枫儿。 “枫儿,这禾家庙里,有多少孩子啊?” “小牧哥哥说,一共有五十多个,只是有好多都出去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五十多个。”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 “嬷嬷,劳烦你回府一趟,将金嬷嬷和素衣、素心都带过来,另外,把我之前买的药材,紧着我没挑拣出来的那袋子,也带过来,顺便再花些银子,买些米粮过来吧。” 她早有从禾家庙选人的心思。 只不过因为夏长赫的事耽搁了,今天误打误撞,救了枫儿和她姐姐,来了禾家庙,也算天意。 她能做的不多。 有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盘算,听着她的话,凉嬷嬷连连点头。 “大小姐稍后,老奴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凉嬷嬷就走了。 趁着这工夫,夏倾歌给枫儿的姐姐又熬了药,喂她服下。 夏倾歌知道,禾家庙的孩子,身子状况也都不算好,她索性让枫儿和他口中的小牧哥哥,组织了这些孩子过来,她给他们都一一诊脉,看看身子状况。反正凉嬷嬷很快就能带来药材,到时候熬了药,给孩子们喝一喝,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当然,她也可以趁着诊脉的时机,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些孩子。 毕竟,她是想从这里选人的。 了解他们是必须的。 凉嬷嬷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就将金嬷嬷、素心、素衣带来了。 同时,夏倾歌要的东西,也全都带到了,除此之外,她们还准备了两口大锅。夏倾歌索性让她们将两口锅全都架起来,一个熬了药,另外一个则煮了粥。 这样双管齐下,也免得耽搁工夫。 孩子的世界,是最单纯的。 哪怕这群孩子,早早的就因为各种缘故,经历了磨难,可他们的眼睛特别的澄澈。 尤其是小牧…… 他是在禾家庙长大的孩子。 虽然只有九岁,可他在这里,却已经待了五年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夏倾歌这样的人,肯走进这里,给他们吃的,为他们看病了。 小牧看着夏倾歌,心里感激。 夏倾歌也没隐瞒她的来意。 她从这群孩子中,一共物色了八个,她跟小牧说了,可以暗地里和这些孩子沟通,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跟着她。 没有大富大贵,可能还要吃些苦头,但衣食温饱,她来保证。 小牧心里高兴。 禾家庙的孩子没有依靠,饱一顿饥一顿的,今日不知明日事。他看得出来,夏倾歌是个好人,她挑选孩子,供给吃穿,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可是,小牧心里也难受。 因为禾家庙的孩子太多了,夏倾歌选的,毕竟只是少数。 还有很多人,要继续留在这里。 夏倾歌看得出小牧的心思,她抬头,揉揉他的头。 “姐姐能力有限,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是,日后来照料照料这里,就像以前的禾大人一样,还是做得到的。” “真的?” 小牧看向夏倾歌,眼神发亮。 夏倾歌勾唇点头,“放心吧,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倾歌姐姐,”小牧唤了一声,随即转身,“倾歌姐姐等等,我去问问你选中的人。” 说着,小牧就跑开了。 金嬷嬷和凉嬷嬷,将手中的活计交给素心、素衣,缓缓到夏倾歌身边。 金嬷嬷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看准了几个?” “包括小牧在内,一共八个,四男四女,若是他们愿意,一会儿带过来,给嬷嬷瞧瞧。” “老奴不妨猜猜看好了。” 金嬷嬷说着,缓缓抬手,不动声色的指了又指。 眨眼的工夫,她就已经点出了五个人。 不算小牧,还有两个。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开口,“金嬷嬷的眼睛果然厉害,另外两个都在屋里,一个是三个月大的小女娃,因为六指被人抛弃了,另一个是哄她的女孩,也不过四岁。” “大小姐心善。” 这两个孩子,至少在目前来看,是无法培养,更无法用的。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自嘲的摇摇头。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三个月大的孩子,养起来不易,可是,她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是一张完完全全的白纸,等过两年培养起来,可能会更容易、更忠心。 而哄孩子的小姑娘,只有四岁大一点,可是夏倾歌听说了,从那六指的小姑娘进了禾家庙,就一直都是她哄着的,从来没有假手于人过。这样的韧劲儿和心性,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两个,或许有一日,会成为她的底牌。 来日方长,她等得及。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因为很快小牧就回来了。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枫儿。 “倾歌姐姐,我问过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我也愿意,还有枫儿……” 小牧说着,缓缓看向枫儿。 枫儿上前两步,眼睛红红的看着夏倾歌。 “倾歌姐姐,我和姐姐也愿意跟着你。”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枫儿,微微叹了口气,她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看向小牧。 “小牧,你先去告诉其他的孩子,今晚我派人来接他们。” “好。” 小牧离开,夏倾歌这才拉过枫儿,低声开口。 “枫儿,我知道你和你姐姐,身份不一般,你确定……你真的要跟着我嘛?” 第138章 脸,怕是没用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枫儿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他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紧张。 夏倾歌让凉嬷嬷和金嬷嬷都下去,别让其他孩子过来,她拉着枫儿到身边,这才低声开口。 “诚如我之前所说,你身上的料子,是云中晓月,价值不菲。你和你姐姐看着落魄,可身上却带着一股气质,应该是读书识字的,若非出自大家族,断不可能如此。你说你来自常州,想来京城投奔亲戚,可是没寻到……想来这是谎话,包括那句你娘半路去了,也是谎话吧?”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枫儿听着,脸上不由的泛起一抹惨白,还夹杂着一点恐惧。 “倾歌姐姐……” “别怕,我没有恶意。” 揉揉枫儿的头,夏倾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随即继续。 “常州水患,受灾者无数,工部尚书被拉下了马,可他还不是最惨的。常州知府陆千璃,被押入京,以失职、贪墨修缮款、隐瞒灾情等多项罪名,被判斩刑。他的夫人以及一家老小,尽数被流放了,他的一双儿女,更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你和你姐姐……” “倾歌姐姐……” 夏倾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虚弱的轻唤。 这声音,是枫儿姐姐的。 夏倾歌缓缓看向她,就见躺在不远处的小丫头,挣扎着起身,她那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坚毅。 枫儿上去扶住她,小心翼翼的过来。 只见小丫头到了夏倾歌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这是……” “倾歌姐姐机智过人,只不过凭枫儿三言两语,就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小丫头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也不知道这份坦诚,是源于对夏倾歌的信任,还是源于天真。 只听她虚弱开口,缓缓继续。 “你说的没错,我爹是前任常州知府陆千璃,我叫陆芊羽,我弟弟叫陆浩枫。常州水患哀鸿遍野,我爹惨死,一家老小尽数流放,我和弟弟是被人顶替了,一直混迹在逃难的人群中,才勉强活下来的。” 微微顿了顿,陆芊羽缓缓抬头,对上夏倾歌的眸子。 她的小脸上,坚毅更浓了几分。 “倾歌姐姐,我和枫儿一路来京,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去处,今日若不是倾歌姐姐出手,想来我和他也……倾歌姐姐,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求,只求能活下去。” 她爹死的冤枉。 她只想带着弟弟活下去,有朝一日,为她爹伸冤。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芊羽和陆浩枫。 不是她不想收留他们,只是,常州水患虽是天灾,但更是人祸。陆千璃多项罪名在身,证据确凿,想要翻案势必要找到铁证,否则根本无法还他清白。以她现在的实力,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根本无暇抽身去顾及陆千璃的事。 她怕他们跟着她,会失望。 “倾歌姐姐……” 陆浩枫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唤她。 这些日子,流落在外,他从书香门第的小公子,一下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小乞儿,他尝过辛酸滋味。 夏倾歌让他觉得温暖,站在她的身边,让他有种安全感。 他想跟着她。 看着陆浩枫的模样,夏倾歌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我知道,你们不远千里上皇城来,并不只是为了活着,你们想要伸冤,我未必帮得了你们。” “倾歌姐姐,我们首先想要活着。” 陆芊羽声音虚弱,可是这话,却说的掷地有声。 夏倾歌微微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今晚,我会派人来接你们,你们和小牧一样,先跟那些孩子在一起。我会托人想办法,抹掉你们的踪迹,然后再另作安排。有些事,我会帮你们筹谋,但是……急不来。”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知道,陆千璃只不过是代罪羔羊。 为他伸冤不易。 可是,为他护住一双儿女,未尝不可。 听着夏倾歌的话,陆芊羽和陆浩枫两个人,连连点头,她们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终究是孩子。 哪怕大一些的陆芊羽,也不过过十一岁而已。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从千金小姐到流落街头……她也会承受不住。 将陆芊羽姐弟俩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低声道。 “从今日起,你们就只是羽儿和枫儿,除非有一天,他真的沉冤昭雪了,否则……永远不要提起他,尤其是和陌生人。” 她心知陆千璃的遭遇,没有坏心。 可其他人呢? 对着一个才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如此坦诚的将底细和盘托出,绝不是好事。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陆芊羽和陆浩枫郑重的点头。 “倾歌姐姐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倾歌姐姐,我和姐姐也就只和你说,你是好人。” 听着陆浩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伸手,捏捏他的小脸,“嘴巴挺甜的,希望到时候,你承受不住训练的苦,哭鼻子的时候,也能说倾歌姐姐是好人。” “枫儿才不会哭鼻子。” “那我拭目以待。” 夏倾歌并没有在禾家庙多待。 给陆芊羽留了药,给其他孩子分发了吃食,又交代了小牧安置好她选中的几个孩子,等晚上来接人之后,她便离开了。 路上,夏倾歌不断寻思,也不知今夜冥尊会不会来? 伤害夏长赫的江湖势力,有消息了吗? 如果,她请冥尊帮忙,抹掉陆芊羽和陆浩枫的踪迹,替他们换个身份,他应该会答应吧? 求人办事难! 夏倾歌从来没给过冥尊什么,却总享受他的帮助,难免不安。 其实,这事要跟夜天绝开口,他也会帮忙。 只不过,陆千璃的案子,牵涉了朝廷事,少不得跟一些朝堂势力牵扯上,夜天绝现在还在恢复期,有夜天放和几个皇子盯着,虎狼环饲,夏倾歌不想他掺和进来,给他添麻烦。 所以这事,还是求冥尊好了。 夏倾歌心里不断权衡,只是她不知道,夜天绝就是冥尊。 交给谁于她来说,都没差别。 也就只有夜天绝,会暗暗吃味:可惜了他这露脸的俊逸王爷,居然还没有戴着面具冥尊得宠。 这张脸,怕是要没用了。 第139章 本尊以为你会想我 当夜。 夏倾歌便交代了凉嬷嬷、素衣和小贵子,让他们三个人一起,悄悄的出了安乐侯府,去禾家庙接人。 落脚点,她也已经安排好了。 那是距离皇城北门不远处的一家小院子,是岳婉蓉记在连姑姑名下的私宅。 带过来的孩子,可以住在那。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等过一段时间,她把所有事情都安置妥当了,再将孩子转移到别处。毕竟,她是希望能把这些孩子训练出来,作为自己手中的底牌和利刃的,在他们正式可用之前,夏倾歌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夜很漫长。 夏倾歌等着凉嬷嬷三人的消息,自然无法入睡。 大约子时,凉嬷嬷他们才回来。 选中的八个,外加上陆芊羽、陆浩枫两姐弟,一共十个孩子,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这些孩子,都是受过苦的,独自生活尚且能行,更何况现在大小姐给了他们安身之所?” 对这些孩子,凉嬷嬷心疼。 可同样,她更欣慰。 “这些孩子里,羽儿见识最广,虽说是个女孩子,但性子坚韧,生着病呢也不忘照顾着弟弟和其他孩子,是个好苗子。还有那小牧,大约自来就是从禾家庙长大的,惯会照拂那些孩子,他做的也不错。”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如此就好。” 有他们两个在,夏倾歌也稍稍省一些心。 随手将准备好的银票,递给金嬷嬷,夏倾歌这才缓缓继续。 “嬷嬷,这有一百两,你拿去吧。花些银子请个婆子,给这几个孩子做些衣裳,买些好的吃食,补一补身子。另外,趁着他们调养的这段工夫,劳烦嬷嬷寻觅个教书先生,去那院子里教教他们,也不需要名家大儒,只要能先给他们启蒙,教他们习文识字就好。” 路,总得一步步走。 培养这些孩子,也自然得一步步来。 习文识字,这是基础,毕竟她要的不只是莽夫,而是智者。 夏倾歌的安排,凉嬷嬷也觉得妥帖。 她接了银子缓缓道。 “大小姐,你说的这些,老奴会安排的。只是,这孩子的身子,光进补还不够,现在制定个训练计划,开始训练,循序渐进,会被单纯的进补更好。” “也好,那就劳烦嬷嬷再请个武师傅,至于训练计划,先简单一些,剩下的稍后我再仔细考虑考虑。” “是。” 凉嬷嬷见夏倾歌心里有成算,她也不多废话。 拿着银子,她直接退了出去。 看着凉嬷嬷离开,夏倾歌不由的叹叹气。 重活一世,身无长物,这百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不算少,可用在培养孩子上,却是九牛一毛。日后,她挑选的人越多,花费也就越大,她不能单靠着岳婉蓉接济。 盘算着如何开源,寻个生财之道,也是迫在眉睫的。 心里藏着事。 夏倾歌躺在床上,许久都无法入睡。 她忍不住看向床头的夜明珠,温润的白光,皎皎如月,让这凉如水的夜色,也多了些许暖色。 只是,冥尊之前说,有夜明珠方便爬窗子。 可夜明珠送来了。 他却不来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过后,夏倾歌才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用力的甩甩头,她忍不住低喃。 “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怎么可能期待冥尊爬窗? 绝不可能。 夏倾歌低喃声刚落,就听到一声浅笑,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一身玄色衣袍的冥尊,已然出现在眼前。 “你……” “半夜不睡,胡思乱想,莫不是在想本尊?” 冥尊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 邪魅又轻佻。 听着他的话,被撞破心事的夏倾歌,脸不由的微微泛红,好在这是夜里,夜明珠的光亮到底不如日光,还能遮挡几分。 快速坐起身,看向冥尊,夏倾歌故作平静。 “才不是,你怎么会来?” “本尊以为,许久不见,你应该想本尊了,所以过来一解你的相思之苦,可不成想,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无耻。” 见了她尽说胡话,和登徒子毫无两样。 脸呢? 夏倾歌的心思,冥尊看的一清二楚。 他微微挑眉,慵懒的依偎在床头,与夏倾歌肩并肩,“本尊声名在外,谁不得本尊三分薄面?无耻不无耻,要不要脸面,并不重要。” 夏倾歌无语。 这种话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大概也就是冥尊了。 心里寻思着,她快速转移话题。 “之前,你说伤害长赫的人里,有神秘的江湖势力,这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 “快说说。” “本尊有些累,”说着,他侧头看向夏倾歌,邪魅的勾唇,“要不,大小姐给本尊捏捏肩,解解乏?”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对上他的眸子。 她的眼里,带着三分狡黠。 “光捏肩有什么用?解乏,自然要彻底点的好。冥尊大人见识广博,你说断骨散和化尸粉,哪个解乏更好?” “最毒妇人心。” “谢冥尊夸赞,倾歌……受之无愧。” 见夏倾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冥尊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尽说他没脸了。 夏倾歌有吗? 心里嘀咕着,冥尊缓缓开口,“幽冥山庄已经传过来消息了,邱平带的人,来自金翎鬼刹,是半年前新兴起的一个暗杀组织,手中接过的单子不多,但是从未失过手。” “金翎鬼刹?” 夏倾歌眉头微蹙,对这个名字,她陌生的紧。 伤害夏长赫的是邱云海,邱闵文的背后是夜天承,若说夏长赫受伤,和夜天承有关,那这金翎鬼刹自然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可是,上辈子她真的没听说过这个暗杀组织。 是她猜错了,这事与夜天承无关? 还是,两世有别? 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冥尊隐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根本不到说的时候,他也不能说的太透。 他只是缓缓开口。 “金翎鬼刹兴起不久,行踪诡秘,落脚点不定,若是想联系暗杀的单子,也得通过特殊渠道,就算是在江湖上,知道金翎鬼刹的人也并不多,你不知道,这很正常。” 至于上辈子…… 夜天承瞒着她的事,还少吗?区区一个金翎鬼刹,又算什么? 第140章 你觉得本尊不是男人? 后半句话,冥尊没说,夏倾歌自然也不会知道。 她只暗暗寻思冥尊的话,许久才开口。 “关于金翎鬼刹,还能查到什么?” “目前能查到的不多,本尊也只知道,金翎鬼刹中,有金翎五鬼,各有绝技。其中,五鬼名叫鬼娇娘,是个女人,我寻思着若是金翎鬼刹想对你动手的话,鬼娇娘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是个女人,有着专属于女人的柔弱优势,冥尊觉得,夏倾歌在这方面多留心些,没有坏处。 冥尊的提点,夏倾歌心里明白。 看向冥尊,她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管她是鬼娇娘还是美娇娘,若是不出现就罢了,若是出现了,她少不得要再替夏长赫报一次仇。 否则,怎么对得起夏长赫的一身伤?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冥尊看着不由的挑眉。 “煞气有些重。” “重吗?”夏倾歌倒也不回避,她轻笑着道,“不是你告诉我的,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道,勿退勿弱?” 那笔力苍劲、力透纸背的字,印在她的脑子里了。 现在,她不正在勿退勿弱吗? 关乎生死,杀气重一点又何妨?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不由的有片刻怔愣,然而,很快他就笑了出来。清浅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喜色。 “本尊可真没想到,大小姐对本尊的嘱咐,如此上心。” “有道理,自然要上心些。” 夏倾歌说的坦然。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见冥尊猛地翻身,他双手撑着床,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他带着金色面具的脸,一点点与她贴近。 “话都放在心上了,那人呢?” “你……” “嗯?”冥尊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一点点的侵袭着她的理智,“可有将本尊放在心上?” 听着他的话,看着冥尊的眸子,夏倾歌不禁有些愣神。 那双眼睛,不断的与夜天绝的眼睛重合…… “夜天绝……” 夏倾歌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冥尊听着,身子不由的微微僵硬,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能看出来几分端倪。 这算是将他放在心上了吗? 否则,怎么会认出来? 只是他不会承认。 心里寻思着,冥尊微微勾唇,他抬手勾起夏倾歌的下颚。 “在本尊面前,叫夜天绝的名字,夏大小姐……你还要本尊再问一次,你喜欢他?” “不……不是……” 收敛起心神,夏倾歌连连摇头。 “不是?” 放开夏倾歌,冥尊叹息着冲着她更靠近了几分,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畔,他低声呢喃。 “那也就是说,你喜欢本尊,比喜欢夜天绝多一点?” “……” “这个答案,本尊很满意。” 冥尊笑着开口,低低浅浅的笑声,在夏倾歌耳畔犹如烟花绽放,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绚烂。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失神。 待她回过神来时,她忍不住推了冥尊一把。 “请冥尊大人自重。” “本尊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便已经说了,本尊从不知自重为何物。” 说着,冥尊缓缓起身,重新依偎回床头。 有些事,必须适可而止。 否则,他怕夏倾歌会逃避他,当然他更怕的是,自己自诩良好的自制力,会再次在夏倾歌面前崩塌。 不再逗弄夏倾歌,冥尊缓缓开口,“听说,你今日去禾家庙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收养了几个?” “我挑选的一共八个,有两个算是意外收获,正好,说到他们,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夏倾歌也不瞒着冥尊,她简单的说了陆芊羽、陆浩枫的身份,以及,她希望他能帮他们抹去踪迹的事。 抹去踪迹,也就抹去了过去,至少在明面上,断了和陆千璃的牵绊。 这对陆芊羽姐弟俩来说,是一种保护。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冥尊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件事本尊自会帮你处理好,不过,本尊好奇的是:金嬷嬷、凉嬷嬷就在你身边,你跟她们交代一声,夜天绝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他来处理也很简单,甚至可以帮陆家姐弟俩翻案,你为什么不去请他帮忙,而是请本尊出马?难道,本尊比他厉害?比他英俊?” “整天带着面具,连脸都不敢露,不丑到惨绝人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可英俊的?” 许是知道冥尊不会真的发怒,在他面前,夏倾歌会更自然一些。 当然,挤兑起他来,也更不留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你说本尊丑的惨绝人寰?”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 夏倾歌腹黑的笑着回应,眼见着冥尊要开口,她才缓缓继续。 “还有啊,我也没觉得,你比战王爷厉害。我之所以不找他,主要是觉得,陆千璃的案子涉及了朝堂纷争,战王爷的腿还在恢复期,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这些事纠缠他,从而被其他皇子攀咬上,惹了麻烦,影响了他的恢复。” “这么说,你还是在乎夜天绝多一些?” 冥尊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爽。 虽然,他就是夜天绝,可他就是希望,不论是冥尊还是夜天绝,都能侵占夏倾歌的心。 当然,不分轻重最好。 不知道冥尊的心思,夏倾歌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懒得理你,我最毒妇人心,自然只在乎自己,别人都得靠边站。所以……冥尊大人,托付你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累了要休息,你……可以打道回府了,慢走不送。” 一边说着撵人的话,夏倾歌一边将被子拉了上来。 嫌弃的冲着冥尊挥挥手,她缩了缩身子,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冥尊见状,不禁挑眉。 “夏倾歌,你这样子,是觉得本尊是个君子,能坐怀不乱,还是觉得本尊不是男人?” 当着她的面钻被窝,还做的如此迅速、如此坦然…… 她就真不怕他做点什么? 第141章 下次,一定办了你 没把他当男人…… 冥尊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脸不禁微微的泛红。 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之前,薛丙川替夜天绝带过来的话:男女授受不亲,可刚刚冥尊做的事、说的男女之事,似乎都在一点点跨越他们之间的界限。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来了夜天绝失望的眼神。 那样子,让她有些心慌。 她是将夜天绝放在心上了吗? 这怎么可以? 紧抓着被子,夏倾歌强作镇定,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尊,缓缓开口。 “冥尊大人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冥尊听着她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眼里,隐隐冒着火光。 下一瞬,冥尊的大手掐住夏倾歌的被子,猛地用力,一把就将被子掀了起来,仅仅穿着一身寝衣的夏倾歌,瞬间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夏倾歌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分。 “你……” “下一次,本尊一定办了你。” 一句话,几乎是从冥尊的牙缝中挤出来的,里面带着些许怒色,可更多的是压抑着的欲望。 话音落下,冥尊转身就走。 再耽搁下去,他怕他会发疯。 ……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倒是平静。 夜天放被赈灾粮的事牵绊着,再加上偶尔毒发,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虽说夜天绝那传了消息,说仇云已经到了,可是夜天放的状况并没有太大的转变。 而尚书府那边,也十分消停,据说邱闵文接连几日未上朝,连府门都没有出。 至于夏婉怡这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平静难得。 借着这两日的工夫,夏倾歌安顿好了禾家庙的孩子,又给他们制定了学习训练计划,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她给夏长赫制定了调理方案,配了不少进补的良药,着手调理夏长赫的身子;同时,她也和薛丙川一起,为左致远做了两次药浴施针,效果十分不错。 这些,自不多提。 且说这日午后。 夏倾歌在给左致远完成了药浴施针后,经不住左夫人的挽留,在相府用了午膳。之后她回府,便去了夏长赫那,与他商量以后读书的事。 “姐,你说真的,我可以不去书院,而是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 夏长赫听着夏倾歌一席话,双眸不禁放光。 上善大师出自鬼谷子一派,精通兵法,能力超凡,他早有仰慕之情,却从未敢妄想过。 乍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 夏长赫的反应,尽在夏倾歌的预料之中,她看着,缓缓点头。 “这事,我已经和娘讨论过了,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来。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兵法,而这东西远不是书院里,史书典籍上,偶尔出现的三两句的纸上谈兵,能够说清楚的。人道是:兵者诡道,这里面奥妙无穷,你既然喜欢,我和娘自然希望你能寻更好的去处。” 在这方面,夏长赫可以说极有天赋。 上辈子,对战北苍,七日七战七胜,被称作小战神。 虽说他被夜天承算计,早早的去了,可是这份功勋,绝不是死亡两个字,能够磨灭的。 夏长赫就算比不上夜天绝,但也不会太差。 天赋华光…… 夏倾歌不希望他被掩盖。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连连点头,他的眼里带着莹莹泪光。 “姐,我想学兵法。” “那就好好的养身子,等你身子好后,我想办法送你去见上善大师,只是长赫……” 拉着夏长赫的手,夏倾歌声音里,不自觉的有些哽咽。 “姐,你……” “我没事。” 打断夏长赫的话,夏倾歌忍着不去想上辈子他的惨死,她缓缓道。 “长赫,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离战场不远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姐和娘愿意你学自己所爱,也希望你活的恣意潇洒,若能建功立业,一战成名,我们也为你高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首要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若是命没了,小战神又如何? 声名显赫,她不稀罕。 知道夏倾歌在担心什么,尤其是这次重伤过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夏长赫更能理解夏倾歌和岳婉蓉的担忧。 只是,他不会因噎废食。 古往今来,生死有命,没人能逃得过。 短短的时间里,能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活的开心、坦荡、问心无愧,就是此生无憾。 “姐,我都懂,我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 “大小姐。” 夏倾歌才要开口,就被打断了,她转头看去,只见素心匆匆进来。 她的小脸一片惨白,很不好看。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微微蹙眉,“怎么了?”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宫里?” “战王爷、太子、大皇子、四皇子、还有九皇子,他们都来了。陪着他们一起来的,是钦天监的吴大人。” “吴大人?” 夏倾歌低声呢喃,心里隐隐有些了然。 这吴大人吴子正,是钦天监的监正,主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品级虽不高,可架不住在众人心中,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才,有推演占卜、驱邪除魔之功,深受人信服。 吴子正这个时候,随着夜天绝、夜天放他们一起前来,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左右逃不过占卜、吉凶、妖魔、鬼神之说。 夜天承说:锋芒毕露视为妖。 他们…… 大约是来捉妖了! 只是之前,夏倾歌只以为,这件事最多也就是夏婉怡小打小闹,可现在连钦天监都惊动了…… 这手笔倒是不小。 只是她还不清楚,这里面,夜天放占了几分功,夜天承又用了几分力? 夏婉怡这枚棋子,到底是谁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素心。 “人到哪了?” “老太君已经将人迎进府了,因着吴大人交代,所有人都要去前厅候着,青莲夫人、二小姐、三小姐他们都过去了,老太君让婆子来传话,通知大小姐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过去。” “我娘呢?” “倾歌……” 夏倾歌话音才落,岳婉蓉就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灰白,忐忑无法遮掩。 第142章 翻龙石刻 “倾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着岳婉蓉进来,夏倾歌快速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娘,没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直接开口,“既然娘来了,就留下来照顾长赫吧,你们身子都不好,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素心、素衣,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我娘。” 岳婉蓉的身子,虽说比以前好多了,可到底是亏虚的。 她受不得太强烈的刺激。 夏倾歌知道,外面少不得有一场乱子,这些事,岳婉蓉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前面有她应付,这就够了。 只是,岳婉蓉不放心。 “老太君来人传了话,让我们都过去,若是我们……” “娘,长赫刚刚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外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断不能拿人命当儿戏,老太君怎么交代的不重要,一切有我呢,你和长赫等消息就好。” 想借着这场乱子整垮她,也拖垮岳婉蓉和夏长赫…… 没那么容易! “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担忧的看向她。 虽说比夏倾歌年纪小,可是长在这侯府里,长在这皇城里,夏长赫自认比夏倾歌更懂这里的黑暗。 钦天监所司何职,夏长赫心里明镜似的。 天命煞星…… 这是夏倾歌身上的负累。 为了这四个字,夏倾歌丢掉了侯府千金应享受的一切,孤单的在甘霖庵里孤苦度日,尝尽了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辛酸。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府了,难道又要卷土重来? 夏长赫担心夏倾歌应付不来。 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 “放心吧,我有分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况且,别人我不敢说,但战王爷势必会站在我这边,有他撑腰,就算再大的乱子,也伤不了我。” 这话对夏长赫没什么用,却让岳婉蓉安心不少。 她连连点头,哽咽道。 “是了是了,战王爷在,会护着你的。” “那我先去了。” 话音落下,也不给岳婉蓉、夏长赫反应的时间,夏倾歌即刻带着金嬷嬷、凉嬷嬷两个人,快速出了排云阁。 只是,她并没有急着去前厅。 “凉嬷嬷,劳烦你从侧门出府,去客栈走一趟,将我让你安顿的人带到府里吧。” “大小姐,不如让老奴去吧。” 不等凉嬷嬷回应,金嬷嬷便看向夏倾歌,低声开了口。 夏倾歌知道金嬷嬷的心思。 只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微微摇头,她低声道。 “不必了,还是凉嬷嬷走一趟吧。” 既然是众位皇子,带着钦天监的吴大人来的,那今日的事就是走了明路的,这种情况下,不论这是谁布的局,又意欲何为,都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动手。 况且,夜天绝还在呢。 夏倾歌相信,夜天绝是不会轻易让她吃亏的。 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凉嬷嬷在身侧保护,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客栈里的人不一样。 现在没人知晓她的底牌,那人自然是安全的,可这侯府之外,少不得有人盯着,夜天放的人也好,夜天承的人也罢,哪怕是夜天稷,也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一旦他们察觉到她的行动,少不得要从中阻挠。 到时候,凉嬷嬷这一身功夫,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毕竟,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底牌还没发挥作用,就已经无用了。 这其中事,金嬷嬷稍稍思量,便寻思透了。 “是老奴糊涂了。” “嬷嬷也是担心我。” 夏倾歌说着,目送着凉嬷嬷离开,之后她便带着金嬷嬷,缓缓去了前院正厅。 她倒想看看,这场戏能唱成什么样? 前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等着了。 因着各位皇子在的关系,前厅内静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显得那么清晰。 夏倾歌过来,冷眼扫过众人。 人心各异。 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有茫然不知要发生什么事的,有担忧忐忑为之慌乱的,也有脸色冰冷看不出喜怒的…… 一眼扫过去,倒是精彩。 夏倾歌不动声色。 谨守礼节,她冲着各位皇子一一行礼。 之后,夏倾歌才缓缓站到老太君的身边,低声询问,“祖母,这是出了什么事?” 老太君看向夏倾歌,脸色惨白,眉头紧蹙。 她看了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倒是躺在床上休养了几日的夏静怡,身子稍好了些,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不由的开口。 “大姐日日奔波于侯府和相府之间,醉心于医术,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知道,常州发生了大事?” “常州?” 常州水患,哀鸿遍野,大灾过后易有大疫,这倒是算大事。 可是,已经过去三月余了,就算是有疫情,也早就爆发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所以,夏静怡口中的的大事,应该不是疫病。 那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也猜不透。 夏静怡也不跟她卖关子,她神采飞扬,缓缓道。 “常州水患过后,各个地方都在陆续恢复治理,清理河道,恢复建设。可是就在三日前,在常州下属的裕阳村河道下,发现了翻龙石刻。” 翻龙…… 天子谓之龙,翻龙便是反天子。 怪不得会有钦天监掺和其中。 夏倾歌心思了然,并不理会夏静怡,她的眸光,缓缓扫过夏婉怡、夜天放、夜天承和吴子正。 正寻思着,她就听夜天放淡淡的开口。 “既然人到了,吴大人,那开始吧。” “是。” 吴子正躬身应声,随即上前两步。 也不用夜天放刻意交代什么,他冷眼扫过众人,冷着脸道。 “微臣夜观星象,见北斗星移,紫微星黯淡无光,偏逢南方煞星北走,更添凶相。常州水患刚过,本是灾后重建之时,此时现此星象,乃大凶之兆。三日前,裕阳村发现翻龙石刻,乃上天示警,若不清除煞星,还紫微以光,那我天陵将大祸临头。” 吴子正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身上…… 第143章 煞星,当诛 吴子正的目光,太过直白。 在场的人没有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能不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只不过,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不论事情怎么发展,自有吴子正出面,得罪夏倾歌、得罪安乐侯府的事,自然不沾染最好。 可架不住有脑子不够用的。 夏静怡将吴子正的眼神看在眼里,脸上不禁露出些许幸灾乐祸。 “吴大人,你说的煞星,不会是我大姐吧?” “星象测算,正是如此。” “吴大人,你素有知天晓命之能,这关于这煞星的测算,关乎我天陵国运,若这煞星真是我大姐,大人要如何……” “静怡,住口。” 夏静怡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君便厉声开了口。 夏倾歌因着天命煞星的流言,被送出去多年,老太君对她固然不喜,可是,吴子正所说的煞星,决不能是夏倾歌。 否则,安乐侯府出了一个有损国运的女儿,还如何在皇城立足? 夏静怡与夏倾歌不和,小打小闹,老太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她决不允许夏静怡胡闹。 冷眼瞪了夏静怡一眼,老太君冷冷开口。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祖母……” 冲着老太君欠身行礼,夏静怡面色沉静道。 “静怡心知祖母关心侯府未来,也心疼大姐命运多舛,可是关乎国家兴亡的大事,还请祖母不要意气用事。” 话音落下,夏静怡也不看老太君的脸色,她转头看向夜天放、夜天承几人。 “各位王爷,臣女静怡有些话不得不说。” “三小姐但说无妨。” 夜天放开口,准允夏静怡的话。 这也算是不着痕迹的敲打老太君,一定要识时务。 老太君脸色暗沉,频频向夏静怡递眼色,然而夏静怡根本不看在眼里,她直接开口。 “大姐因天命煞星的流言,被送出府多年,这在皇城内无人不知,近来因着夫人身子虚弱,她被接回来侍疾,虽说夫人身子好转,可自从她回来后,侯府家宅不宁,我与二姐相继受伤,侯府大公子夏长赫遭人刺杀,险些丧命,据闻就是太子爷也曾突染恶疾,吃尽苦头……本来,这些都是毫不相干的事,可现在有翻龙石刻示警,不得不让人深思。” 为了对付夏倾歌,夏静怡胡说八道,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老太君闻言,脸色更冷了几分。 这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更不能从安乐侯府的人嘴里说出来。夏静怡这是在将夏倾歌往死里逼,更是在将安乐侯府的脸面往泥里踩。 她能高兴才怪。 反倒是夏倾歌,脸色平静。 那样子,仿佛夏静怡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见不得夏倾歌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夏静怡缓缓看向她,“大姐,为了大局着想,你还是听吴大人安排的好。” “呵……” 夏倾歌冷笑,她一步步走向夏静怡。 “静怡,身上的伤……不疼了?” “大姐,正事要紧。” “我自然知道正事要紧,可关心庶妹,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本分,免得你胡言乱语,之后遭罪,姐姐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 “吴大人……” 不理会夏静怡,夏倾歌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吴子正。 “倾歌虽不在皇城内长大,却也知晓大人乃我天陵能人,素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名,更有观察星相卜往占来之能,倾歌钦佩已久。只是,倾歌不知这遮掩紫微之光、影响天陵国运的煞星,应当如何论处?” “当诛。” 这两个字,吴子正说的掷地有声。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煞星诛,还紫微以光,旺北斗之气,兴国运隆昌,倒是应该的。” “大小姐心思通透,心怀天下,这其中利害更是明了于心,既如此,那本官就不多费口舌了。” 话音落下,吴子正冲着府门的方向望了望。 “来人……” 话音落下,一行二十几个穿着御林军服饰的官兵,快速涌进了安乐侯府。 他们直接将夏倾歌包围了起来。 老太君见状,脸色清冷。 夏倾歌若被带走,就坐实了她乃煞星之言,逃不过一死。她可以不在乎夏倾歌的命,可她不能不在乎侯府的名声。 上前两步,老太君冷冷道。 “太子爷、各位王爷、吴大人,你们这是要直接动手?” “老太君,事出有因,还请老太君见谅,”夜天放冷冷的说着,随即给御林军使了个眼色,“拿下。” “慢着……” 看着涌上来的人,夏倾歌冷声吼道。 话音落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微微勾唇。 “太子爷,既关乎国运,便是国家大事,又怎么能急于一时,草草了事呢?这知道的,是太子爷心系天陵,急着为天陵消灾解难,救百姓于水火,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爷对倾歌有意见,想要借机发难,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呢。” “草菅人命?” 被夏倾歌直白的戳破心思,夜天放的声音,更多了两分寒厉。 “钦天监监正吴大人在此,行事有理有据,何来草菅人命一说?大小姐巧舌如簧,但也要慎言,更要知道祸从口出。” “吴大人在,便是有理有据?太子爷,这话你可遵循了慎言二字?” “大小姐这是质疑吴大人,质疑本宫?” “有何不可?” 夏倾歌反问,理直气壮。 话音落下,看也不看夜天放,她的眸光定定的落在吴子正身上。 “吴大人,有几个问题,倾歌想向你讨教。” 吴子正面含怒色。 他虽然官位不高,可因着这一手占卜观星之术,就算是皇上,也给他两分薄面。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质疑过他。 夏倾歌是第一个。 心底不悦,吴子正冷冷开口。 “大小姐请讲。” “第一,倾歌想问吴大人,吴大人说紫微星黯淡无光,乃煞星遮掩所致,那吴大人凭什么断定,倾歌便是那煞星?” “星相命理相通相连,阴阳五行相克相生,大小姐命中带煞,此乃天命。” “天命?”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看向吴子正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嘲讽。 只听她缓缓道…… 第144章 吴大人,你良心何在? “吴大人所说的天命如何,倾歌并不知晓,倾歌也不懂,可倾歌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大人区区‘天命’二字,就将衰败国运的帽子,扣到我一个小女子身上,未免太过儿戏了,岂能让人信服?” 质问,掷地有声。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摩挲着玉扳指,缓缓开口。 “吴大人,大小姐所言有理,本王也不太懂,什么是命,又什么是命中带煞?这其中玄妙,吴大人若说不清楚,还真难以让人信服。” 比之夏倾歌的质问,夜天绝的话,显得轻飘飘的。 可是,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老太君见状,亦为夏倾歌发声。 “战王爷所言甚是,”转头看向吴子正,老太君道,“虽说倾歌在我侯府并不受宠,也因着天命煞星的流言吃尽苦头,可这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将她欺负了去。吴大人声名显赫,备受人尊崇,你的话老身向来深信不疑,可是今日关乎倾歌性命,更关乎天陵未来,还请吴大人说清楚的好。” 见夜天绝和老太君,先后为夏倾歌开口,夏静怡恨得牙痒痒。 她缓步上前,忍不住道。 “祖母,那观星占卜之玄妙,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你这不是难为吴大人吗?” 听着夏静怡的话,老太君气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还有没有点脑子? 心里暗骂夏静怡蠢顿,老太君想让人将她带下去,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夜天绝厉声道。 “三小姐这是在指责老太君,还是在指责本王?” 看向夜天绝,夏静怡微愣,随即摇头道,“静怡只是实话实说,断没有指责王爷的意思。” “可惜,本王不喜欢三小姐的实话实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会意,上前两步,“三小姐,劳烦和老奴走一趟。” “你……” “还请三小姐不要违逆了战王爷的意思,否则,恐后果三小姐承担不起。” “我不……” 夏静怡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金嬷嬷挥手,两个夜天绝的暗卫,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夏静怡双臂被钳制,被强行拽走,她奋力挣扎,却毫无挣脱之力。 “祖母,祖母救我……” 求救,老太君听到了。 只不过,她心知夜天绝不会要了夏静怡的命,眼前更重要的,是将夏倾歌的麻烦解决了。 所以,老太君并未理会夏静怡。 眼看着夏静怡被拉走,夏倾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场戏少了许多乐趣。 毕竟,一堆聪明人中间,有个傻子逗趣,才有意思。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步上前。 “王爷、祖母,静怡的话虽不中听,但有句话却也算是事实,那就是何必为难吴大人?这命理之玄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他说了我们也不懂,无从分辨是事实,还是胡说八道。” “吴某为官多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胡言乱语,大小姐如此说,未免欺人太甚。” “倾歌心直口快,还请吴大人见谅。” 说着,夏倾歌冲着吴子正欠了欠身,算是道歉。 下一瞬,她缓缓继续。 “与其在这争论玄妙不可言的命理,倾歌倒觉得,不如讨论些更有意义的。之前倾歌就说过,有问题要向吴大人请教,第一个问题吴大人无法答,我们也无法辨析,那不谈也罢,单说说第二个问题,吴大人,倾歌想知道,这世上可有无中生有?”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万物,万事万物自有来处,自有归去,有理可依有据可循,岂能无中生有。” “不能就好。”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扫向众人。 她不紧不慢道。 “吴大人说,万事万物自有来处,不能无中生有,那这常州水道淤泥之下的翻龙石刻,自然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这是上天示警,此乃天意。” “那敢问大人,这示警石刻藏于河道淤泥之下,那它应来自何时?三日前?还是三月前?是从天而坠,还是自地而生,亦或是……人为?” “你……” 吴子正脸色灰白,他看向夏倾歌,一时间无法回应。 夏倾歌勾唇浅笑。 她压根就不指望着吴子正回应。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天灾,水患、干旱、地动……想来百姓没人不知,其中之苦之辛酸,也只有百姓最清楚。常州水患哀鸿遍野,洪水所过村落,房屋尽毁,庄稼颗粒无收不说,河上浮尸便足以让人胆寒心惊。 天降此灾,民不聊生,敢问大人这水患之灾发生时,紫微星光芒如何?那时,倾歌这煞星又在何处? 敢问大人,这要了无数人性命的灾祸发生时,翻龙石刻何以不出现示警?偏偏要等到那么多人死了之后才出现?大人,你的意思是,倾歌一个小女子,堪比水患灾祸,重于千万人之命,还是你想说,这水患之灾也祸起倾歌?” 区区一句紫微星光芒暗淡,就想要她的命…… 想的真轻巧。 冷冷的看着吴子正,夏倾歌声严辞厉。 “吴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常州水患过后,常州知府陆千璃被问斩,陆家全家流放,无一脱罪;原工部尚书因水道修缮巡检不利,被削去官职,才有今日的工部尚书邱闵文上位;温良温大人,因着赈灾粮运送存在疏漏,现在事情还未查清,连带着太子爷也受牵连不小,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与常州水患有关,与你口中的灾降天陵有关吧?敢问大人,若一切祸起倾歌,圣上何意处决他们,而不早早的要了倾歌的命,保万民安乐?” 吴子正听着夏倾歌的话,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她。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夏倾歌冷笑,她声调陡然提高几分。 “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观星占卜无一不精,更从天象察之倾歌为煞,会影响国运昌隆,可我问你,在水患之灾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之前,你如何没有从星象中窥出一二?那时你如何不说煞星当诛? 天灾虽不可避免,但预防一二还是可以的吧?何至于哀鸿遍野之后,一连三个月后,你才看破天象,想要亡羊补牢? 是你无知、无能,还是你心怀不轨,就等着天降横灾,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后,才动动嘴皮子,做些不痛不痒的天命之言,从而彰显你的经天纬地之才? 举头三尺有神明,吴大人,你所言天命,良心何在?” 第145章 妖星 被夏倾歌质问,吴子正怒不可遏。 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他厉声低吼。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好一个一派胡言。” 夏倾歌低声呢喃,脸上带着一抹凛然的笑意,她对上吴子正的眸子,缓缓开口。 “吴大人,你无凭无据,说我乃煞星,一切皆为天命,理直气壮。反观我字字珠玑,据事实以辩,却成了一派胡言,这是何道理?是你真心觉得,国家兴亡之运道,真的系于我一个小女子身上,还是你另有居心,想要陷安乐侯府于不义,想要置倾歌于死地?”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面对夏倾歌,吴子正根本无道理可讲。 生硬的吐出这两个词,他冷冷的看向御林军。 “夏大小姐,你口出恶语污蔑于本官,本官本想看在侯爷和老太君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可你嚣张跋扈变本加厉,不但质疑本官之责之能,更给本官扣了失职误国、心怀叵测的帽子,本官若不到圣上面前,和你好好的辩一辩清楚,那还如何在朝堂立足?来人,将夏大小姐抓起来,进宫……进宫……” 吴子正气急败坏,慌乱的指挥着御林军动手。 夏倾歌见状,脸色微冷。 “吴大人,有两句话我或许应该提醒你。” “你休得胡言……” 吴子正张口警告,只是,夏倾歌根本不在意。 她自顾自的开口。 “这第一句是,皇上圣明,清者自清,没有人能蒙了圣上慧眼。这第二句是,你可以抓我,也可以杀我,你可以将煞星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更可以将所有天之横祸都加诸于我,说是因我而起,可是你要记得,天理昭昭……你最好祈祷以后国运昌隆,天无灾祸,否则你这欺君罔上、草菅人命的帽子,永远都摘不掉。” 听着夏倾歌的话,吴子正的身子不由的一抖。 心底,慌乱愈发的浓重。 “来人,将她拿下……拿下……” 不管夏倾歌如何说、如何有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堵住她的嘴,将她带离安乐侯府。否则,他失职之责、欺君罔上之罪还来不及被追究,就得被夜天放收拾死。 谁让他有把柄,在夜天放的手上呢。 随着吴子正话音落下,夏倾歌迅速被御林军控制起来。 老太君见状,厉声道。 “吴大人如此行事,是当我安乐侯府没人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圣上面前,好好的辩一辩。诚如倾歌所言,若是吴大人可证明她乃煞星,抓她杀她能佑我天陵,那老身绝无二话,可若不然……吴大人最好给老身,给安乐侯府一个说法。” “老太君,事宜从权,本官也是为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为了什么,老身不想知道,咱们进宫去圣上面前说。” 安乐侯府虽然自不掌兵权后,比以前弱了不少。 可是,老太君也是诰命出身。 这一席话她说的硬气,也拿出了安乐侯府的态度,对吴子正颇有震慑。 夜天放闻言,不由的瞪了吴子正一眼。 他还真小瞧了夏倾歌,不但巧舌如簧,轻而易举的就将吴子正激的失了心神,毫无招架之力,还在身有天命煞星流言的情况下,拉拢到了老太君,如此守护。 她倒是好手段。 若是她识抬举,早早的入了他的麾下,何至于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可惜了! 心里想着,夜天放不着痕迹的看了夏婉怡一眼。 他并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吴子正一人身上,这个时候,也该夏婉怡动手了。 看到夜天放的眼神,夏婉怡心领神会。 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青莲夫人的衣袖,让她帮忙遮挡着,夏婉怡趁着大家的目光,都在夏倾歌和老太君身上时,快速的退了出去。 夏婉怡离开,夜天绝看到了,只是,他现在更在意夏倾歌。 看向吴子正,夜天绝淡淡开口。 “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污蔑,怒不可遏,想来这被污蔑的滋味并不好受。推己及人,你以区区天命二字,以煞星之名,就想要夏大小姐一条命……这滋味,又怎么会好受?夏大小姐为自己辩驳,无可厚非,你解释不通,就想拿人了事……真当本王是死的嘛?” “战王爷明鉴,微臣不敢。” “本王以为,你有通天晓地卜往占来之能,要人性命于一念之间,没有什么不敢的呢。” 说着,夜天绝挥了挥手。 钳制着夏倾歌的御林军,迅速将她放开了。 夏倾歌得了自由,缓缓看向夜天绝。 这就是皇权。 她据理力争,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有夜天绝的一句话、一个手势管用。 好在,夜天绝帮她。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战王爷所言甚是,想我天陵律法清明,不说事事有法可依,可也断不容草菅人命之事。夏大小姐不过区区府宅后院小女子,怎的就身系国运未来,不诛不足以平民愤了?这事若不仔细的说清楚,那我天陵百姓,岂不要人人自危了?” 这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闻言,循声望去,就见左秋成带着左致远,一步步走了进来。 “相爷……” 完全没想到左秋成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带着左致远来,夏倾歌的眼里带着诧异,但也带着几分欣喜。 这世道,明哲保身的人多。 煞星之言虽不可尽信,可关乎国运,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个时候,左秋成能站出来,就是仁义。 “相爷怎么会来?三公子他……” “致远尚好,本相今日来,一来是想带着致远,好好谢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是没你,也没有今日的致远了。至于这二来,自然是听了大小姐天命带煞,影响了国运昌隆的传言,本相身在其位,如何能置之不理?” 说着,左秋成冲着各位皇子拱拱手道。 “今日各位皇子都在,想来也是带着圣意来的,那这事还是说清楚了好,免得让圣上美誉蒙尘。若是夏大小姐真有问题,大可尽早诛之,如果不然,也断不能欺了她去,让我天陵百姓以为,当权者玩弄权术,将百姓性命视为儿戏。” 话音落下,左秋成目光凌厉的看向吴子正。 “吴大人,你说夏大小姐乃是煞星,这事还得劳烦你解释清楚。” “这……这……” 吴子正语塞,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夏倾歌不但是煞星,更是妖星,如若不尽早诛之,必为祸人间……” 第146章 医术从何而来 一众人闻言,快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姑子,不顾小贵子的阻拦,快速走了进来。 别人,或许对她很陌生。 可夏倾歌活了两世,在甘霖庵的日子,也不是白待的,这个姑子她认得,是静仁师太。 静仁师太看着面善,可心思却是极毒的。 想上辈子,夏倾歌没少在她的手里遭罪,可怜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懂的反抗,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吃尽了苦头。 本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毕竟,比之夜天承、夏婉怡、夜天放之流,静仁师太真的算不得什么。 可是她居然来了…… 想来,她的到来,少不得夏婉怡的手笔,而她要做的事,也势必不会太好。既如此,就不能怪她夏倾歌心眼小,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微微勾唇,她看向静仁师太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眼神,静仁师太感觉到了。 她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夏倾歌周身的气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论夏倾歌怎么变,变成了什么样,她都没有退缩的机会。微微收敛心神,静仁师太快速向在座的王爷、大人请安。 夜天放见状,缓缓开口。 “你是何人?你说夏大小姐是妖星,又有何证据?” 听着问话,静仁师太也不废话。 她躬身行礼,随即道,“回太子爷,贫尼乃甘霖庵静仁师太,从夏大小姐进入甘霖庵之后,虽不说与她朝夕相处,却也对她十分了解。现在的夏大小姐,绝不是当初的夏倾歌,她行事诡谲、狠毒,实乃妖星妖孽。” “一派胡言。” 静仁师太话音才落,左秋成便厉声开了口。 许是早有准备,静仁师太面对着左秋成的疾言厉色,并没有多大的恐惧。 她眉头微挑,缓缓继续。 “相爷不必心急,更不必动怒,雁过留痕人过留声,有些事她既然做了,就自然能寻到蛛丝马迹。” 话音落下,静仁师太缓缓走到夏倾歌面前。 “大小姐在甘霖庵时,性情温顺,沉默寡言,更鲜少动怒,疾言厉色与人争辩,可是自她回府之后,便性情大变,小到与府中姐妹、姨娘频频发生冲突,大到大闹尚书府,闹得沸沸扬扬,这绝非原本的大小姐所能做的事。” “可笑……” 静仁师太话音才落,左秋成便冷声开了口。 “人之性情,并非一成不变,反而随时随事,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你们常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对待犯错之人尚且能给他改变的机会,怎么到了夏大小姐这,性情稍有变化,就成了妖孽了?” 左秋成质问,声音凌厉。 那凛冽的气息,让静仁师太不自觉的抖了抖。然而,她还来不及开口回应,就听到夜天绝冷声道。 “左相所言有理,师太……” 声音微顿,看向静仁师太,夜天绝眸光凌厉。 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一股气势,那是战场上血雨腥风中洗礼出来的杀气,并着王者的威压,静仁师太看向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夜天绝宛若没有看见,他冷冷的继续。 “师太所言大小姐与姐妹、姨娘发生冲突,当时本王恰好在场,大小姐占着理,却被人欺辱,遍体鳞伤,这时还不反抗争辩,难道要等到被人打死在这府宅之内,才算合情合理?再说大闹尚书府,那也是为了给大公子讨个公道,怎么……照师太的意思,是不是要让大小姐忍气吞声,冷心冷情,宁可看着大公子被人虐死,也无动于衷,才算是她应该做的事?” 夜天绝的问话,平静至极,甚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可是,那股冷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话音落下,老太君也开了口。 “战王爷所言甚是,倾歌虽是女子,可却是安乐侯府的女子,想我安乐侯府初得安乐侯爵之名,何等显赫,可临到如今府宅落寞,侯爷不在,大公子被人重伤险些丧命,如此欺辱,如何能忍?老身年迈,为孙儿讨不回这公道,可倾歌做到了,这份性情此等气度,是我侯府的荣耀,更是我安乐侯府传承的战将之魂。若如此便为妖孽,那当年我家侯爷血战沙场之时,又是什么?” 老太君声严辞利。 夏倾歌听着,眼睛里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虽说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太君护着她,为的是安乐侯府的名声和未来,可到底是护着她了。 不是随波逐流,不是落井下石,更不是火上浇油…… 是护着! 单凭这一番话,夏倾歌就觉得,以后还能对老太君更好点。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静仁师太开口。 “王爷和老太君所言成理,贫尼不好辩驳,这性情之说且做旁证,不必多提,有一件事,想来夏大小姐欠大家一个解释。” 夏倾歌也不回避,她缓缓看向静仁师太。 “什么事?” 静仁师太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问道。 “夏大小姐在甘霖庵长大,虽读书识字,却从未修习过半点医术,更别提拥有枯木重春,白骨再肉之能了。夏大小姐不承认自己为妖,那贫尼想问,你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 静仁师太话音落下,正厅内不由静静的。 这是很多人好奇的。 若说夏倾歌从小长在安乐侯府,长在岳婉蓉身边,那还有情可原,毕竟岳婉蓉虽不习医,却是出自岳家,有些医学典籍傍身也不奇怪。 可她长在甘霖庵…… 那种地方,读书识字已是不易,谈什么修习医术? 况且,她若是会医术,也不可能不露半点蛛丝马迹,静仁师太与她生活在一起,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那她这医术,到底从何而来? 青莲夫人心里寻思着,心里暗喜,她缓缓开口。 “倾歌,你一双妙手,救了夫人性命,又为战王爷治伤排毒,让他双腿大好,你更为相府三公子日日配药,还救长赫于水火……如此医术,想来学之不易。虽说你与静仁师太同在甘霖庵,可到底不是时时刻刻紧密相随,闭门不知天下事,谁人能知门内情?想来你闭门苦学医术时,静仁师太只是未曾见过你的辛苦而已吧?你赶紧说说,别让大家误会了。” 话,青莲夫人是向着夏倾歌说的。 可怎么听,这开脱之言,都是越描越黑。 毕竟,医术不同于女工、练字、作画,那不但需要理论,更需要实践,别的不说,开方、熬药、配药、试药……就不可能一点端倪不露。 夏倾歌若敢顺着青莲夫人的话答,必然会将自己推上绝路。 第147章 夏长霖动手 这其中深意,夏倾歌思量的透。 意味深长的看向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轻蔑。 “有劳二姨娘费心了,倾歌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倾歌自会解释,二姨娘有那个闲心,不如关心一下婉怡去哪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咸不淡的。 可老太君听完,却猛地看向青莲夫人身后。 若不是夏倾歌提醒,她还真没有发现,夏婉怡居然不在了。 老太君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她也不是傻子。 静仁师太来府里,整个门房无人通禀,一直到前厅外,给金嬷嬷帮忙的小贵子发现了异样,才动手阻拦。 堂堂安乐侯府,任凭个姑子进门,畅通无阻…… 这里面,想来少不得夏婉怡从中捣鬼。 该死的丫头。 心里想着,老太君眼中的冷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感受到老太君的不悦,青莲夫人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辩解,只是,夏倾歌根本不给她机会。 “祖母,正事要紧,其他的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说。” “嗯。” 老太君应声,没再多言。 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转而看向静仁师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静仁师太,人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呢?” “贫尼自是如此。” “那好,你质疑我医术从何而来,我可以回应,只是,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也想问问静仁师太,还请静仁师太如实相告。” 有些问题不能回答,索性就避开。 顾左右而言他,纵然会让人心生疑窦,可只要处理的好,也可以成为一把利刃。 听着夏倾歌开口,静仁师太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没有退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上,再见招拆招。 “大小姐尽管问便是。” 看着静仁师太恭顺的模样,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缓缓抬手,不紧不慢的指了指夜天绝。 “请问师太,那位是谁?” 静仁师太微愣,有些不明白夏倾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她还是答了,“战王爷。” “不错,那战王爷右手边的两位呢,是谁?” “是四皇子和九皇子。” “对,”夏倾歌点头,随手指了指左秋成,“这位呢?” “这是左相爷。” 静仁师太对答如流,可是随着每一次回应的结束,她这心里的不安,就更浓几分。 夏倾歌到底要做什么? 夏倾歌倒也不跟她绕弯子,话,她说的直白。 “静仁师太慧眼,你所答的都对,可是,倾歌就是好奇,你一个在甘霖庵里深居简出,从不问世俗事的姑子,是什么认识这些身在高位的皇孙贵胄、达官显贵的?静仁师太,你能掐会算吗?这一手本事也着实妖孽,不如教教倾歌可好?” “你……” “我如何?是我冤枉你认识贵人了,还是你这一手识人的本事,不是妖孽手段,而是有人所教?” 静仁师太闻言,眼睛不由的转了转。 进来之前,夏婉怡为了让她认准夜天放,知道应该配合谁,特意将正厅内在座人的座位顺序,都一一说了一遍,她也用心的记下了。 本以为这是里应外合的好事,可偏偏夏倾歌,却用这挖了一个坑。 静仁师太心头发慌。 她唇瓣煽动,想要开口解释,只是,夏倾歌比她更会抢占时机。 不等她开口,夏倾歌便说道。 “静仁师太不必心急,更不必动怒,你想解释倾歌自会给你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倾歌还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你,师太……你是什么时候到皇城的?” “昨……昨日……” “昨日啊。” 轻声叹息,夏倾歌的眼睛,闪动着异彩流光。 “那师太为何昨日不来府上捉妖,说我是妖星妖孽,偏偏要等到今日?是因为今日是良辰吉日,适合捉妖?还是你在等人,准备一起行动?” “大小姐不要胡言乱语。” “好,你说的都对,是我胡说八道。那我再问你,我大闹尚书府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自然是听皇城内百姓说的,大小姐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难道还想堵住百姓悠悠之口?” 接连在夏倾歌的问题下吃亏,静仁师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底气。 质问声,凌厉凛冽。 夏倾歌闻言,笑着耸耸肩,一脸无辜。 “倾歌可从来没那么想过,那些事,倾歌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道。” “那大小姐何必多此一问?” “因为,倾歌更好奇另一件事……静仁师太说的不错,我大闹尚书府,皇城百姓尽人皆知,师太到皇城内听到了些许风声,一点都不奇怪。可是,我在这安乐侯府之内,和姨娘、姐妹之间发生的事,知道的人却不多,人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安乐侯府再不要脸面,也不至于将这种事广而告之……那我请问师太,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以至于言之凿凿,更以此为证,说我性情大变,实乃妖孽?” “我从二……” 回应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临到嘴边的时候,静仁师太又生硬的将话都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会死! 将静仁师太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脸上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凛然。夏婉怡和夜天放两个人费尽心机,找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声调,陡然更高了几分。 “静仁师太,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贫尼……贫尼是从……” “哼……” 静仁师太吞吞吐吐,半晌都说不出来话,夏长霖看着夏倾歌翻身,气的冷哼,随即开口。 “说这么些没用的干什么?从哪知道的有什么要紧的?夏倾歌,谁不知道你是天命煞星,吴大人说你是煞星,根本没有说错。再说了,师太也没有说错,你就是妖女,之前你还对小爷施了妖法,让小爷的胳膊不能动弹呢,这也是事实。你这煞星、妖孽,从一回府,就搅得府里不得安宁,今日太子爷、王爷们都在,正好让小爷收了你,免得你继续为祸。” 气呼呼的说完,夏长霖猛地冲向夏倾歌。 不过短短两日,他的内力增长便已是突飞猛进,只见他双手如同鹰爪,直奔夏倾歌的咽喉…… 第148章 战王爷,这是在撒娇吗 夏倾歌从未想过,这个时候夏长霖会出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夏长霖的手,已经到了她身前,触到了她的咽喉。 她能从夏长霖的眼神里,看到杀意。 心下大骇。 夏倾歌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匕首毫无预兆的,直接穿过了夏长霖的手心,他那想要掐上夏倾歌咽喉的手,瞬间血腥四溅。 “啊……” 夏长霖痛的尖叫。 他迅速转头,看向匕首袭来的方向,只见夜天绝,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开感慨。 “再好的匕首,长久不用也会变钝,看来,还是让这匕首时常品一品血的滋味才好。” 夏长霖闻言,又气又恼。 他本就看不上夜天绝,若非生在皇家,早早的就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夜天绝如何能得来这战王美誉? 现在,他更是个腿残了的残王,是个残废。 他有什么可嚣张的? 心里寻思着,夏长霖不禁冷声开口,“战王爷,你怎么能动手伤人?我是在收拾妖女,你这是要护着她吗?” “长霖……” 听着夏长霖的话,青莲夫人慌乱开口。 夜天绝,根本就是个杀神,夏长霖这么质问他,只会是自讨苦吃。 心里怕的厉害。 青莲夫人慌忙上前,顾不得看夏长霖手上的伤,她直接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息怒,长霖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他并没有质问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恕罪。” 一边说着,青莲夫人一边暗暗的冲夏长霖使眼色,示意他说两句软话。 免得夜天绝发怒,让他受更重的伤。 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可惜,夏长霖不但不领情,反而怒色冲冲的瞪她。 “娘,你怎么回事?什么叫我口无遮拦?我就是质问了,又能如何?战王爷虽是王爷,可这关乎国运的大事,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徇私。夏倾歌是煞星、是妖孽,就应该收拾了她。” “你住口……” 青莲夫人看着夏长霖,恨得牙痒痒。 这两日,她没少见夏婉怡和夏长霖两个人聚在一起,暗地里窃窃私语,密谋什么。 本想着夏婉怡是个稳妥的,左右也不会害夏长霖,她也就没在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夏婉怡居然拿夏长霖当枪使。 夏长霖就是个嚣张的混小子。 刚刚这一席话,夏长霖可说不出来,想来,这一切都是夏婉怡教的吧? 心里气的厉害,青莲夫人厉声道。 “你知道什么,事情如何处理,太子爷、王爷还有各位皇子自由分寸,岂容你置喙?这手上的伤,就是对你的警告,你还不懂?” 说着,青莲夫人狠心的捏了捏夏长霖的手。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眼看着夏长霖手被匕首贯穿,她如何不心疼?可是,这个时候若纵容下去,夏长霖指定落不到好。 她必须心狠。 可惜,夏长霖不懂。 一心想着夏婉怡的那些话,他气呼呼的推开青莲夫人,厉声吼道。 “娘,你头发长见识短,尽是妇人之见,会害了侯府,害了天陵的。夏倾歌这妖女不除,如何能定国安邦?还有战王爷……”转头看向夜天绝,夏长霖面露不屑,“战王爷也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区区一个妖女,值得你弃国家安危于不顾吗?你这样,配当王爷吗?” 夏长霖的质问,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整个正厅都是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夜天绝。 即便双腿不利于行,可他依旧是战王。 高高在上,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质疑他、质问他,包括皇上、包括夜天放……他们在夜天绝面前,也都留了几分面子。 夏长霖是第一个。 他们都担心夜天绝会动怒。 然而,夜天绝脸上没有丝毫的怒色,相反,他冷峻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根本不理会夏长霖,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本王遭人质疑了。” “……” “今日,你要摆脱不了妖女之名,想来本王也摆脱不掉为你所惑,弃国家安危于不顾的罪名了。这么大的罪名,本王可承担不起,所以……还请大小姐为本王伸冤,还本王清誉。”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苦笑着摇头。 那样子,仿佛多委屈似的。 夏倾歌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她总觉得,这样的夜天绝,让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撒娇的味道,这让她有些…… 接受不了! 不过,心里寻思归寻思,下一瞬,夏倾歌还是缓缓走向了夏长霖。 “你说我是妖女?” “本来就是。” 夏长霖忍着手上的疼,理直气壮的瞪着夏倾歌回应。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勾唇。 随手拿出银针,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扎上了夏长霖的手臂,只是一瞬,夏长霖的手臂便一阵酥麻,很快就没有了知觉,连带着他那受伤的手,也感觉不到了疼痛。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闭嘴。” 冷冷的打断夏长霖的话,夏倾歌一把抓住了贯穿夏长霖手心的匕首。 “你……” “夏倾歌你要做什么?” “倾歌……” 夏长霖、青莲夫人、老太君,三个人一起开口。 然而,夏倾歌根本没有给他们回应。 她抓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就将匕首拔了出来,夏长霖那原本就流血不少的手,瞬间血腥四溅。 血喷在他的脸上,还有一股温热感。 可他连疼的感觉都没有。 “妖女,你……” “我以你所说的妖术,封住你的穴道血脉,减缓血流速度,减轻你的痛觉,为你治伤,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治……” 夏倾歌用事实演示,夏长霖的所说的妖术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又随手拿出一个青蓝色的瓷瓶,将伤药粉末,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口处。 “痒……好痒……妖女,你……好痒……” “痒就对了。” 在老太君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置他的伤势于不顾。可是,若顺顺利利的给他治好伤,未免太便宜他了。 伤口痒、凝血慢、伤口愈合慢、容易反复开裂…… 这些,都是她从夜天绝的腿伤,得来的启示。 夏长霖找夜天绝的不痛快,还给他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那她就让夏长霖尝尝夜天绝曾忍受的痛苦滋味,如此……也不枉“礼尚往来”四个字。 做完这一切,夏倾歌才缓缓开口…… 第149章 胡说八道,蒙混过关 “长霖,我念在你年纪小,又受人撺掇蛊惑,不与你计较。可你最好记住了,这是医术不是妖术,它应该受人尊崇,而不是遭人白眼。你若记不住,下次受伤,就最好乖乖等死,千万别求医问诊。虽说医者仁心,可这仁心,也不是供人糟践的。”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甩开夏长霖的手。 转头看向众人,她缓缓道。 “长霖所说的妖术,只不过是银针之术,人的身体奥妙无穷,经脉穴道首当其中,想凭这点指责我为妖女,那这天下医者,岂不是各个为妖、人人为孽了?” 话音落下,不再理会夏长霖,夏倾歌的眸光,再次落在静仁师太的身上。 静仁师太见状,下意识的后退。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勾唇。 “师太,你躲什么?你这是在怕我?你在怕什么?你刚刚说我是妖星妖孽,势必当诛的义正言辞去哪了?你指责我性情大变,医术诡谲时候的理直气壮又去哪了?” “大小姐你别……” “我别如何?”向静仁师太靠近两分,夏倾歌咄咄逼人,“我是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吗?可惜,有些事本小姐不能如你的愿……” 话音落下,夏倾歌冲着正厅外看了看。 “小贵子。” 小贵子闻言,快速小跑了进来,“请大小姐吩咐。” “让你找的人,可到了?” “是。” 小贵子机灵,话音落下,也不用夏倾歌多费口舌,他快速跑了出去。不过须臾,他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安乐侯府的人都不陌生。 车夫梁七。 见到梁七,静仁师太的脸色,也瞬间多了几分惨白。 夏倾歌看着,缓缓开口,“梁七,你说。” “是,大小姐。” 梁七低着头,双眸不敢乱看,他只恭恭敬敬的开口会用。 “日前,二小姐让奴才赶车,带着她贴身的许嬷嬷去了甘霖庵,接了静仁师太来皇城,因着许嬷嬷身子差,路上耽搁了些时候,一直到昨日午后,才到皇城。 到皇城后,许嬷嬷将静仁师太,安置在悦来客栈的人字三号房,然后回府接了二小姐,去悦来客栈见静仁师太。她们三人在客栈里逗留许久,才回了侯府。 只是,从悦来客栈回来后,二小姐便不肯让奴才入府,她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让奴才离开安乐侯府,离开皇城,并要将去过甘霖庵,接静仁师太来皇城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对其他人提起。” 梁七的话并不算多,可是效果显著。 这其中猫腻,众人心思了然。 静仁师太是夏婉怡接来皇城的,她熟识太子、王爷,识人辨人对答如流,外加上她对夏倾歌大闹尚书府、在侯府内与姐妹、姨娘发生冲突之事了如指掌……这些,自然也少不了夏婉怡的交代。 想来,静仁师太今日来安乐侯府,一口咬定夏倾歌是煞星、妖孽,也少不了夏婉怡从中筹谋。 皇城的府宅之内,从来都不缺姐妹争斗的丑事。 大家见怪不怪。 只是,夏倾歌想凭借这一点翻身,扭转乾坤,显然不容易。 只听夜天放淡淡开口。 “若梁七所言属实,那静仁师太今日出现,想来少不得二小姐安排,这其中事如何,是安乐侯府的家事,本宫与各位皇子无心过问。可是,有一点静仁师太问的好,那就是夏大小姐,你这一手医术从何而来?如果你解释不清,这妖孽之说,你依旧摆脱不掉。” 宛若早知道夜天放会从中作梗,夏倾歌一点都不惧。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她回应的凛然。 “从何而来?自然是日日苦学,不断钻研得来的,我到甘霖庵之前,就曾随着我娘熟读医典,后来到了甘霖庵,日子孤苦又寂寥,为了打发时间,我时常进山采药,有时一去两三日,甘霖庵人人皆知。我虽不曾出手,大张旗鼓的为甘霖庵的人看病,可谁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没少从我这里拿药材,就是静仁师太,也没少用我的药吧?” 声音微顿,夏倾歌看向静仁师太,眼底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里,透着浓浓的危险。 半晌,她才缓缓继续。 “怎么……听了其他人的编排,收了其他人的好处,你就要颠倒黑白,否认一切了吗?静仁师太,你之前也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你现在却谎话连篇,你就不怕佛祖罚你,让你吃下去的药,腐蚀五脏侵吞六腑,露出心肝来看看,那是什么颜色?” 听着夏倾歌的话,静仁师太身子不禁发软。 她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 许是阴谋被戳破她心慌,也许是夏倾歌所说的惩罚,让她惶恐…… 这一刻静仁师太六神无主,早就忘了,夏倾歌在甘霖庵的确时常进山采药,可那些多半只是普通药材,就算是不懂医术的她们,也能认得一二。而夏倾歌采药,为的也不是研习医术,而是拿去山下买,填补些银子花销。 至于她所说的,偶尔有人有头疼脑热的,也去她那拿药,更是无稽之谈。那些人的头疼脑热,不过是装腔作势,她们只是为了借个由头,抢夏倾歌的药材罢了。 将这也当做她在甘霖庵曾学医的证据,根本就是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可是,静仁师太慌了。 她早忘了反驳。 当然,就算她反驳了,也未必有人会信。 毕竟,夏倾歌之前的接连质问,连带着梁七的话,已经做足了铺垫。现在,不论静仁师太说什么,只要与夏婉怡扯上关系,搭上“谋害”二字,就全都变成了假的。 看着静仁师太的样子,夏倾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大约算是过了。 虽然惊险,虽然有些疏漏,虽然有些事,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好歹算应付过去了。 只要今日过去了,那日后就算有人旧事重提,就算有人去甘霖庵调查,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归会有办法应付的。 当下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静仁师太一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不想给自己留后患。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放、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第150章 故人来 “太子爷、战王爷……” 夏倾歌冲着他们欠身行礼,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更透着几分倔强。 只听她缓缓继续。 “你们今日来,为的是煞星之事,为的是天陵国运,实乃国之大事。静仁师太打着煞星、妖星的幌子,想要借机搅乱一潭水,陷倾歌于不义、置倾歌与安乐侯府于万劫不复。倾歌心里纵然委屈,可这事追根究底,不过是姐妹争斗的家丑,无法与国之大事混为一谈。倾歌不想让这点小事,误了太子爷、战王爷的大事,所以……还请太子爷、请战王爷做主,将静仁师太,交给安乐侯府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夜天放眉头微蹙,他心底不愿。 毕竟,静仁师太是他让夏婉怡找来的人,倒不是他多在意静仁师太这条命,他在意的,是败在夏倾歌的手上,让她得意下去。 他心里不痛快。 可是,夜天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夜天绝道。 “大小姐深明大义,以国之大事为重,本王与诸位皇子深感佩服。你今日受了委屈,本王与太子爷本应为你讨个公道,可念在牵连了二小姐,实为家丑,本王也不好过多参与。” 话音落下,夜天绝缓缓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静仁师太与你家二小姐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了,一切交由你处置。老太君心思通透,持家有道,想来定能将此事处理妥帖,还大小姐一个公道,是吗?” “请王爷放心,老身不会让倾歌含冤受屈的。” “好。” 果断的应声,夜天绝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进来,将静仁师太直接拖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侧目。 眼看着人被带走,夜天放心里堵的厉害,可偏偏这个时候,夜天绝还要回头,一脸惶恐的问上一句。 “太子爷,你看本王如此处置,可妥当?” 这询问,听着恭顺。 可着实恶心人。 夜天放脸色暗沉,心下骂着夜天绝无耻,可嘴上他说的,俨然又是另一番话。 “大小姐说的不错,这追根究底是侯府家事,咱们不便多参与,既如此,交给侯府自行处理,也未尝不可。” “谢太子爷。” 夏倾歌不咸不淡的回应。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放话锋突转。 “只是话说回来,妖星妖孽不可尽信,但煞星之说也不全无道理。吴大人在观星占卜之上,乃个中翘楚,虽然一时言辞多有不当,但关乎国运大事,他也着实是为天陵心急,大小姐深明大义,想来定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如此,还请大小姐跟着本宫以及各位王爷走一趟,将这事说清楚的好。” 说清楚? 夏倾歌的眼底,忍不住多了些许嘲弄。 跟着他走,只怕她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弄的死死的。 她又不傻。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回应夜天放,她缓缓看向正厅之外。正巧这时候,凉嬷嬷快步走了进来,也顾不得冲着在座各位行礼,她快速到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人到了。” “知道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这才转头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说的对,有些事是得说清楚了,毕竟倾歌名声事小,可天陵国运事大。不过,这走一趟就免了,有理四海皆清明,在这侯府,无棍棒相加,也能说的清。” “大小姐此言……” “太子爷别急,咱们先见两个人可好?” 不给夜天放胡搅蛮缠的机会,夏倾歌开口,尽可能的控局。 夜天放被打断,脸色暗冷。 夜天绝看着,心底痛快,也不用夜天放回应,夜天绝已然热络的开了口,“还有什么人,大小姐也别卖关子了,赶紧请进来给太子爷瞧瞧。” “是。” 低笑着应声,夏倾歌随即看了凉嬷嬷一眼。 凉嬷嬷点头,冲着外面道。 “你们进来吧。” 凉嬷嬷声音落下,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快速走了进来。这两个人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可是见着他们,青莲夫人的身子却不由的一软,险些踉跄栽倒。 夏倾歌见状,快速上前虚扶了她一把。 “二姨娘可小心些,见了故人激动归激动,可到底要当心身子,你说呢?” 故人…… 这两个字,夏倾歌咬的重重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青莲夫人灰白的脸上。 夏倾歌也不耽搁时间,她缓缓开口,“你们都是什么人,当着太子爷、王爷、各位皇子和大人的面,好好的说说吧。” “是。” 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男女,先后开口。 “奴婢玉珠,原是安乐侯府二姨娘手下的贴身丫鬟。” “小……小人道号了尘,曾……曾帮安乐侯府二姨娘测算八字,”比之玉珠,了尘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恐慌,一句话他说的吞吞吐吐的。 只是,夏倾歌并不在意。 只要能说就好。 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莲夫人,夏倾歌低笑,“二姨娘,玉珠和了尘,你可认识?”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 青莲夫人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然而,她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月娥,你可真是健忘,这两个人一别不过几年,你就不记得了?倒是本夫人,将他们一个个的,记得牢牢的。” 大家向门外望去,只见岳婉蓉和夏长赫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娘、长赫,你们怎么来了?” 夏倾歌迎上去,一脸的忐忑。 岳婉蓉闻言,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之前是娘没用,没能好好的护着你,让人往你身上泼了脏水,让你背着天命煞星之名,在甘霖庵受尽了委屈。如今,娘若再不站出来,如何对得起你?” “娘……” “还是先说正事吧。” 打断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缓步到夜天放、夜天绝的身前。 只听她声音哽咽,缓缓道。 “太子爷、战王爷、四皇子、九皇子明鉴,玉珠原本是凌月娥的贴身丫鬟,被她视为心腹,至于这了尘,当年就是他,因着凌月娥头疼不止,疑有邪煞侵体的缘由,入了安乐侯府的,也正是他为倾歌披了八字,认准倾歌为天命煞星,应驱逐出府,否则会祸及侯府的。这件事,容不得她抵赖。” “你胡说……岳……” “住口。” 打断青莲夫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夜天绝缓缓看向玉珠。 “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151章 为大小姐正名 夜天绝不怒自威。 他的话虽然平淡,可是玉珠听了,却忍不住瑟缩发抖。 头更低了两分,玉珠急急的开口。 “回王爷,奴婢玉珠,曾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与当时的玉烟被视为心腹。当年,二姨娘不慎落水,伤了身子,头痛症一直纠缠不去,那些日子侯爷对夫人态度不错,多日留宿排云阁。 二姨娘心生嫉恨,便让奴婢出府,找了以招摇撞骗为生的江湖骗子了尘,以她邪煞侵体,要驱邪除煞为由,让了尘进府做法。之后,她又暗中指使玉烟,透漏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了尘得了嘱咐,一闻这八字便批算出大小姐乃天命煞星,并且要求将她逐出侯府。 这一切其实与大小姐毫无关系,天命煞星之言,不过是一场争风吃醋的阴谋。” 听着玉珠的话,了尘也跪着上前两分。 不用夜天绝问,他直接道。 “王爷饶命,小的平时只是行小骗以糊口,从来都小打小闹,没做过太亏心的事。可是当时二姨娘许以重金,小的就蒙了眼,污蔑陷害了大小姐,让大小姐吃尽了苦头。其实,小的根本不懂算命,更不懂批八字,这天命煞星的话,也是二姨娘教的。” “你胡说,你们胡说。” 青莲夫人回过神来,她红着眼,声嘶力竭的大吼。 那样子宛若疯癫。 下一瞬,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岳婉蓉。 “夫人,我念你身子弱,事事不与你争抢,哪怕大小姐为煞,克的我日日头痛难忍,我也没有说半句不是。最后,是侯爷做主,将大小姐送离安乐侯府,去往甘霖庵,当时我还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为大小姐苦求了许久。 我知道,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常有,可妾室却偏偏被人轻贱,我什么都不怨,只想安安心心的在侯府侍奉侯爷,陪他走过下半辈子。我隐忍淡漠,不奢求你们将我的好记挂于心,可我也不成想,你们趁着侯爷不在,就如此编排于我。” 说着,青莲夫人的眼泪,潸然而落。 她那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凛然的愤怒。 “我知道,大小姐是侯府嫡女,身份高贵,如今眼看着要及笄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夫人身子大好,少不得要为大小姐筹谋。你想为大小姐摘了这天命煞星之名,这我理解,可是,你不能为了大小姐,就如此诋毁我。我若孤身一人,为了大小姐声名,献了一条命也就罢了,可是,我还有儿女呢,就算为他们,这个罪名我也不能背。”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猛地跪下。 她冲着夜天放,接连叩首,那样子仿佛带着誓死的决绝。 之后,青莲夫人才道。 “太子爷明鉴,这两个人,我从来未曾见过,他们说的事,我也从来没有做过。月娥贱命,死不足惜,可是如此被人冤枉,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还请太子爷明察这两人来由,还月娥公道。”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若是不知情的,少不得被她打动。 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别的不说,单说夏倾歌能够在这个档口,当着这么多皇子、大臣的面,将这两个人叫出来,作为底牌用,就足以说明她的底气。 夏倾歌不是傻子,她不会用子虚乌有的事,为自己挖坑。 青莲夫人就算说出天花来,也没人信。 只是…… 夜天放本就和夏倾歌不对付,他今天来,就是奔着夏倾歌来的,不论青莲夫人说的话有几分真,他都愿意帮她一把。 成了,他乐见其成。 败了,与他无关。 凌厉的眸光,缓缓落在夏倾歌身上,夜天放缓缓开口。 “大小姐,你怎么说?” “回太子爷,倾歌是当事人,本应该回避,可既然你问了,那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缓缓走到青莲夫人身前。 她目光清冷的看着哭成泪人的青莲夫人。 “二姨娘,你说我与我娘,以及玉珠和了尘,都冤枉你了,是吗?” “事实如此。” “玉珠,你说……” 玉珠闻言,微微叩首,下一瞬她抬头看向青莲夫人。 “二姨娘,奴婢与你主仆一场,你视奴婢为心腹,奴婢为你做事尽心竭力,哪怕伤天害理,也不曾有半句推搪。可是奴婢没想到,大小姐被送离侯府之时,却是奴婢与玉烟丧命之时。你派出的两个杀手,要了玉烟的命,她的尸体就埋在皇城之外十里坡的荒冢里。奴婢也身受重伤,要不是被我现在的相公所救,也逃不过一死。” “你胡说,你……” “二姨娘,有些事既然做了,就没法否认。” 说着,玉珠冲着夜天放叩首,随即道。 “回各位王爷,奴婢本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些年奴婢流落在外,与相公相依为命,从不敢回府,一来是怕二姨娘再起杀心,二来也是对大小姐心中有愧。这次,大小姐派人找上奴婢,奴婢来了,就是要尽绵薄之力,为大小姐正名。” 话音落下,玉珠起身,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青莲夫人拖着身子连连后退。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夫人别紧张,各位王爷、各位大人都在,奴婢就算想为自己和玉烟报仇,也不可能莽撞杀人。” 冷冷的说着,玉珠随即站到青莲夫人身边。 她蹲下身子,抬手在青莲夫人背后的位置轻轻一指。 “王爷,二姨娘矢口否认,不承认认识奴婢,奴婢百口莫辩,可是作为贴身侍婢,有些私密事奴婢清楚。奴婢记得二姨娘的背后,就是奴婢指的这个位置,有一处朱红色的胎记,形似红梅,早年时二姨娘没少得意,说这红梅颇得侯爷喜欢。” “胡说八道,你胡说……” 青莲夫人彻底慌了。 她看着玉珠,恨不能将她撕得粉碎,明明已经该死了几年的人,怎么会再出现? 她怎么不去死? 听着青莲夫人的吼声,玉珠不怒反笑。 “二姨娘,奴婢是不是胡说,割破衣服露出来,大家一看便知。只希望你这次能坦诚点,别证据确凿了又反咬一口,说什么是大小姐偷看了告诉奴婢的,二姨娘……这地方,除了与你欢好的侯爷,还有贴身伺候的人,谁能偷看了去?如果真的有人偷看了,你清白不在,还能稳稳当当的当你的二姨娘吗?” 第152章 夏明博 诚如玉珠所言,有些事既然做了,就无法否认。 老太君先前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可是,她也没老糊涂到什么都不记得。 这玉珠她有印象。 虽然这几年,玉珠模样有变,可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影子。 她确确实实是当初,跟在青莲夫人身边的人。 心里火气上涌,老太君冷声开口,“倾歌,你去割破她的衣服,老身要好好看看,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府宅后院的龌龊事,她知道;青莲夫人颇有手段,她也清楚。 可是,祸不及子嗣。 夏倾歌虽说是个女子,可到底是夏明博的种,是安乐侯府的种,老太君就算对她不喜,却也容不得一个贱妾算计她,更何况这算计,还是以天命煞星之名…… 这不仅是夏倾歌的耻辱,更是安乐侯府的耻辱。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随手拿过之前,从夏长霖手上拔下来的匕首,夏倾歌手起刀落,锦帛碎裂,青莲夫人身上,堪堪是玉珠所指的位置,一朵朱红色的梅花胎记,绽放其上。 玉珠见状,哭着叩首。 “王爷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二姨娘表面端庄柔顺,背地里却心肠歹毒,大小姐天命煞星之事,全是她一手策划的,奴婢参与其中,罪责难逃,奴婢虽死无怨。只求王爷能还大小姐清白名声,治二姨娘污人清白、以及雇凶杀人之罪,也让玉烟死得瞑目。” 夜天绝闻言,冷冷开口。 “来人,将……” “慢着,”夜天绝要动手,可夜天放却适时的开口,阻拦了下来,“七弟别太过心急了,有些事,单凭一面之词就下论断,未免太过草率了。” 这个时候,夜天放还想挣扎。 夜天绝的眼底,忍不住多出了几分冷意,他淡淡开口。 “照太子爷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玉珠所言,除了能证明她曾是二姨娘的贴身侍婢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所谓的夏大小姐不是煞星,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也空口无凭。当然,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能证明,当年的事就是一场阴谋,可如今吴大人已经算出了夏大小姐就是煞星,当年如何,也就不重要了。你我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调查煞星一事的,侯府过去的家事,还是不掺和的好,你说呢?” 之前处置静仁师太时,夏倾歌用了家事做借口,得到了静仁师太的处理权。 现在,夜天放故技重施。 他想撇开青莲夫人的事,重提吴子正所说的煞星北移之说,这点小心思,夜天绝心知肚明。 微微勾唇,夜天绝冷声开口。 “太子爷此言差矣。” “哦?” “没人能证明大小姐不是煞星,可是,吴子正被大小姐问到哑口无言,同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天命二字,煞星之说,他根本说不通,是以,他也证明不了大小姐就是煞星。这事往小了说关乎人命,往大了说关乎社稷,必须从长计议。 再者说,侯府家事,本王不会插手,也不屑插手,可是,玉珠已经说了,皇城之外十里坡荒冢里,可还埋着一具尸骨呢,既然有人命,这就不是一句家事能遮掩的了的。都道是死者为大,我天陵子民死不瞑目,本王这心如何能安?” “可……” “奴婢替玉烟谢王爷。” 玉珠突然开口,将夜天放满肚子反驳的话,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夜天放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夜天绝偏心夏倾歌,一心维护,与他多纠缠无益,这事还是当机立断的好。否则,今日这一场布置,最后只会是一场空。 心里寻思着,夜天放冷声开口。 “二姨娘可以带走,可是,夏倾歌也必须带走,还是那句话,就算当初的天命煞星之说子虚乌有,可今日的翻龙石刻示警,却是事实。她是不是煞星,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说了不算,这事还是回了宫里,由父皇召集钦天监众人,一一说明吧。来人……” 听着夜天放的话,之前退下去的御林军,再次冲了上来。 不顾夜天绝的反对,夜天放厉声道。 “将夏倾歌抓起来,带走……” “太子爷好大的火气。” 夜天放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一声,别说让夜天放诧异,就是夏倾歌,也有些惊讶。 这声音……是夏明博。 他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倾歌根本没有算计过,这个时候夏明博会回来,她也没有去盘算过,这种情况下,夏明博站在她这边的几率到底有几分。 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慌。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勾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还有什么安排,可是,看着他那眼神,她的心到底不像之前那么慌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里寻思的这片刻,夏明博已然进了正厅,拱拱手算是冲着各位皇子行了礼,之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夏倾歌的身上。 夏明博也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他的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凌厉。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倒不怯懦。 相反,她还有几分好奇。 这个时候,夏明博不应该将泪水盈盈的青莲夫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温言软语低声安抚吗?他这连看也不看青莲夫人一眼,完全将她当空气的模样,是……听到之前的一切了?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夏明博开口。 “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夏明博应声,眼睛也微微泛红。 之前,他在外面已然听到了一切。若不是夜天绝交代过,不到最后不得出来,他还不知道,夏倾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也从未想过,当年带回来的温温婉婉的凌月娥,居然这般蛇蝎心肠。 还有夏婉怡…… 那女儿,真真是随了凌月娥的性子,居然联合静仁师太,想要逼死夏倾歌。 夏明博心里有多恼怒,就有多心疼夏倾歌。 只是,他不善言辞。 抬手拍了拍夏倾歌的背,算是安抚,之后他凌厉的眸子,凛然的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想带走本侯的女儿,可曾问过本侯的意见?” 第153章 上善大师来 夏明博的质问,掷地有声。 听着他的话,夜天放的脸,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起身,他一步步走向夏明博。 “侯爷,这事本宫也不想闹大,可是,事关天陵国运,夏大小姐是不是煞星,必须带走查清楚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侯爷是带过兵的,一身正气,大是大非面前,还请侯爷慎重。” 这话,说的客气,可是警告的味道也极为浓郁。 若是以前,夏明博或许会松口。 可是现在…… 身上多了些许冷意,夏明博看向夜天放的眼神,也更凌厉了几分,无惧威胁警告,他冷冷道。 “太子爷说的对,这事事关天陵,的确应该说清楚。只是,之前吴大人口齿不清,被小女接连质问,却连辩驳之词都说不出来,他的能力本侯可不敢信。正巧回皇城的路上,本侯遇见一位高人,既然要将事情一一说清,那本侯便带着他,去圣上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 高人……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放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今日来的人,未免太多了。 这次又是谁? 区区一个夏倾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帮忙?他如此周密的布局,真的连她一丝一毫都伤不了吗? 夜天放心里气极。 正寻思着,夜天放便听夏明博开口,“还请大师进门指点迷津,还小女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身白衫,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出尘物外的仙气,连带着脚步,都透着一股飘然之态。 这人,夜天放不认识。 可夏倾歌熟悉。 因着上辈子的关系,夏倾歌早就有心,让夏长赫重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与他学习,可是因着夏长赫身子还没好,她也就没行动。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上善大师会自己上门。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挑挑眉,算是询问。 夜天绝淡淡的点头,不动声色。 上善大师,是他请来的,同样,夏明博也是他六百里加急召回来的。从熬战给他消息,说夜天承在天医堂外,与夏倾歌说“锋芒毕露视为妖”的时候开始,他就做了这一手准备。 现在看来,恰到好处。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眸光流转,彼此心意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片刻的工夫,上善大师已经到了身前。 “参见太子爷。” 夜天放看向夏明博,“侯爷,这位是……” “上善大师。” 一点都不绕弯子,夏明博直接开了口。 “吴大人虽是钦天监监正,在观星占卜之上颇有盛名,可是比之上善大师,还相差甚远呢。他口口声声说小女是煞星,更将翻龙石刻示警之事,强行扣在小女头上,可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上善大师不然。想来,上善大师能参透天机,就能说的有理有据。” “侯爷谬赞。” 上善大师谦逊开口,可那语气里,更多的却是坦然。 这一句夸赞,他受得起。 看着夏明博与上善大师你来我往、一唱一和,夜天放气的吐血,“既如此,那就请上善大师说说,夏大小姐可是煞星?紫微星暗,煞星当道,翻龙石刻示警,这些又当如何应对?” “太子爷,不急。” 夏明博不紧不慢的开口,他缓缓勾唇。 “这事已经纠缠许久,太子爷心里对吴子正之言颇为信服,因而你对他人之言也多有排斥,玉珠、了尘,便是前车之鉴。上善大师声名显赫,本侯可不希望他被人冤枉了去,不如咱们进宫,去圣上面前说说,太子爷看可好?” “侯爷这是不信本宫?” “事关小女声誉,更关乎天陵国运,本侯也是想谨慎行事。” 话,说的委婉又漂亮。 可这却改变不了,他质疑夜天放的事实。 夜天放气的发抖,身上被仇云用药压制下去的毒性,似乎又在隐隐作痛,那一阵阵痛苦叫嚣着的,是他对夏倾歌的恨。 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 她该死。 夜天绝将夜天放的恨意都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玩味。 趁着夜天放不痛快,他适时的火上浇油。 “侯爷所言有理,如此大事,的确应该慎重。太子爷和本王,以及四哥、九弟,之前听了太多辩驳之词,免不了有先入为主之嫌,既如此,进宫去父皇面前,将事情掰开揉碎了说清楚最好。如此,也免得损了大小姐声名,更误了天陵国之大事。” 一席话说完,也不看夜天放的脸色,他直接道。 “那就请侯爷、上善大师,随着太子爷、以及本王,还有吴大人、左相爷一行,一起进宫吧。耽搁了这么久,也该抓紧了。” “是,王爷请。” 上善大师从善如流。 他话音落下,不由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察往占来尽在掌中,他比吴子正更了解星象天命。紫微星确有暗淡之相,可那是三个月前,是常州水患之时,现在,紫微星光芒闪耀,更有帝星凤星相伴,熠熠生辉。 帝星之光,他窥探良久,其归属于谁,他心思了然。 而这凤星…… 上善大师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天机不可泄露。 参透不说透,是他的原则。 收回自己的目光,上善大师与夏明博一起,紧随着夜天绝往外走。 见状,夜天放不由道,“夏大小姐一起吧。” “不必了。” 夏倾歌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明博便顿住脚步,冷声说道。 “等事情说清楚了,圣上下了定论,再来纠结小女何去何从不迟。今日诸事烦扰,小女受惊不小,还是让她在府上休息吧,怎么……太子爷,难道一切有本侯在还不够?太子爷是觉得,上善大师还不了小女清白,还是觉得本侯不分是非,做事不够磊落,会包庇小女?” “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既如此,那就谢太子爷体谅了,”话音落下,夏明博缓缓看向夏倾歌,“在府里等着,一切有爹呢。” “谢谢爹。” “嗯,”淡淡的应声,夏明博转头看向老太君,“至于月娥和婉怡这边,还请娘多费心。” 这两个女人,也该收拾收拾了。 第154章 惩罚,绝不手软 即便夏明博不交代,老太君也不会轻饶了青莲夫人。 而现在他说了,老太君自是应着。 一切都交代妥帖了,夏明博便随着夜天绝、夜天放一行人,离开了安乐侯府,虽说这事还没有出最终结果,可有夏明博和上善大师在,又有夜天绝帮衬着,想来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这安乐侯府,也稍稍平静了些许。 “祖母……” 夏倾歌上前两步,搀扶住身子微微有些晃的老太君,带着她坐到主位之上。 “祖母当心自己的身子。” “放心,一时半会儿,老身还倒不了。” 说着,老太君凌厉的眸光,快速落到青莲夫人的身上。 心里早就清楚,妾室上不得台面,饶是青莲夫人表现不错,她也不应该大意。可是,她不但给了青莲夫人执掌中馈的权利,更给了她坑害夏倾歌的机会,甚至还有心推她坐上主母之位…… 一想到这些,老太君心里就窝火。 只不过,这账得一笔一笔的算,先晾晾青莲夫人,让她诚惶诚恐,也没什么不好。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低声开口。 “倾歌,你让凉嬷嬷费心,将静怡、婉怡、还有长霖和静仁师太,全都带过来。” 凉嬷嬷闻言,也不用夏倾歌交代,她微微点头。 “是。” 话音落下,凉嬷嬷迅速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她便带着人回来了。只是,夏静怡、夏长霖在,夏婉怡却不见了踪影。 “婉怡呢?” “回老太君,门房说在侯爷回来之后,二小姐就偷偷的溜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孽障。” 老太君闻言,气的直拍桌子。 “算计人的时候,她胆子大的没边,如今闯了祸出了事,她倒是跑了,如此行事,哪有一点我安乐侯府女儿的样子?有本事,她就永远不要回来。” 听着老太君的话,青莲夫人心头不由一紧。 夏婉怡聪慧,长得也不错,这些年她精心教导着,夏婉怡不但精通书画,更有些手腕。 若是顺利,夏婉怡贴上夜天放,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若是脱离了安乐侯府…… 那一切都是空。 青莲夫人害怕老太君真的将夏婉怡逐出府,她不由的跪着上前,哽咽求情。 “老太君,婉怡她……” “你闭嘴。” 听不得青莲夫人的胡搅蛮缠之言,老太君冷着脸,冲着她低吼。 “滚一边去,你的账,老身稍后再跟你算。” 话音落下,老太君直接看向静仁师太。人有亲疏,青莲夫人、夏婉怡再不济,也是侯府的人,而静仁师太则不然。 这个时候要处置,自然要拿静仁师太开刀。 “把她押上来。” “是。” 老太君话音落,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迅速压着静仁师太上前几分。 静仁师太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她索性全招了。 “老太君息怒,老太君息怒,贫尼今日所做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二小姐交代的,许嬷嬷和梁七,他们都可以给贫尼作证。求老太君饶命,饶命……” “身为出家人,口口声声说不打诳语,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可到头来却字字是谎,你简直丢尽了出家人的脸。” “老太君明鉴,这都是二小姐……” “婉怡跑不了,你胡言乱语,火上浇油,不但污蔑倾歌,更险些险侯府于不义,也是罪责难逃。” 语气凌厉。 老太君处理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来人,将这假仁假义、满口谎言的姑子拖下去,打断双腿,灌了哑药,直接送回甘霖庵。日后,就让她在甘霖庵里,伴着青灯古佛,好好的忏悔,学学做人之道。” “老太君饶命,老太君……” 静仁师太接连求饶,然而,老太君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静仁师太不得不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求求大小姐,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贫尼一命,日后贫尼必定日日诵经念佛,求佛祖保佑大小姐万事顺遂,喜乐平安。大小姐……” “我若是你,就乖乖闭嘴。” 夏倾歌开口,淡漠无波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死寂。 缓缓看向静仁师太,她勾唇冷笑。 “第一,我们往日无情分,人道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在甘霖庵你欺我辱我,我不与你计较,可你听人撺掇,找上门来想要我的命,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再饶恕你。 第二,我的万事顺遂,平安喜乐,也不用你来求。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天下人天下事,佛祖若真事事都管,事事都听,又怎么会有你今日的心怀叵测、妄图害人性命?想来,你早死千万次了。 祖母心善,不要你的命,更给你机会在佛前忏悔,你最好抓住机会。否则我动手……定然会让你知道,西天极乐,到底乐不乐。” 杀意,毫不掩饰。 夏倾歌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心善的人,她就算有善心,也不会用在静仁师太这种人身上。 更何况,她今日是要报仇的。 静仁师太是第一个。 若是从她这就软了,那之后的夏静怡、夏婉怡、青莲夫人、夏长霖,她还怎么下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挥手。 “按照祖母的意思办吧,别让这种满口谎言的姑子,污了祖母的耳朵。” 说着,夏倾歌看向素衣。 素衣会意,她捧着药箱过来,站到夏倾歌面前。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从中拿出了一个素白的不起眼的小瓶子,递给了其中一个粗使婆子。 “至于祖母说的哑药,就用这个吧,免得去熬那些苦药汤子,平白废了你们的力。” “是。” 婆子连连应声,接过药来,直接将静仁师太带了下去。 任凭静仁师太怎么哭吼求饶,都没有用。 之后,老太君又处理了玉珠和了尘。 虽说夏倾歌天命煞星之事,其中多有二人出力,可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追根究底,还得跟青莲夫人算账。再加上这事过去许多年了,当初玉珠和了尘,遭青莲夫人追杀,九死一生,也算得了惩罚。 如今,老太君和夏倾歌商量之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这正合夏倾歌的意。 毕竟,她从找这两人的时候开始,就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随着玉珠和了尘离开,外人也都散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 是家事! 第155章 一国衰,诸国起 老太君凌厉的眸光,不断在夏静怡、夏长霖身上徘徊。 她缄默不语,可是那股气势,却让人怕。 尤其是夏静怡、夏长霖这样的,平日里就没有多少沉稳劲儿,偶尔动些算计人的心思,也多半都是夏婉怡、青莲夫人教的。 现在,夏婉怡跑了,青莲夫人也自身难保…… 他们两个便慌了。 “祖母……” 夏长霖最先忍不住,也不跪着了,他拖着自己受伤的手,哭着跑到老太君的面前。 “祖母,长霖的手好疼、好痒,祖母……” “闭嘴,跪着去。” “祖母……” “去跪着。” 不理会夏长霖的撒娇求饶,老太君脸色沉沉的,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夏长霖心里有气,可是到了这个档口,他也不敢开口。 不情不愿的回到夏静怡身边,夏长霖重新跪下。 那样子,老太君看的清楚。 脸上的不悦更浓了几分,老太君开口时的口气,也更差了不少。 “静怡、长霖,你们可知道,自己今日错在了哪?” “祖母,静怡不该莽撞。” “长霖,长霖也不该莽撞。” 夏静怡和夏长霖,两个人相继哭着说道,只是,区区莽撞二字,于他们今日所做的事来说,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这根本不是老太君心中的答案。 “莽撞?” 呢喃着这两个字,老太君脸上荡起一抹冷笑,许久她才开口。 “你们的确莽撞,可是,你们最大的错并不在此,你们错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别人诋毁倾歌的时候,对她落井下石,将她往死里逼。” “祖母……” 夏长霖闻言,“哇”的一声就哭了。 从前,老太君将他当心尖宝,不论他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他一哭一闹,老太君就算再生气,心也会软下来。 不但不责骂他,还会好言安抚。 可是现在…… 自从夏倾歌回来,老太君不止一次教训他,现在他手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太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教训他。 夏长霖心里委屈的紧。 其实,老太君不是不心疼。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慈母多败儿,夏长霖已经被青莲夫人教歪了,她这次若不抓紧时机,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是非对错,那以后想再教,那就难了。 所以,哪怕心里的确心疼,老太君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夏长霖的眼神,更冷了些许。 老太君道,“长霖,你闭嘴,我安乐侯府的子孙,没有动不动就哭的孬种。” “呜……” “你们给我记着,你们都是安乐侯府的孩子。独木不成林,一个家族想要兴盛,单靠一个人,那是不行的,只有你们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才能让侯府更上一层楼。 安乐侯,那是异姓侯,可想咱们立府之初,却凭借赫赫战功,显赫一时。这些年来,虽无兵权在手,逐渐没落,但也没人敢小瞧了去,可难道你们就此满足了? 你们别忘了,北苍虎视眈眈,雪燕紧邻天陵,浣月水丰粮足,临波虽远,却也曾有过借道雪燕,企图攻打天陵的意图…… 一国衰,诸国起。 这世上从没有永久的和平,国家兴衰时时在变,战事也随时可能发生。 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争斗,只会窝里横,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需要你们挂帅出征,要你们上阵杀敌,你们可能担当重任,同心协力,扬我安乐侯府的声名?” 这一席话,老太君说的慷慨激昂,她身上练功的那些底子,仿佛也显了出来。 这话虽然对夏静怡没用,可却让夏长霖止住了哭声。 他看向老太君,接连点头。 “祖母放心,霖儿一定好好学功夫,若真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霖儿一定不负祖母期望。” 夏长霖这话,老太君听了,心微微熨帖。 她缓缓点头。 紧接着,他的眸光便落在了夏长赫的身上。 夏长赫心思通透,老太君一眼,夏长赫便了解了她的心意。由岳婉蓉搀扶着,夏长赫缓缓到老太君身前跪下。 “祖母,长赫亦有此心。” “果真?” “嗯。” 夏长赫看向老太君,他连连点头。 他的双眼中,绽放着奕奕神采,那是对战场的向往,更是沸腾的热血。 只听他缓缓道。 “祖母,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有些极端,可强国之道,光靠习文,那是远远不够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那才是长赫心之所向。尤其是这次受伤之后,我更是感慨颇深,我已经和姐姐谈过了,之后读书的同时,也会学武健体。 另外,长赫也深知,这次若是没有姐姐,我不可能安然回府,姐弟兄妹同心同德,是个人存活之道,更是家族屹立之道,所以日后怎么做,我心里清楚,还请祖母安心。” 比之夏长霖,夏长赫更稳重,他所说的话,字字入老太君的心。 可是,每一句话,他又都有所保留。 他只说以后会习武,却不曾提夏倾歌要让他拜在上善大师门下,修习兵法,而武功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 他说姐弟兄妹会同心同德,可是,他未曾提及夏长霖之流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的心中,姐妹兄弟只有一人…… 那就是夏倾歌。 其他人,且慢慢相处看吧。 值得的人,他自当倾尽一切,不值得的人,他也不会愚蠢到被人戏弄利用,做个傻子。 夏长赫的这些心思,老太君并不知晓。 她只是听了他的话,心里安慰。 小心翼翼的拉着夏长赫的手,老太君红着眼睛连连点头,“好,长赫,你这一席话说的好,快起来,”说着,老太君看向岳婉蓉,“快扶长赫回去休息,这边的事,有老身和倾歌就够了。” 岳婉蓉已经记不得,上次老太君如此跟她和夏长赫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心里到底是高兴的。 “那这边的事,就劳娘费心了,我先送长赫回去。” 说着,岳婉蓉扶着夏长赫,缓缓离开。 青莲夫人见老太君情绪好转,心底暗喜,只要老太君高兴,那她浑水摸鱼,也不是不可能的。 心里寻思着,青莲夫人缓缓上前。 “老太君……” 第156章 拿捏夏静怡 听着青莲夫人开口,老太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青莲夫人在打什么小算盘,老太君心知肚明。 只是,在孩子面前,她到底还给青莲夫人留了两分脸面,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老太君淡淡开口。 “你闭嘴,且一边等着去。” “老太君……” “嗯?” 老太君微微挑眉,她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青莲夫人看了,身子不禁一抖,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见状,老太君也不再理青莲夫人。 收回心神,老太君的眸光,缓缓落回到夏长霖身上。 “长霖你记着,自今日起,你要收敛性子,做到兄友弟恭,姐弟和顺。如果你再敢像今日这样,做落井下石、伤害手足的事,那老身定不容你,这安乐侯府,也绝不容你。” “祖母……长霖……长霖记住了。” “你先回房,近些日子就闭门思过吧,等到你把手上的伤养好了,就请夫子来教导,准备下个月的岳麓书院大考。” “祖母……” “回房。” 老太君声音凌厉,夏长霖心有不甘,可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回了房间。 夏倾歌看着,不着痕迹的挑挑眉,她就知道,老太君心疼夏长霖,不可能重罚于他。再加上他的手,已经被夜天绝伤了,老太君的心里,不忍自然也就更多了几分。 好在她早就预料到了。 那撒在夏长霖手上的伤药,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痛苦滋味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便听到老太君开口。 “静怡,你可知错?” 听到老太君的问话,夏静怡的心头,不由的紧了紧。她心里清楚,平日里老太君最偏爱夏长霖,可今日老太君动了怒,连夏长霖也没讨到好,她若是一意孤行,只会更惨。 心里思量的清晰,夏静怡低声开口。 “祖母,静怡知道错了,求祖母原谅静怡一次,静怡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是吗?” 低声问着,老太君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轻蔑和玩味。 “若是再犯,该当如何?” “若是……若是再犯,静怡……静怡……” 到底是心疼自己的。 这立誓之说,哪怕不可尽信,可夏静怡终究有些下不去嘴。 她吞吞吐吐,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太君看着,眼神清冷。 夏静怡感受到老太君的眼神,不禁瑟缩发抖,她本以为,这次老太君一定会重重的训斥她,却不成想,老太君话锋突转。 “静怡,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是该抓紧了。” “祖母……” “人道是长嫂如母,你没有长嫂,却有长姐。倾歌虽未成婚,可办事却是个稳妥的,今日老身便做主,你的婚事交由倾歌打理。” 话音落下,老太君也不管夏静怡是否同意,她直接看向夏倾歌。 “倾歌,这事你可能办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祖母放心,倾歌知道婚事对女子的重要性,咱们侯府虽说有没落之趋势,可有长赫、长霖在,卷土重来未可知,咱们也犯不着用儿女婚嫁拉拢势力,攀附权贵。祖母既信任倾歌,那倾歌自会为静怡好好周旋,给她寻个妥帖的去处。”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 上辈子,夏倾歌错爱了夜天承,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那种爱让她遍体鳞伤。 重活一世,有很多事可以重新开始。 唯独爱…… 夏倾歌不确定,这辈子是不是还能那么掏心掏肺的,去爱一个人,不顾结局,不权衡利弊,只追求本心。 但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人能对她一心一意。 位高不高,权重不重,财厚不厚…… 这些都不重要。 同样,若是夏静怡真的能够改过,夏倾歌也会为她寻一个那样一心待她的人,哪怕她真的不喜欢夏静怡,在这件事上,她不会从中作梗。不是她多善良,而是那种错爱一生,遍体鳞伤的悲剧,她不想再看到。 可若相反…… 夏静怡执迷不悟,继续错下去……那老太君给她的权利,就是她收拾人的筹码。 她也绝不会手软。 夏倾歌的心思,夏静怡和青莲夫人都不知道,即便她们知道,她们也不敢信。 “祖母不要啊,你不能将我的婚事交给她……” “是啊老太君。” 青莲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跪在老太君面前,据理力争。 “老太君,且不说大小姐还未成婚,静怡的婚事交给她打理,根本不合规矩。单说今日的事闹成这样,大小姐心中对我势必百般记恨,再加上以前她和静怡不睦,她若得了主持静怡婚事之权,势必会报复静怡。老太君,女人这一辈子,嫁人之事何其重要,你将这事托付给大小姐,不是要逼静怡去死吗?” “死?” 老太君听着青莲夫人的话,不由嗤笑。 “别跟老身整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上不得台面。若是想死,干脆利落的死,也让老身高看一眼,若是不敢,就乖乖听老身的。” “老太君……” 青莲夫人闻言,声泪俱下。 然而,老太君早就厌烦了这一套,“老身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祖母……” “明人不说暗话,老身也不怕告诉你们,这婚事交给倾歌打理,不过是老身给她一个拿捏你们的权利而已。静怡若是日后行事谨慎,无行差踏错,那倾歌自会给她寻个好去处,否则老身也不会答应,可若是不然……善恶到头终有报,既然敢犯错,就得承受得住犯错的代价。” 老太君的话,说的直白而强硬。 夏静怡听得出来,这事老太君是下了决心的,根本没有更改的可能。 恨恨的看向夏倾歌,半晌,夏静怡才开口。 “祖母苦心,静怡铭感于心,日后静怡自会小心谨慎,不给祖母和大姐添麻烦。祖母,静怡之前闭门思过的期限还没到,现在就先回去了。” 恭恭敬敬的行礼,话音落下,夏静怡缓缓起身离开。 那样子,倒是让老太君满意。 不论此刻的夏静怡心底如何想,她能看清形势,遇事懂得隐忍一二,这就是进步。 来日方长。 日后脱离了青莲夫人,好好教导着,还有改变的余地。 心里寻思着,老太君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第157章 问题,留到床上解决 许是老太君眼神过于凌厉,也许是青莲夫人心虚,看着老太君看过来,她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 “老……老太君……”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老太君的眉头不禁紧蹙。 罄竹难书。 青莲夫人的错,似乎已经堆积的太多,一时间,老太君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从何罚起。 半晌,她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罢了,左右明博也回来了,你的事,就交给明博处理吧。” 她真的累了。 低声说着,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倾歌,你送祖母回云寿苑吧,正好祖母也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她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老太君搀扶起来,送她出去。 去云寿苑的路,并不算远,老太君也不跟夏倾歌绕弯子,她直接开口。 “倾歌,你可怨祖母将月娥交给你爹处理?” “不怨。” 夏倾歌回应的爽快,老太君听着,不由的侧头看过来。 她的眼神里,带着诧异,以及不信。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勾唇。 “祖母,倾歌也不是傻子,祖母这么安排,心思如何,倾歌不说能看透全部,但看透十之一二还是可以的。” “是吗?” 老太君开口,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直接道。 “说的远点,二姨娘筹谋布局,污蔑我是天命煞星,让我在甘霖庵,受了多年的委屈,更牵涉了玉烟一条人命,罪无可恕;说的近些,今日婉怡请来了静仁师太,说我是妖星妖孽,当诛必死,这其中或许也少不得二姨娘的手笔,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事二姨娘不曾参与,可教女无方的罪责,她逃不掉吧? 更遑论近些日子,我们发生的种种冲突,她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死……那都是便宜她了。 死字说来可怕。 可有时候,死是种解脱,而活着的人,才是受苦的人。 祖母若是今日追究二姨娘的罪责,不论罚的有理无理,也不论她是一死还是半死,爹的心里,对她都少不得有几分怜惜,而你和爹之间的母子情,我与爹之间的父女情,也少不得受到波及。 可是,将她交给爹来处理,比之先入为主的怜惜柔弱,爹会更看重事实,他罚二姨娘未必罚的就比祖母轻,而他的心里,因为二姨娘柔弱而生出的些许怜惜,也会在事实面前,瞬间荡然无存。这对于祖母、对于爹、对于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况且,退一步说,若是爹真的处理不好,不是还有祖母呢嘛?祖母给了爹主动权,却不意味着,他所有的行为,就都不可控了。” 夏倾歌一席话,说的周全,甚至比老太君想的还要全面,给足了老太君面子。 老太君听着,心里有了较量,她对夏倾歌自然更高看几分。 轻轻的拍着夏倾歌的手,老太君浅笑。 “你这丫头精明,可惜,祖母和你爹从前竟不知,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祖母,日子都是往前看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该受的苦她受了。 不该受的委屈,她也受了。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才回头说那些,没有意思。 与其听这些空话,她宁可做的大度一点,将这份愧疚,永远的存在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心里。 不是她功于心计,而是活了两世,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若不小心翼翼,随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世,她不想死的那么快。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她的话,老太君只觉得心里熨帖。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太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笑,也更浓了几分。 云寿苑很快就到了。 夏倾歌也不多逗留,嘱咐了老太君两句不要动怒、好好休息,之后会给她送来安神助眠的药之后,她便直接离开了。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回排云阁,而是转道去了揽云阁。 有些话,她要与青莲夫人聊聊。 揽云阁。 青莲夫人坐立难安。 虽然老太君将她交给了夏明博处置,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夏明博生气,也不可能要了她的命,而活着她就会有翻身的机会。可是,她却也忍不住忐忑。 恐惧在心头,如同吹又生的春草一样,疯狂滋长。 她怕。 忍不住又到鎏金香炉前,看了看里面的香,浓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有几分迷醉痴狂…… 青莲夫人闻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成败在此一举! 一定行的。 正寻思着,青莲夫人就听到了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就见夏倾歌走了进来。 “是你……” “怎么,看到我这么诧异吗?” 冷淡的开口,夏倾歌不请自坐,她闻了闻房间内的香味,不禁微微蹙眉,凌厉的眸光,缓缓落到青莲夫人灰白的脸上,半晌才开口。 “二姨娘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与你何干?” 脸皮撕得粉碎,青莲夫人与夏倾歌,也少了虚与委蛇。 夏倾歌听着,不禁浅笑,“的确与我无关,我来,不过是想来看看笑话罢了。” “笑话?” 呢喃着这两个字,青莲夫人双目赤红,她随手拿过一旁的茶杯,猛地掷向夏倾歌。 “夏倾歌你给我滚,我凌月娥在的地方,没你想看的笑话。你不要以为你今日赢了,让静怡、长霖都受了重罚,你就可以洋洋得意,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给我记着,你今日欠我的,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的,夏倾歌,我要你不得好死。” “啧啧……” 夏倾歌咋舌,丝毫不为青莲夫人的行为有半分恼怒。 相反,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想不到二姨娘年纪不小了,却还这么天真,听听这嚣张的口气……二姨娘,你不会以为,祖母将你交给爹处理,你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吧?加倍奉还、不得好死,听起来,还真有些怕怕的……” “你……” “要不说妾室也不容小窥呢,闻着二姨娘屋里的香味,想来你是想将所有的问题,都留到床上解决了,是吗?” 第158章 血债血偿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浓郁的嘲讽。 青莲夫人听着,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念在你跟我斗了这么久,都要斗出感情来了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色衰爱弛,二姨娘今日的模样,早没了当日当歌姬时候的风采,你想在爹面前玩弄美色诱惑,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色衰爱弛……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残忍? 青莲夫人想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摸摸自己的脸,可是突然看着夏倾歌眼里的讽刺,她又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眼神,犀利如刀,她冷冷的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滚。” “脾气这么暴躁,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爹和祖母面前故作温婉,到底有多辛苦。” “你……” “你想让我滚,其实,我又何尝愿意在你这催情香糜烂的屋子里多待。只是在走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想来你看了,一定会很惊喜的。” 夏倾歌说着,眼里缓缓溢出几分邪魅的笑来。 她冲着素心伸手。 素心会意,立刻将一个梨花木的小匣子,递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将匣子打开,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件贴身小衣。红色的锦缎上,绣的鸳鸯戏水,灵动逼真…… 这小衣,青莲夫人认得。 是她的。 那日,她派人去排云阁,想要毁了夏倾歌为夜天绝准备的药,从而陷害夏倾歌,让她万劫不复。可是,她派去的人没得手不说,反而被夏倾歌搞大了动静,一直到最后,追查到她的房间,才发现了那浑身赤条条的男人。 她心里清楚,这都是夏倾歌的诡计。 可是,人言可畏。 当晚她便用强势手段,那男人处理了,至于府里看到这一幕的下人,她能发卖了的发卖,不能发卖了的,就用银子封了口。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可青莲夫人没成想,夏倾歌还有后手。 看向夏倾歌,她眼里恨意浓浓。 “你想怎么样?” “我还以为,二姨娘看了自己的东西,会喜不自胜,进而冲上来强抢呢。” “……” 青莲夫人咬着唇,没有开口。 若是可以,她如何不想抢?这东西在夏倾歌手上,就是个隐患。 可她打不过夏倾歌。 动手,只会让自己更被动,她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将青莲夫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直接开口。“放心吧,我可没有兴趣,去爹面前,讨论你的床笫之事。之所以给你看这东西,不过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嫌弃的将小衣扔回到匣子里,夏倾歌起身,一步步走到青莲夫人身边。 四目相对,她冷冷的开口。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娘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如遭雷击,惊恐在心底蔓延,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知道了? 可夏倾歌回来时,岳婉蓉中毒已深,没有人透漏消息给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时间,青莲夫人心里千回百转。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秀眉轻挑。 “怎么,不好说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避开夏倾歌的目光,青莲夫人慌乱的看向一旁,再顾不得什么小衣不小衣的,她冷冷的开口,“夏倾歌,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可你也别想冤枉我,你娘的毒我不清楚,一点都不清楚。” “冤枉你?”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她微微弯下身子,低声道。 “天命煞星的名声,我背了好几年,到头来却是一场阴谋,这种冤枉何等屈辱?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受冤枉。你既然说我冤枉你,那我就试试好了。” “试……试试?” 慌乱无措,青莲夫人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眼前的夏倾歌,根本不像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她更像也一个杀神。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随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她缓缓从里面倒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 “我娘中的毒叫噬血草,生长在严寒阴冷之地,以血供养,三年才出一株,噬血草全身是毒,其中以果实毒性最强,只要小半颗果实,就能将人身上的血一点点吸干。你大约没见过我娘最憔悴时候的模样,日日被病痛折磨,瘦到骨头硌人……你能想到,那是什么滋味吗?” “我……我……”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将红色的药丸,递的离青莲夫人更近了两分,夏倾歌邪笑着开口。 “为了让你更能体会我娘受的苦,我特意托人从严寒之地,取了一枚噬血草的果实,并加以提炼毒性,得了这一颗药丸,我叫它血债血偿。二姨娘,你说我冤枉你,那咱们就试试,若是你在这血债血偿的毒性侵蚀下,还能一口咬定,我娘身上的毒与你无关,那我就信你,可好?” 血债血偿 …… 单单这四个字,便如同狂涌的浪潮一样,一点点的冲击着青莲夫人的心里防线。 看向夏倾歌,她几近崩溃。 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远比老太君要惩罚她的时候,要浓郁的多。 连连摇头,青莲夫人哽咽开口。 “不……不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倾歌,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爹的女人,是二姨娘,你这么对我你爹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 青莲夫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她想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可这些话于夏倾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微微勾唇,夏倾歌邪魅一笑。 “二姨娘,你我不是一类人,你做了事之后,就畏畏缩缩的不敢承认,而我……既然做了,就不会怕。你说我爹不放过我,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而你……服药吧。” “不要……我不要,那毒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 声音,戛然而止。 夏倾歌手指微弹,那药丸已然趁着青莲夫人张口的瞬间,滑进了她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甜腥的血味,在唇齿间不断蔓延。 第159章 盯着她 那股味道,刺激的青莲夫人发狂。 她一边野蛮的往前冲,一边伸手想要去抓挠夏倾歌的脸,“夏倾歌,你对我下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歇斯底里的咆哮,恨不能将房顶掀翻。 然而,夏倾歌却平静的紧。 抬脚踢在青莲夫人的肚子上,让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拉开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勾唇冷笑。 “杀我,也得靠本事。” 不是她多狂妄自大,真的认为青莲夫人杀不了她。 而是,想杀她的人太多了。 再不理会青莲夫人的歇斯底里,夏倾歌缓缓坐回到椅子上。 “噬血草的毒性有多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能活几天,你心里也应该有数。在那之前,来找我说实话,我或许可以考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晚了……”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 可青莲夫人明白,晚了的话,只有一死。 只是,夏倾歌想让她跪地去求,想让她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门都没有。 噬血草的毒,虽是阿曲下的,可毒药却是那个人给的,他既然有毒药,也应该有解药才是。 求他,比求夏倾歌要好的多。 不过须臾的工夫,青莲夫人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只是表面,她不动声色。 看向夏倾歌,她依旧恨的咬牙切齿,“我已经说过了,你娘的毒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冤枉我欺辱我,而今更想要我的命,夏倾歌,我凌月娥与你势不两立。” “我以为,我们早就势不两立了,否则,你怎么有资格品尝血债血偿的滋味?” “你……” “别动怒,好好歇着吧。” 生硬的打断青莲夫人的话,夏倾歌将她所有的谩骂,全都堵了回去。 眼里带着些许不屑,夏倾歌冷冷道。 “想来用不了多久,我爹就该回来了。你这催情香外加上狐媚之术,若是真的玩起来,应该会很刺激。只是,我可提醒你,噬血草的毒性很强,你别玩的太放肆,小心把自己玩死。” 闺房之乐事,被夏倾歌说的淡然无味,而且还隐隐透着几分嗜血。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 再不看青莲夫人,夏倾歌带着素心快速离开。 排云阁。 夏倾歌先让素心去岳婉蓉那传话,让她一会儿去夏长赫的屋子里汇合,她有事要说,而她自己则回了房间。 一进门,她就将熬战叫了出来。 “大小姐……” 站在夏倾歌面前,熬战低声开口。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这两日你不必跟着我,你帮我去盯着凌月娥,我怀疑她这两天会有动作,一旦她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夏倾歌隐隐觉得,青莲夫人或许还有底牌。 毕竟,噬血草不好得。 而且刚刚看她那模样,明知血债血偿是用噬血草的果实提炼的剧毒,可她服下之后,除了最初的慌乱疯狂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青莲夫人有解药,或者她可以拿到解药。 盯着她,或许会有新发现。 夏倾歌倒是希望看到,青莲夫人能将底牌暴露出来,她更希望看到,青莲夫人拿着解药,却救不了自己命时候的绝望。 有解药,就能活命吗? 太天真了。 她给青莲夫人服的血债血偿,其实并不是噬血草的果实提炼的毒,那是由岳婉蓉的毒血,混合着七色魅的毒,又添了一点点弑心的毒药,混合而成的新毒。 就算是以永生花入药,调配出来的解药,也解不开她的血债血偿。 相反,还会加速毒发。 所以青莲夫人就算有底牌,就算她还能挣扎,也折腾不出什么大天了。左不过是让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罢了。 熬战并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 听着她的吩咐,他只是低声应着,“明白。” “一切小心。” 说完,夏倾歌就挥挥手,让熬战退了下去。 随着熬战离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一阵折腾,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过,她没有时间休息。 倒了杯茶喝下之后,夏倾歌便强打着谨慎,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彼时,岳婉蓉已经到了。 一见夏倾歌进来,岳婉蓉便急急觉得开口,“倾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娘,哪有那么多事可出啊。” “我这不是担心嘛。” 岳婉蓉说着,不由的叹息了两声。 夏倾歌知道,今日这阵仗,吓到岳婉蓉了。好在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她并没有看到全部,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背,夏倾歌笑着开口。 “没事了,都过去了,剩下的那点乱子交给爹处理,没问题的。” “他……” 岳婉蓉声音微顿,欲言又止。 夏倾歌明白,岳婉蓉想说夏明博对她不好,临到关键时候,未必会竭尽全力,可却又怕伤到她,索性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夏倾歌并不多在意。 她看着岳婉蓉,低声开口。 “娘,人在局中,便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人总是会权衡利弊,趋利避害,祖母是这样,爹也会是这样。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若真的被推出去,成了祸国的煞星,那安乐侯府必然声名狼藉,也长存不了,老太君想的明白,爹更明白。所以,不论他到底喜欢不喜欢我这个女儿,也不论他在知晓了天命煞星一事,全是二姨娘的诬陷后,是否对我有几分怜惜,他都会护着我。 哪怕是和太子爷对上,他也不能有丝毫退让。 之前,你不也看到了吗? 再说了,我倒是觉得,由爹刚刚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想护着我的。” 夏倾歌一席话说的平静。而最后这句,也不光是安慰岳婉蓉,她的确有几分出自真心。 岳婉蓉听着,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行了娘,别担心这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抓紧时间,咱们还是说说正经事吧。” “正经事?” 看向夏倾歌,岳婉蓉不禁有些疑惑。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扶着岳婉蓉坐到夏长赫的床边,随即开口…… 第160章 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娘、长赫,上善大师来了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 其实自从见到上善大师之后,他这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夏倾歌说的,要让他拜在上善大师门下学习的事。 只是因着今日乱子太多,夏倾歌自顾不暇,他也不好提起。 可姐姐到底是亲姐姐。 事情一处理完,就来找他了。 眼看着夏长赫那模样,夏倾歌就知道他心里欢喜,这样子,倒是和上辈子的时候有些相似。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道。 “娘,长赫喜欢,就让他去学吧,人这一辈子,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也算是一种福气。而且,上善大师上门,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长赫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未免太可惜了,而且,以后要再想拜上善大师为师,也就不容易了。” 这个道理,岳婉蓉懂。 她看向夏长赫,眼见着他的兴奋,她怎么可能阻拦? 轻轻颔首,岳婉蓉缓缓道。 “长赫喜欢,娘自然不会拦着,这拜师……礼数不能少,更要投其所好,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有优点优势,能够入得上善大师的眼。上善大师精通兵法,长赫又想学这方面的东西,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好了。” “娘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夏长赫。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夏长赫揉揉脑袋,不由的笑了笑。 “娘、姐,我有个想法,今日奶奶有句话说的挺好的,北苍虎视眈眈,雪燕紧邻天陵,浣月水丰粮足,临波也曾有借道攻打天陵的意图,一国衰,诸国起,群雄逐鹿,本就是天下常态。既然我要学兵法,又想得上善大师青眼,那我就寻思着,想从这方面入手。之前,我整理过各国局势,以及一旦发生战争之后的应急策略,排兵布阵之法,我想将这些拿给上善大师看看。” 夏倾歌听着夏长赫的话,不禁愣了愣。 之前,她只听岳婉蓉说,夏长赫在这上面颇费心思,不但做了笔记,更画了不少的图。可她没想到,夏长赫做的这么细致。 虽然他现在做来,少不得有些纸上谈兵的嫌疑,可初入门能有见地,已经不错了。 看向夏长赫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赏和欣慰。 “长赫,你做了多少?” “各国局势分析已经做完了,边境的进攻地点,也都做过了分析,不过,单单从舆图,以及地理志上得到的地方地形特征,未免太笼统了,即便提出了很多应战、对战策略,但具体实施的时候,也可能会有很大的疏漏。所以,我寻思着,若是以后有机会,我想去各个地方游历一番,之后再将那些漏洞填补上,这份分析才能算是完整。” “你说的没错,纸上谈兵是兵家大忌,去实地游历观察,是少不了的。” “嗯。” 夏倾歌的肯定,让夏长赫信心更足了不少。 看着他那样子,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行了,别美了,你让素衣伺候着,将那些东西都整理出来,别错漏了什么,我跟娘聊聊其他的。” “姐,你这算是调虎离山吗?” “我这纯属懒得看你。” 调侃着说完,夏倾歌也不再管夏长赫,她拉着岳婉蓉起身,一步步往外走。 一直出了夏长赫的门,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娘,王管家监守自盗的事,你虽然没动手查,可库房清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将那些清点记录的单子整理出来,等爹回来后,拿去交给他吧。” “这么急吗?” “也不是很急,不过,还是尽快的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脸色,不禁暗了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她才道。 “要不……要不倾歌你拿去给他看吧,反正有很多事都是你做的,你也……” “娘……” 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在岳婉蓉的心里,对夏明博多少都是有些怨的。 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不足为奇,夏明博守不住心,有了青莲夫人,岳婉蓉作为主母,也不能多说什么,否则就是善妒。可是,试问哪个女人,将自己倾慕的男人与其他人分享,心头会没有一丝苦涩? 更何况,青莲夫人还不是个好的。 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更牵累到了子女,几次险些没了命…… 岳婉蓉心底如何不怨? 再加上近些时候,岳婉蓉身子不好,她与夏明博的交流也就愈发的少了,原本的感情,也更淡薄了几分。 因着这种种,岳婉蓉对夏明博,有些逃避。 本来,夏倾歌不想管。 为人子女的,跟长辈说情情爱爱的事,未免有些尴尬。可是,她在青莲夫人那见了催情香…… “娘,你觉得爹对二姨娘好嘛?” 听着问话,岳婉蓉不由的愣了愣,眼里带着几分苦涩,她缓缓点头。 “应该算很好了。” 不但宠着青莲夫人,更爱屋及乌,宠着夏婉怡姐弟三个。 人心都是肉长的。 夏明博对青莲夫人母子有多好,对她的伤害就有多深,说她善妒也好,说她狭隘也罢,可她骗不了自己。 将岳婉蓉的心思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摇头。 “娘,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什么?”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爹,他是个上战场带兵的人,虽然他有勇有谋,但比起女人来,到底少了几分细腻心思,说的更直白一点,对待女人,他有些过于粗枝大叶了。” 岳婉蓉心思清明,一点就透。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低声道,“倾歌,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 夏倾歌点头,她回应的直白。 “祖母将二姨娘留给爹处置了,我送祖母回云寿苑之后,去了一趟揽云阁,我发现二姨娘的香炉内有催情香。” “催情香?” “是啊,娘想不到吧,看着盛宠的二姨娘,会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岳婉蓉是岳家出来的女儿,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这些手段她知晓。 但她不屑。 “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她……”岳婉蓉说不下去,她有不齿于谈及这些。 第161章 希望她活得好 岳婉蓉的心思,夏倾歌了然。 微微摇了摇头,夏倾歌的脸上,更多了两分轻蔑。 “娘你别忘了,二姨娘是歌姬出身,说的好听是卖艺不卖身,可说的难听点,一入风尘,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能有几人?” 至少,青莲夫人不是其中之一。 岳婉蓉听着这话,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 夏倾歌挽着她,低声继续。 “娘,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谱,别被自己的眼睛迷了心。” “我……” “欢好迷情,情不自禁,催情香的作用就是如此。这是我不经意的撞到一次,那我没撞到时又有多少次?娘你看到了爹对她宠爱,夜夜笙歌,可那是爹的本心,还是香料药物作用,你知道吗?” “你这孩子,那是你爹……” 自己老爹的风流韵事,她……她怎么说的出口。 岳婉蓉想着,自己的脸先红了两分。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红着脸的训斥,她不由的笑笑。 “娘,二姨娘敢做,我就没什么不敢说了。再说,我也是就事论事,我想跟你说的是:娘,你有没有想过,二姨娘今日点了催情香,是因为她心虚?” “心虚?” “你想,她平日在爹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贤良的模样,可背地里却指使丫鬟,做了一场天命煞星的大戏,污蔑了我,更戏弄了爹和老太君。丑事被揭穿,爹正好听到,她想让爹放她一马,却又知道爹对她的好,根本不足以到放纵她的地步,所以,她不得不使手段。” 夏倾歌说的有理。 岳婉蓉寻思着,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倾歌,娘应该怎么办?” “娘,随心。” 她跟岳婉蓉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岳婉蓉去和青莲夫人争抢什么,她只是希望,岳婉蓉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不被青莲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干扰。 若是她心里有夏明博,那抛开青莲夫人,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她心里没有了,若是她放下了…… 那她也可以更坦然的做自己。 “娘,这世道对女子,自来便是不公平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依附男人而生活,仿佛已经成了铁律。可是,娘我希望你能活的开心点,你若心里有爹,就别被其他人干扰,而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了,那你就做你自己,你不需要谨小慎微的依附谁而活。”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这一世有很多期待。 让岳婉蓉活着,是第一个。 而现在,她希望岳婉蓉可以活的更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眼睛,不由的湿润,女儿贴心,她这心里甜滋滋的。 “倾歌,娘知道了,娘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话的。” “娘心里有数就好。” “嗯。” 岳婉蓉应声,她由夏倾歌扶着,缓缓回房。 只是,岳婉蓉却总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耳畔不断回想着夏倾歌的话,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做了个决定。 过去这些年,她或许活错了,以后,她应该活的更好。 为了自己。 更为了一双儿女。 岳婉蓉的心思和决定,夏倾歌多少能猜到一点,只是,她并不多关注。不是她不在乎岳婉蓉,只是,感情的事,局外人很难插手。 岳婉蓉的选择,她尊重就好。 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倾歌叫了金嬷嬷、凉嬷嬷和素心过来。 虽然煞星一事,还没有定论,她的危机也还没有解除,可有些事她得抓紧做。 拿过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子,递给凉嬷嬷。 夏倾歌缓缓道。 “凉嬷嬷,劳烦你走一趟左相府,将这盒子丹药送给左夫人,就说是给三公子的。让三公子入睡前服用,有助于恢复。” 今日,左秋成能出面相助,这份心意她不能忘。 其他的她也给不了。 但药物,尤其是对左致远有用的药,她给的起。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心思,她也不废话,低声的应了一声“是”后,便拿着药出去了。 目送凉嬷嬷离开,之后,夏倾歌便看向金嬷嬷。 “金嬷嬷,玉珠已经被祖母打发走了,这会儿应该回了客栈了。劳烦你走一趟,就说让她和她相公稍候两日,等我选了合适的地方,就送他们过去,让他们先别心急。” 金嬷嬷知道,玉珠的相公是个小药农,侍候过一些药材,懂得些医理。 早年能救下玉珠,也是靠了这点手艺。 夏倾歌寻玉珠回来时,便已经和玉珠还有她相公商量过了,等侯府的事结束后,会留他们到合适的地方开一片药田,让他们种药材。一方面,夏倾歌本就有开药田的打算,她需要人手,另一方面,这也算是对玉珠的一种保护。 因此,夏倾歌一交代,金嬷嬷便心思了然。 “老奴知道了。” 话音落,金嬷嬷也去办事了。 素心见状,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大小姐,那奴婢呢,奴婢做什么?” “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办。” “大事啊……” 素心说着,眼睛亮亮的,那样子可爱的紧。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你机灵,这两日就多在外面跑跑,帮我留心看看有没有地段好的铺子在往外盘,如果有的话,回来告诉我。另外,你也可以留意一处便宜一些的,前面铺子可以小点,但要带后院的那种。” “小姐,你要盘铺子吗?”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素心,她叹叹气道。 “你也看到了,我收养了几个孩子,以后指定会更多,坐吃山空不是长法子。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也是需要银子的。” 岳婉蓉的嫁妆丰厚,偶尔拿些银子来应急,也是可以的。 可总向岳婉蓉伸手,不是她的性格。 再者说,她要做的事,用的也不是小钱,就算将岳婉蓉的家底掏空了,也未必够她折腾的。所以这些事,她还是自己另做打算的好。 虽然并不知道夏倾歌都要做什么,可她交代的事,素心谨记着。 “小姐放心,明日奴婢就去看,肯定给你找两处好铺子。” “嗯。” 夏倾歌应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该做的她都做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夏明博回来…… 第162章 可以毫不眨眼的杀了她 夏明博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上善大师,只是夏倾歌来的晚些,上善大师已经去客房休息了,她并没有遇见。 “进书房谈吧。” 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开口说道。 夏倾歌自不会拒绝。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进夏明博的书房,整个书房布置的很清雅,若不是这里的藏书多属兵法一类,夏倾歌甚至会觉得,这里的主人自当是个文人墨客。 不过,书房正面挂着的《狂书碑帖》,却十分符合夏明博的性格。 当然,也是她喜欢的。 夏倾歌的眼神太过炙热,夏明博看的清晰。 “喜欢?”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毫不遮掩,“人说《狂书碑帖》以书写意,笔在纸上,心容百川,是最狂放的字迹,也是最恣意的胸怀。爹是个上过战场的人,想来最是喜欢这种的,而我……喜欢那种不拘一格的自由和洒脱。” 夏倾歌的话并不算多,可夏明博听着,却不由的发愣。 他从未想过,夏倾歌会懂这些。 想着在圣上面前,上善大师说,夏倾歌不但不是什么天命煞星,而且贵不可言的话,他就有些心酸。 若不是听信了污蔑之言,将她送去了甘霖庵,一去这么些年,她应该可以留在侯府,接受更好的教育吧? 夏明博的失神,夏倾歌看到了。 她对他的这种反应,也很满意,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比上辈子要好的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爹,说说正事吧,今日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上善大师出马,自然不在话下。” “具体是怎么样的?” 听着问话,夏明博也不瞒着,他将圣上面前,吴子正和上善大师对峙的情况,全都说了。 夏倾歌这才知道,紫微星暗淡,是三个月前的事。 而如今,星象早不一样了。 吴子正借着翻龙石刻出现的时机,说紫微星暗淡,乃煞星作祟,又说她煞星当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夏倾歌清楚,这事和夜天放、夏婉怡脱不开关系。 可她不明白,夜天承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而今日,夜天承来了安乐侯府,却又不曾开口,他图的是什么?只是来当个陪衬,看看热闹吗? 夏倾歌总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 可是,她想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因为,她听到夏明博开口。 “倾歌,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是事情也就只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子正官降两级,罚俸一年,他咬死了没有幕后之人,只是个人失职,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这其中事,夏倾歌明白。 她缓缓点头,低声说道。 “爹费心了,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局面,倾歌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天命煞星了,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他知道,夏倾歌是在说青莲夫人的事。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明博低声道,“倾歌,月娥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爹要听实话吗?” “自然。”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夏明博说的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正气。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 “那倾歌就实话实说了,说的不对,或者话不好听,爹可别生气。” 微微顿了顿,看了看夏明博的表情。 见他面无异色,夏倾歌缓缓道。 “二姨娘会筹谋算计,早早的就给我安了一个天命煞星的名头,将我逐出了府,与爹娘分离,在甘霖庵孤苦度日,这份算计我忘不掉。 娘病重,她说接我回来侍疾,可是派出去的婆子、丫鬟,在遇到山匪的时候,居然要将我扔出去,以求保命,车夫更是对我拔刀相向。我拼命逃了,大家撕破了脸皮之后,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二姨娘的安排,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我活着回府。 回府后,机缘巧合,我应了为战王爷治伤。为了不出纰漏,我忙了许久,才提早配了药,以保万全。可好端端戒备森严的侯府,竟然出了梁上宵小,毁了我不少药。 之后我接了圣旨进宫,几日出不了宫,可到我回府之后,迎来的却是祖母责骂,因为有人告诉祖母,我行为放浪,多日不归,有损侯府清誉。 这样的事,还有好几件,虽说我都一一应对了过去,一点亏也没吃,可被家人算计的事,我总归是忘不掉的。 如果爹真的要问我怎么处理的话,我一定会说:我与她不共戴天,如果爹肯给我机会,我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 细数青莲夫人的狠辣手段,夏倾歌毫不留情。 说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时,夏倾歌也直白到没有一点遮掩。 夏明博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他倒是喜欢夏倾歌这性子,可是听着这些话,他心里也难受。难受夏倾歌受了委屈,更难受让夏倾歌受委屈的,居然是他一心认为最为温婉的人。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爹,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我……” “也是,红袖添香,温婉佳人,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重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脸上的那点怜惜,瞬间被一片红取代,“你这丫头,连你爹都打趣。” “实话实说而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 “其实,我刚刚说的,也不过是说笑而已。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就算心有怨恨,也不可能强求爹做什么。娘说,爹心里有二姨娘,若是真的罚了二姨娘,你也少不得伤心,娘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我也只能成全娘的心意。可是爹……” 声音顿了顿,夏倾歌看向夏明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炙热。 四目相对,她缓缓道。 “爹,娘舍不得让你伤心,那你能做到不让娘伤心吗?你又知不知道,她好好的一个侯夫人,却莫名其妙的身中剧毒,不但无人医治,还被像犯人一样的关在排云阁内,日日忍受着病痛折磨,却只能等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第163章 夜色太撩人 “什么?你说婉蓉她……她……” 夏明博语塞,夏倾歌说的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夏倾歌看的清楚。 也不绕弯子,夏倾歌直接道,“爹是个能打胜仗的将军,运筹帷幄,有勇有谋,敌人万千计,尚且逃不过你的眼睛,这府宅后院内的一点龌龊事,你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是谁做的,还需要说的那么直白吗? 至于她说的是真是假……想来,若是夏明博想,也很容易就能查的到吧? 言尽于此,夏倾歌也不多浪费工夫。 “该告的状,我都告完了,二姨娘还等着你呢,我就不多耽搁了,爹,倾歌……告退……”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那样子,倒是潇洒。 夏明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夏倾歌这死德行,和他年轻时候…… 还真像! 心里寻思着,夏明博也出了书房。 之后,他直奔揽云阁,不论夏倾歌怎么说,青莲夫人总归要处理的。 既然只是早晚的事,又何必耽搁? ……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夏明博的书房出来后,她便直接回了排云阁,至于夏明博会如何收拾青莲夫人,她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她很清楚,在夏明博手里,青莲夫人死不了。 只不过,状况也不会太好。 一切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只等听个最后的消息便好。 只是,夏倾歌没想到,她回到排云阁的时候,房间里居然有个人在等着她。 夜天绝! 许是已经习惯了冥尊爬窗子,这突然换了个人,夏倾歌还有些不习惯。 眉头紧蹙,她半晌才回过神来。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来很奇怪?”夜天绝挑眉,看向夏倾歌,他问的一本正经,“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 “王爷,你在说笑吗?” 声名显赫的战王爷,人前冷冽如冰,不苟言笑,更有传言说,靠近他们战王府的女人,都会被揍一顿,这样的战王,居然趁着夜色爬姑娘的窗子,这……难道不奇怪? 至于欢迎…… 他的腿还残着呢,她的心得有多大,才能欢迎他深夜乱窜? 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夏倾歌的话,没有都说出来。 可是她的心思,夜天绝看的透透的,嘴角微扬,他的心底隐隐有种被人关心的甜蜜。 “大小姐这是在担心本王?” 担心? 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是夜色太撩人,容易让人神智错乱吗,好好的夜天绝,怎么越来越有冥尊的影子? 这么暧昧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缓缓坐到椅子上,“王爷就不要拿我开涮了,还是说正经事吧,王爷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无奈。 或许,还是当冥尊好。 聊天的话题天马行空,完全不局限在“正经事”上,偶尔不正经耍耍赖,那滋味才好。 夜天绝心底暗暗后悔。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眉头紧蹙。 “王爷……” “嗯?”夜天绝回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道,“你说什么?” “你……还好吗?” 夏倾歌怎么看,今天的夜天绝怎么奇怪。 听到问话,夜天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没什么,本王还好,今日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夜天放和吴子正那边,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吴子正嘴很紧,并没有攀咬到夜天放身上。” “如今这局面,已经很不错了,谢王爷从中周旋。” “跟本王,犯不着这么客气。” 客气,也意味着生疏。 他可不喜欢夏倾歌与他生疏,还是自然一点,就像平时对待冥尊那样,就挺好的。 夜天绝想着,半晌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在吃自己的醋。 这感觉,很奇怪。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她见夜天绝也没什么正事要说,索性就说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爷,你可知道四皇子今日为何会来侯府?” “他?” 夜天承是夏倾歌的禁忌,同样,也是夜天绝的禁忌。 提到他,夜天绝的脸色,不由的沉了沉。 “今日,他和夜天放一同入宫,吴子正向父皇禀报煞星之事时,他刚好在,便一起过来了。怎么,你怀疑这件事,不但有夜天放的筹谋,还有夜天承的推动?” 听问,夏倾歌一点都不瞒着。 “我是这么想的,可有些事,有些想不通。” “哦?” “四皇子曾找过我,说锋芒毕露视为妖,他的话在今日,已然得到了验证。若说他之前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我真的没法相信,只是我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时候,夏婉怡还紧扒着夜天放,做她的太子妃美梦呢。 夜天承一个窝囊皇子,她肯定看不上。 所以,夜天承的消息,不是夏婉怡的给的,可除了夏婉怡,还能有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开口。 “你不好奇,夏长霖的功夫,是从哪学来的嘛?” “夏长霖?”夏倾歌闻言,双眼晶亮,“王爷的意思是,夏长霖早和四皇子有牵扯?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最开始,妖女二字就是夏长霖说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夏婉怡和夜天放密谋筹划这件事,然后告知了夏长霖,进而四皇子知道了……” “本王以为,恰恰相反。” “相反?” 夏倾歌微愣,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爷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计划,是四皇子通过夏长霖,影响了夏婉怡,从而操纵了夜天放?” 夜天承有这个本事吗? 更何况,若是今天的一切,最终的幕后黑手是夜天承,那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她? 讨好她吗?图什么? 心里的疑问,似乎越来越多。 夜天绝见夏倾歌愁眉紧锁,他不禁邪魅冷笑。 “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当初在宫里,你为本王治伤的时候,夜天放突然改了策略,弃捧杀布局于不顾,而直接拉拢你,拉拢不成则给你下毒,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可知道,金翎鬼刹听命于谁?” 第164章 你,不是别人 这辈子与上辈子,的确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但有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那就是夏倾歌,她从来不曾了解过真正的夜天承。 上辈子,夜天承利用她利用的彻底, 同样,他也防备她防备的彻底。 有些事,不是夜天承不能做、不会做,而是有夏倾歌为他冲锋陷阵,他不需要做。有些时候,也不是夜天承没有心计,没有势力,而是那些,他都在夏倾歌面前,隐藏的死死的,不露任何蛛丝马迹。 这或许是因为不爱,也或许是因为忌惮。 但殊途同归。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口,可单是那两句问话,就已经足够夏倾歌思量的了。 脸色暗沉。 许久,夏倾歌才冷笑自嘲。 “是我错了。” 夜天绝说的对,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也没有谁真的没有心计。 上辈子,夜天承能骗的她那么惨,害的她那么惨…… 她怎么还会觉得他无能? “是我小瞧他了,看来,日后遇上他的时候,我应当更加小心才是,否则,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不禁泛疼。 “不会的,还有本王在。” 上辈子,若不是他当夜回去的太晚,错过了见夏倾歌的时间,那夜天承就不会有机可乘。 而之后,若不是他顾念着夏倾歌喜欢夜天承,所以他选择了放手,放手她、也放手这天下,只冷漠的做个残王,夜天承也不会轻易登上高位,更不会在贪婪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让夏倾歌死的凄惨。 是他的错。 只是,老天怜惜,让他重活一世。 这辈子他不会重蹈覆辙,他不会再给夜天承伤害夏倾歌的机会。 夜天绝未说出口的话,夏倾歌自是不知。 只是,那一句“有本王在”,已经足以让她怔愣的了。 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之前,冥尊抚摸着她的脸说:再强悍的人,总归要停下来歇歇的,你的身后还有我,你不愿、不想、不能动手的事,我来做。 这两句话,何其相似? 这两个人对她的好,何其相似?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对她如此? 她,值得吗? 现在的她,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满心满脑子想的,除了报仇就是阴谋,他们何必呢? 眸子不自觉的暗了暗,夏倾歌的眼里,隐隐有些湿润。 只是,她遮掩的很好。 快速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夏倾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而后,她生硬的转移话题。 “王爷,能请你帮个忙吗?” 夜天绝看得透夏倾歌的心思,她不回应,他也不纠缠。 来日方长,他给她时间。 清浅的叹息一声,夜天绝低声开口。 “什么事?” 夏倾歌直言,“今日,我爹回来之后,夏婉怡就偷偷的溜出了府,不知所踪,我腾不出人手来去查她的下落,还请王爷帮忙。”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的恨,还都没有一个了结呢。 夏婉怡不能消失。 她不允许。 夏倾歌的要求,哪怕再难办,夜天绝也会尽力去办,更何况只是找一个人而已。 夜天绝打了个响指,随即冲着空中道。 “安排人,去查夏婉怡的下落。” “是。” 清冷的声音落下,屋子重归于寂静,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 可夏倾歌知道,事情,已经有人去办了。 她的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 “有自己的人手用,果然方便,可怜我的那几个人,还是孩子,不堪重用呢。” “本王挑了两个人给你。”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便开口拒绝了。 她这边,暗处里已经有了熬战,明着的也有了金嬷嬷和凉嬷嬷,她已经承了夜天绝太多的人情,怎么好意思再冲他要人? 然而,夜天绝不容她拒绝。 “人已经挑好了,明日就会送过来。” “可……” “本王已经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更改,”强势的将夏倾歌打断,他随即道,“这次送来的是两个女人,你带在身边当丫鬟用,比较方便。金嬷嬷和凉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你外面有事交代她们出去,会省心很多。”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含蓄。 可夏倾歌听得出来,夜天绝对她的事了如指掌,盘铺子、开药田……这些,他都应该知道了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勾唇调侃。 “王爷贴心,这么大方的接二连三送人,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送本小姐些银子花花?” 买铺子、买地、养人…… 样样要钱。 再加上她还是个会疯狂囤积药材,不停配药的,这银子的花销就更大了。 想着这些,夏倾歌就觉得自己穷。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半晌他才开口。 “你要银子?” “说笑的。” 夏倾歌连连摆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和夜天绝不过朋友,哪能伸手朝他要银子? 她还要脸呢。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难道……本王没告诉过你,本王之前给你的战王玉,可以当印鉴使用,只要出示战王玉,可以随时在天陵的任何银庄支取银子?” 他,没说过吗? 心里,夜天绝暗悔自己粗心。 若是早告诉夏倾歌,她是不是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从而又想开药田,又想开铺子的了?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不知道,她也没工夫知道。 她呆愣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开口,“你说,那战王玉可以当印鉴用,可以支取银子?” 夜天绝点头,“可以,而且还……” 夜天绝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只见夏倾歌,急匆匆的起身到床边,将她放在床边的匣子打开,快速将战王玉拿出来,她转手递还给他。 “拿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天绝开口,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丝的不满。 夏倾歌拉过他的手,急忙将战王玉塞进他的手里,“这东西,本就代表着你的身份,十分贵重,再加上它能当印鉴使用,能支取银子,这是能随便给别人的东西吗?” “你……不是别人。” 对她,他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块战王玉,不算什么。 第165章 心动 夜天绝的话很撩人。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微微怔愣,而夜天绝则趁着这片刻的工夫,拉着她的手,将战王玉重新放回到了她的手上。 夜天绝的手很大,他的掌心带着浓郁的温热,那股热量,如同狂涌的浪潮一样,疯狂的往她心里渗透。 夏倾歌敏感,夜天绝的手抚摸上她的手时,她隐隐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茧子…… 那些,大约都是他练武时留下的。 那是战王的荣耀。 心跳,不由的加快。 夏倾歌骗不了自己,和夜天绝的距离这么近,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心动。 脑海里,画面不停的闪。 初见时,他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再见,他坐在轮椅上,仗剑横扫围杀他的刺客,剑法凌厉,傲气逼人;她曾扒了他的衣服,看他背上斑驳的伤痕;他也曾在马车里拥着她,给她一点点温存。 夜天绝的俊朗,夜天绝的冷漠,夜天绝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和深情,以及夜天绝一次次护着她的模样…… 所有的画面,都那么清晰。 夏倾歌看向坐着的夜天绝,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变得炙热。 她的变化,夜天绝看到了。 拉着她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夜天绝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倾歌……” 低哑的嗓音,宣泄着他心头的激动,那声音中微微荡出的颤抖,叫嚣着他压抑的欲望。 夏倾歌的脸,不禁变得绯红。 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抵着他的胸膛,她避免两个人贴的太紧,也避免坐到他的腿上,伤到他的腿。 “王爷,你……” “别说话,就这样抱一会儿。” 夏倾歌的身上,带着浅浅的体香,她的身子是温热的,隔着衣服,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活着的夏倾歌,好好活着的夏倾歌…… 这样抱着,真好。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只是,这样被他抱着,她的心跳似乎更多了几分慌乱。 不一会儿,她便忍不住挣扎。 “王爷……” “嗯。” 夜天绝应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夏倾歌的脸上,隐隐带笑,也不难为夏倾歌,他压抑下不舍,缓缓放开她。 许是怕夏倾歌尴尬,也许是怕自己尴尬…… 夜天绝轻咳两声,随即道。 “本王和上善大师聊过了,他有收徒的心思,你若希望你弟弟学习兵法的话,可以拜在上善大师的门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回神。 哪怕脸颊依旧滚烫,可她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她在上善大师来时,便看向夜天绝,询问过了。 她知道,这是夜天绝的安排。 可她没想到,夜天绝会与上善大师谈收徒的事,更没想到,他也有意让夏长赫去拜上善大师为师。 夜天绝,似乎总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总能快她一步。 这…… 是天意?还是心意? 不敢让自己在这个柔情的漩涡里沉浸太久,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缓缓开口。“王爷睿智,长赫的确想拜上善大师为师,他平日里做了不少战略局势分析,也做了不少图,正想着明日找机会,都拿给上善大师瞧瞧呢。” “拿给上善大师前,也可以给本王瞧瞧。” 他是战王,是天陵战神。 细较起来,他未必会比上善大师差。 若是夏长赫能得他指点,哪怕只是指点一二,也是受益无穷的。 这些,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她终究还是摇摇头。 “不用王爷费心了,这件事,还是让长赫自己去争取吧。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王爷为他铺路到如此地步,若是这临门一脚,还要王爷去替他踢,那他未免太不成气候了,如此,不学也罢。” 虽然夏倾歌相信,夏长赫不会这么不堪,可她还是这样说了。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最客观的论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再者说,他做的图、做的分析,虽然稚嫩青涩,却也最容易看出想法、潜力。上善大师若真能收他为徒,那势必要对他有个真实的了解,这对上善大师是种尊重,对日后教学来说,也是个指引的方向。” 说起正事来,夏倾歌心思清明,条理清晰。 夜天绝自然是认同的。 “你说的对,不过,本王看长赫很不错,加以培养,日后定能成大器。” “大器吗?” 夏倾歌摇摇头,她那春波未散的眼里,忍不住荡起些许苦涩。 “男人这一辈子,多追求功名,仿佛只有功成名就,才不枉此生。可是,我倒是觉得,那些并没有多重要,我想让长赫去和上善大师学兵法,并非想让他一战成名,而是因为他喜欢,我想让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潇洒快乐的活着。至于其他……随缘就好。” “那你能随缘吗?” “我?”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有几分不解。 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低声道,“本王能看得出来,你即便心里有情,也会强迫自己压抑下来,倾歌,你活的太理智了。” “人,总会有些身不由己。” 她也不想这么理智,不想这么压抑…… 可她不能。 或者说,上辈子的结局,太过血淋淋了,让她怕了,她不敢不理智,不敢不小心翼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拉过她的手。 “本王知道,你现在所处的局势,让你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活的小心翼翼,不敢放肆。但是倾歌,这些总会过去的,等这些都结束了,你活的放松一点,活的随心一点,成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温柔,问的委婉。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意。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许久,夏倾歌才低声开口,“若是有那一日,我会尽力活的随心。” 这也算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只是,说不清是为什么,她看着夜天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冥尊来。夜天绝的好,冥尊的好,交替往复的在眼前徘徊。 这让夏倾歌有些茫然。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她刚刚对夜天绝的那一丝心动,是喜欢吗? 如果是,那对冥尊的,又是什么? 第166章 那方面还行不行 心里,不禁有些乱。 夜天绝不知夏倾歌的心思,自然无法告诉她,他就是冥尊,冥尊就是他。 眼看着夏倾歌面露疲累,夜天绝不免心疼。 不敢多耽搁。 又待了一会儿,夜天绝就离开了。 只是,夜天绝没想到,才出了夏倾歌的房间,上了屋顶,还没离开安乐侯府的范围,他就遇上了一个身着白衣,手拿玉骨扇,风度翩翩的公子。 蒙着脸,夜天绝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他能够感受到,白衣公子的身上,没有什么敌意。 只见白衣公子摇着玉骨扇,轻笑着开口。 “想不到,不近女色的战王爷,也会爬人窗子,还是女人的窗子。就是不知道,残了的战王,那方面还行不行,红绡帐暖,春宵一刻,战王爷……你没浪费了吧?” 夜天绝闻言,眼里隐隐露出几分冷意。 “你是谁?” “本公子是谁,王爷不必知道,王爷只要知道,本公子对你的腿很感兴趣,当然,对屋子里的女人更感兴趣,这就够了。” 说着,白衣公子还笑了两声。 那声音,夜天绝怎么听都觉得,里面有几分荡漾的味道。 眸色,不由暗冷。 夜天绝不介意白衣公子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介意白衣公子知道他的腿已经基本痊愈了,他甚至不介意白衣公子跟他动手,一较高下…… 可他介意白衣公子说,他对夏倾歌感兴趣。 他的女人,不容别人觊觎。 心里想着,夜天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夜天绝速度极快,他玄色的衣袍与夜色相互融合,白衣公子出手还击,速度也不慢,白衣蹁跹,与夜天绝不相上下。 两个人动手,动静算不得多大。 可是,功夫不弱的夏明博,还有上善大师,以及根本来不及睡的夏倾歌,都听到了。 三个人相继出来,聚到排云阁外。 白衣公子,夏倾歌不认识。 可夜天绝她认的清楚。 夜天绝的功夫不弱,这夏倾歌知道,可是他的腿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行走不成问题,可这样的打斗,夏倾歌忍不住担心他会吃亏。 只可惜,这种高手间的过招,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掺和不了。 说的更戳心点,她就是看,都有些费力。 帮忙…… 她真的有心无力。 “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夏明博到夏倾歌身边,看着打斗的状况,他眉头紧锁。 闻言,夏倾歌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个穿黑衣的是战王爷,爹,你能不能……” 担心夜天绝,夏倾歌想让夏明博出手帮忙。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夜天绝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她若请夏明博出手,她怕夜天绝心里会不快? 可是,她若不说,万一夜天绝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向来果断、不喜形于色的夏倾歌,这一刻,她的纠结都写在了脸上。 上善大师看着,不由勾唇。 星象,很准。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笑意,上善大师缓缓开口。 “丫头,担心?” 夏倾歌闻言,眉头微蹙,脑海里想着之前在房间里,夜天绝的拥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她脸颊微热,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否认。可是,看着上善大师的眼睛,听着房上的打斗声,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骗得了别人,他骗不了自己。 她担心夜天绝。 “战王爷的腿是我治的,还没痊愈呢。” 半晌,夏倾歌才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上善大师心思通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道。 “放心吧,没事。” “可……” “战王爷的功夫,远在白衣人之上,虽说他双腿有伤,受了影响,可以他的功夫来看,最多不出三十招,就应该结束了。” 当然,是胜利结束。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夏倾歌悬着的心,缓缓放松了几分。因为担忧而显得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谢大师解惑。” “嘴上的谢意,可不够真诚。”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眨眨眼,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精明算计。 “听闻大师爱棋如痴,倾歌自认棋艺不错,不如明日咱们切磋一盘。若是倾歌赢了,就当谢过大师今日的指点了,若是倾歌输了,那倾歌送大师一份礼,可好?” “那明日,丫头就和战王爷一起,随老夫下棋吧。” “大师,你是觉得,倾歌棋艺太差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夜天绝? 仿佛能看透夏倾歌心中所想,上善大师捋着胡须,笑着开口,“老夫是怕老夫赢了,战王爷会打上门,说老夫欺负你这丫头。” 夏倾歌闻言,嘴角不由的抽搐。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跟上善大师在这上多纠缠,她快速看向夜天绝的方向。 只是,夜天绝和白衣公子两个人的身影,迅速交错,之前,夏倾歌还隐约能看出他们的一招半式,可是现在,已然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爹、大师,现在什么状况……” 夏明博闻言,笑着开口,“十招之内,王爷必赢。” “是吗?” 心里,不自觉的荡起几分喜色,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见白衣公子飞速后退。脱离战圈,他手中玉骨扇微扬,朗笑开口。 “天陵战王果然名不虚传。” “……” “不过,善妒的男人,那方面容易不和谐,战王爷……你该当心啦……哈哈哈……” 笑声渐弱人渐远。 眼看着白衣公子消失,夜天绝并没有追。 这两句话,还刺激不到他。 飞身下来,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稳稳的站着,任凭夏倾歌打量他的双腿。直到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这才看向夏明博和上善大师。 “侯爷、大师……” “战王爷,”上善大师开口,眼神灼热,“精力不错。”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不理会他的调侃,夜天绝缓缓开口。 “来人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奇快,武功路数多而不显杂乱,融合的恰到好处,江湖上能达到如此程度的,不可能籍籍无名。本王怀疑,这人不属五国,而来自沧傲大陆。” 第167章 春水荡漾 对于沧傲大陆,夏倾歌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沧傲大陆在五国之南,与天陵和浣月的最南端隔海相望。想要去沧傲大陆,不但要过海,还要在海的尽头,穿过一片迷雾丛林。 据传,这迷雾丛林神秘又危险。 多年前,浣月曾有人组织过八十多人,一起过海,企图穿越丛林,去往沧傲大陆。为了保险起见,这几十人以十人为一组,分批次进入迷雾丛林,可是一连进去六七批人,都是有来无回。 这后面零星的几人,为了保命,再不敢进迷雾丛林半步。 只是同伴不出来,他们也不甘心。 几个人在迷雾丛林之外,一连守了十几日,夜夜都能听见丛林里,不断传来诡异的声响。 有婴儿的啼哭,也有痛苦的呻吟,有狼嚎虎啸,也有惊悚鬼叫…… 承受能力差的,直接疯了。 最后活着回到浣月的,不过四五个人。 自那之后,人们对沧傲大陆也就少有提及了,偶尔说说,也只是冠以“神秘”二字,不再多言。 至于想去、又敢去的人,更少之又少。 听着夜天绝说,白衣公子可能来此沧傲大陆,夏倾歌本能的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同样,夏明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来人功夫了得,虽然敌意并不算强,可是到底是上了安乐侯府的门,少不得是冲着侯府的人来的,本侯这就安排,增加侯府守卫。” 话音落下,夏明博又看了看向夏倾歌。 并不知道夜天绝将熬战给了夏倾歌,夏明博担忧的嘱咐。 “倾歌,这几日你也多当心些,若是出门的话,多带两个人手,免得出意外。” “好。” 听着夏明博的关心,夏倾歌低声应着。 可其实她的心里,比起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她更担心夜天绝的腿。 “王爷,你的腿感觉如何?” 听着问话,夜天绝的心里,隐隐有春水荡漾。 自己的身子,自己了解。 他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比一般人强,再加上夏倾歌医术高超,又用那些上好的药给他精心养护着,他的腿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若不是他不想暴露的太早,进而一直在人前示弱,他早抛下轮椅了。 刚刚的打斗,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不会对他的腿有影响。 不过,他很享受夏倾歌的关心,他更乐得抓紧夏倾歌的这份关心。 眼底露出一抹异色,夜天绝低声道。 “还好,就是有一点点疼。” “疼?” 夏倾歌眉头紧蹙,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头看向夏明博,“爹,安排间客房,让王爷住下吧,他的腿没好,又经历了一场打斗,我担心会出问题。让他休息休息,我也正好给他检查一下。” 夏明博是男人,更是过来人。 夏倾歌关心则乱,没发现夜天绝心底的小九九,可他看的清楚。 疼? 夜天绝的腿若真疼,刚刚应对白衣公子时,怎会那般自如? 分明就是装的! 亏得他这精明的女儿,堪堪愿信他,往他这坑里跳。 将夏明博的精明,还有那一丝不情不愿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勾唇,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眉眼中神采奕奕。 “侯爷,叨扰了。” 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夏明博缓声道。 “客气了,王爷这边请。” “谢侯爷。” 话音落下,夜天绝坦然的跟着夏明博,往厢房走,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艳福。 这么顺利的就住进了安乐侯府…… 着实不错。 夏倾歌完全不知夜天绝的心意,她快速回房准备东西,再去给夜天绝做检查。那忙碌而担忧的样,被上善大师看的清清楚楚。 上善大师不禁摇头。 “凤星出,帝星亮,帝星转,凤星随,一切……都是天意。” …… 太子府。 不同于夜天绝在安乐侯府的春风得意,夜天放气的发抖,他砸了半个屋子,心中的火气仍然宣泄不尽。 夏婉怡端着参汤和吃食进来,正好迎面砸来一个杯子。 她接连后退两步,险些栽倒。 本就未施粉黛的脸上,瞬间添上些许素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太子爷……” 听到夏婉怡的声音,看着她的小模样,夜天放的怒火,这才稍稍的散了几分。 他淡淡开口,“怎么还没休息?” “婉怡听下人说,太子爷回府后并未用膳,私心想着这会儿王爷定是饿了,所以特地煮了参汤、做了吃食,想让太子爷用一些,免得饿坏了身子。” 柔声说着,夏婉怡缓缓上前。 今日,从安乐侯府出来,她便来了太子府。 夜天放就是她的依仗。 这根稻草,她势必要抓紧了。 心里寻思着,夏婉怡轻轻的将参汤和吃食放到桌上,这才鼓着勇气,缓步到夜天放身边,将他拉到桌边坐下。 纤纤玉手轻柔的捏着夜天放的肩膀,夏婉怡低声道。 “太子爷别动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哼。” 夜天放冷哼,他的手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本宫小瞧了夏倾歌,真没想到,她居然请了上善大师。那老东西神神道道的,那张嘴比之夏倾歌,还要利三分,在父皇面前,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挤兑的吴子正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次,不但没弄死夏倾歌,还给她摘了天命煞星的帽子,本宫如何不气?” 夜天放的怒,夏婉怡懂。 同样,她也没想到,夏倾歌居然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她倒是不急。 “太子爷,人说: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太子爷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你身后更有太子一派,实力不俗,大事可期,得取高位不过唾手之间。反观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不受宠的小女子,她现在固然能凭借小手段,得意一时,可来日方长,有太子爷在,她还能得意一辈子?太子爷为她恼怒,伤了自己的身子,可太不值得了。” 说着,夏婉怡捏着夜天放肩膀的手,更用了几分。 听着这话,夜天放心底舒坦。 抓住夏婉怡的手,夜天放一把将她从身后,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抬手捏着她的下颚,他眼底笑意浅浅。 “婉怡,你可真懂本宫的心。” 第168章 旖旎 手,抵在夜天放的心口。 夏婉怡含羞带怯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些许笑意。 “婉怡的一颗心,都扑在太子爷的身上了,如此,还怎么能不懂太子爷的心思?” “你这嘴倒是甜。” 以前,夜天放看不上夏婉怡。 毕竟,没有了兵权的安乐侯府,在朝中日渐势弱,加之夏婉怡只是个庶女,而且生母还是姬妾出身,身份未免低了一些。 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倒是愈发喜欢夏婉怡了。 有心计,还够狠…… 当然,更关键的是,她的温柔娇媚、蜜语甜言,都恰到好处。 他心里舒坦! 九五之尊,后宫三千,他的女人不会少,夏婉怡虽配不上高位,但放在身边暖暖床,也暖暖心,还是可以的。 心里想着,夜天放原本火气氤氲的眸子,渐渐荡起些许笑意。 下一瞬,他直接将夏婉怡抱了起来。 “啊,太子爷……” 柔若无骨的双臂,下意识的搂紧夜天放的脖颈,夏婉怡不由的尖叫。 只是这叫声中,柔要远远多过于惊。 夜天放也不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他虽没有正侧妃,可院子里也养着几个女人,夏婉怡的这种反应,其意如何,他心知肚明。 嘴角微扬,夜天放笑的邪魅。 “怎么,不喜欢?” “太子爷,你……你还没吃东西呢……” 夏婉怡羞羞怯怯的开口,而这,正是最能取悦男人的模样。 “吃?本宫现在就……吃……” 暧昧的说着,夜天放不由的大笑出声,下一瞬,他不顾满地狼藉,抱着夏婉怡直奔大床而去。 夏婉怡将头埋在夜天放的怀里,故作娇羞。 她的心砰砰乱跳。 从踏进太子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快一点也好,等她成了夜天放的女子,成了太子妃,她便可以顺利摆脱眼前的困境。一旦夜天放上位,她更是可以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彼时,夏倾歌只能如同蝼蚁一样,匍匐在她的脚下。 想跟她斗,找死。 夏婉怡和夜天放,两人各怀心思,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床边。 随手将夏婉怡扔到床上,夜天放眼神火热,他快速上前,大手放肆的在夏婉怡身上作乱。 “太子爷……” “别急。” 夜天放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话音落下,他的手猛地用力,夏婉怡身上的锦衣罗裙,瞬间被撕的粉碎。 夜天放看着,眸光里更多了两分放肆。 夏婉怡能感受到夜天放的反应,她一边激动于夜天放的动情,另一边也紧张于他的狂野。双手紧抓着被子,她忐忑的等待。 可偏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太子爷,属下有急事禀报。” 这声音,夜天放熟悉。 是熬刹。 满室旖旎瞬间龟裂,夜天放眼底的欲火,快速消散殆尽。毫不犹豫的起身,他淡淡的看着床上的夏婉怡,冷声开口。 “出去。” 听到声音,被热浪包裹的夏婉怡,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太……太子……” “滚出去,别让本宫再说第三遍。” 夜天放声音凛冽如冰,哪还有之前一丝半点的柔情? 夏婉怡的心,不由的下沉。 不敢耽搁,夏婉怡快速起身,随手揽过被撕的破烂不堪的衣裙,遮挡住自己的身子,她咬着唇含着泪,快速退出了房间。 临到门口,遇上熬刹,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恨意翻滚。 只是,熬刹面无表情,浑然不在意夏婉怡如何。听到夜天放的声音,他直接进去,并顺手将房门关紧。 寝殿里。 夜天放坐在桌前,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熬刹,冷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问话,熬刹丝毫不敢隐瞒。 “回太子爷,郢城的金矿已经勘探好了,这两日就可以开挖。只是,那矿隶属富安县,富安县县令沈俞亮近两日,一直派人在矿周围打探,活动频繁。熬刹担心,沈俞亮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咱们若是现在动手,怕是瞒不过他。” “沈俞亮……” 对待绊脚石,夜天放从不留情。 他低声呢喃着沈俞亮的名字,那低浅的声音里,已然带着杀意。 熬刹心知夜天放心中所想。 只是,这沈俞亮若是能杀,他何苦回来?“太子爷,这沈俞亮虽然只是县令,可是,他的妹妹身份却不低,而且他们兄妹关系不错。” “是谁?” “左相爷左秋成的夫人。” 左秋成…… 听着这三个字,夜天放眼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外露。 朝堂之上,朝臣各有站位,左秋成身居左相之位,位高权重,早些时候夜天放不是没动过拉拢他的心思,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共谋大业,可惜,左秋成不识抬举。 夜天放对此,早就心有不满。 只不过,之后他们两个人,除了一些政见不同之外,倒少有冲突。 可今日…… 左秋成不但站到了夏倾歌的身边,不惜与他为敌,为夏倾歌据理力争,强势的护着她,他更与夜天绝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若是任他们发展下去,他们指不定要狼狈为奸呢。 他决不允许。 眼神暗冷,夜天放看向熬刹,冷冷开口。 “沈俞亮为人如何?你可有把握将他收入麾下,为本宫所用?” “太子爷,沈俞亮为官行事严谨,这两年在富安县,政绩也还算不错,等三年期满,极有可能调任升迁。日前,他将女儿沈欲语送到了皇城,住进了左相府,想来也是动了结亲的心思,从而为自己升迁铺路。他有左相支持,有爱女筹谋,更有政绩在手,以他的性格,这个时候求稳的可能性更大,想要收买他,并不容易。” 当然,联姻或许是最简便的方法,可夜天放看的上县令之女吗? 熬刹不敢讲。 熬刹的意思,夜天放心里明白,他勾唇冷笑。 “区区一个县令之女,还不配让本宫牺牲,沈俞亮能收就收,不能手就除了,到时候留下线索,把矛头指向夜天绝,且让左秋成和夜天绝狗咬狗去吧。” 他,挖金子要紧。 第169章 她怎么会走这一步 安乐侯府,一夜平静。 不过,太子府的这点暧昧故事,外加上夜天放的小算计,都没有瞒过夜天绝和夏倾歌。 因为夜天绝派出去追查夏婉怡的人,恰好听到了一切。 厢房里。 夏倾歌一边听着暗卫的禀报,一边不自觉的瘪嘴,一直到暗卫离开,她才忍不住开口。 “真没想到,夏婉怡会走这一步。” 枉她那么精明,那么隐忍会算计,可没成想到了这会儿,她居然这么心急。 急到直接将自己,送到夜天放的床上。 要知道,夏婉怡是奔着太子妃,是奔着一国之后去的,可是,哪一位皇后会来自于无媒苟合?她这么眼巴巴的贴上去,不但断送了她一世荣华的美梦,更会被夜天放轻贱。 更何况大局未定,夜天放能否荣登九五,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个时候,夏婉怡怎么敢赌? 按理来说,她应该好好的留在安乐侯府,哪怕青莲夫人丑事败露,哪怕她也犯了大错,可到底她还是侯府的二小姐,夏明博念在血脉上,也会留她的小命,甚至会为她加以粉饰。 有命在,名声在,待到安乐侯府东山再起,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到时候再徐徐图之也不晚啊。 可她为什么,突然走了一步不该走的棋? 夏倾歌想不通。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蹙眉不解的小模样,夜天绝不禁嘴角微扬,“别想她了,你这样子,本王会以为,你是在心疼她。” “心疼她?我不用匕首,戳的她心疼、心死,已经很不错了。” 心疼她? 夏婉怡,配吗? 低声说活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 “不说夏婉怡,那说说沈欲语好了。之前去左相府,我见过她一次,那姑娘眉目如画,妥妥的小家碧玉。夜天放不屑,可他根本不知道,沈欲语也是个有主意有眼光的,她对王爷你倾慕已久,就算夜天放肯娶,沈欲语也未必会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所以呢?” “所以,王爷大可以收了她,到时候,那沈俞亮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少不得要投入你的麾下,为你办事。有他作掩护,你拔掉夜天放安插在郢城的人,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拿下金矿吧。” “倾歌,你这是因为别人倾慕于本王,所以吃味了吗?”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问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闻言,脸颊微烫。 似乎从昨夜,夜天绝和她说了那番话开始,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王爷战功赫赫,英明神武,是多半天陵女子心中的英雄,倾慕王爷之人,数不胜数,如果真要吃味的话,那早就被自己酸死了。再者说王爷,咱们的关系……” 夏倾歌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但夜天绝明白。 他和夏倾歌之间,还未到那个程度,他们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也不心急,夜天绝缓缓道。 “既如此,那你何苦让本王去染指那废烂的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若是因为这点事,被人揭发了,少不得被父皇扒一层皮,倾歌,你可忍心让本王遭罪?” 最后暧昧的问话,夏倾歌听到了。 只是,她更在意的,是夜天绝说那金矿:表面价值连城,实则金玉其外…… 他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不自觉的炙热两分,夏倾歌的眼里满是探究。 “战王爷,那金矿……” “看透不说透,方为智者。” 闻言,夏倾歌心思了然,她不由的勾唇,眼里闪动着异彩流光。 “想来,咱们狂妄的太子爷,此时还在洋洋得意,做他发财养兵、一统天下的美梦呢吧?估计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个……” 陷阱! 最后这两个字,夏倾歌没说。 可她的眼神里的兴奋,已然将一切说的明明白白。 夜天绝看着,慵懒的喝茶,不再多言。 正巧,门外传来上善大师的声音,“老夫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起身,迎了出去,看着满脸容光的上善大师,她笑着开口。 “大师里面请。” “方便?” 看着夏倾歌,上善大师笑着发问,只是,他根本不用夏倾歌回应,话音落下,他便径直往里走。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禁抽搐。 是她的错觉嘛? 她怎么觉得,上善大师话里话外,都那么……为老不尊! 房里。 上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夜天绝,随即坐下,他看向夏倾歌,直接开口,“丫头,你昨夜不说要与老夫下棋的嘛,现在可有时间?” “自然有,只是大师别嫌弃倾歌棋艺不精才好。” “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夏倾歌闻言,但笑不语。 棋,就是战。 一盘棋,就是一场战役,只有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 上辈子,她为了修身养性,也为了更好的解读兵法,研究排兵布阵之道,她没少在棋上下功夫。 自信,她倒是有。 只是这不意味着,她就狂妄到不可一世,她的棋艺,比之上善大师,还差得远呢。 所以,今日她今日就是来输的。 输了送上善大师一份大礼……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有天赋的徒弟,应该算是很不错的礼物了吧? 夏倾歌眼里,带着小算计,那样子活脱脱的像只小狐狸。 夜天绝看着,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连带着上善大师,也笑了出来。 素心动手利落,没一会儿就将棋盘拿来了,放到房内的桌上,夏倾歌直接坐到上善大师对面,与他对弈。而夜天绝,则欣然的坐在夏倾歌的身后,虽然默不作声,却是坚强的后盾。 上善大师有心试探夏倾歌的棋艺,他落子速度极快,几乎不留思量的时间。 夏倾歌倒也不慢,紧跟着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不停在变,眨眼间便已翻天覆地。 “丫头,不赖嘛。” 上善大师也没想到,在他急速强攻之下,夏倾歌落子速度不但不慢,而且心里盘算清明,有条不紊。 单单是这一手棋艺,就可窥其心性。 很不错。 第170章 晚节不保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谢大师夸赞。” “你当得起,”说着,上善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夜天绝一眼,“战王爷,你说是不是?” 夜天绝闻言,从善如流。 “嗯。” “嗯……嗯就完了?”看着夜天绝,上善大师嫌弃的直瘪嘴,“要不人说你面冷腿瘸肾不好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情调,活该让人背后说你。” “噗……” 夏倾歌听着“面冷腿瘸肾不好”几个字,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偷偷抬手,给上善大师竖大拇指。 她是再不敢说这几个字了。 上善大师厉害。 看着夏倾歌的小动作,上善大师得意,他落子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那样子,显然是走一步看三步,走十步观全局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饶是夏倾歌不弱,可这棋她下起来,也愈发的吃力了。 不过,她也不心急。 高手过招,输赢本就是其次,享受这对弈的过程更重要。 更何况,输了她也不亏。 又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这局棋就结束了,夏倾歌以一个半子输了棋,可她脸上的笑却浓郁至极。 “大师,倾歌输了。” “看你输了倒挺开心的。” “输了才有机会给大师送礼嘛,”说着,夏倾歌看了素心一眼,“去将我给大师准备的东西拿来。” “是。” 素心快速出去,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有装订成册的书,也有零散着折叠起来的纸张,这些都是她让夏长赫整理出来的。 上善大师看着,嫌弃的直蹙眉。 “丫头,你说了半天要送我的大礼,就是这些?” 是不是太随便了? “大师一身仙骨,不染尘俗,黄白之物怎么能入得了大师的眼?但这些就不一样了,大师且看了再说。” 一边恭维,一边催促。 夏倾歌的精明和小算计,都在眼里,毫不遮掩。 那样子,比平日沉稳的她,更多了几分鲜活。 夜天绝看着,不禁开口,“倾歌说的对,大师,你且看了再说,免得被粗俗外表蒙了眼,平白损了大师慧眼如炬的好名声,闹个晚节不保,啧啧……” “哼,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一句中听的,还是丫头的话听着舒心。” 嫌弃的说着,上善大师快速拿起那些零散的纸张。 局势图、布防图、攻略图…… 上善大师一张张的看下去,眸光愈发的炙热,之后,他快速放下纸张,将装订成册的书拿过来,细细翻看。 他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夏倾歌看着上善大师的反应,心里便有了数。 抬手合上书,阻止上善大师继续看下去,夏倾歌挑眉,笑的狡黠,“大师以为这些东西如何?” “不错。” “只是不错?” “丫头,你可别不知足,能让老夫说一句不错,已经不容易了。” 这些年,想拜在他门下的人不少,堪堪的捧着自己撰写出来的兵法、谋略、布局给他看的,也不在少数。 可他何曾夸过任何一人? 这次,已经是例外了。 “这些图做的,看着细致完善,但是太多的依赖舆图和地理志,难免有纸上谈兵的嫌疑,一旦到了实地,进行实地应战,未必能用。” “大师就是大师,一眼就看透了这其中疏漏。” “少拍马屁。” “行,那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大师觉得,整理这些东西的人如何?” 夏倾歌问的直白。 她话音落下,上善大师不由的白了她一眼。 “怎么,老夫不让你拍马屁,你倒是转过头来,想让老夫夸你了?你这丫头太精……” “大师,这东西不是我做的,你怎么也夸不到我头上。” “那是谁?” “我弟弟夏长赫,大师你看……” 话,说一半藏一半,可夏倾歌那炙热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上善大师见状,快速起身。 “你这丫头,尽会浪费时间。” 说完,他拿着东西转身就走,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让夏倾歌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他……” “他急着去找徒弟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因着上辈子,夏长赫拜师的关系,她对上善大师也算有些了解,只是如今看来,她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反倒是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你和上善大师,什么关系啊?你对他似乎很了解嘛?而且你们的相处方式,似乎很……” 亲近! 虽然上善大师一口一个“战王爷”,叫的客气,可偶尔挤兑他的时候,却很随意。而夜天绝,一口一个“大师”叫着,可气上善大师的时候,也是百无禁忌。 听着问话,夜天绝眸子不由发暗。 若是上辈子,夏倾歌稍稍对他多几分关注,也应该知道他和上善大师的关系了。 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真切的知道自己曾经被忽视的感觉,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上善大师是本王的师叔,本王的师傅是上真大师。” “上真大师?” 夏倾歌在脑子里,努力搜寻上真大师的相关记忆,可除了知道上真大师失踪大约有三年多了之外,其他的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看得出夜天绝提起上真大师时,眼底会流露出些许沉重。 可她无从劝慰。 正好这时候,素衣匆匆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 “大小姐,侯爷传了话,要将青莲夫人打二十板子,然后送去家庙反省思过。可就在刚刚,那板子不过才打了三五下,青莲夫人就晕倒了,看样子状况还不太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素衣也算了解青莲夫人的手段。 她一听着消息,就觉得青莲夫人是装的,想要逃避惩罚。 可是,她找不出纰漏,揭发青莲夫人。 一切还得夏倾歌来。 素心的心思,夏倾歌了然,只是她倒是觉得,这次青莲夫人可能真的不太好。毕竟,算着时间,血债血偿也该发作了。 可她奇怪,为什么青莲夫人那一点动作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没有底牌? 夏倾歌想着,下意识的摇头。 青莲夫人那种人,为了活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她若真的没有好后手,指定会过来求她。 大约,她还在算计什么吧? 起身,夏倾歌道,“走,去揽云阁瞧瞧。” 她倒想看看,青莲夫人这葫芦里,都卖的是什么药? 第171章你惬意,我怎么满意 “咳咳……” 看着夏倾歌要走,夜天绝轻咳两声,来吸引她的注意。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想起夜天绝来,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她缓缓开口。 “王爷好好休息,倾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夜天绝毕竟是男子,而揽云阁是青莲夫人的居所,他过去不合规矩,话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然而,夜天绝闻言,却摇头说道。 “本王随你去看看。” “可是……” “反正本王闲来无事,也不觉得麻烦,大小姐不必担心会累到本王,本王身子……好的很。”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理直气壮。 话音落下,他已然走在了前面,那潇洒坦然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安乐侯府,而是战王府呢。 他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再说了,谁担心会累到了他了?他身子好不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想的未免太多了吧? 心里腹诽着,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可她到底没说什么。 一来,夜天绝强势霸道,他做的决定,她没有更改的余地,二来,青莲夫人这葫芦里,也许真的没卖什么好药,她只身去揽云阁倒也不害怕,可有夜天绝跟着,哪怕他只是在揽云阁外守着,她也能安心一点。 那种感觉很真切,她忽视不掉。 揽云阁。 夏倾歌一行人一到这,就见丫鬟、婆子忙碌的进进出出,那场面,夏倾歌恍然有种青莲夫人要生的感觉。 这动静,闹得未免太大了些。 随手拉了一个丫鬟过来,夏倾歌冷声问道。 “二姨娘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刚刚挨了几板子,伤的不轻,晕过去之后被婆子们抬回了房里,没多大一回儿就醒了,可是还没等说句话,就吐了血,看样子挺虚弱的,丫鬟们都慌了手脚。” “我爹那边,过去禀报了吗?” “有人过去禀报了,只是侯爷还没过来。” “嗯。”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蹙眉。 按理说,她都已经接到消息了,更何况还有人专门去给夏明博送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才对。可他到现在还没来…… 原因,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夏明博觉得青莲夫人在耍手段,他不愿意来;而这第二种,或许是青莲夫人主动为之,她的人控制着夏明博来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未到。 私心里,夏倾歌更倾向第二种,她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再多说什么,夏倾歌挥手让小丫鬟去忙,而她则带着素心、素衣,一路往里走。 夜天绝不便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左右他对青莲夫人也没什么兴趣,他来,也只是为了护着夏倾歌而已。 进不进去,倒是无所谓。 反正若是夏倾歌稍有不妥,他在外面,也是能听到的。 房间里。 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妥当了,倒看不出什么污秽、狼藉,只是房里还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血腥味,不算浓,却有些刺鼻。 夏倾歌挑眉,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素心、素衣,你们出去,我有两句话,要单独对二姨娘说。” “大小姐……” 素心下意识的开口。 明知道青莲夫人不安好心,夏倾歌还把她们都支出去,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满腔的担心,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只见她身侧的素衣,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拉住了她,不着痕迹的冲她摇摇头。 比之素心,素衣更沉稳。 夏倾歌既然带她们进来,那这揽云阁的事,就不会避讳着她们,而现在,夏倾歌让她们离开,还是以“要和青莲夫人单独聊”这种借口敷衍着,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房间,不适合她们待。 她们若是执意留在这,不但帮不上夏倾歌的忙,还会成为她的拖累。 素心也是个机灵的。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可看着素衣摇头的样子,她便大约知道了。 微微躬身,素心低声道。 “那大小姐自己小心些,还有,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惩罚奴婢没有随时守着大小姐,大小姐可得为奴婢做主。” 素心这话,倒是周全了刚刚她和素衣之前的反应。 免得让青莲夫人警觉。 夏倾歌闻言,缓缓点头,“知道了,去吧。” 说完,夏倾歌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只是一夜的工夫,青莲夫人的模样,就有了不小的变化。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双唇干巴巴的,毫无血色,更带着几道干裂的口子,刚刚吐血残存的血渍,浸染其上,让那一道道口子更显得狰狞几分。 青莲夫人身下,并没有盖被子。 一身雪白的寝衣,虽然是刚刚换过的,却也沾染着不少的血迹。 那是之前挨了板子的缘故。 总的来说,青莲夫人这样子,还真是虚弱狼狈。夏倾歌寻思着,若是夏明博看了,少不得要有几分怜惜吧? 青莲夫人的身边,只有翠兰照顾着。 眼见着夏倾歌过来,翠兰脸上的防备,不由的更浓了不少,她下意识的想挡在青莲夫人前面。 只是,青莲夫人很快便开了口。 “翠兰,你也出去。” 那声音很浅、很虚弱,里面还带着压抑着的痛苦,让人听了一阵阵的揪心。 “可是……” “出去吧,好歹还是在侯府呢,大小姐要不了我的命。 “是。” 翠兰不情愿的应声,她警惕的看了夏倾歌儿一眼,随后离开。 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真是想不到,二姨娘这样的人身边,也会有个忠心护主的。只是可惜了那拳拳之心,到头来却是助纣为虐,为恶添火。”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冷笑。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双眸子里,透着浓重的狠厉之色。 “夏倾歌,你害我到如此,还有必要挖苦我嘛?” “当然有必要。”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缓缓走向桌旁,看着桌上雪白的小瓷缸里,婀娜绽放的莲花,她笑着轻嗅。 “凌月娥,你我之间,本就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瞧瞧你,一个被赶出门,要到家庙去的女人,一早还有心思更换睡莲,想来是生活惬意的。你惬意了,我怎么能满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挥手。 那盛放着睡莲的瓷缸,就被她挥落到了地上。 而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恰好从床边的屏风后闪身出来,她轻挥衣袖,一片白色的药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直奔夏倾歌而来…… 第172章受制于人 那白色药粉来的速度太快,夏倾歌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只见她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一双手紧扒着桌子,仿佛虽是都可能会倒下去一样。 “夏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嘲讽的话,伴着清浅的笑声,在房内回荡。 白色药粉很快就消散了。 只见之前那娇俏的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在夏倾歌面前,这女人的脸,和青莲夫人身边的翠蝶一模一样。 可夏倾歌知道,她不是翠蝶。 身形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连带着举止气度,也不一样…… 微微勾唇看,夏倾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她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我是不是不过如此,又有什么要紧的,至少我的脸还不错,出门见人光明正大。反倒是有些人,许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所以才要将别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以此遮丑,你说……我说的对吗?”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女人不由冷笑。 随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扔到地上,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好利的一张嘴。” “比不得你的刀子利。” 别人的人皮面具,徒有人皮之名,可这女人的人皮面具,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皮。 那脸皮很薄,且不带漏洞伤痕,若是细看,还能看到皮肤表面盈盈泛着的红晕光泽…… 这人皮,大约是从活生生的人脸上剥下来的。 贴在脸上,比一般的人皮面具要真的多。 要不是夏倾歌几次和青莲夫人交手,翠蝶都在青莲夫人身边,她细致的观察过翠蝶,而且她的鼻子灵敏,也闻过翠蝶身上的香粉味儿,想来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 也就可怜了翠蝶。 枉她跟着青莲夫人,一心为青莲夫人卖命,可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想来,她就算还没死,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被人剥皮何其痛? 而且她失去的,还是一个女人最在意的脸? 若是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如此,她也不会继续承受那份痛,她也更不会痛惜,她忍着撕心裂肺之痛,被人剥下来的最在乎的脸,在被人用过之后,就如此的扔在地上践踏。 何其残忍? 不过,夏倾歌可没工夫为翠蝶默哀。 她更好奇,这人是什么时候,顶替了翠蝶,混到了青莲夫人身边的? 是在煞星一事之前? 毕竟,那之后她就让熬战来盯着青莲夫人了,若是在那之后,她不可能逃得过熬战的眼睛才是。 可若是在那之前,这女人就来了,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青莲夫人身后这张牌,到底是什么? 夏倾歌心里,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毕竟眼前的两个人,个顶个的丧心病狂。 她得小心着才是。 放在桌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垂了下来,夏倾歌不动声色。 青莲夫人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当然,就算知道,她也没工夫去理会。 “凌雪,让她将解药交出来。” 夏倾歌的血债血偿,毒性强烈,她这一夜受尽了苦楚,痛不欲生,饶是凌雪在毒术上也有几分钻研,为她压制了毒性,可到底解不开这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那个人。 可凌雪说了,这揽云阁外有人在暗中守着,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 她们暴露了、甚至死了,都不打紧。 可是若那个人被发现,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夏倾歌的身上,她如何能不急? 凌雪也知青莲夫人的状况,闻言,她快速看向夏倾歌。 “血债血偿的解药呢。” “想要解药?” 夏倾歌的眸子里隐隐带笑,她的脸上,除了你一丝苍白之外,一点不见受制于人的慌乱神色。 看向青莲夫人和凌雪,她漫不经心的开口。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们,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求?” 呢喃着这个字,凌雪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她宛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倾歌,你怕是弄错了吧,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你,而是你不得不听我们的。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最好识相点。” 听着凌雪嚣张的警告,夏倾歌微微挑眉。 “你确定?” “少废话,解药呢?” 凌雪的耐性,远没有夏倾歌好,她看不得夏倾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凌厉开口,那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挑眉。 “我若说血债血偿没有解药,你想如何?” “夏倾歌,你找死。” 话音落下,凌雪便快速上前,她抽出匕首,直抵上夏倾歌的脖颈。 夏倾歌也不躲,她就定定的坐着。 “我死了,就更没有解药了。” “你别逼我。” “其实,我也不想逼你,尤其是不想让你动怒,毕竟,我真的不愿意在侯府的院子里杀人。” “杀人?夏倾歌,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话音落下,凌雪抵在夏倾歌脖颈上的匕首,更用力了几分。 她冷哼着,狂傲的开口。 “夏倾歌,你脸都白成这样了,你硬撑着什么?你到现在,不会还不清楚你自己中了什么毒吧?” “我还真不知道。” “呵。” 凌雪冷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轻蔑。 “也对,你一个野丫头,也就靠着点雕虫小技骗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 “我不妨告诉你,你进屋之前,我便在这屋子里撒了醉心散,在血气的遮掩下,醉心散味道极淡,毒性也不强,可是一旦遇上了百虫噬心粉,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让你心胆俱碎。刚刚我出来时,给你撒的,就是百虫噬心粉……你若识相,就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如若不然……” 凌雪话语微顿,杀意毕露。 本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夏倾歌,却不想夏倾歌缓缓笑了出来。 她眸光流彩,低声道。 “凌雪姑娘,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说的不累,我听的都累了。你说,这一盏茶的工夫怎么就这么久,我怎么还没死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不由微愣。 而青莲夫人,心底也不禁更多了些许忐忑…… 第173章眼睛是最会骗人的 不同于凌雪,青莲夫人多少了解夏倾歌。 她知道,夏倾歌医毒双绝,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特意嘱咐凌雪,在下毒时要小心,不要被夏倾歌发现。 否则,只会功亏一篑,她根本拿不到解药。 可现在…… 夏倾歌的表现过于平静,青莲夫人心里不安。 她的脑海里,陡然想起刚刚进门时,夏倾歌让素心、素衣出去时候的场景。 难道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 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那种感觉,像是绝望。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勾唇,“看来,还是二姨娘更懂我心,凌雪姑娘,你现在不觉得,心口处有种……蛇虫鼠蚁噬咬的感觉吗?” “你对我下毒?” “你能对我下毒,我也能对你下毒,这世道,就是这么公平。”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双目赤红。 “夏倾歌你找死。” 凛冽的咆哮,话音落下,凌雪就要动手去抹夏倾歌的脖子。 然而,不知为什么,凌雪的手瞬间麻木没有知觉,根本使不上一丝力道。别说去杀夏倾歌了,她就是动也动不得。不但如此,那手上的麻木感,就像是瘟疫一样,不停的扩散,不过顷刻间,她的全身都有了麻木感。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月娥,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解药,去找主公要就是了。 反正她是容不得夏倾歌活着,一刻都容不得。 眼见着凌雪疯狂,青莲夫人心也慌了,听着她的催促,青莲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翻身下床,直直的冲着夏倾歌而来。 杀,那便杀吧。 到了这个时候,这安乐侯府不待也罢。 也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年,她的苦心经营,本以为,脱离了那个地方,她可以跳出泥潭,过些安稳日子。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心下做了决定,青莲夫人也狠下了心。 可她才到夏倾歌身边,就见一道身影,猛地闯了进来。 这人正是夏明博。 他在外面,就听到了凌雪说要杀夏倾歌,而进来后,他不但看到了凌雪拿着匕首的手,更看到了青莲夫人那毫不遮掩的杀意。 怒色上涌,夏明博提剑上前。 二话不说,他直接用剑砍掉了凌雪拿着匕首的手,凌雪痛的尖叫。 那痛苦的叫声,随着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一点点渗透进青莲夫人的心里。 恐惧,迅速扩散。 “侯……侯爷……” “砰……” 回应青莲夫人的,是夏明博毫不犹豫的一脚,那一脚正踹在青莲夫人的肚子上,她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直跌到床脚。 坐在地上,触碰到挨板子留下来的伤,青莲夫人痛的脸色惨白。 然而,没有人在乎。 冷冷的瞪了青莲夫人一眼,夏明博随即看向夏倾歌。 他一双眸子,不断在她身上打量。 “可有受伤?” “爹,我没事。” 夏倾歌低声开口,声音里刻意流露出了些许颤抖。 之前,她以为夏明博被青莲夫人的人牵绊着,所以过不来,她也没算计着夏明博会出现,撞破一切。她给凌雪下的毒,足以控制凌雪,从而控局了。 可现在,夏明博来了,而且来的时间点恰到好处…… 夏倾歌可不认为是自己幸运。 这里面,应该少不得夜天绝的安排吧? 毕竟,夏明博都来了,以夜天绝的性格,知道她受了欺负,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都不要紧。 夏明博既然来了,这个机会,她自会好好利用。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爹,战王爷呢?” “侯府里闯进了人,直冲着揽云阁来,王爷和他交了手,现在情况不明。他的暗卫到书房找我,我才过来的。若不是亲自来,若不是亲耳听到,我还不敢相信……” 他根本无法想,昨夜里,温言软语、低眉顺目的说着会思过,以后会好好对夏倾歌、对家里人的青莲夫人,转眼间就联合外人,想要置夏倾歌于死地。 她好毒的心思。 “爹也别动怒了,左右我也没吃亏。”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怒意不减,反而更盛。 他声音寒厉。 “你这丫头,到这个时候,还要替她们说话?” “怎么会。”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勾唇,她坦然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爹,我可没那么大度。” “既如此,你让开,让爹来处理了她们。” 夏明博的杀意,毫不掩饰。 可夏倾歌看得出来,夏明博的杀意,只针对于凌雪,他现在连看都不看青莲夫人一眼。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夏明博这心里,对青莲夫人,少不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 可光杀凌雪,怎么够? 再者说,青莲夫人和凌雪,现在都不能死,她们死了,谁来钓出背后的人? 她可不希望,暗处总有一双眼睛,让她寝食难安。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没吃亏。这两个如此对我,我固然生气,她们死了才称我心,可我之所以这么坦诚的跟爹说这些,就是希望爹不要太过心急,你固然可以杀人泄愤,可是,会脏了自己的手。爹的手是上阵杀敌的,她们还不配死在你的剑下……” 这话,让夏明博的动作微僵。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诚如夏倾歌所说,他这手染过血,可都是战场上染得敌人的血。 对付后院的女人,还是他曾经深以为不错的女人…… 手,不由的攥紧。 夏明博心里,五味杂陈,乱的厉害。 夏倾歌看得透,却不说破,她一步步走向凌雪。 全身僵硬的凌雪,固有杀心,却没有杀人的能力,她看着夏倾歌,恨得牙痒痒。 忍着剧痛,她厉声道。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得不得好死,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的下场不会太好。死之前,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些事,让你死的瞑目: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中毒。” “怎么可能,你明明……” “明明身子瘫软,明明脸色惨白,明明受制于你,却不曾反抗,是吗?” 夏倾歌一边问,一边笑着摇头。 “你看到的都对,可惜,眼睛是最会骗人的。” 第174章 自行了断 说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夏明博一眼。 战场上,夏明博运筹帷幄,锐不可当,可是到了生活上,到了感情上,他却是个眼盲心瞎的。 否则,青莲夫人怎么能跟在他身边,骗了他这么多年? 连带着整个侯府,都被耍的团团转? 夏倾歌眼神犀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明博不由自主的,有种老脸发烫的感觉。 “倾歌……” 夏明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夏倾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现在,根本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转头看向凌雪,夏倾歌缓缓道。 “你看到的都对,可惜,那些你看到的,都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 “怎么可能,你……” “从进这屋子开始,我便知道,屋子里不干净。” 像是要击碎凌雪最后一点信念一样,夏倾歌云淡风轻的开口。 “你的确很小心,特意在这屋子弄了血气,遮掩醉心散的味道,可你忘了,醉心散会淡化血的腥气,但会让那味道变得刺鼻,我一进门就闻出来了。盛着睡莲的瓷缸里,全是清水,我刚刚往里面加了些清心散,顺带着将瓷缸打碎,加速清心散扩散,你的醉心散自然无用。 至于百虫噬心粉,毒性霸道,可是,它也有缺陷,那就是毒性全在香味里,你虽然速度够快,可我在你下毒之前,已经用银针封了穴道,我根本没吸入丝毫。 反倒是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在你的身上,下了强效的云木僵,你会用毒,应该知道这云木僵的作用吧?” 凌雪当然知道。 那是从一种云木的树干上,刮取下来的像是树油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含毒,一点触碰到,就会让人麻木僵硬,故而得名云木僵。 而夏倾歌的云木僵,又与普通的云木僵不同。 她经过特殊的手法提炼改造,让那橙黄的油状物,变得无色无味。 而且,毒性更强。 所以凌雪才会在全无知觉的情况下,迅速全身麻木。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看着夏倾歌,凌雪双目如刀,“成王败寇,夏倾歌,今日算你赢了,你杀了我吧。” 断了一只手,痛不欲生,她不愿苟活。 然而,夏倾歌微微摇头。 蹲下身子,脸上笑靥如花,夏倾歌靠近凌雪的耳畔,低声呢喃。 “第一,今日不是算我赢了,而是本身就是我赢了,成王败寇,你的生死由我做主。第二,我不会杀你,因为,我知道你们的身后,还有底牌,我要钓鱼,缺了饵怎么行?”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雪的心头不由一凛。 “你怎么……” 问话几乎脱口而出。 可临到嘴边,凌雪又生生的将话咽下去,她不能问,问了就相当于承认了夏倾歌所言,相当于自爆底牌。 她不能犯蠢。 可是,有些话不必说完,甚至不必说出口。 因为,从第一个字,从她的表情,夏倾歌已然窥探到了一切。 缓缓起身,夏倾歌看向夏明博,“爹,这个凌雪,就交给府衙吧,一切按律法办。” “行,爹来安排,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爹怎么安排都好,不过,切忌别要了她的命,她下毒、杀人,更会用刀子,将人的脸皮活生生的剥下来,手段何其残忍?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下意识的看向了离脚不远的人皮面具。 人的脸……剥下来的…… 一想到那场面,夏明博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来人,将她给本侯带走。” 夏明博话音落下,门外守着的人,迅速进来了两个,将凌雪带走了。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瑟缩发抖的青莲夫人。 现在怕,晚了! “爹,剩下的倾歌不便插手,你自行处理吧。” 夏倾歌倒是大方,她将处理青莲夫人的权利,全都让给了夏明博。而她自己,则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无视满地狼藉,无视满屋子的血腥味,她悠然的坐在一旁看戏。 可是,这权利又何尝不是禁锢? 这手段,之前老太君用过一次,现在夏倾歌用来,炉火纯青。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缓缓看向青莲夫人。 他眸光锐利,杀气外露。 青莲夫人见状,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真的怕了,“侯……侯爷……这不是我愿意的,这都是凌雪逼我的侯爷……” “呵……” 夏明博冷笑,他眼底寒厉更浓几分。 “倾歌说,眼睛是最会骗人的,凌月娥,你骗了本侯许久,现在,还当本侯是傻子,想要继续骗下去?” “没有,侯爷我没有。” 连连摇头,青莲夫人扑上来,抱住夏明博的腿哭诉。 “侯爷,你切莫听信了小人的话。” “小人?” “侯爷,月娥出身低微,从进了侯府之后,就处处谨小慎微,生怕有一点疏漏,这些年来,月娥自认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不曾伤害过侯爷,侯爷明鉴,若是侯爷不信,月娥愿以死明志。” 青莲夫人的话,楚楚可怜里,还带着几分硬气。 若是以前,夏明博或许就心软了。 可现在…… 知道了青莲夫人做的那些事,撞破了她欲行凶时候的歹毒模样,他又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蒙蔽过去? 他还没老糊涂。 微微摇头,夏明博随手将手上的剑,扔到了青莲夫人的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两分冷意,出口的话,更是冰冷无情。 “你既有以死明志的心,那就自行了断吧。” “侯……爷……” 青莲夫人不敢置信,她的身子瞬间瘫倒到了一旁。 夏明博,他…… 居然……居然真的让她去死。 不论如何,青莲夫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 夏明博将青莲夫人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脸上,不屑更浓。 “怎么,舍不得死,不敢死了?你刚刚那股子硬起劲儿去哪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凌月娥,你真当本侯看不出来,你在玩什么把戏吗?” 哭哭闹闹,就想将所有事都抹灭掉,就想逃避罪责…… 她做梦。 第175章 侯爷,你的心到底有多硬 许是夏明博表现的太过冷情,青莲夫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有他的质问,不断在她耳畔回响。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让她的心疼的厉害。 许久,青莲夫人才止住哭声,任由脸上泪痕斑驳,她颤抖的抬手,缓缓拿起夏明博扔过来的剑。 抬头看向夏明博,青莲夫人苦笑。 “侯爷,你当真让我去死?” “你自己要求的,本侯如何能不成全?” “成全。” 呢喃着这两个字,青莲夫人不由的大笑,她踉跄着起身,朦胧的泪眼瞪得大大的,她紧盯着夏明博。 “侯爷,你的心到底有多硬,你到底有多相信夏倾歌这个贱人,你才能跟我说让我死,是对我的成全?” “你住口……” “人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一吐为快?” 无视夏明博的怒色,青莲夫人冷冽的吼道,她这看似是豁出去的模样,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青莲夫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那让份绝望,更显得惹人怜惜。 “侯爷,我从北苍边境随你回皇城,将我所有的青春和所有的爱,全都给了你,为了你,我甘愿当人人唾弃的贱妾,毫无怨言,我只求守在你的身边。 女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几年可以挥霍?我为你生儿育女,也在你不在的时候,为你支撑着这个家,可我得来的是什么?不是尊重,不是荣宠,而是冷脸冷喝,是一把冷剑,连带着‘你去死吧’的冷言冷语。 侯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可曾想过,我的心也会疼?” 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落。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转瞬已然是个泪人。 夏明博没有动,没有开口,可他的心,到底是软了几分。有一句话青莲夫人说的不错,她将她所有的青春,都给了他,并且为他生养了三个孩子…… 可是,夏倾歌也是他的孩子。 过去这些年,他已经厚此薄彼,伤害了夏倾歌了,他怎么能再伤她的心? 夏明博的眼里,闪过挣扎。 夏倾歌将青莲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她也将夏明博的心思看在眼里,她心里有千种理由,可以将青莲夫人的话全都怼回去,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不是她不敢说。 而是,她不屑说。 与其撺掇着夏明博,立即惩处了青莲夫人,从而让夏明博对青莲夫人心有愧疚,念念不忘,她宁可缓一缓。 当然,也不会缓太久。 毕竟血债血偿的毒,不会一直隐而不发的,她一点都不着急。 似是能看透夏倾歌的心思,青莲夫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怨恨。若是知道,夏倾歌有如此本事,当初她派去甘霖庵的人,只会更多。她不会让自己有这一场失误,更不会让夏倾歌有机会踏进安乐侯府一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一切都晚了。 脸上勾起一抹决然的笑,青莲夫人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现在,你满意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耸耸肩,不置可否。 夏倾歌不开口,青莲夫人也不用她开口,她自顾自的继续。 “我知道,你们母女恨我,因为我一进侯府,就分走了侯爷的宠爱,老太君的青睐,你娘身子不好,之后府里的事,全都是我料理着,就是下人们也对我好些,称我一声夫人,犯了你们的忌讳。 你在甘霖庵受了苦,如今得了回来的机会,你便报复我。从我派去接你的人,全部被杀开始,一直到今日,我被侯爷厌弃,婉怡下落不明,静怡重伤未愈,长霖的手也被战王爷所伤,可能一辈子无法痊愈…… 夏倾歌,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筹划的吧? 侯爷怨我狠毒,怨我筹谋陷害你是煞星,怨我对你下杀手,更怨我没能好好教养几个孩子…… 我百口莫辩。 夏倾歌,我佩服你的聪慧,也佩服你的手腕。 我没有你的伶牙俐齿,我也没有你的心计谋略,我戳不穿你的阴谋,也揭不开你丑陋的嘴脸,不过,这不意味着,我就真的输了。 事到如今,我生无可恋,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可怕。 我可以死,可以死于自杀,可以死于侯爷的剑下,可以死于你的毒药,更可以死于你的折磨…… 我无所谓! 但夏倾歌,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好的活着。我更不会留下你,来伤害侯爷,伤害我的儿女,伤害整个侯府。”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便提剑刺向夏倾歌。 青莲夫人根本不会武功。 可是这一剑,包含了她太多的怨气,太多的恨意,以至于速度不慢,力度也不小。 利剑,直奔着夏倾歌心口而去。 眼见着那剑尖,就要刺到了夏倾歌的身上,夏明博抬脚,快速踹在了青莲夫人的手腕上。 剑,直接被踢飞了出去。 青莲夫人也被那力道,踢的跌坐在地上。 攥着自己泛疼的手腕,青莲夫人又哭又笑,近乎疯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侯爷……你……” “你闭嘴。” 吼声凛冽,中气十足。 这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话,话音落下,只见岳婉蓉搀扶着老太君,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冷眼看着屋内的狼藉,老太君对青莲夫人的不喜,更浓了几分。 她冷哼着开口。 “月娥,老身将你交给明博处理,已然是看了长霖姐弟三人的面子,否则,凭着你做的那些事,老身早就要了你的命了,哪还有你今日联合外人,在我侯府要打要杀的场面?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老太君,我……” “别跟老身说你的那些委屈,除了翻来覆去的打感情牌,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还会什么? 你是能解释的清,倾歌天命煞星一事,不是你所为,还是能澄清,你派去接倾歌回府的人,不是奔着杀倾歌去的?你是能辩驳,当日老身回府时,你没有带着静怡、婉怡一起诬陷倾歌,你还是能讲的清楚,昨日的静仁师太来府上,没有你的参与? 你委屈…… 你所做之事罄竹难书,你有什么脸委屈?” 老太君可不是夏明博,这些日子,她看透了青莲夫人的手段,她也厌恶透了这上不得台面的贱妾。 声严辞利,毫不留情。 老太君一声声的质问,一点面子也没给青莲夫人留。 第176章 夏长霖动手 老太君的话,击垮了青莲夫人心头的最后一丝坚强。 她不由的放声大哭,那是绝望。 哭声,撕心裂肺。 一早接了师傅消息,出门见师傅的夏长霖,一进揽云阁的院子,就听到了青莲夫人的哭声,他快速冲了进来。 “娘……” 扑到青莲夫人身边,夏长霖紧紧的抱着她。 “娘,你怎么了,娘……” “霖儿,”夏长霖的出现,稍稍唤回青莲夫人的理智,她缓缓抬手,抚上夏长霖的脸颊,“霖儿,娘以后都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 “娘,这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啊娘……爹……” 转头看向夏明博,夏长霖声音哽咽,他冲过拉着夏明博,让他去青莲夫人身边。 “爹,你快去安慰安慰娘,爹……” “霖儿……” 夏明博开口,声音里不由的有些沙哑,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爹,你怎么了?” “我……” “你也和祖母一样,听信了那个小贱人的话是不是?你也不喜欢娘了,不喜欢霖儿了是不是?” 比之青莲夫人,骄纵惯了的夏长霖更直白。 小贱人…… 这三个字,让夏明博心底刚刚升起的那抹痛楚,瞬间击的荡然无存。 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夏长霖。 “那是你大姐。” “什么大姐,她就是个煞星,是个妖女,是个贱人。从她回府之后,整个侯府都变了,这里没有一点家的样子,整天鸡飞狗跳的,祖母变了,爹也变了,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汤,你们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你住口……” “我不。” 夏长霖执拗,他犀利的眼神,扫过房间内的人,他冷冷的咆哮。 “我娘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所有人联合起来欺负她?她现在那么狼狈,那么脆弱,你们满意了吗?还是说,你们要逼死她才甘心?” “长霖你闭嘴。” “爹,你早就被人蒙了眼,该闭嘴的人是你。” 怒火冲冲的咆哮,夏长霖已然急红了眼,他根本不顾眼前的人是谁,更不管夏明博的脸色。 话音落下,他直接看向夏倾歌。 “都是你,你要是不回府,家里肯定好好的,现在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煞星。你不要以为,有夜天绝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横行霸道耀武扬威了,你做梦。他就是个瘸腿的残废,你依仗着他,得意不了多久。”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眸色冷凝。 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夏长霖这一点半点,她本不放在心上。 可他偏偏说夜天绝…… 这不是夏倾歌第一次听到,夏长霖以不屑的口吻,说夜天绝如何如何了,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夜天绝的话,夏长霖和夜天承早有联系。夏长霖这一番对夜天绝不屑的贬损,也是夜天承教的嘛? 因着对夜天承的恨意,夏倾歌对说这番话的夏长霖,态度也更冷了几分。 “夏长霖,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永远都说不出来话是什么滋味。”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 无视夏倾歌的威胁,夏长霖冷声道。 “你欺负我娘,迷惑爹和祖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一边吼着,夏长霖一边冲向夏倾歌。 夏长霖的功夫,虽然透着阴毒,可不得不承认,他进步的极快。 昨日,夏倾歌就领教过了。 若不是当时有夜天绝在,想来她说不准真的会被夏长霖捏断喉咙,死的凄惨。 现在,夏长霖又来…… 夏倾歌眼神微冷,她快速后退两步,手上捏着银针,她警惕的看着夏长霖。虽说夏明博也在,未必会让夏长霖伤到她,可万一呢? 关键时刻,她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靠自己,更安心。 只是,夏明博出手,显然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抬手抓住夏长霖袭向夏倾歌的手,夏明博脸色冷凝。 “长霖,你是从哪学的这阴毒功夫?” “爹你放开我。” “放开?放开让你去杀了倾歌?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歹毒?” 他真后悔,将孩子交给青莲夫人来带,夏婉怡看着温婉,实则心机深重,夏静怡没脑子,莽撞无知,现在又有夏长霖,是非不分,阴毒狠辣…… 单看这三个孩子教成这样,他就饶不过青莲夫人。 夏长霖完全不知夏明博的心思。 听着夏明博的话,他委屈里夹杂着恨意,冷声咆哮。 “我歹毒?爹你是被贱人迷惑了,还是眼睛瞎了,你瞧瞧我娘被她害的多惨,你居然还护着她。” “你娘那是咎由自取。” “我不管,爹你放开,你别逼我。” 不服气的说着,夏长霖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恨意。 偏偏就在这时,青莲夫人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这,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长霖见状,双眼赤红,他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抬脚用力袭向夏明博下盘,趁着夏明博躲闪的瞬间,他用力挣脱开夏明博钳制着他的手。闪身到墙边,他将之前被夏明博踢到墙上的利剑拔下来,直冲着夏倾歌而去。 夏长霖杀意外露,那样子,吓坏了岳婉蓉。 “倾歌……” 大叫夏倾歌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岳婉蓉就冲过去。 不会功夫,手无缚鸡之力,岳婉蓉能想到的,就是用双手去抓夏长霖的剑。 哪怕会被伤,她也在所不惜。 “娘……” 夏倾歌见状,疾步上前。 将手中装着云木僵的瓷瓶打开,快速扔向夏长霖,她紧接着便冲到岳婉蓉的身边,顾不得会不会受伤,她收手抱着岳婉蓉,将她护的死死的。 “噗嗤……” 那是剑入血肉的声音。 明明很浅的声音,却像是平地惊雷,震得人耳朵生疼。 毫无痛感的夏倾歌快速回头,就见着夏长霖中了云木僵,全身僵硬的倒在地上。而原本被他攥在手中的剑,正插在夏明博的肩头。 “爹……” “没事。” 夏明博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 不管夏倾歌开不开口,也不管岳婉蓉说不说,夏明博心里都明白,他欠他们母女的。毕竟,若不是他将青莲夫人带回来,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一切都是他的错。 想着这些,夏明博不禁冷冷开口。 “来人……” 第177章 去西北 随着夏明博话音落下,他的人立刻冲了进来。 “侯爷……” “将二公子绑起来,明日一早,安排他去西北大营。” 夏长霖被青莲夫人教歪了,不要紧,他重头教过。 军营,就是训练人的最好的地方。 西北大营紧守天陵西北门户,环境恶劣,战事四起,尤其是到了冬日,生活条件更加的艰苦……这样的环境磨练人,对于养尊处优,一天就只知道惹是生非,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夏长霖来说,最为合适。 听着夏明博的话,老太君心头微紧。 “明博,战场刀剑无眼,长霖还小,只怕……” “正好趁着年纪小,性子未定,还能调教调教,再大一些就晚了。” 自己的儿子,又是这样的年纪,夏明博说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看着夏长霖居然对着自己人拔剑相向的模样,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放纵,那是害了夏长霖。 同样也可能害了夏倾歌,害了整个安乐侯府。 心里冷硬几分,夏明博缓缓转头,看向全身僵硬倒在地上的夏长霖。 “长霖你记着,从你进西北大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安乐侯府的二公子,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兵,别人要吃的苦,你也要吃,别人要经历的训练,你也要经受,别人上阵杀敌九死一生,你也要豁着性命去拼。 你记着,你手里的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杀家人的,男人的一腔热血,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玩弄府宅后院的小心计的。 你若能记着我的话,堂堂正正的做人,哪怕你做不到建功立业,你也依旧是我夏明博的儿子,是安乐侯府的二公子,可若是相反……” 警告的话,根本不用说出口,夏明博凌厉如刀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夏长霖全身僵硬,他眼里带着火气。 不过,他倒是没拒绝。 去西北也好! 师傅说,西北守将患了病,大约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调回皇城,到时候主子会安排自己人,去坐镇西北,掌控西北军。 即便夏明博不安排,他也有去西北的心思,总比去什么书院要好。 现在倒是顺了他的意。 夜天绝一战成名,他也可以! 等他荣耀凯旋,他一定会让夏倾歌不得好死,报他今日之仇。当然,还有夜天绝,还有夏长赫和岳婉蓉,他也不会放过。 他们都该死。 想着,夏长霖双眼放光,半晌他才开口。 “我可以去西北大营,可我娘呢?我不在,你们要怎么欺负她?” “这不是你该管的。” 话音落下,夏明博冷声开口。 “将他带走。” “是。” 之前进来的人,应声过后,迅速一左一右将夏长霖搀起来,带出房间,毫不拖泥带水。 老太君盈盈带泪的眸子,紧紧的追随着夏长霖。 那是她最宠爱的孙子。 她担心。 “明博,月娥是月娥,长霖是长霖,月娥不可饶恕,你罚她就是了,可长霖还是个孩子。此去西北,若是有个万一……” “娘你别说了,这事不可能更改。” 夏明博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老太君闻言,无奈的叹息,“那月娥呢,你要怎么处理她?” “她……” 看向晕倒的青莲夫人,夏明博的声音,不由的更冷沉了几分。 人非草木,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没有办法说心里一点都没有青莲夫人,可是,她犯的错也确实不可饶恕。看在儿女的面子上,他不要她的命,可是,惩罚却也少不了。 “等她醒来,我会送她离开的,这件事,娘你就别管了。” 说着,夏明博看向夏倾歌。 “倾歌,带你娘回去休息吧。” 刚刚,岳婉蓉受了惊吓,她脸色惨白的厉害,那副模样,像是对他的控诉一般。 夏明博看着,心里不好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担心岳婉蓉撑不住。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夏倾歌微微点头,“好,那我先和娘回去休息了,”说着,她看了看老太君,“祖母,咱们一起走吧。” 事情都有夏明博做主,老太君自知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便随夏倾歌离开了。 老太君的担忧,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出了揽云阁,她低声道,“祖母,长霖也是爹的孩子。” “可……” “西北大营虽远,却也不是完全鞭长莫及,早年爹也在西北待过,不说留有旧部,但找个人照应长霖一二,还是可以的。” 这话,让老太君稍稍安心。 老太君也不说什么,她直接回了云寿苑。 看着她的背影,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她没说谎,西北有夏明博熟识之人,只是,依照夏明博的性子,他既然动了训练夏长霖的心思,就不会轻易的给他特殊照顾。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看夏长霖…… 她从夏长霖狠厉的眼神中,看到了算计,也看到了兴奋。 一个毛都没长齐,心性不稳,学了几招阴毒功夫,就想一战成名的孩子…… 去西北之心,想来是受人蛊惑吧? 那人,是夜天承?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大约今年年根前,西北大营的守将会换,新上任的守将卫廷岚,是夜天承的人。 夜天承现在,大约已经想打西北军的主意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夏长霖这颗棋子,在夜天承的棋盘上,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夏长霖为人爪牙,身心皆不可控。 一招错,满盘皆落索。 在西北,一旦夏长霖做了错事,只怕难以保命,甚至难留全尸。 夏倾歌心里有事,回排云阁的一路,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岳婉蓉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心里怜惜不由更浓,一到排云阁,她便催着夏倾歌回房休息。 房里。 之前没有露面的夜天绝,已然在等着了。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眸光微暗。 晚上他偷偷的过来,一身黑衣融于夜色,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也就罢了。可现在是白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若是被人瞧了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呢。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夜天绝看的透透的。 微微挑眉,他低声道。 “倾歌,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 第178章 姐夫 “找不到欢迎的理由。” 夏倾歌回应的直白,话音落下,她随即坐在夜天绝旁边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夜天绝却按住了她的手。 “茶凉了,让人重泡吧。” 大手温热,似乎能将夏倾歌娇嫩的皮肤灼伤。 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王爷的动手能力,似乎越来越强了。” 一句话,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天绝挑眉,“还有待提高。” “你……” “在你和凌月娥、凌雪交手的时候,有黑衣人冲进侯府,手里拿着碧玉箫,功夫不弱。而且,他能用箫声控制蛇类,十分阴毒。本王已经让人去追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愣。 之前,她听夏明博说了,有人闯进侯府,夜天绝已经去对付了,因为他无法抽身,才将夏明博叫到了揽云阁。 那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夜天绝引夏明博到揽云阁的借口。 没成想还真的有人来。 “会是凌月娥的人吗?” “也许吧,毕竟,凌雪的那一手剥人皮的功夫,也够阴毒的,这来人用蛇,也不是什么好手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是一伙儿的,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让我爹将凌雪扔进府衙大牢了,暂时不会要了她的命,如果那人是冲着凌雪、凌月娥来的,想来势必会去府衙走一趟。如果够快的话,今夜他就应该有所行动……” 眼里眸光闪亮,夏倾歌冲着夜天绝眨眨眼睛。 “王爷,不如夜里去大牢走一趟?” 她想亲自去看看,凌月娥和凌雪的底牌。 哪怕不能斩草除根,可能窥探一二也是好的,也不枉她留凌雪一条命,设计了这个鱼饵。 “嗯。” 夏倾歌的提议,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有些好奇。 “凌雪处置了,凌月娥呢?当场撞破凌月娥的杀人之心,侯爷不会还心软,想着留她红袖添香吧?” “应该不会,爹说会将她送走。” “只是送走?” 夜天绝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那平静之下掩藏的…… 是怒! 从甘霖庵路上的劫匪,追杀夏倾歌,逼的她跳崖博一线生机,到阿曲设计夏倾歌撞上左致远,企图借刀杀人,再到青莲夫人和夏婉怡,利用夜天放玩弄捧杀之术,再到她们一起污蔑夏倾歌,让老太君动怒,害她遍体鳞伤……还有天命煞星的污蔑,有今日明目张胆的动手行凶…… 一想到这些,夜天绝对于夏明博的这个安排,就不满意。 “可要本王送她一程?” 夏明博不忍心杀了凌月娥,他来动手就是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摇头。 “不用了。” 凌月娥这种人,还不配让夜天绝脏了手,更何况,还有血债血偿的毒呢,她好过不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对了,我爹要送夏长霖去西北大营,我看他那样子,倒是很兴奋,我怀疑他早有去西北之心,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可能四皇子对西北军,也有觊觎之心吧?” “西北军的守将病了,不日回京,替补将军多半会卫廷岚……” “卫将军这人如何?” 不知夜天绝也有上辈子的记忆,对一切早已了然于心,夏倾歌也不知夜天绝更已经猜到,她也是重活一世之人,她提到卫廷岚,想要提示夜天绝小心,却又不敢说的太过直白。 点到为止,为止的憋屈。 她的心思,夜天绝明了,他缓缓道。 “卫廷岚表现的十分正直,一身英气,更有卫家一门忠烈的背景,名声十分不错。” “王爷也说了,这是表现出来的,那实际上呢?他和四皇子有没有可能……” “倾歌,你知道什么?”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答反问。 他一双眸子,紧盯着夏倾歌,是锐利的审视,更是严肃的提醒。 锋芒毕露视为妖。 之前的一出煞星闹剧,虽然漏洞百出,仓促收场,可夜天绝不得不承认,能从这上面动心思,已经说明了夏倾歌锋芒太盛。他不想夏倾歌活的委屈,强生弱死、进生退死,夏倾歌露些锋芒,也是必要的,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这种毫无防备,太过充满暗示的话,她不应该说。 在他面前无所谓。 可换一个人呢?她的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夏倾歌的心头不禁微紧,这样的错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 对于夜天绝,对于冥尊,她是真的没有防备吗? 这,不是好事。 暗暗的告诫自己要小心,夏倾歌快速回神,她的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 “倾歌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倾歌只不过是遇到事情,多思量几分,多几分存疑之心,同样也多几分应对之思,免得到时候被人打得措手不及而已。” 看向夜天绝,与他四目相对。 像是怕他不信一样,夏倾歌刻意解释。 “我对朝廷的事不了解,对卫廷岚更不了解,我只是觉得夏长霖表现的古怪,从而对西北的安危多了几分惦记,所以才会多此一问。王爷若是觉得没必要,只当没听到就好。” 说着,夏倾歌端起之前倒的茶,快速喝了一口。 凉凉的茶,带着僵涩的苦味,让她静心。那一闪即逝的慌乱,她很自然的掩饰了过去。 夏倾歌的反应,倒是让夜天绝稍稍安心。 “放心,本王会去查。” “那王爷……” “姐……” 夏倾歌正要开口,就见夏长赫一边兴奋的叫她,一边兴冲冲的推门冲了进来。身子还没好利索,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踉跄,可这根本消弭不掉他的兴奋。 只是进来后,夏长赫就傻眼了。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会在夏倾歌的房里。 这可是夏倾歌的闺房,他这个当弟弟的闯进来,都有些不合规矩,更何况是夜天绝? 他怎么会在? “战王爷……” “嗯,”夜天绝应声,一脸的坦然,“本王还有事,你们聊。” 说着,夜天绝缓缓离开。 夏长赫目送着夜天绝一点点从排云阁消失,这才冲到夏倾歌的身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胳膊,他双眸火热。 “姐,你是不是要找战王爷给我当姐夫啊?” 第179章 姐,你这叫欲盖弥彰 “胡说什么呢?”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瞪了他一眼。 夏长赫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 “姐,战王爷不错啊,长的好、家世好、本事好、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他要是成为我姐夫,我也就不担心有人欺负你了。” “我看你是皮痒,得揍一顿才能好。” 连她都敢打趣了。 不收拾一下,要翻天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丝毫不惧,“姐,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揍我的,再说了,我跟你说的,可都是我的心里话,战王爷的确不错。” 夜天绝的好,夏倾歌又何尝不知道? 她也不否认,自己有心动。 只是,上辈子的事太过血淋淋了,也太过沉重了,她还放不开自己的心,去全心的接纳一个人。 心动,但也只是心动。 那距离爱一个人,距离和他走到一起,过一生一世,还差的太远。 况且,她还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呢。 夜天绝,冥尊…… 两个人交替往复的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纠缠,她心里更在意的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低声道。 “刚刚,你急冲冲的进来,是想说什么?”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夏长赫看着夏倾歌,双眼火热,“姐,上善大师答应收我为徒了。” “答应了?那你一定要跟着大师好好学。” “放心吧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争取以后上了战场,能够建功立业,挣个将军回来。以后,你就是大将军的姐姐,看谁敢欺负你。” 听着夏长赫的话,夏倾歌心里感动。 只是…… 微微摇头,夏倾歌拉着夏长赫的手,缓缓坐下。 “长赫,听姐一句话,你去学,便用尽全力去学,不用想着以后如何。你能建功立业,一战成名,姐自然为你开心,可这并不是首要的。在姐的心里,还有在娘的心里,最首要的是你能好好的活着,是你能活的开心,你明白吗?” 上一世,夏长赫做的很棒。 七日七战七胜,他夏长赫的名字,让敌军闻风丧胆。 可结果呢? 夏倾歌不愿意那样的事,再重演一次。 “长赫,听姐的话,清心断欲,什么都别想,跟着上善大师好好的学本事,好好的学做人之道。以后的路你要如何走,你可以以后再想,但是正心、正行、正做人之道,怀一身正气,这耽误不得。” 算起来,夏长赫比夏长霖也没大多少,可夏长霖成了什么样子? 西北之行,夏明博有扭转他性子的心思。 只是,跟着一个坏了心的主子,夏长霖就算走到天边,想要改正过来,只怕也难。 她不想夏长赫那样。 心不正,空有一身本事,也只会祸国误国。 夏倾歌的话,夏长赫都听了进去,她没说的,他也心思了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长赫一脸郑重。 “姐你放心吧,我是你弟弟,才不会长歪了,给你丢人呢。” “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到时候我一身本事,估计你收拾不了我,不过,要是战王爷当了我姐夫的话,他可以替你出马……” 点到为止。 暧昧的冲着夏倾歌眨巴着眼睛,夏长赫眸子灵动。 夏倾歌勾唇,“长赫,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乐极生悲,”说着,夏倾歌冲着门外道,“凉嬷嬷,劳烦进来,将这臭小子扔出去。” “是。” 刚到门口的凉嬷嬷闻言,快速应声进来。 夏长赫知道夏倾歌这是在跟他说笑,他也知道,来凉嬷嬷来,势必是有事要和夏倾歌说的,索性他也不多逗留。 笑嘻嘻的看着夏倾歌,夏长赫低声道。 “姐,不用劳烦嬷嬷动手,我自己把自己扔出去就行,不过,走之前我要跟姐说一句话,我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不过,我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恼羞成怒,什么叫……此地不宜久留,走喽……” 话音落下,夏长赫一溜烟的窜出去。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担心他的伤势,“这孩子……” “大公子性子很好。” “是挺好的。” 现在的夏长赫,比之以前,要开朗的多。 夏倾歌心里清楚,时移世易,夏长赫能有现在的模样,跟岳婉蓉的康复,跟他们在安乐侯府的状况改变了,有不小的关系。 他到底还小。 虽然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沉稳,可在家人面前,他终究是个孩子。 没了生活的压力,本性也就露出来了。 这样挺好的。 本来,这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夏长赫。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凉嬷嬷,“嬷嬷是不是有什么事?” “回大小姐,王爷送来的人,已经到了,大小姐可要见见?” “这么快,那我去见见。” 排云阁前厅。 夏倾歌随着凉嬷嬷到的时候,夜天绝派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只是,她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多?” 夜天绝明明说,只是送两个会功夫的女子,可眼前来的却是六个。 这,未免太多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也不瞒着。 “回大小姐,王爷说的两个,是左边的两个姑娘,她们是从王爷训练的影卫中调出来的,功夫不错,年纪也不大,可以和素心、素衣一样带在身边。 至于另外四个,靠左边的两个是小厮,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可以信任,他们手上有些功夫,一来可以照应着排云阁,二来外面生意上的事,也可以交给他们去跑。 而靠右边的两个,是王爷挑来的训练影卫的人,王爷的意思是,这些人要训练的好,就得从小抓起,毕竟他们要做的事,可能充满了危险,一旦出了意外,自己丢了命是小,可若连累了主子,那就万死也难辞其咎,所以一定要教育训练好。 老奴之前找的人还可以,但比起王爷的,要差很多,所以王爷就送来了两个人,以后训练人的事,可以由他们接手。” 夜天绝细心,他更有经验,熟御人之道。 夏倾歌也知道,这样的安排于她来说,是最好、最有利的。 欠夜天绝的情,也不是一点半点了。 这几个人,正是她需要的。 她没法拒绝。 索性,就欠着夜天绝的吧,这几个人,她都要了。 第180章 夜天绝的心意 看向两个小姑娘,夏倾歌低声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其中一个低着头回应,“请大小姐赐名。” 影卫训练之时,有的只是一个代号,一个死了,立刻就会有人填补上这个代号,她们根本没有专属于自己的名字。 夏倾歌闻言,心里大约有些明了。 “那你们便随着素心、素衣的素,叫素语、素纯吧,以后跟在我身边。” “是。” 夏倾歌点头,叫了素心带她们下去。 总归是要在排云阁内走动的,自然对这越熟悉越好。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两个小厮。 “你们两个呢?” “奴才是王府家生子,是王管家的儿子王越,这是我弟弟王卓,奴才兄弟俩这两年,一直帮着王爷打理府上的庄子和铺面,对这些事还算有些经验。” 夏倾歌见过王管家,他接人待物的能力,自不必说。 他的两个儿子,想来也是自小耳濡目染的。 夜天绝能派过来,自然是得力的。 这些,夏倾歌倒是明了。 只是…… 看向王越、王卓,夏倾歌低声道,“你们两位都是王府中人,跟着王管家,自小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只是我这里,与王府多有不同,你们要做的事,也许比王府累,更可能会少了那份体面,你们若是不愿意……” 王越领会了夏倾歌的意思。 这些事,王爷和他爹之前都交给过,他也清楚该怎么办。 他适时的开口。 “大小姐,小的们就是奴才,王爷仁善,给奴才们安排了好一些的活计,给了奴才们一份体面,这是王爷的好,奴才们铭记于心,但是奴才们并不会因此忘了奴才们的本分。奴才和弟弟两个人,既然被调到了大小姐跟前,自然事事以大小姐为先,尽职尽责,大小姐不必有其他顾虑。” 王越随了王管家,办事周全,说话也透着点圆滑。 但这并不能遮掩他的真心。 夏倾歌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那份坦诚率直,她微微点头。 “既如此,就日后就多劳烦二位了,你们且先下去安顿一下,歇息歇息,稍后凉嬷嬷会给你们安排具体的活计。” “是。” 王越兄弟两个闻言,快速退了下去。 目送着他们离开,夏倾歌这才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你们呢,叫什么,功夫如何?” 听到问话,跪着的两个影卫快速道,“回大小姐,小的惊雷,擅长轻功和暗器。” “小的惊风,擅长刀剑和长鞭。” 夏倾歌对于功夫的事,只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除非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否则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与其学的多而杂,样样不精,倒不如专攻一门。 惊雷、惊风各有擅长。 即便不是练到了极致,却也绝对不容小窥。 他们若能根据孩子状况不同,因材施教,想来效果不会差。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 “我在小院里养了几个孩子,他们现在还在调养身子,只是稍微接触了一些训练,还很青涩。你们各有擅长,这样,你们过去看看那些孩子,瞧瞧他们适合学什么,你们拟定个方案出来。我之前也做过,若有冲突,你们酌情更改就是了。这些孩子的训练,我全权交给你们,若非必要,我不会插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夜天绝既然能将他们派过来,夏倾歌就信他们有这个本事。 同样,这也是对夜天绝的信任。 “请大小姐放心,惊风、惊雷定不辱使命,一定将人给大小姐训练好。” “嗯。” 看着惊雷,夏倾歌目光灼灼。 思量半晌她才道,“惊雷,这两日你准备一下,将你的暗器都拿来给我瞧瞧。” “大小姐这是……” “你擅长用暗器,我擅长用毒,既如此,为什么不能结合一下?那些孩子年纪尚幼,就算学了一招半式,与人交手,也难免会出疏漏。我在你的暗器上加些毒,交给他们,一来做攻击助力,二来也能保命。” 既然是她手下的人,她就会好好珍惜。 来自王府的也好,来自禾家庙的小乞儿也罢,她都希望他们能活的好好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眼神里,也闪动着异彩流光。 “惊雷回去便准备。” “嗯,凉嬷嬷带他们下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送去咱们的院子。” “是。” 凉嬷嬷说着,缓缓离开。 几乎是她离开的同时,金嬷嬷就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捧着一个乌木盒子,“大小姐。” “嬷嬷这拿的什么?” “回大小姐,是王爷让奴才转交给大小姐的。” “王爷?” 他们刚刚才见过,有什么不能当面给她,还要在金嬷嬷这过一遍手。 这男人,是嫌几个嬷嬷太闲了,非要给她们找事吗?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低声道。 “拿过来吧。” “是。” 金嬷嬷上前,缓缓将乌木盒子放到桌上。 夏倾歌小心翼翼的打开,就见小小的乌木盒子里,放了一沓银票,粗略看下去,至少有十几万两。除了银票之外,还有四张房契,都是皇城内繁华路段顶好的铺面。 看着这些,夏倾歌眉头紧蹙。 “王爷呢?” “宫里有事,王爷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给她留了这么多银子,又给了几张房契,就这么离开了? 这还真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看得出来夏倾歌的心思,金嬷嬷低声开口。 “大小姐,王爷说了,这些你都安心收着,他知道你不会用战王玉去取银子,所以还是当面送来比较好,你为他治好了双腿,这就是天大的恩情,若不是怕多了你不肯收,他就是再十倍百倍的给,也是应当的。” 这话,都是夜天绝的原话。 只不过金嬷嬷心里清楚,夜天绝的这些话,也都只是面上的话罢了。 夏倾歌的骨子里,带着傲气,她更独立,若非必要,她很少会依赖其他人,尤其是这黄白之物,连去岳婉蓉那里暂且挪用一些,她都会不安心,更何况拿他的银子? 夜天绝这么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找个由头,名正言顺的对夏倾歌好罢了。 金嬷嬷倒是喜欢夜天绝的这份心思。 战王府太空荡了。 若是有了战王妃,再有两个小娃娃,那才热闹…… 第181章 夜佳柔找茬 夏倾歌自是不知金嬷嬷的心思。 要是她知道,金嬷嬷已经想到了战王妃和小娃娃那么遥远的事情上,想来她一定会将这些东西,全都退回给夜天绝的。 将银票塞回到乌木盒子里,夏倾歌看着几张房契。 “嬷嬷,叫上素心、素语、素纯,再带上王越、王卓,半个时辰后出发,咱们去看看几处铺子。” 既然夜天绝送来了,她便用着。 债多了不愁。 欠夜天绝的,就暂且欠着吧,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还给他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应声,随即去安排。 夜天绝给的几处铺子的房契,位置都是极好的,处于皇城的中心位置,往来街道四通八达。其中有两处,开着酒楼和首饰铺子,分别是珍馐楼和百宝阁,往来客流不断,生意好的很。 夜天绝将这两处铺子送给她,相当于在源源不断的给她送银子。 “王越,这两处铺子,你们可打理过?” “是。” 对于夏倾歌,王越丝毫没有隐瞒。 “这两处铺子,在皇城口碑不错,收益也可观,掌柜的都是王爷亲自派下来的人,机灵可信,平日里的事,他们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少有乱子。奴才和弟弟最先学打理铺子的时候,就是由这两处开始的,两位掌柜的教了奴才们不少。” 听着王越的话,夏倾歌心里便有了谱。 这两处,自然是极好的。 可越是好的地方,她心里就越虚,拿人手短,欠着人情的事,心里总归不太舒坦。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走吧,去百宝阁看看。” 夏倾歌说着,便带着金嬷嬷、素心、素语、素纯进了百宝阁,而王越、王卓则在门外候着。 一来,他们是男子,里面有不少的夫人、小姐,不便进去,免得冲撞了贵人,给夏倾歌惹麻烦。 二来,他们也看得出来,夏倾歌有观察铺子真是状况的心思,铺子的掌柜的和伙计,都与他们熟识,若是见了他们,夏倾歌可能就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了。 王越、王卓心思通透,夏倾歌倒是满意。 百宝阁分上下两层,铺面不小,伙计也机灵,眼见着夏倾歌进来,他急忙招呼。 “小姐,可需要点什么?朱钗玉坠黄金簪,耳饰项圈翡翠镯,咱们百宝阁应有尽有,价格也不尽相同,这楼下的要相对便宜一些,而楼上的都是最新款,价格也相对贵一些,小姐是先在一楼看看,还是直接上二楼。” “一楼先看看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便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这伙计也是个聪明的。 他一直陪着夏倾歌一行人,却不多说话,直到夏倾歌对哪个表露出一些兴趣,他才简单的介绍两句,不会显得太殷勤惹人烦,也不会觉得冷落人招呼不周。 夏倾歌心情好,倒也看中了一块玉佩。 “小姐好眼光。” 伙计将玉佩拿出来,递到夏倾歌的手上,他笑着开口。 “这玉佩名叫平安,虽然造型普通了些,但玉却是顶好的,温润通透,尤其是男子带在身上,显得很大气,更有平安的寓意,很不错。”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诚如伙计所言,这玉佩虽普通,可寓意却不错。 夏长赫要随着上善大师学习,等他身子好了,少不得要离开家,去外面闯闯。这玉佩送给夏长赫,也算她这个当姐姐的一份心意。 “帮我包起来吧。” “是,小的这就给小姐包起来,小姐再……” “慢着。”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快速传了过来。 夏倾歌、金嬷嬷一行人循声望去,就见长乐公主夜佳柔,带着左采薇和沈欲语,以及一个面生的姑娘,迅速走了下来。 冤家路窄。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见到夜佳柔。 还有左采薇,这些日子她去左相府,并没有遇见过左采薇,她也偶尔听了下人耳语,说左采薇被左夫人关了禁闭,并请了教养嬷嬷教导,轻易不能出门。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和夜佳柔混到一起,指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夏倾歌心里寻思的片刻,夜佳柔一行人,已然到了她身前。想着在宫里发生的不愉快,夜佳柔看着夏倾歌,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凌厉。 “这玉佩,本公主要了。” 伙计闻言,面露难色。 夜佳柔并不是第一次来,从其他小姐手里抢东西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她刁蛮跋扈,偏偏又身份尊贵,一般人没人敢惹。可这开铺子也有开铺子的规矩,东西在这,讲究先来后到,她这么强卖,难免让人不悦。 伙计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 “公主,这玉佩这位小姐已经要了,不如公主再看看别的?百宝阁……“ “本公主想买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冷声说着,夜佳柔转头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喜欢这玉佩?” “公主有意见?” “哼,”夜佳柔冷哼,她霸道的开口,“这玉佩本公主要了,你还没有资格跟本公主抢东西。” 听着这话,夏倾歌面色平静无波。 她也不恼,只是微微点头。 “君子愿成人之美,左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公主既然看得上,那就让给公主好了,”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小二,“去将二楼的头面,给我拿下来几套,都要上好的,过些日子府里要设宴,总归要有些新款式的来撑撑场面。” 伙计见夏倾歌没有发火,反而要了二楼的头面,他心里欣喜。 “小姐放心,小的这就让人准备。” 说着,他看了看旁边的小伙计。 小伙计会意,迅速上了二楼,没多大一会儿,他便带着人一连拿下了十来套的头面,个顶个的漂亮奢华,而且价格不菲。 完全无视夜佳柔、左采薇一行人,夏倾歌有模有样的去看了那些头面。 上辈子再狼狈,她也是一国皇后。 该有的风光,她都有。 该见过的好东西,她也都见过。 这些头面首饰,她扫一眼,就知道价值如何。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她随手点了六套最贵的。 “将这六套给我包起来。” “慢着……” 被忽略良久的夜佳柔,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厉声开了口。 “这六套头面,本公主都要了。” 她,就是要和夏倾歌作对! 第182章 坑她 听着夜佳柔开口,夏倾歌嘴角微扬。 她还真怕夜佳柔不跟她抢。 转头看向夜佳柔,夏倾歌故作不悦,“公主,君子不夺人所爱,如果没记错的话,公主一行人,应该是刚从二楼下来吧?之前你都不要的东西,现在和我抢,有意思吗?” “本公主就愿意跟你抢,你能如何?” 嚣张跋扈,毫不遮掩。 夏倾歌眼神微凛,“公主身份尊贵,这么做,未免太失风度了。” “风度?”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嗤笑。 “本公主自出生开始,便深得父皇、母后宠爱,只要是本公主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抢你几套头面首饰,是看得起你,夏倾歌,你给本公主记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就是本公主的风度。当初,你在宫里对本公主做的一切,本公主都记着呢,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不过刚刚开始……” 说着,夜佳柔冷眼看向一旁的伙计。 眸光微凛,她冷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将这几套头面,都给本公主包起来。” “这……” 伙计为难的看向夏倾歌。 怎么说这也是夏倾歌先看中的,公主虽然尊贵,但她这做派,未免太蛮横了。可他也只是个伙计,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总归不敢和公主硬碰硬,公主已经交代了,他也只能对不住夏倾歌了。 伙计的眼神里带着愧疚,他的心思,夏倾歌清楚。 夜佳柔是金枝玉叶。 而眼前的伙计,不过是平民百姓。 都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面对公主呢?伙计面对这种状况,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夏倾歌挑眉,轻轻笑笑。 “还愣着做什么,公主看得上百宝阁的东西,自然要先紧着公主了。将这几套头面,都仔细的给公主装好了,一件件的都价值不菲,可别损坏了。” 夏倾歌不争不抢,伙计们松了一口气。 夜佳柔见状,不免得意。 微微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夜佳柔笑着开口。 “夏倾歌,本公主还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顺的时候,现在怎么不跟本公主抢了?是七哥不再受你狐媚,不站在你背后,给你撑腰了吗?呵呵……贱人就是贱人,狐假虎威过后,还不是要如蝼蚁一样苟活于世,夏倾歌,这滋味好受吗?” 嘲讽、轻蔑、侮辱…… 夜佳柔一张利嘴,损起夏倾歌来毫不留情。 只是,平日里不吃一点亏的夏倾歌,听着夜佳柔的话,不但不恼,反而眉眼间神采飞扬,笑意浓浓。 “公主大约说错了两件事。” 夜佳柔闻言,不由微愣,“什么?” “第一,战王爷睿智英明,绝不是一个会受人狐媚的人,否则,枕边风吹在他的耳朵上,公主也没有今日站在这耀武扬威、出口伤人的猖狂。他的出面相护,只是因为他比某些冷血没有人性的人,更知道这一撇一捺的人,意味着什么。 第二,我从未想过和公主抢什么,说的好听些叫公主尊贵,自当享受最好的一切,倾歌遇上公主,自当不争不抢,说的现实点,公主既然愿意花银子,倾歌有什么不收的理由?” “你说什么?” 收银子?夏倾歌什么意思? 看着夜佳柔微暗的脸色,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忘了告诉公主,这间铺子从今日开始,跟着我姓夏了。本以为店铺易主,生意会惨淡一阵子呢,没成想公主出手如此阔绰,倒是给了倾歌一个开门红,倾歌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公主。” 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还呆愣着的伙计。 她的眼里,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别愣着了,赶紧将公主要的头面首饰全都打理好,账也都一一的算清楚了。虽说公主身在皇家,不缺银子用,可咱们百宝阁也断然做不得坑人的事,记得这账一定要算清楚,一文钱都不能多要公主的,当然……一文钱也不能少要。” 夜佳柔不是愿意抢她要的嘛。 那就抢好了。 这几套头面算下来,价值至少在两万两之上,上好的生意送上门,她为什么不做? 她可正缺银子花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呆愣的伙计连连点头。 不论夏倾歌说的,这铺子落在她名下了是真是假,可这价值两万多两银子的头面卖出去,这大生意他不能不做。 先算账要紧。 心里想着,伙计快速去忙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伙计的模样,夜佳柔脸胀的通红,她气的吐血。 “夏倾歌,你耍本公主?” “这是哪里的话,公主金枝玉叶,又不是戏园子里的猴子,怎么能用耍这么不堪的字眼?” “你……夏倾歌……你放肆……” 夜佳柔咬牙切齿的咆哮。 长这么大,在这皇城内,还没有人敢这么戏耍她呢。 夏倾歌该死! 几乎想也没想,夜佳柔抬手,就想去扇夏倾歌的耳光,她不能放过夏倾歌,否则她这最受宠爱的公主,还有什么脸面在皇城内走动? 这一巴掌,夜佳柔用足了力道,又狠又快。 然而,夏倾歌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夜佳柔的巴掌到了眼前,她微微抬手,用力钳住夜佳柔的手腕,她另一只手转手就扇了夜佳柔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百宝阁内回荡。 所有人都愣了。 夜佳柔双目赤红,她瞪着夏倾歌厉声咆哮,“夏倾歌,你居然敢打本公主,你居然……” “啪……” 回应夜佳柔的,是另一记耳光。 夏倾歌手下也没留情,这两个耳光打下来,夜佳柔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然而,夏倾歌只是嫣然浅笑。 “公主,这下感受清楚了吗?” “你……” “公主殿下你要记着,你是皇家的公主,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贵和荣耀,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使命。你更要清楚,这天下是皇家的,可是同样,这皇家也是天下百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圣上兢兢业业,你作为其女,就算不能立于朝堂,为圣上分忧,也断不能做有损皇家颜面,给圣上摸黑的事,损了圣上美名。抢东西的事,尤其是仗势欺人,抢百姓东西,鱼肉百姓的事,还是不做的好。”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大义凛然。 话音落下,她直接看向伙计。 “账可算好了?算好了赶紧给公主看看,可别出了疏漏。毕竟公主用着皇家的银子,而皇家的银子取之于民,每一文钱都十分珍贵……” 第183章 左采薇的算计 夏倾歌的话,句句关乎于民。 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一字一句的,听得夜佳柔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一直沉默的左采薇见夜佳柔吃瘪,不禁开口。 “夏大小姐未免欺人太甚了,就算你说的句句有理,可你别忘了, 君臣有别,公主就是公主,是君,而你……一介贱民,也敢和公主动手,你活的不耐烦了。” 左采薇和夏静怡,其实很像。 一样的没脑子。 不过,看在左夫人的面前上,看在左相在她危难之时,愿意出面的份上,夏倾歌不打算和她计较。 像是看傻子一样,淡淡的瞪了左采薇一眼,夏倾歌看向伙计。 那伙计会意,迅速上前。 “禀公主,已经算好了,六套头面加起来一共两万六千三百两,还有这玉佩五十两,一共是两万六千三百五十两。” 伙计报的价格,有整有零。 按理说,这也是大买卖了,即便今日掌柜的不在,这伙计也能做主,抹个零头,更何况花钱的还是公主,也算卖了公主一份人情。 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刚刚听了夏倾歌的话:一文钱也不能少…… 伙计即便心里忐忑,可还是照做了。 听着伙计报的价格,夏倾歌神采飞扬,“公主,头面都给你装点好了,价格和算好了,付银子吧?” 两万六千多两…… 夜佳柔听着,脸色铁青。 倒不是她付不起,只是,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夏倾歌坑她买下的,她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不愿意给。 夜佳柔的心思,夏倾歌自然知晓。 只不过,若不是为了让夜佳柔恶心,她何至于这么不紧不慢的,一步步的给她挖坑? 看着夜佳柔,夏倾歌言笑晏晏。 “公主,是出来的急没带足银子吗?也不要紧,我们百宝阁向来服务周到,我这就差人随着公主走一趟,一方面免了公主送银子再跑一趟,劳心劳力,另一方面,有百宝阁的人送货,公主的人也能落得个清闲,公主说呢?” 话,说的好听极了。 可是任谁不明白,夏倾歌这分明就是逼迫夜佳柔。 夜佳柔若不掏银子,夏倾歌就让人提着东西,随着她去宫里要账。 大家心里清楚,宫门难进。 可是,哪用的到进宫门啊? 只要夜佳柔走出这百宝阁,百宝阁的伙计跟了她的脚,这事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夜佳柔也不算傻,夏倾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 “夏倾歌,你找死。” “公主说笑了,倾歌最爱财的一个人,银子尚且未拿到,怎么会眼巴巴的去找死呢?” “你……” 银子、银子、银子…… 夏倾歌可真是无孔不入,每一句话都提醒她掏银子。 夜佳柔心里恨。 “雅雅,掏银子,夏大小姐急着攒钱买棺材,本公主怎么能不成全?” 听着夜佳柔咬牙切齿的话,左采薇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看向夜佳柔,微微摇头。 “公主,你未免太仁慈了,这皇城内谁不知道,夏倾歌一个煞星,最是惹人生厌的,连安乐侯都会将她扔进甘霖庵,不管她的死活,这种人的生死,还有谁会在乎?棺材……她有一张草席子,扔进乱葬岗,足够了。” 听着左采薇的话,夜佳柔心里舒坦。 满是恨意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看向夏倾歌,眼里也多了几分得意。 “有句话夏大小姐说的对,本公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父皇向来以仁治天下,本公主自然也要仿效他的仁德之心。夏大小姐虽是煞星,可到底也是我天陵子民,本公主怎么能不让她入土为安?” 说着,夜佳柔抬手,从雅雅的手里将银票拿过来。 想也没想,她直接将银票塞进了夏倾歌的手里。 “三万两,不用找了。” “谢公主仁善。” 夏倾歌低声应着,随即将银票接了过来。 她脸色平静无波,夜佳柔和左采薇那一唱一和的重拳,全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不伤害她分毫。 不但如此,夏倾歌还一脸坦然。 看向夜佳柔,也看向百宝阁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她缓缓道。 “公主说的对,我是挺急着买棺材的。” “……” “常州水患已过三月有余,可哀鸿遍野之象,却未见消减,太多的人需要一副棺材入土为安了。只是,水患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饥荒,所以,与死人比起来,还是活人更重要一些。这三万两银子,倾歌会尽数购置药材和粮食,不论多少,倾歌会全数送到常州去。 一来,也算是成全了公主仁善,将这银子用之于民,二来,也算是感谢圣上英明,还了倾歌清白。 公主、左小姐,你们还不知道吗? 钦天监监正吴大人,以及上善大师已经在圣上面前说明了,天命煞星四个字,与倾歌无关。以后,还劳烦公主和左小姐记得一些,免得这事传到圣上耳中,圣上怪罪你们不聆听君言,不谨记教诲。”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和左采薇,都不由的震惊。 皇上什么时候说夏倾歌不是煞星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对上她的眸子,她的眼里带着嘲讽。 “公主,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头看向伙计。 “派个人去找你们掌柜的,你随着我去二楼,找个安静的房间,素心,去将王越、王卓叫进来。” 她还有事要处理。 和夜佳柔、左采薇之流在这斗嘴,纯属浪费时间。 伙计听着夏倾歌的话,立刻着人去找掌柜的,而王越、王卓也走了进来。 所有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条不紊。 唯独夜佳柔和左采薇一行人,被晾在了那,像是供人观赏的猴子似的,在一群夫人、小姐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呆愣愣的站着。 “公主……” 左采薇见状,小心翼翼的开口。 夜佳柔回过神来,她冷哼了一声,快速离开了百宝阁。 左采薇见状,快速和沈欲语跟了上去,眼见着夜佳柔不快,左采薇低声道。 “公主,何至于跟那个贱人置气?三日后便是皇后娘娘办的百花宴了,夏倾歌作为安乐侯嫡长女,自然少不得要进宫赴宴。一旦进了宫,一切还不是公主说了算?” “你有什么主意?” 听着问话,左采薇快速靠近夜佳柔的耳畔。 她压低声音,与夜佳柔耳语…… 第184章 夏倾歌的盘算 夜佳柔和左采薇的算计,夏倾歌并不知道。 她也没工夫关心。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百宝阁的掌柜的就被找来了,他也知道了刚刚在铺子里,夏倾歌与夜佳柔发生冲突的事。 他的心,整个都是悬着的。 那毕竟是公主。 他们百宝阁的背后,虽然是战王爷,并不惧怕公主闹事,可是做生意的讲究以和为贵,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更何况,这战王爷名下的产业,怎么可能轻易的转让给别人?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若真的接手了百宝阁,也不枉百宝阁与公主发生冲突,护她一护,可若是没有,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到时候,他怎么跟战王爷交代。 百宝阁二楼。 一进门,掌柜的就见到了坐着的夏倾歌。 虽然夏倾歌的穿戴,都算不上顶好的,可她的身上,却带着一种恬淡的贵气,她细细品茶,给人一种风雨不惊的感觉。 看着她,掌柜的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而且他也发现了,王越、王卓都在,他们都是战王爷的人,想来这铺子易主的事不假。 心里虽然疑惑,可是掌柜的的礼数却不少。 “鄙人周全,是百宝阁的掌柜的,参见小姐。” “周掌柜,”王越直接开了口,给周全介绍,“这是夏大小姐,从今日起,百宝阁就是大小姐名下的产业了。” “是。” 周全应声,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两分恭敬。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 “周掌柜不必太过拘谨,我今日来,不过是看看百宝阁的状况而已,以后百宝阁的经营,还要劳烦周掌柜费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铺子的事我不会过多插手。” 这是夜天绝的人。 她信任夜天绝,所以,她也信周掌柜。 听着夏倾歌的话,周掌柜稍稍安心。 “谢大小姐信任。” “我听王越、王卓说了,这些年周掌柜经营着铺子,收益不错,这都是周掌柜的功劳,你担得起这份信任。以后,这铺子有什么事,照样可以去找王越,一切和以前并无不同。” “是。” 周掌柜应声,心里疑惑诸多。 只不过,他是个机灵人,加上经营铺子多年,也懂得处世之道。即便心里有诸多好奇,却懂得谨言慎行。 他言辞收敛,不见半点窥探之意。 夏倾歌也不多解释什么。 随手将之前夜佳柔给的银票,递给周掌柜,“这是公主给的银子,照常入账即可。” 周掌柜的看着银票,不禁有些诧异。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 “大小姐,你不是说这银子,会购买粮食和药材,送去常州吗?你现在……” 话,周全并没有全问出来。 可夏倾歌明白。 之前对夜佳柔说的话,不止一两个人听到了,这百宝阁内内外外的人,都听到了。若是她只说不做,少不得为人诟病,而这也会授夜佳柔以柄,闹出更大的乱子。 只不过,她另有安排。 “东西,自然是要送去常州的,只是,这笔钱不用走百宝阁的账,我会另外筹银子。” 今日她来百宝阁,为的不过是认认门,也告诉掌柜的这铺子易了主,仅此而已。撞上夜佳柔和左采薇,纯属意外。她已经引了一场风波,给铺子惹了麻烦,又怎么能私自动用银子,给人添乱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又坦然,周全也不好说什么。 “全凭大小姐安排。” “行了,周掌柜的忙,我们也不打扰了。” 说着,夏倾歌便起身出门。 只是,临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顿住脚步。 回头看向周全,她微微勾唇,“对了,周掌柜的,通知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机灵着点,公主仁心仁德,左小姐也是个心善的,以后她们要做行善积德的好事,千万别拦着,把账一一算清楚了就好。有什么麻烦,我来解决。” 仁心仁德?心善?还行善积德? 周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几个词用在公主和左小姐身上,未免太…… 违心! 不过,送上门的银子,他怎么能不要? 心领神会,周全笑着应声。 “大小姐放心,以后公主和左小姐来,我们一定好生招待着,不会妨碍她们行善积德的大事。” “周掌柜的是个聪明人,王越,记得给周掌柜的涨工钱。” 说着,夏倾歌快速离开。 留下周全愣愣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涨工钱…… 他在百宝阁当了这么久的掌柜的,也不是没涨过工钱,可以往每次涨工钱的原因,都是因为业绩突出,收益不菲,可唯独这次,他觉得大概是自己答应坑公主的态度,对了夏倾歌的胃口。 这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 出了百宝阁,素心便忍不住拉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那可是三万两。” “嗯。” 夏倾歌平静的应声,她看向素心,眼见着素心财迷一样的眼睛,不由的打趣。 “心疼了?” “大小姐,你之前不是说,咱们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吗?那三万两是大小姐好不容易从公主那赚的,你怎么就能给了周掌柜的呢?再说了,大小姐你不还说,要送药材和粮食去常州吗?没有那三万两,你送什么过去啊?” 真是急死她了。 看着素心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放心吧,我早想好了。” 往常州送药材和粮食,她自然是要送的,只是区区三万两,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 她之所以会提出来,为的无非是两点。 这第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依照夜佳柔的脾气,她挨了两个耳光,又损失了三万两银子,他不可能不向皇上皇后告状,有了送粮送药的说辞,自然能保她安然无虞。 这第二嘛,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大量购粮、购药的借口。 她要开药田,能种不少药材,可真算起来,自己能种出来的,终究是少数。还有很多药材,是必须要买的,她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探探路子。她已经想好了,不但要以百宝阁的名义,购买药材和粮食,她还会以医馆的名义,再多拿出一些钱来做事。 一来,这的确对常州百姓有用。 二来,她也可以确定药材的来路,顺便,也能为自己要开的医馆造势。 常州水患,受灾者无数。 夜天放明却不顾百姓生死,急不可耐的要屯粮,可见粮食的重要。 而她,不但要屯粮。 她还要囤药。 第185章 再见白衣公子 这些心思,夏倾歌并没有和素心细说。 足智者妖。 煞星、妖星的事,已经闹了一场了,以后,她不希望惹上同样的麻烦,就如夜天绝提醒的那样,不该说的话,她势必不会再说出口。 尤其是在这街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带着人,又去看了珍馐楼,还有其他两间暂时空着的铺子。 和百宝阁一样,珍馐楼经营的不错,掌柜的也是个机灵的。 这里,夏倾歌不想插手。 她主要看的,是两间空着的铺子。 两间铺子相聚不算太远,位置也不错,全都是二层的小楼,后面连着院子,十分宽敞。 夏倾歌看着满意。 她和金嬷嬷盘算着,后院稍大一些的铺面,留作开医馆,一方面容纳病人需要房间,另一方面,她想要囤药也需要空间。后院小了肯定不行,到时候另外寻地方,少不得又多一重麻烦。 而另外一处,夏倾歌想用来买一些胭脂水粉。 这世道,从来都是女人的银子最好赚。 她有一身医术,擅长配药。 只要在这药方子上多花些心思,将医术药理与胭脂水粉的制作工艺结合起来,那她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比一般的胭脂水粉,效果要好的多。 一旦名声打出去,银子便不用愁了。 看了一遍,夏倾歌心底便有了底。 不再耽搁工夫,夏倾歌一行人,直接上马车,回安乐侯府。 许是铺子的事解决了,夏倾歌心里压着的石头少了一块,这回府的一路,夏倾歌的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只是,这马车眼见着到了安乐侯府,却猛然停了下来。夏倾歌身子不稳,整个栽向了一旁。 好在有金嬷嬷和素心扶着,才没磕到碰到。 “怎么回事?” “大小姐,有人拦马车,素语、素纯已经和那人打起来了。” 说话的,是赶车的王卓。 听到这话,夏倾歌迅速掀开窗口的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白衣飘飘若仙,如云舞龙蛇,迅速在素语、素纯之间周旋游走。他速度快的惊人,饶是素、素纯用尽全力,也不能伤他分毫。见状,王卓、王越,也冲了上去。 这时候,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看着混乱的场面,夏倾歌眸光微冷,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这人,她认得。 前一夜在安乐侯府,和夜天绝交手的,就是他。 显然,他是冲着她来的。 随手扯下了头上的银簪子,攥在手里,夏倾歌警惕的观察着未免的局势,若是万不得已,她不介意和这人拼一拼。 纵然她功夫极烂,可死的快的,未必是她。 “大小姐……” 金嬷嬷将夏倾歌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担心夏倾歌心急之时,会走极端伤害自己。 紧拉着夏倾歌的手,金嬷嬷低声道。 “素语、素纯都是王爷挑来的,她们功夫也许比不上那个人,但是拦住她一时半刻,并不困难,王爷指定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况且,不是还有熬战吗?” “熬战……” 夏倾歌微微摇头。 谁能想到,她的运气会这么差,才把熬战派出去盯着青莲夫人,她这就出事了。 命里当有此劫吗? 淡淡的勾唇轻笑,夏倾歌低声道。 “熬战不在,今天,要靠我们自己了,”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素心,“一会儿一旦有意外,你护着嬷嬷,知道吗?” “可是大小姐……” “听我的。” 夏倾歌知道,金嬷嬷和素心都想全力护着她,可是,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在那白衣公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人家玉骨扇一动,可能就要了一条命。 何苦眼巴巴的去送死? “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便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 她凭借直觉,迅速将素心和金嬷嬷推到了一边,下一刻,好好的马车车厢,瞬间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 “夏大小姐,好久不见。” 白衣公子看着夏倾歌,笑的轻浮荡漾。 夏倾歌秀眉轻挑,她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冷眼看着白衣公子一边与素语、素纯周旋,一边与她调侃,却不落下风,她不由的冷冷开口。 “也不算久,昨夜不是才见过。” “大小姐好眼力。” “主要是你的功夫太弱,比不上战王爷,也比不上我的人,男人当到你这么窝囊的份上,我就是想认不出来都难。” “夏大小姐伶牙俐齿,真是让人心里喜欢。” 说话间,白衣公子已然放倒了素语四人,那速度快的两人侧目。 下一瞬,他飞身冲着夏倾歌奔了过来。 夏倾歌心头微紧。 她努力克制自己心头的那抹惊慌,现在,她不能慌。 这就是她想要的。 素语、素纯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尽是杀招,也算得上凌厉。若是对付一般人,根本不在话下,可谁成想这第一日遇上的,就是这白衣公子。 连夜天绝在他的手上,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她们? 她一句句的激怒白衣公子,为的就是他过来。 他过来,素语几人才能活着。 他过来,她才有机会翻盘。 心里寻思的瞬间,白衣公子已然翩然到了夏倾歌身前。 “大小姐,我对你的兴趣,真的越来越浓了?” “彼此彼此。” “哦?” 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白衣公子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天笼花配五毒蚀骨散,如此浓烈的毒药,可见夏大小姐对本公子的兴趣之浓。既如此,不如你跟了本公子好了。” “青天白日便做梦,是不是不太好?” “做梦嘛?本公子可不这么认为。” 说话间,白衣公子的手臂,已经揽上了夏倾歌的腰,而这瞬间,夏倾歌手中的簪子,赫然袭向了他。 宛若早就了然一般。 白衣公子手中的玉骨扇,挡在身前,堪堪将簪子拦了下来。 “大小姐,你这功夫……啧啧……” 白衣公子咋舌摇头,一脸的轻蔑。 然而,夏倾歌却缓缓勾唇,眉眼闪亮。 “功夫差不要紧,毒好用就行。你没感觉到揽着我腰的手,在逐渐变得麻木吗?还有,你那长得还算白净的脸,就没有一点痒痒的感觉吗?” 第186章 彩云落 “你对我下毒?你居然要毁了我的脸?” 白衣公子眼见着夏倾歌挣脱他的怀抱,深刻的感受到脸上越来越痒,他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 “公子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可干的不是夜探人家府邸,就是白日拦人马车,行凶杀人的烂事,公子你要脸何用?这脸毁不毁,又有什么差别?” “你……” 夏倾歌伶牙俐齿,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气的吐血。 他冷冷的盯着夏倾歌,气恼的吼道。 “解药。” “都说公子爱白日做梦,你还不承认,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会转头就把解药交出来?” “你……” “你能轻易的闻出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想来要解自己身上的毒,也不算困难。唯一难的,就是得抓紧时间,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你不服解药,那脸可就……” 威胁的话,不必完全说出口。 那白衣公子脸色黑青,他咬牙切齿道。 “算你狠。” “承让!” “夏倾歌你给本公子等着,看下次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白衣公子翩然离开,动作快的惊人,很快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夏倾歌看着他身影消失,微微舒了一口气。 赌,终究是赢了。 这白衣公子闻得不错,她的确下了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只不过,下这两种毒药的目的不在伤人,而在于它们味道明显,可以迷惑人的嗅觉感官。之后,她又用簪子伤人虚晃一枪,让白衣公子以为,她要以此伤人,迷惑他的眼睛。 她就是趁着这个工夫,下了云木僵和彩云落的。 云木僵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只能克制白衣公子一时。 可彩云落却是毁容的良药。 君子玉颜色。 那白衣公子,果然舍不得他那张脸,如此,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耽搁,她快速去素语几个身旁。与此同时,素心、金嬷嬷也奔了过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素心的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刻,她的眼泪就能掉下来似的。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 “我没事,瞧你,还要哭鼻子了?” “人家担心大小姐嘛。” “知道你最关心我了,好了好了,赶紧,将素纯、素语扶起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连连点头。 “大小姐,他们没事吧?” “没事。” 脉象正常,只是被那白衣公子点了穴而已。 说来,这白衣公子出现两次,可不论是对夜天绝,还是对她,甚至是对几个下人,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杀意。 可越是这样,夏倾歌越不安。 她可不信他没有目的。 只是,他隐藏的太好了。 这些一时半刻想不通,夏倾歌也不多浪费时间,她拿出银针,快速落针,为他们解穴。 很快,素语、王越几个人,就醒了过来。 看向夏倾歌,他们一脸愧色。 尤其是素语、素纯。 明明是暗卫出身,而且经过了严格训练,功夫不弱,可到关键时候,她们护不住夏倾歌,反倒要夏倾歌出手来救…… 若是夜天绝知道了,她们死罪难逃。 跪到夏倾歌身前,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开口。 “请大小姐责罚。” “罢了,今日是意外,不关你们的事。” 这白衣公子的功夫,本就在她们之上,她们已经尽了全力,还能如何?再者说,要不是她调走了熬战,也不会让那白衣公子轻易近身,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再者说,若不是白衣公子真的没动杀人之心,想来素语、素纯也不会安然无恙。 若是那样,她才是心里有愧的那个。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低声开口。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府。” “是。” 素语、素纯应声,她们两个快速起身。 就在这时,冥尊一袭黑衣,带着金色面具,犹如天降神氐,快速到夏倾歌面前。冷眼瞟了素语、素纯一眼,他双眸如刀,下一刻,他揽着夏倾歌飞身而走。 素语、素纯、连带着金嬷嬷,她们都没开口。 因为她们都知道,冥尊就是夜天绝。 可素心不知道。 眼见着眨眼的工夫,夏倾歌就被掳走了,她急的跳脚。 “大小姐……素语、素纯你们快追,那人把大小姐带走了,那坏人把大小姐带走了……” “傻丫头,别急。” 金嬷嬷拉着素心,低声开口。 “大小姐必是认识那人的,那人也不会伤害大小姐。” “是吗?” “你想啊,若是不认识的人,大小姐怎么可能乖乖和他走?你别忘了,大小姐一身毒术,连那白衣公子都奈何不了她,更何况是那黑衣人?放心吧,相信大小姐很快就能回府了。” “是吗?” 素心看着金嬷嬷,心有狐疑。 她总觉得,金嬷嬷未免太冷静了,还有素语、素纯,包括王越、王卓,似乎都太冷静了。 他们看起来,全都怪怪的。 素心这边的怀疑,夏倾歌和冥尊并不知道。 冥尊带着夏倾歌,直奔皇城外的悠然庄,空旷的庄园,带着几分寂静,曲水环山,别有一番情趣。 一直到这,冥尊才放开夏倾歌。 “那人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 夏倾歌微微摇头,许是为了让冥尊安心,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不是知道的嘛,最毒妇人心,我可是擅用毒的毒妇人,我给他下了彩云落,他忙着解毒,以求保住那副还算不错的皮囊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工夫对我做什么?” 夏倾歌的话,本是安慰。 只是,她话音落下,就感觉到冥尊身上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你怎么……” “你说他皮囊还不错?” 打断夏倾歌的话,冥尊声音冷凝。 那白衣公子的那张脸,不过尔尔,夏倾歌居然说还不错…… 不爽,在心头蔓延。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耸耸肩,一脸无辜,“是不错啊,怎么,冥尊大人你嫉妒人家了?” “你觉得本尊需要嫉妒他?” 一句话,冥尊说的充满了危险。 第187章 心里,装着两个男人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耸了耸肩。 娇俏的小脸上,缓缓勾起几分笑意,她看向冥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我可不敢轻易下结论。” “是吗?” 这世上,还有夏倾歌不敢做的事? 他可不信。 冥尊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夏倾歌全都看在眼里,她倒也不回避。 对上他的眸子,夏倾歌回应的认真。 “当然是真的了,毕竟我见过那白衣公子的模样,可冥尊大人的样貌嘛……啧啧……” 夏倾歌咋舌,她点到为止。 冥尊闻言,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这金色的狼头,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守护,自带上这副面具开始,他得到的就是荣耀。幽冥山庄,万魔归顺,冥尊这两个字,比之战王的赫赫声名丝毫不弱。 他已经习惯了这面具的存在。 可现在…… 听着夏倾歌的话,他莫名的觉得这面具碍眼。 若是没有这面具的遮挡,他以夜天绝的真面目示人,想来夏倾歌定然不会被一个白衣小子迷惑。 心里,不由的发酸。 抬手拉住夏倾歌的手腕,微微用力,冥尊一把将她拉起来,拽到自己身边。 嘴角微扬,冥尊邪魅开口。 “夏大小姐,你这是逼着本尊,摘下面具吗?你就这么想看本尊真容?”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谁想看你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是吗?” “冥尊大人,你执掌幽冥九部,网罗天下信息,难道你就不曾听过,人总是越缺什么,就会越炫耀什么?冥尊大人用面具遮挡容颜,却又偏偏想要用三寸不烂之舌,炫耀自己的美色,更偏偏要跟人比较,嫉妒浓郁,这……未免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夏倾歌开口,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若是没有面具遮掩,夏倾歌一定能看到,冥尊的脸黑沉如墨的样子。 可惜,面具阻隔了一切。 她能看到的,只是冥尊紧抿的薄唇。 长臂缓缓下移,揽住夏倾歌纤细的腰身,冥尊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力道,不断加大。 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少女的体香,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氤氲。 “你可真知道怎么惹怒本尊。” 咬牙切齿的话,并没有多少威胁。 夏倾歌不怕。 只是,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外加上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的冥尊身上的热量…… 夏倾歌能够隐隐感觉到,体温不断上升。 她的脸颊,不由的发烫。 “冥尊,你……” “嘘……”抬指抵住夏倾歌的唇瓣,堵住她要说出来的话,冥尊邪魅轻笑,“别开口,你这张嘴,让本尊又爱又恨,你说的多了,本尊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克制的住。” 爱…… 这样的字眼,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 她甚至没有听清,冥尊后面的那些话。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由的闪现出夜天绝的模样。 想着夜天绝拉着她的手,说等一切结束了,给他一个机会,也给她自己一个恣意而活的机会的模样,想着夜天绝为她做的种种安排时,她就莫名的有种背叛了他的感觉。 可是,夏倾歌骗不了自己。 她的心里,对冥尊生不出排斥来,就像现在,她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排斥冥尊的怀抱。 相反,她还会心跳加速。 上辈子,她只爱夜天承。 为了夜天承,她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活到没有自我,也不曾有过一丝半句的怨言。 可结果,却是血淋淋。 这辈子,老天像是在弥补她一样。 不但有夜天绝,还有冥尊,他们同样优秀,他们对她的帮助,都毫无保留……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 即便经历了太多事,她不会像一般的闺阁女子一样,将传统的三从四德,作为禁锢自己的牢笼,束缚自己的一言一行,可是,她却也就没有办法,放肆的允许自己的心上,装两个男人。 这是对夜天绝和冥尊的羞辱。 更是对自己的羞辱。 或许,她需要时间去想一想,自己心里对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糊里糊涂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不想伤害他们任何一个。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眸光微暗,微微用力,挣扎着出了冥尊的怀抱,她生硬的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你知道那白衣公子的来历吗?” 并不能完全知晓夏倾歌的心思,可是她脸上的那丝僵硬和纠结,冥尊看得出来。 心,不由的微微下沉。 夏倾歌的心,就像是一道封闭的门。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走进去。 也许很快。 也许一辈子都不行。 冥尊的心里有急切,可他又清楚,感情的事急不得。 尤其是夏倾歌这样,受过伤害的,她的伤口,要一点点的用温情的良药调理,才能渐渐愈合。 他急不得。 他只能等。 微微叹了一口气,掩饰掉自己心头的那抹失落,冥尊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 “嗯。” 冥尊的心绪,夏倾歌能够窥探一二,只是,她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更遑论给他一个满意的安抚。 她只能故作不知。 故作不懂。 厌恶这样逃避的自己,可是一时半刻,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看向冥尊,夏倾歌硬着头皮继续这个话题。 她毫不隐瞒。 “昨夜他来过侯府,和战王爷交过手,战王爷功夫厉害,他没有讨到便宜便直接走了。可是转眼的工夫,他有再次出手了……他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只是我搞不懂,他这两次出手,都没有杀意,哪怕是我对他下毒,我也只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些许怒色,但也仅是怒色而已,我实在摸不透,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比暗箭还难防的,是隐藏在阴暗角落之下的险恶人心。 不知道这白衣公子的动机,她就永远无法知道,他这表面上露出的毫无杀意,是真实如此,还是麻痹人神经的一种手段。自然,她也无法估量出,他会做的最丧心病狂的事,会到何种程度。 至于预测他下一步做什么,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那种危险,让她不安。 第188章 别拒绝我 夏倾歌的担忧,冥尊心里清楚。 因为,他和那个白衣公子交过手,他比夏倾歌更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 微微点头,冥尊低声道。 “本尊已经让幽冥山庄的人着手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这人这么神秘吗?” “嗯。” 冥尊应声,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目前知道的,不过是他来自沧傲大陆,功夫杂却集百家之长,样样精通,而且擅长用毒。沧傲大陆本就是个神秘的存在,百多年来,流传过一些关于沧傲大陆的传言,但也只是传言,具体如何无人知晓。所以,想要探查他的身份,比查其他人要难得多。” 沧傲大陆的事,她听夜天绝提过一句。 原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来看,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侯府承夏家一脉,从寂寂无闻,到后来封侯立府,全都是一点点凭借战功积淀下来的,并不曾出现超乎寻常的强者,更不曾有过和沧傲大陆有关的传闻事迹。 可这人却偏偏来了侯府,找上了我…… 如果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他意外对我有了些许兴趣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看向冥尊。 冥尊看着她闪亮却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眸子,心领神会。 “你是说,他和岳家有关?” 虽是问话,可这话冥尊说的出奇的笃定,而这正是夏倾歌心中所想。 她缓缓点头。 “岳家乃神医世家,自天陵开国起,便以医术闻名天下,出现的神医、名医,不在少数,整个家族的底蕴,比起安乐侯府要强的多。可是,到了我娘嫁给我爹后,整个岳家一夜间消失了,连点消息都没有……” 夏倾歌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 上辈子,她不曾探查到。 这辈子,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或许会给她一个探查的机会和方向。 沧傲大陆,迷雾丛林…… 也许大仇得报之后,她应该去那里一趟,探探那里的秘密。 岳家的事,也许会浮出水面。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了然,他下意识的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本尊会让幽冥山庄尽快查,包括岳家的事,也会一并查一查,你切勿心急,乱了阵脚。这人功夫不弱,来者不善,你日后出门,要更加小心些。” “我知道。” “还有,夜天绝给你的影卫,还是调回来的好,至于那两个护主不力的婢女,该处理就处理了吧。” 影卫,是容不得失误的。 素语和素纯,虽说才到夏倾歌的身边,可这第一次出门便护主不利,她们就必须接受惩罚。 明着,她们是夜天绝派出去的。 顶着冥尊的身份,他不好直接打骂杀伐,可是,他得给夏倾歌提个醒。 然而,夏倾歌却连连摇头。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白衣公子的功夫,本就在她们之上,她们已经尽力了。” 处理…… 执掌幽冥山庄的冥尊,自有他的铁血手腕,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意味着几条人命。 可她做不到如他那般。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眉头微蹙。 “你要知道,她们出身影卫,光是尽力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守护夏倾歌平安,而不仅仅是尽力。他不能将夏倾歌的命,交到两个只能尽力,却无法护她周全的人手上。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再遇上她。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与她有个不一样的开始…… 他容不得夏倾歌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不论他是夜天绝,还是冥尊。 他都不允许夏倾歌受伤。 心里想着,冥尊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冷凝,他看向夏倾歌,冷声道。 “将那两个人处理了,本尊另外从绝杀堂选人给你。” 绝杀堂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手。 他们练得,就是一招毙命的功夫。 手起剑落毫不留情。 之前,他觉得绝杀堂的人太冷,留在夏倾歌的身边,少了几分温情存在,可现在看来,他们身上这种近乎残忍的嗜血,或许比影卫的守护,对夏倾歌更有用。 然而,夏倾歌依旧摇头,对上冥尊的眸子,她眼神坚定。 “冥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会换掉那两个人。” “是因为夜天绝?” 她在乎那两个人,是在乎夜天绝的感受? 想着这种可能,冥尊的心头,隐隐荡起一丝暖色,他喜欢夏倾歌这种别扭的在乎。 夏倾歌听着冥尊的话,缓缓叹息了一声。 “我承认,有战王爷的关系在,但那并不是全部。” “……” “冥尊,这世上,总归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就算是战王爷,就算是冥尊你,也未必就能说天下无敌。若是遇到一个高手,就要将自己身边的人处理一遍,那就算我有千万铁骑,只怕也不够用。” “办事不利,就该受罚。” “罚?”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轻轻的笑笑。 “罚一个人多容易啊,可是,罚过了之后呢?” 罚过之后,她换了两个人到身边,再经历危险,再换人…… 周而复始! 流水的护卫,铁打的怂主。 如果同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那只能说明,这事不是这些护卫的无能,而是她的无能。 “这两个人,是战王爷送来的,实力不弱,忠心可嘉,我没有任何的不满。要知道这世道,想要高手容易,想要人心想要忠诚,何其难?与其一遍遍的换人,换到人心寒、心惊、心无所忠,还不如就留着这最初的人,生死与共。” 患难见真情。 有过这些经历,她们只会对她更好,这是极难得的。 “冥尊,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的担忧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有把握会好好的保护自己。” 夏倾歌的话,让冥尊微微叹息。 他明白,哪怕经历了再多,夏倾歌的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本真的善。 她做不到冷血。 既如此,他成全。 看向夏倾歌,冥尊低声道,“那本尊再调两个人给你用,让她们一起保护你。” “不……” “别拒绝,”打断夏倾歌的话,冥尊眸光火热,“否则,本尊亲自去守着你。” 第189章 杀人不如诛心 冥尊的话里,很自然的透着一股深情。 那样的冥尊,让夏倾歌脸颊微烫,面对着他,她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鬼使神差的,她便点了头。 反正只是送两个人过来,反正只是保护她的安危,这不代表什么。 夏倾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对于夏倾歌的反应,冥尊满意,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气,冥尊的唇缓缓落在夏倾歌的额上。 薄唇温热。 那热度,似乎要冲破皮肤,直达夏倾歌的心脏。 “你……” “本尊说过,你会是本尊的。” 冥尊的话,霸道又笃定。 那话,犹如一块巨石,一下子落进了夏倾歌的心湖里,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直到被送回安乐侯府,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小姐……” “嗯?” 茫然的看向素衣,夏倾歌呆愣愣的。 那样子,让素衣担心。 “大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在想些事情,你叫我了?” “大小姐,我都叫你几遍了。” 自从夏倾歌回府,哪怕是岳婉蓉命悬一线,哪怕是夏长赫身受重伤,夏倾歌也没这么失神过。 她这样子,难怪素衣会担忧。 听着素衣的话,夏倾歌脸上的表情,不由微微僵硬。 男色误人。 都怪冥尊,否则,她怎么会失神至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什么事?” “大小姐,半个时辰前,侯爷已经派人将青莲夫人送走了,据说还给了休书,还打断了一条腿。” 夏倾歌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她只听夏明博说会送青莲夫人走,没想到,他还下了手。 一日夫妻百日恩。 夏明博能做到如此,夏倾歌着实有两分意外。 挑眉看向素衣,夏倾歌低声问道。 “知道送去哪了吗?” “据小贵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说,侯爷亲口说的,人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好。他安排的人,大约会送青莲夫人回老家。” 老家…… 多温暖的一个词。 可是,谁不知道,青莲夫人是边境歌姬出身,送她回老家,就相当于送她回风尘。 人说:杀人不如诛心。 看来她这个爹,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一些。 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夏倾歌低声道。 “拿些银子给素语,让她追着侯府的马车,去打点打点。此去边境,山遥路远,可别亏待了二姨娘。另外,告诉素语,让她不必急着回来,暗中跟着二姨娘的马车走一段,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打二姨娘的主意。” 话,说的好听。 可素衣了解,夏倾歌话里有话,该让素语怎么办,她心里明白。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和素语交代清楚,让她将事情办的妥妥的。” “嗯,顺便让她告诉熬战,让熬战回来。” “是。” “去吧。” 只是,素衣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并没有走。 她弓着身,低声道。 “大小姐,宫里来了帖子,皇后娘娘三日后在宫里举办百花宴,遍邀皇城内的闺阁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也在被邀之列。老太君传了话,让夫人这两日,好好的和大小姐、三小姐讲讲宫中礼仪。” 百花宴…… 夏倾歌眸光微暗,皇后这算是出手了吗? 明知是鸿门宴,她却不得不去,皇权最让人厌烦的地方,大抵就在这了。 她倒是不怕。 不过,想来夜佳柔今日回去,将与她发生冲突的事,添油加醋的和皇后说了过后,想来皇后一定会恨不能杀了她的。 三日后,她自当更加小心才是。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 素衣说着,就下去找素语安排事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与夏倾歌这不同,宫里,皇后的凤栖宫,夜佳柔哭哭啼啼的,吵得人脑仁疼。 皇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蹙眉道。 “佳柔,别哭了。” “母后……” 夜佳柔跺脚,她快速上前,坐到皇后的软塌边上,她一双手紧紧的挽着皇后的胳膊,低声哭着道。 “母后,你不知道,今日夏倾歌是怎么欺负儿臣的。她不但出言不逊,还跟儿臣动手,她大逆不道,她该死。母后,儿臣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母后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 听着夜佳柔的话,皇后脸色暗沉。 “她对你动手了?” “是啊,母后你没看见,她可嚣张了,她的眼里哪有儿臣,哪有皇家?” “哼……” 皇后气的发抖,她头上凤钗上的流苏,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宣泄着她的愤怒。 抬手攥住夜佳柔的手,皇后厉声道。 “佳柔你放心,这个仇三日后,母后自会为你报。” 听着皇后的话,夜佳柔眼神亮亮的,神采奕奕。 “母后说的是三日后的百花宴?” “不错。” 满身的雍容华贵,因为愤怒,而显得多了几分狠厉。皇后双目狰狞,连笑里也带着几分阴冷。 “夏倾歌,她不但对你动手,还对你太子哥哥下毒,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宫这一次,势必不会放过她。血债血偿……三日后,她必死无疑。” 一席话,皇后说的笃定。 夜佳柔听着,心里高兴极了,只是她的心却也忍不住直痒痒。 “母后,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小贱人啊?” “这件事,母后自有盘算,你不必插手,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可她并不打算对夜佳柔说。 夜佳柔刁蛮犹豫,智慧不足。 她的嘴也不够紧。 皇后怕她将事情泄露出去,坏了整个计划,只是她并不知道,夜佳柔也有自己的安排。 皇后只是低声道。 “还有佳柔,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什么小贱人不小贱人的,这种话到了外面,可不许乱说,免失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皇后的话,向来娇纵的夜佳柔,脸上难得露出两分娇羞。 “母后,你说什么呢?儿臣还要陪在母后身边呢,才不要嫁人。” “你这丫头,真以为母后糊涂?” “母后……” 夜佳柔柔声撒娇,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神态。 那样子,和之前在百宝阁张扬跋扈,恨不能杀了夏倾歌的她,判若两人。 第190章 战王腹黑 皇后看着夜佳柔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得了,母后知道你中意镇国公家的公子,他文武双全,模样、家世、品行也都不错,本宫也算中意。稍晚些时候,本宫会和你父皇提提,让你父皇赐婚的。” 除了夜天放,她只有夜佳柔一个嫡出的女儿,从小就是娇惯着养的,婚事上,自然也会娇纵她一些。 听着皇后的话,夜佳柔心花怒放。 “母后你真好。” “得了,别光用这小嘴哄本宫高兴,你记得日后行事小心些,像夏倾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你要解决,有很多种办法,何苦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翻脸?这种较量,不论输赢,都会对你名声有损,镇国公精明,挑选儿媳更讲究贤良淑德,你可别一时糊涂,为了夏倾歌之流,断了自己的好姻缘。” 皇后谆谆教诲,诲人不倦。 可惜,夜佳柔真正能听进去,又能按之行动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还是左耳听右耳冒。 至于被皇后嫌弃的夏倾歌,若是知道她的心思,更会讽刺的发笑。 就夜佳柔这种人,若非有个公主的身份增添些许光彩,她就是上赶着倒贴镇国公家,人家也未必会应承这门亲事。 她们母女俩想的,未免太多了。 况且,这亲事成不成,和她有毛关系。 夜佳柔又不是她女儿,又不是她让夜佳柔那么上不得台面的。 这种事也扯上她,简直可笑。 不过,夏倾歌可没工夫笑。 夜一暗下来,夏倾歌便禀退了所有人,她在房间里,换了一声紧身的夜行衣,然后又准备了不少毒药、解药,带在身上。 之后,便是等待。 没多久,窗子处就传来了响动。 夏倾歌看去,只见一身玄色衣袍的夜天绝,快速闪身进来。 夏倾歌快速起身。 看着夏倾歌的一身打扮,他微微挑眉,深邃如潭的眸子里,缓缓荡起一丝笑意。 被夜天绝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眉头不由紧蹙。 “王爷笑什么?” “身材不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嫌弃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这些日子,王爷没少和冥尊接触吧?” “哦?”夜天绝挑眉,“怎么这么说?” “人说物以类聚,也说臭味相投,你们的身上,都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味道,显然是相互熏染的结果。”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她的嫌弃也没丝毫的遮掩。 夜天绝闻言,缓缓到夏倾歌身边。 一手揽着夏倾歌的纤腰,一手勾着她的下颚,夜天绝邪魅发笑。 “那倾歌你说,本王和他,谁熏染出的结果,更让你满意?” “呵呵……” 冲着夜天绝假笑两声,夏倾歌抬手,一把拍掉他勾着自己下颚的手。 “王爷,与其浪费时间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不如早些去牢里。” 牢里还关着凌雪呢。 万一去晚了,让凌雪被救走,这条线便断了,那之前的布置,也就都白费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白费工夫。 当然更重要的是,夜天绝和冥尊两个人,在她心中到底是何位置,她对他们又是何种感情,她一时半刻根本想不清楚。 与其在这纠缠,还不如早些办正经事的好。 夜天绝心如明镜。 揽着她腰身的手,陡然用力几分,他微微叹息道。 “倾歌,避而不答,是意味着你喜欢他?” “我没有。” “那你是喜欢本王?” 夜天绝腹黑的只给这两个选择,不论夏倾歌怎么选,他都不亏。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和冥尊是一个人,夜天绝如此说,也是个坑,不过,夏倾歌聪明,倒是能听出几分这话里的异样。 眉头紧蹙,她冷冷的开口。 “王爷,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 “嗯?” “要不,为什么一定要在你和冥尊之间选?” “本王和冥尊,是你最好的选择。” 夜天绝说的一本正经。 连带着他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严肃之态。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 “想不到,王爷也有大度的时候。” 她还以为夜天绝会说,他是她最好的选择呢,没成想,还能带上冥尊…… 有气度! 但也有些奇怪! 这些,都写在夏倾歌的脸上,夜天绝看着,更加的一本正经。 “倾歌,本王对你深情,可是,一厢情愿到底比不得两情相悦,本王自是希望你能与本王携手,可若你觉得你的心在冥尊身上,本王也会成全。”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微愣。 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两分探究。 他这算以退为进? 要知道,放手成全里包含的爱意,或许比执拗的得到,更让人感动。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看在眼里。 嘴角微扬,他面带喜色。 当然,他也没忘了提自己的条件。 “不过你也记着,这选择,只能在本王和冥尊之间做,其他人……不配。” “可……” “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生硬的说完,他揽着夏倾歌的纤腰,快速从窗口离开。 两个人的黑衣,与夜色相融。 很快便消失了。 大牢。 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夏倾歌就被夜天绝带到了这。 只是,显然他们来晚了一步。 大牢的守卫全都被放倒了,凌雪也早没了踪影,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证明有人来过。 “是胭脂醉。” “胭脂醉?” “是一种味道类似女人体香的强力迷药,药效能持续一刻钟,想来他们才走不久。 我在凌雪的身上,下了彩云追月,会让这种味道一路持续,便于追踪。” 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明白。 “那你来指路,本王带你去追上他们。” “好。”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任由夜天绝抱着,追着淡淡的胭脂醉的香味,在夜色中一路飞奔。 很快,他们便出了皇城,并且一路往北走。 可没多久,他们便不得不停下来。 倒不是发现了凌雪的踪迹。 而是,他们在一阵似有若无的箫声过后,便遭遇了一群蝙蝠的围攻…… 第191章 灭吸血蝙蝠 蝙蝠来的速度极快。 不过须臾的工夫,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蝙蝠,就已经将夏倾歌和夜天绝,围在了中央。 许是没有接到进攻的指令,它们只是不停的在两人周围盘旋。 夜色里,回荡着一股瘆人的声响。 若是一般人,单单是这样的包围,就足以击溃一个人的心里防线。 可夏倾歌是谁? 夜天绝又是谁? “怕吗?” 唇瓣附在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酥麻麻的感觉,通过耳畔传到夏倾歌的周身,她仰头看向夜天绝,眉眼灵动,嘴角微扬。 “有战王爷在,有什么可怕的?” “哦?” “再者说,吸血蝙蝠再厉害,终究不过是一群畜牲罢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这暗沉的夜色中,回荡起一阵讥讽的笑声。 紧随着笑声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音。 “夏大小姐人乃巾帼,胸有万壑,不成想这胆子也如此大。敢说本阁主的宝贝是畜牲,夏大小姐,你可承受的起这份猖狂的代价?” 这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虚渺。 它似乎近在耳畔,却又宛若远在天涯,似乎从一方传来,却又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千里传音。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来人工夫不弱! 她的眼神里,忍不住溢出些许的担忧。 然而,夜天绝脸上笑意不减。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微微加重几分力道,给她安抚,夜天绝柔声开口,“放心,本王在,没人能让你付出代价,倒是那口出狂言的人,舌头……大约可以不要了。” 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找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悬着的心,微微放松几分。 夜天绝功夫深不可测,却又沉稳内敛,他不是个莽撞的小子,更不是个会胡乱夸海口的自大狂。 夏倾歌相信,他能说到,就能做到。 然而就在这时,阴冷低沉的声音再起,犹如暗夜鬼魅。 “战王爷未免太自信了。” “对上一个只能让一群畜牲,替自己抛头露面的窝囊废,本王想不自信都不成。” 夜天绝言辞刁钻。 可是,夏倾歌并不觉得这话,有损夜天绝的英武之气,反而她还觉得他有些鲜活的生气。 这样的夜天绝,特别好。 眉眼中露出些许喜色,夏倾歌低声附和。 “王爷说得对,有些人藏头露尾,连这群畜牲都不如。” “该死……” 咬牙切齿的开口,隐藏在暗处的男人,言辞间,愤恨之色无法遮掩。 下一瞬,箫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之前低低浅浅、断断续续的声音,这次的箫声,犹如惊雷地动,犹如战鼓轰鸣……伴随着箫声四起,所有的蝙蝠,迅速冲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袭来。 群起而攻。 蝙蝠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能让人血肉全无。 “别怕。” 夜天绝低声道。 下一瞬,他一手揽住夏倾歌的腰身,另一只手则迅速凝聚内力,手掌翻复间,一群蝙蝠已经扑拉拉的落到了地上。 淡淡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那是蝙蝠血。 夏倾歌眼神晶亮,她心里大喜。 夜天绝的功夫果然强悍,这群蝙蝠想要近他们的身,并不容易。 不过,她也没闲着。 趁着夜天绝攻击蝙蝠,防止蝙蝠近身的工夫,她快速将自己准备的毒药,拿了出来。 两个不起眼的纸包,她握的紧紧的。 “王爷,配合一下。” 夜天绝见状,心领神会,完全不用夏倾歌多解释,他低声应道。 “好。” 话音落下,只见夏倾歌迅速动手。 她将两个纸包先后打开,而后将纸包内的红色粉末,迅速往四周蝙蝠飞来的方向撒出去。而夜天绝则趁着这个工夫,用内力借着攻击蝙蝠的时机,将这些红色粉末,送的更远一些。 这粉末,是新调配出的蚀骨粉。 虽然效果不如化尸水好,但它携带起来,却比化尸水要方便的多。 并且,它攻击面广。 尤其是现在。 蚀骨粉被夜天绝用内力,送到蝙蝠中央,沾染即消,吸血蝙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的迅速在黑夜中消失。 “哈哈……” 夜天绝见状,不由朗声大笑。 “倾歌,你厉害。” 纵然这暗中操控吸血蝙蝠的人,有驭百兽之能,可在夏倾歌的面前,这百兽分分钟可荡然无存,这驭兽之功不攻自破。 夏倾歌,厉害的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倒是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而那吹箫人,被刺激的厉害。 只听箫声骤然凌厉,蝙蝠的攻击也更快更猛了不少,有几次,蝙蝠都几乎要到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身边。 “送上门来,就不能怪我们赶尽杀绝了。” 厉声说着,夏倾歌又拿出了两包药粉。 也不用和夜天绝多交代什么,他们两个便默契十足,配合完美。 不出半刻钟…… 箫声所控的蝙蝠,不是被蚀骨粉化掉了,就是被夜天绝的内力震死了。 战场,一片狼藉。 空气中,血腥味混合着一股焦臭味,令人作呕。 箫声戛然而止。 “夏倾歌、夜天绝,你们找死。” “呵……” 夜天绝冷笑。 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可真正能伤他的人,少之又少。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二话不说,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倒要看看,他送上门去,这人能奈他何? 夜色中,疾驰不断。 大约在五里外,夏倾歌和夜天绝,就找到了之前那控制蝙蝠人停留的地方。 在那,他们还找到了凌雪。 只不过,是尸体。 脸上带着血迹,凌雪双目圆瞪,死不瞑目,那样子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狰狞。 在凌雪的身前,以树枝为针,钉着一块白色素布。 素布上,是用内力汇聚于指间,以内力穿透素布,进而书写成的两排苍劲有力的字。 “她之今日,尔等未来。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脸色微暗。 “王爷……” “无妨。” 夜天绝抬手,那素布已然到了他的手上,下一瞬,镂空带字的素布,已然化成了灰烬。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嘴角微扬。 “正好,本王也不打算放过他,不死不休,正合本王意。” 第192章 争端起 夜天绝的性格,夏倾歌多少了解一些。 他说不死不休,夏倾歌信。 也不多劝夜天绝什么,她只是淡淡的开口,“那我们还追吗?” “先回去。” 他舍不得夏倾歌和他一起奔波,剩下的事,还是交给幽冥山庄的人来查比较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用蚀骨粉,处理掉凌雪的尸体,夏倾歌随着夜天绝一起,快速离开。 接下来两日,到是平静。 那驭兽的黑衣人,没有再出现,频繁动手的白衣公子,也没再露头,皇后那也没有为夜佳柔讨公道的意思,就连青莲夫人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一切如常。 夏倾歌倒是难得的清闲。 每日去左相府,为三公子进行治疗,之后,她便催促着王越、王卓,快速去打点铺子,将铺子开起来,另外,她也见了一次玉珠夫妻俩,皇城外的田她已经买好了,剩下的就看玉珠夫妻俩的了。 一切,有条不紊。 唯一让夏倾歌疑惑的,就是夜天绝和冥尊。 接连几日,他们都没有露过面,也没传过来什么消息。 这有些不正常。 只是,夏倾歌没工夫去探查他们的状况。 转眼就到了举办百花宴的日子。 因着老太君的叮嘱,这日一早,夏倾歌就被叫了起来,梳洗打扮。 一身冰蓝色的长裙,衬得夏倾歌冰肌玉骨,三千长丝,只用一支揽月状蓝宝石坠流苏金钗别着,简约而不失精致。再加上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贵气,宛若仙子坠凡尘,美不可言。 “大小姐,你真美。” 素心看着精心妆扮过后的夏倾歌,双眼发亮。 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就你嘴甜。” “大小姐,人家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素衣、素纯还有金嬷嬷、凉嬷嬷。” 听着这话,金嬷嬷浅笑。 “素心说的对,大小姐的确美,如今不过是略施粉黛,已然如此,若是盛装打扮,指定更惊艳。” “嬷嬷在宫里见过美人无数,何苦打趣我。” 夏倾歌轻笑着说完,便不再纠缠。 她看向眼前的几个人。 “今日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参加宫宴,虽说明知道宴无好宴,可到底该遵循的礼数不能少,免得授人以柄,借机发难。金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熟悉宫内的一切,素语、素纯又是身上带功夫的,素衣稳重,心思也活络,是以今日就你们四个陪我进宫吧。”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凉嬷嬷和素心。 凉嬷嬷心如明镜,她对这安排大约不会有异议,可素心年轻,夏倾歌怕素心多想。 索性她多嘱咐一句。 “凉嬷嬷、素心,今日侯府就留你们两个,虽说侯府内该清理的人,都已经清理了,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可保不齐有那找死的闹事。我娘身子不好,这府里的事,你们两个多费心。” “大小姐放心,老奴会好好守着夫人。” “是啊大小姐,素心也会照顾好夫人的。” “那成,咱们出发。” 夏倾歌说着,款款起身,一路出了排云阁,直奔侯府大门。 彼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连带着夏静怡,也乖乖巧巧的站在马车外候着。 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诧异。 “大姐……” 见到夏倾歌,夏静怡微微上前,她眉眼温顺,连语气都柔了几分。 婚姻大事的掌控权,着实有用。 看着满意,夏倾歌也不吝啬于嘱咐她两句。 “静怡,你是侯府的小姐,出去就代表侯府的脸面,虽说不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惹是生非,但也不必低眉顺目,畏惧于谁。温婉柔顺而不失气度,自信自强而不显跋扈,才是大家小姐的风范。” 话,点到为止。 至于夏静怡能听进去几分,又能否改变前世惨死的命运,全靠她自己。 夏倾歌说完,径直上了马车。 看着她的身影,夏静怡久久回不过神来。 若是以前,她听着夏倾歌这一席话,一定会嘲讽她装腔作势,明明是一个从甘霖庵回来,不通诗书的野丫头,却偏偏拿捏着一副大家小姐的口吻教训她…… 凭什么? 可是现在…… 许是家里的状况变了,也许是她的心境变了,听着夏倾歌的这一席话,她不但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有些暖心。 至少,青莲夫人和夏婉怡,从来不曾跟她说过这些。 “时辰不早了,还愣着做什么?” 马车上,夏倾歌开口催促。 夏静怡回过神来,眸色微暗,她快速上了马车,随夏倾歌一起进宫。 瑞安门外。 冤家路窄。 夏倾歌和夏静怡一下车,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娇俏的声音。 “静怡……” 夏静怡循声望去,就见左采薇带着沈欲语,款款走了过来。双手挽着夏静怡,左采薇亲昵热络。 只是,她的话却难听的紧。 “静怡,你怎么跟这个刁蛮无理的野丫头一起来了,这不是平白失了身份吗?走,你跟我一起。” 闻言,夏静怡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脸色平静,仿佛左采薇那尖锐的话,说的都不是她一样。 夏静怡突然觉得,左采薇就像个小丑。 而她,曾经也是这种小丑。 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许苦笑,她寻思着,或许这就是夏倾歌所说的气度。 这气度,她没有,左采薇也没有。 高下立见。 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输了。 “静怡,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被左采薇挽着的手臂,夏静怡眸光淡然的看向她。 “祖母交代我,今日一定要跟着大姐,我就不跟你一起了。采薇,你先进宫吧。”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着这下贱货?” 夏静怡的疏离,左采薇看到了。 她开口,声音尖利,语气中带着浓郁的不满,随手拉着夏静怡到自己身边,她冷声道。 “静怡我可提醒你,她前几日才惹了公主,今日有命进宫,可有没有命出来还不一定呢,你跟着她早晚被她牵累。我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可别不识抬举。” 左采薇的话,夏静怡听到了。 同样,夏倾歌也听到了。 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些许冷意,夏倾歌随手拉过左采薇的胳膊,抬手送了她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是声音,让原本热闹的瑞安门前,迅速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193章 上官嫣儿 “你……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左采薇抬手,捂着自己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怒瞪着夏倾歌咆哮,那样子,仿佛要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似的。 夏倾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看来左小姐的感知能力不算太好,下次,我一定下手更重一点,免得再劳烦左小姐多此一问。” “贱人,你找死。” “找死的不是我,而是左小姐。” 对上左采薇的眸子,夏倾歌一脸从容,只是,她脸上那浅浅的笑意,会让人莫名的心底发寒。 只听夏倾歌掷地有声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小受了良好的教育,貌著德恭,心怀宽广,乃我天陵女子学习之典范。而你却在这瑞安门外造谣生事,污蔑公主清誉,我替公主教训你,给你一个耳光,警告你谨言慎行,这已经是轻的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 “你没有?” 强势的打断左采薇的话,不给她分辩的机会。 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她,一双眸子寒利如刀,她厉声质问。 “那左小姐刚刚说,我得罪了公主,有命进宫,可却不一定有命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没污蔑公主,那也就是说你所言非虚,公主真的在这宫内,布置了什么,想要我命丧,是吗?” “你……” 被夏倾歌质问,左采薇语塞。 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夜佳柔和她,的确为夏倾歌布了一局,虽然不至于要了夏倾歌的命,却势必会让她声名狼藉。 可是,现在她怎么能认? 顾不得脸上的疼,左采薇看着夏倾歌,厉声道。 “夏倾歌,你少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我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就是你。” 努力稳了稳心神,左采薇攥着拳头,给自己一些底气,而后她快速继续。 “公主仁善,之前哪怕你行为有失礼数,公主也不曾与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刚刚说那些,不过是不想让静怡受你蛊惑,着了你的道而已,一个庵堂里养出来的小贱蹄子,跟你接近,真是脏了她的名声。” 解释,牵强附会。 话音一落,左采薇就看向夏静怡,急急的道。 “静怡,你跟我一起进宫。” 不是询问,而是要求。 听到这话,夏静怡眉头紧蹙,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侧头看向了夏倾歌。 “大姐,我……” “呵……” 夏倾歌勾唇,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不置可否。 她只是看着夏静怡,淡淡道。 “静怡你不小了,这种小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是有句话你要记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值得亲近,什么人要敬而远之,你心里要有谱。一个连公主的名声,都可以诋毁的人,你是否要亲近,还是多多思量比较好,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应了左小姐的那句话:平白的脏了自己的名声。” 一席话说完,夏倾歌意味深长的瞟了左采薇一眼。 之后,她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做的铺垫,她也都做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的战场……在宫里,她可没工夫在这和左采薇浪费口舌。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夏静怡眉头紧蹙,不过须臾,她便看向了左采薇。 她声音很低,可语气却很笃定。 “采薇,今日我得跟着我大姐,所以……我先走一步,咱们宫里见。” 说完,夏静怡急匆匆的去追夏倾歌了。 看着她那模样,左采薇气的跳脚,她忍不住骂道。 “这死丫头……” 听着左采薇的话,一直在她身后,沉默着当背景的沈欲语,缓缓到她身侧。 “表妹,这夏家三小姐看着,是个心思单纯的,今日她不肯与你亲近,多半都是因为,那夏倾歌暗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女人不简单,表妹遇上她,自当多加小心才是。” “不简单?” 呢喃着这三个字,左采薇的脸上,骤然露出几分阴冷。 她的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杀意。 “用不了多久,本小姐就会让她身败名裂,对我动手,敢跟我斗,她找死!” 说完,左采薇快速朝宫门走去。 左采薇的话,沈欲语都听到了,她心里的恨,沈欲语也“听”到了。 沈欲语的脸上,不禁溢出些许得意。 左采薇、夜佳柔……她们……都是她弄死夏倾歌,走向夜天绝的垫脚石。 她们的主动,她很满意。 …… 御花园。 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其中不乏珍奇品种,让人喜欢。只是,比着这一个个盛装打扮的红粉佳人,那些花儿倒是显得失色不少。 宴会的坐席,设在御花园的千秋亭内。 夏倾歌到时,已经有不少千金小姐到了,她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倒是热闹的紧。 “金嬷嬷,咱们就去西南的那个角落吧。” 那个位置略偏僻,却十分安静,而且,那可以敏锐的观察到千秋亭内外的状况。 金嬷嬷闻言,微微点头。 她的心底,对夏倾歌也更多了几分赞赏。 人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这宫廷就像是一盘棋局,一招错,满盘皆落索,想在这宫廷之内活下去,不但需要好颜色,更需要好眼色。 一时之气,当争则争,不当争则退。一时荣宠,当承则承,不当承则让。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活得好。 夏倾歌退居一侧,看似不争不抢,寂寂无闻,却是初踏入这深宫内院之时,最好的自保手段。更何况,这偏僻的一侧,还是个纵揽全局的好位置。 夏静怡想不得金嬷嬷这么多。 她跟着夏倾歌。 夏倾歌去哪,她便去哪。 夏倾歌落座,慵懒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很快,她旁边的位置,就坐过来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小姐。她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什么表情,比之夏倾歌的不食人间烟火气,更多了几分冰山美人的感觉。 落座后,她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夏倾歌一眼,微微颔首。 夏倾歌回以一笑,便错开了目光。 这人,她认识。 帝师上官义的女儿,上官家的五小姐……上官嫣儿。 第194章 站队 上官义是帝师,声名显赫。 他更曾在皇家书院、岳麓书院、青山书院讲过学,桃李满天下。 上官义有四子一女,他的四个儿子,其中有三人蟾宫折桂,虽不在朝为官,却也是有名的夫子,而仅剩的四儿子,也已有举人功名,就等着明年春闱了。 上官义会育人,更会教子。 同四个哥哥一样,上官嫣儿也自小读书习文,是个才女。 皇城的闺秀榜上,她排行第二,当然,若是没有夜佳柔这以公主身份,强占着榜首的,她便是第一。 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夏倾歌记得,上一世,自上官嫣儿及笄开始,去上官家求亲的人便不少。可惜,最后她因为夜天放的强娶,混入了皇子争斗,不过刚刚被赐了婚,就被人毒杀了。 当时,夏倾歌还为上官嫣儿可惜过。 女子薄命。 皇权争夺,却要用女子的牺牲来平衡,是无能…… 更是无耻! 现在重活一世,夏倾歌倒是希望,上官嫣儿有不一样的结局,因为那样绝代风华满腹才情的女子,值得更好的结局。 想着这些事,夏倾歌的情绪,不免有些低沉。 金嬷嬷就在夏倾歌的身边。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夏倾歌的情绪变化,脸上不动声色,下一瞬,她俯身为夏倾歌倒了一杯茶。 茶水涓涓,落入杯中,袅袅香气,四散蔓延。 夏倾歌回神。 不着痕迹的看了金嬷嬷一眼,她微微点头。 “有劳嬷嬷了。” 若不是金嬷嬷在,她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回神呢?现在,可不是思量那些的时候。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勾唇,低声应着。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二姐……” 正说着,夏倾歌就听到一直沉默的夏静怡,突然叫了一声。 她侧头看去,正好看见夏婉怡进了千秋亭。 穿着一身芍药红压金丝滚边的锦衣长裙,带着红宝石飞凤金钗,脸上略施粉黛,她妆容精致。 这样的夏婉仪,让夏倾歌有种恍然的感觉。 她恍然觉得,现在的夏婉仪,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上辈子已经深入后宫,心怀叵测的女子。 恨意,不自觉的往上涌。 不过那些情绪,夏倾歌克制的很好,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 朱钗摇曳,环佩叮咚,夏婉怡缓缓向夏倾歌走来。 “大姐,三妹……” 夏婉怡开口,叫的亲昵。 夏倾歌微微蹙眉,随即颔首,家丑不外扬,看在夏明博肯对青莲夫人动手的份上,她愿意给夏婉怡留两分面子。 只是,夏静怡不懂。 看着在侯府消失几日,却突然盛装出现的夏婉怡,夏静怡觉得陌生。 她更觉得好奇。 “二姐,这几日你都去……” “静怡……” 知道夏静怡要问什么,夏婉怡适时的开口,将她的话打断。她可不许夏静怡这没脑子的,将她这几日不回府的事说出来。 女子名节重要。 即便她和太子爷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可在正式宣布之前,她还是不允许出一点乱子。 款步上前,拉住夏静怡的手,夏婉怡言笑晏晏。 “静怡,有话坐下说吧。” 说着,夏婉怡便拉着夏静怡坐下。 她自然的选择了靠近夏倾歌的位置,也是在她坐下的时候,夏倾歌才闻到一股香气。 香味很浓。 那是从夏婉怡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 夏倾歌自是知道,这天陵的闺阁小姐们,有喜欢用香料熏染衣物的癖好,只是,夏倾歌总觉得,夏婉怡身上的香味有些怪。 那味道很杂。 虽然闻着还算舒服,可她总觉得,那杂乱的味道,有些太刻意了。 眸光微暗,夏倾歌低声开口。 “嬷嬷,茶凉了,帮我换一杯吧。” “是。” 金嬷嬷应声,倾身上前,为夏倾歌换茶。而夏倾歌,则借着金嬷嬷的遮掩,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自己的衣袖。 一切,都那么自然,无人察觉。 “皇后娘娘驾到,丽贵妃驾到,慧妃、淑妃、韵贵人、昕贵人驾到,长乐公主驾到……” 尖细的声音,在御花园响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起身,恭恭敬敬的迎皇后一行人进千秋亭。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坐在主位上,皇后举手投足间,自显一派雍容。 微微抬手,她淡笑开口。 “罢了,都起来吧,一个个人比花娇,为本宫这百花宴增色不少,本宫可舍不得让你们累着。” “谢皇后娘娘。” 谢恩过后,大家落座。 夏倾歌在不起眼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这群人虚与委蛇,她也不断盘算着,皇后什么时候会出手。 正寻思着,夏倾歌眼神,不自觉的落到了韵贵人的身上。 韵贵人,是九皇子的生母。 虽然没有显赫的娘家,但也算母凭子贵,熬到了如今的位份。 韵贵人是个聪明人,她能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既不明确的靠拢谁,却也不明确的疏离谁,游刃有余,还不惹双方恼,单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了太多。再加上九皇子尚未成年,对其他皇子威胁不大,韵贵人在宫中的生活,倒是自在不少。 只是…… 夏倾歌看着韵贵人这体态,似又有了身孕。 可上辈子,韵贵人只有九皇子一子,更不曾有她再有身孕的传闻…… 不知为何,夏倾歌隐隐觉得,这孩子保不住。 医者仁心。 夏倾歌多少为这孩子担忧。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去做什么。 一来,她和韵贵人没有交集,更无情分可言,帮助韵贵人,只会为她树敌,却不能增加丝毫助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乐意做。 二来,九皇子聪慧,虽未成年,却不容小觑。 皇家无情,皇权的争夺之路更无情,九皇子和韵贵人既然从中掺合了一脚,那他们就再不能独善其身。而她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那韵贵人和九皇子,便是她的敌,助夜天绝之敌,助她之敌的事,她不会沾染。 思量间,夏倾歌已有决断。 而正是这时候,她听到夜佳柔开口道。 “母后,今日皇城内的名门闺秀都到了,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百花宴。不过,这还是单调了些,儿臣不才,新学了支舞,儿臣跳来给母后助兴好不好?” 第195章 摄魂铃 “给本宫助兴?”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皇后心里有数,她可不信,夜佳柔只是想为她助兴这么简单。 听着皇后的问话,夜佳柔娇滴滴的开口。 “哎呀母后,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吧儿臣说实话,一个月后便是父皇的寿宴,儿臣准备的舞蹈,是想为父皇助兴的,这次,只是想让母后和大家为儿臣把把关。” “就知道,你这心里只有你父皇。” 皇后吃味的开口,可脸上的笑,却尽是宠溺。 丽贵妃在一旁看着,不由的勾唇。 “长乐公主的舞,可是冠绝皇城的,平日里看腻了舞姬那艳俗的舞蹈表演,今日能欣赏长乐公主妙资,大家倒是借了圣上的光,能一饱眼福了。长乐公主,快开始吧。” 听着丽贵妃的话,夜佳柔满是笑意的脸,瞬间阴冷了不少。 她听得懂丽贵妃话里的嘲讽。 居然敢把她,和那些下贱、艳俗的舞姬比…… 该死!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皇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看向丽贵妃,皇后笑意盈盈。 “丽贵妃谦逊,想当年,你可是凭着一曲《霓裳》,得了圣心圣宠的,这些年虽说跳的少了,可到底比寻常舞姬厉害些,她们入不得你的眼,也是正常的。佳柔舞技平平,还需要丽贵妃多指导呢,可担不起你这一饱眼福四个字。” 说着,皇后看向夜佳柔。 “佳柔,日后你可要和丽贵妃多多讨教。” 丽贵妃用夜佳柔和舞姬比,皇后便用丽贵妃和舞姬比……她轻而易举的为夜佳柔扳回一局。 夜佳柔脸上带着得意,她冲着丽贵妃躬身。 “还请贵妃娘娘不吝赐教。” 说完,夜佳柔也不看丽贵妃的脸色,她直接去换衣服了。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 只不过这些后宫妃嫔的小打小闹,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却说夜佳柔这边。 换了一身樱花粉的舞裙,之后,她随手接过左采薇手中的一串铃铛,拿在手中晃了晃。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自然。” 左采薇听着夜佳柔的问话,回应的笃定。 “这是前些日子,我新得的宝贝,叫摄魂铃,有勾魂摄魄,控制人心的作用。一会儿,采薇会为公主伴奏,公主只要按照我的曲子,在夏倾歌面前摇动摄魂铃,不怕事不成。” “可你之前跟本公主说的计划,没有这么复杂。” 夜佳柔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左采薇见状,眼神里闪过些许恨意,她阴冷的开口。 “本来,我也没想用这东西,我那傻子三哥已经弄进宫了,只要毁了夏倾歌,我也就满足了。可是,刚刚在宫门口,夏倾歌羞辱我,更搬弄是非污蔑公主你,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事,可一不可再,若是再放任夏倾歌猖狂,那她还不以为咱们怕了她?” “怕她?她配吗?” “公主说的是,所以,咱们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出丑,彻底的毁了她。只有让她痛,才能让她知错,不是吗?” 左采薇的话,说进了夜佳柔的心坎里。 刚刚还有些许担忧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一冷的笑意。 想着夏倾歌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媚态百出,然后一路扯着衣衫,直冲向临近御花园休息的寝殿,与中了迷香的左傻子翻云覆雨,被所有的闺阁小姐、皇妃贵人看见,她就兴奋。 夏倾歌,注定清白不保,声名狼藉。 懂医?懂药? 那都没用。 摄魂铃,将会轻而易举的,把她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着,夜佳柔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陡然将摄魂铃攥紧,她厉声道。 “采薇,你说的对,本公主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她,这是她惹恼了本公主的代价。” 说完,夜佳柔起身出去。 夜佳柔太沉浸在夏倾歌声名狼藉的美梦里,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紧跟在她身后的左采薇,与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夜佳柔便回了千秋亭。 她一进来,便不自觉的看了夏倾歌一样,正巧,夏倾歌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夜佳柔神采飞扬。 她的眼神里,尽是危险。 “大小姐……” 素纯见状,微微蹙眉,她趁着为夏倾歌续茶的工夫,低声唤了她一声。夏倾歌回神,身子稍稍后仰,素语借素纯的遮掩,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不动声色的品茶。 她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夜佳柔的状况,一遍分出一些心神,看着夏婉怡这边的动静。 这两个女人,都是有手段、有安排的…… 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千秋亭内,很快就响起了古琴声,弹琴的是左采薇。 铮铮琴音,如高山流水,清脆悦耳,却又绵长悠远,给人一种海天云阔的感觉。伴随着琴音,夜佳柔翩翩起舞,虽然没有经过练习,没有经过排演,可夜佳柔和左采薇,却配合的十分默契。 尤其是夜佳柔。 紧随着或柔刚或、急或缓的琴音变换,她不断的换着舞步,千秋阁内,所有人都被她的舞步吸引了。 夏倾歌看着,眸子也骤然收紧了两分。 而这时,夜佳柔一个旋身,冲着夏倾歌的方向而来,也是在这时,左采薇的琴音,都让变得急促。 不再是高山流水,不再是云卷云舒。 这铮铮琴音里,隐隐回荡着的是征战的号角,是厮杀的怒吼,是血腥的洗礼蔓延…… 夏倾歌听着琴音,忍不住回想起上辈子,她目睹沙场征战、两方对决时候的场面。 眼前,是血腥的红。 夜佳柔看着夏倾歌眼睛发直,她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下一瞬,她拿出摄魂铃,在夏倾歌面前,随着琴音快速摇动。铃声清脆,让夜佳柔的舞步,更多了几分灵动。 可夏倾歌看到的,却是厮杀! 是血腥!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 看着夏倾歌的动作,左采薇和夜佳柔,均是心头暗喜,她们相互配合,动作更快了几分。 下一瞬,只见夏倾歌绕过夜佳柔,杀意冲冲的直奔皇后而去…… 第196章 刺杀皇后 这和之前左采薇说的,完全不一样。 夜佳柔看着,心里不由的发慌,舞步骤然停下来,连带着手上摇动的摄魂铃,也停了下来。 她快速跑向夏倾歌。 眼见着夏倾歌身上浓烈的杀意,夜佳柔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你要做什么?” “让开。” 凛冽的开口,夏倾歌随手推了夜佳柔一把,眨眼的工夫,她已然冲到了皇后的身前。 因着夜天放的事,皇后对夏倾歌,本就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今日这百花宴,也是为夏倾歌布的局,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收拾夏倾歌呢,一个更好的机会,就已经送到她面前了。 心里想着,皇后的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眼见着夏倾歌身上浓烈的杀意,她不但不惧,反而还期待,夏倾歌能表现的更疯狂一些。 得来全不费工夫。 夏倾歌,这是送上门来找死,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用? “来人,将这刺客给本宫拿下,拿下……” 皇后声音凛冽,声言辞利。 然而,她话音才落,还不等有御林军冲进来,就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那羽箭速度快,而且箭头带毒…… 眨眼间,那羽箭便到了皇后身前。 夏倾歌见状,眼中的嗜血更浓,她闪身到皇后身边,随即抬脚,踢翻了皇后身前的黄花梨木雕凤凰云纹木桌,挡下羽箭。 “啪……” 桌子碎裂,声音刺耳。 千秋亭内,瞬间混乱不堪,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冷,下一瞬,她随手重重的拉起皇后手臂,将她拽到了一边。 “来人,抓刺客,保护皇后娘娘……” 夏倾歌这一嗓子,喊得卖力。 那样子,倒有几分为皇后的安危紧张的意思。 听到千秋亭内的响动,御林军快速冲进来护驾,而另一批人,则盯着历夏亭内一闪而逝的黑衣身影,迅速追了出去。 皇后眉头紧蹙,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自从夏倾歌站到夜天绝身边,为夜天绝医治双腿开始,她们便已经势不两立了。之前,在太子府,她们更是撕破了脸皮,皇后可没天真的觉得,夏倾歌还会有一颗赤子之心,能够救她一命。 刚刚,夏倾歌身上杀意浓郁。 夏倾歌明明是要杀她的。 可后来,夜佳柔拦上来,还有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夏倾歌却又不曾对她有半点的伤害。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倾歌,是你……” 心里疑惑不解,可这并不影响皇后对夏倾歌的嫌恶和斥责。 夏倾歌听着这话,眼底闪过些许冷意。 无视那些慌乱的闺阁小姐,眼见着素语、素纯到了自己身后,夏倾歌这才淡然的看向皇后,缓缓道。 “皇后娘娘,人……眼睛可以瞎,但心不能瞎。” “你……” “倾歌区区弱女子,可没有伤害皇后娘娘的胆子,当然,就算我有那个胆子,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动手。娘娘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想想,从皇后娘娘你进了千秋亭之后,是不是一直就闻到,自己的身边,有种淡淡的熏香味儿?刚刚在羽箭射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下肢有些麻木僵硬,无法走动的感觉?” “本宫……”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皇后清楚的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对的,不论是香味儿,还是她的腿,都和夏倾歌说的一样。 这皇宫内院,从来都不缺腌瓒事。 用香、用毒,并不奇怪。 想着,皇后的心底不禁发寒,她的手也有些颤抖。 将皇后的表情和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淡淡一笑,她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皇后不远处,一个低着头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的腰间,坠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能让皇后身子僵硬,并且会在半个时辰后,让她有如服了鹤顶红一样,七窍流血反应,却不致命的毒药千红如鹤,就藏在那香囊里。 若是没记错,那宫女,刚刚可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 不过,夏倾歌可不打算和皇后说。 反正死不了人。 她没那么好心,去多此一举。 心里想着,夏倾歌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是这后宫之主,谁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想来并不难查。再说那射箭暗杀的黑衣人……” “他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巧在长乐公主献舞,吸引人目光,最是皇后娘娘不备的时候行动,他这时间掌控的……倒是刁钻。” 刁钻…… 轻描淡写的一个词,远远解释不了这个巧合。 皇后不想怀疑夜佳柔参与其中,毕竟那是她的女儿,可是,听着夏倾歌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夜佳柔一眼。 千秋亭一片混乱。 可是,夜佳柔没有过来看她,相反,她冲出了千秋亭,顺着小路跑出了御花园。 心,不禁微微下沉。 见状,夏倾歌勾唇,心里一阵畅快。 之前左采薇的琴声,还有夜佳柔手中的铃铛,的确险些让她着了道。 她眼前的血红血腥,还有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以及她想杀皇后的心……都不是假的。那种琴音和铃声相混合,营造出的杀人之境,鼓动出来的杀人之心,哪怕她提早以银针封住了穴脉,并且用了清心散,保持了些许理智,依旧无法完全克制。 弑杀皇后…… 这一手布局,不可谓不狠。 只是,它的弊端也十分明显,那就是那铃铛一停,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营造出来的意境,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从夜佳柔一停下来,靠近她开始,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夏倾歌也暗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否则,今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她这么坑夜佳柔一把,也算微自己小小的讨了一个公道。 只是她有些摸不准,夜佳柔和左采薇,怎么会用如此手段?她们两个,是全都被人利用了吗?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千秋亭外,迅速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皇上带着大皇子夜天宇、夜天放、夜天绝、夜天承,以及一队御林军,快速赶了过来。 这倒不是最吸引夏倾歌的。 最让夏倾歌移不开眼的,是紧跟在夜天放身后的两个御林军手中,抬着的人。 那是…… 第197章 假的左采薇 左采薇! 只不过,此时的左采薇,已然陷入了昏迷。 她身上衣衫凌乱,只用一个薄毯随意的遮掩着,那样子,显然没有人多在意她的名声是否受损。 夏倾歌看着,心头不禁有些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左采薇还好好的,在这千秋亭内弹奏古琴,为夜佳柔伴奏,怎的须臾的工夫,就成了这般模样? 夜天绝、夜天放他们,又是在哪抓来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 夏倾歌心里疑惑的紧,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一时半刻,夜天绝也找不到机会为她解答这些疑惑,他只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危险,他都清除了。 剩下的,只是好戏。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互动,没有人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皇上身上。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绣金龙踏云,尽显真龙天子之威仪。他一双如墨如潭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怒色,让原本就威仪万千的王者之态,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怒了。 怒,正常。 守卫森严的宫廷之内,居然出现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刺杀,不但御林军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还让刺客接近了皇后……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更是对他的藐视。 他是天陵的皇,如此挑衅,如何能忍? 随着皇上出现,这千秋亭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因为受惊而慌乱不已的闺阁小姐们,快速行礼迎接。 不过,皇上可顾不上她们。 冷眼打量着皇后,皇上冷冽的开口。 “皇后可有受伤?” 闻言,皇后本就有些许苍白的脸上,更多出几分脆弱。绣帕拿在手里,缓缓攥紧,她做出一副忍着颤抖故作镇定的模样。 柔柔弱弱的看向皇上,皇后低声应着。 “让圣上担心了。” 皇后的话,说的淡淡的,言简意赅。 那样子,仿佛是不忍为圣上添麻烦,故而隐忍。 可实际上,她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当时的状况,开诚布公的告诉皇上。至少在大家眼中,当时,是夏倾歌救了她…… 为夏倾歌说好话…… 绝不可能。 这皇宫内院里,有几个傻的?皇后不多言,也没人会上赶着去多嘴,得罪皇后。 唯独丽贵妃…… 她心明眼亮,将皇后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说夏倾歌站到了夜天绝的身后,她和夏倾歌,永远也不可能站在一条船上,成为真正的互利者,可是,彼一时此一时,单单是这会儿,单单是这一刻,她不介意推夏倾歌一把,给皇后添添堵。 款步到皇上身边,丽贵妃柔声道。 “皇上,今日皇后娘娘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当时,那箭羽眼看着就到皇后娘娘身前了,要不是那位姑娘反应的快,为皇后娘娘挡下了利箭,现在啊……” 脸上带着后怕,丽贵妃的话不说完。 下一瞬,她话锋突转。 “皇上,那姑娘好本事,临危不乱,救皇后娘娘有功,这也是对天陵有功。皇上,等事情了了,可别忘了好好赏她,我天陵有此等女子,是天陵之兴。皇后娘娘,你说呢?” 听着问话,皇后不禁看向丽贵妃。 心里,恨得厉害。 平日里,丽贵妃就和她作对,现在,她更是和夏倾歌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她们都该死。 心里诅咒不断,可嘴上,皇后不得不道。 “丽贵妃所言甚是,今日能逃过一劫,全赖夏大小姐相救。” “哦?” 皇上挑眉,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夏倾歌见状,低着头上前行礼。 “夏倾歌参见皇上。” 夏倾歌恭顺,但也只是恭顺,没有对高位者的奉承、没有受人夸赞的欣喜、也没有祈求赏赐的讨好。 这些,皇上全都看在眼里。 深邃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更多了几分探究。 这夏倾歌,他也不算陌生了。 且不说她治了夜天绝的腿,单说前几日,她大闹尚书府,把邱闵文怼的哑口无言,还伤了他儿子全身而退;单说闹得沸沸扬扬的煞星、妖星之事,她舌战群儒,把吴子正挤兑的无话可说,更借机为自己摘掉了天命煞星的帽子…… 这两件事,就足够他记住这个女子的了。 今日,她又救了人…… 皇上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那里面带着几分欣赏。 “安乐侯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是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有神明庇佑,那些想要害人的人,才不能近身而已。” 恭维的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淡,也很敷衍。 皇后听着,心里恶心。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倾歌身上的杀意,她心里就憋闷。 今日,便宜了夏倾歌。 皇后忍不住想要开口,只不过,不喜皇上看夏倾歌眼神的夜天绝,冷声开口,强硬的转移人们的视线。 只听他道。 “夏大小姐说的是,皇后娘娘是个福泽深厚的人,若非如此,太子爷的人,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发现左小姐,从而想到皇后这边会有状况。” 左小姐…… 这话,让若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左采薇的身上。 “左小姐这是怎么了?” “刚刚弹古琴,为公主伴奏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成这样了,这也太……” “战王爷说,发现左小姐,才想到皇后娘娘这边有状况,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不断。 当然,这声音很小很小,毕竟皇上和皇后都在,这群闺阁小姐,也不敢太放肆。 皇后也心有疑惑。 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夜天放,皇后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压抑下心底的不安,皇后缓缓看向皇上。“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她……” “在这千秋亭内,给佳柔伴奏的,并不是左采薇,真正的左采薇,是在景荣殿外的大缸里,被太子的人发现的。” “什么?” 听着这话,皇后不由心惊,她的脸上更多了两分惨白。 危险,离她那么近。 “可查到是何人对她动的手?” “还在查。” 不过,说的更确切一些,不是在查,而是在追。 毕竟那个顶替着左采薇的人,已然在这千秋亭内出现过,又消失不见了,若是能追到这个人,就能追到这条线索。 听着皇上的话,皇后心思了然,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是片刻后,她的眼睛陡然瞪大。 她想到了夜佳柔。 “皇上,真的左采薇在这,那假的一定是趁着刚刚混乱逃了,在乱子发生后,佳柔也跑出了御花园,她很可能是去追那人去了……皇上,佳柔可能有危险。”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第198章 看她笑话 皇后话音才落,就听到千秋亭外,传来一道声响。 是一个嬷嬷。 只见那嬷嬷急匆匆的进来,满脸的惊慌,她一见到皇上,便直接跪了下来。 这嬷嬷,皇后不认识。 可在宫里多年,见惯了这种场面,皇后一看着嬷嬷,心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来人,将她……” “且慢。” 打断了皇后的话,皇上冷眼看向面前跪着的嬷嬷,他厉声道。 “何事?” 闻言,嬷嬷低着头,压低声音回应。 “回皇上,老奴在器乐坊里,发现了长乐公主……长乐公主她……她……” 嬷嬷吞吞吐吐,半晌都不肯继续。 而这遮遮掩掩的模样,更让人遐想。 丽贵妃见状,不由勾唇,今日的热闹,真是一出接一出,有意思的紧。 心里寻思着,丽贵妃冷眼看向嬷嬷。 “皇上问话,你且回就是了,事关公主,你还吞吞吐吐的隐瞒,脑袋不想要了吗?” “老奴不敢,是长乐公主的状况……不太好……” 不太好…… 这嬷嬷的话,倒是说的很委婉。 可在场的,一个个都是人精,谁还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深意? 丽贵妃见状,少不得踩一脚。 “不太好是什么状况?公主追着假扮左小姐的刺客而去,她可是受了伤?你可叫了太医?” “还……还不曾叫太医,老奴一发现公主,就来……就来禀报了。” “你这糊涂奴才。” 厉声斥责着,丽贵妃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佳柔女儿家贴心,今日为皇后献舞,也是记挂着皇上寿宴之事,皇后出事,她紧追着刺客而去,可见孝心一片,咱们断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赶紧宣太医,一起过去瞧瞧吧!” 丽贵妃情真意切。 一席话说完,她带着焦急和担忧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湿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在乎夜佳柔呢。 可皇后心里清楚:最毒妇人心。 丽贵妃这一招以退为进,根本就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夜佳柔,那和逼她去死,有何区别? 忍着心底的怒色和杀意,皇后努力保持着镇定。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皇上,佳柔孝心一片,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自然是皇上的安危。她受伤是小,可若是不抓住那刺客,让他继续隐匿在宫中,威胁到嫔妃、威胁到皇上,那便是大了。皇上,现在还是抓刺客要紧,佳柔那边,臣妾来处理即可。” “皇后体恤皇上,事事以皇上为先,让臣妾感动。可也正因此,皇上,咱们才不能寒了佳柔的心,亏了皇后的好意……” “丽贵妃多虑了,佳柔和本宫,都知道大局为重。” “皇上,太子爷、战王爷、大皇子、四皇子他们都在这,就将抓刺客的事,交给他们吧。有他们在,想来那刺客也逃不出去,这大局也乱不了。倒是佳柔那边,她从小被娇养着,何曾受过苦,这会儿受了伤,指不定怎么难受呢?皇上……” “带路……” 这话,皇上是对那跪着的嬷嬷说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对皇后和丽贵妃争论较量的了结,这也是他的态度。 嬷嬷闻言,快速应声,她起身拘谨的往千秋阁外走。 而这时,皇上淡淡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你也来。”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有些诧异。 皇上不傻,丽贵妃能猜到的事,他不可能猜不到,明知道夜佳柔状况堪忧,他即便有皇权倚仗,自信没有人敢乱嚼舌根,可这些事到底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她这种不相干的外人。 推得远远的不好吗? 叫她去,什么意思? 夏倾歌心里想不通,不过,她倒是乐意去看夜佳柔的笑话。想着张扬跋扈的夜佳柔,哭啼啼的,恨她又奈何不了她的模样,她就觉得舒心。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应道。 “遵旨。” “皇上,”皇后声音清冷,她蹙眉道,“皇上,这些小姐们今日都受惊不小,还是安排人,带她们先下去休息吧。尤其是夏小姐,她救臣妾于危难,其中惊险更是……” 皇后阻拦,不想夏倾歌跟去。 不论夜佳柔状况如何,她都不允许夏倾歌去看笑话。 只是,她阻拦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夜天绝适时的开口,低声道。 “父皇,就让夏大小姐跟着去吧,她一手医术,丝毫不比太医差,佳柔总归是女儿家,年纪尚幼,正是羞涩的时候,受了伤让太医检查,多少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夏大小姐过去,检查医治起来都方便,也免得佳柔因为羞涩讳疾忌医,耽误了病情。” 睁着眼睛说瞎话,夜天绝一板一眼的,正经的不得了。 皇上叫夏倾歌跟随,本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夜天绝胡说八道,却偏偏称了他的心。 “夏倾歌,跟着。” “遵旨。” 低声应着,夏倾歌在皇后恨恨的眼神中,缓缓跟上。 笑话……还是当场看,才更热闹、更刺激、更让她舒心。尤其是,这里面还少不了夜天绝的手笔…… 想想都痛快。 夏倾歌跟上,素语、素纯、金嬷嬷和素衣,自然也要跟着,其他小姐们也有心跟着去凑热闹,可这热闹事关夜佳柔,事关皇后…… 她们不敢。 随着夜天放一声令下,这些小姐尽数被丫鬟、嬷嬷带下去休息。 不到刺客的事落定,她们暂时不能离开。 千秋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干扰,夜天放的脸色,也暗了下来,缓步走到夜天绝身边,他毫不避讳的开口。 “七弟,事做的太绝,容易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你说呢?” 夜天放的话里,带着威胁。 夜天绝听得懂。 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夜天绝看向夜天放,一双深邃的眸子神采奕奕。 “三哥,你可知道从绝路中走出一条生路来,是何等畅快的事?” “七弟倒是自信。” “三哥说笑了,本王双腿不利于行,被人看扁了许久,哪还有什么自信可言啊?我敢去体会,也能体会到那种绝处逢生之得意,主要是因为,有些人自以为绝妙的布局,实在太蠢……” 第199章 帮,不过是假象 夜天绝的话,太过犀利。 夜天放听着刺耳,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冷凝。 “七弟最好能一直这么得意。” 夜天放咬牙切齿。 这一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反观夜天绝,嘴角微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他看向夜天放,言笑晏晏。 “三哥放心,本王尽力。” “你……” “遇强则强,本王有这个自信,只希望对手……不要总这么蠢。”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离开。 夜天放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暗沉,汹涌的恨意在心里涌动,一波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发疯。 半晌,夜天放才努力平静下来。 他不能自乱阵脚。 四下打量,见没有异状,夜天放快速给暗处的熬远,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假的左采薇、还有对皇后的刺杀,那是谁的安排,他不想知道,夜佳柔的状况如何,是否会声名狼藉,他也没心思管,他只知道,这乱糟糟的事,已然搅乱宫中的这一潭水。 现在,该他出手了。 夏倾歌想看了热闹,然后全身而退…… 门都没有! 器乐坊。 因着皇上的安排,从千秋亭内跟着出来的人不少,可真正到了器乐坊的,却只有皇后、丽贵妃、夏倾歌,还有几个贴身侍候皇后的宫婢。 其他人,全被皇上打发了。 其实皇后最希望的,是皇上也能打发了丽贵妃和夏倾歌。 但事情总归不像她想的那么圆满。 器乐坊里,由着老嬷嬷引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夜佳柔所在的房间,根本不用开门,就能听到房内的呻吟、喘息。 男女欢好,暧昧连篇。 听着羞人的声响,皇后脸色暗沉,这……是最坏的结果。 拳头握的紧紧的,皇后努力保持镇定。 回头看向皇上,她低声道,“皇上暂且在门外稍候,里面的事,交由臣妾处理就好。” 皇上脸色寒厉阴冷,他的怒意无法遮掩,那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声的像是在他耳畔炸裂一样,让他恼怒。 在他的宫里,伤他的女儿,还是用这种龌龊手段…… 他忍不了! 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方便进去。 看向皇后,皇上眼里杀意浓浓,“你去,将那人给朕抓出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皇上……” 丽贵妃闻言,小心翼翼的抬手,轻拍着皇上的心口。 “皇上,气大伤身,保重龙体要紧。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最是能干的,这些事,皇后娘娘定能处理的妥帖、完美。” 劝慰、恭维…… 丽贵妃的话,说来好听,可落在皇后耳中,却是刺耳至极。 处理妥帖?处理完美? 她纵然执掌六宫,可以封住在场人的嘴,堵住悠悠之口,可她到底不能让时光倒流,不能让夜佳柔重回清白。 如此,又有何妥帖、完美可言? 心里恨着丽贵妃,皇后让自己的人,快速推门进去。 夏倾歌见状,也跟了上去。 “你……” “皇后娘娘,公主身受重伤,还是先进去,为公主诊治的好。” 身受重伤…… 这四个字,夏倾歌说的有板有眼,十分严肃。 皇上在一旁,亦开口道。 “让她进去。” “遵旨。” 应着声,皇后恨恨的瞟了夏倾歌一样,随即进门。现在,她不能逆了皇上的意,等一切处理完了,她会找夏倾歌算账的。 夏倾歌跑不了。 皇后的心思,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 宛若浑然不觉,她快速跟上。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欢爱过后的味道。 夏倾歌随着皇后,一起向里走,一直到最里面,在最后一排乐器之后,他们才看到夜佳柔。彼时,夜佳柔裸露的身子,还和一个男子交缠在一起,他们周围衣衫凌乱,两个上前去拉的嬷嬷,也被推的人仰马翻。 这场面,可真刺激。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这男人一眼。 她有印象。 这人是御林军统领司尧,乃皇上心腹,上一世一直到皇上死,连瑞公公都反叛了,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守在皇上身边。 现在,司尧染指了夜佳柔…… 这是夜天绝的安排? 难道,夜天绝看上御林军统领的位置,想要将那个位置收入囊中? 也对! 夜天绝那样风光霁月的人,应当得到最好的,不论是这皇权,还是这紫禁之巅,他一步步染指、吞噬,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 自然要帮夜天绝一把。 至少,她不能给司尧任何翻身的机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上前,一手按住夜佳柔的肩膀,下一瞬,她另一手拿着银针,直接刺进夜佳柔的穴位里。 夜佳柔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皇后见状,厉声开口,“夏倾歌,你对佳柔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 夏倾歌回应,理直气壮。 紧接着,她便拉起了司尧的手,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司尧的手心划出已一道伤口。随手扯过夜佳柔被胡乱扔在地上的裙子,她将司尧手上的血,直接抹在裙子上。 之后,她将裙子扔给嬷嬷。 “给公主穿好衣服,抬她回寝殿,记得挪动的时候仔细着些,她临近心口处,遭人刺伤,弄不好会丧命的。” 夏倾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两个嬷嬷一愣一愣的。 她们下意识的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点头。 明知道夏倾歌与他们势不两立,她也明知道,夏倾歌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帮夜佳柔遮掩丑事,可是,她却又挑不出一点的错处。 夏倾歌,让她摸不清、猜不透。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后的心思,夏倾歌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才不会给皇后解释,她之所以帮着夜佳柔遮掩,为的不过是有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在司尧的身上作手脚,割破他掌心的时候,她已经下了毒。 司尧死不了。 只是没有她的解药,他再也没有为皇上尽忠的机会了。 哪怕皇上愿意牺牲夜佳柔联姻,这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司尧也坐不稳。 再说夜佳柔…… 还有后续的治疗呢,她想下毒,将今日的事揭露出来,让夜佳柔声名狼藉,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200章 搜她的身 皇后不知夏倾歌的心思,两个嬷嬷自然也不知。 她们得了准许,快速去给夜佳柔收拾打理,而后将人带走了。因为担心,皇后也跟着去了夜佳柔的寝殿。 至于司尧,也有人过来处理。 借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出去,找了皇上。 “什么事?” 御书房里,皇上冷眼看着夏倾歌,凛冽的开口。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回禀皇上,之前,倾歌进入器乐坊时,发现有些地方比较奇怪。” “哦?何处奇怪?” “器乐坊内,并没有催情香一类的药物作用,可是,公主和司统领却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进去拉扯,却被公主推倒在地。公主金枝玉叶,洁身自爱,就算心有所属,也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尤其是被人撞破之后,她的状态和反应,都不合常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眉头紧锁。 “可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不过,倾歌寻思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会有什么勾魂摄魄的东西,能操控人心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追查的时候,一定要更加的谨慎,否则遗漏了什么,会出现什么后果,谁都不能预料。”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严肃,也很严重。 她要借着皇上的手,去查摄魂铃的事,这种东西,势必要尽早清理干净了。 否则,防不胜防。 夏倾歌的意思,皇上明白,想着夜佳柔的异状,他也不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朕会派人去查。” “皇上英明。” “嗯,”淡淡的应声,皇上冷眼盯着夏倾歌,“今日你救了皇后,又为佳柔遮掩了这些事,朕着实应该好好的赏你。” “回皇上,倾歌不需要赏赐。” “哦?” 皇上看向夏倾歌,眼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夏倾歌的眼神里,的确没有一丝对赏赐的贪婪,更没有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算计。 她的确不在意那些赏赐。 后宫、前朝、嫔妃、臣子……皇上见了太多的人,也见过太多的嘴脸,如夏倾歌这般的…… 少之又少。 夏倾歌一个从甘霖庵回来的小女子,身上却带着一股大气。 皇上不得不刮目相看。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她的脸上,带着坦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侯布衣俱是王臣,倾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了一个天陵百姓应尽的本分,当不得赏赐。况且,日前皇上已经为倾歌,除去了天命煞星之名,这已然是最好的赏赐了,倾歌又如何能贪心?” “你倒是不贪慕虚荣。” 皇上赞赏道。 只是,他话音才落,这御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夜天放大步走进来,一身凛然杀气,让原本气氛还算好的御书房,瞬间冷寒窒息。 “父皇,夏倾歌巧舌如簧,看似温婉大气,实则人面兽心,什么不贪慕虚荣,这不过是她伪装的优雅嘴脸,是她骗人的把戏罢了。” 一席话,夜天放说的犀利。 从进宫开始,夏倾歌就知道,皇后和夜天放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没想到,人性薄凉。 夜佳柔都成那样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对付她。 缓缓看向夜天放,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嘲讽。 “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闻言,也不禁开口,“太子,你把事情说清楚。” “是。” 恭敬的冲着皇上行礼,之后,夜天放才看向夏倾歌,一步步向她靠近,他一双眸子带着愤怒,透着嗜血。 只听夜天放厉声道。 “夏大小姐你问本宫是什么意思,那你可否给本宫、给父皇解释解释,为何母后好好的,可随着你进了器乐坊之后,一到佳柔的寝殿,便七窍流血,昏迷晕厥了?” “什么?” 皇上开口,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父皇。” 看向皇上,夜天放的眼里,带着几分沉痛。 “母后在送佳柔回寝殿之后,便突然昏迷不醒,而且伴有七窍流血之状,儿臣接了消息,便宣了太医,据伍太医诊断,母后是中了鹤顶红,虽然抢救及时,保下了一命,可是损了肺腑,以后就算恢复了,身子也要比一般人弱。” 说着,夜天放的目光,再次落到夏倾歌的身上。 他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恨意涌动。 “谁人不知,鹤顶红是剧毒,中毒过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毒发。之前,母后随着夏大小姐一起进入器乐坊,救治佳柔,逗留许久,若是在那之前中的毒,母后断不可能全无反应,撑到佳柔的寝宫。 再者说,母后今日从踏进千秋亭开始,身侧除了日常照顾的心腹嬷嬷,并没有出现过其他人,也不可能有人对母后下毒……除了夏大小姐,远到千秋亭,近到器乐坊,你是唯一一个和母后接触频繁,又熟悉毒药药性的人。 夏大小姐,事实俱在,你还要说母后中毒与你无关?” 字字玑珠,夜天放发了狠要弄死夏倾歌。 之前,夏倾歌还不知道,那贴身伺候皇后,身上又带着毒药千红如鹤的宫女是谁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她倒是小看了夜天放的狠。 为了陷害她,连自己的生母都能利用,这种冷血的人,日后她要小心些才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向夜天放,冷然一笑。 “太子爷,你不觉得自己所说的事实俱在,太过儿戏了吗?” “儿戏?” “难道不是?” 反问夜天放,夏倾歌的话里,也更多了几分强硬。 “第一,我虽通晓药理,但鹤顶红在剧毒中,属于最常见的一种,知道它特性的,并非只有我。 第二,不论是在千秋亭,还是在器乐坊,我都不曾和皇后娘娘单独相处,皇城内的闺阁小姐、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宫内的嫔妃娘娘、乃至皇上……倾歌不敢说,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众人的监视中,可至少一定有皇后娘娘的人在。 敢问太子爷,众目睽睽之下,倾歌如何下得了手? 还有,倾歌区区一个弱女子,与皇后不曾有过任何接触,遑论恩怨,我又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夜天放早知夏倾歌巧舌如簧,她的质问辩驳,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脸上笑意凛然,夜天放厉声道。 “夏大小姐口齿伶俐,有舌战群儒之能,本宫自愧不如。一切,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 说着,夜天放转头看向皇上。 “父皇,儿臣带了伍太医和章太医,儿臣要求在两位太医的见证下,搜夏倾歌的身。儿臣要找出鹤顶红,让她无可辩驳,儿臣要证据确凿,让她血债血偿!” 第201章 与夜天放针锋相对 搜身…… 侯门贵女,哪个不在意名节? 若是夏倾歌在这皇宫里,当着皇上和太医的面,被夜天放搜了身,那不论搜不搜得到东西,她的名声都会受损。 更何况,这一手还是夜天放的布置。 想来,夜天放定然早就做了准备,一旦开始搜身,他势必会将这事死栽给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夜天放准备不足,没有设计好栽赃的招数,这对夏倾歌依旧不利。 因为她的身上,确实藏着毒药。 而且不止一种。 不过一瞬,夏倾歌就已经寻思了个通透,她看向夜天放,眼神清冷。 “太子爷想搜倾歌的身,想让倾歌血债血偿?” “是。” 夜天放回应,直白而凛冽。 夏倾歌闻言,勾唇冷笑,她喜欢夜天放的这种直白。 他够直白,她才好撕破脸皮。 眸光里闪动着几分凛冽,夏倾歌紧盯着夜天放,淡淡开口。 “太子爷口口声声说倾歌谋害皇后,却言辞不通,连个合理的说辞都拿不出来,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你直言搜身,仗势欺人,容倾歌斗胆,问太子爷一句,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你……” “太子爷也会怒?会怒就好!” 冷冽的打断夜天放的话,夏倾歌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太子爷虽贵为太子,是王孙贵胄,可是他的身份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天陵律法。 第一,太子爷讲不出倾歌毒杀皇后娘娘的动机,第二,太子爷说不出倾歌谋害皇后娘娘的经过,第三,他没有人证物证为佐证,满口言辞只凭臆想…… 倾歌斗胆,敢问皇上,在这样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太子爷不悉心调查,反而凭个人好恶,对一女子直言搜身,全然不顾后果,这比府衙棍棒之下多冤狱,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敢问皇上,太子爷如此放肆行事,可配得起龙子皇孙一心为民的身份,可对得起天陵律法崇尚的‘明镜高悬’四个字?” “夏倾歌你少巧言令色,蒙蔽父皇。” “皇上圣明,慧眼如炬,岂是倾歌一个弱女子蒙蔽得了的?” 紧抓着夜天放言辞中的漏洞,夏倾歌乘胜追击。 她厉声开口质问。 “倾歌所问,不过是为自己的名节搏一个说法,为自己这条命求个清白而已。 怎么,太子爷理不直气还壮,能咄咄逼人,将弑杀皇后之大罪,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加诸在倾歌身上,还不允许倾歌辩驳一二? 按照太子爷的意思,倾歌就该乖乖的受死,才能顺了你的意? 太子爷,你是天陵的太子爷,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是未来天陵之主,是黎明百姓之王,可你行事全凭个人好恶,是非不分,视人命如草芥,你这样的行径,配得上至尊高位,对得起黎民百姓吗?” 夏倾歌开口,字字玑珠,句句如刀。 若说之前只是暗斗,那现在,就是撕破脸皮明刀明枪的争。 夜天放从来没被这么质问过。 那一字字刺耳的话,将夏倾歌的蔑视,表露的淋漓尽致,直戳夜天放的心窝子,他怒不可遏。 抬手走向夏倾歌,夜天放的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颈上。 “夏倾歌,你找死。” “呵……” 闻言,夏倾歌冷笑,她不躲不反抗,相反,她略带惨白的小脸上,还盈盈带笑。 “找死?”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厉声继续。 “第一,太子爷你还只是太子,你不是君,天陵百姓是皇上的百姓,倾歌虽然只是一弱女子,比不得太子爷尊贵,可是我也是天陵臣民,是皇上之百姓,我是生是死轮不到你来处决,你僭越了。 第二,忠言逆耳,太子爷身在高位,却只能听顺耳之言,那要谏臣何用?你做不到广纳四海之言,便会以自我为中心,骄傲自满,便会偏听偏信,亲小人远贤臣,那这天下要你何用?” 僭越…… 口口声声说夜天放僭越,可是夏倾歌的话,比之夜天放要僭越百倍。 不过,她占着优势。 她说的话再难听,她也只是个小女人,而且跟皇权不挨边,皇上对她没有忌讳,更何况他的话,还是向着皇上,向着天陵说的。 反观夜天放……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距离高位一步之遥。 可偏偏武,他不曾有夜天绝的赫赫战功,文,他不曾有匡世救国之策。 龙生九子,总归是有比较的。 夜天放的一言一行,都在皇上的眼中,都在皇上的审视和比较中,他只要有一点行差踏错,甚至心思有异,都会被皇上记在心上。 单靠着这一点,夏倾歌今日说的这些话,就不可能对夜天放没有影响。 果然,皇上脸色阴厉。 一双眸子讳莫如深,他死死的盯着夜天放,厉声道。 “放开她。” “父皇,夏倾歌一张利嘴最善诡辩,她在污蔑儿臣,儿……” “放开。” 皇上厉声咆哮,话音落下,他手上的奏折猛地扔向夜天放,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力道不重,算不得多疼。 可他心疼。 说得好听,他是一国太子,可是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他便日日如履薄冰,在皇上面前,他小心翼翼,尽力当个好儿子、好太子。 结果呢? 他所有的努力,比不得夏倾歌的一席话。 甩开夏倾歌,夜天放走向皇上,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 “父皇,儿臣莽撞,请父皇赎罪。” 夜天放开口,看似是在示弱,可是他的语气里带着的不甘太过浓烈,以至于他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皇上眼不瞎,心也不瞎。 “夏倾歌,你出去候着。” 家丑不可外扬。 夜天放是太子,也可能是未来之君,皇上就算心有不满,也会顾及着他的颜面。 可惜,夜天放已经被夏倾歌逼急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他急于攀咬夏倾歌。 “父皇,不能让她走,她对母后下毒,证据就在她的身上,一旦让她离开御书房,那之后再想追查就难了。 儿臣承认今日儿臣的确莽撞了,但也是因为事关母后,儿臣关心则乱。 父皇,母后中了鹤顶红,如此剧毒,可见夏倾歌下手之狠,可见她的残忍,她如此这般,父皇还要纵容,父皇就不怕伤了母后的心?” 第202章 以命抵命 “三哥如此执迷不悟,难道就不怕伤了父皇的心? 夜天放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寒厉的质问。 这声音,是从御书房外传来的,他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坐着他的轮椅,不紧不慢的进来。 不看夜天放,也不看皇上,夜天绝率先看了夏倾歌一眼。 四目相对,夏倾歌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夜天绝来了,她也就安全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你暂且出去候着,本王和父皇、还有太子爷,有些话要谈。” “是。” 夏倾歌从善如流。 她顺势应了夜天绝的话,随即冲着皇上行礼,便自主的退出了御书房。 外面,天高云淡,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而御书房里,则完全不同。 夜天放看着夜天绝,剑拔弩张,“七弟,母后的事还没查清,你如此行事,未免……” “父皇……” 生硬的打断夜天放的话,夜天绝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夜天绝直接看向皇上。 “父皇,按理说长幼有序,君臣有别,有些话儿臣不应该说,可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有些话儿臣不得不讲,否则若是这些事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皇家没有个明白人,不如夏大小姐区区一个小女子呢。” 皇上本就看好夜天绝。 加上今日夜天放的一番表现,对比之下,皇上对夜天绝的看好,更浓了几分。 哪怕夜天绝还坐在轮椅上,依然不减他的喜爱。 “天绝,有话直说。”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冷冷的看向夜天放。 “三哥口口声声说,夏大小姐毒杀皇后娘娘,并且要求搜身,完全不顾夏大小姐名节,如此莽撞行事,不但有损我皇家颜面,更让天陵律法显得可有可无。” “本宫只是因为母后……” “皇后娘娘中毒,本王也很惋惜,可是,关心则乱不能成为罔顾法纪的理由,更不能成为草菅人命的借口。” 冷眼看着夜天放,夜天绝声严辞利。 同是皇子,他们是天生的仇敌。 只不过,若是夜天放的咄咄逼人,是针对他的,他可以忍着,至少不会当着皇上的面当场发难,可千不该万不该,夜天放不该逼夏倾歌。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会允许夜天放欺负了去? 勾唇,夜天绝的眼里尽是冷意。 “太子爷,本王也斗胆问一句,从事发到现在,你除了凭空猜测,以及咬着夏大小姐不放,你可查到了什么切实的东西?” “……” “你没有吧?刚好,本王有。” 说着,夜天绝看向皇上。 “父皇,皇后娘娘的确中了毒,但那毒却非鹤顶红,而是一种和鹤顶红极为相似的毒药,叫做千红如鹤,这毒药会让人在中毒半个多时辰后,有七窍流血之状,如中了鹤顶红一般,故而得名。可这毒并不要人性命,所以,伍太医诊断有误,更引得太子爷惊慌失措,大闹御书房,扰了父皇清静,惊了夏大小姐,他失职失误,罪不可恕。” 千红如鹤…… 听着这四个字,夜天放的眸子陡然缩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夜天绝道。 “太子爷一口咬定,这毒是夏大小姐下的,可本王在事发后,便已经派人去查了,真凶已然缉拿归案,本王完全可以证明,这事与夏大小姐全无关系。” “真凶?是何人?” 皇上开口,怒色冲冲。 夜天绝能理解,皇上之所以怒,一方面是因为凶手对皇后下毒,藐视皇家威严,另一方面,他是在怒因为这件事,夜天放屡屡失态。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 “父皇,凶手就在御书房外候着,可要押进来?” “带进来。”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开口叫外面的人进来。 被押进来的人,正是挂着千红如鹤毒香囊,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这人皇上认识,她叫清茶,跟在皇后身边伺候,已经有些年头了。虽说不是皇后带进宫来的陪嫁丫鬟,但皇后待她也不算差。 “清茶,居然是你,你怎么能对皇后下手?” “皇上饶命。” 清茶眼泪盈盈,哭着开口,跪地求饶。 “弑杀皇后,这是杀头大罪,你难逃一死。你老老实实的将知道的事,全都在父皇面前说出来,本王还能替你求情,留你个全尸,否则……” 威胁的话,不用说出口。 夜天绝在这,就是最好的威胁。 清茶闻言,明白夜天绝的意思,她丝毫不敢隐瞒,直接开口。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中的毒叫什么,奴婢不是太清楚,不过,那毒的确是奴婢下的。” “为何要对皇后下毒?你又是怎么下的毒?” “回皇上,奴婢下毒,是受人指使,是一个穿着芍药红长裙,带着红宝石飞凤金钗的小姐,将毒香囊交给奴婢的,她让奴婢将毒香囊带在身上,贴身侍候皇后娘娘,剩下的事不用奴婢管。 起初,奴婢担心会伤到皇后娘娘,可她说那毒并不致命,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她有飞凤金钗,见金钗如见皇后,她的命令就是皇后的命令,所以……奴婢……” 剩下的话,清茶没说,可皇上根本不用她说。 红宝石飞凤金钗……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这东西是两年前,皇后生辰的时候,他亲眼看着夜佳柔送给皇后,别在皇后头上的,那是皇后的象征之一。 这事,闹来闹去,不过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丑闻。 皇后…… 心里怒意滚动,皇上一双眸子紧盯着清茶,“带飞凤金钗给你毒药的人是谁?” “奴婢不知。” “你不知?” “那小姐奴婢是第一次见,她一身贵气,看着温婉贤良,并不像大恶之人。” “不是大恶之人,会用这种下毒的手段?会惹出这么多的是非?” 皇上开口,声音里尽是凛然。 收回目光,他直接看向夜天绝。 “天绝,你将这贱婢拉下去处理了,至于那个给她毒药的人,你给朕找出来,朕要她以命抵命。” 为了皇后的颜面,为了皇家的尊严,这件事至少明面上,不能牵扯到皇后。 那个带着飞凤金钗的人,便是终点。 皇上不知道,可是夜天绝知道,那个带着飞凤金钗的人是夏婉怡,而夏婉怡之所以会有飞凤金钗,不是皇后的操纵,而是夜天放的安排。 只不过,夜天绝不会说。 釜底抽薪。 坑皇后一把,比坑夜天放一把,效果要好的多。 第203章 维护,因为她值得 一切,夜天绝思量的通透, 让人带清茶离开,之后,他看向皇上缓缓道。 “是,儿臣一定将那人抓出来,不过,在那之前,太子爷是否应该先道个歉?” “七弟这是什么意思?” 夜天放开口,声音寒厉。 道歉? 他堂堂天陵太子,让他给夏倾歌道歉……那贱人配吗? 夜天放的心思,夜天绝知道,只是,他既然有动夏倾歌的胆子,就必须有承受代价的能力。 眼底闪过冷意,夜天绝冷冷道。 “道歉两个字,很难理解吗?”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夜天绝毫不退让,他凛然继续。 “太子爷查案不清,却言之凿凿,指认夏大小姐弑杀皇后,这事若是传出去,夏大小姐的声名势必受损。夏大小姐是个女子,无足轻重,可她的父亲是安乐侯,是父皇的臣子,若是太子爷一意孤行,寒了安乐侯的心,进而让天陵百官心凉,这罪过可就大了。” 和夏倾歌一样,夜天绝也是从小处着眼,将事情无限放大。 偏偏他说的在理,让夜天放辩驳不了。 将夜天放的不甘看在眼里,皇上冷沉的开口,“太子,天绝说的有理,况且大丈夫能屈能伸,即是自己有错,就应道歉。” “是,儿臣遵旨。” 夜天放闻言,努力压下自己的不甘,低声回应。 之后,他恨恨的瞪了夜天绝一眼,转身离开。 皇上看着,不禁摇头。 时间会让很多事暴露出来,夜天放是否真的适合这一国之君的位置,他还要再好好思量思量。 心里想着,皇上缓缓看向夜天绝。 “为了那个丫头,这么不顾念兄弟之情,值得吗?”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缓缓对上皇上的眸子。 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浅笑。 “父皇,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值得坚守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想,但于儿臣看来……她值!” 她…… 并没有提夏倾歌的名字,可这仅仅一个“她”字,却被夜天绝说的异常温柔,温柔到他身上惯有的冷冽和威仪,都被遮掩掉了,换成浅浅的柔色。 这样的夜天绝,是皇上没有见过的。 他隐隐觉得陌生。 作为一个君主,以审视继承人的眼光来看,他并不喜欢夜天绝太过重情。自古以来,沉溺美色、沉溺情感而误国的昏君,不在少数,虽说“红颜祸水”四个字,将一国倾颓的责任,都推给了女子并不公平,可世道如此。 夜天绝是他最看好的儿子。 他真的不希望,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里,占据太多的位置,从而让夜天绝乱了方寸。 可单纯的作为一个父亲,他却喜欢看到这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儿子。 人说:皇家无情。 可也总有例外,不是吗? 再者说,谁不曾青春年少,心有懵懂? 这样的夜天绝,至少比满心算计,一心想要上位以至于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心狠手辣、满心阴暗的人,要好的多。 微微叹了一口气,皇上淡淡道。 “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是。” 夜天绝应声,随即退出了御书房,而皇上,则匆匆的去了夜佳柔的寝宫,皇后也在那,他总归要去看看。 …… 却说夜佳柔这边。 寝殿里,夜佳柔刚醒。 浑身的酸痛,还有脑海里那些混乱、零散的画面,不停的提醒着她,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啊……” 夜佳柔疯狂的尖叫,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踉跄着下床。 伺候的宫女见状,急忙上来拦着。 “公主……” “滚开。” 冷冽的开口,夜佳柔的眼里,尽是杀意。 她要去杀了那个男人。 她更要去杀了夏倾歌。 这一切,都是为夏倾歌准备的,可是临到了,失了清白的却变成了她,她怎么能忍? 听着夜佳柔的吼声,宫女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公主,你冷静一些。” “滚……” 夜佳柔咆哮,她的双眼都是红的,那样子,下人的紧。 两个宫女瑟瑟发抖,她们抱着夜佳柔的双腿,哽咽道,“公主你遭人暗杀,心口处受了重伤,这个时候一定要卧床休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重伤?”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佳柔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宫女。 “你说什么?” 那宫女听问,急急的开口,按照皇后交代的,给夜佳柔解释。 “公主,你不记得了吗?之前,你追着左小姐出了千秋亭之后,就去了器乐坊,可那左小姐是别人假扮的,她是坏人,她发现公主你跟踪后,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重伤了你,奴婢们随着皇后娘娘找到你的时候,你满身都是血……” 重伤…… 这是之前夏倾歌为夜佳柔找的借口。 皇后娘娘凭着自己的手腕,将这个故事,完善的完美,并让所有宫女都统一了口径。 夜佳柔从小长在宫里,肮脏事她看到过,遮掩的方式她也知道。 听着这话,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赤红的眸子里,恨意滚动,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她脸上那嗜血的笑意,却愈发的浓郁了几分。 “呵呵……重伤……呵呵……” “公主……” “母后呢?”笑声戛然而止,夜佳柔冷冷道,“本公主要见母后。” “公主,皇后娘娘中了毒,还在偏殿歇息呢,这会儿太医们还在,公主不方便过去,还是等一会儿吧。” 夜佳柔闻言,不由微愣。 “母后怎么会中毒?” “这……皇后娘娘中的是鹤顶红,已经脱离危险了,据太子爷和太医估计推测,皇后娘娘中毒,可能和夏大小姐脱不开关系。” “夏倾歌?” 夜佳柔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杀意,毫不遮掩。 “太子哥哥可去抓那贱人了?” “是,太子爷已经带人去了,估计着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消息的。公主,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就不要为这些事操心了,还是先回床上歇息吧。” “歇息?”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佳柔摇头,她冷笑道。 “不弄死夏倾歌,本公主如何能歇息?” 第204章 夜佳柔杀人 话音落下,夜佳柔凛然的看向跪着的宫女。 “紫琴,你出去打听打听,太子哥哥将那贱人关在哪了,之后打点好,本公主要去见见那贱人。” 毁了她的清白,又对她母后下毒…… 不让夏倾歌身败名裂,不亲手弄死她,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夜佳柔不甘心。 她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夜佳柔的脾气,这个时候,紫琴不敢劝也不能劝。 “是,公主你先回床上歇着,奴婢这就去大厅。” 低声说着,紫琴缓缓起身,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夜佳柔回躺到床上,随即转身出去了。 只是她才出门,就遇上了夏倾歌。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出现在这里,紫琴脸上的诧异,根本来不及遮掩。 “夏大小姐……” “嗯。” 将紫琴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勾唇浅笑。 她很喜欢紫琴的这种诧异。 因为,紫琴现在有多诧异,那一会儿,夜佳柔就会有多失望,就会有多疯狂。 看向紫琴,夏倾歌低声问道。 “公主可醒了?” “刚……刚醒。” “带我去见公主。” 听着夏倾歌的话,紫琴心头不禁一惊。 之前夜天放才说过,皇后中毒的事和夏倾歌有关系,若是夜佳柔主动去见夏倾歌,那必然是有所准备的,她不担心什么,可夏倾歌主动找上门来,她心里害怕。 她下意识的拒绝。 “夏大小姐,公主才醒,不方便见客。” “呵……” 听着紫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许犀利。 忠心护主,倒是好奴才。 可惜,配给夜佳柔这种主子,糟蹋了她的拳拳之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开口道,“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自觉,你没有替主子做决定的资格,你觉得公主不方便,可公主却未必这么想。更何况,本小姐不是一般的客,本小姐是医者,公主的伤还要本小姐治呢。”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淡淡的,唯独提到“伤”时,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 紫琴也算是机灵,她知道夏倾歌的暗示。 或者说:威胁。 不敢耽搁,紫琴低声道,“夏大小姐稍候,奴婢这就去禀报。” 彼时,房间里已然传出了夜佳柔的声音。 “让她进来。” 听到这话,夏倾歌越过紫琴,直接进门。 随着夏倾歌进去,房内侍候的宫女,全都被夜佳柔赶了出来。房间内,只剩了她们两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夜佳柔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拖着疲惫难受的身子,挣扎着下床,没了外人在场,夜佳柔连遮掩也不需要了,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眼神中尽是阴厉。 夏倾歌看着,宛若浑然不觉。 不请自坐,夏倾歌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看来,公主的伤恢复的倒是不错,这才多久啊,就能下床了。想来,这事传出去,我这神医之名,又能更添几分彩了,公主……你说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夜佳柔恨得咬牙切齿。 “看着我被毁了,你很得意是吗?” “不然呢?” 对上夜佳柔的眸子,夏倾歌眼中带笑,她低声反问。如同夜佳柔的恨不遮掩一般,她的得意,也不需要遮掩。 她为什么不能得意? 若不是左采薇被人打晕了,李代桃僵,让布局出了意外;若不是夜天绝早有发觉,从中做了手脚,想来,今日那个被人玷污,声名狼藉的人……会是她吧? 唯一不同的,就是司尧会变成左致远。 一个尚未病愈的傻子。 夜佳柔狠毒,可见一斑,而她现在承受的一切,不过是自食恶果而已。 怨得了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勾唇。 “有作恶的心思,就应该有自食恶果的自觉,公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戏你演的很精彩,本小姐……喜欢。” “夏倾歌你找死。” “死?”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眼神清冷。 说到底,夜佳柔只是个宠坏了的小公主,她只知道自己身份尊贵,可以呼奴唤婢,喊打喊杀,却不曾真正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就像今日。 声音,陡然寒厉了几分,夏倾歌冷声道。 “夜佳柔,你知道什么是死吗?你又是否知道,死离你和皇后有多近?” 夏倾歌突然变了口气,夜佳柔有些回不过神来。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嗤笑。 不屑,愈发的浓了几分。 “看公主这模样,想来是不知道了,不过不碍事,本小姐乐得告诉你,让你知道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 “在千秋亭内弹古琴为你伴奏的左采薇,是假的,真的左采薇早被人打晕了,想来你不曾发觉吧?否则,你怎么会调整计策,以那勾魂摄魄的铃铛为陪衬,来跳舞迷惑我? 那个人是否对你说,有了那东西,就能不用迷药、迷香,让我自毁清白?可你知道嘛,那东西催动我去做的,不是宽衣解带,而是杀皇后?你一次次的在我眼前晃动铃铛,就是在一遍遍的向我下达去杀皇后的指令。 那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琴音,让你不停的晃动铃铛,你沉浸在我会行为不端、声名狼藉的美梦中不能自拔了吧? 可你却不知道,你的母后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 她若是在千秋亭内出了意外,凶手便是你,是你这自以为是又心思毒辣的蠢货。” “你胡说,你胡说。” 夜佳柔连连摇头,她不相信夏倾歌的话,她也不敢去相信。 双眼赤红,她厉声道。 “明明是你对我母后下毒,明明是你害了我,夏倾歌你这个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胡言乱语倒打一耙……夏倾歌,你该死,你该死……” 夜佳柔失控的咆哮。 话音落下,她陡然冲到一旁的屏风后。 平日里,夜佳柔喜欢用鞭子,她也偶尔舞剑,这些东西就放在她的寝殿屏风之后。 这一刻,夜佳柔已然没有了理智。 她拿过屏风后的剑,直冲向夏倾歌,剑尖直指夏倾歌的心口。 “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205章 杀人不如诛心 眼见着夜佳柔冲过来,夏倾歌却纹丝不动。 甚至,她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就在夜佳柔的剑尖,触碰到夏倾歌心口的瞬间,她的身子突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剑,应声而落。 “夏倾歌,你……” “十香软筋散,果然是好东西,公主觉得呢?” “你对我下毒?你这个贱人。” 夜佳柔咬牙切齿,恨得厉害,可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连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也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味道,没有多少威慑力。 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奈何不了夏倾歌。 她只能看着夏倾歌得意。 听着夜佳柔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我不曾动手的时候,你们也说我对皇后下毒来着,恶名已经背上了,我为什么不能坐实一次?” “谋害公主是死罪,父皇若是知道了,饶不了你。” “公主你是在提醒我,应该灭口吗?” “你……” 夜佳柔瞬间软了下来。 夏倾歌阴晴不定,一手毒术更是让人恐惧,她若想让人死,或许有一百种方法,甚至连痕迹都不会留一丝半毫…… 夜佳柔怎么能不怕? 看着夜佳柔的模样,夏倾歌的眼底,流露出几分讥讽。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你都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我没兴趣再去补一刀。” 杀人不如诛心。 想要夜佳柔死,一包药的事而已,多容易? 可这未免太便宜她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到夜佳柔的身边,蹲下身子与夜佳柔四目相对。 邪笑,不断在夏倾歌脸上绽放。 “不过,我也不是良善之辈,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公主你这么算计我,我若不做些什么,未免会让你觉得我软弱可欺,从而变本加厉。” “你想做什么?” 挣扎着想要后退,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夜佳柔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哽咽。 她怕。 这一刻的夏倾歌,就像是恶魔。 她脸上的笑,明明那么灿烂,却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随手掏出一个玉白色的小瓷瓶,缓缓将瓶盖打开。 淡淡的香味中,夹杂着一股浅浅的血腥气,不断蔓延。 夜佳柔脸色瞬间惨白。 “你……” “别紧张,说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它只是让你暂时在床上躺些日子,免得重伤之说穿帮而已。” 夏倾歌的话,夜佳柔一个字也不信。 她扯着嗓子嘶吼。 “来人,这贱人要谋害本公主,来人……护驾……来人啊……” “别喊了,没用的。” 夏倾歌开口,随即将玉瓷瓶里的药丸倒出来,塞进夜佳柔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夜佳柔想吐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公主要杀了你,贱人……本公主要杀了你。” “无能的叫嚣,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愚蠢的自我安慰,夜佳柔,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本小姐等着。” 轻蔑的说着,夏倾歌缓缓起身。 她随意的理了理裙摆,拂了拂上面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叹息道。 “公主心口又疼了,也该请太医来看看了。” 轻描淡写的说完,她转身离开。 那背影坦然又洒脱,却看得夜佳柔心凉,她什么伤都没有,若是让太医来看,势必会被发现。 夏倾歌这是要逼死她吗? 夜佳柔如何担忧、如何忐忑,夏倾歌不在意。 该做的,她都做了。 半月之内,夜佳柔能好好的在床上躺着,装她的心口重伤,只是,半个月后她日渐恢复之后,便会慢慢衍生出各种不适。 到时候,夜佳柔便知道,她的报复到底是什么了。 算计她,就得付出代价。 门外。 素语、素纯几个,已经在候着了。 夏倾歌出来,素语便上前,搀扶住了她,一直到出了夜佳柔的寝宫,素语才低声开口。 “大小姐,王爷传了话过来,他已经打点好了,大小姐随时可以出宫。” “哦?” 因为刺杀的事,所有的闺阁小姐,都被留在了宫内。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夜天绝会替她打点。 如此也好。 这宫里虎狼环饲,隐藏在暗处的人暂且不提,但是夜天放和皇后,一旦稍有喘息,便不会安分。 她离开也好。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 “其他小姐可有离开的?咱们走了,王爷那边可会有麻烦?” “王爷特意嘱咐说,让大小姐放心离开,至于其他的闺阁小姐,想来这会儿,王爷安排的人已经在对她们进行排查了,用不了多久都能放出宫去,咱们离开,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嗯。” 夜天绝办事,夏倾歌放心,她微微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夏婉怡那边,可有动静?” 夏婉怡是夜天放的人,可千红如鹤的事暴露出来之后,夜天放自顾不暇,未必会保她。 她倒是好奇,夏婉怡这次,要如何收场? 听着问话,素语不敢瞒着。 “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侯爷已经进了宫。皇上看过皇后之后,便回了御书房,若是不出意外,侯爷应该已经见到皇上了。” “是吗?” 夏倾歌轻轻呢喃,不再多言。 夏明博这么快就进宫了,必然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想来这事和夜天放脱不开关系。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时候,夜天放还能顾及着夏婉怡,也算不错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素语,你去告诉王爷,我等着随我爹一道出宫,这边不用他多费心。你让他安排个人,把夏婉怡这几日不在安乐侯府,而在太子府的事,透漏给大皇子。” 夜天宇表面上看性情急躁,没什么心眼,可实际上他手腕不弱。 他会表现拙,更会利用自己的拙。 想来,夜天宇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势必会用自己的拙,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论夏婉怡能不能脱罪,夜天放都免不得要沾染一身腥。 如此最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应声,快速去安排。 至于夏倾歌,则带着金嬷嬷、素纯、素衣,去找夏明博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在夏明博身边,当个乖巧贴心的女儿比较好。 只是半路上,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第206章 为母则刚 “夏大小姐,韵贵人有请。” 看着眼前的宫女,夏倾歌不禁微微蹙眉,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多和韵贵人接触。 可是,在这皇宫内院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贵人位分虽不高,却也是皇上的女人,更何况还是皇子生母。 只思量一瞬,夏倾歌便低声道。 “劳烦带路。” “夏大小姐这边请。” 说着,那宫女便引着夏倾歌,一路去了紫庭宫外的碧月亭。 紫庭宫是韵贵人的寝宫,位置略显偏僻,这倒也正衬了韵贵人低调、内敛的性子,碧月亭在紫庭宫外,来往的人不多,可碧月亭四面通透,总好过寝宫内院里隔绝一切的房间。 韵贵人在这见夏倾歌,倒是多了几分坦荡的意味。 夏倾歌看着,也高看韵贵人两分。 彼时,韵贵人已经在等着了。 换了一身淡紫色衣裙,韵贵人静坐在亭中,轻罗小扇摇曳,颇有几分静雅仙人的韵味,也难怪她出身低微,却能在众嫔妃中脱颖而出,并育有九皇子,坐稳如今的位置。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行礼。 “参见韵贵人。” “免礼,夏大小姐快坐。” 韵贵人开口,浅笑盈盈,那样子倒是温婉和顺。 “谢贵人,”夏倾歌也不多客套,她坦然落座,随即看向韵贵人,开门见山的开口,“贵人传倾歌来,可有事要吩咐?” 听着夏倾歌的话,韵贵人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流光乍暖。 “夏大小姐可真率直、爽快。” 夏倾歌闻言,浅笑不语。 韵贵人也是聪明的,她也不浪费时间,只淡淡的开口。 “听闻夏大小姐医术了得,只一双眼就能观百病,我近日身子略有不适,所以请夏大小姐来看看,可有不妥?”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低笑。 韵贵人是精明人,更是过来人,想来她已经察觉自己有孕了吧? 只不过,她已有一个皇子傍身,若再有孕,且不论男女,她如今的位分都会显得低了些。皇上若是知道,少不得对她有所封赏。 可这封赏,却不见得是好事。 争宠,在后宫是永恒的。 单说皇后和丽贵妃,两个人明争暗斗,情势便不乐观,韵贵人周旋在两人之间,却能一直低调的置身事外,可一旦她有孕的事露出去,她便会是两方的眼中钉,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太医院里,有多少是皇后的人,又有多少是丽贵妃的人,想来韵贵人清楚。 她不想自己腹中的骨肉,沦为一碗红花的祭品,自然要另寻出路。 只不过…… 夏倾歌心里暗暗摇头。 她即便是医者,即便心疼韵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是那句话,她是站在了夜天绝身后的人。 于韵贵人,她可以不伤害,但却没有办法帮助。 心里想着,夏倾歌勾唇浅笑,她低声道。 “贵人谬赞,医无止境,倾歌不过略懂皮毛,万万担不得‘医术了得’四个字。再者,医病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倾歌愚钝,单靠一双眼睛,可看不出贵人有何不妥。倾歌能看到的,只是贵人面色红润,状态不错。” “夏大小姐太谦虚了。” “并非倾歌谦虚,是贵人太高看倾歌了。” 夏倾歌回应,语气淡淡的,恭敬却不卑微,硬气却不失礼,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让韵贵人挑不出错,却也无法更进一步。 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冷色。 韵贵人看向夏倾歌,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寒厉。 “夏大小姐可是觉得,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夏大小姐出手?” “贵人身份尊贵,又是九皇子生母,颇得皇上看重,倾歌怎么敢看轻了贵人?” “你是不敢,不是不会。” 韵贵人的声音,骤然更冷了几分。 夏倾歌倒不惧怕什么。 她看向韵贵人,眸光清澈,她丝毫不避讳的开口。 “贵人多心了,这世上,人总归有自己的路要走,贵人金尊玉贵,是活在云端里的人儿,而倾歌只是一介民女,我们走的是两条路,不曾有交集,也不会有交集,倾歌对贵人遵该遵的礼数,不曾有也不会有半分看轻,还请贵人不要误会。” 不会有交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韵贵人自然明白。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夏大小姐心思通透,做了决定,便一路往前,你的这份潇洒和恣意,让我看着羡慕。我也羡慕他,能有你在身边,这么维护。” “贵人说笑了。” 夏倾歌淡淡的回应,却没有反驳。 夜天绝护着她,竭尽全力,全心全意,她也不否认自己护着夜天绝。 他们是一路人,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没什么好否认的。 再者说,这些事也不是否认,就否认得了的?韵贵人是人精,她可不会轻信任何人。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韵贵人开口。 “说笑。” 呢喃着这两个字,韵贵人的手,下意识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在这宫里,只有你死我活,哪有说笑?我羡慕夏大小姐是真,可我更知道,在这宫里只能活两种人,一种笑得放肆,一种永远不能开口。人说为母则刚,我也不过是想活下去,为了九皇子,也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即便如此,也着实不易,我的羡慕也只不过是让心底,更多了几分凄凉罢了。” 挑眉看向夏倾歌,韵贵人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她忍不住再开口。 “夏大小姐,你真的就不能帮帮我?他……未必会介意。” 夜天绝会不会介意,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知道,为母则刚这四个字,深深的触动着她。 她不是不曾出阁的小女儿,相反,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曾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听到自己的孩子死了时,那种痛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她也明白那一刻,她有多希望自己能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他们一个平安。 可是不能。 想着那个场面,夏倾歌的眼睛不禁泛红,她看着韵贵人,心底也少了几分冷硬。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低声开口。 “宫中的事,我鞭长莫及,一切还要靠贵人自己。我这有两个保胎的方子,或有助益,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第207章 在乎 给韵贵人留了方子,夏倾歌便离开了。 去找夏明博的这一路,她都显得有些沉默,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今日帮了韵贵人到底是对是错。 这还是重生以来,她头一次做事,有些拿捏不准。 但愿,韵贵人不会让她后悔。 御书房外。 夏倾歌到的时候,夏明博已经出来了。 此刻的夏明博,一身英气、铮铮铁骨都被消磨的干净,他脸色微白,双目也显得有些呆滞,脸上的表情僵硬,而且恹恹的,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 那样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一样。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有些担心。 近这几日,夏明博一直在经历打击。 青莲夫人的嘴脸暴露、夏长霖被扔去了西北大营、侯府的家底被王远掏走了一半,如今,夏婉怡又出了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的确让人心里不舒坦。 也难怪他有些承受不住。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上前,她搀扶着夏明博低声道。 “爹,你还好嘛?”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夏明博才微微回神。 “倾歌,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爹进宫了,我便过来看看,爹,是出了什么事吗?”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疲惫外溢,他看向夏倾歌,眼睛中流露出了浓郁的失落。 “倾歌,婉怡这次怕是要毁了。” “她?” 夏倾歌微微挑眉,疑惑的开口。 当然,她疑惑的不是夏婉怡做了什么,而是皇上对夏婉怡的态度。 她很好奇,安乐侯的面子,再加上太子爷的布置算计,他们双管齐下,能保夏婉怡到如何地步? 夏明博自是不知夏倾歌的心思,他只自顾自道。 “婉怡被指认送毒药进宫,弑杀皇后。”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 “从被抓开始,婉怡就否认了一切,之后也有证据表明,送毒药的另有其人,可皇上似乎并不太相信。这事交由太子、大皇子、四皇子、战王爷四人联合查办了,结果尚未可知。” 可夏明博不傻。 说的好听是四个皇子联合查办,以示公允。 可说的难听点,这就是一场皇子间的较量,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因为大皇子的关系,夜天放和夏婉怡接触频繁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夏婉怡已然贴上了太子的标签。 夜天放想救夏婉怡。 可其他皇子却不想让夜天放顺心如意。 现在,夏婉怡就像是扳倒夜天放的试金石,是众矢之的,那一个个心机深沉的皇子,免不得要从中掺和一脚。 虎狼环饲。 夏婉怡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这些话,在这皇宫内院,隔墙有耳的地方,夏明博不敢说。 但是,夏倾歌能明白。 搀扶着夏明博的手微微用力,夏倾歌低声道,“爹,婉怡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皇上圣明,自有分寸。” “可……” “弑杀皇后是灭门大罪,皇上今日肯见爹,肯听爹陈情,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事情并没有爹想的那么糟。如今婉怡不过是被调查,事关皇后性命,这也合乎情理,清者自清,婉怡也没什么好怕的。至于皇子们……” 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看着夏明博,意味深长的摇头。 压低声音,她缓缓继续。 “爹,皇子们如何调查,又如何较量博弈,都不要紧,因为一切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他们将婉怡,当成了扳倒太子的踏脚石,可皇上又何尝不将婉怡,当成了皇子品性的试金石?” 毕竟,一旦被皇上记上了平行不端,那就意味着离皇位越来越远。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眼睛不由一亮。 “你是说……” “没错,就是爹想的那样,他们谁敢在婉怡的事上做手脚,做的有多快,就完蛋的有多快。”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 夏明博听着,微微松了一口气,“你说的有理,对,你说的对。” “爹是关心则乱。” 安抚着夏明博,夏倾歌的声音柔柔的。 她并没有糊弄夏明博。 从夜天放敢冒着风险,叫夏明博进宫,到夏明博说,有证据证明送毒药毒杀皇后的另有其人…… 联合这种种,只能说明夜天放留有后手。 他为夏婉怡留了后路,也许,他也为众皇子留了坑。 夜天绝说的对,身为皇子,没有谁是真的傻,夜天放能坐在太子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也不全然是个蠢的。 这场博弈,且有的瞧呢。 不过,她的心里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夏婉怡能逃过一次,却未必能逃过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仇,总归有报的时候。 她等得及。 让金嬷嬷去找了夏静怡过来,夏倾歌随着夏明博一起,直接出了宫。 都说皇宫内院深似海。 可是,这里面的消息,却从来都藏不住。 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没多久,今日宫里面发生的那些事,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尤其是皇后遇刺,以及公主在器乐坊的事,一切就像是有人控制一样,风向不停的往风流韵事上转。 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有了几个版本。 风流天下闻。 想来,也不过如此。 这些,夏倾歌只当做茶余饭后过耳的玩笑,并不多放在心上,因为,她更期待半个月后,夜佳柔的消息传出来时的轰动。 与那相比,现在的一切,太儿戏了。 夜里。 夏倾歌早早的就沐了浴,而后将人遣散了休息。 只是,她心里清楚,休息不过是个幌子,她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借着夜明珠淡淡的光晕,暗暗等的…… 是夜天绝。 夏婉怡的后续,她想知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韵贵人的事,她也想跟夜天绝说说。 虽说韵贵人腹中的孩子尚未成型,九皇子也尚幼,对夜天绝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她总归觉得,帮了韵贵人,她心中对夜天绝有愧。 这事,他应该知道。 或许连夏倾歌自己都没发现,夜天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住进了她的心里。 夜天绝能让她安稳,她也在意夜天绝的情绪。 这,就是在乎。 只是,一直到夏倾歌眼皮子打架,夜天绝也没有来。 夏倾歌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第208章 要点脸,很困难吗 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夏倾歌是被脸上传来的一阵凉意,给硬生生凉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冥尊的金色面具,面具紧贴着她的脸,而冥尊整个人,也近乎贴在了她的身上。 “冥尊你……唔……” 夏倾歌开口,唇便被冥尊封住了。 唇瓣柔软,带着浅浅的温热,一点点的麻痹着夏倾歌的感官。 脑袋,一片空白。 她的脑海里,只不受控制的,不停闪过冥尊和夜天绝的模样,让她有些恍惚,搅得她心乱糟糟吩咐道。 许久,夏倾歌才回过神来。 用力的推开冥尊,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她直接打上了冥尊的脸。 “登徒子……嘶……” 夏倾歌倒吸一口凉气。 金色的狼头面具,打的手生疼,她的手瞬间泛起了一抹红。 冥尊见状,无奈的摇头,他小心翼翼的拉过夏倾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才又轻柔的给她揉了揉。 动作宠溺,可嘴上尽是揶揄。 “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今日怎的犯了蠢?” “还不怪你。” 一大早出现在她的房间就算了,还突然吻了她…… 想着那个吻,夏倾歌就来气。 上辈子,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夜天承的身上,他们有过鱼水之欢,也有过亲密无间,对于吻……她算不得多陌生。 可是,重活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对感情比上一世更认真,对于吻,她看的也更重。 现在,她连自己心里,装的到底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还没有搞清楚呢,冥尊就这么给她来了一下子…… 她烦躁躁的。 尤其是想着夜天绝晦暗不明里带着失落的眼神,她心里就更烦。 她忍不住又瞪了冥尊一眼。 冥尊像是偷了腥的猫儿一样,心里美滋滋的,眼见着夏倾歌瞪他,他不但不恼,反而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从善如流,邪魅的笑道。 “好,怪本尊。” “你……” “若是不解气,不如再打两下?不过,这次得换个地方。” “上上下下看个便,也没发现你有什么好地方,本小姐才不想让自己的手吃亏呢。” 嫌弃的说着,夏倾歌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冥尊的脸皮,比他的面具还厚,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里无奈的叹息,夏倾歌道。 “冥尊大人这么早上门,所为何事?” “想知道?”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推窗上房,慢走不送。” 夏倾歌口气不善。 她真心觉得,和冥尊待下去,她随时都可能会被气炸。 对比下来,她倒是觉得,夜天绝那清清冷冷、沉沉稳稳的性子,挺不错的。 至少没冥尊这么碍眼。 嫌弃毫不掩饰,只不过,冥尊会在意? 双手撑着头,慵懒的依偎在床上,冥尊叹息道,“夏大小姐,你对本尊,就不能好那么一点点?” “再好你容易蹬鼻子上脸。” “刚刚上脸的感觉,倒是不错。” 一边说着,冥尊一边暧昧的看向夏倾歌,唇角处邪笑四溢,仿佛在回味刚刚的亲吻。 见状,夏倾歌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冥尊大人,要点脸很困难吗?” “嗯,难。” “……” “行了,不逗你了,”看着夏倾歌要炸毛,冥尊微微叹息一声,随即开口,“听闻你和夜天绝,追踪一个会御兽的黑衣人,遭遇了蝙蝠攻击。” 听着这话,夏倾歌眼睛发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尊。 “你有他的消息?” “没有。” 冥尊回应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差点吐血。 不过这次,冥尊倒也没绕弯子。 “你在宫里的事,本尊听说了,皇后和夜佳柔,现在恨不能杀了你,只不过,她们两个的身子状况都不太好,现在做不了什么,而夜天放自顾不暇,也顾不上你,倒是那用摄魂铃的,来者不善。” “那人是谁?” “幽冥山庄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用摄魂铃的,是金翎鬼刹的五鬼鬼娇娘。她出宫后,与那个控制蝙蝠的黑衣人,有过交手。”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他们?交手?” “嗯。” 冥尊点头,他将自己查到的事,全都告诉了夏倾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守在夏倾歌身边,让她多知道一点暗处敌人的底细,她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这样,他也能稍稍安心。 心里想着,冥尊缓缓道。 “鬼娇娘用易容术,在宫里替换了左采薇,用摄魂铃控制你,事情败露后她离了宫,一路到了工部尚书邱闵文的府上,可是还没落脚,就被一窝蝙蝠袭击了,她一路逃出城,坠进了城北的青月崖。” 青月崖,夏倾歌知道。 那是城北青丘山上最险要的一处,壁立千仞,深不见底,极为危险。 若鬼娇娘是被蝙蝠逼着,去了青月崖,那就说明御蝙蝠的黑衣人,对青月崖极为了解,他的落脚点,可能就在青月崖附近。而若鬼娇娘是自己主动去的,选一条死路逃命……唯一的解释就是,青月崖有秘密生路。 而这条秘密生路,很可能也是夜天承的秘密。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青月崖都是个重要的地方,他们应该去看看。 心里思量的通透,夏倾歌转头看向冥尊。 “去青月崖?” 冥尊微微点头,“去可以,不过那地方危险,还是要做好准备比较好。” “我来准备毒药。” 说着,夏倾歌就要下床准备。 然而她才动,就被冥尊拉住了胳膊,只见冥尊连连摇头。 “夏大小姐,准备毒药那是必须的,不过,本尊需要准备的,只能靠夏大小姐帮忙。” “除了毒药,我还能帮什么忙?” 再说,他堂堂万魔归顺的冥尊,需要人帮? 这么耍无赖好嘛? 夏倾歌腹诽,顺带着白了冥尊一眼。 冥尊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冥尊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唇瓣,并着温热的气息,直袭夏倾歌的耳畔。 只听冥尊低喃。 “本尊需要准备的是心理鼓励,否则本尊怎么有力气,带着你在青月崖比翼双飞?夏大小姐,这……你难道不该帮?” 第209章 占她便宜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实在抱歉冥尊大人,心里鼓励本小姐不会,比翼双飞本小姐不稀罕,你这忙本小姐帮不了,不过……” 声音微顿,夏倾歌的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顺势靠近冥尊几分,她低喃道。 “要是冥尊大人,需要摧心断肠、断子绝孙、死无全尸这种帮忙的话,本小姐倒是乐意效劳,而且一定做得全心全意,让冥尊大人满意。”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的手不由微微僵硬。 “没良心的。” 摧心断肠,死无全尸,他倒是不惧。 可这断子绝孙…… 连她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都能下的去手,她这么心狠,真的好嘛? 冥尊的腹诽,夏倾歌自是不知道,否则她那蠢蠢欲动的银针和毒药,早就行动了,还能让冥尊这么自在的想那些暧昧事? 只听着冥尊的抱怨,夏倾歌嘴角微扬。 眼里流光溢彩,她缓缓道。 “最毒妇人心,冥尊大人不是早知道了?看来,冥尊大人是脑子不太好,不如我开两副毒药,给你治治。” “准备东西,去青月崖。” 果断的放开夏倾歌,冥尊开口催促。 那急迫的样子,就跟他有多嫌弃夏倾歌似的。 夏倾歌得了自由,快速出了冥尊的怀抱,回眸看向他,还他妖娆一笑,她一边摇头一边咂舌道,“冥尊大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脑子不好,胆子太小,这样下去,很难活到老?” “夏倾歌……” 冥尊盯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他真想将她吃拆入腹,让她好好看看,他胆子到底小不小。 可惜,夏倾歌已然转身,离开了卧房。 要去青月崖,归时不定,她要去跟岳婉蓉打声招呼,另外,金嬷嬷、素语、素纯几个那边,她也有些话要交代。宫中情势未定,侯府也未见得就安宁了,她多安排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这些都打点好了,剩下的,就是准备各种药,毒药必须要有,可保命的解药,也不能少。 毕竟青月崖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可不想有去无回。 好在这些日子,夏倾歌没少捣鼓药,现在用来倒是方便。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回房,冥尊已经不在了,她倒是不多诧异,毕竟,冥尊不能大摇大摆的从她的闺房走出去,这于理不合。 也不多耽搁,她叫人备了马,独自出了安乐侯府。 皇城北门。 青月崖在北,从这出城最方便。 夏倾歌出城后没多久,就见到了等着她的冥尊,也不用夏倾歌多说,冥尊飞身上马,双手握住缰绳,将夏倾歌整个揽在了自己怀中。 两个人贴的很紧。 冥尊身上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儿,迅速将夏倾歌包围。 她忍不住身子僵硬。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夜天绝抱着一样。 她……是太想夜天绝了吗? “羞涩了?” 感受到夏倾歌身子的变化,冥尊的唇缓缓附在她的耳畔,暧昧的开口。淡淡的热气,带着一股酥麻麻的电流,传遍夏倾歌四肢百骸。 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夏倾歌双颊绯红,灿若桃花。 冥尊看着,心情大好。 他咬着夏倾歌的耳朵,得意的继续。 “夏大小姐,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现在不过共乘一骑,你这羞涩的是不是有些……嗯……” 话音在一声闷哼中戛然而止。 紧随而来的,是夏倾歌柔声的警告。 “冥尊大人,请务必谨言慎行,否则,下次戳你的就不是本小姐的手肘,而是尖刀利剑了。” 这男人,一见她就占便宜,比登徒子更甚。 脸呢? 冥尊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他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之后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夏倾歌的背上。 头埋在夏倾歌的肩窝,他“委屈”的低喃。 “没良心的丫头,对本尊下这么重的手,你也忍心。” 夏倾歌,就像是猫儿一样。 窝在怀里,前一刻还温温顺顺的,可下一刻,就可能张牙舞爪。这模样,让冥尊又爱又恨。 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笑着挑眉。 “冥尊大人也说了,我没良心,一个没良心的女人,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丫头,你真以为现在在外面,本尊就不敢办了你?” 一句话,冥尊说的咬牙切齿。 夏倾歌闻言,脸颊不自觉的更红了几分,可她的嘴却依然硬。 “我赌冥尊大人不敢。” “你这张嘴,就没说一句本尊爱听的话,着实该罚。” “实话总让人听着不那么舒服。” “哼……” 冥尊冷哼,随即夹紧马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冥尊的不满,速度瞬间更快了几分。 风驰电掣,纵横驰骋。 大约半个时辰,冥尊和夏倾歌,就到了青月崖。 冥尊抱着夏倾歌下马,快速到崖边。 向下望去,只见山崖如被剑削一般,直直的垂下去,在大约二三十丈之下,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青月崖倒是名不虚传。” 深不见底。 谁也不知道下去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这世上,大约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的,如此的青月崖,也难怪让人望而却步。若是这里面,真的藏了秘密,想来一般人真的很难发现。 夜天承,有那个本事吗? 夏倾歌倒是更愿意相信,也更希望事实是:鬼娇娘到这,是被蝙蝠群逼的慌不择路的结果。 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夜天承太强。 报仇倒是其次。 她怕夜天绝对上夜天承,会吃暗亏。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她的担忧和忐忑,冥尊也看的清楚。揽着她腰身的手,骤然更紧了几分,他朗声开口。 “别感慨了,咱们下去看看。” “等等。” 说着,夏倾歌拿出两粒药丸,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则递给了冥尊。 “山崖这么深,下面说不准就有瘴气毒气,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百毒幻灭,专门对付毒瘴气的,你吃了吧。” 冥尊闻言,直接低头,将夏倾歌手心的那颗百毒幻灭吞了下去。 临了,他的舌尖,还不忘坏坏的在她手心舔了舔。 占了便宜,冥尊得意的开口。 “本尊就知道,夏大小姐心里是有本尊的,百毒幻灭……本尊服下后,心里甜甜的,夏大小姐,这可真是好东西。” 第210章 紫云蛛 手心处痒痒的感觉,直达夏倾歌的心底。 心乱糟糟的,又听着冥尊的话,夏倾歌的脸,瞬间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她瞪着冥尊,咬牙切齿。 “忘了告诉冥尊大人,这百毒幻灭,还专毒那些嘴坏、心歪、臭不要脸的。像冥尊大人这三症齐发,病入膏肓的,服了药,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女人惯爱口是心非,毒死本尊……你舍得?” “你……” “情话还是等回来时再说吧,现在,去崖底要紧。” 根本不给夏倾歌反驳的机会,下一瞬,冥尊直接揽着夏倾歌,飞身下了青月崖。 冥尊功夫极好,初重生时,夏倾歌便见识过。 那时也是山崖。 若不是冥尊出现的及时,想来她早就没命了。 现在,就像是重新来过一样,夏倾歌感受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感受着下坠的失重感,可她一点都不怕。 二三十丈,不过须臾。 待到下面之后,夏倾歌和冥尊,能以肉眼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那白雾无味,只是有些迷人眼。 冥尊附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声呢喃,“闭上眼睛,等到了下面,我再叫你。” 夏倾歌心知冥尊关心她,可她却不能应。 微微摇头,她低声道。 “这山崖之下,保不齐有什么毒物,我得时刻看着,放心吧,这点雾气我还承受得住。” “那本尊快一些。” 话音落下,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下坠在不断加快。 耳畔,风声烈烈。 冥尊用手揽着夏倾歌的头,强势的让她埋头在自己的怀里,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们才到崖底。 双脚踩在地上,夏倾歌还有种踩在云端,飘飘欲飞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舒服。 不过,夏倾歌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她从冥尊的怀里一出来,就发现原本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紫色…… “怎么会这样?” 冥尊开口吗,看着周围,他眉头紧蹙。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紫色的雾气,浓郁的就像是一片紫霞,近在咫尺,却又虚无缥缈。 听着问话,夏倾歌四下望了望。 雾色太浓,她看不了太远。 不过,这浓郁的紫色雾气之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她闻得清楚。 她的小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据医典记载,有一种名叫紫凝的紫色花,喜生长在阴冷的山崖之下,它极易繁殖,生长更是成片如海一般。紫凝花香浓郁,还会凝聚紫色花雾,名曰紫凝香。” “紫凝香?可有毒?” 夏倾歌听问,微微摇头,她对上冥尊的眸子苦笑。 “紫凝香无毒,有毒的是紫凝香招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紫云蛛。”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丝的寒凉。 冥尊闻言,眼神也更冷了几分。 他不了解毒,可这不代表他对毒虫毒物,真的一无所知。 至少,这紫云蛛他是知道的。 紫云蛛有蛛中毒皇之称,个头大不说,毒性也强。更为可怕的是,紫云蛛极懂得配合,三五只紫云蛛聚在一起,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可用吐出的紫云丝结出一张大网。人落到大网中,能逃脱者百中不足一二,剩下的均成了紫云蛛的美餐,也因此有人称紫云蛛为食人蛛。 夏倾歌说,紫凝香招紫云蛛。 如此浓郁的紫凝香雾,能招来多少紫云蛛,可想而知。 看向夏倾歌,冥尊低声道。 “可有应对的办法?” 夏倾歌眉头紧蹙,“想要对付紫云蛛,必须取紫云蛛体内的毒,提炼制药。我这里有的毒,最多也就是克制一时。” 这还有个前提,就是出现的紫云蛛不能太多。 今日,是她失算了。 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懊恼来。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冥尊手上用力,将她揽的更紧了几分。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地方,会有这种东西。能克制一时,已经不错了,咱们先四下转转,若是有状况应付不了,就暂且离开,等下次再来不迟。”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夏倾歌说着,随即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两个香囊。 她低头,将其中一个,系在了冥尊腰间。 “这香囊里面装了草药,可以驱散蛇虫鼠蚁,对紫云蛛有作用,但是效果不大。暂且挂着,聊胜于无。大不了一会儿,想办法弄两只紫云蛛回去,我提炼了解药,咱们再来。” “好。” 冥尊从善如流,低声应着。 他喜欢夏倾歌温柔的关心,尤其是现在这模样,就像是妻子系罗带一般,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很快,夏倾歌就为冥尊系好了。 之后她快速将自己的系好,这才看向冥尊。 “咱们走吧,抓紧时间。” “好。” 半搂着夏倾歌,冥尊带着她,在崖底的杂草丛之上飞驰。 不过,这次冥尊的速度不快。 毕竟走马观花,会错失很多重要信息,这么危险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一次,他不想遗漏什么。 可饶是如此,一个时辰之后,他们除了一片接一片的紫凝花之外,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甚至,他们连条像样的路都没看见。 在崖边寻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落脚,稍事休息,夏倾歌叹息着道。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或许,一切只是个巧合? 那御兽的黑衣人,与青月崖无关,而夜天承和鬼娇娘,也不曾在这里有特殊的布置? 听着问话,冥尊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这样。 可到现在,他却找不到任何线索,来证明自己的直觉。 “再找一会儿,若还没有发现,咱们就先回去。” “好。” 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她点头应声。 低头在自己的袖口中,掏些丹药,可就在这时,夏倾歌陡然感觉到,冥尊揽着她腰的手,陡然用力了几分。 她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冥尊。 “怎……”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已然看到了,他们所站的位置正上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张紫色的大网。它在紫色的雾气中,飘飘摇摇,若隐若现。 而在大网的下方,一连有十几只紫云蛛,已然靠着紫云丝,下坠到了他们头顶。 最近的一只,就在冥尊眼前。 夏倾歌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第211章 同生共死,死而无憾 紫云蛛的速度,快的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若是再晚一会儿,只怕他们就会直接成了紫云蛛的美味,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倾歌心有余悸。 下一瞬,她快速拿出一个瓷瓶。 将瓷瓶打开,只见一缕香气,如白色烟云直起,迅速扩散了出来。 不过须臾,那紫云蛛便一个个僵硬的荡在半空中,虽然没有退去,却也没有再前进半分。 这于夏倾歌来说,就是好事。 将瓷瓶塞到冥尊的手里,夏倾歌快速拿出银针,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紫云蛛。 这是绝佳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取到几只完整的紫云蛛。 有了紫云蛛,回去研究研究,她花些工夫,一定能制作出克制这东西的解药,如此也不枉冒着危险,来此一趟。 只是,夏倾歌才动,冥尊就拉住了她的手。 大手,一点点的收紧。 夏倾歌看向冥尊,眉头紧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 “本尊来。” 言简意赅,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被冥尊说的出奇的强硬,出奇的笃定。 夏倾歌的心头不禁微暖。 她自然知道,冥尊这是在担心她。 也不多僵持,夏倾歌将银针递给他,而后柔声提醒。 “速度要快。” 她这次用的毒药,和云木僵类似,只是以气味儿攻击见长,最适合对付这种数量多的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可是,紫云蛛毕竟不同于其他的毒物。 夏倾歌也不能保证,时间久了,紫云蛛还能否受控制。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唇角微扬,他缓缓道。 “放心,本尊很惜命的。”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还没得到夏倾歌的芳心,还没有抱得美人归,春宵一刻,还没有儿孙绕膝…… 他怎么舍得死? 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倾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一瞬,冥尊快速动手。 他的速度,快的让夏倾歌眼花缭乱。 只见冥尊的银针,一个个刺向紫云蛛,就如同一剑毙命的连击狂杀一样,他这一下过去,一连五六只紫云蛛,全数被他稳稳的穿到了银针上。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别样的美。 夏倾歌见状,也不耽搁。 她找出了身上装毒药的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而后将盒子内的丹药取出来,以素帕垫底,让冥尊将紫云蛛连带着银针一起,一串放进了木盒子里。 如此往复。 十几只紫云蛛,瞬间就进了夏倾歌囊中。 而那张紫云丝的大网,则被冥尊凌厉的掌风,一掌解决掉了。 “先离开这。” 冥尊话音落下,也不等夏倾歌回应,已然将她抱在怀里,带着她离开了。 夏倾歌也不挣扎。 她和冥尊一样清楚,现在对付十几只紫云蛛,尚且游刃有余,可是,紫云蛛的群攻性太强,想来用不了多久,紫云蛛就会群攻上来。 留在那,就是死。 他们不敢耽搁。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能摆脱紫云蛛。 冥尊带着夏倾歌逃离,身后的紫云蛛,已经争相追随了,紫云蛛越聚越多,一片一片的,而且速度快的惊人。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这东西应该是有人控制的,否则不会这么快。” “嗯。” 眉头紧蹙,冥尊沉沉的应声。 他有心带着夏倾歌离开,可下一刻,他不得不停下来。 紫云蛛结网,紫色的大网铺天盖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就连头顶也被封了顶……这毒网将他们围的死死的。 冥尊眼神黑沉,他的眼里尽是阴厉。 想当年征战沙场,被数万人四面围攻,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他也必须可以。 “躲在本尊怀里。” 揽着夏倾歌到自己身前,下一瞬,冥尊用披风,将她包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眼睛,他都不想给夏倾歌露。 危险和血腥…… 那些东西,他不愿夏倾歌看到。 可夏倾歌也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深闺小姐,一遇危险,就要躲在人的羽翼之下。相反,她经历过一世惨死,她比任何人都更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躲没有用。 被冥尊抱着,她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些紫云蛛。 “喂……如果我洒出银针,你以内力攻击,能在紫云蛛中间,撕出一道口子嘛?” “试试就知道了。” “那好……” 夏倾歌摸索着将银针掏出来。 一共两副银针,一副是从岳婉蓉那得来的,是岳家的东西,极为难得,而另外一副,则是她日常用的防身的。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珍贵不珍贵了。 到底不如命珍贵不是? 夏倾歌看了冥尊一眼,随即将手中的银针的一半,径直扔向了紫云蛛最多的西侧。 冥尊会意,迅速出手。 冥尊内力雄厚,他以内力推送几十根银针,只见银针如丝丝春雨,随风流过。 所到之处,紫云蛛一只接一只的落在地上。 只不过,西侧的紫云蛛本就多,这一手下来,也只堪堪解决了一半,剩下的紫云蛛,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有一大半迅速吊着紫云丝,直奔西侧。 夏倾歌眼里笑意外露,她再出手。 剩下的银针,直奔空出来的南侧。 冥尊与她配合默契,借着这个空档,他们在南边撕了一个口子,冥尊一掌解决掉紫云丝织成的大网,从那空档处快速逃离。 在冥尊的怀里,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甘心。 被一群有毒的畜生欺负,太窝囊。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拿出了两个火折子,手上微微用力,她直接将火折子扔到了身后的紫云蛛群中间。 红色的火苗,在紫色的烟雾中,渐渐燃烧。 火星味儿,混合着熟肉味儿,以及紫凝香的味道,在这青月崖的谷底,不断扩散。 那味道,难闻的厉害。 不过,这却不影响夏倾歌和冥尊的心情。 尤其是冥尊。 他堂堂战王爷,堂堂幽冥山庄之主,不说战无不胜无敌手,却也鲜少被人压制。如今,他居然被一群毒畜生围攻,想想就觉得憋屈。 好在,他们出来了。 心里想着,冥尊不禁开口,“早知道,咱们一早就应该烧了这鬼地方。”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勾唇,她缓缓摇头。 “谁知道这青月崖底到底有多大,而那紫凝花又有多少?烧不尽那东西,就会不停的有紫云蛛出现,说来,刚刚那只是小场面,若是集这谷底的紫云蛛……只怕咱们只有被它们生吞活剥的份儿。” “能跟夏大小姐同生共死,本尊倒是无憾。” 第212章 幽冥山庄出事 “可本小姐遗憾大了去了。” 白了冥尊一眼,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这男人,刚刚躲开危险,就开始得意、放肆了,一副不占她便宜,他就不舒坦的模样,真真能把人气死。 也亏得天下人不知道,幽冥山庄声名显赫的冥尊,是这副德行。 否则,他们还不得笑掉大牙?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这紫云蛛,多半是那黑衣人的,紫凝、紫凝香、紫云蛛……如此的布局手法,想来定然是个对毒药、毒物极为了解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是仇云?” “仇云自进了太子府,并不曾出来过。” “夜里也不曾有暗中的行动?” “没有。” 这点,冥尊可以肯定,因为他不但有人在太子府之外监视着,太子府内,也有他布置的人。 仇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线。 闻言,夏倾歌微微叹了口气,“还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厉害。” “不论他是谁,能如此费尽心思的在这崖底布置,都不简单。咱们暂且离开,等你研制出了克制紫云蛛的解药,再多带些人过来,仔细的找找这崖底,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好。” “那咱们走吧。” 冥尊一刻不耽搁,他直接带着夏倾歌离开了。 不是他怕了那些紫云蛛,而是,他不想因为一时心急,而让夏倾歌再陷入到危险当中。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夏倾歌出事。 抱着夏倾歌,冥尊宛若游龙,在如同刀削的青月崖石壁上接力,两个人迅速飞身而上。 只不过,下去容易上来难。 饶是冥尊功夫好,这一路上来,也废了不少时间。 而让冥尊诧异的是,他们才到青月崖顶,就见到了幽冥山庄的的红色信号。 幽冥山庄的信号,都是特制的。 红色信号属最危险的之一。 冥尊脸色暗沉,他冷声道,“幽冥山庄出事了。” “那你快回去。” 夏倾歌闻言,急急的催促。 她心里清楚,幽冥山庄声名鼎盛,一般的小人物,根本不敢去找幽冥山庄的麻烦,而一般的小麻烦,幽冥山庄内部的人,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根本不用放信号。 现在这一切只能说明,幽冥山庄出了大事。 幽冥山庄是冥尊的基业。 是他的根基。 夏倾歌不希望幽冥山庄出事,也不希望冥尊受损。 然而,冥尊却摇摇头,“先送你回府。” “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自己回府就成,你别耽搁了。” “不成……” 御兽的黑衣人,还没有一点线索,那白衣公子,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他们对着紫云蛛,尚且能玩声东击西的把戏,谁知道幽冥山庄的危机,是不是另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幽冥山庄他可以不要。 可夏倾歌不行。 冥尊倔强又霸道,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不禁蹙眉。 “要不,你带我去幽冥山庄吧。” 她在,虽然可能拖冥尊的后腿,可总比一直拖着冥尊不回去要好一些吧? 时间不等人。 若是幽冥山庄真的毁了,到时候说什么也都晚了。 冥尊闻言,他的眼神中闪过些许挣扎。 不同于夜天绝的身份,龙子皇孙,赫赫战王声名荣耀,冥尊的名声再显赫,终究是江湖暗影,连带着幽冥山庄,荣耀繁华背后,隐藏的也是血腥和阴暗。 他怕夏倾歌看见那些后,会离他越来越远。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堂堂冥尊,能不能不婆婆妈妈的?还不知道幽冥山庄什么状况呢,你赶紧的,再晚山庄就没了。” “那好。” 冥尊低沉的开口,随即带着夏倾歌,直奔幽冥山庄。 是他想差了。 不论他是光耀的战王,还是阴暗的冥尊,夏倾歌都是他的。夫妻坦诚,两心无间,那是一种最好的状态,他不该有什么事瞒着夏倾歌。 包括他黑暗的一面。 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幽冥山庄就建在青月崖之北的北冥山上,遥遥望去,高耸入云,有种山云之上,不可靠近的感觉。 夏倾歌到这,心里莫名的有种敬畏。 那种感觉,倒是比进宫,面对红墙朱阁,感觉要神圣的多。 “冥尊大人品味不错。”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嘴角微扬。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他直接带着夏倾歌,飞身而上,直奔北冥山之巅。 一到地方,冥尊和夏倾歌,脸色同时一凛。 此刻的幽冥山庄,根本就是个蛇窟。 遍地的蛇,品种繁杂,五颜六色,带有强毒,它们不停的招摇,在这幽冥山庄之内,见人就咬,中招即死。 幽冥山庄,有幽冥九部,着实不小。 这里的人也不少。 冥尊可以说敛尽天下英才,各方面的高手都有,可这里的人却也并非全会功夫。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遇上这毒蛇,根本无力招架。 而那些有功夫的…… 蛇多的,让他们根本杀不过来。 一时间,幽冥山庄乱成一团,遍地的蛇、蛇尸和死尸,看着人难受的紧。饶是夏倾歌心理素质不错,也不禁头皮发麻。 冥尊见状,不免心疼。 他的大手扣着夏倾歌的头,将她牢牢的锁在自己的怀里,“靠在本尊怀里,别看。” “我没那么脆弱。” “那也别看。” 这种场面,见着恶心,晚上少不得要被噩梦侵扰,不看最好。 见冥尊回来,冥七快速迎了上来。 “尊主……” “嗯,”淡淡的应声,冥尊眼神阴厉,“伤亡如何?其他的人,可都安置妥当了?” 听着问话,冥七一点都不敢隐瞒。 “回尊主,除了最初被蛇咬伤、或中毒而死的几十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进了暗道,已经安置妥当了。只是这蛇太多,而且受人控制,攻击性很强,绝杀堂的弟兄,带着会功夫的人,还在处理之中,一时半刻恐清理不完。” 这一点,冥尊和夏倾歌都不意外。 那群蝙蝠,与这无异。 这肯定是那御兽的黑衣人的手笔。 想着那黑衣人的狠厉,夏倾歌挣扎着从冥尊的怀里出来,她眼里露出几分冰冷,让冥尊附耳过来,她与冥尊一阵耳语。 冥七耳力不差,夏倾歌虽是和冥尊低喃,他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方子,他记住了。 冥尊听着夏倾歌的布置,神采奕奕,他转头看向冥七。 “可都记住了?” “是,已经记住了,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将这些蛇都收拾了,晚上给弟兄们炖蛇羹压惊。” “那就去吧。” 冥尊挥手,让冥七去安排,他揽着夏倾歌,宠溺一笑。 夏倾歌就是他的宝。 用黑衣人这成千上万条蛇来炖蛇羹……想来,那人一定会气的发疯吧? 礼尚往来,如此最好! 第213章 破庙大火 夏倾歌之前说的,是她研制的控蛇的方子。 方子需要的药材很简单,效果却很好,冥七虽然是个不懂药理的,可按照夏倾歌说的,从药库里取了相应的药材,简单的配了配之后,交给手下人去处理,没多久他们就控制住了那些蛇。 连活的带死的,一共有八千多条。 堆成一堆,看着它们蠕动,更加的让人心底发寒。 冥尊让冥七,快速的处理了。 这些蛇都是有毒的,不能直接食用,夏倾歌根据蛇的品种,调配了解药,放在锅里和蛇羹一起炖了,倒不会出问题。 因着夏倾歌这一手医术,倒是让幽冥山庄的人,在大战过后美餐了一顿。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些当场被蛇咬死的…… 夏倾歌无力回天。 看着冥尊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人,夏倾歌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那御兽的黑衣人…… 该死! 不过,夏倾歌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毕竟比起感怀和哀叹来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由冥尊陪着,夏倾歌回了安乐侯府。 她要研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只是,夏倾歌才回到府里,凉嬷嬷就匆匆的过来了。 房间里。 凉嬷嬷脸色微暗,她将手中一个薄薄的信封,交到了夏倾歌的手上,“大小姐,这是一刻钟前,有人放到门房的,还留了话特地嘱咐了,一定要交到大小姐的手上,让大小姐打开看仔细了。” “哦?” 夏倾歌闻言,眉头微蹙。 她快速打开信封,就见一张字条上,力透纸背的几个字,赫然跃入眼帘。 “下次,本阁主要炖了你的肉。”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然说明了寄信人的身份。 想来,是那黑衣人损失了太多的蛇和紫云蛛,忍不住要发疯了吧?下一次,炖了她的肉? 她倒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将纸条揉成团,夏倾歌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她缓缓看向凉嬷嬷。 “可知道送信的人是谁?” “一个孩子。” “知道了,”夏倾歌微微点头,“记着通知小贵子一声,以后门房都机灵着些,若遇到面生的,多留个心眼。” 多事之秋,暗处的人虎视眈眈,多仔细着些总没坏处。 凉嬷嬷理解夏倾歌的心思,她点头应声。 “是。” “还有,一会儿劳烦嬷嬷走一趟,将惊雷叫到府里来。之前的那批暗器,藏了毒之后,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要瞧瞧。” 有备无患。 她,还有安乐侯府这些人,总归要有点自保的东西才是。 那些改良过后的武器,最好不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快速回应,“晌午的时候,惊雷传过口信,说东西已经成了,老奴这就通知他将东西都带来。” “辛苦嬷嬷了。” 夏倾歌说着,语气沉沉的。 算起来,凉嬷嬷、金嬷嬷这样的出身,到了如今这年纪,完全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庄子,颐养天年了。 可到了她这,却连跑腿儿的活计都得做。 夏倾歌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可短时间内,她调不出来可用的,又可信的人手来,因而,夏倾歌看向凉嬷嬷的眼神,少不得有几分愧疚。 她也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自己的人训练出来,就让两位嬷嬷多歇歇。 凉嬷嬷心明眼亮,夏倾歌的心思,她看得透。 脸上笑意浅浅,凉嬷嬷道。 “不过是跑腿儿的活计,哪就辛苦了?老奴身子不差,以后若是大小姐有了孩子,老奴还能照料着呢。” 当然,那孩子得是他们王爷的。 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不知,可单单是这句话,她的脸颊也少不得泛红。 “嬷嬷说远了。” “是。” 凉嬷嬷笑着应着,缓缓退了出去。 感情的事,她这个当奴才的可掺和不得,她只等着就好。 凉嬷嬷走的洒脱,可是她的话,却在夏倾歌的耳朵里一直徘徊不去。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夜天绝和冥尊的影子,那原本有些澄澈通透的心,在今日过后,仿佛又乱了。 是她太贪心了,还是她和两个人的感情,都不够浓? 所以她才分不清轻重? 想着,夏倾歌不由懊恼。 素语敲门进来,就见夏倾歌呆愣神游的模样,她小心翼翼的到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 饶是素语声音柔柔的,还是让夏倾歌吓了一跳。 拍着自己的心口,她低声道。 “有事?” “大小姐,奴婢安排跟着青莲夫人的人传回来了消息,说昨日夜里,青莲夫人落脚的破庙起了火,青莲夫人还有押送她的车夫,全都死了。” “死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夏倾歌呢喃着这两个字,怎么都觉得有些诡异。 眸子不由的缩紧,夏倾歌冷声道,“仔细的查过了嘛,可确定那人就是凌月娥本人?” “并不确定。” “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素语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她将那人传回来的信,都一一跟夏倾歌说了。 “据咱们的人说,那破庙的火起的诡异,不过眨眼的工夫,就烧得老大了。咱们的人进去查验时,青莲夫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只有她手腕上的镯子,显示着她的身份,这种情况下,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很大。 可为了保险起见,咱们的人找仵作验了尸,根据仵作所言,那死者的年纪、身量、还有身体内中毒的状况,却又和青莲夫人差不多,所以……那是不是青莲夫人,他还在查。” 听着这话,夏倾歌脸色沉沉的。 直觉告诉她,死的人根本就不是青莲夫人,这不过是一出死遁的戏罢了。 青莲夫人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 这种事,她做的出来。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语,低声开口。 “让咱们的人,将那破庙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外,你看着能不能向王爷借两个人,去皇城的各个门盯几日。” 若是青莲夫人真的诈死逃了,想来一定会回皇城来。 毕竟,她这一辈子,都耗在了这。 儿女、牵挂、仇怨…… 也都在这。 夏倾歌可不想给青莲夫人作妖的机会。 青莲夫人最好真的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否则,她一定会让她后悔自己没死干净! 第214章 想像她那样活着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自是应的。 “大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若是青莲夫人没死,奴婢定送她去个更好的去处。” “嗯,去吧。” 夏倾歌挥挥手,让素语去忙了。 而她自己,换了身衣服,直接钻进了她的小药房,开始研究紫云蛛的毒。 这事她一刻都不想耽搁。 一来,她想尽早寻出青月崖下的秘密,解决暗处的麻烦。 二来,她也想给那御兽的黑衣人一击,权当是为今日死在幽冥山庄的那些人报仇了。 只是,总有事缠着她。 夏倾歌在小药房里忙了大约大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敲门,素心过来禀告,说老太君那边传来了话,让她去云寿苑一趟。 对此,夏倾歌倒不多诧异。 老太君叫她去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有数。 放下手上的活计,夏倾歌和岳婉蓉交代了一声,便带着素心、素衣,去了老太君的云寿苑。 彼时,云寿苑里。 夏静怡正在老太君身侧,战战兢兢的侍候着。 这些日子,府里的变化,夏静怡都看在眼里,她娘、二姐、弟弟……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夏静怡就心慌。 尤其是昨日从宫里出来之后,尤其是夏婉怡被扣押之后…… 她心里的怕,就更浓了。 物是人非。 如今的安乐侯府,早就不是从前的安乐侯府了,她的莽撞无知,也早就在这阵子的变迁中消磨没了。 娇生惯养,张扬跋扈…… 这么多年她过的荒唐,可她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从前了。若是还像之前那般,她只会成为侯府的弃子,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儿,一个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女人,出了侯府如何安身? 等着她的怕是只有一死。 可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哪怕不像夏倾歌那样恣意,不像她从前那般张扬,可至少三餐不缺,身有倚仗,度日安稳,这就够了。 心里想的清楚,夏静怡行事便更加的谨慎。 那样子,老太君倒是满意。 只是,直到被逼到绝境,夏静怡才有如此悔悟,想起来未免有些伤感。 心里想着,老太君低声开口。 “静怡,你觉得倾歌如何?” 突然被老太君问话,夏静怡不由一窒,她抬眼看向老太君,眼神里有些茫然。 “祖母……” “祖孙俩闲聊,不用那么紧张,你且说说就好。” 听着这话,夏静怡稍稍安心。 抿了抿唇,她低声道。 “最初,我不太喜欢大姐,祖母也知道,我这些年在家里骄纵惯了,突然冒出个大姐来,还是从甘霖庵回来的,我看不上眼。为此,为没少给她使绊子、找麻烦,当然每次出丑的都是我,我也受了不少的教训。” 说着,夏静怡不由的苦笑。 想想那些事,就像是个笑话一样,让人啼笑皆非。 摇摇头,夏静怡缓缓继续。 “可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娘、姐姐、弟弟、家……似乎一切都变了,而我也长大了不少,我对大姐的看法,也变了不少。” “变得如何了?” “祖母,”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夏静怡低声道,“我想像大姐那样活着。” “像她那样活着?” “是。” 夏静怡点头,这一个字,她说的笃定。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着老太君,她直言道。 “昨日入宫时,大姐跟我说,我是侯府的小姐,虽说不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但也不必低眉顺目,畏惧于谁,温婉柔顺而不失气度,自信自强而不显跋扈,才是大家小姐的风范。 她也跟我说,人有亲疏,什么人值得亲近,什么人要敬而远之,要自己心里有数,免得平白脏了自己的名声。 这两句话,我昨夜想了一夜。 我觉得大姐说的对,过去那些年,大约是我活错了。 侯府小姐,金枝玉叶,我仗着这个身份,在外面没少惹事,包括长霖,他仗着侯府少爷的身份,也没少惹事。 可结果呢? 结果我们赢得的,不是别人的喜欢,也不是别人的亲近和尊重,我们得到的不过是逢迎,是当面吹捧背地嘲笑,是大难临头落井下石。 可大姐不一样。” 眼底,流露出些许羡慕,夏静怡一边回想,一边道。 “昨日在宫外,我见大姐对采薇动手,她有底气维护自己的尊严,也有底气据理力争,她更有本事争赢,有本事全身而退。 在宫里,我见了她救皇后,局面混乱时她临危不惧,危险消除时她处之泰然,她不卑不亢,淡然的就像是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她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有人尊重的一技之长,甚至于皇上,临到需要的时候,也能想到她。 大姐活的坦荡,也活的潇洒。 她不依靠谁,也不欺辱谁,更不畏惧谁……她不比任何的男子差,这样真的很好,我想像她那样活着。” 这一席话,夏静怡说的很平静,也很真诚。 这还是第一次,老太君看着夏静怡,这么沉稳的吐露自己的心声。 她不禁舒了一口气。 让夏静怡过来,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低声道,“静怡,你今日能说这一席话,祖母心里很高兴。” “祖母……” “你说的没错,你大姐活的坦荡,她虽是女儿身,却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你大姐是个有大胸襟的人,她能对你说那一席话,就说明她可以不计较你过去做的错事,也能不将你娘、你二姐对她的伤害,迁怒到你的身上,这些你心里要有数。 所谓的相处之道,不过是以人心换人心。 你对她好,她自然不会亏待你。 之前,祖母将你的婚事交给你大姐,虽然也是拿捏了你,可祖母相信,这对你有好处,祖母也相信,你大姐她不会害你,你明白吗?” “祖母放心,静怡明白,以后静怡会收敛脾气,和大姐好好相处的。” “你心里明白就好。” 老太君笑着叹息了一声,挥手让她下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到底老了,能说的能做的,她都说了都做了,剩下的路怎么走,全看他们自己。 夏静怡也不耽搁,得了老太君的吩咐,她快速退了出去。 到门外,正好遇见夏倾歌。 “大姐。” 夏静怡开口,冲着夏倾歌嫣然一笑,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一愣…… 第215章 踩她一脚 这大概是夏静怡第一次,这么真诚带笑的叫她大姐。 夏倾歌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至少说明了,夏静怡在一点点的放下芥蒂,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这样下去,结果不会差就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点点头,低声道,“嗯,祖母可在里面?” “在呢,大姐快进去吧。” “那我先去见祖母。” 夏倾歌说着,快速进了云寿苑。 老太君早就盼着夏倾歌来呢,这会儿,一见着夏倾歌进来,她的眼睛都亮了不少。挥手让夏倾歌到自己身边来,老太君笑着道。 “你这丫头,忙的见不到人影,老身这当祖母的想见你一面,也这么难。”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言笑晏晏。 “祖母说笑了,倾歌只不过今日出了趟门而已。” “刚刚见到静怡了?” “嗯,见到了,”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知道,她也不绕弯子,“静怡的状态不错,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过些日子,好好的请个教养嬷嬷教着,祖母再多提点一些,想来不会差。” “是啊,老身也没想到,静怡能有今日。” 低声感慨着,之后,老太君便看向夏倾歌。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望,也带着忐忑。 “倾歌,祖母在你这,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能拉静怡一把,可否也拉婉怡一把?”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 哪怕是个庶出,哪怕上不得台面,可相处了这么多年,老太君多少还是心有不忍的。 这倒是让夏倾歌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不瞒着。 “祖母,能做的爹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真的不能吗?昨日,你救了皇后,又救了公主,若是你开口,说不定……” “祖母。” 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稍稍向她靠近几分。 压低声音,夏倾歌道。 “祖母,毒杀皇后一旦落定,这可是灭门大罪,皇上现在不牵连侯府,只关押婉怡一个人调查,已经是对侯府开恩了,这个时候我们自己凑上去,难免让皇上觉得咱们不识抬举,再说什么救皇后、救公主的话,挟恩求抱,自然也落得下成,这只会让皇上厌弃了咱们侯府。”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心头不由一紧。 她的身子都在颤。 提醒皇上救命之恩,与指责皇上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这要是真去说了,只怕皇上会更恼。 看着老太君的模样,夏倾歌缓缓继续。 “再者说,祖母,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并没有最终定罪,这个时候咱们做的越多,落在旁人眼里,就只会越觉得咱们心虚。天理昭昭,清者自清,婉怡没做过的事,咱们没做过的事,怕什么?一切有皇上在,总归不会冤枉了婉怡,让她成了皇子争权的祭品,这就够了。” 夏倾歌这一席话,说的有理。 只是,老太君听着,心不由的更沉了几分。 天理昭昭,清者自清…… “老身怕的就是,婉怡那丫头神志不清,自以为聪明绝顶,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老身怕,她当不起清者自清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老太君看的要比夏明博清楚。 她也比夏明博更了解夏婉怡。 夏倾歌听着,缓缓摇头,“祖母,若是如此,咱们或许要做另外的准备了。” “另外的准备?” “一旦婉怡真的犯了错,被查出来证据确凿,那她势必跑不了,而咱们侯府也脱不开干系。 更可怕的是,利用婉怡的人是谁? 如果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若是哪个皇子,那就意味着婉怡无形之中站了队,而侯府自然也要与之绑在一起。 有史以来,九子夺嫡的事不算少,而今咱们天陵会不会重走血路,谁都说不准。我爹精明,他也清明,他从不站队,不靠拢谁也不得罪谁,虽说未必能让侯府一飞冲天,却也不至于受谁牵累而至死。 可一旦婉怡真的被人利用,做了什么,那祖母和爹,就要想想侯府未来的路了。 一入泥潭,等待着咱们的,只能是越陷越深。外加上诸皇子如虎狼环饲,这若是选的人不好,站的队不对,死……侯府覆灭……这可都不远。” 夏倾歌单刀直入,她的话犀利又冰冷。 她承认,她有些危言耸听,也有些对夏婉怡落井下石了。 可她不后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新仇旧恨,总归是要报的,她没直接上去狠狠的踩夏婉怡一脚,已经算是仁善了,这三言两语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一切还有老太君定夺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深以为然,活到她这把岁数,她什么看不明白,夏倾歌说的在理。 脸色暗沉,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 “倾歌,你可有应对良策?” 夏倾歌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祖母,倾歌哪会有什么应对良策。依我看,这事还得爹来,毕竟他人在朝中,虽然做了许久的闲散王爷,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心性,却没有被完全磨灭掉。爹来思量,才能看透局势,寻思的周全。” “嗯……” 老太君应声,她不多说什么,只暗暗的盘算,稍后一定要找夏明博谈谈。 这事,耽搁不得。 正寻思着,老太君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祖母,听闻皇上寿诞快到了,别忘了在这上面下些工夫。未来这天下是谁的,尚未可知,可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咱们不能忘。不论婉怡的事,会不会让皇上怪罪,咱们都必须把握机会,免得失了圣心。” “这事老身心里有数,你有心了。” “祖母不嫌倾歌多事就好。” 夏倾歌说着,也微微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外面的嬷嬷匆匆的走了进来,冲着老太君躬身行礼,她随即道。 “老太君、大小姐……” “何事?” “回老太君,门房小贵子来报,说左相府来人了,他们请大小姐过去,据说,是左小姐出了些状况。”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昨日在宫里,左采薇被鬼娇娘打晕了,可她也只是晕了而已。 被送出宫的时候,她人已经醒了。 如今已然过了一日,她还能出什么状况? 第216章 毁容 夏倾歌心里疑惑。 只不过,来禀报的嬷嬷知道的也不多,她并没有问出什么。 虽然对左采薇没有任何的好感,可是对左秋成和左夫人,夏倾歌心里却是喜欢的。 单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缓缓起身,夏倾歌看向老太君。 “祖母,那我先去趟左相府,有什么话等回来再说。” “左相府的人来的这么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你快过去看看,若是能帮忙的,一定要尽力。” “祖母放心,倾歌告退。” 夏倾歌应着,随即出了云寿苑,她让人安排了马车,而后直奔左相府。 彼时,左夫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看着夏倾歌下马车,左夫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她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泪光,快速迎了上去。 “倾歌,你可算来了。” 夏倾歌见状,快速搀扶住左夫人,她疑惑的开口。 “夫人,左小姐怎么了?” “你随我来。” 门外人多眼杂,左夫人不敢多言,她拉着夏倾歌,匆忙的去了左采薇的院子。 一进门,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确切的说是…… 臭味!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缓步走向左采薇,离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郁。 一直到床边,只见左采薇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一角,她用被子将自己蒙的死死的,许是感受到了人靠近,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左夫人看着左采薇这模样,心疼的紧,她轻柔的开口。 “采薇,倾歌来了,你把被子拿下来让她看看。” “不要,不要……” 被子下面,左采薇连连摇头,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更透着恐惧。 “走开,都走开……我不需要她治,我不需要,你让她走,娘你让她走……” “你这孩子……” 左夫人急的跺脚,她索性上前,去拉左采薇的被子。 可左采薇防备太强。 感受到左夫人的拉扯,她蒙着头推了左夫人一把,要不是夏倾歌眼疾手快,扶住了左夫人,她少不得要摔上一跤。 “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 左夫人摇头,可她的眼泪却忍不住的往下掉,转头看向左采薇,她的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心疼。 夏倾歌看着,心有不忍。 微微放开手,下一瞬,她径直到左采薇身前。 因着有三脚猫的功夫傍身,夏倾歌的力道,比一般的女子要大些,只见她一把拉住被子,猛地用力,左采薇拉扯不过,被子直接被夏倾歌拉到了一旁,甩到了地上。 左采薇的模样,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夏倾歌看着,也吓了一跳。 昨日还好好的左采薇,此刻脸上长满了脓包,有的脓包已经胀开了,淡黄色的脓液流出来,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房间里的味道,由此而来。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眸子不由缩紧。 这,是毒? 许是夏倾歌的目光太过灼热,也许是左采薇此刻的心太过脆弱敏感……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左采薇狠狠的瞪向她。 她的脸上带着愤怒,更带着恨。 冷冷的笑了两声,左采薇近乎疯狂的咆哮。 “看吧看吧……你看吧,夏倾歌,现在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你满意了吗?我的脸毁了,我的一辈子都毁了,太医说没的治了,没治了……你现在可以得意的笑了,你笑啊,夏倾歌你倒是笑啊……” “采薇,你浑说什么呢?” 左夫人忍着自己的眼泪,沉着脸训斥左采薇。 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万一真的惹恼了夏倾歌,撒手不管,她这脸才是真的毁了。 毕竟,夏倾歌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可左采薇哪想的到那些? 一双眸子盯着左夫人,她干笑了两声。 “娘,我知道你也嫌弃我了,谁让这世道就是女子轻贱呢。三哥当了那么多年傻子,你和爹都没放弃他,可我不过遭人陷害,刚刚毁了脸,你们就这般对我怒目相向,还找了这么个我最厌恶的贱人来羞辱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娘亲。呵呵……哈哈……” 话音落下,左采薇不禁放声大笑。 只是那笑里尽是绝望。 伴随着她的笑声,眼泪淙淙而落,那泪水让原本就脓水泛滥的脸,瞬间更多了几分狼藉。 夏倾歌脸色阴沉,她缓缓看向左夫人。 “劳烦夫人找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进来,将左小姐绑了,另外,着人烧一桶热水,一会儿给她沐浴用。” “倾歌,你的意思是,采薇的脸还有治。” “我只能尽我的力,能治好几分,得看左小姐的配合程度。” 话,夏倾歌没藏着。 甚至她还故意大声几分,让左采薇听个清楚。 苦笑到有些疯癫的左采薇,缓缓安静下来,她看向夏倾歌,一双眸子里带着不敢置信。 “你肯帮我?你能帮我?” 一连来了三个太医,都说没办法医治,夏倾歌能行吗? 就算她有办法,她怎么肯? 毕竟他们的关系…… 左采薇连连摇头,她闪烁的眼神中,露出些许慌乱。 “不对,你怎么可能救我?夏倾歌,你想借机对我下手,你想弄死我是不是?不……我不要你治,不要……不要……” 一下子跪在床上,左采薇快速去左夫人身边。 她紧紧的拉着左夫人的手。 “娘,我想活着,求求你了娘,娘,求求你了……” “采薇,让倾歌……” “不。” 凛然的嘶吼,左采薇疯了一般的甩开左夫人的手,她连连后退。 “不,我宁可顶着一张丑陋的脸,苟延残喘,我也不要给这个贱人下手的机会。想害我,门都没有……门都没有……” 左夫人的头,被左采薇喊的一阵阵的疼。 可她顾不得自己。 转头看向夏倾歌,左夫人脸上俱是愧色。 “倾歌,采薇她毁了脸,太医说没得治了,她受了刺激,才这么胡说八道的。她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这个当娘的,替她……” “左夫人,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打断左夫人歉意的话,夏倾歌直接说道。 “且不说女人最看重一张脸,左小姐现在心里难受,口不择言属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单说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中了迷幻散,导致精神有些失常,有些事她做出来,或许并非本心。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跟她计较?” 第217章 你不得好死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一愣一愣的。 迷幻散是什么,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夏倾歌的意思是,左采薇中了毒,她言辞行为不受控制。 之前来的太医,可不曾跟她说过这些。 左夫人的心,慌乱的厉害。 “倾歌……” “夫人放心,我会尽力的,至于其他的,等稍后再说,现在为左小姐治疗要紧,夫人还是先让人去准备吧。”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左夫人快速让下人去安排。 很快,就有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她们都是干惯了重活的,力气大的很,如今两个人一起拉扯着左采薇,让左采薇动弹不得。 被钳制着,左采薇情绪更加的不稳,她破口大骂,话难听的紧。 可夏倾歌充耳不闻。 淡然的写着手上的药方,斟酌着用药,她也不忘吩咐身侧的丫鬟。 “你去安排人,抬两张大方桌到窗边光亮处,拼凑在一切,找新的被褥铺上去,一会儿有用。” “是。” 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应着,随即去安排。 她速度不慢,没多久就打点好了。 夏倾歌这边,也正好把两个药方,全都写妥当了。她将药方交给左夫人,叮嘱左夫人派自己信得过的人,亲自去抓药、熬药,不要假手于人。 左夫人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昨日,左采薇被人从宫中送回来时,一切还是好好的,就连今日一早,薛丙川来给左致远施针排毒的时候,左采薇也不曾有过异状,可是晌午一过,她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左夫人有理由相信,这祸端就在左相府。 请来的三个太医都说,左采薇的脸就算治好了,也会留疤,根本不可能完好如初。 夏倾歌是她最后的希望。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不谨慎一些? 将药方子拿出去,左夫人找了自己的贴身嬷嬷,让她亲自去打理。 看着左夫人谨慎,夏倾歌也就放了心。 随后,夏倾歌让两个婆子抬着左采薇,到临时拼好的桌上,之后她让婆子将左采薇的手脚,用绳子捆绑在桌腿上。 左采薇挣扎,可换来的只是手腕、脚踝的痛。 “夏倾歌,你个贱人。” “在我们相府里,你还敢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 “贱人,不要你为你哄骗了我娘,你就能在相府横行,你也别以为你假模假式的要救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贱人,夏倾歌你个贱人,放开我……” “夏倾歌,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毁了你的脸,我要你不得好死,我……” 叫骂声,戛然而止。 夏倾歌看着左采薇,缓缓放开手中的银针。 她唇角微扬,淡然带笑。 “劳烦左小姐暂且闭嘴休息一会儿,否则,一会儿你哪句骂到了我的痛处,我一不开心,就算你的脸能治好,我也可能手一抖给它划花了,到时候你可没处哭去。” “……” “还有,左小姐你记着,我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你应该庆幸,你有一对好爹娘,否则……你就是臭死在我眼前,我也未必会对你有半分怜惜,更别说出手医治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冰冷。 她甚至没有避讳房内一众相府的婢女。 左采薇听着夏倾歌的话,忍不住一遍遍的骂夏倾歌恶毒,骂她无耻,可惜银针封着哑穴,她发不出声响。 怒骂,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也不多和左采薇计较,夏倾歌快速看向左夫人的贴身丫鬟淡月。 “劳烦淡月姑娘,一会儿给我打个下手。” 淡月闻言,快速站到夏倾歌的身边,恭敬的行礼。 “奴婢听凭夏大小姐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细心些。” 说着,夏倾歌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左采薇擦拭脸上的毒脓,为淡月做示范。 “左小姐脸上的脓包,都是毒所致,而这毒应该是通过吃食服入体内的。我一会儿施针,为左小姐排毒,这毒会从脸上的脓包处排出一部分,淡月姑娘一会儿若是看到脓包破裂,便立刻用帕子将毒脓擦拭干净,免得沾染到其他位置上,引起扩散。” 淡月听的认真,待夏倾歌说完,她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了。” “记得小心些,勤换着帕子,千万别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了毒脓,否则你的手也会溃烂。” “是,多谢夏大小姐提醒。” 淡月看着夏倾歌,感激的回应。 自从夏倾歌来相府,为左致远治疗开始,淡月没少和她接触。见惯了各家的闺阁小姐,也看惯了左采薇的猖狂,淡月比其他人更能体会夏倾歌的好。 她的关心,让淡月心里暖暖的。 心里想着,淡月快速接过夏倾歌手中的帕子,一点点为左采薇擦拭。 夏倾歌见状,也不多浪费口舌。 将银针准备好,夏倾歌随即开始为左采薇施针,她的速度极快,落针精准,左采薇脸上的毒脓迅速外溢。 淡月手脚麻利,她配合着夏倾歌,十分默契。 大约一刻钟,夏倾歌就收了手。 彼时,淡月已经换了十几条帕子,左采薇脸上的脓包,都小了一圈,臭味也淡了不少。 夏倾歌见状,微微点头。 “不错。” 说着,夏倾歌看向身侧的丫鬟,低声道。 “去左夫人那催催,看看药可熬好了?好了即刻端过来,左小姐要用。” “是。” 小丫鬟记下夏倾歌的话,急忙出去。 不一会儿,左夫人便带着贴身嬷嬷,与小丫鬟一起回来了,两碗药也都端了过来。 “倾歌,药好了。” 夏倾歌闻言,快速到左夫人身边。 将药都放在自己的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人在药材上动手脚之后,她才从中拿出一碗。 “淡月姑娘,你将这碗药,以素帕沾着,一点点的涂抹在左小姐脸上绽开的伤口处,记得一次不要涂太多,只要将干涩的脓块清理干净就好,之后以帕子沾清水净面,再涂药清理,如此往复,三次之后叫我。” “奴婢明白。” 淡月接过夏倾歌手中的药,立刻去为左采薇清理。 至于夏倾歌,则看向左夫人。 “夫人,一会儿我为左小姐取针过后,就会让人将她放入浴桶内,以热水沐浴。到时候,劳烦夫人将这碗药喂左小姐服下。这药虽不是虎狼之药,可刺激性也不小,左小姐的脸会有刺痛感。在浴桶内没法捆绑,为了防止她抓挠脸上的伤口,形成二次伤害,夫人不但要安排婆子守着,也要多劝着点左小姐。” 第218章 你配不上战王爷 说来都是为了左采薇好,左夫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如此,夏倾歌也不再多言。 当然,她是有止痛的方法的,可是左采薇屡次对她出言不逊,这次让左采薇痛痛,权当是惩罚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总让自己吃亏,不是她夏倾歌的性格。 这些是左夫人所不知道的。 当然,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夏倾歌什么,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左采薇有这一遭罪,全是她那性格惹的祸,根本怪不得谁。 大约一刻钟,淡月才按照夏倾歌的吩咐,给左采薇涂完药。 彼时,左采薇的脸色,好看不少。 尤其是她脸上的脓包,不但小了一圈,而且没有了毒脓,干净了不少,外加上稍稍消肿,不似之前那般红了,看上去就显得更好了几分。 左夫人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几分。 夏倾歌医术果然了得。 没空理会左夫人的想法,夏倾歌快速将左采薇身上的银针取下来。 之后,她看向两个粗使婆子。 “给左小姐解绑,将她衣衫脱了,抬进浴桶里。浴桶的水一定要保持热量,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凉了,若是水温不够,立刻添热水。” “是。” 夏倾歌说什么,两个粗使婆子就应什么。 她们快速动手,生怕耽搁了事。 对此,夏倾歌倒是满意,她看向左夫人,“夫人,将药给左小姐喂了吧,记得我之前交代的。” “记得记得,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了她。” “嗯。” 夏倾歌微微点头。 纵然左采薇娇蛮,惹人不喜,可左夫人却真真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的,自然不会害她。 这点,夏倾歌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有些事,她要嘱咐。 “夫人,这沐浴要一个时辰,等完事之后,我会再为左小姐施针,然后开方子调理,你照方子抓药,不出三五日的工夫,左小姐体内的余毒就能清理干净。只是,左小姐皮肤娇嫩,脸上起了那么脓包,胀开了自然是留了伤口的,这些伤口恢复起来需要些时日,而且可能会有留疤的。” 三五日能让左采薇恢复,左夫人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一想到要留疤,她的心又揪着。 “倾歌,可有办法祛疤?你也知道采薇这状况,她脾气差,若是脸上再留了疤,以后这亲事……” 话,左夫人并没有说完。 可夏倾歌心思通透,自然是想的明白的。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 “夫人放心吧,这些日子,我本就在研究一些女子美白、祛斑的方子,已经小有所成了。等过几日,左小姐的外伤好了,我将研制出来的东西,拿给她用一用试试,就算不能完好如初,效果也不会太差。” 那些东西都是极好的,给左采薇用,自然是便宜左采薇了。 不过,夏倾歌倒也不会舍不得。 一来,她与左相、左夫人交好,这点人情她愿意送。 二来,左采薇就是个活宣传,她研制出来的东西,本就是要开铺子售卖的,有了左采薇这个例子,想来她的生意也能有个开门红。 何乐而不为呢? 左夫人不知道这其中事,可单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心里就欢喜。 拉着夏倾歌的手,她哽咽的感慨。 “倾歌,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们左家遇上你,算是遇上贵人了。” 从左致远,到左采薇…… 要不是有夏倾歌在,他们左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 他们欠夏倾歌的,真的太多了。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笑笑,她也不跟左夫人客套,“夫人就别说这些了,赶紧给左小姐喂药吧。” “好,我这就去。” 说着,左夫人便去照顾左采薇了。 夏倾歌之前交代的清楚,又有左夫人压镇,这房里的一切有条不紊,夏倾歌也不担心什么。 这里没她的事了,她自然要出去歇歇。 房间里的味道,太刺鼻了。 房外。 夏倾歌出来,深深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夏大小姐,”一个丫鬟上前,到夏倾歌身侧,“夫人安排了房间,供夏大小姐休息用,夏大小姐现在可要过去?” “不必了,我随意转转就好。” 左采薇中毒,这事蹊跷。 夏倾歌觉得这祸端,就应该出自左相府,她想四处看看,寻个蛛丝马迹。若有所发现,也能给左夫人提个醒。 免得暗箭难防,后患无穷。 小丫鬟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可她得了左夫人的吩咐,自然是顺着夏倾歌的。静候在夏倾歌身旁,小丫鬟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夏倾歌也不是第一次来左相府了。 有些地方,她还是熟悉的。 她四下逛逛,脚步不紧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风景,也漫不经心的观察一下干活的丫鬟、小厮。另外,她也让左夫人留下来的小丫鬟,带她去了府里的小厨房转转。 只是,这一通走下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她遇上了沈欲语。 沈欲语穿着一身梨花白的衣裙,以樱花粉绣彩蝶的腰带系之,勾勒盈盈纤腰,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玉的双蝶玉佩,模样倒是娇美。 她缓步到夏倾歌身前,微微欠身。 “夏大小姐……” 看着沈欲语,夏倾歌眼底,不禁溢出了几分清冷。 “沈小姐今日倒是清闲了。” “夏大小姐何出此言?” “沈小姐素来是贴心的,自来了左相府,没少在左夫人面前忙前忙后,哪怕是为三公子医治,沈小姐也没少帮忙。今日左小姐病重,倒不见沈小姐的踪影,沈小姐这不是清闲,是什么?”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咸不淡的,还带着些许凛色。 别人不明白,可沈欲语懂。 夏倾歌这是在说她无利不起早,有薛丙川在的时候,她就乐得表现,想借着薛丙川的嘴,在夜天绝那得个好。没了薛丙川在,她就恢复本来面目了。 不得不说,夏倾歌看的透彻,她一语中的。 可沈欲语不在乎被看透。 缓步走到夏倾歌身前,沈欲语浅笑着与之低声耳语。 “夏大小姐心明眼亮,万事都看的很透彻,只是不知,夏大小姐是否看清了,自己出身低贱,根本配不上战王爷?” 第219章 再不能纠缠他了 沈欲语的话,直白到刺耳。 饶是夏倾歌向来风雨不惊,听着这话,脸色也难免难看了几分。 从第一次见时,她就知道,沈欲语对夜天绝有心思,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毕竟夜天绝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他站在云端,就是被人仰望、被人倾慕的。可是,她却不曾想,沈欲语还有如此的胆量,居然直言她不配夜天绝。 且不说她和夜天绝,还没有走到一起。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配与不配,又与她沈欲语何干? 她管的,未免太宽了。 冷眼看着沈欲语,夏倾歌凝眉冷笑,顺势更靠近沈欲语几分,她毫不客气的开口。 “沈小姐这么直白,我不妨也和你直白一回,沈欲语你记着,就算我配不上战王爷,你也没有亲近他的机会,因为你更不配。你说我出身低贱,可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不过是县令之女吧?难道我堂堂安乐侯府,还不及一个富安县令?” 夏倾歌从不喜用身份压人,更何况,侯府嫡女的这个身份,也并不算高。 可如今用来挤兑沈欲语,却让她心里痛快。 然而,沈欲语听着夏倾歌的话,却只是冷笑。 笑里,不屑浓郁。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沈欲语朱唇轻启。 “夏大小姐说的对,我是县令之女,比不得侯府小姐尊贵。可是,夏大小姐可曾听过一个词,叫物是人非?现在看着安乐侯府拥有侯爵,光耀满门,可谁知道会不会转眼间覆灭呢?” 沈欲语这话,说的太过笃定。 尤其是“覆灭”两个字,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一紧。 她深邃的眸子,更暗冷了几分。 “你知道什么?” “夏大小姐这么紧张?”一边审视着夏倾歌,沈欲语一边咋舌摇头,“看来,你也没多风雨不动、宠辱不惊,是姑父和姑母,太高看你了。不过,好歹相识一场,算是为了庆祝你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纠缠战王爷了,我不妨告诉你一声:你……离死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这个时候,夏倾歌信会有人出手对付她,沈欲语说她离死不远,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危险,从来都不曾远离她半分。 她倒是无惧。 稳了稳心神,看着沈欲语轻笑,夏倾歌淡淡开口。 “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不劳沈小姐费心,有那个闲工夫,你还是费心一下自己的事比较好。” “我有什么事?” “沈小姐这么健忘,那我提醒提醒你好了。” 冰冷的开口,夏倾歌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冷意。 “昨日晚膳的时候,你在左小姐食用的参汤里,放了毒药娇颜衰。在毁容的毒药里,娇颜衰的效果堪比彩云落,唯一它比不上彩云落的地方就是,下毒之后并不会立即毒发,它需要药引子。你今日午后,去过左小姐的房间,你的身上挂着藏有百媚生毒香料的香囊,催发了左小姐体内的娇颜衰,才让她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对吧?”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特别的清晰。 听着她的话,沈欲语的脸色,不由泛白。 袖中,拳头握的死死的。 “夏倾歌,你少胡说八道污蔑我,采薇的事,和我无关,什么娇颜衰、百媚生,我不知道。” 否认的太急,以至于沈欲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害怕。 因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倾歌说的…… 全对! 若不是真切的知道,自己做那一切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沈欲语甚至要怀疑,夏倾歌亲眼看到了一切了。 夏倾歌的医术,还有她对毒药的了解,太可怕了。 沈欲语抑制不住的心慌。 沈欲语承认还是否认,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她微微勾唇,缓缓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欲语,不要以为你没被当场抓住,这件事就过去了。证据,就在你身上。” “你胡说。” 沈欲语开口,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可她的手,却在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腰间,晌午的时候,她这里系的是装着百媚生的香囊,而现在,她已经换成了玉佩。 没有留下痕迹。 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更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绝对不可能! 一遍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欲语看向夏倾歌,双眸中恨意滚动。 “夏大小姐,不要因为我之前说了两句你不爱听的实话,你就气急败坏的在这报复我。胡言乱语,没什么用,我和采薇感情深厚,不是你这凭空编造的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了的。” “感情深厚?这四个字,只会让你显得可笑又可耻。” “你……” “你可知道,百媚生为何能做娇颜衰的药引子吗?那是因为,百媚生的香味够浓。如此浓烈的香气,岂是说散就能散的?你以为拿掉了香囊,挂了玉佩,换了衣服,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错了,沈小姐,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吧,三日之内它是散不去的,你无从抵赖。”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沈欲语的心上,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来气。 这些,那个人没告诉她。 又急又恨,一时间,沈欲语心里乱糟糟的。 到底是个未出闺阁、没见过什么凶险世面的小姑娘,当所有的事被夏倾歌戳穿,沈欲语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夏倾歌看着,淡漠一笑。 “这就承受不住了?” “我……” “不妨说的更直白点,我不喜欢左采薇,她如今遭遇的一切,我不会落井下石,却也不会出头,为她讨个公道。否则,你以为我现在会是站在这里,帮你回忆你是怎么下毒的?” 夏倾歌的话,让沈欲语看到了些许希望。 想着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要完了,说不定这件事,不会被其他人知晓呢,沈欲语的心里,忍不住有一丝窃喜。 而这,全被夏倾歌看在眼里。 稍稍靠近沈欲语几分,夏倾歌低声道。 “沈小姐,别高兴的太早,我虽然不喜欢左采薇,可这不代表,我就会纵容你在相府,用这些龌龊的手段害人。接下来两日,还请沈小姐好好的体会体会左采薇今日所受的苦吧,但愿……你能撑住。” 第220章 抓人 “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么说沈小姐还不明白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沈欲语气急败坏的低吼,“你对我下毒?夏倾歌,你居然……” “这不是很公平吗?” 打断沈欲语的话,夏倾歌挑眉道。 沈欲语能对左采薇下毒,她为什么能不报复? 只不过,她给沈欲语下的,不是娇颜衰,而是彩云落,她为的也不是给左采薇出气,而是沈欲语挑衅她,说她配不上夜天绝。 这句话,让她不舒坦! 冷笑着瞟了沈欲语一眼,夏倾歌转身离开,回了左采薇的寝殿。 说来,这都是相府家事。 这些事还是跟左夫人交代一声,让左夫人自己处理比较好,她毕竟是个外人,插手多了,难免让人觉得僭越,从而心生嫌隙。 左夫人完全没想到,左采薇落得如今这步田地,居然是沈欲语的手笔。 她心里又恼又恨。 “这丫头,她到底是为什么?” “夫人,说句不该说的,沈小姐虽有害人之心,也有害人之行,可她却确确实实是个不懂药理的,否则也不可能在百媚生的香味尚未散去之时,就急匆匆的往我跟前凑。从娇颜衰到百媚生,这下毒手法老道,由此不难想到,沈小姐之后,或许还有人,她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被人利用?” 呢喃着这四个字,左夫人心里发慌。 “会是谁?” 夏倾歌微微摇头,“这就不知道了,等事后,夫人还是和沈小姐好好聊聊,说不定她会透露些消息。” 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瓶药来。 “我给了沈小姐一些教训,一两个时辰之内,她会尝到左小姐今日尝到的滋味,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这是解药,等夫人气消了,就将解药给沈小姐吧,毕竟是一家人,她又是寄居府上的,若是出了事,免不得要伤了夫人与娘家的感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可到底是心里沉重的,她接了解药,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来话。 这个时候,夏倾歌自然不会多嘴。 算起来,左采薇沐浴,也大约有半个时辰了,虽然最初痛苦了一些,可是习惯之后,她便觉得舒坦了不少。加之迷幻散的药性退去,左夫人又劝了她不少话,她现在倒是安稳。 夏倾歌看了,倒也放心。 又开了方子,让左夫人的人去熬药,夏倾歌准备着之后的施针治疗。 可是,她根本没等到左采薇结束沐浴,就出了事。 “夫人,夫人不好了……” 左相府的管家,急匆匆的从院外跑到了左采薇的院子,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礼数,他扯着嗓子大喊。 听到声响,左夫人和夏倾歌相继出来。 管家是个稳重的,他在相府许多年了,左夫人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管家,左夫人沉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夫人,府外面来了一队御林军,说是来抓夏大小姐的。相爷已经在前面了,可估计他拦不住。” 毕竟,能调出御林军抓人的,只有皇上。 左秋成还没那个本事拦皇上的路。 听着管家的话,左夫人脸色惨白,“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领头的人只说抓夏大小姐,却没说原因。相爷看着状况不对,就先让老奴过来禀报一声。” 左夫人闻言,转头看向夏倾歌,她的眼里尽是担忧。 “倾歌,这……” 彼时,夏倾歌脸色亦是暗沉。 之前沈欲语说,她离死不远了,她便知道有人要出手对付她,可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现在看来,沈欲语应该是提早知道些什么,而这次对付她的手段,也绝非一般手段。 拳头握的紧紧的,夏倾歌转头看向左夫人。 “夫人,劳烦你差人去趟侯府,将这边的事告诉我爹一声。” “那你呢?” “御林军都出动了,我还能不跟着走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其实,出去也好,至少她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这样,才好想应对的办法。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脸色沉沉的。 “管家,安排人从后门走,现在就去侯府送信。然后你就去相爷那边,就跟相爷说,倾歌正在为采薇施针,正是关键时候,一旦中断关乎性命,让他务必想办法拖着御林军等一等。另外,你也让相爷想办法打听打听,到底是为什么要抓倾歌。” 今日这事不小。 一旦夏倾歌跟着御林军走了,那是什么状况,就难说了。 这会儿能拖一刻是一刻。 只要人还没被抓,就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听着左夫人的话,管家立刻去安排,而左夫人,则拉着夏倾歌回了左采薇的寝殿。 “倾歌,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前面的状况,你别担心,我和相爷一定会尽力的。” 左夫人的维护,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不过,她却拉住了左夫人。 “夫人,前面有相爷撑着,想来能拖一会儿,这样,你安排人去找薛神医,我留一张穴位的方子,等一会儿左小姐沐浴结束后,让他隔衣为左小姐施针排毒吧。” “可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躲着是没用的,时间久了,甚至还可能给相爷和相府带来麻烦。”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这么看着你就被抓去了啊。” 左夫人急的厉害。 她那眼睛红的,丝毫不比左采薇出事那会儿轻。 夏倾歌微微勾唇,她叹息着道。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种事不在少数,左小姐有今日之祸,不也是如此嘛,我只是晚了她一步而已。放心吧,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夏倾歌便去写方子去了。 可她越是坦然,左夫人这心里,就越是难受。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遇到这么些糟心事呢?这是招谁惹谁了? 左夫人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了门外一阵声响。 她匆忙的出去,就见着御林军已经冲了进来,左秋成跟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厉害。 “相爷,这……” 左夫人才开口,就被一个人的吼声给打断了。 “夏倾歌呢,叫她出来!” 第221章 死,是必然的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左夫人脸色暗沉,也是被激怒了,她对着喊话的御林军,厉声开口。 “这好歹也是左相府,我家相爷为圣上效忠,鞠躬尽瘁,就算没有功劳,没有居功至伟,可也是一国之相,受人敬重。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听着左夫人的话,那领头人眸光一凛。 “我等为圣上办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说着,他一挥手,就要让人往里面冲。 左夫人上前,将人拦住。 脸上带着几分凛然,她拂袖怒道。 “你们为圣上办事,理气直壮,本夫人一个宅院命妇,自不能阻拦。可圣上英明,更以德著称,想来圣上吩咐你等办事的时候,也不曾让你们如此蛮横的横冲直撞,伤重臣家眷吧?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圣上怪罪?” “夫人见谅,我等急着回去复命。” “事关小女性命,就算是到圣上面前,本夫人也要说一句见谅不了。” “夫人莫要胡搅蛮缠。” 说着,那人冷眼看向左秋成,他的声音和更清冷了些许。 “左相爷,还请行个方便。” 听着这话,一直沉默的左秋成,不由的叹叹气。到底是皇命在身的人,他们根本拦不住。 看向左夫人,左秋成故作难色,他冲着左夫人眨眨眼,低沉的开口。 “夫人,就让夏……” “让什么让?夏什么夏?” 接收到左秋成的暗示,左夫人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将他怼了回去。 她毫不给面子的厉声道。 “采薇中毒,命悬一线,倾歌在为采薇施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旦停下,采薇这条命就没了。左秋成,你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一辈子效忠圣上,就算没有功劳,混不来光耀门楣,但至少应该换一份体面,一份尊重吧?可到了这个时候,你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你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借着和左秋成纠缠的机会,左夫人将之前编排的说辞,全都说了。 就算是到皇上面前,她也不心虚。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御林军。 “你们要抓夏倾歌,我没意见,这是圣上旨意,我也不敢有意见,可是,谁要是敢在我女儿施针未完之前,想闯进去,中断施针,要我女儿的命,那就从我的尸体上他过去。” “不过是抓个人,左夫人何至于要死要活?” 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左夫人、左秋成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天放身着一身朱紫色蟒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一见夜天放,左秋成便知道事情不妙。 之前,他还想借着左夫人捣乱的工夫,拖一拖时间,可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正想着,他便听夜天放开口。 “左夫人,左小姐的状况,本宫体谅,是以本宫来之前,特意向父皇求了恩典,宣了两位太医同来,想来他们定能帮上一些忙,同时,也不至于耽搁父皇的事。左夫人,请太医进去瞧瞧吧,千万不要拂了父皇的一片苦心。” 最后这句话,夜天放说的轻飘飘的,可是警告的意味,却极为明显。 袖中,左夫人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可她心里明白,到了这个时候,她再没有挣扎的余地。否则,就会如夏倾歌说的那般,不但护不住夏倾歌,还会给相府惹来祸患。 夏倾歌固然于左家有恩,可是她赌不起。 左夫人心里懊恼。 正想着,房门就被打开了。 夏倾歌缓缓从里面走出来,她平静淡然,步生莲花,不紧不慢,处之泰然。 夜天放看着夏倾歌,眼底不禁露出一抹得意。 “夏大小姐既然出来了,那就请吧。” “走,自然是要走了,不过倾歌有一句话,忍不住要向太子爷讨教。太子爷,倾歌所犯何罪?” “本宫以为,夏大小姐心知肚明。” “倾歌不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放邪魅勾唇,他缓步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既然夏大小姐想不起来,那就去天牢里,好好的回想吧。想来那里应该足够清净,能够让夏大小姐静心思过了。” 说着,夜天放慵懒挥挥手,两个御林军瞬间上来,押住了夏倾歌。 他们的力道不小,夏倾歌的脸色不禁微变。 不过,她倒也没挣扎。 此来,夜天放做足了准备,她挣扎的后果,不过是让自己受伤,更给夜天放增添几分笑料而已。 这个时候,她还是想想如何脱身比较重要。 只是,夜天放为何要隐瞒抓她的理由?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 一时间,夏倾歌还思量不透。 夏倾歌的这份乖顺,让夜天放心头更多了几分得意,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夏倾歌如此顺眼呢。只是可惜,夏倾歌不够聪明,若是她够识抬举,他们或许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至于有今日的纷纷扰扰? 不过这次,他们大约是真的斗到头了。 夏倾歌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就不允许她活着离开。 死,是必然的。 心里想着,夜天放便觉得心里痛快,他眉眼中神采飞扬,喜色毫不遮掩。 看向左秋成和左夫人,夜天放淡笑着开口。 “左相爷,左夫人,本宫还有皇命在身,就先告辞。” 说完,夜天放也不用回应,他直接转身,带着人潇洒离开。那春风得意的模样,让左秋成和左夫人,心头愈发的慌乱。 左秋成脸色暗沉,他拉着左夫人道。 “你留在府里,我去一趟安乐侯府。” “你快去吧,还有,通知战王爷,赶紧想想办法。” 夜天放来者不善,他的不善表现的太明显了,夏倾歌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左夫人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也是左秋成所担忧的。 微微点头,左秋成二话不说就出了府,一时间,闹哄哄的左相府,静的可怕。 只有躲在暗处,看到了一切的沈欲语,眼底喜色不断。 “夏倾歌,这次……你死定了!” …… 却说夏倾歌这边。 被夜天放带走后,她就被直接扔进了天牢。 窄小的房间,阴暗又闭塞,夏倾歌被锁在里面,甚至能感觉到冷风会从墙缝里透过来,吹的人骨头发寒。 最可怕的,是天牢内断断续续的哭号声。 那声音在阴暗的天牢内回荡,让人闻之,不由的毛骨悚然。 第222章 小产 死过一次的人了,夏倾歌面对这环境,倒是没有多怕。 当然,她也没工夫去怕,因为,进了天牢之后,她甚至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有熟人找上门了。 这人是夜佳柔。 许是因着重伤之说的缘故,这次夜佳柔出来,特别低调。 一身浅绿色的宫装,与丫鬟的服侍极为相似,她的头上,也没有了那些珠钗首饰的装点,只有一根银簪子,配着两朵素净的小花,装扮简单,却映衬的她模样清秀,倒是比平时要好看许多。 夜佳柔的身边,只带了两个婆子,两个小厮。 大约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这四个人站到夜佳柔的身边,自然的透出一股狠劲儿。 “将门打开。” 夜佳柔一双眸子紧盯着夏倾歌,她冷笑着开口。 话音落下,一个小厮迅速上前,他手中拿着钥匙,很快就将夏倾歌所在的牢房门打开了。 夜佳柔见状,缓步进去。 天牢里阴暗,隐隐透着一股霉味儿,还带着点臭气,难闻的很。抬手用秀帕捂了捂鼻子,夜佳柔眉头微蹙。 她的嫌恶之色毫不掩饰。 不过,这嫌恶之色,很快就被她脸上的喜色掩盖了。 “夏倾歌,没想到吧,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瞧你这模样,倒是挺适应这里的,早知道本公主就早早的将你送来了,何至于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一席话,夜佳柔说的得意。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应声,她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夜佳柔。 昨日在宫里,她给夜佳柔喂了毒药,虽说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可至少宫里的太医,应该解不开。按理说,夜佳柔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下不来床的,可现在,她居然好好的出现在天牢…… 是她的毒失效了?还是有高人帮忙,给夜佳柔解了毒? 夏倾歌眉头紧锁,心里有些烦躁。 诸事不顺。 这四个字说的,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状况。 夜佳柔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脸上的笑,不禁更浓郁了几分。 算起来,自从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夏倾歌开始,她们两人交手,她就没赢过,而且一次次的丢脸,一次比一次惨。如今,情势逆转,她若不蹂躏蹂躏夏倾歌,让这贱人知道知道她的厉害,她怎么能解心头之恨? 想着,夜佳柔不禁一步步靠近夏倾歌。 她的眼里,尽是得意。 “夏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看到本公主好好的,你很失望吗?也对……想你向来自信,一手毒术取人性命于无形,连对我母后下手,也算计的分毫不差,可偏偏在本公主这失了手,你这心里若是没有点难过,那才是不正常呢。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天外有天,成王败寇,要怨你就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哈哈……” 夜佳柔说到开心处,不禁放声大笑。 那笑声,不停的在空旷、阴暗的天牢内回荡,瘆人的紧。 可夜佳柔浑然不觉。 高傲的看着夏倾歌,她挥了挥手,她带来的一个小厮见状,立刻上前,躬身开口。 “公主。” “之前让你准备的人,可都准备好了?” “是,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全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听候公主调用。” “好。” 话音落下,夜佳柔随即给两个婆子使了一个眼色,婆子会意,她们一左一右的上前,要去抓夏倾歌。 夏倾歌脸色暗沉,她二话不说,直接反击。 只不过,两个婆子的功夫,显然在她之上,不过几个回合,她就落了下风。 夜佳柔看着高兴,还不忘提醒。 “你们两个都仔细着些,这夏大小姐是最会用毒的,保不齐她的身上还藏了什么毒药呢。” “放心吧公主,老奴们都吃了百消丹,就算中了毒,一时半刻也不会出事,不会耽误了公主的事。” “好。” 夜佳柔叫好。 而下一瞬,两个婆子就死死的抓住了夏倾歌。 夏倾歌脸色暗沉,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只不过两个婆子力气大的很,她根本挣脱不开。 夜佳柔到夏倾歌面前,冷笑着道。 “夏大小姐,别挣扎了,没用的。你乖一点,本公主心情也好,等本公主玩够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痛快,送你一个全尸。可你若是不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尸骨无存……这就有些费事了。” 闻言,夏倾歌眸光暗凛。 “夜佳柔,我人虽在天牢,可生死也不由你处置。你如此放肆,可想过后果?” “后果?” 夜佳柔讥讽一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狰狞。 抬手拍了拍夏倾歌的脸,她低声道。 “本公主替父皇弄死一个杀了他骨肉的人,有什么后果可言?说不定父皇高兴,还会赏赐于本公主,说本公主这个当女儿的深明大义,巾帼不让须眉呢。” “杀了他的骨肉?” 不理会夜佳柔那些得意的废话,夏倾歌直抓重点。 她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夜佳柔倒是不知道,夜天放不曾对夏倾歌说起抓她来的原因,她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诧异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韵贵人?你们对韵贵人下手了?” “不,不是我们,是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佳柔神采奕奕。 “韵贵人按照你给的保胎方子吃了药,结果没一刻钟,就腹痛难当,等太医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夏倾歌,你害的韵贵人小产,害的父皇失去一子,虽说那孩子还未成形,可到底是龙子皇孙,谋害皇室成员者死,你说本公主弄死你,是不是为父皇分忧?” “呵……” 夏倾歌闻言,冷冷一笑。 人性薄凉……这四个字在皇室之内,就更显得冰冷刺骨。 “为了陷害我,你们可真是费尽心机,就是不知道做了这样的孽,午夜梦回的时候,那孩子会不会来找你们索命。” “这就不劳夏大小姐费心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说来,你的医术也算是厉害的了,也不知道,你平日里可曾为自己调理身子?本公主大方,这次可是给你准备了十几个男人呢,你这身子骨要是承受不住,提前去了,那可就太扫兴了……” 第223章 赠你死前一场风流 “你要做什么?” “男女欢好,死前赠你一场风流,本公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着,夜佳柔交代两个婆子,让她们在夏倾歌的身上,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确认没有藏毒之后,她才冷笑着挥挥手。 两个婆子心领神会。 她们死死的抓着夏倾歌,径直出了牢房。 在其中一个小厮的带领下,他们去了另外一处关押男囚的地方。 那牢房阴暗又闭塞,十几个男囚许是在这关押久了,牢房里除了霉味儿,还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看着夏倾歌被拖过来,这些男囚们,一个个双眼冒光。 兴奋,根本遮掩不住。 要知道,他们都是死囚,被判秋后问斩,没有几天好活了。可今日一早就有人来通知他们,说只要按照公主的吩咐办事,把事办的漂亮了,公主不但会放他们出去,还会给他们银子,重换身份,安身立命。 死里逃生,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更何况,公主要他们办的事,还是玩女人。 夏倾歌长得本就好,虽然长期与药为伴,不施粉黛,可那素净的小模样,却更让人喜欢。 鲜嫩,嫩的能掐出水来。 这群男囚看着,心里得意,淫笑声不断。 夜佳柔看着这场面,心里畅快。 昨日,她清白被毁,夏倾歌看尽了她的笑话。今日,风水逆转,她也能看夏倾歌狼狈的模样了。 心里想着,夜佳柔开口。 “将夏大小姐请进入,你们好生伺候着,谁伺候的好,本公主重重有赏。” “是……” “公主放心,咱们一定按照公主的吩咐,将这姑娘伺候的妥妥的。” “那是,一定让她欲仙欲死。” “哈哈哈……” 天牢里,一时间污言秽语不断。 若是平时,夜佳柔少不得嫌弃这些人粗俗,可现在落难的是夏倾歌,她恨不能这些男囚再粗俗一些。 这都是夏倾歌与她作对的报应。 是她应得的。 脸上的笑意中,更多了几分阴厉,夜佳柔高声道。 “还等什么?动手……” “是。” 两个婆子应声,随即让小厮打开牢门,而后将夏倾歌扔进去。夜佳柔见状,不由大笑,她冷冷开口。 “夏倾歌,你好好享受吧,希望那欲仙欲死的滋味,能让你在黄泉路上,不感到那么寂寞。” 话音落下,夜佳柔转身离开。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瘫软无力,她不受控制的栽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 安乐侯府。 左相府的下人来通禀消息,一听说夏倾歌被抓了,岳婉蓉心里慌乱的厉害,就连老太君和夏明博,也有些慌。 昨日,夏婉怡被抓,罪名是谋杀皇后。 今日,夏倾歌被抓,理由不清。 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安乐侯府,是要变天了吗? 老太君脸色暗沉,她看向夏明博,沉声道,“明博,你进宫看看,打探打探状况。倾歌是个沉稳的,之前也没有过行差踏错,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我这就去。” 夏明博点头,快速起身。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左秋成人就已经到了。 “左相爷……” “侯爷,倾歌被抓了,先有御林军,后有太子出面,根本拦不住。太子缄默其口,绝口不提带走倾歌的理由,咱们无从下手,而且看太子那样子,也是来者不善,今日这事只怕不妙。” 一听这话,岳婉蓉的眼泪,不由的掉下来。 “这可怎么办……侯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倾歌,一定要救救她……” 岳婉蓉声音哽咽,她的眼神里,尽是哀求。 岳婉蓉的模样,夏明博都看在了眼里,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心疼,又有难受。 这些年,大约是他伤岳婉蓉太深了,所以她才会那么不信任他。 哀求…… 他救自己的女儿,何用她来求? 快速掩去自己心里的不适,夏明博揽着岳婉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倾歌不会有事的。” 这安慰的话,夏明博说来,轻飘飘的。 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 这时,夏长赫也赶了过来。 这两日,夏长赫身子见好,可夏倾歌还是让他卧床休养,所以他一直在府里,看上善大师给的一些书。今日,自夏倾歌去了左相府之后,他看书的时候,心思就有些飘忽不定,没想到刚刚就传来了消息,说夏倾歌出事了。 夏长赫急着赶过来,正好听到左秋成的那些话。 夏明博和岳婉蓉,他们不知道,可夏长赫知道,夜天放和夏倾歌的仇怨太深了,甚至,夏倾歌还给夜天放下过毒。 这种时候,夏倾歌落到夜天放的手上,能落得好才怪。 他的心里,不禁更急了几分。 “爹……” 疾步进门,夏长赫的眼睛红红的,他急切道。 “太子爷不会放过姐的,说不定,他已经开始动手了。爹,赶紧想办法打探姐的下落,一定要快。” 左秋成闻言,蹙眉说道。 “听太子爷的意思,倾歌不是被带进宫,就是被带去天牢了。” “天牢……”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长赫愈发觉得不妙。 这年头,关进天牢的,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夏倾歌被扔进天牢,夜天放甚至连个理由都没给,到时候,一旦夏倾歌出了什么事,他胡乱说个理由,也不是不可能的。 “爹,带人去天牢打探打探,一定要确认姐就在那。” 说着,夏长赫又看向岳婉蓉。 “娘,去找金嬷嬷、凉嬷嬷,今日姐出门走的急,没带人,她们都在府里。让她们现在就去找战王爷,战王爷一定有办法安排人,保护姐的。” 听着夏长赫的话,岳婉蓉她连连点头。 不敢耽搁,她踉跄着就往外走。 只不过,她才出门,门房的小贵子,就领着夜天绝急匆匆的进来了。 没有轮椅。 今日,夜天绝是大摇大摆的走着进来的。 夏明博看着,眼睛不由发酸。 之前,他见过夜天绝行走,可那也只是在安乐侯府,在外面,夜天绝一直用轮椅。 这份隐瞒,是他自保的手段。 可这个时候,夜天绝选择站起来,他这是在用他的这双腿,甚至是在用他的安危,在保夏倾歌。 夏明博这个当爹的,心里怎么能不感动,不感激? 第224章 为她,本王心甘情愿 “王爷……” 夏长赫可想不了夏明博那么多,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夏倾歌。一见到夜天绝,他快速上前。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他才看向夏明博。 “大小姐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她被夜天放关在天牢里,本王已经派人过去了,不会让她出事的。” 夜天绝这话,说的很平静。 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进门之前,他听到自己的人回来禀报,说夜佳柔将夏倾歌扔进了男囚牢时,他心里有多愤怒。 好在,熬战一直在暗处,守着夏倾歌。 否则夏倾歌出了事,他就杀了夜佳柔、夜天放,以及皇后,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这些事,夏长赫、夏明博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听着夜天绝的话,稍稍安心。 尤其是夏明博。 理智回笼,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王爷,可知道倾歌为什么被抓吗?”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本王接了消息,就派人去查了,昨日在宫里,大小姐从公主寝殿出来后,被韵贵人请了去。韵贵人有身孕,请大小姐开方子保胎,大小姐给了方子,可结果今日韵贵人用药过后,却腹痛难当,直接小产了。” “这不可能……” 几乎是夜天绝说完的瞬间,夏长赫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姐医术了得,我心口处重伤,险些丢了命,可饶是如此,我姐都能从鬼门关将我拉回来,让我安然无虞。韵贵人不过是怀孕保胎,我姐开的方子,是不可能出错,导致她小产的。” “并没有人说你姐出错,因为,他们定的罪名是谋害。” 出错和谋害,这是两个概念。 出错,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谋害二字一落,夏倾歌这条命,便基本上交代了。 听着这话,夏长赫眼睛一片腥红。 “他们这是陷害,我姐从甘霖庵回来不久,她更和韵贵人没有过接触,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姐怎么可能加害韵贵人?更何况,我姐医者仁心,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说着,夏长赫不禁冷笑,他嘲讽道。 “再者说,关上门来说句大逆不道的,就算我姐真的想弄死韵贵人腹中的孩子,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手段,授人以柄。凭她的毒术,拖个五日十日,再让韵贵人不声不响的落胎,应该不困难吧?她怎么可能让自己落进这是非之中?这分明就是陷害,而且布局拙劣。” 夏长赫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 尤其是最后这句,更是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他们也有同感。 可是,光说没用。 夜天绝微微叹息,他看向夏长赫,低声道。 “你这些话固然有理,可是,韵贵人腹中的孩子确实流了,父皇子嗣不少,可是哪个皇帝又嫌皇子多呢?这几年,自九皇子出世之后,宫中嫔妃鲜少有孕,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又这么无声无息的流掉了,父皇难免愤怒。再加上昨日在宫里,风波乍起,情势混乱,父皇心火郁结,正无处发泄呢。若找不出真凭实据,想为大小姐脱罪,只怕不容易。” “呵……他心火郁结,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拿我姐出气吗?如此,怎么配当……” “长赫。” 夏明博开口,匆匆将夏长赫的话打断了。 隔墙有耳。 现在安乐侯府接连出事,已经够乱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断然不能说。否则,若是再引起风波,他们就真的完了。 听着夏明博的怒吼,夏长赫没有再开口,可他那执拗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他的心思。 这一切,夜天绝都看到了。 他不但不恼,反而有些欣慰。 夜天绝心里知道,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夏倾歌都很在乎夏长赫这个弟弟。如今看来,她的苦心没有白费,她的一腔真情也没有错付。 因为夏长赫,也能真真正正的将她放在心上,真真正正的关心她。 这份姐弟情,他看着心里舒坦。 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低声开口。 “长赫,官场尔虞我诈,这世道也并非一派清明。有些事看透不说透,才是智者所为,一味的莽撞,逞一时口舌之快,不但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还可能引来大祸,牵累家人,你可明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微微点头。 “王爷,我明白了。” “嗯。” 微微勾唇,夜天绝淡然一笑,他这才看向夏明博。 “侯爷也别怪长赫耿直,皇权在上,这话确实大逆不道,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他只是说了心中所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妥。国之谏臣,本就应该无惧无畏,束手束脚,只言顺耳之说,要之何用?长赫虽不是官,可胸怀坦荡,这样……很好。” 见夜天绝没有怪罪,夏明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左秋成听了夜天绝这一席话,更是心神激荡。 他是天陵左相,游走官场,见惯了官场内的趋炎附势之徒。 他也见惯了当权者,面对谏臣直言时的各种面目。 当今圣上,做的算是不错的。 可是,左秋成如今看着夜天绝,听着这一番话,他不得不承认,夜天绝不止是武能马上定乾坤的勇者,他更是心胸宽广,有纳百川之心胸、有运筹帷幄之大智慧的智者。 这天下,若是能归于其手,未来或许会更加繁盛。 不过,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正想着,左秋成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本王已经安排了人,去查当时为韵贵人诊断的太医,也去大小姐给韵贵人留的药方,还有熬出来的药渣了。另外,本王也安排的了人,去查太子、皇后、以及长乐公主这两日的动向。若是顺利,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到时候想为大小姐脱罪,应该不难,这些侯爷可以放心。” “谢王爷。”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若说谢,也应该是本王谢大小姐,救她……本王就是做再多的事,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这次本王还是有求于侯爷和相爷的。” 这话,让夏明博和左秋成均是一愣。 “王爷所指何事?” 见左秋成问,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将手中的一个折子,直接递给左秋成和夏明博。 他二人一看,不由大惊…… 第225章 跌进尘埃里 夏明博脸色暗沉,他快速看向老太君和岳婉蓉。 “娘、婉蓉,倾歌的事有王爷盯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你们暂且回去等消息吧。” 知道夏明博和夜天绝有要事,老太君也不耽搁。 她叹息着起身,微微点头。 “那倾歌若是有消息了,记得过来传个话,我们就先走了。” 老太君说完,冲着夜天绝行了礼,便退下去了。她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岳婉蓉和夏长赫,连带着房内侍候的人,也都带走了。 这房里,只剩了左秋成、夏明博和夜天绝。 这时,左秋成才开口。 “王爷,这的确是俞亮的笔迹,只是,他的折子怎么会落到王爷的手上?还有这金矿的事,可有查证?” 听着问话,夜天绝脸色沉沉的,他低声开口。 “沈俞亮的折子,还没送到父皇面前,就被人扣下了,准备销毁处理。本王的人发现后,临摹了一份替换出了这份真折子,交给了本王。” 这一席话,夜天绝说的坦诚,就连经过他也没隐瞒。 包括那句:他的人…… 夏明博和左秋成明白,这是夜天绝对他们的信任。 只是来不及多想,他们就听到夜天绝又道。 “本王刚得到折子不久,金矿的事还来不及插手去查,况且金矿之事非同小可,本王也不便出手去查。但这种事情,想来沈俞亮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谎报。” 这点,左秋成倒是认同。 刚刚心头升起的那点疑虑,也都散了。 “王爷说的是,俞亮这人做事严谨,虽是小小县令,却也兢兢业业,没什么花花肠子。这奏折是他亲笔所书,又是如此大事,想来不会有错。” 夏明博虽不了解沈俞亮,可他了解金矿的意义。 常州水患刚过,为赈济灾民,国库大开,耗费了不少银两,连带着赋税减免,当下正是国库空虚的时候。眼下各国安宁,无战事起,尚显不出亏虚之弱,可一旦边境有点风吹草动,需要粮草和银两的时候,只怕国库支撑不住。 这个时候发现金矿,就相当于发现了扩充国库的来源。 皇上得到消息,定然会开心。 想来,他心里因着这两日的事,积压下的怒火,也能被消解掉不少吧? 不过,夏明博总觉得,夜天绝的目的不止于此。 这金矿背后,或许还有事。 正寻思着,夏明博便听到左秋成开口。 “私自开采金矿,是触犯天陵律法的,俞亮的折子只言有人开采,却不提开采之人,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谁所为?” 听着左秋成的话,夜天绝凛然一笑。 他毫不避讳的对上左秋成的眸子。 “是谁所为,本王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这件事可以消解父皇的怒火,更重要的是,金矿的事一曝光,太子爷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防止其他皇子从中牟利,一定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甚至有可能向父皇提出前往富安县,亲自调查。若是如此,他自然没有时间去顾及大小姐的事,少了他的阻挠,大小姐也能少受些苦。” 夜天绝为夏倾歌谋算之心,毫不隐瞒。 夏明博和左秋成都是精明人,他们也是过来人,夜天绝最后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夜天绝对夏倾歌有心,他们乐见其成。 只是,夏明博这心里,到底还有些不放心。 “王爷,金矿固然可以转移皇上和太子爷的注意力,可是,若是处理不好的话,也可能惹祸上身。” 毕竟那是金矿,太敏感了。 夜天绝这种身份,若是最先发现了金矿,还是被人开采过的金矿,少不得被人猜忌。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到时候,万一皇上也疑心于夜天绝,就麻烦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左秋成亦是点头,“王爷,侯爷说的有理,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本王从不知道金矿的事,如何处理,也与本王无关。” “……” 夏明博和左秋成,不由的对视一眼。 夜天绝见状,微微勾唇。 “这件事,本王已经安排好了,本王不会出面,也不会劳烦二位出面。只不过,等事情曝光的时候,少不得要二位早朝堂之上周旋一番。” 左秋成闻言,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 “这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不知王爷想这局势如何发展?” “很简单,金矿的事,本王要五皇子去查,本王要让太子爷心急,要他和五皇子斗,让他争着去富安县。” “五皇子……” 呢喃着这三个字,左秋成的眼睛,不由的发亮。 五皇子夜天焕虽然口不能言,却是个心思沉稳的,而且做事心细,金矿的事若交给他去查,想来定能查个清清楚楚。当然,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之前温良和富家粮铺的事,让太子爷损失惨重,左秋成知道,这里面可有不少五皇子的手笔。 五皇子行事果断,下手可狠着呢。 若是金矿一事,真的落到五皇子肩上,太子爷少不得要费些心神。 他们两个遇上,新仇旧恨,且有的斗呢。 想着,左秋成便觉得这事可行。 “五皇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口不能言,皇上的忌讳也会少些,想来皇上会同意的,到时候太子爷势必要着急。只是,这口不能言也是个麻烦,不如在添个四皇子帮衬着,王爷看如何?” “这些全凭相爷斟酌。” 反正不论添了谁,都不过是给夜天放添堵而已。 金矿已然空了,谁去查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会在后面推波助澜,那金矿开采者是夜天放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曝光出来。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自身难保的夜天放,拿什么去针对夏倾歌? 本来,他没想这么快对夜天放下手的,要怪就只能怪夜天放找死。 夏倾歌就是他的逆鳞。 触之即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回,他就算不弄死夜天放,也会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他要夜天放跌进尘埃里,如此,才不负夏倾歌今日遭的罪。 这些事,夜天绝本可以自己做的。 可他选择拉上左秋成和夏明博,就是要告诉他们,夏倾歌是他在意的人。 他要将左秋成和夏明博,与夏倾歌绑在一起,他要让他们成为夏倾歌背后的助力,成为夏倾歌的守护。 夜天绝的这些心思,左秋成和夏明博全然不知。 当然,他们也不用知道。 他们只要知道事情爆发出来后怎么做,那就够了。 却说宫里…… 第226章 帮她,也是在帮我自己 紫庭宫。 韵贵人躺在床上,她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看上去没有一点的生气。 房间里,还隐隐飘荡着一股血腥味。 知道韵贵人心里难受,九皇子夜天稷索性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只有他自己,守在韵贵人身边。 手里端着一碗汤,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小厨房煮了些调理的汤,你喝一点补补身子吧。”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缓缓看向他。 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稷儿……” “母妃,喝一点吧,若是连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还能指望着谁在意呢?这宫墙之内,生不下来的孩子何其多?母妃,现在那些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亲者痛仇者快,你这是何苦呢?” 这深宫内苑,是最磨砺人的地方。 夜天稷虽然只有九岁,可心思却颇为沉稳,他更看惯了人情冷暖,懂得世事薄凉。 他这一番话,说的韵贵人心一阵揪疼。 “亲者痛,仇者快……” 呢喃着这几个字,韵贵人的手,不由的抚上自己的小腹。 不久之前,这里还有她的骨肉,虽然不见小腹隆起,可她知道,那孩子确确实实的存在。她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努力的想保下这个孩子,可偏偏他就消失的那么猝不及防。 她心里恨。 抚摸小腹的手,不由得攥成拳头,韵贵人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许杀机。 半晌她才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转头看向夜天稷,她低声道。 “稷儿,你可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父皇又查到了些什么?” “母妃,边喝边说。” 夜天稷吹凉了一勺汤,小心翼翼的递到韵贵人的唇边,见韵贵人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真的喝了汤,他才低声开口。 “今日母妃出事之后,太医便来了,自然也惊动了父皇。章太医和伍太医两个人,检查了母妃的保胎药,他们说那方子有问题,不但不能保胎,还会导致小产。” “是伍太医和章太医说的?” “是。” 对于韵贵人,夜天稷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压低声音道。 “这章太医和伍太医,是皇后身边的人,颇得皇后信任,他们说的话未必可信。可父皇正在气头上,加之他一直信任皇后,便不疑有他,外加上太子爷的撺掇,父皇已经下旨,将夏倾歌关进天牢了。”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不禁一愣。 “这么快?” “今日太子爷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快。” 这话,夜天稷说的声音很小,但其中的意味深长,韵贵人是却是明了的。今日这事,夜天放没少掺和。 心里想着,韵贵人的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凛然。 “稷儿,去将我最喜欢的那根簪子拿来。” “母妃,先喝汤吧。” “一会儿再喝不迟,你先去拿簪子吧。” 韵贵人身子虚,声音也虚,可是,她这话却说的出奇的坚定,还有几分执拗。 夜天稷无法,只得顺着她。 将汤碗放到一旁,夜天稷起身,去韵贵人的梳妆台上,拿过一支银簪子。这银簪花样普通,分量也不重,在首饰之中并不算起眼,可这却是韵贵人进宫之前,她就带在身上的东西,有些年头了。 韵贵人对这簪子,倒是很有感情。 再加上这簪子中空,有些时候用起来,也比较方便,她就更喜欢了。 这些,夜天稷也是知道的。 将簪子拿过来,递给韵贵人,韵贵人叹息着抬手,从簪子里取出来两张纸。 那正是夏倾歌昨日留的方子。 在这宫里,什么时候都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没有例外的时候。 是以,夏倾歌这方子,她早早的就收了起来,而她给丫鬟的,不过是自己誊抄的。 看着方子上的簪花小篆,规规矩矩,却又不失大气风韵,韵贵人眼里不禁露出些许羡慕。 人说:字如其人。 夏倾歌的人,就和她的字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坦荡,而这份坦荡,是她自进宫就不曾有,更不曾见过的。 抬手将方子交给夜天稷,韵贵人低声道。 “稷儿,你将这方子,送给战王爷吧,他拿到了自然知道交给谁,才能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不禁微微蹙眉。 “母妃这是要帮夏倾歌?” “事情由我而起,怎么能算得上是帮她,不过是求个良心安稳罢了。” 良心…… 说着这两个字,韵贵人不禁苦笑。 在宫里这些年,她凭借低微出身,周旋于皇后与丽贵妃之间,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可这良心也早就被各种心机算计消磨没了。 对夏倾歌,大约是她唯一的例外。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夏倾歌帮七哥治疗腿伤,她是七哥的人。外面的人都说,她一手医术逆天,就算是阎王,也未必能在她的手上抢命。而且,稷儿也看过她临危不乱,舌战群儒时候的模样,那绝非一般闺阁小姐。可以说,有了她……七哥如虎添翼,这样……母妃还想帮她吗?” 夜天稷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可是,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韵贵人听着,盈盈带泪的眼中,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她轻轻抬手,抚摸上夜天稷的脸。 “稷儿,是母妃对不起你。” “母妃……” “母妃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好的倚仗,才让你自懂事起,就要为自己的生存谋算,承受着本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东西。稷儿,是母妃让你受苦了。” “母妃,稷儿不苦。” “稷儿,你刚刚说的都对,夏倾歌的确是战王爷的人,可是你要知道,她比你我更清楚她自己的立场。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她不还是帮了我吗,就凭她这份心意,她就值得我出手帮她一回。” 看着夜天稷垂眸思量,韵贵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眼神凌厉,转而又道。 “再者说,害我小产的人是谁,咱们心知肚明,你将东西交给战王爷,他在救夏倾歌的同时,也会给害我们的人以一击,这也算是替我、替那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了,这何尝不是在帮我自己?” 人在这宫里,每走一步,都不单纯。 她也一样。 说的更直白、更难听一点,她这么做,根本配不上一个“帮”字,她不过是和夜天绝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第227章 以牙还牙 夜天稷也是个聪明的。 听着韵贵人的话,看着她的模样,便对她的心意了然了。 微微点头,夜天稷低声开口,“母妃放心吧,稷儿知道该怎么做了,母妃喝汤,稷儿这就安排人,将东西给七哥送过去。” “嗯。” 韵贵人点头,沉沉的应着。 可是,她拉着夜天稷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 许是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她还心有余悸,这个时候让夜天稷离开,她莫名的有些不放心。 “母妃……” 夜天稷看向韵贵人,眼神里有些心疼。 韵贵人眼中泪光盈盈,她虚弱的揽着夜天稷,低声道,“稷儿,母妃只有你了,你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知道吗?” “母妃,稷儿知道。”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韵贵人放开夜天稷,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可是伴着那笑的,是淙淙而落的眼泪。 “母妃,你别哭。” “稷儿……” 压低声音,韵贵人在夜天稷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说道。 “稷儿,母妃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母妃也知道,你心有大志。可是你年纪尚幼,有很多事是你纵然聪明,也力所不及的。 太子心狠,皇后更难对付,外加上他们还有家族支持,想从他们手中抢位,就相当于虎口夺食,更何况还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母妃也不是没奢望过你能得你父皇青睐,一步登天,可是现在,母妃首先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说来容易,可在这皇宫内院,在这皇子党派倾轧的夺权之时,活着何其难? 稷儿你记着,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学会为自己留后路,你要学会自保。九五之位天子之尊,何其耀眼,可是大位之上坐的只有一个,其他的人,都死在了走向那个位置的路上。 稷儿,母妃没给你好的出身,也无法要求你放弃争夺,可是你要记着,活的荣耀固然好,但是‘活’这个字,永远都在‘荣耀’二字之前。” 夜天稷,是她的全部。 韵贵人真的不希望再失去夜天稷,那种痛,她承受不住。 听着韵贵人的这些话,夜天稷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他知道,这次小产给韵贵人的打击不小,他也知道,韵贵人是真的担心他。 可是,身在皇家,自生来就是要争的。 他虽年幼,但也不甘心放弃。 缓缓抬头看向韵贵人,夜天稷低声开口。 “母妃,你说的话,稷儿都记在心上了,稷儿和你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铤而走险。稷儿会好好的活着,至于其他的事,稷儿会徐徐图之,绝不冒进。” “罢了……” 韵贵人闻言,微微叹息了一声。 夜天稷的意思,她明白,诚如她所说,她没有要求他放弃的资格,她能做的只是祈祷他平安。 心里想着,韵贵人缓缓开口。 “这些事,你既然心里有数,母妃也不多说什么。你去吧,母妃累了……” “那母妃你好好休息。” 说完,夜天稷起身,快速离开了。 看着夜天稷的背影,韵贵人不禁叹了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路……终归是要夜天稷自己走的。 希望今日的一席话,今日的一些事,能够给夜天稷一些警示。 希望他未来的路,不会太差。 如此,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 天牢里。 在夜佳柔将夏倾歌扔进男囚牢的时候,躲在暗处的熬战,闪身出现在囚牢里。他不但一手刀砍在夜佳柔的脖颈后,直接将她砍晕了,而且还三拳两脚,就将夜佳柔带来的婆子和小厮,全都给处理了。 囚牢里,血腥味弥漫。 熬战这一手,让男囚牢中的死囚,一个个吓得颤抖,他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熬战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这才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夏倾歌语气平淡,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今日若非熬战在,她只怕难逃一劫。 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夜佳柔,想着她龌龊的手段,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更冷了几分。 “把她拖进来”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又干脆。 熬战明白,夏倾歌这是要以牙还牙了。 他可不觉得夏倾歌出手狠,毕竟,这下作的手段,是夜佳柔自己想出来的,也是她自己进的这天牢。 害人终害己,她怪不得任何人。 心里想着,熬战已然动手,将地上的夜佳柔提起来,扔进了男囚牢,他下手利落,可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砰……” 夜佳柔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声音,那群跪着的男囚,愈发的战战兢兢,他们颤抖的后退。 这可是公主啊。 夏倾歌将他们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她不禁冷笑,“怎么,人都在眼前了,还不宽衣解带,开始你们欲仙欲死的游戏吗?” “这……她……她是公主。” “公主?那又如何?” 随手抽出熬战的剑,夏倾歌抬手,一剑刺在了夜佳柔的手臂上,强烈的刺痛,让夜佳柔从昏厥中醒来。 看着夏倾歌,她忍不住哭着怒骂。 “夏倾歌你这贱人,你居然敢这么对本公主,本公主要将你千刀万剐,本公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 抽回剑,夏倾歌随手挑起夜佳柔的裙摆,割开了一半,拿在手里。 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尖的血,冷冷开口。 “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长乐公主,我等着你这血腥的报复,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好好享受吧。你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赠你一场风流,本小姐仁至义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凌厉的眼神,陡然看向跪着的男囚。 她的剑直指其中的一人,杀意外露。 “还不开始?” “开……开始……” 被夏倾歌的狠厉吓的瘫软,那男囚颤抖的开口,下一瞬,他快速冲向夜佳柔,一双泛黑的大手,快速去扯夜佳柔的裙带。 其他男囚也不敢耽搁,他们陆陆续续的上前。 夜佳柔瞬间被围的死死的。 “你做什么?放开……放开本公主,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本公主,本公主要处死你,本公主要诛你九族……夏倾歌,本公主要杀了你……啊……” 夜佳柔的尖叫声、怒骂声,接连不断,可夏倾歌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她的报复,不过刚开始而已…… 第228章 疑心生暗鬼 对尖叫声充耳不闻。 夏倾歌出了牢房,冷眼看着熬战,低声开口。 “可知道外面什么状况?” “王爷送来消息,这天牢里已经安排了自己人,王爷现在人已经在安乐侯府了,正和侯爷商量营救大小姐的办法呢。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要委屈大小姐,在这牢房内多留些时候。” 这些,夏倾歌倒是明白。 她心里清楚,虽然熬战可以轻而易举的带她离开天牢,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惹了皇上气恼,她少不得要背个逃犯的名声。 以后,她总不能就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躲躲藏藏不是? 所以她要出去,就得堂堂正正的出去。 而这需要证据。 微微点头,夏倾歌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她转而道。 “告诉王爷,去查查韵贵人熬的药,若是方便的话,把药渣给我送来一份儿。” 她的方子,不可能有问题。 夜佳柔和夜天放,多半都是在韵贵人的药上做了手脚,她只有拿到药渣,才能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从而才能为自己想脱罪的方法。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微微点头。 “是。” “对了,”夏倾歌回头看了夜佳柔一眼,她缓缓开口,“告诉王爷,一定要盯紧了仇云,然后你安排人,将仇云在太子府上的事,悄悄的传出去。” 她想过了,宫里的太医,是解不开她给夜佳柔下的毒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仇云。 不死毒王…… 他从进了太子府之后,就一直沉寂着,虽然也帮夜天放做了一些事,可却没有真真正正的露过面。 夏倾歌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这次,她要探探仇云的底。 另外,皇后身上的千红如鹤,韵贵人的小产,总归需要个合理的解释。夜天放一旦跟不死毒王有了牵扯,依照皇上多疑的性格,少不得要对夜天放疑心。 这样,夜天绝为她脱罪的事,也就好办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大约了解了她的心思,他低声应道。 “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这两日,得辛苦你了。” 虽说这天牢,有夜天绝的安排,她大约是不会再有今日被夜佳柔欺压的窘迫了,可这里到底限制着她的自由,有很多事她不能亲自出面,她没有人手,自然要劳烦熬战奔波了。 对此,熬战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都是熬战该做的,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办。” 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夏倾歌双眼放光。 不知道为什么,熬战总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点头。 “大小姐请说。”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跟他客气。 冲着熬战勾勾手,让他附耳过来,夏倾歌压低声音道。 “夜天放在宫外,应该有很多私宅吧?找一处不起眼的,你秘密安排人,放些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翻龙石刻,未完成的翻龙石刻……” 这东西,曾出现在常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夜天放也借此闹过一场煞星之说,给她惹了不小的麻烦。 一报还一报。 这东西,她也该用用了。 熬战心思敏锐,听着夏倾歌的话,他不由的蹙眉。 “皇城距离常州甚远,就算石刻被发现,皇上也未必相信常州的事,与太子爷有关。” 毕竟,夜天放若真想做,没必要在自己的宅子里做。 在常州随便找一处地方,不是更方便? 这布局漏洞太大。 然而,夏倾歌却笑着摇头,“我本来也没想让皇上相信,我也没想凭借翻龙石刻,彻底的扳倒夜天放,太子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扳倒了,那位置早就换人了。” “那大小姐还……”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怀疑的,一旦心有嫌隙,就会撕开一道口子,而且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看着熬战,夏倾歌眸光晶亮。 她不紧不慢,嗤笑着道。 “太子离天子,只有一步之遥,夜天放处在那个位置上,身份敏感,任何的事放到他的身上,都会格外的受重视。 翻龙石刻的事闹出来,皇上未必会全信,可他心有疑虑,却是少不了的。一旦皇上心里有了不舒坦,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之后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加倍的让皇上疑心,愈演愈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皇上还未到暮年,他也没到处理不了政事,要退位让贤的时候,任何的不臣之心,都会让他嫌恶憎恨。他身下有那么多的皇子,论文太子爷不及六皇子,论武他不及战王爷,他除了占一个嫡出,身后有强大的母家之外,可以说他没有任何的优势,太子之位未必非他不可。 只要皇上有了这重认知,其他的很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 战王爷会救我,我相信他的安排,自然是最完善的,不可能被人抓到漏洞,到时候太子爷想脱身,肯定不容易。而我这布局虽然拙劣,却能为他铺路,成为他布局的辅助。” 若是夜天绝的布局足够狠,说不定还能一次将夜天放拉下马。 未来不可期,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可她乐意试试。 听着夏倾歌这话,熬战也觉得有道理。 人道是:高处不胜寒,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看着荣耀,却也是最孤寂的。站在那个位置上,大约可信之人,只有自己吧? 疑心生暗鬼,夏倾歌这一招,或许会有些作用。 心里想着,熬战微微点头。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熬战一定会安排妥当,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办事我放心。” 熬战是夜天绝的左膀右臂,颇得夜天绝信任,他又能在夜天放身边,隐藏多年而不暴露,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点小事,她有什么不安的? 要不安,也是那些心怀鬼胎,不停害人的人不安。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那样子倒是让熬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眉头紧蹙,双眼中满是疑惑。 “大小姐……” 听到熬战的声音,夏倾歌缓缓看向她,一双微弯的眸子里,带着算计,她狡黠的开口。 “熬战,你说夜路走多了,会不会撞见鬼?” 第229章 看上你,是他眼瞎 “鬼?” 呢喃着这个字,熬战微微摇头。 对于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毕竟他们这种手上沾满了血的人,若信鬼神,日子就没法过了。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抬手,拍了拍熬战。 “你要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而且还是些索命鬼。听坊间传言说,婴灵怨念深重,最不愿意投胎轮回了,想来韵贵人流掉的孩子,也是如此吧?你说那孩子,当了孤魂野鬼,无处安身,他能去哪?” 夏倾歌的鬼主意,让熬战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他听着倒是有些兴奋。 熬战的心思,都在眼睛里,夏倾歌看的清楚,志同道合,做起事来才能默契,熬战…… 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唇角微扬,她低声开口。 “你回侯府到我的寝殿,床边上的匣子里有一块墨玉,是冥尊给的。你拿着墨玉去一趟幽冥山庄,他们那刚得了不少的宝贝,你挑些活的毒的,办事的时候顺便带给皇后,也算咱们礼尚往来了。” 夜天绝是幽冥山庄之主,熬战也是幽冥山庄中人。 自家的事,熬战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倾歌一张方子,制住了御兽人的毒蛇,不但解了幽冥山庄之困,而且还炖了蛇羹,让幽冥山庄的人大饱口福。 短短几个时辰,夏倾歌的名声,可在幽冥山庄传开了。 这些,熬战都清楚。 他更知道,那些毒蛇并没有全都处理掉,还有些难得一见的毒蛇,就养在幽冥山庄。夏倾歌的意思是,拿这些蛇去给皇后送礼,再配上婴灵鬼胎…… 想来这一出大闹过后,皇后就是不被吓死,也应该有些日子睡不着了。 这主意,挺好! 熬战心里痛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恨不能立刻就去办。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安置好夏倾歌的。 带着夏倾歌,离开男囚牢,熬战顺着天牢内的通道,一路往南边走。很快,他就带着夏倾歌,到了一处牢房。 虽说也是牢房,可这里却打理的十分干净,而且房内的布置,与她的闺房极其相似,甚至,连房里的两束花,也都差不多。 花淡淡的香气,遮掩着牢房内的霉味儿,闻起来倒是舒服。 坐牢坐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夏倾歌低声开口。 “战王爷安排的?” “是,”熬战看着夏倾歌满意,微微松了口气,“这些,都是暗处的人,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的。王爷的意思是,在牢里已经委屈大小姐了,若是再住的不舒坦,他会过意不去。” “他倒是细心。” “关于大小姐的事,王爷向来细心。” 在夏倾歌面前,为夜天绝说好话,熬战做的极为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偏偏又恰到好处。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抽搐。 “熬战,我突然发现,你还是隐藏在暗处,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讨人喜欢。” “是。” “是?”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容易讨不到媳妇?” 闻言,熬战微愣。 他们这种人,只是暗处的影子,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过日子更是有今日没明日,何曾想过成亲的事?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向来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回大小姐,熬战就是讨不到媳妇,也不敢讨了大小姐的喜欢。” 夜天绝可比寂寞可怕多了。 他哪敢在夜天绝的面前,讨夏倾歌都喜欢啊?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脸上的笑,不由的僵了僵,她索性挥挥手,让他去忙了。这家伙,今日大约是吃错药,话里话外的搅着夜天绝,透着暧昧,她听得头疼。 有正经事要办,熬战也不多耽搁。 又和夏倾歌交代两句,他便离开了,反正这天牢里,有不少夜天绝的人,他暂时离开,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只不过,熬战根本想不到,那些人对付一般人,倒是绰绰有余,可对付比他们功夫高的,根本力不从心。 甚至,他们连人进了牢房,也不曾发觉。 倒是夏倾歌,先嗅出了淡淡的药香。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夏倾歌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话音落下,就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下一瞬那白衣公子,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玉骨扇,白衣公子优雅的扇着,他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果然长了个狗鼻子,本公子才一到,你就知道了。” “不是本小姐鼻子灵,而是公子身上的风骚味太浓。”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白衣公子冷哼,他使劲儿的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 “亏得本公子担心你,你张口就挤兑本公子,嘴巴这么毒,还天天玩毒药,也不知道夜天绝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他也不怕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你一包毒药毒死了。” “我毒?” 对上白衣公子的眸子,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瞧公子如今皮肤光洁,容貌不凡,就知道彩云落的毒,对你没造成多大的伤害。由此可见,本小姐是个心善的,对你这种小人,本小姐尚且存仁心,不忍下死手,我又怎么可能伤害战王爷?再者说,我这么好,他看上我如何能算眼瞎?倒是公子你,看人不清,满嘴胡言,真真是个眼瞎嘴瘸的。” 白衣公子嘴毒,夏倾歌亦是不遑多让。 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忍不住向她靠近两分,他俊逸的脸上,尽是邪魅的笑意。 “夏大小姐,你自信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恬不知耻?” “是吗?” 夏倾歌凝眉,她勾唇浅笑。 “那本小姐真要多向公子讨教了,你这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恬不知耻的本事,真真是让人钦佩。” “夏倾歌……” 白衣公子被夏倾歌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吼。 可夏倾歌听着,却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嗓子比脖子还粗,也亏得你好意思喋喋不休,大喊大叫,公子……你这也算是好本事。” “哼……” 白衣公子气的牙痒痒,他猛地贴近夏倾歌。 “你信不信,我毒哑你?” 第230章 司徒浩月 “不信。” 这两个字,夏倾歌回应的笃定。 距离这么近,她能闻出来,这白衣公子身上,一共藏着三种药,可种种都是解毒的,并没有害人的毒药。 想来他带这些防身,也是因为上次的彩云落,让他心有余悸吧? 他没有敌意,反而挺有意思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着白衣公子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炙热。 白衣公子见状,轻挑的吹了声口哨,他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眨眼睛,“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公子俊朗非凡,喜欢上本公子了?” “呵……” 收回目光,夏倾歌淡漠一笑,并不开口。 在她看来,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应。 白衣公子见状,无奈的叹息,“不成想夏大小姐你年纪轻轻,也是个眼瞎的,本公子风流倜傥,文采飞扬,武功卓绝,嘴巴甜又贴心。瞧你进了大牢,本公子还相随左右,这份情义多难能可贵,你就真不考虑一下?” 白衣公子振振有词,夏倾歌听着,嘴角抽搐不断。 自夸到如此地步,也的确需要脸皮厚。 恬不知耻,他当之无愧。 心里想着,夏倾歌睨了白衣公子一眼,一边摇头一边道。 “长得不如战王爷,文采完全没看出来,论武功又败在了战王爷手上,另外,你对嘴巴甜或许有什么误解,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知最危险。至于什么贴心,情义难能可贵……啧啧……” 夏倾歌咂舌,她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下一刻,她毫不客气的道。 “要本小姐看,你这分明是心怀叵测,有所图谋。” “你有什么能让本公子图的?” “那请公子你给本小姐解释一下,一连见了三次,你连姓名都不透露,接二连三的接近我,却不提缘由,这是何道理?这不是心有所图,难以启齿,又是为的什么?” 夏倾歌之前猜测过,这人或许和岳家有关。 只不过,那也只是猜测,她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而今日,这白衣公子嘴上,没少占她的便宜,若他真是岳家人,他们算来至少是表亲,哪怕这么多年不曾往来,可血脉摆在那,他不应该如此才是。 夏倾歌不由的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些许怀疑。 或许是她猜错了。 不知夏倾歌心中的猜测,可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手中的玉骨扇,不禁摇的更快了两分。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笑的妖娆。 “夏大小姐,这样就想套本公子的话,你以为本公子蠢吗?” “想不到公子还有自知之明。” “你……” 被夏倾歌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白衣公子陡然将玉骨扇合上,他顺势冲向夏倾歌,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转而抵在了墙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勾着夏倾歌的下颚,他灿然一笑。 “夏大小姐,本公子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呢?” 对上白衣公子的眸子,夏倾歌丝毫不惧。 白衣公子见状,迅速向夏倾歌靠近,他的唇瓣几乎贴着夏倾歌唇,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 “惹怒本公子,后果你承担不起。” 一字一顿,这一句话,白衣公子说的很慢,话里威胁浓郁。 夏倾歌听到了,只是,她没有回应。 她的脑海里,全是夜天绝和冥尊。 算起来,这么暧昧的贴近,她与夜天绝和冥尊都有过,而且她深刻的记得,每一次她的心跳都在加速,而她的脸也会泛红发烫。 只是对着眼前人,她即便离得再近,都没有那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差别。 她自以为经历了一世欺骗、一场惨死之后,她那不会打开的心,其实早就打开了。 冥尊、夜天绝…… 两个人的模样,不停的在夏倾歌的眼前乱晃,让她有些迷乱,也有些不知所措。 夏倾歌神游,这白衣公子被她忽视的彻底。 “夏倾歌,你可真是好样的。” 咬牙切齿的开口,白衣公子的语气里,带着气恼又透着无奈。 放开夏倾歌,与她拉开距离,他离得她远远的,像是怕中毒一样,他冷冷的开口。 “你给本公子记着,本公子叫司徒浩月。” “……” “还有,以后跟本公子相处的时候,少摆那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夜天绝、冥尊……统统甩一边去,否则本公子恼了,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司徒浩月气呼呼的开口,语气冲的厉害。 夏倾歌真是能分分钟气死他。 以前,在沧傲大陆的时候,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甜言蜜语、妖娆妩媚的想往上扑? 他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们一个。 可夏倾歌倒好! 对他下毒,一次次的挤兑他,最可气的是她居然忽视他…… 这女人真是欠收拾。 早知道,他就不会答应老头子,来这什么鬼的天陵,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心里不痛快,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摇的不禁更快了两分。 然而,夏倾歌像是没瞧见一样。 她还沉浸在他说“司徒浩月”这四个字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可以肯定,上一世一直到死,她都不曾和司徒浩月有过任何的交集,甚至于这个名字,她都没有听过,她实在想不出,司徒浩月找上她,为的是什么。 夏倾歌想的认真,出神的厉害。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司徒浩月话中,夜天绝和冥尊两个名字,却只对应了一个“他”字的深意。 眸光落在司徒浩月的身上,夏倾歌的眼里,尽是探究。 “你叫司徒浩月?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夏大小姐,你的问题太多了,一个太专注于刨根问底的女人,容易让男人失去兴趣。” “我又不需要你的兴趣。” “对,你需要夜天绝的兴趣,正好他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男人粘人到他这种程度,也够烦人的,要本公子看,他要是死,一定是腻死在你身上的。” 嫌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酸溜溜的说完,闪身离开了牢房。他不想被夏倾歌气死,更不想和夜天绝对上。 女的气人、男的难缠…… 夏倾歌和夜天绝,绝对是绝配中的绝配。 也亏得他们有在一起的心思,否则,还不知道要祸害谁呢? 第231章 倾歌,你担心本王 司徒浩月溜得倒是快。 夜天绝到牢房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没影了。 可人来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再加上夜天绝功夫了得,五感灵敏,司徒浩月离开的时候,夜天绝能感觉的到。 只不过比之司徒浩月,夜天绝更在乎夏倾歌的状况。 看着夏倾歌无恙,夜天绝才舒了一口气。 “那白衣公子来了?” “嗯,”想着司徒浩月临走时说的话,夏倾歌脸颊绯红,半晌她才开口,“他比你早到一会儿,而且他说了,他叫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 呢喃着这个名字,夜天绝的眼神里,也有些许的暗沉。 和夏倾歌一样,这个名字,他也不曾听过。 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虽说司徒浩月现在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敌意,可未来的事,谁都不能预料,他这成迷的身份,还是要尽早查清楚比较好。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快速到夏倾歌身边。 “他的事,本王会再加紧查的,你就别费心了。” 他不喜欢夏倾歌为其他男人费心。 尤其还是个皮囊不错的男人。 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只是听着他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耸耸肩。 “力不从心,大约就是说的我现在的状况,我就是想去查他,也无能为力,所以,一切就都指望着战王爷了。” 这天牢的牢房,将她困的死死的。 她想对付夜天放,尚且束手束脚,还要借助熬战之力,更何况其他的呢? 与其费心费神,她还不如求个清闲。 听得出夏倾歌话中的无奈无力,夜天绝不禁眸光微暗。 “最迟明日入夜之前,本王就带你出去。” “不急。”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浅笑着开口。 “你想为我脱罪,少不得要和夜天放对上,高手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还是谨慎着些比较好,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免得因急生乱,给夜天放反扑的机会。” 夜天放也是个狠角色,外加上皇后和其家族的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她不知道夜天绝的布局是什么。 可她知道,她不想夜天绝被夜天放反咬一口。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天牢内多待几日,她还是受得住的。 夏倾歌的话,算不得太温柔,也没有多甜蜜,可夜天绝却觉得出奇的悦耳。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炙热。 “倾歌,你担心本王?” “没有……” 夏倾歌开口否认,只是她带着几分柔色的话,配上她发红发烫的小脸,更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夜天绝见状,看着她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 他并不开口,只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一双眸子,宛若深潭。 让人沉溺,又让人捉摸不透。 夏倾歌被盯得心乱糟糟的,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故作理直气壮的开口解释。 “夜天放对上你,吃亏的只会是他,我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寻思着,这天牢虽然阴暗了些,可这里很清静,我在这正好可以歇息歇息,所以不急着出去。” “倾歌,你说这里清静?” 挑眉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他声音里的柔情,被凛冽替代,连带着眼中的炙热,也渐渐被怒火取代了。 在夏倾歌面前,夜天绝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包括他眼里的杀意! 这些,夏倾歌都看的清楚,对上他的眸子,她低声开口。 “你知道了?” “嗯。” 夜天绝点头,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他的手臂一点点的收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夏倾歌一样。 “本王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夜天绝的声音很沉,一字一句的落在夏倾歌的心上,让她觉得安稳。 这种被惦记、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沉醉。 被夜天绝搂着,夏倾歌没有挣扎,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夜天绝的心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却又带着几分忐忑和担忧。 她不知道夜天绝的心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她…… 可在她心里,夜天绝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还想不清楚,自己的归宿到底是夜天绝还是冥尊,亦或者是其他人,可她想顺着自己的心走一次试试。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倾歌许久才笑着看向夜天绝。 “不用你出手,我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十几个男人…… 这报复,也够夜佳柔受的了。 然而,夜天绝却并不满意,微微摇头,此刻,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有多爱怜,他心里对夜佳柔的恨就有多浓。 “昨日她就算计你,那摄魂铃险些酿成大祸,将她扔给司尧,毁了她的清白,本以为她能安分一点,可转眼她又和夜天放沆瀣一气,对你下手,而且用的还是这么下作的手段。本王若是不出一次手,让她痛一辈子,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错了。” 夜天绝的话冷冰冰的。 可夏倾歌听着,却觉得心里熨帖。 “那成,那就都听王爷你的。” 她相信,他能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她落得个清闲,也没什么不好。 今日,夏倾歌出奇的乖顺。 夜天绝看着她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倾歌……” 低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庞,她的眸子清澈如水,温温浅浅的,可是他看一眼,就会整个人都溺进去。 等待他的,只有沉沦。 夜天绝的唇,不自主的向夏倾歌靠近。 夏倾歌的唇瓣很嫩、很软,带着甜滋滋的味道,一点点的渗透进夜天绝的心里。 吻,逐渐加深。 夜天绝双臂不断用力,他恨不能将夏倾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受着夜天绝的力道,也感受着他身上的热量,夏倾歌不禁有些发慌,有些手足无措。 “唔……夜天绝……别……”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下意识的拒绝,只是,那些拒绝的话,都在夜天绝的强烈攻势下,迅速辗转成暧昧的呜咽。 夜天绝霸道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向来阴暗的天牢,也渐渐沾染上一股旖旎的气息,飘荡起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第232章 相拥而眠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红润的唇瓣,还有唇瓣上莹莹闪动的湿润,夜天绝的整颗心都亮堂堂的。 两世为人,大概此刻,是他最畅快的时候。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夏倾歌的脸颊。 “倾歌,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夜天绝开口,声音浅浅的、柔柔的,却带着一股笃定。 没有说本王,也没有说本尊……夜天绝只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我”字。 其实,对于权位,他没有太多的追求。 他更希望过的日子,是与夏倾歌一起,游历山水,去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在每一个美好的地方,都留下他们的回忆。 只不过,重活一世,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夏倾歌…… 她的心里压抑了太多的恨,她的身上也背负了太多的包袱,想要带她纵情山水,前提是要报仇,将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全都处理干净了。 这说来容易,可实际上却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办法劝她放下。 所以,日后的路,他只能陪她走。 未来的日子,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不论喜乐,不离不弃,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有些飘忽忽的。 感动,在心里蔓延。 看着夏倾歌失神,夜天绝嘴角微扬,他也不奢求这个时候,夏倾歌能给他一个回应,他只要知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他就已经满足了。 来日方长。 他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他会一点点疗好她心上的伤口,然后住进去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抬臂,将夏倾歌打横抱在怀里,他带着她去床上。这临时准备的卧榻,虽然仓促,却不失舒适,夜天绝将夏倾歌放在床上,之后,他退了靴子,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长臂一伸,他霸道的将夏倾歌搂在了自己怀里。 “劳累一日,你也累了,休息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脸颊不禁绯红。 之前,夜天绝也干过钻他闺房的事,还有冥尊,也几次躺在她的床上,可从来没有一次,是相拥而眠的。 她的心有些乱糟糟的。 “王爷,我……” “睡吧,本王不会趁人之危。” 洞房花烛夜,那大约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了,他自然也想给夏倾歌最好的。 他不可能在这天牢里,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那太委屈夏倾歌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纷乱的心,稍稍有些安定,只是她的心里还压着另外一件事。 “王爷,冥尊……” “嗯?” 夜天绝微微挑眉,他看向怀中的夏倾歌,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他没想到,夏倾歌会提冥尊。 虽然都是他,可这个时候听着夏倾歌提起,他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酸溜溜的滋味,不断在心头蔓延。 自己吃自己的醋……这滋味可不怎么好。 夜天绝不禁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偷偷的告诉夏倾歌,他就是冥尊了? 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 夜天绝心里怪,她心里的滋味又何尝好受? 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她虽然不会去嫁二夫,可这心藏着两个男人的事,说来也挺羞耻的。 可感受着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回想着刚刚的亲吻……明明到嘴边的话,夏倾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夏倾歌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算了,容我再想想。” 人,总归不能太贪婪。 她应该好好思量思量,尽早做出决断,免得到时候三个人纠缠不清,那更伤人。 说着,夏倾歌快速闭上了眼睛。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不由的勾唇浅笑。 抱着夏倾歌,他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心里沉甸甸的,甜滋滋的,十分满足。 人生得意,大约不过如此。 整整一夜,夜天绝都没有合眼,他一直宠溺的看着夏倾歌。 时光太甜,他舍不得睡。 倒是夏倾歌,许是夜天绝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他的存在,让她安心,夏倾歌显然没有受到天牢环境的影响,她一夜好眠,睡的安稳。 以至于夜天绝离开,去上朝,她都不知道。 …… 与夏倾歌这边截然不同。 皇后的凤栖宫,乱了整整一夜,皇后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安眠了。 当然,她也不想合眼。 因为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成群成片在床上、在地上蠕动的蛇,那密密麻麻的蛇群,让她不寒而栗。还有在凤栖宫里,不断回荡的婴儿啼哭声,低低浅浅、呜咽不断,让她头皮发麻。 她根本没法安寝。 心里想着,皇后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涌。 就在这时,暗卫快速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那些蛇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嗯。” 皇后沉沉的应声,她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狠。 “你去给本宫好好查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查出来之后,立刻告诉本宫。” 敢在她的凤栖宫里放蛇…… 她若不将这人挖出来,除之而后快,她何以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她何以在这后宫立足? 心里想着,皇后冷冷继续。 “还有,派个人给本宫盯紧了韵贵人,查查她最近,与谁接触频繁?” 婴儿的哭声…… 韵贵人才流掉一个孩子,她凤栖宫里就不安宁了,这少不得与韵贵人有些牵扯。只不过,韵贵人身后没有倚仗,她又向来谨小慎微,凭她自己,根本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势。 丽贵妃?淑妃?还是夜天绝?不论韵贵人借了谁的势,她都不会放过。 跟她斗,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的狠厉都在脸上,她丝毫不遮掩,暗卫看着,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谨慎。 “是。” 说完,暗卫便退了出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快速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慌乱的神色显露无遗。 “皇后娘娘。” 看着秋嬷嬷这副模样,皇后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不满。 “何事?” “皇后娘娘,长乐公主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公主的状况似乎不太妙……” 第233章 死人比活人可靠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 “你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叫状况不妙?” 听着问话,秋嬷嬷面露难色。 缓步到皇后身前,秋嬷嬷凑到她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皇后娘娘,据公主那边的宫女回禀,昨儿夜里,公主一夜未归。今日一早,公主被人扔进了寝宫,宫女们听到响动,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公主她衣衫不整,满身的痕迹,想来是被人……” 最后的几个字,秋嬷嬷不敢说出口。 可皇后心思通透,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怎么可能不懂? 韵贵人小产,夏倾歌被抓,夜佳柔去了天牢,还暗中布局,找了一群死囚准备凌辱夏倾歌一番…… 这些,皇后都知道。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夜佳柔是这么回来的。 一双眸子缩紧,她的拳头也握的紧紧的,这一刻,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夜天绝……” 这一切,都是夜天绝做的。 就因为他们动了夏倾歌,所以他开始疯狂的报复了。 凌辱夜佳柔,往她的凤栖宫里放蛇,还装神弄鬼的闹那婴儿的啼哭声…… 夜天绝,找死! 眼神里杀意浓郁,房间内,瞬间更冰冷了几分。 秋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她是看着皇后和诸位嫔妃、诸位皇子,一步步斗过来的。 可从来没有一次,皇后斗的这么惨烈。 秋嬷嬷心头,隐隐不安。 “皇后娘娘息怒。” “他都欺负到本宫头上了,本宫如何息怒?” 这一刻,她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夜天绝千刀万剐了,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皇后的话,秋嬷嬷的眼神,不禁更暗了几分,她的声音也更低沉了不少。 “皇后娘娘,战王爷就是个杀神,他做事下手狠绝,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咱们就应该更小心才是,因为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还有,战王爷固然不能放过,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公主那头儿的乱子,给处理干净了。否则若是一个不慎,让消息传了出去,那公主的名声可就毁了。”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理智渐渐回笼,她阴厉的眼神,缓缓落在秋嬷嬷的身上。 “你说的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佳柔的麻烦。” “皇后娘娘,那……” “你现在就去安排,将佳柔宫里的人全都换掉,然后找个机会,将他们全都清理干净了。在保守秘密这件事上,死人永远比活人牢靠,这两日的事,绝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就小节里,也包括人命! 知道皇后这是发了狠,秋嬷嬷不敢不应,可临到出门,她却又觉得不妥。 转身回来,秋嬷嬷低声道。 “皇后娘娘,战王爷做事,神不知鬼不觉,这暗处未必没有他的人。公主宫里下人数量不少,若是一块都处理了,只怕动作太大,会被人发觉,那不是授人以柄?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于娘娘不利。” 听着秋嬷嬷的话,皇后的心也不由一惊。 她是急糊涂了。 那不是一两个人,怎么能说处理就一日之内,全都处理了呢? 微微叹了口气,她缓缓道。 “将今日发现佳柔,看过佳柔模样的人,找个由头发落了,剩下的人,全都敲打一遍,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还有,送几个机灵的丫头,放到佳柔身边,给本宫将那些下人都盯好了,要是谁敢阳奉阴违,说佳柔的坏话,立刻处理了,不必留情。” “是娘娘,老奴这就去安排。” “你去吧,本宫想休息一会儿。” 皇后叹息了一声,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这一夜的折腾,让她心力交瘁,再加上夜佳柔出事,她整个人都从心底往出冒疲惫感。 这一刻,她真的累了。 可是,一闭上眼睛,皇后的眼前就是密密麻麻的蛇。 那五颜六色的蛇,吐着红信子,摇着脑袋招摇,它们要缠上她的身子,要咬她…… 皇后猛然睁开眼睛。 那股恶寒,从心底里冒出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贴身伺候的清香,端着药进来,看着皇后的模样,她的心头不禁一紧。快速到皇后娘娘身边,她低声道。 “皇后娘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听到清香的话,皇后才稍稍回神,攥着帕子的手陡然收紧,她手上青筋外露。 “没事。” 皇后回应,声音轻寒,掷地有声。 这话像是她说给清香听的,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在这宫里,斗了一辈子,能稳坐后位,这双手自来就是沾着血的。取人性命,她尚且不怕,更何况区区几条蛇? 想吓倒她,想让她六神无主,门都没有。 心里想着,皇后看向清香。 “平日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散朝了,你去前面瞧瞧,若是太子还未出宫,让他立刻来本宫这。” 夜天绝已经出手了,他下手又快又狠,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夏倾歌要死,夜天绝也别想活。 跟她作对,都不得好死。 清香听着皇后的话,自然是应的,“皇后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前面守着,一准儿将太子爷带来见娘娘。娘娘,你之前中了毒,身子都没好好调理,这一夜未睡,更是伤身子的,赶紧喝了药,歇息一会儿吧。” 说着,清香缓缓将药碗,递到了皇后面前。 汤药的苦味儿,扑面而来。 皇后闻着,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暗沉。 因为这药提醒着她,那千红如鹤堪比鹤顶红的痛苦滋味,是她的儿子加诸在她身上的。她信夜天放这是权宜之计,也信夜天放不会伤她性命,可她这心,却到底有些凉。 “放着吧,一会儿本宫再喝,你先去找太子。” “是。” 见皇后脸色难看,清香也不敢多劝,她快速退出去,去找夜天放了。 清香离开不久,就有宫女来报,丽贵妃来了。 丽贵妃在宫里,仗着自己身份不低,横行霸道,处处与她作对。平日里,晨昏定省,她要么不来,要么来的最晚,日日嚣张,哪有一次早过?偏偏今日,她让人通知下去,让众嫔妃不必来了的时候,她却早早的到了。 直觉告诉皇后,丽贵妃来者不善。 可她还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丽贵妃已然进了门,娇俏欢愉的笑声传过来,刺耳的紧…… 第234章 给皇后添堵 “呦,今日皇后娘娘这怎么这么清静?” 看着丽贵妃的模样,皇后握成拳头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护甲掐进手心里,一阵阵的疼,这才提醒着她要克制情绪,跟夜天绝斗,她不能输,同样,更丽贵妃斗,她也不能输。 惨白的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来,皇后低声开口。 “平日里,丽贵妃要是也能来的这么早,自然也能看见本宫这清静的场面。” “皇后娘娘这是嫌臣妾来的晚了?” “怎么会,你是知道的,这些小事,本宫自来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呵……” 听着皇后的话,丽贵妃冷冷的笑了一声,不过,她倒是没多在这件事上纠缠。 毕竟,她来皇后这,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用皇后请,丽贵妃翩然落座,她眸光清亮,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后。 “瞧皇后娘娘今日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本宫睡的还不错。” “那就好,皇后娘娘你可是这后宫之主,若是你身子出了状况,无人主持六宫,那这后宫可就得乱了。” 丽贵妃开口,话里带刺,扎人的厉害。 皇后闻言,脸色暗沉。 “丽贵妃这话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上皇后的眸子,丽贵妃浅笑嫣然,她丝毫不惧。 这副嘴脸,皇后看了多年,可每次再见,她都会更厌弃几分。 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火气,皇后低声开口。 “丽贵妃话里有话,本宫心思简单,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丽贵妃,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咱们姐妹相处多年,谁还不了解谁?何苦这么绕来绕去的,耽搁时间。” 听着皇后的话,丽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喜欢看皇后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说起来,臣妾今日来,还真是有件大事,要跟皇后娘娘说说的,”说着,丽贵妃挥了挥手,冲着在旁侍候的下人们低声道,“本宫有话要和皇后娘娘谈,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丽贵妃发号施令,驾轻就熟,理直气壮。 若是在她自己的寝宫,也就罢了。 可这里是凤栖宫。 她在凤栖宫里发号施令,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目光灼灼的盯着丽贵妃,皇后眸光暗冷,她冷冷的开口,“丽贵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能在这凤栖宫里侍候的人,都是听命于本宫的,不会有二心,本宫信得过。” 皇后的话里,带着示威和警告,丽贵妃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只不过,她不在乎! 越俎代庖,指挥皇后的下人,给她添堵……想想,丽贵妃就觉得心里舒坦。 也不多浪费时间,丽贵妃嫣然一笑,缓缓点头。 “既如此,那臣妾就不多耽搁了,臣妾刚刚赶在早朝前,去见了一次皇上,皇后娘娘可知为何?” 看丽贵妃的模样,皇后就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有准备,她倒也不怒。 “丽贵妃就别卖关子了,说吧。” “是,”丽贵妃笑着应声,随即开口,“昨儿夜里,臣妾就觉得这窗外,似乎有什么响动,那一阵阵的,吓人的紧。臣妾起身,让丫鬟掌了灯去了窗边,这打开窗子一看,就见一只鹰站在窗边,那鹰腿上绑着几张纸。臣妾好奇,就将那纸取了下来,这一看可不得了……” 微微顿了顿,丽贵妃想吊着皇后的胃口。 只不过,皇后脸色淡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丽贵妃看着,不禁觉得无趣。 索性,她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那鹰腿上取下来的,居然是两张药方子,臣妾又不懂医术,索性就找了太医院的太医,仔细的瞧了瞧,太医说那可是上好的保胎的方子,按照这方子服药,再辅以药膳滋补,不愁坐胎不稳。” 丽贵妃的话,皇后都听到了,哪怕她极力掩饰,可她的心却真真是慌的。 药方子…… 当初,他们对韵贵人下手之前,那药方子可是被太医攥在手里,之后销毁了的。 现在,怎么会又出现要药方子? 上好的保胎药…… 这分明就是打章太医和伍太医的脸,他们都是自己的人,若是皇上顺着这条线查下来,少不得要对她有所怀疑。 想着这些,皇后的头就更疼了。 丽贵妃将皇后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畅快。 故而也不耽搁时间,她快速继续。 “臣妾得了这方子,心里就想起了韵贵人小产的事,事关皇子龙种,臣妾也不敢耽搁,便拿了方子去见了皇上。之前,夏倾歌在宫里为战王爷治伤,可是留过一些取药的方子在御药房,皇上这派人一查,对比了笔记,居然发现那方子是夏倾歌亲笔所书。 现在,皇上对夏倾歌毒害韵贵人,导致韵贵人小产的事,心有怀疑,估计下了早朝,定会着人查办这件事。 皇后娘娘,你说这算不算天理昭昭? 人在家中坐,方子从天上来,这带着药方子的鹰,也不知是哪来的,可是太通人性了。夏倾歌这次要能洗清罪责,死里逃生,还真得谢谢这鹰,也谢谢法网恢恢,皇后娘娘,你说呢?” 听着问话,皇后努力平复心绪。 她看向丽贵妃,轻蔑一笑,冷冷开口道。 “不过是张方子而已,夏倾歌又没死,随时都可能写,谁能保证那方子,就是她给韵贵人那张?” “是与不是,问过韵贵人就知道了。这事,不但关乎这夏倾歌的命,更关乎韵贵人流掉的孩子,想来她一定会将那证据,看的仔仔细细的,给皇上一个最真实的答复。” 说着,韵贵人还轻笑着感慨。 “要说,这后宫里,因为各种原因,生不下来的孩子可真不算少,但能讨回个公道的,却少之又少。韵贵人大抵会是个幸运的,这可都是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有方的功劳。” 丽贵妃的这听似恭维的话,说的让皇后恶心。 可偏偏皇后又说不出来错处。 隐忍着心头的怒火,压抑着那些许的忐忑,皇后与丽贵妃周旋,许久才送她离开。 丽贵妃一走,皇后便又再派人去找夜天放。 同时,她叫了一个暗卫,让他们暗中去给章太医和伍太医送了信。这事,章太医和伍太医必须提前有所准备,有个合理的说辞,否则惹祸上身,她就不得不弃卒保车了…… 第235章 成果初现 皇后这边,状况不妙。 可朝堂之上,夜天放的状况,远比她现在的状况,还要更糟的多。 “太子,这事你作何解释?” 皇上开口,声音寒厉,那清冷之音,在金銮殿上回荡,让人心底生寒。 一时间,金銮殿上的朝臣,都更谨慎了几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就静静的等着夜天放回皇上的话。 听着问话,夜天放快速上前。 “回父皇,儿臣对翻龙石刻之事一无所知,还请父皇明察。” “一无所知?” 呢喃着这几个字,皇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他看着夜天放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今日一早,丽贵妃就来找他,还带了药方子。 他查证过了,那方子是夏倾歌亲笔所书,是真真正正的上好的保胎的方子。韵贵人小产之事,并不像夜天放说的那般,是夏倾歌的谋害。想着之前,夜天放与夏倾歌在御书房对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皇上不免后悔自己太过气急,偏听偏信。 因着这事,他对夜天放因为成见,诋毁夏倾歌的事,本就有几分不满。 他心头不快。 可谁成想,早朝一开始,就有人上折子。 昨夜里西城的一座宅子失火,火被扑灭之后,发现了未凿刻完成的翻龙石刻。 又是翻龙石刻。 这东西,是皇上的忌讳,他一听这四个字,就怒火上涌。 更让他愤怒的是,根据调查,那失火后发现翻龙石刻的宅子,是早年皇后入宫时,她的娘家陪送给她的嫁妆之一。只不过,太子建太子府时,皇后将那宅子,连带着几间铺面,还有两座庄子,一块转送给太子了。 在太子的宅子里,找到了翻龙石刻…… 这根本是在打他的脸。 虽然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这翻龙石刻的事,未必就是夜天放做的,可是他心里隔应。 心里想着,皇上的声调,不由更提高了几分。 “你自己的宅子,出现了翻龙石刻,你跟朕说不知道?” “请父皇明鉴,”夜天放见皇上盛怒,立刻跪下来分辩,“父皇,那宅子虽在儿臣名下,可是一直交由下人打理,儿臣从未踏足过那宅子半步,更不曾做过任何大逆不道的事。” “……” “父皇,那翻龙石刻出现在常州,而未完成的翻龙石刻出现在皇城,距离之遥众所周知,这其中的不便,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事并非儿臣所做,儿臣更不知情,还请父皇明鉴。 另外,这翻龙石刻是在大火之后被发现的,现在虽已经过了雨季,可也并非天干物燥之时,好好的宅子,怎么可能突然起火,这未免太巧合了。依儿臣所见,是有人想借大火,让人发现翻龙石刻,从而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不得不说,夜天放猜的都对,他说的也有道理。 这些,皇上心里一样清楚。 可诚如夏倾歌所预料的那样,疑心生暗鬼,一旦怀疑和猜忌的种子种进了心里,那夜天放的所有的有理有据,都会在皇上心里减色。 皇上怒色不减,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 “这件事,朕会着人去查,在事情明了之前,太子还是留在太子府,修身养性吧。” “父皇……”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打断夜天放的话,皇上轻声凛冽,他强硬的都不给夜天放一点周旋的余地。 太子一派,见皇上如此,也不敢求情。 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会派自己的亲信去查,只希望到时候能一切水落石出,证明太子是清白的。 否则,太子会倒,他们这些人也会成为无根浮萍。 一时间,人心惶惶。 然而这一切,都与夜天绝没有关系。 不着痕迹的在朝臣中扫了一眼,之后,他便沉寂的站在一旁,充当他的隐形人了。 可是,他的信号,有人收到了。 就在皇上话音落下后不久,督察院左督御史程杰大步上前。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何事?” “回皇上,臣昨日接到密函一封,举报内阁有人企图销毁重要奏折,压下大事,并附一奏折,一起随密函送到了臣手上。臣翻阅奏折,发现事关重大,特呈与皇上,请皇上定夺。” 说着,程杰抬手奉上奏折。 皇上身边的瑞公公,立刻下来,将折子接过来,转而递到皇上的手里。 打开折子,皇上一目十行,快速扫过,只见他先是龙颜一喜,可转而却变成了阴沉。 片刻之后,皇上看向程杰。 “可有查证?” “回皇上,臣是昨日夜里接到的密函,折子也是昨夜拿到的,臣还不曾去查证。但这事事关重大,沈俞亮只不过是区区县令,如何敢谎报?再者说,这事若是其中有虚有假,想来也不会有人想要销毁折子,才让这折子辗转,落到臣的手上。依臣愚见,这事应该假不了。” 没有皇上准许,程杰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金矿二字。 朝臣们听着,就跟在听哑谜一样。可是,夜天放在听到“沈俞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富安县的金矿,怕是保不住了。 心里恨熬刹没有清理干净沈俞亮,将金矿暴露了出来,他也恨给程杰送密函的人。 一时间,夜天放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也只能忍着。 他刚刚受罚,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否则,以皇上的性格,势必要对他疑心,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麻烦。 正寻思着,夜天放就听到皇上开口。 “据富安县令沈俞亮所奏,在富安县境内,发现了金矿,而且他已经探查到,有人在私自开采金矿。众位爱卿看,此事应如何处置?” 皇上话音落下,就有大臣回禀。 “皇上,自天陵开国以来,矿的开采便由朝廷掌管,富安县发现金矿,理应归朝廷掌管,至于私自开采金矿之人,则应依法查办。” “臣附议。” “臣附议……” 左秋成见状,便知夜天绝的人动了,而这也是他出手的时候。 心里想着,左秋成快速上前。 “启禀皇上,天陵横遭天灾,国库正是空虚之势,今发现金矿,实乃上天庇佑。此金矿关系天陵数万百姓,是国之大事民之大事,臣认为应该派皇子与众臣即刻前往富安县,相互监督处理,以免横生枝节,金矿旁落。” 财帛动人心,这一点,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 左秋成的一句“相互监督,免得金矿旁落”,说进了皇上的心坎里。 “依左相看,派谁去富安县合适?” “臣以为,由五皇子带人去最为妥当。” 左秋成的话并不算重,可是,一听到“五皇子”三个字,夜天放以及太子一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夜天放,他克制不住的上前…… 第236章 夏倾歌是他的软肋 眼见着夜天放要动,礼国公迅速站出来道。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左相推举五皇子,十分妥帖。五皇子办事利落,而且颇有章法,这件事交由他来处理,最合适不过。只是,五皇子言语有碍,还需要有人帮衬着,老臣以为四皇子同往最合适。” 礼国公特意提了五皇子言语有碍,又推举了四皇子…… 这一番话,让皇上暗喜。 因着翻龙石刻的事在前,皇上心有芥蒂,自己身下的儿子,哪个不是觊觎皇位,想要奋力一搏的。 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人一旦派出去,这金矿归了谁的手,那就不可知了。 所以人一定要选好。 夜天焕口不能言,除非有神医相助,否则他这辈子,都与皇位无缘,而夜天承生性怯懦,在所有的皇子中,是最不起眼的,皇上也观察过好一阵子,都不曾发觉夜天承有示弱伪装之像,想来他也就是如此了,这样的人,又如何指点江山? 让夜天焕和夜天承同去富安县,他再派上心腹,暗中添上两个暗卫…… 皇上觉得,这事妥极了。 心里想着,皇上微微点头。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夜天放和夜天绝一眼。 “太子、战王,你们以为如何?” 听到问话,有了开口的机会,夜天放上前道,“父皇,在我天陵空虚之时发现金矿,乃我天陵大幸,儿臣以为,四弟、五弟前去富安县甚妥。只是,儿臣想同往,请父皇恩准。” 夜天放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都静静的。 不少人在心底唏嘘。 夜天放太着急了,急功近利的后果,就是被皇上猜忌,被皇上疏离。 果然,皇上沉着脸开口,“你想去?” “是,”顾不得多想,夜天放低声道,“父皇,金矿之事事关重大,关乎天陵生计,儿臣想尽一番力。同时,因着在儿臣的宅子内,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翻龙石刻,想来会有颇多流言,儿臣愿离皇城一段时间,正所谓清者自清,想来这段时间内,父皇定能查出真相,还儿臣以清白。” 夜天放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他还觉得甚为有理呢。 只是他没抬头,没有看到皇上暗黑的脸色。 他自己说所求是清者自清,可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一旦出了皇城,占了金矿,招兵买马,挥兵入京,逼宫上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史上此种例子,可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走?区区一句清者自清,有理…… 却不足以让他站稳。 冷眼瞪了夜天放一样,皇上转而看向夜天绝。 “战王,你觉得应如何?” “回父皇,儿臣以为,不论派谁去,都应尽快启程。既已有人暗中开采金矿,那拖的越久,损失的就越多,毕竟,这金银开采出去容易,想要追回……怕是难了。”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的心不由一紧。 “那你可愿意去?” 夜天绝闻言,微微勾唇,心底暗冷。 天家无父子,大约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皇上试探了夜天放,转而就来试探他了。 也对,谁让他今日来上朝,是走着来的呢。 双腿好了的他,皇上的确应该防着。 这不但是夜天绝的想法,也是所有在列朝臣的想法,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绝,等着他的回应。 然而,夜天绝只缓缓摇头,他回应的笃定。 “回父皇,儿臣不想去。” “你不想去?” “是,”夜天绝毫不避讳,他坦然道,“第一,儿臣双腿刚好,虽能行走,但长途跋涉,日日奔波,恐损耗不起。若只是双腿受损,儿臣也无惧,可若耽搁了父皇的大事,儿臣心中有愧。 第二,儿臣是将,也曾带过兵,虽儿臣自认不是莽夫,可这金银财帛的精细活,儿臣到底不如五哥心细。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儿臣做得来这事,儿臣也不愿意去做,毕竟,金银在手,草丰粮足,又曾带过兵,这几点加在一起,太容易让人猜忌了。儿臣是个简单人,并不愿意搅在这种口舌是非里。 第三,儿臣也有些私事,要留下来处理,这一点父皇应该知晓,还请父皇成全。” 夜天绝的话,有直白的地方,也有遮掩的地方。 皇上听了,心里舒坦。 毕竟,夜天绝战王之名是真,赫赫战功更是真,他能将带兵者不近金银,否则会有是非说的这么直白,着实打了不少心有异动之人的脸。 再者,夜天绝居然在朝堂上,跟他谈私事,还求他成全…… 皇上的心底,不禁露出几分喜色。 他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私事,是夏倾歌。 因着韵贵人小产,牵连了夏倾歌,所以夜天绝甘愿留在皇城,为她脱罪,而拒绝去富安县,可见夏倾歌已然是夜天绝的软肋。 人,有软肋就好。 尤其是夜天绝这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 心里想着,皇上微微点头。 “罢了,那你就留在皇城吧,富安县之行,就由天承、天焕,以及户部尚书张治鹤,兵部侍郎侯光远,以及督察院左督御史程杰一同前往。” 这张治鹤,是接替了温良,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是夜天绝的人。 至于侯光远和程杰,那是皇上的人。 这样一来,这富安县的事,就真的没有夜天放什么事了。 夜天放心里急。 可是,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听皇上道。 “至于太子,还是留在皇城内吧,你是太子,遇事要面对,而不是逃避。你也说了,清者自清,那你不论在哪,真相都不会更改,不至于避出去。好了,无事……散朝……” 皇上话音落,就直接走了。 那潇洒的背影,更是让夜天放恨的牙痒痒,可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富安县距离皇城颇远,他还有时间,能够在夜天焕等人到达之前,安排人布置一番。 或许,他自己也应该暗中过去一趟。 性命攸关,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正寻思着,就见瑞公公走了下来,“太子爷、四皇子、五皇子、战王爷,皇上请各位去御书房……” 第237章 栽赃陷害 御书房里。 皇上冷眼看着四个儿子,半晌都不开口。 人说君心难测,皇上沉默着,底下的几个人,少不得心里有几分揣测,只是能猜中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也就夜天绝,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心里淡然无波。 他不需要去揣测皇上的心思。 因为,不论皇上怎么想,事情都会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夏倾歌离出天牢不远了,他心里舒坦。 夜天绝优哉游哉,许久,他才听到皇上开口。 “老四、老五,这次富安之行,你们两个人一定要相互帮衬着。” “是,父皇,儿臣一定会辅助五弟,把事情办好。” 开口的是夜天承。 一席话,他说的温润,而且将自己直接放在了“辅助”的位置上,既符合他一惯的怯懦,有让皇上满意。 微微点头,皇上缓缓看向夜天焕。 他心里也有些许叹息。 人总归是不完美的,论才智、论能力、论手腕,夜天焕都不比夜天放差,甚至于他母家的倚仗,也不比夜天放逊色。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口不能言。 否则,夜天焕应该是很好的储君人选之一。 当然皇上最看好的人,还是夜天绝,文武兼备,声名显赫,心怀天地,又有容百川之量,这都是夜天绝自身的优势。 未来之事不可预料,他的这些心思,也只会放在心里。 想着,皇上缓缓开口。 “老五,你做事朕倒是放心,可临行之前,朕还是少不得要嘱咐你一句,金矿之事事关重大,遇事你要多与大臣商量,切不可莽撞,明白吗?” 听着皇上的话,五皇子微微拱手点头,算是回应。 皇上见状,也不多说什么。 多说无益。 左右去的人里,还有他的人,而他也会派暗卫同往,一路监察,没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的。 心里寻思着,皇上微微挥手。 “你们两个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便启程,别耽搁太久。” “是,儿臣告退。” 夜天承应声,之后,他便随着夜天焕一起出去了,这御书房里,只剩下了夜天放、夜天绝。 自始至终,夜天绝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然,夜天放也没变。 因为从进这御书房开始,夜天放的脸就是黑着的。 皇上也不是傻子,夜天放在想什么,他心里明镜似的,冷眼看向夜天放,他低声开口。 “太子,你可觉得父皇今日对你太过苛责?” “儿臣不敢。” “呵……”听着夜天放的话,皇上不由的清冷一笑,“你是不敢,不是不会,所以,你心里对朕是有怨的,对吗?”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放顺势跪了下来。 “父皇明鉴,翻龙石刻一事,确实与儿臣无关,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栽赃陷害。至于儿臣想去富安县,也确实是想为父皇分忧,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你说的这些,朕都听过一遍了。” “父皇……” “你说有人栽赃陷害,可有证据?” 夜天放听问,心不由下沉,他缓缓摇头,“没有,这事事出突然,儿臣也是今日早朝时,才听说的,儿臣不知事情经过始末,自然也没有证据。” “那朕问你,你说夏倾歌谋害韵贵人,可有证据?” 话题变化的太快,夜天放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抬头看向皇上,眼神里带着疑惑。 “父皇,这……” “这什么?” 声音里多了几分寒厉,皇上对着夜天放开口,隐隐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夜天放抿了抿唇,随即道。 “回父皇,昨日韵贵人小产之时,伍太医和章太医前去救治,是他们查验了夏倾歌为韵贵人开的药,确认那方子有问题的。那药渣,就是证据。” “是吗?” 皇上再问,问的夜天放心里发慌。 并不知道夜天绝将韵贵人给的夏倾歌亲笔所书的保胎药方,交给了丽贵妃,而丽贵妃已然将方子又交给了皇上,还顺势暗地里诋毁了夜天放一番,现在,夜天放听着皇上问话,只觉得奇怪。 “父皇,昨日太医诊断时,你不是也在吗?” 一切,他不都看见了? 现在还问什么? 听着夜天放的话,皇上微微叹息,“你说的对,朕是在,可惜当时朕只带了眼睛,忘了带心。” “父皇这是何意?” “何意?”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上,露出些许冷笑。 “伍太医、章太医说药渣子有问题,可是,那药渣子却不曾经过夏倾歌的手,你由何能从药渣有问题,推断出药方有问题?若是取药、熬药之人从中作梗呢?你所说的药渣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可你却言之凿凿说夏倾歌谋害韵贵人,依照你今日的形势,夏倾歌是不是也应该质问你一句,说你这是在栽赃陷害?” “父皇……” 夜天放心头大惊,他急急的说道。 “那取药之人,是韵贵人宫里的人,想来也是她的心腹。若非方子有问题,那也就意味着她从中做了手脚,可她怎么敢……” “在这宫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约也没有什么,是绝对有人不敢做的。” 说着,皇上看向瑞公公。 “让你找的人,都带过来了吗?” “回皇上,昨日为韵贵人取药的宫女已经自尽了,至于章太医,说是家里出了状况,在早朝的时候他告了假,出宫去了,而伍太医到现在,老奴还没寻到他的下落。老奴已经安排了人,出宫寻找,只是人还没回来。” “呵……” 冷冷的笑了一声,皇上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讥讽。 他看向夜天放,低声道。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章太医和伍太医,是皇后身边常用的人吧?太子,你说寻不到他们的人影,意味着什么?” “父皇……” 皇上的话,让夜天放心里慌乱,他想为自己、为皇后辩解两句。 可一时之间,他甚至找不出合理的说辞。 冷眼看着他,皇上淡淡开口。 “回太子府吧,非召不得出,等韵贵人的事、翻龙石刻的事都查清楚了,朕自会放你出来。” “父皇,儿臣……儿臣……” “记着,你是天陵太子,也代表着天陵的脸面,你的一举一动,朝臣和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呢。你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否则……有些事,朕为了这天下百姓,不得不重新考虑。” 警告,直白如刀,直戳夜天放的心…… 第238章 成全 夜天放脸色灰白,他极力隐忍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看向皇上,他恭恭敬敬的开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夜天放转身离开,单从身影上来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那虚浮的脚步,泄露了他的紧张。 皇上这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了。 若是如此,他少不得要提前筹谋。 皇权之争,从来都是一条血路,那龙椅,也是用血染成的,若是皇上逼的太紧,也怨不得他翻脸无情。 心里暗暗做着盘算,夜天放快速离开。 只是夜天放才出御书房,就被清香拦下了,只不过,因着皇上的怀疑还有交代,夜天放心有顾及,他并没有去凤栖宫,而是让清香给皇后带了话。他说的很简略,不过,他知道皇后会有自己的路子,去探查消息,她能闻一言而窥全部。 这些,就靠皇后自己了。 他得赶紧回太子府,去安排富安县的事,否则,他真的离被废不远了。 因着金矿的事,夜天放再也顾不上夏倾歌了,连带着夜天绝,一时半会儿他也腾不出手来报复。 这倒是让夜天绝满意。 御书房里。 皇上看着独独站在那,不发一言,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夜天绝,他半晌才开口。 “夏倾歌的事,最迟今日入夜,朕会给你个结果。” “谢父皇。” “天绝……” 低声唤着夜天绝的名字,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眼神炙热,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问道。 “你跟朕说实话,太子宅子里的东西,可与你有关?” 皇上相信夜天放不会那么蠢,这翻龙石刻的事,肯定是他人所为。 可这事让他心里膈应。 他借机罚夜天放,也算是敲打,免得夜天放心一点点的大了,更加的行事乖张,不知所谓。 可是,他需要知道事实。 夏倾歌被关押,夜天绝心里对夜天放有怨,在这个档口上出了翻龙石刻的事,他少不得要怀疑夜天绝。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皇上,四目相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 “真的与你无关?” 夜天绝灿然一笑,他冲着皇上靠近两分,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只听夜天绝缓缓开口。 “父皇,翻龙石刻的布局,是谁所为儿臣不知,但儿臣知道,这事漏洞颇多。 诚如太子所言,他就算有不臣之心,也不可能蠢的在皇城内自己的宅子里,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常州天高皇帝远,他随便找个地方弄出来,不但方便,而且安全。 想来,父皇也是不信这事的,父皇惩罚太子,不过是敲打罢了。 由此可见,这布局不怎么样,手法也太过温吞。 儿臣是带兵打仗的,更喜欢那种真刀真枪,生死相搏的手段,这翻龙石刻的事,儿臣没做,也不屑去做。 不过,既然父皇问了,儿臣也得坦诚交代,天牢内儿臣托人打点过,儿臣也去见过夏大小姐,昨夜儿臣留宿天牢,一早是从天牢过来的。” 夜天绝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皇上的眼睛。 人说,透过眼睛,能看穿人心,他就是要让皇上,看到他的坦荡。 皇上自然是看到了的。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听着他的话,皇上不禁摇头。 “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父皇指什么?如果是翻龙石刻的事,儿臣不需要父皇说,用太子的话说,儿臣清者自清,真相大白之时,父皇会知道的。如果是儿臣留宿天牢的事,儿臣倒是希望父皇说……成全。” “成全?”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眸子不由微微缩紧。 “你真的就认准夏家的丫头了?” “是。” “天绝,你可知道,这夏倾歌有天命煞星之名?虽说上善大师给否了,可这名声传了多年,早已深入人心。加上因着这件事,他被安乐侯送到甘霖庵多年,少了诸多豪门贵女该有的教导,她并不适合当一府王妃。 更何况,未来之事不可期,以后形势如何,谁都不能预料。 你有皇子之身,更有战王之名,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娶个家族势力更庞大的女子,得一族支持,或许对你更有好处。”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微微一笑。 皇上这一席话,倒像是父子谈心,所有事他都说的直白,甚至有些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 夜天绝知道,这里面有试探的成分在,可也少不得有几分真心。 严格说来,皇上待他也算不错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父皇,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儿臣不妨也说两句可能会过格的真心话。” “你说。” “父皇,夏倾歌很好。” “……” “天命煞星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儿臣从来不信这些。 父皇说的没错,夏倾歌在甘霖庵长大,不同于皇城内的千金小姐,举止行为规规矩矩,可是她行事也未曾有过半分差错,而且举手投足间,有着那些千金小姐不曾有的大气,这样的女人相处起来,比之小家碧玉,要更适合儿臣。 至于父皇说,儿臣有皇子之身,有战王之名,这也对。 儿臣带过兵,有挥兵四海,指点江山的能力,也可能更进一步,如父皇而今这般纵览天下。 可是父皇,能和喜欢,是两回事。 坦诚的说,儿臣对于那个位子,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与其日日埋头于奏折里,被国家大事所扰,儿臣更想骑着马,带着心爱的人在外面多走走,那种恣意的日子,才是儿臣想过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朝一日,父皇肯给儿臣机会,让儿臣去拼一把,儿臣也不需要倚仗谁家的势力。 这天陵是皇家的天陵,更是百姓的天陵,若是每个皇子,都凭借联姻集结一党,那这朝堂、这皇城贵族权臣,少不得要相互勾连,党同伐异,若是如此,只怕天下危矣。 皇朝更迭,是皇家的悲剧,更是百姓的悲剧。 那样的场面,儿臣也不想看到。 所以,依儿臣之见,安乐侯是个闲散侯爷很好,夏倾歌也很好,当然,若是父皇肯成全儿臣,那最好不过了。” 第239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不禁拍了拍龙案。 “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最后这一句,才是你最想说的真心话吧?” “父皇圣明,所以,儿臣求父皇成全。” “哼……” 皇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温柔乡,英雄冢,你是皇家的孩子,却沉溺在温柔乡里,你还想让朕成全?” “人生自是有情痴,父皇对母妃,不也一往情深吗?” 这话,夜天绝说的声音很柔。 有很多年,他不曾在皇上面前,提过他的母妃了。 一来,他和皇上虽是父子,却也君臣有别,他们少有谈心的时候。二来,他的母妃,那个风光霁月,却没能活的畅快恣意的女人,她的死,在他的心上留了一道长长的疤,他也会疼。 只怀念,不提起…… 这是他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 今日在皇上面前提起,倒是一种微妙的巧合,许是皇上给他营造的父子家人的假象太浓了,让他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吧。 不过,他说来倒也没有太难过。 因为他从皇上的眼睛里,也看到了怀念,虽然很淡很淡。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又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 “人生自是有情痴,父皇知道了。” “父皇……” “你回去吧,好好养着腿,别再去天牢那种阴冷的地方了。至于你和夏家丫头的事,等有机会了,父皇会如你所愿的。” 谁不曾年少一往情深? 他自己也动过心,又怎么能要求这在皇宫之内,少见的多情皇子断情? 再者说,之前夜天绝的那一番话,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他说的都在理。这几个成年皇子,除了大皇子之外,王妃之位皆悬而未决,为的不就是挑个有实力的,以助之更进一步? 一个个心有盘算,连婚姻之事,也成了上位棋局上的一步棋。 这对一个“情”字来说,是种羞辱。 夜天绝这样,倒是比那些人看着要坦荡,要让他心里觉得舒坦。 他为什么不成全? 皇上的话,让夜天绝嘴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父皇圣明,那儿臣先回府,等着父皇的好消息了。” “走吧,太碍朕的眼。” “是,儿臣告退。” 夜天绝灿然一笑,话音落下,他快速退出了御书房,比起夜天放离开时候的颓然,他倒是显得春风得意。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皇上缓缓摇头,许久,他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小瑞子,你说老七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吗?” 听着问话,瑞公公不禁笑了笑。 “皇上,老奴可没有那看人心的本事。” “在朕面前你还装什么?” “是,”瑞公公笑着应声,这才缓缓开口,“依老奴看,战王爷说的应该都是真心话。” “你也这么觉得?” 听着问话,瑞公公毫不隐瞒,他低声开口说道。 “皇上,战王爷本就是个坦荡的人,他的心里,更有仁义和善良。 他带过兵,上过战场,虽说兵权让人忌惮,可也只有他们见过将士惨死,血流成河的场面。战王爷说的对,这天陵是皇家的天陵,更是百姓的天陵,想来,他在看惯了生死之后,对将士的怜惜,对百姓的怜惜,都不会假,自然这份忧国之心也假不了。 至于他对夏大小姐的感情……皇上,老奴觉着,战王爷大约是随了皇上,他现在就跟当初的皇上一样。” 听着瑞公公的一席话,皇上心里,就更舒坦了几分。 抬眼看向他,皇上轻笑着开口。 “你这老狐狸,看的倒是透彻。” “皇上,老奴最是蠢笨的,能有今日的一番见解,也是过去这些年皇上调教的好。” “得了,别给朕戴那高帽子。” 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他的身边,从来不缺阿谀奉承之人。 瑞公公虽是阉人,却和他朝夕相伴,也算是贴心。有些话,他不能对其他人说,却能对瑞公公说,同样,瑞公公也能跟他说几句贴心话。 这种关系,也算是凌寒高处少有的一份人情味儿了。 若是连瑞公公,也开口阿谀闭口奉承,那他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想着,皇上缓缓开口。 “你亲自去紫庭宫,和韵贵人仔细问问那药方子的事,若是没有夏家丫头什么事,就传旨将她放出来吧,省的老七来烦朕。” “战王爷肯来,皇上心里大约是最欢喜的,而且皇上还爱屋及乌。” 之前一口一个夏倾歌,现在,直接变成了夏家丫头…… 这远近亲疏,还用说吗?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瞪了他一眼,嗔了他一句“多嘴”,之后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瑞公公一走,皇上就调出了他的四个影卫。 他将其中两个人,派去了富安县,监察金矿开采的事宜,为了能更好的掌握富安县的情况,他还要求影卫,要每日以飞鸽密奏,不得有误。 影卫得了吩咐,自然快速去办差。 至于另外两个留在御书房的,皇上对他们也有安排。 “你们两个去盯着太子府,同时也查查太子和皇后,近些日子的动向。记住,要事无巨细。” “是。” 两个影卫应声,之后便离开了。 这御书房又重归于安静,皇上坐在龙椅上,少不得微微叹息。 虽然皇上信翻龙石刻的事,与夜天放无关,可是这影卫,他到底还是派出去了。他也知道自己疑心重,可大约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份疑心就是不可控的,他劝说不了自己。 或许,这就是夜天绝说的,他不愿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理由。 想着夜天绝的那番话,皇上不禁苦笑。 皇上本以为,派人去盯着夜天放,只是他的多疑之举,也就求个安心,没什么作用。 可是,真当消息传回来,当他知道,夜天放的太子府里,藏了雪燕国的不死毒医;当他知道,夜天放并没有安安分分的留在府内,而是乔装改扮去了富安县,插手金矿一事;当他知道,偷偷开采富安县金矿的人,就是这距他皇位一步之遥的太子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多疑有多必要。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第240章 一眼,两世 不管夜天放如何为金矿的事担忧,也不管皇后和夜佳柔,心里有多少的气恼,夏倾歌都在当天入夜之前,顺利的离开了天牢。 彼时,夜天绝正站在牢房外等着。 不同于以往,今日的夜天绝,许是为了庆祝夏倾歌化险为夷,他没有选择平日来惯常穿的玄色衣袍,相反,他选了一身紫红色滚金边的袍子。 夜天绝本就长得俊朗,如今这一身紫红色的袍子,更衬得他雍容华贵。 他站在天牢外面,气度非凡,自成一道风景。 夏倾歌一出来,就看到了夜天绝。 一眼误终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半晌都移不开眼。 脑海里,不禁闪过前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的场景,夏倾歌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至少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心里的人……就是夜天绝。 缓步走向夜天绝。 没多远的距离,夏倾歌却走了很久,她飘忽忽的,有种做梦的感觉。 特别的不真切。 等待磨人,夜天绝终究是等不及的。 他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快步到夏倾歌身前,四目相对,他一双眸子耀眼如星,熠熠生辉。 “出来就好,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笑着摇头。 “不过是在天牢里休息了一夜而已,哪有什么委屈的?要知道,我坐牢可是有战王爷作陪的,想来,这皇城内的闺阁小姐们,若是知道坐天牢还有这待遇,肯定争先恐后的往天牢里面冲。” 因为,夜天绝现在的模样,真的太耀眼了。 或者应该说,夜天绝一直很耀眼,而今,摆脱了“残王”的称号,他只是摆脱了两年的沉寂,重新做回了原来的他而已。 这样的夜天绝,自然是最吸引人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小模样,夜天绝好想将她拥入怀里。 可这到底是在外面。 为了夏倾歌的名声考虑,他必须隐忍着些。 只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夜天绝弯下身子,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只有你在天牢里,是这个待遇,其他人……就算坐到死,又与本王何干?” 他可不滥情。 两世,他心里的人就只有夏倾歌一个,这从来没变过。 或许夏倾歌已经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相遇的了,可他永远记得。 一眼……两世…… 他们之间的牵绊,是上天注定好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柔,算不上甜言蜜语,却特别的悦耳动听。 夏倾歌的心,不禁随之颤动。 想上一世,她爱夜天承,爱的倾尽一切,可夜天承回报给他的,是他的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是她惨死,后位易主。 上一世,她爱的悲哀。 现在,夜天绝许诺给她的,其实是一心一意,是专一专情,是唯一…… 在爱情上,女人或许都是贪心的。 也许,她爱夜天绝爱的还不够,可她有那种贪心的感觉。这……于她来说,已然是个不错的开始。 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夏倾歌给了夜天绝一个赞赏的眼神。 之后,她便上了马车。 有些事,她放在了心上,却不能放在嘴上。 她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夜天绝也不纠缠。 自夏倾歌被关进天牢开始,安乐侯府都处在惶惶不安之中,现在她出来了,自然先回府要紧。 夜天绝陪同夏倾歌一起,坐上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早接到了夜天绝的消息。 知道夏倾歌要回来,侯府里好一阵准备。 尤其是岳婉蓉,她不但指挥着人,将排云阁夏倾歌的寝殿,上上下下打扫了一番,她还在安乐侯府门口,摆了火盆,等着夏倾歌回来。 夏倾歌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一下马车,就看到安乐侯府门外,挂了两个亮亮的大灯笼,夏明博、岳婉蓉、夏长赫,还有金嬷嬷、凉嬷嬷、素心、素衣几个丫头,乃至夏静怡……他们都在门口守着。 家…… 这个场面,让夏倾歌心暖洋洋的。 上一世死的有多惨,她心里的恨就有多浓。 那恨意会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样,一点点的侵蚀她的心,让她变得凌厉,变得狠毒。 重活一世,她以为这侯府里,她在乎的只有岳婉蓉和夏长赫。可现在看来,似乎她在乎的,以及在乎她的人,都比她预想的要多。 这种感觉,很温暖。 “姐……” 见夏倾歌半天不往前走,夏长赫忍不住冲过来,一边叫着夏倾歌,他一边拉着夏倾歌道。 “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进门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 夏倾歌点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喜色,也带着哽咽。 拉着夏倾歌往回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岳婉蓉也迎了上来。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热泪盈眶,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一阵阵的颤抖。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娘,我没事。” “娘知道,娘知道……” 岳婉蓉连连点头,她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日,她真的坐立不安,她太害怕了。 夏倾歌看着,快速给了她一个拥抱。 “娘,没事了,只是场误会而已,什么事都没有。” “嗯……嗯嗯……” 咬着唇,岳婉蓉连连点头。 夏明博看着这场面,不由的上前,他强行将岳婉蓉揽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背低声道。 “别哭了,倾歌回府,你应该高兴才是,”说着,夏明博快速看向夏倾歌,“别愣着了,赶紧迈了火盆,咱们进去。你祖母还在府里等着呢,你赶紧去见见。” “是啊大姐,赶紧迈火盆,去去晦气。” 夏长赫拉着夏倾歌,笑着说道。 一时间,金嬷嬷和凉嬷嬷,还有素心几个小丫鬟,也都围了上来,她们拉着夏倾歌,迈火盆往府里走,一行人好不热闹。 倒是夜天绝,被冷落了。 好在还有一个夏明博,没忘了他,站在夜天绝面前,夏明博郑重的开口。 “王爷,这次倾歌的事,多亏了你从中周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若是日后有需要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侯爷客气了,本王以为,本王的心意,侯爷是知道的,又何苦说这些见外的话?” 第241章 尽快赐婚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 夏明博也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夜天绝指的是什么? 放眼天陵,年轻一辈中,大约也找不出第二个,如夜天绝这般有能力,又贴心的男人了,夏倾歌若是能嫁给他,绝对是她的福气。 心里想着,夏明博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他不由的朗声大笑。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本侯可就不客气了。” “侯爷这就对了。” 说着,夜天绝和夏明博一起,进了安乐侯府。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正在前厅坐着,看着她进门,老太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许是起的有些猛了,她眼前不禁有些发黑,身子也有些踉跄。 夏倾歌见状,快速迎上去,扶住老太君。 “祖母,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微微舒了一口气,老太君这才看向夏倾歌,“你回来就好,在牢里可吃了苦?” “没有,牢里有王爷打点,哪有什么苦头可吃。” 唯独有个夜佳柔,找了她些麻烦。 可这,她不能说不是。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她说有牢里有夜天绝打点,老太君悬着的心,总算彻底的放了下来。 “没吃苦头就好,你娘这两日可担心你了,这回她也能放心了。” “祖母说的是。” 夏倾歌笑应着,她下意识的看了岳婉蓉一眼。 她现在,真的挺幸福的。 正想着,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老太君,给大小姐准备的晚膳,已经摆上了,现在可要用膳?” “用,现在就去用膳。” 老太君说着,之后,她便拉着夏倾歌往外走。 “早先王爷派人过来传了话,说你入夜的时候会回来,大家索性就等了等,正好和你一起用膳。咱们侯府,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事,好的坏的,好歹都过去了。这回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也希望以后能百事不扰,蒸蒸日上。” 老太君的话,让夏倾歌一愣一愣的。 老太君的这份热情,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享受到的。 夏倾歌知道,这里少不得夜天绝的功劳,毕竟,堂堂战王站在她的身后,便是一道倚仗,老太君就算是看在夜天绝的面子上,就算是为侯府考虑,也会对她好些。 不过,她倒也觉得,老太君的心里,对她也是有几分真情的。 毕竟那笑,还有那眼神…… 这都骗不了人。 夏倾歌寻思着,日后,她应该对老太君,对家里人更好一点。 心里揣着心事,夏倾歌一边和老太君与岳婉蓉闲聊,一边往偏殿走,小丫鬟们簇拥着,说说笑笑,倒是热闹。 而这次,夏长赫走在了后面,他主动的替夏明博招待夜天绝。 脚步放的很慢,夏长赫与夜天绝并行,没多大一会儿,就与夏倾歌一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夜天绝看着夏长赫,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什么话,说吧?” “王爷,你知道我有话对你说?”夏长赫眼睛晶亮。 到底是个孩子,虽有几分沉稳,可孩子心性未泯,那眼神里多多少少都会流露出一些来。 这,大约也是夏倾歌,最想让夏长赫保留下来的东西吧? 毕竟,那算是幸福的见证。 抬手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低声道。 “自然知道,若非你有话对我说,依你对你姐的关心和担忧程度,估计会守在她的身边,如何可能跟我并行,还与他们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王爷睿智。” 看着夜天绝,夏长赫的小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他也不再卖关子。 “王爷,这次谢谢你救我姐。” “应该的。” 夜天绝浅笑着回应。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连连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他笑的贼贼的。 “我就知道王爷会这么说。” “哦?”夜天绝微微挑眉,眼神玩味,“为何?” “因为王爷想当我姐夫。”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短短几个字,夏长赫说的笃定极了,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炙热了几分。 夜天绝不回避,更不否认,他坦然的点点头。 “是。” “王爷,”靠近夜天绝,夏长赫的小脸上,更多了几分严肃,“那以后,我就把我姐的安危交给你了,你能好好照顾她的,对吧?” “你姐若是知道你说这话,说不定会揍你。” “揍我我也要说。” 小脸上带着一股倔强,也带着一股穿透青涩的沉稳,夏长赫郑重道。 “过些日子,我就要随师父一起去游历了,去哪还不一定,归期自然也无从谈起。我人在外面,鞭长莫及,侯府的一切事,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姐和娘,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尤其是我姐……” 过去这些年,夏倾歌在甘霖庵,吃了不少的苦头。 如今回了皇城,日子也没多好过。 太子、皇后…… 单单是这两个大敌,就够夏倾歌折腾的了,更何况在皇城内行走,还少不得要与那些眼高于顶,烦人又难缠的闺阁小姐们打交道,这也肯定会给夏倾歌增添不少烦心事。 夏长赫担心,夏倾歌会吃亏。 心里想着,夏长赫看着夜天绝,缓缓继续。 “王爷,我姐自回府起,身边风波就不断,有时更会危及性命。我姐虽然有几分本事,可是她性子也直,为了家人,她什么都豁的出去。人说,过刚易折,太子爷那些人,虎视眈眈,他们盯着我姐,一旦抓到她的错处,肯定会赶尽杀绝的。我担心我姐斗不过他们,所以王爷……你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我姐。” 夏长赫的这番话,夜天绝一字一句,都认真的听了,他十分满意。 满意于夏长赫的细心,也满意于他对夏倾歌的关心。 “放心吧,你姐有本王护着,其他人伤不了她。” “那就好。” 得了夜天绝的答复,夏长赫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来。 放心,开心……都写在了他脸上。 夜天绝看着,不禁想起了夏长赫之前的那句“姐夫”,或许,他得更努力一点。努力打开夏倾歌的心,迅速住进去,也努力催着皇上,尽快下旨赐婚,那样他也好更名正言顺的保护夏倾歌。 第242章 夏婉怡回府 夜天绝和夏长赫到偏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落座了。 这次,并没有男女分席。 大家围坐在一桌上,并且,位子坐序也是由夏明博做主安排的,他并没有给夜天绝留主位,而是将夜天绝的位置,放到了主位旁边,紧挨着夏倾歌。 这倒是称了夜天绝的心。 夜天绝欣然落座。 坐下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夏倾歌一眼,深邃的眸子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得意。 那样子,让夏倾歌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虽说有食不言的规矩,可是,这一顿饭,因着夏倾歌回府,众人心里高兴,倒是吃的痛快。 只是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门房的小贵子急匆匆的过来禀报。 “侯爷,二小姐回来了。” 听到这话,整个偏殿都静了下来。 那静……有些死寂。 夏明博脸色暗沉,他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眼,见他们都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便再没有其他表情了,他才稍稍安心。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夏婉怡能回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夏明博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心里也怒。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婉怡在侯府里,对夏倾歌做的那些事,想着她留宿太子府,几日不归,声名狼藉,想着她在宫里,搅进对皇后下毒的事里,被皇上关押……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让夏明博忍不住怒火上涌。 “将她带过来。” “是。” 小贵子应声,快速跑出去叫夏婉怡了。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低声开口,“到底是侯府的小姐,是你的女儿,既然回了府,你教育教育就是了,别真的动了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从前,老太君最看好夏婉怡。 她觉得夏婉怡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况且长得不错,有一技之长,在皇城内的闺秀榜上,也是排名靠前的。 她总觉得,夏婉怡能为侯府挣一份体面。 可她当初有多看好夏婉怡,后来她这心里,就有多失望。 不过,眼下她对那些,倒也看淡了不少。 这里面,有因为最近的事,让她心境有变的原因,当然也有夏倾歌,与战王爷交好的原因。 可不论怎么说,老太君的心,都宽了不少,她对孩子的态度,也好了些。 只是,夏明博做不到这般豁达。 放下碗筷,夏明博看向老太君,蹙着眉头道。 “娘,婉怡犯错,桩桩件件没有一样小错,我不说她罪不容恕,但也决不能轻饶,否则日后,她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呢?若只是让侯府蒙羞,那也就罢了,可若是牵累侯府,让这侯府上下上百条人命为她抵罪,到时候再后悔没好好教她,那就晚了。” 夏明博语气清寒,一席话他说的冰冷。 夏婉怡才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席话,她的心不禁下沉。 同样是女儿,同样是出事被关押…… 夏倾歌回来,是侯府设宴,所有人都为她庆祝,甚至不惜推迟了晚膳的时间,阖府上下一起等。 可她呢? 她回到府里,冷冰冰的连个带笑脸欢迎她的人都没有不说,她的爹还说这么没有人情味儿的话。 她的心怎么可能不寒? 夏倾歌……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 心里,恨意滚动。 小贵子就在夏婉怡的身边,他又惯是个机灵的,早知道夏婉怡对夏倾歌不好,而且她心思深沉,所以他时刻盯着夏婉怡呢。 如今,夏婉怡眼神的变化,周身气场的冷寒,小贵子都看在眼里了。 他暗自寻思着,等一会儿晚膳散了,他得去见见夏倾歌,至少要给夏倾歌提个醒。 夏婉怡回来,来者不善。 偏殿。 夏婉怡进来的时候,偏殿内的气氛,显然更压抑了几分。 见状,夏婉怡缓缓上前。 到夏明博和老太君身边,夏婉怡迅速跪了下去,“祖母,爹,婉怡回来了,婉怡深知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今日回来,特来向祖母和爹请罪。” “哼……” 夏明博冷哼一声,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婉怡的身上。 “请罪?那你说说,你都错在了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明博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夏婉怡留,听着这一声冷冽中带着些许讥讽的质问,夏婉怡的心一阵阵的疼。 羞辱…… 这就是她爹,那个曾经宠着她的爹。 自从夏倾歌回来,什么都变了,变得最厉害的,就是老太君和夏明博。 也难怪皇后要说:这安乐侯府,有她没夏倾歌,有夏倾歌没她呢。 皇后说的对! 心里对夏倾歌的恨,更浓了几分,她将皇后的交代,也记得更牢了不少,之后,夏婉怡快速调整自己的心绪,缓缓看向夏倾歌。 “大姐,婉怡知错了。” 活了两世,相处了两世…… 夏婉怡是什么人,夏倾歌怎么可能不知道?惺惺作态是夏婉怡的拿手好戏,以退为进,更是她惯用的遮掩。 这副虚伪的嘴脸,夏倾歌看腻了。 她也不信。 缓缓看向夏婉怡,夏倾歌低声道。 “婉怡,你不必跟我认错,因为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伤害,倒是爹为了你的事,在宫里宫外没少奔波,连带着侯府名声,也受了不少牵累。你若认错,就向爹、向祠堂里供奉的侯府的列祖列宗谢罪吧。” 说完,夏倾歌缓缓看向夏明博和老太君。 “爹、祖母,我也累了,想回去沐浴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我再来请安……”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不用夏明博开口,老太君就做了主。 岳婉蓉也带着夏长赫,适时的告辞,连带着夜天绝,也起身离席了。不过,夜天绝倒是没出府,他直接让下人带着他,去了之前他在安乐侯府留宿的厢房,今夜,他要住在安乐侯府里。 近水楼台先得月。 昨夜,他和夏倾歌相拥而眠,睡的很不错。 今夜,他自然也不能错过。 随着一行人离开,这偏殿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老太君、夏明博、夏婉怡,还有留在一边,静静看着,不知道是应该是去是留的夏静怡。 没了其他人在,尤其是没了夏倾歌和夜天绝在,夏明博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他看向夏婉怡,冷冷开口…… 第243章 被夜天绝灌了迷魂汤 “婉怡我问你,皇后中毒的事,可与你有关?” 听着问话,夏婉怡眼中泪水莹莹,她看向夏明博,快速摇头。 “爹,那一切都与女儿无关。” “真的?” “是,”这话,夏婉怡说的笃定,她就是死也不会改口,“爹,那是皇后,高高在上,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怎么可能对她下毒?” “为了陷害倾歌。” 夏婉怡话音才落,夏明博便冷声开口。 他可没有被近些日子的乱子,给冲昏头脑,他记得皇后中毒的事爆出来时,最先受怀疑的不是夏婉怡,而是夏倾歌。 当时,夜天放与夏倾歌在御书房,在皇上面前对峙……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对夏婉怡,对事情始末有这种怀疑,合情合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婉怡眼泪直接掉下来,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苦笑,“爹,婉怡在你心里,真的就变得这么不堪了吗?” “……” “没错,我的确与大姐相处不算和睦,我也在静仁师太所说的妖星之事上,动过一些手脚,可那是因为我羡慕、我也疑惑。 为什么大姐那么优秀?她明明在甘霖庵长大,却识文断字,口若悬河,而且医术了得,她比在这侯府里,在这皇城内教养出来的名门贵女,要厉害的多,也优秀的多。 足智者妖,我怀疑过。 可是自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就再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对大姐心有记恨,我想陷害大姐,我又怎么敢在皇后的百花宴上,在众人面前行凶? 我没有大姐的医术,做不到悄无声息的下毒,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利用皇后,要知道,事情一旦被发现,势必难逃一死,我就算恨大姐,也没恨到要用我自己的性命去拼的地步。 爹,我还未及笄,我还想活着。” 夏婉怡声泪俱下,一席话她说的委屈。 可是,夏明博却没有回应。 自打这次回府以来,青莲夫人、夏婉怡、夏静怡……她们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仿佛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她们。 现在,夏明博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夏婉怡,才是真的她。 将你夏明博的心思看在眼里,夏婉怡苦笑。 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缓缓道。 “爹,这次我能回来,就是皇后娘娘做的主,若是我真的有毒害她,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罢了……” 挥挥手,夏明博看着夏婉怡,心头疲累。 “你去祠堂跪着吧,去向列祖列宗认错,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事爹看不清楚,但列祖列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婉怡微微点头,她乖乖巧巧的应了一个“是”,便离开了。 夏静怡见状,也急忙的退了出去。 一母同胞,双生姐妹…… 在这个侯府里,大约她再不对夏婉怡好一点的话,就没有人能对夏婉怡好了。 瞧着夏婉怡离开的背影,老太君缓缓看向夏明博。 看着他眼神中的痛苦和无奈,她叹息着开口。 “别感伤了,不过是跪跪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尽孝而已,没什么可委屈的。足智者妖……这话,外人说说也就罢了,连婉怡这个当妹妹的都怀疑,若是不给她一些惩处,那你让倾歌如何在这侯府立足,如何在这皇城内的圈子里自处?” 听着这话,夏明博微微点头。 “娘说的是。” 一别多年,夏倾歌回府,整个人身上透着的气度,的确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儿。 可是,上善大师说过,夏倾歌星耀光芒,贵不可言。 这一切都是天意。 他不允许别人乱说,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夏婉怡。 正寻思着,夏明博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王远的事,你也查的差不多了,也该有个结果了,赶紧将他处理了,也算给阖府上下的下人们一个警醒。另外,这两日你再派人查查,那些嘴碎的心思歪的,全都打发了,日后这侯府什么样,谁都说不准,若是什么事都会被人嚼舌根子,那这侯府基业,也长久不了。” 老太君的想法,和夏明博不谋而合。 夏明博自然是应的。 尤其是,他还想给夏倾歌、夏婉怡、夏静怡姐妹,每人身边配两个人。当然,夏倾歌这边,主要是保护她,而夏婉怡、夏静怡,则是要盯紧一点。免得她们又去找夏倾歌的麻烦,横生枝节。 想着这些,夏明博不禁有些头疼。 他心里,少不得对青莲夫人对孩子的教养,有几分埋怨。 这个时候,夏明博还没有接到破庙大火,青莲夫人葬身火海的消息,他自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可言。 而老太君,心思大抵也是如此。 排云阁。 不论老太君和夏明博这,如何为夏婉怡的事气恼,排云阁都不受影响。 正厅里,岳婉蓉拉着夏倾歌,坐在自己的身边,“倾歌,跟娘说实话,你在天牢里,真的没有吃苦?” “娘,没有吃苦,一点都没有。” “就是啊娘,”夏倾歌话音才落,夏长赫就笑嘻嘻的凑过来,接了话茬,“姐在天牢里的时候,可是有王爷打点一切的,有王爷在,肯定能将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你就别操心了。” 说着,夏长赫还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眨眼睛。 那鬼机灵的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岳婉蓉听着夏长赫的话,笑着点头,“也对,有战王爷在,肯定是一切都打理的妥当了的,是我多心了。” “娘,你这是担心姐,姐和王爷知道了,只会觉得特别暖心,才不会觉得你是多心了呢,是吧姐?” 听着问话,夏倾歌点头。 “娘,长赫说的对,你关心我,我特别开心,娘……你真好。” “嘿……” 夏倾歌话音才落,还不等岳婉蓉回应,夏长赫就先笑了出来。 “姐,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娘撒娇,真的好吗?这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我看,他倒是会……” “就你话多。” 及时的瞪了夏长赫一眼,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这臭小子,自从进了排云阁,句句不离夜天绝,这是被夜天绝灌了迷魂汤吗? 第244章 咱们抓紧时间睡吧 彼时,在厢房里的夜天绝,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暗自寻思着,是不是夏倾歌想他了?只是,夜色未深,夏倾歌回了排云阁,少不得要和岳婉蓉母女谈心。 他这个时候溜过去,也免不了要独守空房。 想着,夜天绝心里,不禁失落落的。 不过这些,夏倾歌可不知道。 排云阁里,岳婉蓉母子三个说的正热闹,素语就过来禀报,说小贵子来了。 小贵子机灵,办事也稳妥。 夏倾歌心里,倒是挺欣赏他的,听说他来了,想着便是有事,也不耽搁,她急忙让素语将人叫进来。 很快,小贵子就进来了。 “奴才参见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 “得了,这一套就省了吧,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听着问话,小贵子连连点头。 左右边上除了岳婉蓉、夏长赫,就是夏倾歌身边贴身伺候的,都信得过,他也没什么避讳的,索性就直接开了口。 “大小姐,刚刚二小姐回来,奴才带她去见侯爷和老太君时,她在门口听到了侯爷的话,站了许久。奴才看着她怒色外露,总感觉来者不善,所以特意来给大小姐提个醒,日后该防着的,还得防着。” 收起爪子的狼,到底还是狼。 若是什么时候不注意,被咬了一口挠了一爪子,那可就亏了。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你说的是,她心里记恨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可能出了一回事,就安安分分的。日后,我应该防的更严实一些才是。” “大小姐心里有数,奴才就放心了。” “你这么上心,辛苦你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不由的笑笑,“奴才为大小姐办事,是应该的,哪里当得起辛苦二字?” “得了,就你最会说。” 夏倾歌嬉笑着说道,她随即冲着素衣看了一眼。 素衣会意,在送小贵子离开的时候,素衣悄悄的往小贵子的手里,塞了几两银子。 银子虽不算多,却是个心意。 小贵子心里念着夏倾歌的好,自然更尽心。 这些,素衣都处理的妥当,不用夏倾歌操心,倒是房里,夏长赫有些操心。 “姐,小贵子说的对,你还真的得防着点那夏婉怡,她涉嫌毒杀皇后,可这才多久,就被放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指不定她这次回来,是得了谁的好处,又或者是受谁之托,要为谁办事呢。” 夏长赫说的凌厉直白,一针见血。 岳婉蓉听着,心里不禁有些慌,“难道她还要害倾歌?” 听着问话,夏倾歌凝眉冷笑,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或许不是她要,而是她背后的人要。” 夏长赫说对,夏婉怡这个时候出来,肯定有问题。 毒杀皇后,那是杀头的大罪。 就算还没最终定罪,可各种盘查也少不了,若非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夏婉怡不可能出的来。 算起来,大皇子乐得看热闹,夜天放被金矿的事缠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夜天承、夜天焕急着去富安县,没空理夏婉怡,他们也不会救人,六皇子、八皇子不参与政事,九皇子尚幼,夜天绝恨不能弄死夏婉怡……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救夏婉怡的可能。 那皇后,便是唯一的可能。 在回来的路上,夏倾歌已经听夜天绝说了,翻龙石刻的事,夜天放心急去富安县的事,外加上韵贵人小产,夜天放借机生事陷害她的事,这三件事连出,让皇上对夜天放心有所恼,甚至被禁了足。 想来皇后接了消息,心头定是有不快的。 短时间内,皇后安排不出好的局来整治她,为夜天放和夜佳柔出气,索性就放了夏婉怡回来和她斗。 这倒是说得通。 只不过,皇后太高看夏婉怡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加些小心总归没错。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单单一个夏婉怡,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倾歌,还是小心着些好。” 看着岳婉蓉担惊受怕的模样,夏倾歌微微点头。 “娘,没事的,夏婉怡就是背后有人,受人指使,可若不出侯府,她便是孤掌难鸣,咱们盯紧一些就是了。” “不出侯府……”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不禁呢喃,片刻过后,她沉声道。 “等明日,我就去回了老太君,这次的百花宴,婉怡因为涉嫌毒杀皇后,名声受损不小,自明日起,就让她在家练练琴棋书画,修身养性吧。再者,不久过后,就是皇上寿诞,到时候闺阁小姐们少不得要献艺献礼,让婉怡多练练,把丢了的名声找补回来,想来老太君会应的。让这事牵绊着她,估计她也就没时间闹腾。” “岂止是她没时间闹腾,祖母还会夸赞娘,说娘这当家主母仁善,对庶女好呢。” “得了,我可不求那些。” 名声、夸赞、赏识…… 那些虚的,终归不及她儿女平安来的重要,只要夏倾歌和夏长赫都好,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有娘关心,夏倾歌心里美滋滋的。 她脸上的笑,一直到回房,也没有散去半分。 让素心、素衣准备了热水,夏倾歌泡了澡,这才准备休息,只是,她还未到床边,就发现了床上的隆起。 那是……夜天绝! 夏倾歌眉头微蹙,她缓步到床边,只见夜天绝闭着眼,已经睡熟了,连她到床边他都没有发觉。 这对于一个习武,并且一惯对危险敏感的人来说,有些不太正常。 下意识的抬手,夏倾歌去拉夜天绝的手腕。 她想为他诊脉看看。 只是,她的手才触碰到夜天绝,夜天绝便一个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而后一个翻身,便将她半抱到了床上,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夏倾歌脸色黑沉,“夜天绝,你装睡?” “没有,真的睡熟了。” 昨夜,他可是整整看了夏倾歌一眼,片刻没有合眼的,之后,他也没有休息过,所以来了夏倾歌这,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不过,昨夜睡的安稳的夏倾歌,可不知道夜天绝的苦。 她眉头紧蹙,一脸的怀疑。 “真的没装睡?” “真的,”揽着夏倾歌,大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夜天绝低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咱们抓紧时间睡吧。” 这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可夏倾歌听来,却觉得怪怪的。 暧昧的味道…… 太浓! 第245章 病来如山倒 不管暧昧不暧昧,夏倾歌在夜天绝怀里,一夜好眠倒是真的。 翌日。 夏倾歌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夜天绝的影子。 想着夜天绝大约是去上早朝了,夏倾歌也就没多放在心上,她起了床去梳洗打扮,之后简单的用了膳之后,她去了书房,挑着写了些滋补的药膳,而后便带着素纯、素衣,去了老太君那。 昨夜的时候,她说过,今日要来请安的。 不论老太君在不在意,她都得过来看看,至少是她的一份心意。 如此,也不枉昨夜一家人对她的好。 只是,到了云寿苑,夏倾歌才知道,这里有多乱,偏殿外,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忙的厉害。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眉头紧蹙。 “素衣,你去问问,这是怎么了?” 听着问话,素衣快速去了偏殿那,拉了个小丫鬟来问,没多大一会儿,她便回来了。 “怎么回事?” “大小姐,据说二小姐跪了一夜的祠堂,受了风寒,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她就晕倒了。老太君得了消息,就让人将二小姐抬到了偏殿,刚刚请大夫过来诊治过,也开了药方,可二小姐一点都不见好,喝的药都吐了出来,这伺候的丫鬟们,被折腾的不轻。”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 “风寒?” 病来如山倒,这话不假。 可是,区区跪了一夜祠堂,就能让夏婉怡去了半条命,她未免也太娇弱了些。 她这条命要是这么好拿,估计她早死几百次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摇摇头。 “素衣你去,将二小姐的药方子给我抄一份过来,另外,将药渣子也给我找一份,一会儿拿给我瞧瞧。我先去祖母那,一会儿你直接过来找我。” “是。” 素衣听了吩咐,立刻去办。 而夏倾歌,则带着素纯,直接去了老太君那。 夏婉怡想玩想闹,那就尽管去玩去闹好了,她倒要看看,夏婉怡一个人,能在这府里整出什么幺蛾子。 前厅。 老太君依偎着软塌,紧闭着双眸小憩,只是即便睡着,她也不大安稳,紧蹙的眉头,更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饶是有贴身的简嬷嬷,在一旁侍候着,为她按摩,也没什么作用。 夏倾歌见状,缓缓上前。 用眼神示意简嬷嬷退到一边,夏倾歌亲自动手,为老太君按摩。比起简嬷嬷来,她更熟悉人体的穴位,她很清楚按哪,能让老太君更舒服一些。 果然没一会儿的工夫,老太君蹙起的眉头,就散了些。 她睡的,也更安稳了不少。 简嬷嬷见状,看着夏倾歌的眼神,都晶亮晶亮的。 夏倾歌也不多待,让简嬷嬷去取了一条薄被,给老太君盖上,之后,她便叫简嬷嬷一起出来了。 “大小姐,你这按摩的手法可真好,今日一早,老太君为了二小姐的事,没少操心劳神,到底是年纪大了,老奴看她那身子,真的有些吃不消。不过大小姐这手一按下去,老太君就好了不少,大小姐可真厉害。” 听着简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摇头。 “我不过是懂些穴位,所以按起来,更得其法而已。等晚些时候,云寿苑清净些了,嬷嬷你安排人照看着祖母,你就来排云阁找我。这按压穴位并不难,我跟你说两次,嬷嬷你肯定能学会。” “哎呀,那可太好了。” 简嬷嬷听了夏倾歌的话,眉开眼笑的。 夏倾歌也看得出来,简嬷嬷是真心的为老太君好。 如此最好。 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虽说看着身子骨还算硬朗,可小毛病是少不了的。她身边,就得有这么个贴心细心的人。 想着,夏倾歌随手将药膳的方子,也递给了简嬷嬷。 “这是我根据祖母的状况,列的药膳单子,你安排下去,平日里换着花样给祖母做着吃吃,对身子骨有好处。” “大小姐的药膳,效果可好了,这次列了这么多,老太君可是有口福了,真好,真好……” 说着,简嬷嬷小心翼翼的将药膳单子收起来,她这才道。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一定换着花样的给老太君做,将她伺候的好好的。” “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奴跟了老太君大半辈子,老太君对老奴好,老奴照顾着她,这都是应该的。” 听着简嬷嬷的话,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正巧这时候,素衣走了过来。 抬手将夏婉怡的药方子,交到了夏倾歌手上,她低声道,“大小姐,就是这个。” “嗯……” 夏倾歌看着药方,一目十行,之后,她又将素衣手中的药渣子拿过来,挑挑拣拣,仔细的看了一遍。 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笑意。 “原来如此。” 简嬷嬷也是个精明的,活了大半辈子,她这眼睛练的也还算毒。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低声道,“大小姐,可是这方子和这药渣子,有什么不对的?” “是有些不对。” “那……” “嬷嬷照看好祖母就好,其他的事,就别劳心了。另外,祖母的身子也不大好,让婉怡这么住在偏殿,也打扰祖母清静,嬷嬷还是尽快安排人,将她送回揽云阁比较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心头不由一惊。 直觉告诉她,夏婉怡这病,或者说是夏婉怡用的这药,或许对老太君不好。 想着,简嬷嬷心头不禁一阵后怕。 “那老奴这就安排人,将二小姐送回去。” “有劳嬷嬷了。” “应该的,应该的。” 简嬷嬷碎碎的念叨着,快速去安排了。 不愧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简嬷嬷办事,就是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夏婉怡,就被两个粗使婆子,直接抬出了云寿苑。半路上,她还吐了一回,那样子看着,倒是楚楚可怜。 可惜的是,这粗使婆子的心里,可没有怜香惜玉。 她们心里有的,都是嫌恶。 眼见着夏婉怡离开了云寿苑,夏倾歌也不耽搁,跟简嬷嬷又交代了一声,她便带着素纯、素衣,去了揽云阁。 她,现在就要去看看夏婉怡…… 第246章 瘦弱的黑衣人 揽云阁。 夏倾歌来的时候,夏静怡也在。 向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以至于被宠的骄纵蛮横的夏静怡,这时却拿着帕子,在一点点的为夏婉怡,清理她吐出来的污物。 那样的夏静怡,让夏倾歌都有些陌生。 人,或许都是被逼着长大的。 从前,有青莲夫人照应着,有老太君和夏明博宠着,夏静怡无法无天,是十足的刁蛮小姐。 如今情势有变,她的日子一落千丈,可人却变的好了不少。 至少,她不再骄纵,还有了几分人情味。 这就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夏静怡的眼神中,不禁更多了几分柔色。 也不多说什么。 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躺在床上的夏婉怡身上。 夏婉怡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的生气。不过一夜的工夫,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夏倾歌倒是不觉得奇怪。 那药就是这效果。 想来,这也是夏婉怡想要的效果。 许是感受到夏倾歌审视的目光,夏婉怡缓缓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她眼里的恨,忍不住的往外溢。 “是你……” 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恨恨的味道,夏婉怡的脸上,赫然多了些许狰狞。 冷眼看向夏静怡,她低吼。 “扶我起来。”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静怡眉头紧蹙。 “二姐,大夫说你要卧床休养,大姐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成,何苦折腾?” 几乎是动一动,夏婉怡就要吐一次。 她这又是何苦呢? 夏静怡的心里,满是对夏婉怡的心疼,然而,她的话落在夏婉怡的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 夏静怡说夏倾歌不是外人…… 夏静怡不听她的话,还出言反驳…… 夏婉怡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多了几分怒色,她冷冷的瞪着夏静怡,明明虚弱不堪,却怒吼的寒厉。 “夏静怡,你给我滚。” “二姐……” “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妹妹。” 话说的决绝,还透着几分恨意,话音落下,夏婉怡虚弱的惨笑两声,之后她自己撑着床榻,挣扎着起来。 夏静怡见她执拗,少不得上前扶一把。 可夏婉怡心底余怒未散,她一把就将夏静怡给推开了。 夏静怡不备,人直接向后栽了下去。 之前打碎的药碗,还没来得及清理,夏静怡倒下的瞬间,那药碗的碎片,直接扎进了她的手上,还有左侧的腰上、腿上…… “嘶……” 夏静怡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见状,夏倾歌快速上前,她一把将夏静怡拉起来。 看着夏静怡眼底的委屈,还有那痛苦的神色,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能懂夏静怡的心思。 这家里,很多事情都变了,青莲夫人被夏明博送了出去,夏长霖也被扔进了西北大营,夏静怡和夏婉怡,是双生姐妹,这府里也就是她们两个最亲了。不管过去有多少恩怨,夏静怡还念着这份姐妹情,想着相互扶持一把。 可惜,显然夏婉怡不是这么想的。 倒是也对。 在夏婉怡眼中,向来蠢笨,只适合当一个没脑子的棋子的夏静怡,她如何能看在眼里?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出去吧,让素衣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这里交给我。”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她抿了抿唇,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姐,二姐她病了……” 夏静怡的声音,很轻很轻,话也没有说完。 不过,夏倾歌明白,夏静怡这是在变相的为夏婉怡求情。 可惜,夏婉怡不值得。 微微叹息了一声,半晌,夏倾歌才低声开口。 “出去吧,总归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做什么的。” 听着这话,夏静怡稍稍安心了几分。 她看了夏婉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纠结与难过,可她到底没说什么。 咬着唇,夏静怡缓缓退出了房间,只是,许是伤的不轻,她走起路来,腰和腿的位置,都特别疼。 夏倾歌看了素衣一眼,“你去给三小姐帮帮忙。” “是。” 素衣应着,直接出去了。 夏婉怡还躺在床上,夏倾歌的身边,又有素纯照应着,素衣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随着夏静怡出去,房门被关紧,夏倾歌拉着椅子,缓缓坐到夏婉怡床边。 嘴角微扬,她毫不避讳的开口。 “那药服了,滋味不好受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不由一窒,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能一把推倒静怡,由此可见,你也没有多虚弱,这面上的病,不过是药物作用的结果。我查过你喝的药渣子,普通的风寒药里,多了两株扶苏草,那是专门刺激人呕吐。你这场病装的,可不算舒坦。”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夏婉怡没有反驳的余地。 当然,她也没想反驳什么。 被夏倾歌看穿了,夏婉怡索性也不装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冷声开口。 “你倒是好本事,这一手医术,还真是妖孽。” “不及你身后的那个人。” “……” “他或许没告诉你吧,扶苏草能刺激你呕吐,同时,它也能让人难以受孕,服用时间长了,还会加速人的衰老,就比如你现在这样,一夜的工夫,就比昨日似乎老了几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屏风后面。 子嗣、容颜…… 这大约是每个女人的软肋,没有不在乎的,尤其是夏婉怡这样,一心想要进宫,想要荣登高位的人,听着夏倾歌这话,她怎么可能不怕? 只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她厉声道。 “夏倾歌,你不用在我这胡言乱语,挑拨离间。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明白,我也不想听明白。从你回安乐侯府开始,你我就是敌人,这府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所以……不用浪费口舌了。” “不浪费口舌,那要动手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迅速闪身出来。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外面披着黑色的披风,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听他阴冷带笑,缓缓开口。 “这么快就发现老夫了,夏大小姐可真是好本事……” 第247章 不死毒王是假的 “仇云?” 虽是问话,可这两个字,夏倾歌出奇的笃定。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猜。 在云寿苑的时候,她就在夏婉怡的药渣里,发现了扶苏草,要知道扶苏草在服用之前,为了能将它的药效发挥到最大,需要提前用温水泡一盏茶的工夫。她闻过那扶苏草,味道浓郁,显然是在熬药之前泡过的。 大夫的方子里,可没有扶苏草。 夏婉怡躺在床上,她还是个不通药理的,这背后肯定有人为她操刀。 想着夏婉怡突然回府,背后有皇后的手笔,想着皇后想对付她…… 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想来,夏婉怡的病,大约只是一个桥梁。 仇云和夏婉怡要的,就是她一次次的来给夏婉怡看病,然后借机在她的身上做手脚。 这倒是好算计。 她虽然善用毒药,可她也是人,不是神。 仇云号称不死毒王,除了不死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毒上极有研究。 有他在,她防不胜防。 只不过,唯一的意外,大约就是她检查了药渣子,而且明知山有虎,还偏偏来了夏婉怡这里。 揽云阁倒是清静。 不比云寿苑,一旦出了什么事,就会惊动老太君,闹得侯府上下尽人皆知。 这也是她让简嬷嬷,送夏婉怡回揽云阁的原因。 不过,简嬷嬷似乎误会了。 估计简嬷嬷现在还在寻思,夏婉怡这病,以及用的药,有伤老太君的心思呢吧。 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夏倾歌可不打算解释什么。 心里思量着,夏倾歌就听到仇云开口。 “夏大小姐心思聪慧,一猜就中,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不表示表示。” 话音落下,仇云快速出手。 只是,让夏倾歌意外的是,仇云并没有用毒,而是从那将他包裹的严实的披风里,迅速伸出干枯黑瘦的手,迅速抓向她的脖颈。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后退几分。 手中的毒药,迅速洒向仇云。 仇云见状,借着披风快速遮挡。 夏倾歌的药粉,只在仇云的披风上,灼下一串雨点般的小洞,并没有伤到仇云的肌肤。 心里不禁暗恼自己速度慢,夏倾歌转而看向素纯。 “动手。” “是。” 素纯应声,话音落下,她抬手将夏倾歌拉到自己身后,而她自己已然上前。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厉的光芒,素纯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径直将那匕首,刺向仇云的心口。 素纯动作迅速,身手利落。 许是因着上次对付司徒浩月时,她和素语二人失了手,心中有愧,所以这次素纯下手时,比平时还更多了几分狠厉。 仇云见状,迅速躲避。 仇云速度不慢。 可饶是如此,他也只是避开了心口处的重击而已,那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披风和袍子,在他的身前,留下一道不小的血痕。 “呵,好身手,有意思……” 饶有兴味的说着,眨眼的工夫,仇云便再次出手。 他和素纯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激烈,夏婉怡这原本布置的不错的房间,不消片刻,已然一片狼藉。 然而,这并不是夏倾歌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仇云的身手…… 不死毒王的称号,在江湖上甚为显赫,这可不是白来的。 按理说,依照仇云爱毒成痴的性格,应该从遇上她一开始就用毒,这算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较量。 可偏偏仇云没有。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毒,这不合常理。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总觉得这里有些地方很奇怪,眼看着仇云的手,在素纯的胳膊上,留下五指抓痕,隐隐透着血色,她冷声开口。 “熬战,给我解决了他。” 夏倾歌话音落下,只感觉这房间里一阵风动。 眨眼间,熬战已经加入了战圈。 比之素纯,熬战的功夫要高上一大截,有他出手,素纯便迅速退了下来。因为她在那,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拖累熬战,给仇云可乘之机。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盯着熬战和仇云。 从熬战出现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仇云就已经落了下风。 “臭丫头,等老夫下次叫个帮手,再来找你比划比划。” 仇云话音落下,熬战的眼前,迅速泛起一股白眼,等到那烟气消散了,这房间里,早就没了仇云的影子。 熬战看着仇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他脸色暗沉。 “大小姐,我去追。” “不必了。” 夏倾歌摇头,声音清冷,可她的脸上,却是笑意盎然。 收敛起自己的心绪,不动声色。 之后,看向夏婉怡,夏倾歌灿然一笑,“婉怡,你好好的养病吧,看在静怡的面子上,我暂且不对你做什么,可你最好别不识好歹。一旦你出了事,仇云……他可救不了你。” 说完,夏倾歌看向素纯、熬战。 “咱们走。” “是。” 素纯应声,她跟着夏倾歌,叫上了素衣,快速回了排云阁,而熬战也隐身到暗处,在侯府四周探查了一圈之后,他才回到夏倾歌身边。 排云阁,房间里。 夏倾歌沉着脸,看向素语。 “素语,你去一趟战王府,你让王爷将安插在太子府,盯着仇云的人撤回来一趟,我要一份仇云在太子府的活动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你也托王爷,想办法查查仇云以前的资料,比如他的身边都有什么人……”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也不多问,她快速去办。 倒是熬战却心有疑惑。 “大小姐是觉得那仇云有问题?” “嗯,”夏倾歌嗤笑,她并不隐瞒什么,“一个不用毒的不死毒王,若说他没问题,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信。据我估计,除非是极特殊的原因,让他不能用毒之外,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仇云。” 夜天放费尽心力找回来,自以为是左膀右臂的不死毒王…… 大约只是个替身。 如果是那样的话,有很多事就说的通了。 营救凌雪、控制蝙蝠和蛇群、在青月崖下养紫凝花、召唤紫云蛛,在幽冥山庄放蛇,又给她传警告字条的人……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不死毒王吧。 若是这样,她就更要加快速度,提炼解药,从而更早一点去青月崖下探查一番了…… 第248章 金镯子 记挂着青月崖下的事,夏倾歌不免有些心急。 又跟素纯、熬战交代了几句之后,她便去了自己的小药房,左右其他的乱子,都有夜天绝帮她解决,现在,她还是炼药要紧。 这紫云蛛的毒,她已经提取出来的,毒性她也做了简要的分析。 对于克制它的解药,夏倾歌也有一些想法。 只是还不成熟。 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调试。 夏倾歌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等到素心忍不住,敲门来叫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到了申时末。 这一天就快要过去了,她却浑然不觉。 出了小药房,夏倾歌不禁微微伸了个懒腰,腰麻木僵硬,还有些疼。 “腰疼,大约是岁数大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一笑。 “大小姐,奴婢还没听说过哪个未出阁的小姐,说自己岁数大了呢,你这分明就是累的。你不知道,夫人今日都问了好几次了,显然是担心的紧呢。” “没事,忙过这两日就好了。” 今天她研制了药,但效果一般,她已经确定了调整的方法,明日再试试。 她有信心,大约这两日就能成。 对于炼药的事,素心不懂,她也不多问,她只是道。 “大小姐,你可别光顾着忙,累坏了身子。夫人说了,这事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可她的女儿却只有一个,你要是累坏了,你自己不心疼,她可心疼着呢。” “得了,你这小嘴,可比我娘能说多了。” “奴婢说的都是夫人交代的。” “行,以后我多注意好吧?” 她的确心急着去青月崖下,只不过,就算她研究出了克制紫云蛛的药,她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青月崖。 毕竟,她没有那么好的功夫。 只是,自从上次从幽冥山庄回来之后,她就没见过冥尊,也不知道冥尊那边,对于青月崖下的事,有什么打算。 心里想着,夏倾歌少不得要埋怨冥尊两句。 想见他的时候不来,不想见他的时候,他跑得勤快着呢。 这人,讨厌的紧。 彼时,夜天绝正在安排富安县金矿的事,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他抬手揉揉鼻子,眼底不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夏倾歌又想他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心情好,语气也更畅快了两分。 “夜天承、夜天焕一行人,带着人马走的慢,他们到富安县,还需要几日的工夫,夜天放肯定会快马加鞭,强在他们前头,把金矿的线索清理干净了。到时候,安排人给他找些麻烦,拖拖时间,另外,让咱们安插进去的人,将重要线索掩盖住,等夜天焕到了富安县,再想办法引他去查。” 夜天放想轻而易举的将线索清理干净了,逃避罪责…… 门都没有。 听着夜天绝的吩咐,冥七快速点头。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冥七办事,夜天绝放心,他也不用刻意多交代什么,到时候,冥七自会根据情况,将一切打理妥当的。 正寻思着,王管家就到了书房门口。 “王爷……” “何事?”看着王管家,夜天绝问道。 听问,王管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开口说道。 “王爷,刚刚惊雷来了,他说他之前,和夏大小姐研究将毒药和暗器结合在一起,已经小有所成了,只是夏大小姐那边突然出了事,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拿给夏大小姐去瞧。据他说,今日晌午的时候,他又研制出了一样新宝贝,想着王爷若是看得上眼,就先送给王爷。” “送给本王?” 夜天绝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这惊雷,是他亲自挑选过后,送给夏倾歌的,虽然他不敢说自己对惊雷百分百的了解,可至少脾气秉性,他还是知道的。 听吩咐办事,执行任务的时候,惊雷十分精明。 可这阿谀之道,他却不擅长。 夜天绝可不觉得,惊雷会是懂得送他东西的人,今日这事,还真有些奇怪。 心里想着,他不禁看向王管家。 “可知他要送本王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管家耸耸肩,老脸上带着些许无辜。 “老奴问惊雷了,可是他嘴巴紧,老奴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还说,这东西得先给王爷看,否则就没有惊喜了。” “得了,叫他进来。” 他也想看看,惊雷能给他什么惊喜。 听着夜天绝的话,王管家快速应声,“是,老奴这就叫他进来。” 王管家说着,快速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将惊雷带过来了。 这些日子,除了训练那些孩子之外,惊雷多半在屋子里,按照夏倾歌交代的方法,改良暗器,许是没有风吹日晒,也没有了危险的任务,不用提心吊胆了,他整个人都白了不少,而且神采奕奕,状态不错。 这时,惊雷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袱。 夜天绝看着,寻思着里面装的,应该都是他之前和夏倾歌讨论过的改良的暗器。 难不成,惊雷要送他的,也是暗器?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惊雷开口。 “惊雷参见王爷。” “罢了,”完全不在乎这套虚礼,夜天绝看着惊雷,目光灼灼,“听说你要送本王宝贝?” “嘿……” 惊雷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憨憨的笑了笑。 那样子,夜天绝倒是熟悉。 只见惊雷快速放下手中的包袱,而后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块素帕,打开之后放到夜天绝面前。 那是一个金镯子金镯子,分量不算重,看上去样式倒是精致。 女儿家佩戴,倒是合适。 不过,夜天绝觉得,这肯定不止于此。 毕竟,他战王府还没穷到连个金镯子,都要称为宝贝,而惊雷的眼皮子,也没这么浅。 “说说……” 闻言,惊雷摇摇头,“王爷,恕属下斗胆。” 话音落下,惊雷拿起夜天绝桌上的白玉镇纸,猛地扔向墙边的方向,下一瞬,他拿着金镯子,不知按动了什么,只见那镯子里,迅速飞出一排约半寸长的金针,一共有二三十根的样子。 只见那金针,穿透白玉镇纸,直接钉在了夜天绝书房的墙上。 整整齐齐的一排,无一遗漏。 夜天绝看着,眼神不由的发亮…… 第249章 送礼送到了心坎里 “的确是件好宝贝。” 这镯子还算是精致,但却也没有太扎眼,佩戴在手腕上,既不失风采,又不会太引人关注,倒是不错。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这镯子设计的精妙。 镯子射出的金针,力道够强,而且速度也够快,若是再配上毒药,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夏倾歌功夫太差,一般稍稍有些内力的,她就不是对手。 这镯子给她,倒是合适。 夜天绝心里正盘算着,他就听到惊雷笑着开口。 “王爷,这是早些时候,属下在浣月的珍奇馆淘来的,只是属下一个大男人,用不到这东西,也就没仔细研究。这些日子,属下跟着大小姐,研究了不少暗器,这两日才想到了这东西,属下就用毒水,将这金针浸泡了,改良了这个镯子。 属下寻思着,大小姐功夫一般,毒药带在身上,也有不便的时候,可这镯子她却能时时的戴着。所以,属下想把这镯子送给王爷,让王爷送给大小姐。” 听着惊雷的话,夜天绝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而一旁的王管家,也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小子,倒是个有眼力的,平日里不阿谀奉承,也不刻意讨好王爷,如今这一出手,倒是送礼送到了王爷的心坎上。” 瞧着夜天绝那样,就知道他喜欢。 果然,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笑着开口。 “王管家说的不错,这东西,的确送到了本王的心坎上,王管家,去账房领两千两给惊雷。” “王爷,不……” “本王给出去的赏,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怎么,你送给本王的东西,还想收回去?” “怎么可能。” 惊雷吓得连连摇头。 夜天绝见状,嘴角微扬,“那就得了,领了赏去忙吧。” “谢王爷。” 惊雷说完,就要拿着自己的包袱退下去。 只不过,夜天绝让他将包袱留了下来。本来,他也要去安乐侯府找夏倾歌,说说仇云的事的,现在,能够送镯子,又能顺便和她聊聊暗器改良的事,想来能耗费不少时间。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夜路太难行,他留在侯府,陪着夏倾歌,就顺理成章了吧? 心里想着,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这些,夏倾歌可不知道。 安乐侯府里。 夜色见黑,夏倾歌用了晚膳后,简嬷嬷就来和夏倾歌学穴位按摩了。夏倾歌这会儿倒是闲了,正好可以教教简嬷嬷。 同时,素心、素纯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学。 技多不压身。 夏倾歌也由着她们。 只是,她这边才教了没多久,夏明博就来了排云阁,素衣过来传话,还说夏明博的脸色不太好看。 听着素衣的话,素心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侯爷这次来,只怕是为了二小姐的事。” 毕竟是在侯府,之前在揽云阁,他们和仇云闹的动静不小,仇云消失的快,可夏婉怡房里的满地狼藉,却是清除不掉的。 借着这事,黑她一把,倒像是夏婉怡做的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敢做,我就不会怕。” 话音落下,夏倾歌让简嬷嬷先回去,之后,她才去见夏明博。 诚如素衣所说,夏明博的脸色确实不好看,黑沉沉的,眉头紧蹙,眼里带着怒色,也透着几分焦急。 许是夏明博的脸色太差,以至于坐在一旁的岳婉蓉,也显得有些不安。 夏倾歌心里,不禁有些郁堵。 “爹……” 低声唤了一声,之后,夏倾歌便缓步到岳婉蓉的身边。 “娘,时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和爹有些话要说。” “倾歌,娘陪着你。” 夏明博的脸色那么差,岳婉蓉担心他刁难夏倾歌。 将岳婉蓉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夏倾歌微微摇头,“娘,不用陪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回房吧。” “可……” “没事的。” 夏倾歌说着,给了素心、素衣一个眼神,两个小丫头会意,迅速劝着岳婉蓉回房了。 没有了岳婉蓉在,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看向夏明博,她开门见山。 “爹,你来是为了婉怡吧?” 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那模样,不禁微微蹙眉,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会绕弯子。 微微点头,夏明博低声开口,“是。” “爹有话就直说吧。” “婉怡说,你趁着她病重,就打砸她的屋子……” “所以呢?”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微微挑眉,“爹,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被夏倾歌质问,夏明博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你爹我还没那么老糊涂。” 虽然夏婉怡说的绘声绘色,可夏明博心里清楚,夏倾歌不会做那样的事,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微微挑眉。 “那爹的意思是……” “唉……”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夏明博脸上闪过些许挣扎,他半晌才开口。 “倾歌,爹知道,不论是婉怡还是她娘,包括静怡,都做了不少错事,你因为她们,也受了不少的苦。可今日,我接到消息,说婉怡她娘,死在了去边境的路上,还是在破庙里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夏明博提到青莲夫人,脸上带着几分痛色。 这么多年了,他对青莲夫人,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否则不会如此。 夏倾歌寻思着,就听到夏明博道。 “倾歌,婉怡千错万错,可她到底和你和我是一家人。她娘死了,很多事也就烟消云散了,婉怡我也会继续罚她,只是她身子有恙,外面的大夫治不了,你看你能不能……” “爹……” 在夏明博的话要说出口的瞬间,夏倾歌打断了他。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微微摇头。 “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婉怡的事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爱莫能助。” “怎么可能,你的医术那么好……” “爹,你可知道婉怡是怎么病的?” 听着问话,夏明博不由一愣,“不就是风寒?”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什么问题? “风寒……”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底,不禁露出些许嘲讽。 “若只是风寒,其他的大夫,又怎么会束手无策?” 第250章 你这里,本王睡着舒坦 “那她是……” “婉怡的病,是有风寒的症状,却也只是表面而已,她之所以会觉得越来越不舒服,是因为她服用了扶苏草。” 夏明博对医药不了解,他不懂扶苏草的作用。 “扶苏草,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能刺激人呕吐,让人看起来病状严重的草药,只不过,这只是扶苏草的其中一个功效,它更大的作用是:不孕,以及加速人衰老。药是婉怡自己服的,说她是心怀叵测也好,说她是盲目无知也罢,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就像永远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一个医者,也治不好一个愿意往死路上走的人。” 夏婉怡现在受的罪,都是她自己作的,与人无尤。 更何况,她人心险恶。 两世的恩怨,她们的仇不共戴天。 夏倾歌可以坦然的说,现在,她不去送夏婉怡一程,已经仁至义尽了。指望着她去救人…… 门都没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眉头,不禁蹙的更紧了几分。 “你说那什么扶苏草,是婉怡自己服的?” “是。” “可她为什么……” “爹不好奇她那屋子是怎么被砸的吗?”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冷冷的开口,有些事,她需要让夏明博知道。 听着问话,夏明博微微一愣。 “这……” “婉怡也不算说谎,因为那屋子的满地狼藉,确实与我有关。 今日从祖母那回来后,我便去看了婉怡,王爷给我的暗卫,以及素纯,在婉怡的屋子里跟不死毒王交了手。 爹,不死毒王的名号,你应该听过吧? 从婉怡回来,到她病倒,再到仇云出现在她的房间,与我的人交手……不过短短一日的工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我想爹能想的明白。” 不死毒王…… 这四个字,夏明博自然是听过的。 早年他在边境受伤,也有一部分中毒的原因在,那个时候他的人追查,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和不死毒王有关。 只是这条线索很快就断了。 现在,不死毒王居然出现在了夏婉怡的房间,雪燕国的仇云,居然站在了夜天放的身后…… 细思极恐,夏明博不敢深想。 许久,夏明博才看向夏倾歌,“倾歌,这事非同小可……” “就是因为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我才跟爹知无不言的,”脸色淡漠,夏倾歌语气平和,只是她的话却冰冷异常,“爹,战王爷你们之前商量着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婉怡现在和皇后、太子、不死毒王纠缠在一起,大家显然道不同。她现在入局不深,爹你要想拉她一把,我不拦着,可是……我……” 摇摇头,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 但是她的意思,夏明博明白,同样,他也能够理解。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明博低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安排的,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说完,夏明博便快速离开了。 步履匆匆,满是不安。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眸子不禁发暗,她呆愣愣的,半晌都没有动。 “大小姐……” 听到素衣的话,夏倾歌缓缓回神。 “咱们也回房吧。” 房间里。 夜天绝慵懒的依偎着床,他手里拿着金镯子,手一下下的摩挲着,想着夏倾歌见了应该喜欢,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心情舒畅。 只是,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夏倾歌的人影。 一颗心,不由的空落落的。 想着暗处还有冥九在,夜天绝不禁开口。 “冥九,去看看倾歌怎么还不回来?安乐侯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你去听听,是不是又为了那夏婉怡?若是他为难倾歌了,你就把他扔出排云阁,顺带着把夏婉怡解决了。另外,等倾歌回来了,你就退到侯府外面去,离得远点。” 暗处,冥九听着这话,不禁嘴角抽搐。 若不是要捍卫一个暗卫最后的尊严,他不能轻易现身,他真想出来跟夜天绝好好的说一句…… 至于吗? 夏明博这当爹的,跟自己女儿多说两句,也能被夜天绝嫌弃。更重要的是,还要将人家安乐侯府之主,给扔出去…… 真不知道应该说夏明博倒霉,还是应该说,他们这冰冷的战王爷,现在太过饥渴。 还有他…… 执行完任务,就被嫌弃的扔到侯府外面,这样真的好吗? 卸磨杀驴,也得让驴叫两声吧? 他心里好苦。 冥九心里怨念深重,不停的腹诽,不过,该办的事他倒也没落下。好在他才动,就见夏倾歌回来了。 见着夏倾歌的身影,冥九心里倍感亲切。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安安心心的滚远一点,不打扰夜天绝的好事就成了。人生啊,总有那么多的不可预料,当一个春心萌动的战王爷的暗卫,真的太难了,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宁可去富安县挖矿!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冥九的这些心里哀嚎,夜天绝自是不知道的。 因为夏倾歌很快就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 夜天绝开口,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色,配着这朦胧的夜色,暗黄的烛光,倒是显得更撩人了。 夏倾歌听到声音,不禁秀眉轻挑。 “王爷,你不会是把这当战王府了吧?” 这是想夜夜留宿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里比战王府可好多了。” “王爷可真看得起安乐侯府。” 她可是去过战王府几次的,那里的布置装饰,比安乐侯府多了许多底蕴,这皇城里,想来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夜天绝说安乐侯府好,真是给安乐侯府脸。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他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本王说的可是实话,战王府虽好,却没有你,本王孤家寡人一个,守着一个空旷的宅子,能有什么好?倒是你这里,有你在……本王睡的甚是舒坦,甚是安稳。” 这暧昧的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 第251章 本王又不喜欢他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时语塞。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真的想去抬手捏捏他的脸,看看他的脸皮到底能有多厚?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缓缓拉住她的手。 只不过,他没放在脸上,而是放在了心口。 “感受一下本王的心跳,你就知道,本王说的句句属实,嗯?” 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夏倾歌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去看夜天绝,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后,她才轻轻开口。 “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脸皮是件好东西,应当好好珍惜。” 夏倾歌的眸子,熠熠生辉,还隐隐夹杂着些许的玩味,让夜天绝看着,心头痒痒的。 快速坐到夏倾歌身旁,夜天绝眉眼微扬。 “这话于本王可不是合适。” “哦?” “在本王这,脸皮可算不得什么,今日来,本王倒是想给你看见好东西。” 说着,夜天绝就将金镯子拿了出来。 对于金银之物,夏倾歌并没有特别的喜好,若非她接下来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银钱打点,或许那几家铺子,还有药田,她也不会沾染分毫。毕竟,她更愿意花费时间,在自己喜欢的医药上。 如今看着夜天绝的金镯子,夏倾歌的眼里,并没有贪婪和惊喜。 她只是微微挑眉,“王爷说着是好东西?” “自然。” 见夜天绝回应的笃定,夏倾歌不禁心有疑惑。 她缓缓将镯子拿过来,细细的摩挲,“分量并不算重,应该不是完全实心的,花纹不算繁复,却也还算精致,打造工艺算是上乘,只是能让王爷看的上眼,应该不止如此才是。” 夏倾歌声音微顿,她将金镯子拿近了几分。 鼻子,下意识的轻嗅。 只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闻不到特殊的味道,王爷……”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忍不住问道,“这镯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讨好本王一下,本王就告诉你。” 夜天绝一边说,一边暧昧的冲着夏倾歌眨眼睛,暗示的味道明显。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忍不住瞪他一眼。 “讨好?王爷,爱说说,不说走,夜也深了,倾歌恭送王爷。” “没良心的,居然赶本王走。” 说着,夜天绝快速动手。 拿过金镯子,对着窗边的墙上,按动金镯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花纹,只见一排金针迅速射了出去。亦如在战王府实验的时候那般,这排金针,尽数钉在了墙上,无一遗漏。 夏倾歌见状,猛地站起身。 她大步冲着墙边走去,看着墙上的金针,眼神晶亮。 “这么厉害?” “怎么样,本王就说是件好宝贝吧。” 夜天绝得意,他缓步到夏倾歌身后,随手将金针取下来,递给夏倾歌。 “这是在墙上,墙石坚硬,所以金针入墙的效果显得会差一些,不过,本王验证过了,它可以穿过玉石镇纸,力道不弱,若是换在人身上,定能穿过皮肉。这金针是淬过毒的,无色无味,却能见血封喉,以后你若有更好的毒药,再改进也是可以的。怎么样,不错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打量着手中的金针,夏倾歌低声道。 “这的确是好东西。” 有了这东西,就有了最后保命的资本。 不过,这东西也有弊端,就是这金针只能射一次,想要二次射击,势必要补全金针,这在危险的时候,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一旦使用,一定要保证一击即中。 这准头和时机,自然也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行。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道。 “这毒,还可以下的更狠一点,惊雷用毒还是太温柔了,要我看,直接用化尸水浸泡,效果更好。” 不是最毒妇人心。 而是,真的到了最后保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任何狠的招数,都不算过分。 这些,夜天绝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夏倾歌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惊雷送来的? 拉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脸色微沉。 “这是本王送你的东西,与惊雷何干?”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夏倾歌与他情意相通,这点吃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玩味的看着夜天绝,她挑眉道。 “难道王爷敢说,这东西不是惊雷送给王爷的?” 镯子并不是新打造的,可是那毒却是才淬上去的,除了最近在研究暗器的惊雷,还能有谁? 被夏倾歌盯着问,夜天绝心底不快。 将她拉近,禁锢在自己怀里,他不满的开口,他厚着脸皮说道。 “东西是惊雷的又如何?在商言商,讲究银货两讫,这东西本王可是付了银子买来送给你的,和惊雷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王爷,你可真市侩。”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本王也算是个聪明人,这花都献了佛了,难不成还念着他的好?” “你就不怕伤了惊雷的心?” “本王又不喜欢他,他伤不伤心,本王不在意。倒是你……” 抬手捏了捏夏倾歌的脸,夜天绝的眼神里,宠溺中还带着一点威胁,只听他不满的开口。 “你这丫头,就不怕伤了本王的心?” “我又没做什么。” 她只是通过现象,看透了一些事实而已。 再说了,依照夜天绝的秉性,只有他伤人的份,哪有人伤他的份?他可没有那么脆弱好吗? 夏倾歌心里的小九九,夜天绝看的透彻,他拉着夏倾歌的手,再次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就知道,此刻,本王的心有多受伤了。” “王爷,这招用过了。” 笑着嘀咕了一声,夏倾歌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不理会近乎耍赖到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王爷,这镯子怎么用?你刚刚按了什么?” “讨好本王。” “……” 夏倾歌无语的盯着夜天绝,她刚刚说夜天绝市侩,还真没说错。东西都送给她了,还让她讨好……这手段,可真不怎么样。 心里想着,夏倾歌嘴角微扬,她缓缓道…… 第252章 动手动脚 “王爷,既然东西送到了,慢走不送啊。”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揽着她腰身的手,瞬间更紧了几分。 “丫头,你又赶本王走?” “嘿……” 脸上笑意盎然,夏倾歌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低声道。 “用王爷的话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本小姐也是个聪明人,王爷的花都已经献到了本小姐的手上了,难道本小姐还要念着王爷的好?” 这话,是夜天绝刚刚说的。 明明自己说的时候理直气壮,可现在被夏倾歌怼回来,他心里堵堵的。 这是什么屁话? 额头紧抵着夏倾歌的额头,夜天绝暧昧的冲着她吹了一口热气,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倾歌,你好好给本王说一说,谁是过河拆桥的桥?谁是卸磨杀驴的驴?谁是鸟尽弓藏的弓?谁又是兔死狗烹的狗?” 许是夜天绝话音里的威胁太浓,也许是离得太近,他身上的热气太盛…… 一时间,夏倾歌脸颊绯红,根本无法开口。 夜天绝也不着急。 头紧紧的抵着夏倾歌的头,他一手揽着夏倾歌的腰,一手下移。 下一瞬,他打横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啊……”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夏倾歌不由的尖叫。 可这叫声才刚出口,夜天绝便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紧紧的堵住了夏倾歌的唇。 快步走向床边,将夏倾歌放在床上,夜天绝直接欺身而上。 他辗转加深这个吻。 夏倾歌脸颊红的恨不能滴出血来,“夜天绝……唔……” “别叫。” 放开夏倾歌的唇瓣,夜天绝嘴角微扬,他像是偷到了腥的猫儿一样,眉眼间神采奕奕。 “倾歌,声音太大,小心惊动院子里的其他人。” “你……” “小姐,”夏倾歌才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素纯的声音,“小姐,你还没休息吗?” 听着素纯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惊。 夜天绝勾唇一笑,快速附在她的耳畔,低声道。 “素纯是练家子,耳力本就比一般人要好,她住的不远,又还没歇息,你刚刚的声音那么大,她听到了一点都不奇怪。” “都怪你……”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解释,不禁来气。 明知道素纯可能会听到,还突然抱她,害的她突然叫出声,真是坏死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手,不禁在夜天绝的腰上用力捏了捏。 夜天绝也不躲。 这不痛不痒的揉捏,在夜天绝看来,没有威胁,只有撩人。 唇瓣,迅速冲着夏倾歌耳畔,更贴近了几分。 “倾歌,难道你学医的时候,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伤害一个男人的腰吗?你这下手若不拿捏好分寸,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能就毁于一旦了。” “无耻。” “大小姐……” 夏倾歌才开口,门外就再次传来素纯的声音。 许是太久没听到夏倾歌的回应,素纯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夏倾歌也明白,之前才在揽云阁,和仇云交过手,在这特殊时期,哪怕是在侯府里,也没有任何的安全可言。 素纯听不到她的回应,这是担心她了。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在不开口的话,素纯一定会闯进来看看究竟。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开口。 “素纯,我没事。”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素纯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大小姐,你需不需要奴婢侍候?”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歇着吧。” “哦,是,奴婢告退。” 素纯话音落下,夏倾歌很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夏倾歌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声道,“还不起来?” “不起。” “你……” “小心声音太大,又把素纯叫回来,要是被她看见我们两个同床共枕,而且还贴的这么近,估计……” “估计我会在她进来之前,一银针把你真的变成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残王。” 一句话,夏倾歌说的咬牙切齿。 夜天绝听着,侧身躺倒了一旁的床上,只是,他环着夏倾歌腰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看着夏倾歌,他叹息着摇头。 “丫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都不要做,更何况你还想伤本王一千,损你一万呢。傻不傻?” “你才傻,我哪有损我一万?” 抬手理了理夏倾歌耳畔的碎发,夜天绝温柔道。 “伤了本王,你后半辈子都得守活寡,这得少了多少幸福和乐趣?本王说你损了一万,都说少了。” “……” “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说的甚是有理?” “我不说话,只是觉得王爷你脸皮甚厚,我懒得理你。” 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挣扎着起身,这么和夜天绝躺在床上,她总觉得暧昧撩人,她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看的透透的。 他喜欢她这份娇羞的逃避。 揽着她腰身的手,不放松丝毫,夜天绝低声道。 “不想理本王,那可不成?外来日子还长,你若不理本王,少不得要忍受寂寞之苦。” “夜天绝……” 好好说话,不暧昧,会死吗?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来,我们躺下好好说说之前的问题。丫头,你说谁是兔死狗烹的狗?” “……” “不回应?那本王可就……” 夜天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夏倾歌的手指,已经点向了他的哑穴。只不过,夏倾歌的出其不意,在夜天绝那看来,速度终究是慢了不少,她的手还没碰到夜天绝,就被他的大手给拦住了。 紧紧的攥着夏倾歌的小手,夜天绝笑着翻身,将她再次禁锢在床上。 “丫头,还想对本王动手?” “动手也是你自找的。” “对,本王自找的,”夜天绝不恼,反而笑意更浓,“本王不介意你对本王动手,如果你愿意,你动脚也可以的,正好动手动脚成双成对,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 能把这么无耻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估计也就只有夜天绝了。 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第253章 中了夜天绝的毒 见夏倾歌不开口,夜天绝也不逼她。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夜天绝拉着夏倾歌的手,将金镯子缓缓套到了她的手上。 “以后,好好戴着。” 夏倾歌闻言,倒是没有拒绝。 金镯子虽然尚有缺陷,可却是能保命的好东西,她带着有利无害。 更何况,这里包含的,是夜天绝的关心。 想着,夏倾歌不禁轻轻叹息,这一世,大约老天就是在弥补她上一世的缺憾,从前不曾感受过的温暖,现在都感受到了。 她心里,挺满足的。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唇角微扬,他下意识的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温香软玉,柔香清浅。 夏倾歌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的心跳更强烈的了几分。 “感动了?”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在这朦胧的夜色中听来,特别的迷人。 夏倾歌垂眸。 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否认。 连心里有夜天绝这回事,她都能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对于一个镯子背后的人情关心,她有什么不能认的。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懂。 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若是只沉浸在过往的仇恨里,势必是痛苦的,尤其是他和夏倾歌这种,带着上辈子的仇而活的人,更是如此。 他不想看着夏倾歌痛苦一辈子。 而现在…… 他能看着夏倾歌笑,看着她心中略微带着一丝丝的感动,一丝丝的释然,这于他来说,大抵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了。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下意识的更紧了几分。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房间内静静的,却飘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甜。 只是没多久,外面窗口处,就传来一阵响动,夜天绝凝眸,他犀利的眸光,猛然看向窗口。 夏倾歌也坐起身来,警惕的看着窗外。 一道清浅的人影,立在外面。 “王爷……” 这声音是冥九的,夜天绝听着,眉头不禁紧锁。 “何事?” “王爷,有新消息传回来,很重要。” “知道了。” 夜天绝冷声应着,心里不禁露出几分遗憾,他心里清楚,若非事关重大,依照冥九的性子,以及对他的了解来看,冥九是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现身,来打扰他和夏倾歌的。 夜色甚好。 可惜,他不能陪着夏倾歌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本王有事,今夜就不陪你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禁抽搐。 说的好像她多希望他陪似的。 心里嫌弃,嘴上却不表露分毫,夏倾歌只是低声道,“公事要紧,王爷快去吧。” “你很希望本王走?” 目光落在夏倾歌身上,夜天绝眼神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仿佛夏倾歌若敢说是,他一定会惩罚她一样。 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心思看的清楚,她眉头紧蹙,“王爷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倾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所以,倾歌希望王爷留或者王爷走,都没有任何意义。” “小狐狸,还知道回避问题了。” “谢王爷夸奖。” “这种敷衍的话,就不用说了。” 夜天绝翻身下床,他柔和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不舍。 “包袱里,还有惊雷送来的暗器,都是改良好的,你明日有工夫的时候,可以看看。另外,仇云的事,本王已经吩咐下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这两日你小心着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不禁紧蹙。 夜天绝来,也不是全无正事的。 只不过,大半的时间,他都用来说了暧昧的话,临到正事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临走前的三言两语。 也不知道这是他自信,还是他太过沉溺美色,是个温柔乡中忘庙堂的昏庸之人。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她心中的腹诽,他也了然于心。 唇角上扬,夜天绝的笑意灿如烟火,让人移不开眼。一点点的冲着夏倾歌靠近,他的唇快速在夏倾歌的耳畔落下一吻,而后缓缓道。 “别胡思乱想。” “……” “你……姿色不过尔尔,离祸国殃民的美人,还差得远呢。” “……”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烦心,本王不嫌弃你丑,再者说,有本王的滋润,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让你更加的容光焕发,美艳动人。” 暧昧的说完,夜天绝邪魅一笑,快速离开。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夏倾歌咬牙切齿,抬手拽过枕头,她将枕头狠狠的冲着夜天绝消失的窗口扔了过去。 “臭男人,你才丑。” “鬼才为你烦心,鬼才需要你的滋润呢。” “登徒子,大混蛋。” 夏倾歌的叫骂声不算重,已然消失在战王府的夜天绝,自然是不知道的。幽冥山庄出了事,夜色里,他和冥九两道暗影,直奔幽冥山庄。 送走夜天绝,夏倾歌许久都睡不着。 近些日子的事,一幕幕的,不停的在她眼前回放。 全是关于夜天绝的。 夏倾歌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了夜天绝的毒,她就像是被夜天绝包裹了一样,连身边的空气,都似乎充斥着夜天绝身上那种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搅得她心乱,无法安眠。 夏倾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隔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素心、素衣两个小丫鬟在外面等了很久,才听到夏倾歌起床的响动,她们两个这才进来时候。 一看着夏倾歌,素心不禁吓了一跳。 “大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昨夜没睡好吗?” “许是累到了。” 明明在大牢里,都能睡的安稳的她,昨夜居然失眠了。之后,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到了夜天绝。 臭男人,阴魂不散。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素心,一会儿用过膳后,准备东西,去一趟左相府。” 这些日子,左致远的病,都交给了薛神医,她因着乱事多,也就没太上心。如今好不容易逃过一劫,闲了下来,她也该去看看的。反正也不是多耗费时间的事,过去探望一下就回来,也不耽搁她回来研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夏倾歌还没出门,安乐侯府里,就来了一个让她想不到的人。 第254章 上赶着做夏倾歌的狗 来人是上官嫣儿。 算起来,活了两辈子,夏倾歌与上官嫣儿的交集,不过是之前在宫里百花宴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坐在邻桌,相视一笑。 那会儿,她们甚至连开口的问候,也没有过一句。 这个时候上官嫣儿找上门来,夏倾歌说不诧异,那是假的。 “素衣,快请上官小姐进来。” “是。” 素衣听着,就要出去,只是她还没出门,夏倾歌又将她叫了回来。 “还我自己去吧。” 说完,夏倾歌便匆匆起了身。 于私,她喜欢上官嫣儿这种淡漠自然的性子,于公,她看重上官家帝师的身份,桃李满天下的背景。 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好好招待上官嫣儿。 安乐侯府门外。 夏倾歌一出来,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上官嫣儿。 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袭梨花白的长裙,穿在上官嫣儿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点缀,却愈发衬得她高贵典雅。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喜欢。 真正的豪门贵女当如是。 脸上笑意盈盈,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倾歌怠慢,让上官小姐久候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回以清浅一笑,她施施然行礼。 “夏大小姐客气了,说来是嫣儿鲁莽,之前没下拜帖,就匆匆来了,夏大小姐怪嫣儿唐突才是。” “怎么会?上官小姐能来,倾歌欢迎。快,里面请……” 夏倾歌说着,就带着上官嫣儿往府里走。 她们两个一路,直奔排云阁。 一路上,她们倒是有说有笑的,那一见如故的样子,倒是亲昵。 夏倾歌没注意到,她们离开的时候,夏婉怡正被人抬出来。夏婉怡和夏静怡姐妹两个,刚好看到她与上官嫣儿热络的模样。 夏婉怡脸色暗沉,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厉的寒气。 她恨。 自从夏倾歌回来,这安乐侯府的一切,就全都变了。 现在,她要被夏明博偷偷送出府,说的好听是在乡下的庄子上养病,说的难听点,夏明博这是嫌她屡次犯错,想要打发了她,让她自生自灭了。活了这么久,享受了那么久的宠爱,夏婉怡从来都不知道,夏明博也有如此心狠的时候。 现在,她都感受到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夏倾歌所赐。 她落得如此下场,无人悲悯,可夏倾歌却与上官嫣儿相谈甚欢,一派热络。 谁不知道,上官嫣儿少与名门闺秀来往,就是她,曾与上官嫣儿同在帝都闺秀榜前列,却也不曾相熟。 可夏倾歌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她凭什么得人青眼? 夏倾歌,她凭什么? 夏静怡就站在夏婉怡的身旁。 许是姐妹连心,夏婉怡的怒和恨,她都感受的清楚。眉头不禁紧蹙,她轻轻的握住夏婉怡的手。 “二姐,别想那么多了。” “别想那么多?” “是啊二姐,”夏婉怡沉沉的开口,语重心长,“二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将身子养好。乡下的庄子清静,爹又请了两个好大夫,想来用不了多久,二姐你就能痊愈了,到时候,爹会派人将你接回府的。” “呵……” 夏婉怡冷笑,她阴狠的眸光,缓缓落在夏静怡的身上。因着夏倾歌而堆积在心底的愤怒,也转移到了夏静怡的身上。 “静怡,这个时候,你何苦再跟我说风凉话?好歹我们是双生姐妹,你有必要为了讨好夏倾歌,就对我这个亲姐姐这么落井下石吗?” “二姐,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声音更清冷了几分,夏婉怡看着夏静怡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不屑。 只听她轻蔑的开口。 “静怡,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提醒你,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夏倾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心,你别忘了,娘和弟弟,还有我……我们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是谁害的?” “二姐,其实大姐她……” “你不用为她说话,静怡你要记着,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你这么主动送上门给夏倾歌当狗,得不了她的真心。现在,她能赏你一口饭吃,可是你仔细着,也许用不了多久,兔死狗烹,你就下了锅,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阴厉的说完,夏婉怡冷冷的瞪了抬她的小厮两眼。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是。” 两个小厮应声,快速抬着夏婉怡,从小门出了侯府,然后将她送上了马车。 夏静怡忍着眼泪,在后面踉跄着跟着。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更何况,夏静怡还是个素来被娇宠着,惯坏了脾气的千金小姐,这么被夏婉怡骂,她心里有气。连带着走动时候,腿上和腰上传来的疼,也提醒着她,夏婉怡有多不可理喻,有多伤人。 可是,不论怎么怒,夏静怡终究跟了上去。 她将给夏婉怡准备的衣服、首饰、银两,全都放到了马车上,无一遗漏。 双生子难得。 她和夏婉怡一母同胞,姐妹一场。 如今侯府物是人非,这侯府里已然没有了能照应夏婉怡的人,若是她也放手了,夏婉怡只会更惨。 她心有不忍。 只可惜,夏婉怡不会懂,也不会领情。 夏静怡这边的事,是夜里的时候,素心打听了之后,才告诉夏倾歌的。这会儿,夏倾歌还招呼着上官嫣儿,自然不知道这些。 排云阁,偏殿。 夏倾歌与上官嫣儿一起品茗。 袅袅茶香四散,沁人心脾,夏倾歌喝着好,心里也愉悦。 不和上官嫣儿绕弯子,她开门见山。 “上官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事?”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眨眨眼睛,眉眼中流光溢彩,笑意浓郁,“夏大小姐心思通透,不妨猜一猜可好?” 闻言,夏倾歌不由一愣。 一副冰山美人模样的上官嫣儿,也有如此调皮的模样,倒是少见。 心想着,夏倾歌笑着摇头。 “上官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虽然有几分小聪慧,可也不是占往察来之能者,这推算之术我可不懂,你这心思,我也猜不透。” 第255章 盛世赌荣耀,乱世赌性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低头笑了笑。 “夏大小姐谦虚了。” 夏倾歌闻言,垂眸一笑,她缓缓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上官嫣儿说她谦虚,但今日……她还真没有,她的确还没有猜透上官嫣儿来的目的。 正寻思着,就听上官嫣儿道。 “夏大小姐,虽然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但是,近些日子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嫣儿却是全都听在了耳中的。夏大小姐是个聪明人,我想自百花宴之后,到大小姐被抓进天牢,再到今日,这所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大小姐比我更明白。” 对于这话,夏倾歌倒是没反驳。 百花宴,就是风波的开始,而她之后入了天牢,更让夜天绝搅浑了这潭水。 因为金矿,各个皇子蠢蠢欲动。 暗地里的博弈,也可能会渐渐浮出水面。 此刻的安宁,不过是假象。 风波,不会太远。 只是…… 夏倾歌凝眸,缓缓看向上官嫣儿,“上官小姐是怕自己搅进这趟浑水里?” “是。”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上官嫣儿回应的坦然。 她毫不避讳的开口。 “朝堂是男人的天下,可是,为了平衡朝堂,太多的时候,被牺牲的是女人。百花宴的事,诸多皇子牵连其中,一个富安县的金矿,也套牢了不少人,这个时候若是不明哲保身,等到过些日子,我就保不住了。” “上官小姐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嫣儿连连摇头,她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爹让我跟夏大小姐说的,我今日来找夏大小姐,也是我爹的意思。我爹希望,我能尽快生一场病,还望夏大小姐成全。”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病?”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眉头紧蹙,之后,她快速看向素衣几个。 “你们都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素纯,盯着点暗处,不要让生人靠近。” “是。” 几个小丫鬟应声,快速退了出去。 看着房门被关紧,夏倾歌这才开口,“上官小姐,你要装病?这……” “身不由己。” 抬手倒茶,上官嫣儿动作轻柔,行云流水,自带着一股优雅的气质。只是,她脸上的笑,已然变得苦涩了。 “我们上官家,是书香门第,我爹是帝师,桃李满天下,我的三个哥哥虽不如我爹那般显赫,却也是不凡,这样的身家,不说与众朝臣学子勾连纵横,却也差不了多少。这是荣耀,可是,却也是祸水之源。” 这一点,夏倾歌心里清楚。 别说是那些个紧盯着皇位,心思叵测,日日想要拉拢人才,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皇子,就算是她,若在其位,或许也会加入争抢。 后宫一个位置,换前朝一个家族,甚至更多家族的支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上一世,上官嫣儿搅在皇权之内,婚姻不由己,年纪轻轻便死的凄惨,就是最好的这世道险恶的最好印证。 这一世,倒或许会有不同。 打心眼里,夏倾歌乐得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只是她不懂,“上官大人和上官小姐的心思,倾歌都明白,只是倾歌不明白,上官大人为何会让上官小姐找上我?” 算起来,他们并没有交集。 上官嫣儿虽是女儿身,可却是上官家的宝贝,上官义让上官嫣儿来找她,还是要生病之药,以在这个乱局之内,防止皇子拉拢联姻,这相当于是将上官嫣儿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夏倾歌可不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得上官义的信任。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也没瞒着。 “因为我爹说,夏大小姐值得信任,也信任的住。” “哦?” “夏大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夏大小姐是个坦率的人,你能帮韵贵人,就能帮我,你能出手,就不会反悔,更不会伤害于我。而你的身边站着的是战王爷,放眼天陵,能和战王爷斗的人,屈指可数,而皇子之内,能成为战王爷对手的人……” 上官嫣儿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只是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夏倾歌明白她的意思。 或者说,她明白上官义的意思。 只不过,上官义能当帝师,又有桃李满天下,他除了学问好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深谙君臣之道。这个时候虽然局势不稳,但也没到站队的时候。想要帮上官嫣儿躲避联姻,依照上官义的能力,未必非找上她不可。 可偏偏他让上官嫣儿来了。 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意味着,上官义有心站在夜天绝的身后。 可依照上官义的精明,他怎么会轻易做这种,关系到家族兴亡的选择? 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夜天绝上位还好,一个从龙之功,跑不了上官家的,可若是其他人……上官义这一赌,或许会危害家族。 他这么做,未免有些奇怪。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她真的有些想不通。 倒是上官嫣儿,浅笑嫣然。 “其实,夏大小姐心中的疑惑,也是我心中的疑惑。昨夜,我问了爹,爹却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值得追随的人,宜早不宜迟,不值得追随的人,宜断不宜连。人生在世,从来都是在赌,盛世之内赌荣耀,乱世之内赌性命。今日之朝堂,就像是一锅将沸之水,若不早些寻个出路,只会被烫伤,措手不及。” “上官大人心明眼亮,看事通透,若是朝堂众臣众皇子,都有这份心思通透,又哪有乱世可言?” 可惜,能够看透世事的,只是少数人。 而更多的人,都被权势蒙了眼。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浅然一笑。 “其实,我爹的心思通透,都是看惯了官场变迁,磨砺出来的,倒是夏大小姐,心思清明,而且运气也不错,一开始就跟对了人。有战王爷在,你也不用想这些保命之道。” “恰恰相反,我每天都在为保命忙碌。” 她的危险,远比上官嫣儿的危险,要多的多。 不过,她没有诉苦的心思。 看着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上官小姐,上官大人想要你怎么病?” 第256章 七色杀 夏倾歌问的直白,上官嫣儿也不瞒着。 “这医药上的事,我和我爹都不懂,全凭夏大小姐斟酌,只要发病够快,三五个月之内,能够看着病重就好。” “三五个月……” “嗯,我爹说能有三五个月,这一劫基本上就过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的确,一旦金矿之事爆发,夜天放的地位,必定会受到波及,其他的皇子势必要借着这个机会,搏一个上位的可能。 乱子也就在这段时间里。 只要能保证这段时间,上官嫣儿不被拉去联姻,那之后的事,基本也就稳定了。 看向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上官小姐跟我来。” “好。” 上官嫣儿应声,她快速起身,随着夏倾歌一起去了小药房。 一进门,药香扑鼻。 上官嫣儿闻着,脸上不自由自的露出些许羡慕。 “一闻这小药房里的味道,就知道夏大小姐是个行家,嫣儿真的羡慕夏大小姐,除了那些琴棋书画之外,还有如此一门绝技。” “上官小姐就别客气了,你满腹诗书,比我这乱倒腾要好的多,我还羡慕你呢。” “夏大小姐就别跟我客气了,还有,叫我嫣儿就好。” 冰山美人…… 这四个字,将她禁锢的死死的。 皇城之内,她连个贴心的朋友都没有,如今,和夏倾歌交谈,虽然不过三言两语,她却觉得很舒服。 这个朋友,她愿意交。 明白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嫣儿,你不让我叫你上官小姐,你又何苦叫我夏大小姐?这四个字,不生分?” “得,是我的错。” 上官嫣儿笑着欠身,那样子逗得夏倾歌笑意更浓。 “别来这套,过来看看。” “什么?” 上官嫣儿到夏倾歌身边,看着她摆弄着桌上的药瓶,满脸不解。 夏倾歌低声道,“这瓷瓶,一套共七个,分别以赤橙黄绿青蓝紫涂底加以区分,里面的毒药,我叫它七色杀。” “七色杀?是什么?” “一个可以让脸变色,却不影响身体的毒药。” “脸变色?”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真的能变色?” “当然,”夏倾歌点头,“依照次序服用,服用什么颜色的毒药,脸就会呈什么颜色,当然,除了脸变色之外,还可能会表露出一些风寒、起疙瘩、奄奄一息等不同程度的病状,脉象也会随之变化。可实际上,服用毒药的人,是感受不到一点身体不适的,你若是装病,倒是适合你。” 毕竟,上官家的家族再有利可寻,也没有哪个皇子,能选一个天天脸变色的王妃。 再加上其他病状,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显然,上官嫣儿也想到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套瓶子,双眼发亮,“那这个能持续多久?” “每个药瓶里的药,可以服三次,每次持续的时间,在七至十天之间,我将这一套全部送给你,应该能够应付过这一次了。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次过后,还是让上官大人为你早些寻个好人家,把亲事定下来为好。” 一日不出嫁,就断不了皇子联姻的念头。 皇上子嗣繁盛,能躲得了一个,谁知能不能躲过下一个、下二个、三个? 还是早些出嫁,一劳永逸的好。 只是,听着这话,上官嫣儿苦笑着摇头。 “定亲,谈何容易?” “哦?” “倾歌,你也知道上官家的状况,我在上官家,可以说是被爹娘和哥哥宠爱长大的,爹让三个哥哥不入朝为官,就是为了防止上官家势大,遭人算计。他也从没想过让我联姻,为家里博取一份荣耀。 如今这世道,女子轻贱,若是找不到一个能真心实意宠着自己的男人,出嫁就是跳进泥潭,我爹不想我过的那么苦兮兮的,相反,他想让我找到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这谈何容易?” 至少,在这皇城之内,她还没遇到那个合心、动情的人。 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来装病了。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轻轻点头,她拉着上官嫣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总会遇到的。” “但愿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这次过去之后,若有意外,我再找你要些别的毒药好了。”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毒药,能少用则少用,别把希望都寄托在药上。” “那寄托在战王爷身上,祈祷他快刀斩乱麻?” 若是那位置稳定了,其他人想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翻天的水花来。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的声音,不禁更低了几分。 “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 一言出,祸乱起。 夜天绝纵然有本事,也不能无端搅合在这种言论之中,尤其是,这言论还会被有人之人利用。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到时候,想再堵住悠悠之口,那可就难了。 夏倾歌的意思,上官嫣儿明白,她也不是个鲁莽的人,“你放心吧,这种话我也就只会跟你说说。” “非常时期,再小心都不为过。” “你说的对,不过,你这也是太紧张战王爷了。这份情义,真让我羡慕。” “得了,你再说,我可要送客了。” 或许,人都是戴着面具的。 冰山美人,这就是上官嫣儿的面具,瞧瞧,这稍稍熟络些,她摘下来了面具,就开始打趣她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微微点头。 “这话,我可是不敢再说了,不过,我倒是真的要走了。” “这么急?” “因着皇后被毒杀,韵贵人又小产的事,你们安乐侯府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上官家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鲜少有安宁的时候,我若逗留太久,一点我出事,你和安乐侯府,都少不得要被猜忌,到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们惹乱子。这次,我就不多留了,等之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也罢,我这就送你出去。” 说着,夏倾歌将七色杀,整整齐齐的都摆放在了一个木匣子里,递到了上官嫣儿的手上。 之后她便送上官嫣儿离开了。 上官嫣儿一走,夏倾歌就将素纯叫到了书房。 执笔快速写了一封信,密封交给素纯,夏倾歌嘱咐,“你即刻将我的信,送到王爷手上,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 第257章 一朵烂桃花 上次,帮着韵贵人的事,就是因为没有提前跟夜天绝打招呼,才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她又帮了上官嫣儿。 虽说夏倾歌可以肯定,上官嫣儿和上官义不会出什么阴招,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提前让夜天绝知道,这上官家他拉拢还是不拉拢,亲近还是不亲近,也好早些有个对策。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拿着信,快速去办。 至于夏倾歌,则去了左相府。 这些日子,左致远在薛丙川的治疗下,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他的精神状态,也渐渐趋于正常了。因为这,左夫人对夏倾歌的感激,更浓了不少。 看过左致远之后,左夫人便拉着夏倾歌,在花园里闲谈。 “倾歌,致远能有今日,多亏了你。” “夫人客气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眼底带着些许湿润,左夫人缓缓开口,“自从致远出事开始,这就成了我和相爷心里的一个结,这么多年来,我和相爷每日心里都带着期待,也无数次的请名医来尝试,只是,所有的希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到最后,他们也就不得不接受,左致远大概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的事实。 是夏倾歌,让左致远有了好转。 “倾歌,你和薛神医,是我和相爷的恩人,是这左相府的恩人。” “夫人言重了,这不过是医者本分。” “于你而言这是本分,而与我们,这是情分,不论是致远,还是采薇,你所做的事,我和相爷都记在心里了。之前你出事,我们相爷无能为力,我们心里颇为愧疚,这以后……若是倾歌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势必会帮忙,绝不推脱。” 说着,左夫人随手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看上去很普通,可是,上面的花纹,却可以看出其精致。 左夫人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颗黑珍珠,珍珠圆润,黝黑的色泽透着光亮,一看便知是珍品。 左夫人将盒子,推到了夏倾歌面前。 “夫人,这……” “你救致远性命,救采薇的脸,我们左家欠你的,无法偿还。这黑珍珠,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据说是南海深海之物,极为难得。我现在将她送给你,权当我们的一份心意。”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摇头。 “东西贵重,倾歌断断不能收,夫人还是收回吧。” “治病付诊金,这是天经地义的,只不过,我和相爷若是给你那些黄白之物,想来你定然不会收,这黑珍珠只是我们聊表心意,你若再不收的话,以后若是相府再有个什么事,我们又怎么好意思找上你?” “夫人这话可就生分了。” “倾歌,你不收这东西,才是让我们的感情生分了。” 左夫人的话,让夏倾歌无法推拒。 “那就让夫人破费了。” “这就对了。” 左夫人笑着开口,心里也微微舒了一口气。正巧这时候,沈欲语戴着面纱,端着茶点,缓步走了过来。 “欲语,你怎么来了?” 左夫人声音低沉,面上带着几分凛色。 自从左采薇出事之后,她对沈欲语,真的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左秋成说,沈俞亮最近或许会遇上些麻烦,让沈欲语暂时留在府里,她一定会安排人手,将这丫头给送回到沈俞亮身边。 左夫人的不喜,沈欲语心里清楚。 只是,她不在乎。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她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后退的可能。 脸上笑意浅浅,沈欲语低笑着开口。 “姑母,欲语听闻夏大小姐来了,特意准备了一些茶点,来感谢夏大小姐。” 感谢…… 这两个字,沈欲语说的平淡。 可是,夏倾歌能从这话里,听到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沈欲语,倒是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夜天绝何时惹上了这么朵烂桃花,之后,见到夜天绝的时候,她可得好好的问问。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沈欲语上了前,她将准备好的茶点,都放到了花园的小桌上。 “夏大小姐,这都是我亲手做的,为了感激你之前让姑母给我解药。如今,我见好了,也应该对夏大小姐表示一二,还望夏大小姐不要见外。” “欲语,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休息吧。” “姑母,欲语刚来,还没对夏大小姐表示感激之意,你怎么就急着赶我走呢?” 对上左夫人的眸子,沈欲语笑意浓浓,她毫不退让。 这模样,让左夫人心头发紧。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一脸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怒色,她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几分。 “倾歌……” “夫人,我之前给三公子留了药方子,让人去煎药给三公子,也不知道三公子服了之后,好些了没有。不如,夫人你去瞧瞧?这里有沈小姐陪着,我倒也不会太无聊。” 知道夏倾歌想要支开她,左夫人的心不由的下沉,她忐忑不安。 沈欲语这丫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她担心,沈欲语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依照夏倾歌的本事,沈欲语根本就伤不了夏倾歌,可是…… 这些事,让人心里膈应。 看着夏倾歌,左夫人摇头。 “倾歌……” 知道左夫人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夏倾歌微微勾唇,打断她的话。 “夫人去吧,不会出事的。” “好。” 左夫人起身,冷冷的看了沈欲语一眼。 “欲语,倾歌是相府的恩人,也是我和相爷的贵客,你可好好的帮姑母招待着。若是出了差错,让倾歌怪罪了,姑母可会拿你试问,到时候,你可别怪姑母不念情面。” 警告,沈欲语听得懂,只是她糊涂装的更好。 对上左夫人的眸子,她言笑晏晏。 “姑母,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招待夏大小姐,不会出一点差错的。” 左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倾歌,那我先去一趟致远那,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让淡月来找我。”说着,左夫人又吩咐淡月,“淡月,你留着侍候夏大小姐。” “是。” 得了淡月回应,左夫人这才离开。 看着左夫人的背影,沈欲语心里恨,以至于她看向夏倾歌的眸子,笑意里也多了几分怨毒。 “夏大小姐,你倒是得人心,战王爷偏心于你,姑母也是。” 第258章 两人的字 听着沈欲语的话,夏倾歌嘴角微扬。 “沈小姐说的是,我的确讨人喜欢,左夫人如此,战王爷……同样如此。” “夏大小姐承认的倒是快。” 她有多大的脸,敢承认夜天绝喜欢她? 贱人!贱人! 心里一遍遍的骂着夏倾歌,沈欲语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狰狞。 夏倾歌看到了,可这,只会让她更想逗弄沈欲语。 她承认,沈欲语有几分小聪明,只是,她欠缺的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与人博弈,情绪不可控则智失,智失责会让人的所有计谋,都会露出蠢的味道。 现在的沈欲语,就是如此。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勾唇,她眉眼中神采奕奕,缓缓开口。 “既是事实,承认无愧,快与不快又有什么要紧的?还是说,沈小姐觉得左夫人不够喜欢我,或者是,王爷不够喜欢我?” 这话,夏倾歌说的坦然。 尤其是那句“王爷不够喜欢我”的反问,她没有丝毫的羞涩,而且理直气壮。 沈欲语听着夏倾歌这话,脸色瞬间黑的如墨。 “夏倾歌,你不要脸。”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沈小姐倒是要脸,彩云落的毒没清干净,就带着面纱出门,这副模样……很不错。” “你……” “沈小姐可别动怒,怒了……感激之情可就不真了。” 夏倾歌的话,句句噎人。 沈欲语与她说话,不论是明着还是暗着,都占不到一点的便宜。 这一点,沈欲语也看的清楚。 目光灼灼的盯着夏倾歌,沈欲语冲着她靠近两分,“夏倾歌,你别得意的太早了。” “什么算早?什么算晚?” “你不懂?” 冷冷的笑了一声,沈欲语的脸上,露出几分轻蔑。 “没错,之前你对我下了毒,让我痛苦不堪,这次你赢了。战王爷青睐于你,眼下对你也不错,可是来日方长,谁知道这份情义能不能长久?夏大小姐你能赢一时,可你能保证自己赢一世吗?” “这世上,又有谁能说,能保证自己赢一世?” 显赫如夜天绝,也不能吧? 更何况是她? 听着这话,沈欲语心里舒坦,她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更浓了些许。 “夏大小姐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呵……”冷冷的笑了一声,夏倾歌微微摇头,“沈小姐,这次大约要我跟你说一句,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我心里明镜似的,我赢不了一世,可是,我能在你在意的事上,赢一时,这就够了。沈小姐,你觉得呢?” 夏倾歌这话,让沈欲语心里堵的厉害。 她想不通,夏倾歌到底有什么好,能把夜天绝迷的团团转。 为了她,夜天绝不惜和夜天放为敌。 该死! 心里恨,那股浓烈的情绪,沈欲语根本控制不住。 “夏倾歌,你别得意,你和战王爷的事还没成,最后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你小心现在得意,之后却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呵呵……” 对于这威胁,夏倾歌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 “沈小姐,我会不会沦落到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不劳你操心,你有那个时间,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我?” “公主落难,太子爷自身难保,他们之前应承你的一切,都会成为一场空。他们不会是你牢不可破的靠山,你自以为会风光的情势逆转,大约也会是一场空。现在,左夫人念着你爹的情分,不找你麻烦,可谁能保证她能一直忍着你?到时候,是谁没地方哭,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夏倾歌直接看向稍远一些的淡月。 “劳烦淡月姑娘转告夫人,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再来。” “那奴婢送大小姐出府。” “有劳了。” 夏倾歌应着,随即将桌上的黑珍珠拿了起来。 夏倾歌走的倒是痛快,只是,沈欲语看着那黑珍珠,心里嫉妒的厉害。 那么好的东西,也落得夏倾歌的手上…… 算起来,夏倾歌不过是个外人,可是,左夫人和左相爷,却是她的亲姑母、姑父,那么好的东西,左夫人连看也没让她看过,却抬手就送给了夏倾歌。 她这个亲人,连个外人都不如。 她心里如何能痛快? 心里想着,沈欲语的拳头不由的握紧,她死死的盯着夏倾歌离开的背影,半晌都一动不动。 这些,夏倾歌不知道,倒是没多久,左夫人就知道了。 传话的是淡月。 虽说当时淡月站的稍远一些,沈欲语和夏倾歌所说的话,她并没有全听清楚,可是,她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而这些,足够左夫人判断考量了。 脸色阴沉沉的,左夫人冷声道。 “淡月,你去前面看看相爷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立刻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有事找他。” 沈欲语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得问问,沈俞亮那边的状况,若是合适,她一定要尽早将沈欲语送走。 不是她这个当姑母的,容不下晚辈。 而是她没法容。 淡月明白左夫人的心思,她快速去了前院。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左相府出来之后,她就回了安乐侯府,将黑珍珠让素心收起来,她直接钻进了小药房,继续研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 没多久,素纯就回来了。 她给夏倾歌带回来的,是夜天绝的亲笔信。 夜天绝的信倒是简单,大致的意思,不过是让她安心,上官义可信,这个忙也可以帮。 看着这信,夏倾歌倒是安心了不少。 随手将信放到了一边,夏倾歌继续去捣鼓解药。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将信拿了过来。 夜天绝给她的信,上面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那字却笔力苍劲,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露着风骨,与战王爷这个人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有股威严的气势在。 可这字,夏倾歌看着熟悉。 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个念想。 夏倾歌快速出了小药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有一个紫檀木盒子,她将盒子拿过来打开,把里面装着的字条取了出来。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这字条,是当初她重生,遇上冥尊之时,冥尊留给她的字条。 可这字条上的字,还有夜天绝给她的信上的字…… 极像! 第259章 再上幽冥山庄 练字修心。 上一世,夏倾歌在练字上花了不少功夫,她对字的研究,也算有所成果。 冥尊的字条,还有夜天绝的信…… 看着这两个人的字,她的眉头,忍不住一点点的蹙紧。 她毫不怀疑,这是出自一个人只手。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停闪动夜天绝和冥尊的影子。 重生以来,冥尊和夜天绝这两个人,就一直的围绕在她的身边,他们两个人交替出现,几乎只要她一有风险,总有他们的身影在,可他们从来都不曾同时出现过。 冥尊的身上,带着几分江湖的邪气。 夜天绝的身上,带着几分皇子的雍容。 可是,若是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尤其是近几日,夜天绝跟她表露了心迹之后,他的温柔和亲昵里,越来越多的有了冥尊邪魅轻佻、放浪不羁的影子。 闭上眼睛,夏倾歌不由的想到与两个人拥抱、亲吻时候的场景。 那种心跳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心里清楚,那是心动的感觉。 她对夜天绝和冥尊,都没有过任何的排斥,她分不清两个人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她厌恶自己的心上,会存在两个男人,她为这份心动觉得羞耻…… 可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是她一下子爱上了两个人,而是,她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一个人的两个身份。 她爱上的,是一个她没看透的恶作剧。 想着,夏倾歌猛地将纸条攥紧。 “冥尊、夜天绝,你……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呢喃了也声,夏倾歌快速起身,她打不流向的往外走,她速度太快,出门没注意,正好和进门的素心撞到了一起。 “哎呦,大小姐……” 接连后退两步,素心吓得指派自己的心口。 “大小姐,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还好没撞的太猛,可吓死奴婢了。” “放心吧,你嘴巴这么厉害,阎王也会怕你的,他可不敢轻易让你死,免得耳朵受罪。” “大小姐,你又打趣奴婢。” 素心跺脚,拉着夏倾歌撒娇道,那样子,让夏倾歌忍不住勾唇。 “行了,别撒娇,我有事要出去。” “大小姐你去哪?” “怎么,有事?”夏倾歌不答反问。 听着问话,素心连连点头,她带笑的小脸也瞬间变得严肃了不少。稍稍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她低声道。 “大小姐,老太君正找你呢。” “找我?她不舒服吗?” “不是,”素心连连摇头,“奴婢听来传话的小丫鬟说,好像是为了二小姐的事。” 一听是为了夏婉怡,夏倾歌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她听说了,夏婉怡被送走了。 对于夏明博这一次又一次温吞的处理方式,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评价,那是因为她还顾念着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几分情分,而且,最近她也腾不出手来,好好的收拾夏婉怡。 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更不意味着她会让步,会对夏婉怡好。 老太君为了夏婉怡的事找她…… 她没心情应付! 看了素心一眼,夏倾歌冷声开口,“你亲自去一趟云寿苑,告诉老太君,就说我最近事情多,没工夫管二小姐的事,如果老太君有什么想法,就去跟爹说好了。” 说完,夏倾歌就离开了安乐侯府。 除了临出门时,她跟凉嬷嬷交代了一声她的去向,其余的人,她什么都没透露。 当然,她也没有带人。 幽冥山庄。 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这里,只是,这一次的心境,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这次,她是来算账的。 幽冥山庄有幽冥九部,部部都有自己的专长,其中有一项,就是布哨布防,防卫守护。而幽冥山庄的布置,更是集百家之长,这周围不但有人防卫,更有机关守护。 若是不识相的人硬闯,势必有来无回。 可夏倾歌不一样。 因着冥尊的吩咐,再加上夏倾歌的一手捕蛇之术,让幽冥山庄的兄弟们美餐了一顿,这幽冥山庄的人,心里对她可是亲近着呢。 夏倾歌才到幽冥山庄十里外,山庄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冥七接到消息,不禁诧异。 这些日子,他们主子没少和夏倾歌接触,可是哪一次,不是他们主子眼巴巴上赶着送上门的? 夏倾歌来幽冥山庄,这事还真是奇了。 心里寻思着,冥七迅速派人,送出去一道消息,而他自己,则出去迎夏倾歌了,这可是幽冥山庄以后的女主子,他若不好好招待着,他这以后的日子,可就只剩下苦喽。 幽冥山庄之外。 冥七看着夏倾歌,拱手而立。 “夏大小姐。” “嗯,”夏倾歌点头,冲着冥七嫣然一笑,“不知冥尊大人可在?” “回夏大小姐,我们尊主暂时不在庄上,不过,我已经派人去送消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尊主就能回来,请夏大小姐进去稍坐片刻。” “好,那我等他回来。” 也不跟冥七客套,夏倾歌快速随着他进去。 反正,这次她一定要见到冥尊。 她就要在这,在幽冥山庄,在这只要冥尊不想,就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的地方,亲手揭开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如果是的话…… 夏倾歌邪魅勾唇,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好久都没动手了。 不知道,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把幽冥山庄之主,把天陵赫赫战王打倒在地,是什么感觉? 她还真有点期待了! 前厅。 夏倾歌落座,很快就有人送上了茶,上好的明前茶,茶香怡人。 冥七殷勤的笑着招呼着,“夏大小姐请用茶。” “谢了。” 端着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连,带着几分清冽,沁人心脾。 “冥尊大人庄上的,果然是好东西,连茶都是上乘的。” “这是冥尊大人吩咐,特意给夏大小姐准备的。” “哦?”夏倾歌微微挑眉,她放下茶杯,嫣然一笑,“冥尊大人对我的喜好,倒是清楚,不知道他还给我准备了什么?” “还有房间、佣人、糕点、水果、衣裳、首饰……” “冥尊大人可真有心。” “夏大小姐的事,我们尊主都很用心。” 这话,冥七说的顺口,而且理直气壮。 第260章 选择 这话,夏倾歌听着耳熟极了。 她记得,在天牢里的时候,熬战也曾这么跟她说过。只不过,那会儿熬战所说的对象,是夜天绝。 大约这就是一个主子调教出来的人…… 连为主子说好话,都是一个腔调。 心里想着,夏倾歌邪笑着开口。 “你说的对,冥尊大人对我的事,的确用心,我十分感激。其实,之前也有人说过,战王爷对我的事也是十分上心的,如今听来,这话倒是熟悉。只不过当局者迷,人在局中,总不如外人看得清楚,这冥尊和战王爷到底哪个对我更好些,我倒是看不透了。” 说着,夏倾歌微微挑眉,她带笑的眸光,缓缓落在冥七身上。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道。 “你觉得,他们二人谁对我更好一点?”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七不由一愣。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坑。 他现在打理着幽冥山庄,名义上,冥尊是他的主子,而战王爷与他毫无关系,他自然应该站在冥尊这边,为冥尊说好话的。 可是,若是他说了冥尊好,那就相当于在说战王爷不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 说到底,夜天绝和冥尊,都是一个人,又哪有什么好与不好之分? 他若当着夏倾歌的面,为她做比较,到时候主子知道了,肯定也会跟他翻脸。 人家这小两口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却连带着坑他一把…… 这未免太黑了点。 冥七暗暗腹诽,他看向夏倾歌,半天才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属下是个粗人,平日里打理一下幽冥山庄,还算是勉强能应付,至于其他的事,尤其是男女之事,属下实在是不懂。虽说有话说旁观者清,可旁观者就是旁观者,没有局中人体会的个中滋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切身体会,故而无法评判,不敢胡说。” “是吗?” 将冥七滑头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挑眉,她笑了笑,不再开口。 战王府。 冥七传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夜天绝的耳朵里。 听到说夏倾歌去了幽冥山庄,他也诧异不小,可他的心里更多的…… 是担忧! 是后怕! 仇云的事,已经查到了些眉目,他可以肯定,夜天放太子府中的仇云,是个冒牌货,那就是个替身。他在夜天放的面前,表现出的那几分本事,根本就是真正的仇云授意,为他掩藏这重身份,故意做出来的。 而真正的仇云,就是那个御兽的黑衣人。 我明敌暗。 夏倾歌出门,随时都可能面对危险,可她居然一个人跑去了幽冥山庄,连个人都不带。 虽说有熬战在暗处,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真有什么麻烦,他还真怕熬战一个人应付不来。 想着,夜天绝不禁后怕。 冷着脸看向冥九,他低声道,“富安县若有消息传回来,立刻带回幽冥山庄,本王先走一步。” “王爷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办。” “嗯。” 夜天绝应了一声,快速回房,换了衣服戴了面具,他直奔幽冥山庄。 一路紧赶慢赶,大约半个时辰,他便到了。 彼时,夏倾歌正在幽冥山庄的湖心亭,听着袅袅琴音,吹着淡淡清风,优哉游哉,好不惬意。 看着夏倾歌,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夏大小姐,本尊这幽冥山庄的布置,你可还满意?” 冥尊开口,一如既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邪笑,透着些许轻佻,这和平时夜天绝说话时候的声音并不相同。 夏倾歌闻言,缓缓挑眉一笑。 “冥尊大人这山庄,修葺布置,犹如仙境,倾歌自然是喜欢的。” “那就留下来,当这的女主子好了。” “女主子?”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冲着抚琴的侍婢挥了挥手,直到她退下去,夏倾歌才起身到冥尊身边。 一双眸子,灿若星斗。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冥尊,低声道。 “我倒是有心当这的女主子,不过,这两日我思前想后,我觉得或许战王妃的这个位置,更适合我,所以,这幽冥山庄的一切再好,我也是福薄,没法消受了。除非,冥尊大人你能割爱,将整个山庄送给我。” “连命我都能送给你,区区一个山庄,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是冥尊的心里话。 他心里高兴。 刚刚,夏倾歌说了“战王妃”。 自从天牢里表露心迹开始,他和夏倾歌,也算是彼此心意互通了。可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明确的说“战王妃”三个字。 他听着,心里舒坦。 冥尊的话里,带着一丝的欣喜。 夏倾歌本就敏锐,她又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心里想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冥尊这话说的,真让我感动,可是,你也知道,战王爷对我不错,他几次护我,救我于危难,我心有感激,更有感动。一女不事二夫,我这心再大,也装不下两个男人,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尽早和冥尊大人说清楚的好。这次,我选择站在战王爷的身边,陪他走一生,所以冥尊大人的情……” 夏倾歌微微摇头,她的声音沉沉的。 之前,在她心里,冥尊是冥尊,夜天绝是夜天绝,那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她曾为自己要做选择,而感到难受。 这一刻,她更明白那种感觉。 两个在她心里,都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人,要断绝一切情感,那感觉就像是从自己的身上挖掉一块肉似的。 不过,她够幸运。 因为她这不过是虚的。 缓缓对上冥尊的眸子,她低声道,“冥尊大人对倾歌的好,倾歌都记在心里,但也只能记在心里了。” “所以,你选择了夜天绝?” 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身,冥尊的手臂用力,将她揽紧。 “你喜欢他?” “是。” “那本尊呢,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本尊?” 冥尊的眼神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夏倾歌看着,不由的有片刻的恍然,她甚至觉得自己猜错了。 她忍不住抬手,去摘冥尊的面具…… 第261章 情不自禁,就是最正常的状态 只是,夏倾歌的手指才碰到冥尊的面具,就被他拦了下来。 冥尊的大手,将她的手抓紧。 “你想看本尊的真容?” 对上冥尊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点头,她浅笑着调侃。 “是想看看,我这么一个被夜天绝美色诱惑,从而沉沦其中的人,怎么也得看看你的脸,看看会不会后悔,你说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尊嘴角不由上扬。 他的长臂,将夏倾歌搂紧。 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夏倾歌能够清楚的闻到,冥尊身上的那股龙涎香的味道。 很淡很淡。 但她可以肯定,这和夜天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天绝和冥尊,这两个人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看上去毫不相干,夏倾歌也从来没有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所以那些点点滴滴的小细节,她也没注意过,没怀疑过。 是她大意了。 一个人,总有一些特点,是遮掩不了的。 就比如这身上的味道。 她对药香、毒香那么敏感,偏偏在一次次的与夜天绝和冥尊接触时,忽略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以至于这么久,她才发现这个秘密。 她还真是蠢的可以。 夏倾歌的眼神太过炙热,冥尊被盯着,心跳不禁加快,他下意识的冲着她靠近了几分。 唇瓣附在她的耳畔上,许久,冥尊才低声开口。 “猜到了?” 听到问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夏倾歌挣脱开冥尊的拉扯,将自己被抓紧的手收回来,而后缓缓摸上冥尊的面具。金色的狼头面具,带着冥尊的体温,一点点的通过她的指尖,渗透到她的心上。 屏住呼吸,夏倾歌缓缓将面具取下来。 熟悉的脸,就像是梦一样,缓缓出现在她的眼前。 冥尊……夜天绝…… 两个身份,一个人。 夏倾歌看着,灿若星河的眸子,荡漾着几分暖色,这一刻,她心底压着的石头,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没有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她只是不论夜天绝是如何模样,都喜欢他而已。 夏倾歌不由的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夜天绝的脸,“冥尊大人,这副皮囊还算不错,日日藏起来,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你既喜欢,那以后,我日日给你看,可好?” “算了……” 瞪着夜天绝,夏倾歌摇头。 她微微挣扎,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拉开了几分,“面善心丑,冥尊大人和战王爷成了一个人,这脸还是那张脸,可这心……啧啧……” “心里都是你,不好?” “你这心里是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这心是黑的。” 一人二角,耍的她团团转。 夜天绝是战王,有些事情不好出面,从而衍生了冥尊这重身份,暗地里行事,这她可以理解。 可是,她忘不了那夜,夜天绝在她的房间里,说她只能从他和冥尊两个人中做选择,选一生相伴的人,其他的人不配。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依照夜天绝霸道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她和冥尊机会? 现在她懂了。 因为这选择,根本就是没得选择。 这是个坑。 这臭男人的心,黑着呢。 夏倾歌的小埋怨都在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清楚楚。 手臂用力,霸道的将她重新揽回到自己身前,夜天绝的大手抚摸着她的三千青丝,温柔的将她的头,扣着抵住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的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 夜天绝眼神星火璀璨,他缓缓开口。 “倾歌,我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这颗心里装的都是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说这颗心是黑的,这没错,可那是对其他人,对你……这颗心只会是红的,是暖的,是甜的……” “油嘴滑舌。” 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只是,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嫌弃不足,娇嗔有余。 那撒娇的小模样,落在夜天绝的眼里、他的心上,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让他的心痒痒的。 呼吸,不由的沉重几分。 “没尝过,怎么知道嘴是油的,舌是滑的?倾歌,乱说可不好,你还是先尝尝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的唇瓣,下意识的冲着夏倾歌靠近。 风中,甜蜜的香气蔓延。 一吻情浓。 夜天绝用自己的柔情,为夏倾歌编织了一张情网,她挣脱不开,只能随着他一起,在这片旖旎的温情中,一点点陶醉,一点点沉沦。 人也娇羞,水也娇羞。 这小小的湖心亭,暧昧的涟漪四起,久久不散。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夏倾歌绯红的脸颊,他的心,似乎都被融化了。 “倾歌……” 夜天绝开口,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几分低哑,那是心头燃烧的炙热。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低头。 她的头,近乎埋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那样子,让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断扩散。 听着夜天绝的低浅的笑声,夏倾歌抬手,用力地捶了他胸口两下。 “不许笑。” “好,听你的,我不笑。” 嘴上应承的倒是迅速,可是,夜天绝的笑声,却愈发的浓了。 夏倾歌无语。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威胁着开口。 “再笑,我就给你调配一份笑笑散,让你笑个十天半月的,停都停不下来。” “打是亲骂是爱,偶尔下毒,大约是爱的澎湃。所以倾歌,只要你高兴,就算是让我笑十天半月,我也开心。” “呵呵……” 冲着夜天绝僵硬的假笑了两声,夏倾歌的手,在他的腰间用力拧了拧。 “能不能正常点?” 油嘴滑舌不正经,这一点都不像夜天绝。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缓缓将她的手抓紧,轻轻的放到自己的唇瓣吻了吻。 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心神荡漾。 “心里欢喜,情不自禁,这就是见到你时最正常的反应,倾歌,难道你希望看到我对你毫无反应,面冷腿瘸肾不好的模样?” 面冷腿瘸肾不好……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这是当初她说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夜天绝还记着。看来,这男人不禁心黑,他还小气! 第262章 知道你想嫁给我 夏倾歌自顾自的寻思着,半晌都没有开口回应。 夜天绝看着她,一双眸子犹如深潭,里面满含柔情,让人沉溺,只听他缓缓开口。 “倾歌,肾不好,那可关系着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 “还有,那也影响子孙后代,虽说这一世,你有我倒也就够了,可少了儿女,总觉得略有缺憾,你说呢?” 儿女…… 夏倾歌听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还没跟他算隐瞒身份,戏耍她的账呢,他居然就谈到儿女上了。 臭男人,脸呢?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战王爷,你虽然也是冥尊,能用面具遮挡着脸,但好歹也有露出来的时候,这脸还是多少要一点比较好。” “在你面前,要脸无用。” 冷着脸,孤傲冷漠的夜天绝,那是众人面前的战王。 夏倾歌面前,他想做个温柔的人。 无关乎身份地位,也不含阴谋算计,他只是那个占据了她的心的男人,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依靠。 两个人的小日子,不应该是冷冰冰的。 嬉笑怒骂,皆是生活。 他喜欢和夏倾歌的这种相处方式,更喜欢这种生活,细水长流,来日方长,这种日子,他要过一辈子,这不要脸面的甜言蜜语,他也要说一辈子。 夜天绝的心思,都在他的眼里。 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心跳,不由的加快。 她何德何能,这辈子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人? 下意识的回抱住夜天绝,夏倾歌眉眼微弯,她调侃道,“战王爷,那以后还是劳烦你多戴着点面具,好歹能遮掩下这没皮没脸的模样。” 闻言,夜天绝微微摇头。 他的唇瓣,轻轻的含住夏倾歌的耳朵,低声笑道。 “不要。” “你……” “戴着面具,吻你的时候太碍事。” “……” “所谓夫妻,就是肌肤相亲的人,我们之间总隔着一个面具,又如何能肌肤相亲,倾歌,你说是不是?” 肌肤相亲…… 这四个字,被夜天绝说的重重的,暧昧四起。 夏倾歌觉得,自己的耳朵、身子、还有心,都要被夜天绝点燃了。 脸颊火辣辣的烫。 她的手,下意识的拧了拧夜天绝的腰。 “别胡说。” “好,那我不说,我用做的。” 低声呢喃着,话音落下,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陡然用力,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悬空,夏倾歌下意识的抬手,揽住夜天绝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猫儿一样,蜷缩在夜天绝的怀里。 瞪着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夜天绝,你疯了。” 幽冥山庄里,到底有多少人,夏倾歌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这里的人绝对不少。 明着,这湖心亭周围没人。 可暗处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这不是全被人看见了。 夜天绝不要脸,可她要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承认的痛快,“靠近你、抱着你,我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发疯。” “你……” “倾歌,等夜天放的事过去了,等你处理好那些琐碎的事,清理掉了碍眼的人之后,我们就成亲,可好?” 成亲…… 夏倾歌听着这两个字,不由一愣。 心里有夜天绝,她不否认,她也不排斥和他相处,成亲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那在她心里,还是很遥远的事。 现在突然听到夜天绝说出口,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心里有些许甜蜜,可更多的,是慌张。 她有些怕。 将夏倾歌的怔愣看在眼里,也感受着她身子的颤抖,夜天绝心里不禁发紧,不禁一揪一揪的疼。 有些事,发生过就抹杀不掉,有些伤害,存在了就无法忽视。 夏倾歌心上的伤,需要时间去治愈。 成亲…… 那是他心里极为期待的事,可是,他不能心急。 心沉沉的,夜天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快速收敛好自己的心绪,夜天绝挑眉看向夏倾歌,暧昧的低喃。 “说到成亲,你高兴到不知所措了?” “我……” “虽然知道你很想嫁给我,可是,皇子的婚事,也不是轻易就能办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都不能少,这一番折腾下来,就要耗费不少时日,所以你还有的等呢。” “……” “不过你也不必伤心,成亲与否,都不阻碍你亲近我。”夜天绝笑的邪魅,他调侃的话里,满是得意和得瑟。 夏倾歌听着,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她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少得意,谁要亲近你了?” 哪一次,不是他死皮赖脸的往她身边贴,撵都撵不走?现在,倒打一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心黑、小气的夜天绝,又多了一条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的罪状。 这男人,坏透了。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成,那是我说错了,是我要亲近你。天光云影,风光正好,倾歌,别浪费了大好时光,咱们现在就回房,好好的亲近亲近……” 最后四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 话音落下,他抱着夏倾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夏倾歌见状,慌乱的挣扎。 “夜天绝,你别胡闹,赶紧放我下来,一会儿被人瞧见了,赶紧放我下来。” “放心,没人会瞧见的。” 自他进幽冥山庄开始,他就吩咐下去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办事,除非发生极特殊的意外状况,否则决不许靠近湖心亭半步,包括暗处的影卫,也不许盯着湖心亭。 所以这周围,不可能有人。 不过,他可不打算告诉夏倾歌这些,他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 “夜天绝……” “嘘,声音这么大,小心把人都叫出来,你乖乖的,我倒是可以快一点。” 话音落下,夜天绝脚下轻点,他抱着夏倾歌,径直飞出了湖心亭。 脚下,一池湖水,涟漪乍起。 夏倾歌老老实实的窝在夜天绝的怀里,连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一起折腾到湖里去。 夜天绝享受夏倾歌的这份乖顺。 心里沉甸甸的,都是甜蜜。 他的速度不由加快,直奔这山庄里,他为夏倾歌准备的房间…… 第263章 沦为弃子 幽冥山庄,春色满园,无处不旖旎泛滥。 可另一边,凤栖宫,却完全不一样。 皇后身边的宫婢清香,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一直到皇后身边,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皇后娘娘,夏婉怡求见。” “夏婉怡?她来做什么?” “传话的人说,夏婉怡只说有要紧事要见娘娘,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说,不过,据传话的人私下透露,她现在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不太好?” 皇后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夜天放因为翻龙石刻被禁足,夏倾歌从天牢被放了出去,夜天承、夜天焕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夜天绝按兵不动,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 所有的情势,于她、于夜天放,都是不利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做主放了夏婉怡,让她带着仇云一起回安乐侯府,对付夏倾歌出气。 可这才两日…… 夏婉怡不但没对付了夏倾歌,还将自己折腾到不太好的地步…… 皇后这心里,少不得几分埋怨和嫌弃。 冷眼看向清香,皇后冷声道,“你出去告诉她,现在情况特殊,本宫不好出面见她,你让她回去吧。” 不中用的人,用一次也就够了。 用多了,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不会犯这种错误。 皇后的意思,清香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办。” 宫门口。 拿着皇后的令牌出来,见到夏婉怡,清香拉着她到宫墙的角落处。 之前,清香是见过夏婉怡的,那时的夏婉怡,还是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眉眼间虽然没有太多成熟女人勾人心魄的风韵诱惑,却也是惹人怜惜的美人。 可现在…… 一夜之间,垂垂老矣。 夏婉怡小脸蜡黄,还透着些许斑点,三千青丝挽在脑后,隐隐泛白。 怎么看,她也不像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清香眉头紧蹙,她压低声音道,“夏二小姐,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清香姑娘……” 听到清香的问话,夏婉怡心里酸涩,她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婉怡还请清香姑娘帮忙,我要见皇后娘娘,现在只有皇后娘娘能救我,求清香姑娘带我见见皇后娘娘。” “夏二小姐,不是奴婢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太子爷因为翻龙石刻的事,惹了皇上不快,被禁足了,连带着皇后娘娘那,也被皇上盯上了。现在时候特殊,皇后娘娘纵然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能的,皇后娘娘能的。” 清香话音才落,夏婉怡就急切的说道,这一刻,她五内俱焚,她真的怕了。 一双泛黄的手,紧紧的抓着清香,她连连道。 “是不死毒王,他听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为了接近夏倾歌,所以对我下了毒。可是,他干事不利落,当时就被夏倾歌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交了手,不死毒王不敌夏倾歌,他直接逃了,现在连个影子都不露。 我知道,我们都是为皇后娘娘办事,不应该抱怨,可是我如今落得这副模样,除了皇后娘娘,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清香姑娘,名门贵女,说来都是家族的棋子,我如今这副模样,于安乐侯府无用,已然要被舍弃了。若是我真的乖乖的去了乡下的庄子,就再也没有办法为皇后娘娘尽忠了,还请清香姑娘拉我一把,我想要解药恢复容貌,我想回安乐侯府,为皇后娘娘办事。” 夏婉怡心上的痛,清香懂。 这世道,女子一张脸,何其重要,她心里明镜似的。 更何况夏婉怡还是个眼界高的,巴巴的指望着太子爷荣登九五,她能一招封妃封后,纵览天下呢。 可惜…… 浅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清香用手中的帕子,不着痕迹的在夏婉怡拉过的地方擦了擦。 嫌弃,她毫不遮掩。 “夏二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清香姑娘,你这是何意?” “夏二小姐非要我把话说透?” 勾唇靠近夏婉怡,清香眼底里露出些许轻蔑,她冷冷道。 “皇后娘娘中了毒,身子尚未好转,她正在凤栖宫卧床休息呢,连太子爷的事都顾不上,又怎么有精力理会其他的? 夏二小姐口口声声说为皇后娘娘办事,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什么不死毒王,什么下毒,又什么对付夏倾歌? 这些,皇后娘娘一概不知。 依奴婢看,夏二小姐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身子不好,脑子也不好了,这才跑到宫门外胡乱攀咬。夏二小姐,念在安乐侯曾于天陵有功的份上,皇后娘娘可以不与你计较,可是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威胁的话,清香说的强硬。 夏婉怡也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后这是弃了她这枚棋子了。 有用者近,无用者疏,所谓权术,不就是如此嘛?亏她自认聪明,却一直到被人拒之门外,才看透这一点,她这上赶着上门求的不是解药,而是羞辱。 一条船上的人?夜天放的枕边人? 皇后的话,说的好听。 好听到她信以为真,真的以为有一天,能嫁给夜天放,一飞冲天呢。 “呵呵……” 看着清香,夏婉怡惨笑了两声,她缓缓欠身行礼,咬牙切齿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婉怡谢清香姑娘指点。” “罢了。” 冲着夏婉怡挥挥手,清香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夏婉怡的手上。 “夏二小姐,皇后娘娘心善,不与你计较,你就回去吧。安乐侯府也好,乡下庄子也罢,先保住了命,才能有机会顾及这张脸,至于这未来的事,也才有无限可能。夏二小姐聪慧,想来这道理,是能想明白的,记着,把心放宽些,看清了局势,才不会一时想差了,钻到死胡同里去,否则,一步错步步错,没人救得了你。” 话音落下,清香转身离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夏婉怡看着她的背影,恨恨的将银子攥紧。 她会记住今日的羞辱的。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今日的一切,加倍的讨回来。夏倾歌、夜天绝,他们跑不了,皇后娘娘和清香…… 她们也逃不掉。 第264章 皇后心中的算计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夏婉怡转身离开。 马车就在不远处等着,夏婉怡缓缓上了马车,却不成想,马车里居然坐着一个人。 “娘……” 看到青莲夫人,夏婉怡满是诧异。 夏明博接了消息,说破庙大火,青莲夫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尸骨正在运回来的路上,这是她临被送出安乐侯府时,夏明博告诉她的。 可现在,青莲夫人却好好的坐在她的车里。 她不但没有被火烧死。 而且,她脸色红润,一点都没有被送出府时的虚弱和落魄,她身上的毒,似乎也全解了。 夏婉怡看着青莲夫人这模样,心里有高兴。 可是,她也有不甘。 母女不同命。 现在,她娘好好的,可她看上去,却比她娘还要老一些。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夏婉怡的心思,倒是隐藏的极好,青莲夫人纵然了解她,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她拉着夏婉怡到自己身边,心疼的开口。 “婉怡,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娘,都是夏倾歌,是她害我。” 听到夏倾歌三个字,青莲夫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阴狠,她握着夏婉怡的手,不由的收紧。 “你跟娘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自那日出事过后,我就一直在外面,直到皇后娘娘在宫中设了百花宴,我才有机会重新露面。可是在百花宴上,皇后娘娘中了毒,不知道夏倾歌是怎么和皇上他们说的,皇上怀疑我是下毒的人,把我关押了起来。后来,皇后娘娘为我求情,我才有回府的机会,可是我才回府,就被夏倾歌下了毒,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说到痛处,夏婉怡泪眼婆娑。 只是,如今容貌变了,她着泪眼朦胧的模样,没有多少惹人怜惜的感觉,反而让人见了,多了些许嫌恶。 模样太丑,哭的做作。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青莲夫人心底对她,到底是心疼的。 揽着夏婉怡,青莲夫人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别担心,有娘在,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的。” “娘,我的脸……” “放心,娘带你去见个人,他有办法治好你。”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眼神发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区区扶苏草,他一定有办法,你就放心好了。” “娘,你真好。” 夏婉怡哽咽的说着,她的眼泪愈发的汹涌。 这是欢喜的眼泪。 刚刚,被清香拒绝的时候,她真的有种绝望的感觉,她甚至想到了去太子府门外大闹,借着皇上对夜天放的关注,给夜天放和皇后施压,从而得一个见仇云的机会,以治好自己。 可是,她也知道,若是那孤注一掷不成,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过现在好了。 有了青莲夫人在,她就不用去冒险了。 想着,夏婉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娘,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那个人?” “不急,等入夜再去。”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让夏婉怡雇来的车夫,驾着马车,到她的临时落脚点。 这些,早已回了宫的清香,是不知道的。 凤栖宫里。 清香一边为皇后捶着腿,一点低声回禀。 “娘娘,该交代夏婉怡的话,奴婢都跟她说了,没遗漏什么。” “嗯。” 闭着眼睛,依偎着软塌,皇后淡淡的应声。 清香办事,她素来是放心的,外加上她也没将夏婉怡太放在心上,所以这事,她也没多少关心。 只是,清香忍不住道。 “娘娘,奴婢刚刚瞧了,那夏婉怡中了不死毒王的招,现在模样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几二十岁,据她说,她已经被送出了安乐侯府,住到了乡下的庄子,显然成了侯府弃子。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最毒妇人心,她心里毒着呢,如今咱们将她拒之门外,奴婢怕她会记恨上咱们。” “记恨?”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后猛地睁开眼睛,她眸光犀利而冰冷。 “她一心想要攀高枝,除非让太子娶了她,让她当太子妃,当天陵皇后,母仪天下,否则,她这心里永远都会有记恨在。” 夏婉怡的胃口大着呢。 想要喂饱她…… 难! 想着,皇后勾唇轻蔑一笑,她慵懒的开口。 “本宫这皇后之位,荣耀显赫,这执掌六宫、母仪天下的权势,更是后宫妃嫔眼中的肥肉,本宫是她们的眼中钉,记恨本宫的人多着呢,多她区区一个夏婉怡,本宫不在意。她想飞上枝头……呵……” 剩下的话,皇后没说。 可是清香明白,皇后看不上夏婉怡,夏婉怡想嫁给夜天放当太子妃、当皇后,那是不可能的。 正寻思着,清香就听到皇后道。 “一会儿,你去挑选两件好些的首饰,两套端砚,送去上官家。” “现在去,会不会不太好?” 皇上正盯着呢。 皇后让她去上官家走动,就相当于太子在与上官家亲近,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心里的猜忌会更重。 这点,清香想的明白,皇后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她已经接了消息。 夜天放已经乔装,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的事。若这事夜天放能顺利压下来,他们还有机会。 可若压不下来…… 早一点准备,这是必须的。 上官家桃李遍天下,朝堂的半数文官,都与其有牵扯,能拿下上官家,就相当于拿下了半个朝堂,再加上她娘家的势力,紧要关头,推夜天放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招棋,虽然让皇上忌惮,可她必须走。 眸光暗了暗,皇后缓缓开口。 “无妨,你且大大方方的去,就说下个月皇上生辰,本宫要向上官大人求一副百寿图,以为皇上贺寿之用。另外,你也跟上官大人说一声,本宫中了毒,身子受损,近日缠绵病榻,日子无趣,若是方便,请上官小姐进宫陪本宫坐坐。” 夏婉怡觊觎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可她注定与这位置无缘。 倒是上官嫣儿,背靠着上官家,可以一用。 想着,皇后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反倒是浓浓的算计,直通内心深处…… 第265章 你心里有他,是不是 皇后倒是好算计。 只是她不知道,上官义和上官嫣儿父女俩,早就想到了她前头,并且,上官嫣儿已经从夏倾歌那,得到了七色杀。 她这会儿才来算计联姻之事,想要借此绑住上官家…… 已经晚了! …… 幽冥山庄。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冥九到了山庄,一同来的,还有凉嬷嬷。 房间里,看着未戴面具的夜天绝,凉嬷嬷先是一愣,不过片刻,她便回过了神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 更何况是夜天绝和夏倾歌这样,想要日久天长,长相厮守的人? 夜天绝的身份曝光,是迟早的。 夏倾歌早些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这没什么不好的。 “王爷,大小姐。” 凉嬷嬷面上不动声色,可她的心里,却为夜天绝和夏倾歌高兴。 只是,夏倾歌不知道她的心思。 看着凉嬷嬷突然来了幽冥山庄,她的心里有的,只是不安。 “嬷嬷,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知道夏倾歌误会了,凉嬷嬷快速摇头,“大小姐放心,不是家里的事,”说着,她将一封信掏出来,递到了夏倾歌手上。 夏倾歌拿着信,不由一愣。 “嬷嬷,这是……” “这是大半个时辰前,有人送到府上的,那人还要见大小姐,门房的小贵子来报,老奴正好遇上了,便接待了那送信的人,他大约三十来岁,一身书卷气,可老奴看着他下身底盘沉稳,是个练家子。 他拿了四皇子的令牌,几次叮嘱老奴,一定要将信亲手交到大小姐手上。他还说,最迟今夜入夜,他还会来府上见大小姐,希望到时候,大小姐能给个回话。” “四皇子?夜天承?”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夜天绝。 按理说,现在夜天承,应该和夜天焕一起,还在去富安县的路上。 根据她和夜天绝分析的,夜天承不是个简单的人,至少他没有表面上表现的,以及她记忆里、认知中的那么懦弱无能。夜天承向往皇位,他有不臣之心,那富安县的金矿,在他的眼里,肯定是一块肥肉。 虽说有皇上盯着,他吞不下这块肉,可多少吞一点,顺便防着其他皇子,这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思给她传信? 奇怪。 知道夏倾歌心头的疑惑,夜天绝低声开口。 “看看信就知道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论怎么样,他们还不至于惧怕夜天承。 闻言,夏倾歌点头,她急忙将手中密封的信给打开,里面的字,倒是夏倾歌熟悉的,确实是夜天承的亲笔,只是比他平时的字迹更多了几分潦草,想来是书写时,心思急切,力道虚浮所致。 “何事?” 夜天绝开口问道。 对于他,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她一边将信递给他,一边开口。 “夜天承接连两日心肺剧痛,有呕血的症状,他找的大夫查不出病因来,开的方子也无用,所以让人传了信回来,想让我沿路赶往富安县,与他汇合,给他诊治。” 说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上一世,毒药穿肠走胃,剧痛不止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痛苦折磨,她记忆犹新。 那一切都是拜夜天承所赐。 重活一世,她没有急切的一包药毒死他报仇,已经不错了。 还想她出手救他…… 做梦! 夜天绝脸色暗沉,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那封信,半晌才开口,“你想去?” “并不想。” 夏倾歌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回应的笃定。 “之前,在天医堂外,我遇见过夜天承,那个时候他跟我说锋芒毕露视为妖,我领了他的情,给了他一枚百毒丹,那百毒丹混合着楠木香,会产生毒气,影响身子,可想要那效果显露出来,得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出现的状况,并非我的药物所致。 这也就是说,有人避开了百毒丹的功效,在他的饮食中做了手脚。 按你说的,夜天放赶去了富安县,处理金矿的事,这个时候他不会节外生枝,免得引火烧身。 所以,能对夜天承下手的,只有五皇子。 五皇子是个聪明人,夜天承在他眼里,就是个绊脚石,他出手也没什么奇怪的。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顺带着等时间曝光出来后,将祸水引到夜天放的身上…… 一石二鸟。 这是皇子博弈,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敢往里面掺和?” 皇权争夺,从来都是一条血路。 夜天焕不简单,夜天承也是个狠角色,夜天放虽然情势状态不妙,却也有太子一脉支持,短时间内不可能连根拔起…… 他们三个现在斗起来,只会变得残暴,变得吃人不吐骨头。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静等着结果,是她最好的选择。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也微微放松了几分,现在的局势,夏倾歌去插一脚,有害无利,倒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好在夏倾歌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他低声道。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应该就是老五所为,他的目的,不过是拖住老四,从而方便自己在富安县的行动。你也说了,老五也会出现相同的症状,那也就是说,他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反正也死不了,吃些苦头受些折磨,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过去,也少些麻烦。” “嗯。” 夏倾歌微微点头,只是,她转而又道。 “不过,虽然我不出面,但是我还是会送一些药给夜天承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眸色微冷。 用眼神示意凉嬷嬷和冥九都出去,夜天绝长臂一伸,便将夏倾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禁锢的死死的。 他的身上,散发着些许冷意,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些寒色。 “你要给他送药?” “是啊……” “倾歌,你还在意他的死活?你心里有他,是不是?” 第266章 我认准的人是你 夜天绝的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酸味。 他心里清楚,夜天承是夏倾歌的心结,可夜天承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 上一世,夏倾歌爱夜天承爱的失去了自我,那种爱,是他所期待,却没有拥有的。重活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可夜天承却用恨,在夏倾歌的心里,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夜天绝没有办法否认,他心里是在意的。 他怕夏倾歌心里还放不下夜天承。 他会不安。 虽然不知道夜天绝也是重活一世的人,也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她身上的秘密,可是,夏倾歌能够通过他的话,能够通过他微乱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不安。 双手缓缓捧住夜天绝的脸,夏倾歌勾唇笑了笑。 “想不到堂堂战王,也有酸溜溜的时候,怎么,你不会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比不上夜天承了吧?” “那你觉得,本王与他相比,如何?” 没有直接回答夏倾歌的话。 夜天绝不答反问。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手,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我既心里认准了你,其他人再好又能如何?况且,你是堂堂战王,叱咤风云,他不过是个窝囊皇子,虽然你说了,他只是在示弱,在隐藏伪装,可你也要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不用如此的,所以他在我心里,怎么比得上你?” 夏倾歌说的,都是她心上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一点的甜言蜜语修饰。 可是,偏偏就是这朴素的真实,让夜天绝心神荡漾。 揽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下一瞬,夜天绝微微低头,快速攫住了她的唇。 “唔……夜……” 夏倾歌要说的话,全都被夜天绝堵了回去,变成了唇齿间流连的呜咽。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大手一下下的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柔软、温热,那样的触感,通过他发烫的指间,直达内心深处。 夜天绝神采奕奕,他暧昧的开口。 “怪不得说出来的话这么甜,原来这小嘴,就是甜的。” 冷傲战王,邪魅冥尊。 这两重身份,似乎已经将他定了性,一切温柔温暖的字眼,似乎都与他无关。 可是,在夏倾歌面前,他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夜天绝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个爱听好话,会耳听爱情的人,可是,真当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他的耳朵里,落在他的心上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那种感觉。 这些话,他爱听。 岁月无期,但这些话,他愿意听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炙热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夏倾歌觉得,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上升,她的身子她的心,也有被引燃的感觉。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抬眸看向他。 “登徒子。” “那也只是对你。” 夜天绝开口,话说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对上他的眸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低声道。 “别把话说的那么死,你的烂桃花多着呢,现在说的好听,以后……” “以后也只对你这般。”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这话说的笃定。 两世,一人。 他的心从来没有变化,其他的女人,与他何干? 夜天绝的深情,都写在脸上,夏倾歌本想用沈欲语,揶揄他两句的,可是对上他的眼睛,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欲语配不上夜天绝。 她没必要多嘴,让夜天绝去关注一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人。 想着,夏倾歌不禁在心里,暗笑自己小气。 夜天绝因为夜天承吃味。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霸占着夜天绝? 见夏倾歌不回应,夜天绝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浅笑的小模样,唇瓣贴近她的耳畔,夜天绝低喃。 “笑的这么坏,是在想什么?” “我哪有?”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收回心神,她矢口否认。下一瞬,她挣扎着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 “别闹了,我要回府去给夜天承配药了。” “你想给他配什么药?” “当然是暂时能让他觉得自己情况好转了,但实际上,只要时机一到,就会要他命的药。” 她早就说过了,她的东西都有毒。 夜天承敢找她要药,就得时刻做好被毒死的准备。 想着,夏倾歌春水荡漾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些许算计的光芒。 那样子,让夜天绝爱的紧。 得意的在夏倾歌的唇上,又落下一吻,夜天绝像是个偷腥儿的猫儿一样,美滋滋的道。 “你这主意好,走,咱们配药去。” “在这?” “倾歌,你不会觉得,我这幽冥山庄,比不上你安乐侯府的小药房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愣。 也对! 幽冥山庄网罗各路英才,想来能医擅毒者,也不在少数,这里有药房、有药材,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可诧异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一笑。 “那就劳烦战王爷……哦不,是劳烦冥尊大人领路了,只是,我若配药,少不得要用些珍奇药材,到时候冥尊大人你可不能心疼。” “我不是说了,就是把命给你,我也不会心疼,更何况是这山庄,是这山庄里的几株药材。” “那成,走吧。” “嗯。” 低声应着,夜天绝自然的拉起夏倾歌的手,牵着她出了房间。 幽冥山庄的后院,穿过花园,通过九转回廊往西走,就到了一处约莫十来亩样子的小药田。这药田虽然不大,却打理的不错,而且内藏乾坤,常用的药材,基本都种了一些,看上去长势喜人。 穿过小药田,在尽头处,有一排小院。 这里的装饰布置,没有其他院落的奢华,却因为药香的浸染,让这份质朴,多了几分雅气。 “这是幽冥山庄的药房?” “这是你的药房。” 幽冥山庄里,其他的医者,是有自己的药房的,而这一处,包括小药田在内,是他专门为夏倾歌准备的。 “我的?” “嗯,是你的,是我特意画了图纸,专门让冥七安排人,为你改造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心神一荡。 熬战和冥七都说,只要是她的事,夜天绝都很上心。 之前这话听来,更像是暧昧的玩笑,而如今看着药田,看着那一排雅致的药房,她倒是深觉其中情义了。 夜天绝对她,真的很好。 第267章 不正经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 夜天绝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知道她喜欢,他的心里也涌起了几分得意。 牵着夏倾歌的手,更紧了几分。 “走吧,进去看看。” “嗯。” 夏倾歌应声,她随着夜天绝一起,进了那一排药房。 一如外面,药房内的装饰布置,也很雅致,是她喜欢的风格。当然,最吸引她眼球的,还是药房里珍藏药材的橱柜。 她仔细的看了,多半都是珍奇药材。 不说样样价值连城,却也差不了多少。 双眼放光,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冥尊大人,这些药材也归我了?” “自然。” “不愧是幽冥山庄之主,是天陵声名赫赫的战王,这一出手,就能看出不凡来了。” “若非如此,怎么配当你男人?” 这话,夜天绝说的掷地有声,而且理直气壮。 夏倾歌闻言,笑着微微摇头。 “你也太高看我了。” 说的难听点,她不过是经历了一世惨死的孤魂。 如今重活一世,她也只是比上一世,多了一点点的强硬而已。她出身没有多高不可攀,她的名声,也因着天命煞星的预言,而被人嘲讽多年,长相不过尔尔,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约就是这一手医术…… 可是以夜天绝的能力,诸如薛丙川之流的神医,他想收归旗下并不难。 这显然也不足以让他动情。 思来想去,夏倾歌也找不到自己真正吸引夜天绝的地方。 夜天绝懂夏倾歌的意思。 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忘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缓缓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不许妄自菲薄,人生自是有情痴,我就是喜欢你,所以愿意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不存在什么高看不高看的。” 上一辈子,他给了她自由爱的权利,给了她为她爱的人,拿下万里江山的机会。 可惜,结局太过惨烈。 这一世,他会改变那一切,他会做的更好。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夏倾歌的心湖上,沉甸甸的,能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静。 心跳,不由的加快。 夏倾歌强自镇定,半晌,她才看向夜天绝。 “油嘴滑舌,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的好不如做得好,来日方长,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说的不会让你失望,做的……更不会让你失望。” “……” “放心吧,本王……肾好。” 咬着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暧昧的低喃。 两世为人,夏倾歌也不是情窦未开的小丫头,夜天绝话中的深意,她听得明白。 脸颊泛红,她双臂用力,快速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 “再胡说八道,我毒哑你。” “你下不去手。” “……” 夏倾歌嘴角不禁抽搐,她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被夜天绝拿捏的死死的了。 可她却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喜欢。 心里,忍不住嫌弃自己。 抬眼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在装药的橱柜上,挑拣药材。忙碌起来,心也就不会那么乱了。 做起事来的夏倾歌,认真又自信。 那样子很美。 夜天绝也不打扰她,他只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人说:时光静好。 这一刻,夜天绝能深刻的感受到那种美好。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拥抱亲吻,可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夏倾歌,看她偶尔微微蹙眉,偶尔唇角上扬,偶尔懊恼无措,偶尔怡然自得……静静的,却能甜进心里。 大约,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夏倾歌很认真,她忙的团团转,可是,夜天绝的眼神太炙热,她就算再投入,也忽视不掉。 将药材规整到一起,夏倾歌忍不住抬头。 “冥尊大人,战王爷,你很闲吗?” 这么看着她,感觉怪怪的。 听着问话,夜天绝唇角微扬,“不闲,本王很忙。” “那你就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炼药就可以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凉嬷嬷过来给我打下手,你这么陪我待在药房里,再耽误了正经事,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夜天放不安分,夜天焕和夜天承也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他们都在动。 夜天绝就算没有争权上位之心,也得时刻防范,以求自保平安。夏倾歌可以想见,他得有多忙。 在这小药房里消磨时光,他纯属浪费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去忙了,就没有人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了,虽然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不错,可是这么炙热的眼神,她会慌。 夜天绝心明眼亮,夏倾歌心里的小九九,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薄唇微扬,他低声道。 “不用心里有负担,本王现在,也在忙着做正经事。” “有吗?”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连事情都没做,何谈正经不正经的?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 “自然有,本王这不是忙着在看你?倾歌,你是觉得这事不重要,还是觉得这事不正经?” “……” 强词夺理这件事,夏倾歌自愧不如。 瞪了夜天绝一眼,她快速低下头,继续忙手中的活计。 赶不走他,索性就忽略他好了。 这大概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否则,纠缠下去,他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呢?那此时不正经。 如是想,夏倾歌手上的动作,不禁更快了几分。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心底欢喜。 他特别喜欢夏倾歌这羞涩,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模样。 许是心里背负了太多的仇怨,夏倾歌自从甘霖庵回来开始,就一直用强硬伪装着自己。她一个人对付青莲夫人母女三人,一个人撑着七色魅的毒带来的剧痛,反击夜天放,她一个人大闹尚书府,为夏长赫讨公道,她也是一个人,应对煞星之言,应对摄魂铃的蛊惑…… 那样的夏倾歌,太强硬,也太让人心疼。 反倒是眼前这样,有些羞涩,有些无力的夏倾歌,显得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真实。 人,伪装的有多好,活的就有多累。 他希望夏倾歌活的轻松,活的恣意,活的畅快。 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怜惜,指腹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他暗暗寻思,不论距离夏倾歌敞开心扉,真正的愿意和他成亲,还有多远的路要走,他都要尽快让皇上先赐婚。 他要将夏倾歌,先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样,她活的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第268章 够坏,她喜欢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并不完全知道。 真正的忙起来,她也有些顾不上夜天绝了,这一阵忙碌,一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渐渐停止。 浓郁的药香,在药房内四散蔓延。 夜天绝起身到夏倾歌身边,他眼神炙热,“这是什么药?” “改良过的玉露丸,还有百消丹。” “玉露丸?百消丹?” 对于药,夜天绝并不是特别懂,现在听着这两个名字,他也不是太明白。 夏倾歌看着他,微微一笑,缓缓道。 “这玉露丸,应对夜天承心肺剧痛,呕血的毛病,本是好东西的,只不过,我将里面的两种药材,用其他药材替换了,见效更快了一些,但是并不稳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所反复,夜天承吃了之后,还有的苦要受呢。” “不错。”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赞赏的点头,他喜欢看夜天承痛苦的模样。 那都是报应,是夜天承应得的。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道。 “那玉露丸换了药材之后,就不算什么了,这百消丹,才是好东西。” “哦?” “之前,我给过夜天承一种百毒丹,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有些效果,但是距离真正爆发,还远着呢。现在,我将这百消丹送给他,将百毒丹替换下来,混合着玉露丸一起,不出一个月,夜天承一定会心跳剧烈,五脏俱痛,而且会有神识恍惚的状况。” “这么厉害?” 从夏倾歌的手里,拿过百消丹,夜天绝问道。 夏倾歌闻言,缓缓叹息了一声。 “我的东西,可都是有毒的,若是不厉害,何苦千里迢迢的送到夜天承的手上?” 怎么说,这药也花费了她两个多时辰,更用了不少药材的。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这些,自然是要从夜天承的身上,一点点的讨回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心里舒坦,一个心里再没有一点夜天承影子,更无所谓感情的夏倾歌,是他最爱的。 只是,他也有担心。 “夜天承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又赶上他身子状况不佳,这个时候,入口的东西,他势必会加倍的小心。你这百消丹和玉露丸,送到他的手上,不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吧?” 若是被发现,夜天承不吃这药,还是小事。 他转头来对付夏倾歌,那才是麻烦。 夜天绝虽然不惧夜天承,可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是逼着夜天承和夜天放联了手,夏倾歌的危险,就会成倍的增加,那他还是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的好。 知道夜天绝在担忧什么,夏倾歌笑着点点头。 “夜天承的人,应该发现不了。” “有把握吗?” “八成的把握,”夏倾歌毫不隐瞒道,“人说万物相生相克,这话用在药上,更为合适。玉露丸虽然替换过了两种药材,但换的还算精妙,单独检查,以及用药效果检测,短期来看都不错,至于这百消丹,更是好东西,唯一不好的,就是将两种药混合检查。” “那若是他们混合检查了呢?” “不会,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一会儿,我会修书给夜天承,告诉他百消丹只有一颗,要在服用了玉露丸三日后再行服用,以巩固药效。只有一颗百消丹,没了混合玉露丸实验的可能,他能发现这药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这点,夏倾歌早有考量。 当然,退一万步讲,就算夜天承真的发现了这药有问题,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有的,是血海深仇。 撕破脸皮,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是夜天承没发现,他们还能相安无事的相处一些日子,她就趁着这个工夫,将夜天放之流,全都清理干净了。可若是夜天承发现了,她也不介意快刀斩乱麻,送夜天承和夜天放一起上路。 后面的这些话,夏倾歌没说。 可是夜天绝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恨,更看到了狠。 他明白她的想法。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放心吧,不论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你都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我。” 他会做夏倾歌最坚实的倚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双眸,忍不住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 这次,她没有躲。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那不论我做了什么,你可都要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那可不成。” “你……” “我还会站在你的身侧,站在你的身前。”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他对夏倾歌的许诺,自然要她听得清清楚楚。 夏倾歌闻言,脸上笑意荡漾。 “记好了你说的,若是你做不到,看我怎么毒傻你。” 娇嗔的说完,夏倾歌快速去了桌边,她拿过笔,迅速按照刚刚和夜天绝说的那般,将嘱咐之词,全都写在了纸上。临到结尾处,她还不忘提点一句:注意日常入口的东西,谨防身边人下手。 人心,是最经不起挑拨的。 虽然,依照夜天承的精明,大约早就猜到,对他下手的是夜天焕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直白的挑明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落在纸上,会让夜天承感到羞辱。 他对夜天焕的敌视,会更浓。 夏倾歌的字,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她的心思,他也看的明明白白的,不得不承认,夏倾歌很懂布局,也很懂人心。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问道。 “怎么样?”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他腹黑的开口,“你还可以告诉夜天承,夜天放已经去富安县了。” 夏倾歌闻言,微微凝眉。 金矿,在诸皇子的眼中,都是肥肉,就算自己得不到,也绝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夜天承现在遭人算计,身子状况差。 他正是心情阴郁的时候。 将夜天放的行踪告诉他,他肯定能猜出,金矿的事与夜天放有关。 夜天承向来隐忍,表现的懦弱,加上身边有夜天焕盯着,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强出头,暴露自己。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夜天焕,与夜天放周旋。正巧,现在他正恨着夜天焕呢…… 他对夜天焕的算计,对夜天放的攻击,还能轻的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天承隔岸观火,自以为是黄雀。 可他大约不会知道,在夜天绝点火的时候,他已然成了夜天绝眼中的烤黄雀。 这火烧到他身上,绝不会太远。 想着,夏倾歌不禁笑着睨了夜天绝一眼。 “人说最毒妇人心,却不成想,战王爷你这心,可比妇人毒多了。” 够坏!她喜欢! 第269章 大尾巴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微扬,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得意。 “本王就当你这是在夸本王了。” “王爷你开心就好。” 浅笑着说着,夏倾歌快速下笔,按照夜天绝说的,将夜天放的行踪,透漏给了夜天承。 一切都准备好了,夏倾歌这才得意的舒了一口气。 “我要回府,等着夜天承的人来。” 回府…… 一听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脸色,就暗了不少。 这一日,他和夏倾歌相处的正好,可这份美好,他还没享受多久,她就要走了。 夜天绝这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拉着夏倾歌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夜天绝紧紧的搂着她,低声道,“让凉嬷嬷回去就成了,夜天承的人,她能应付,不用你亲自出马。” “就算我不出面,我也得回府啊,难不成,王爷想让我留宿幽冥山庄?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她可没忘了,当初,夏婉怡、青莲夫人她们,是怎么拿她不回府做文章的。 同一个坑,她怎么可能栽进去两次? 再说了,她和夜天绝的关系,也还没到留宿的地步。 她可没有夜天绝那厚脸皮的功夫。 她会害羞的好不好?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无奈的叹息,小媳妇的养成,还需要些日子,他就算再心急,也吃不了这热豆腐。 心里,忍不住痒痒。 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那样子,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半晌,夜天绝才开口,“那成,我送你回府。”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狐疑的看着他。 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戳着夜天绝的心口,夏倾歌小声嘀咕。 “王爷,你是想送我回府,还是想借机留宿侯府?” “你觉得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依照我对王爷的了解,你这心思自然是不太正的。” “你知道就好。” 厚着脸皮,夜天绝承认的爽快。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 不过,她倒也没拒绝。 反正夜天绝留宿侯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者说,依照夜天绝的脾气,她就算是拒绝,也没有什么用。 这男人,太霸道。 夏倾歌的腹诽,根本瞒不过夜天绝的眼睛。 不过,他不但不恼,还颇为得意。 活了两世,他算是看的透透的,这人想要抱得美人归,不但要有魅力,更要有魄力。 死缠烂打厚脸皮,这都是不能缺的。 上辈子,他就是没有这种觉悟。 否则,他和夏倾歌之间,哪有夜天承什么事?这万里江山,又有夜天承什么事? 不过,这些夜天绝也只是想想。 往事不可追。 那些他都记在心上了。 而现在他要的,是和夏倾歌长长久久、细水长流。他要的,是夏倾歌的现在,以及全部未来。 夜天绝的这些小心思,夏倾歌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不影响夜天绝送她安乐侯府。 只是,到了安乐侯府之后,夜天绝就去找夏明博了。两个人闲谈局势,下棋品茗,用了不少时间,待夜深了,夜天绝自然而然的留宿了安乐侯府。 “大尾巴狼。” 夏倾歌得到消息,忍不住嘀咕。 不过,她心里更明白,夜天绝的殷勤,夏明博和老太君未必看不透。 他们这是默许了。 自己,大约是被卖了。 可夏倾歌心里也知道,她的心里,对这种默许,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有些许的欣喜。 这大概就是被家人祝福的姻缘,这是她的福气。 …… 另一边,锦行客栈。 因着夜天承身子不舒坦,他们一行人,夜里就在客栈落了脚,至于其他人马,则被安排在了城外扎营。 夜天承虽然已经派出了人,向夏倾歌求救,可他也没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他暗中派人,寻访名医。 这日夜里,他又看了两个大夫,可是结果依然不乐观。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一点都查不出来?” 听着问话,两个大夫战战兢兢的回应。 “公子,恕老夫学识浅薄,老夫真的看不出你这病是因何而起。老夫只能开两副温补的药,暂时缓解疼痛,补补身子,至于其他的,老夫真的没有办法。” 夜天承闻言,脸色暗沉,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 “你呢?” “公子,小的也没有办法,还请公子见谅。” “见谅?” 听着大夫的话,夜天承脸色阴冷,他冷厉的笑了两声,声音落在人耳中,瘆人的紧。 “我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我的痛苦,你们不懂,你们只会说束手无策……庸医,废物。” 听着夜天承的话,两个大夫将头压得更低了几分。 那样子,夜天承看的气恼。 抬手将桌上的茶盏,重重的扫落在地,夜天承厉声吼道。 “来人,将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庸医拖下去,把手废了。一双手,连脉都诊不好,不要也罢,省的行医误人,祸害人命。” 夜天承话音落下,两个大夫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本王没要你们的命,本王要的只是你们的手。” 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夜天承厉声吼道,话音落,他冷眼看向房内的属下。 “还等什么?还不去办?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 “是。” 两个属下应声,快速将大夫拖了下去,再耽搁下去,他们指不定要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王孙贵族,到底位高权重。 哪怕夜天承表现的软弱,可是皇子之尊,到底是让人恐惧的。 看着两个属下识相,夜天承的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许。 夜天承这边的动静,闹的不小。 这客栈本就小,隔音的状况,也远远比不上皇城内的客栈,夜天承这边的动静,根本瞒不了人。 夜天焕住的虽然稍远一些,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夜天焕手中拿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的,是夜天放的行踪。 知道夜天放启程去了富安县,他心里得意,因为他很明白,夜天放这次走的,大约不是去富安的路,而是死路。 太子…… 那个位置,夜天放坐了太多年了。 人说,风水轮流转。 这太子之位,也未必不能易主,现在,夜天放走的这一步,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夜天焕心里高兴。 而现在,听着夜天承的吼声,他更心里更高兴。 第270章 开口 笑意,缓缓从夜天焕的眼中流露出来。 站在夜天焕身前的展群,看着夜天焕的模样,低笑着开口。 “这次,怕是四皇子又失望了。” 夜天焕闻言,微微点头。 那毒是他让展群给夜天承下的,虽然不会要人命,可那滋味确实难受,夜天承会情绪失控,也不奇怪。 不过,这还不够。 缓缓抬头,笑意浅浅的看向展群,夜天焕低声开口。 “明日,将药下在水里,加大药量。” 夜天焕的声音很低很浅,犹如天边的云一样,虚浮的有些缥缈,可是,那确确实实是他说出来的话。 天陵口不能言的五皇子,一个似乎永远都与皇位无缘…… 其实,不过是一个伪装的骗局。 夜天焕,他骗了所有人。 包括皇上! 听到夜天焕的声音,展群并不意外,他是夜天焕的心腹,夜天焕能开口说话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他还知道,夜天焕还有一手模仿人声音的本领,不说惟妙惟肖,但也至少能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一般人,若非极度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 就像他刚刚的声音…… 那虚幻缥缈的声音,根本不是夜天焕的本声,他模仿的,不过是日前,在酒楼中见过的一个表演的伶人。 夜天焕隐藏的,远比其他人想的要深得多。 心里想着,展群点头,快速应声道。 “是,明日一早,属下便安排。” “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已经饱受折磨的夜天承,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这个时候比之疯狗,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被他盯上了,被他咬住了,那想脱身就难了。 展群办事能力不错。 这个时候,正是与夜天承、夜天放博弈的关键时候,他可不想展群出事。 被人断一臂,更暴露了自己…… 这种耻辱,他不接受。 知道夜天焕的意思,展群连连应声。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焕这才又道。 “日前,四哥已经派人回京的,不出意外,他是回京城找夏倾歌了。你安排人盯着点,若是发现夏倾歌的踪迹,杀……” 最后的“杀”,夜天焕说的冰冷。 那口气,显然夏倾歌的一条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不过,这也怪不得夜天焕。 他从小就装哑,嗓子好好的,却从未正大光明的开口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比其他皇子更明白,皇权血路,只要走在这条路上,就没有心软没有柔情,这里有的只是嗜血,是你死我活。 夏倾歌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夜天绝又是那么一个风光霁月、实力超群的人…… 他们为敌,不过是早晚的。 先下手为强。 这一点狠劲儿,夜天焕自认不输任何人。 展群跟在夜天焕身边多年,他对夜天焕,也极为了解,他心里知道,夜天焕动了杀夏倾歌的心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借着夜天承的事动手,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微微点头,展群低声道。 “明白,属下会去安排的。” “记得,若是真的出手了,就做事利落点,不要让老七抓到把柄。” 想着夜天绝,夜天焕不禁有些头疼。 自从夜天绝的腿出了问题开始,他就将薛丙川,派到了夜天绝的身边,本以为有薛丙川在,即便不毒死夜天绝,也能让他的腿,一直维持在站不起来的状态。 一个没有了双腿的战王,就是一个纸老虎。 自然是不足为惧的。 毕竟,这天陵不能要一个站不起来的皇帝。 正如他口不能言的伪装,也给自己求了一份安稳一样,因为,这天陵也不需要一个口不能言的皇帝。 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区别就在于,夜天绝的腿是真有问题,而他的口不能言,只是一种自我保护。 不过,这种局面因为夏倾歌打破了。 夏倾歌给了夜天绝一双腿。 夜天焕想着那日在朝上,看着夜天绝重新站起来的模样,他心里就不舒坦,而让他更不快的是,薛丙川断了和他的联系。 大约有三个月了…… 他也查到了,薛丙川近些日子,与左相府走的很近,而且,薛丙川的身边,一直有两个暗卫守护着,他的人就是想靠近也不成。 想来,薛丙川已经暴露了。 而且,薛丙川已然成了夜天绝的人。 夜天绝是个聪明的,见微知著,即便他这些年隐藏的不错,可夜天绝通过薛丙川,少不得要看出一些端倪来。屡次送到他府上的,那些针对夜天放的证据,背后的操刀人,他一直都觉得是夜天绝。 夜天绝是在借他的刀杀人。 他甘愿为这把刀,是因为利益相同,他没有放过夜天放的理由。 可以后的事,就不一定了。 再者,薛丙川在夜天绝的心里,远远不能和夏倾歌相比。 夜天绝发现了薛丙川是他的人,未必会下手报复他,可是,若是发现他动了夏倾歌,指不定会撕破脸皮,鱼死网破。 虽然他和夜天绝对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是,在除掉夜天放之前,他还不想树这个敌。 夜天焕这复杂的心思,展群并不完全知道,只是,夜天焕交代的事,他会记在心上。 “明白,属下一定谨慎行事。” “嗯。” 夜天焕淡淡的说着,随即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燃掉。 那淡淡的烟尘,还有纸条的灰烬,让他看着心里舒坦,这江山就像是这手中的纸条,只有能够控局的人,才能真正的将它握在手里,操控它的兴亡。 而他,会是这个控局人。 眼里闪过些许笑意,夜天焕冷冷道。 “通知咱们的人,把夜天放盯紧了,暂时阻挠他的一切行动,若是拦不住的,就将证据都收好了。” 扳倒夜天放的绝佳机会,他不会错过。 展群明白事情轻重。 “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咱们的人,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仔细的盯着呢。太子爷那边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咱们人的眼睛。” “那就好,下去吧。” 夜天焕淡漠的挥挥手,再不言语。 “是。” 话音落下,展群快速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 夜天焕看着幢幢烛火,不禁勾唇。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绝……希望你们……一路走好……” 第271章 倾歌,本王怕 安乐侯府。 并不知道夜天焕能开口,更不知道他对夏倾歌的杀意,就在夜天焕笑的阴险的时候,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正在侯府的小药房里,研制克制紫云蛛的解药呢。 不过,真正的动手干活的,是夏倾歌。 至于夜天绝,只能坐在一边,幽怨的看着她。 幢幢烛影下,夏倾歌的小脸,也染上了些许柔和的光晕,她沉浸在配药之中,整个人宁静而恬淡,那样子,比白日在幽冥山庄的模样,似乎还要更美了几分。 只不过,夜天绝依旧不满。 脸色沉沉的起身,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伸着双臂,强势的从后面将她抱紧。 突然被夜天绝抱着,夏倾歌的身子不由僵硬。 她就知道,夜天绝留宿安乐侯府,就没有好事。 厚脸皮占便宜,他轻车熟路。 她这好不容易躲到了药房来,他跟着来就算了,还要动手动脚的,这脸皮厚的,比铜墙铁壁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一阵嘀咕,夏倾歌低声开口。 “王爷……” “倾歌,你这解药,到底还要配多久?”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给她控诉的机会,长夜漫漫,没有拥美人入怀共枕眠的福利,这么抱抱若是还被嫌弃,他也太可怜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搂着夏倾歌的力道,不禁更大了几分。 夏倾歌脸色黑沉。 热…… 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夜天绝身上燃烧的火热。 这男人,节操呢? “王爷,你先放开我。” “不放。” “你……” “除非你放下手中的活计,跟我回房休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不由的一阵抽搐,她几乎可以肯定,夜天绝说的回房,那确实是回房,至于休息……他能老老实实的不占便宜,好好的休息,那就有鬼了。 挣扎着回头,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冷声道。 “王爷,我还有事要忙。” “解药还能有本王重要?” “……” 这算是和解药争风吃醋吗?区区死物,他至于吗? 小气!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倾歌,长夜寂寂,本王一个人会害怕,你别忙了,咱们回房吧。” “你害怕?” 夏倾歌开口,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她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弄。 他这借口,还能找的更蹩脚一点吗? 然而,夏倾歌这嫌弃,夜天绝浑然不觉,相反,他冷峻的脸上,还露出些许带着邪气的委屈。 “本王也很脆弱的,倾歌,不信你摸摸,本王心跳的多快。” 说着,夜天绝用力,扳着夏倾歌的身子,强迫她面向自己。而他的手,则拉住了夏倾歌的小手,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心跳,一点点通过指尖,传到夏倾歌心上。 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口,使劲的戳了戳。 “王爷,幼稚这种事,不适合你。” “……” “别动不动就让我摸你心口,我就算医术逆天,对着一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人,也摸不出来什么。” 说着,夏倾歌挣扎着转身。 许是夜色太撩人,她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总有种要被魅惑的感觉。 她还是赶紧配药,分散下注意力的好。 只不过,夜天绝似乎早就看透了夏倾歌的小心思。在她转身的瞬间,他揽着她腰身的手,力道骤然加大,不给她转身的余地,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来,摸上了夏倾歌的脸颊。 绯红的脸颊,白皙光润。 粉嫩的唇瓣,盈盈诱人。 夜天绝温热的手指,一点点的抹上夏倾歌柔嫩的唇瓣。 “口是心非的丫头。” “你……” “再故意说那些本王不爱听的话,看本王怎么罚你。” “罚”字,被夜天绝说的重重的,里面带着浓浓的威胁,只是,夏倾歌听了之后,没有太多的恐惧,她有的只是羞涩。 她能够想见,夜天绝说的惩罚是什么。 头,下意识的低了几分。 然而,夜天绝却不允许。 手指勾着夏倾歌的下颚,夜天绝邪魅道,“看着本王,”低声说着,夜天绝微微冲着夏倾歌靠近两分。 夏倾歌的身子,直接抵在了摆放着各种药的桌上。 两个人的身子,贴的紧紧的。 心,慌乱。 夏倾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脸上的温度,也更多了几分灼热。 那种感觉,让夏倾歌觉得陌生。 活了两世,她也曾掏心掏肺的爱过夜天承,可是,她的心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跳过,她似乎也从未感受过,这种动情的感觉。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从来没有将爱和依赖,将心动和感动分清楚过。 上一世,她娘死后,夜天承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了她这悠悠浮萍的一个依靠,让她抓的紧紧的,她自以为的爱,或许根本就是一场虚无的幻想。 而这一世,她一次次面对着夜天绝…… 那种心跳的感觉,那么强烈。 大约这才是爱吧? 夏倾歌怔愣,她看着夜天绝,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眼里,带着疑惑,也充满了柔情。 夜天绝满意于夏倾歌的反应,他喜欢她为他倾倒的样子,唇瓣缓缓附上夏倾歌的耳畔,他低声道。 “倾歌,本王带你回房。” 说着,夜天绝已然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夏倾歌不由的叫出了声。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就在夏倾歌叫出来的瞬间,他的唇正好将她的呼喊,全都堵了回去。 阴谋算计…… 恰到好处! 尝到了美人香,夜天绝美滋滋的,他脸上的邪笑,更浓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药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急促又慌乱。 夜天绝缓缓放开夏倾歌的唇,他眉头微蹙,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外,素心的声音正好传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 素心声音颤抖,隐隐带着哭腔。 和夜天绝对视一眼,夏倾歌快速从夜天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而后跑向门口。 将药房的门打开,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 只是,她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72章 有人要活活烧死她 外面,浓烟蔓延,还闪动着火光。 夏倾歌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急速的往外走。 这排云阁里住的,都是她在意的人,不论是她娘、夏长赫,还是几个丫鬟、嬷嬷,她都是放在心上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着火。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火是人为的,目的更在伤人。 一边走,夏倾歌一边急急的问素心。 “怎么回事?” “火是先从夫人的房间着起来的,紧接着就是大公子的屋子,凉嬷嬷和金嬷嬷的屋子,也烧了一小半。” “人呢?可有人受伤?” 这安乐侯府再好,到底抵不过人命,她更在乎的是人。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素心急忙道。 “夫人的屋子烧得最厉害,不过,少爷发现的早,冲进去救人还算及时,夫人没事,只是晕了过去。至于少爷和两个嬷嬷,也没什么事。” 夏倾歌听着,心微微放松几分。 人没事就好。 只是,想着岳婉蓉晕厥,夏倾歌还是不敢放松,她急急道。 “我娘在哪?带我去看我娘。” “是。” 话音落下,素心便走到了前头,带着夏倾歌,急急的去了岳婉蓉暂时落脚的厢房走。 夏倾歌紧跟着,她太过急切,脚步也有些慌乱。下台阶的时候,她甚至没注意到,整个人差点栽下去,好在夜天绝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别慌,没事的。” 出事的是岳婉蓉,夏倾歌关心则乱。 若是平时,她肯定能发现,这排云阁里并没有多少哭闹的声音,也没有丫鬟们杂乱的走动,包括素心,她脸上也只有几分惊恐和后怕,没有不知所措。 这些都说明,岳婉蓉的状况,没有特别糟。 夏倾歌这一手医术,就算与阎王抢命,也未必会输,更何况是救一个状况不错的人? 这些,夜天绝心里想的通透,不过,他一个字都没和夏倾歌说。 现在,哪是讲这些道理的时候? 他陪着她就够了。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怀抱,刚刚有些六神无主的夏倾歌,缓缓安下了心。 她微微的点头,“我知道,我没事。”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脚步,更快了两分。 厢房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屋子里围满了人,凉嬷嬷、金嬷嬷、素衣、素语、素纯,他们全都在,而夏长赫就坐在床边,他紧紧的拉着昏迷着的岳婉蓉的手。 一见到夏倾歌,夏长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急急的喊道。 “姐,你快来看看娘。” “嗯。” 夏倾歌应声,她快速上前。 夏长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水汽氤氲,“姐,我怎么叫娘,娘都没有反应,你快看看,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一定不会。” 回应,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夏倾歌不敢说太多的话,她怕泄露自己的慌乱的情绪。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再看看夏长赫,夜天绝脸色微沉,他缓步到夏长赫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到一旁。 “别打扰你姐,安静点,不会有事的。” “王爷……” “相信你姐。” 夜天绝的话,算不上安慰,更算不上温柔,却让人出奇的安心。 夏长赫快速冷静下来,他连连点头。 这些,夏倾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搭在岳婉蓉的手腕上,正聚精会神的为岳婉蓉诊脉。一时间,房间内静静的,连接到了消息的夏明博和老太君过来时,也都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都怕打扰了夏倾歌。 许久,夏倾歌才收回自己的手,她的脸色暗沉,恨不能滴出墨来。 那样子,让人不安。 “倾歌,你娘她怎么样了?” 老太君开口,打破僵局。 夏倾歌闻言,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她冷冷的道,“我娘中了迷香,所以昏睡不醒。”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他们正好听到夏长赫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娘的屋子烧起来之后,我进屋去救娘,当时她趴在桌上,整个就已经晕过去了,当时她的手里,还攥着给我做的衣服,那一针还没有缝完……” 剩下的话,夏长赫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懂。 岳婉蓉在为夏长赫做衣服的时候,中了迷香晕倒了,之后屋子就起了火。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有人这是要活活烧死岳婉蓉。 老太君脸色暗沉,她眉头紧蹙,在这深宅后院里过了一辈子,她什么腌瓒事没看过?只是,她没想到,这侯府一阵动荡过后,在青莲夫人被清理了过后,岳婉蓉还会中招。 这是在打她的脸,更是在羞辱整个侯府。 她如何能忍? 只听老太君厉声道,“来人,封锁安乐侯府,一个个的盘问,一定要将下药纵火之人抓出来,老身要亲自处置。” 夏明博心里也怒。 即便老太君不交代,他也会这么吩咐。 听了老太君的话,立刻有人去查。 对那些人,夏倾歌心里不放心,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彼此心意了然。 夜天绝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他快速出去,临走时,连带着凉嬷嬷、素语、素纯三个,也都带走了。夜天绝安排了人,分两路一明一暗同步追踪,进行调查。 知道夜天绝会出手,夏倾歌这才稍稍安心。 努力静下心来,她在自己的药房里,给岳婉蓉挑选了迷香的解药。 只不过,她没有立即给岳婉蓉服用,而是在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静下心来,重新为岳婉蓉诊断过后,才将药为她服了下去。 不怪夏倾歌太小心。 暗处有个不死毒王在,那人用毒诡谲,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次的火与他有关,但是,她还是得加倍的小心,免得她关心则乱,只看到了这表面的毒,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岳婉蓉这有夏倾歌在,老太君便没有多留,盘查的事,她要亲自盯着。 夏长赫想抓那个放火的人,也出去了。 倒是夏明博,留了下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的岳婉蓉,夏倾歌的眼神里,带着怜惜,更带着愧疚。 许久,她才看向夏明博,冷冰冰的开口。 “爹,你对今日的事,怎么看?” 第273章 是因为她将你放在了心尖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不禁有些怔愣。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也算有些了解,她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更不喜欢说废话。 她既然问了,就一定是有话要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低声开口。 “倾歌,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知道,爹对今日娘中了迷药,她的房间又起了火有什么看法?难道爹没有什么想法吗?”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一双眸子犹如深潭。 夏明博看不出她的喜怒。 眼神微微暗了暗,夏明博低声道,“倾歌你放心,爹一定会找出那个伤害算计你娘的人,不会让她平白受了委屈。” “呵呵……” 淡淡的笑笑,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缓缓摇头。 “爹,你就只有这一个想法吗?”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冰冷,眼神中也带着疏离,夏明博不傻,他到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 眉头紧蹙,他低声道。 “倾歌,你不是个绕弯子的人,咱们父女俩,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 声音骤然更多了几分清寒,夏倾歌道。 “爹,你这侯府空有安乐之名,却没有丝毫的安乐之实,娘在这侯府里,能被人囚禁,莫名其妙的中了要命的毒药,坐着等死,爹可曾想过是谁下的毒手?如今,娘在房间内又中了迷香,险些被人活活烧死,难道爹真的想不到,这背后操刀的人是谁?” “你说月娥?” 眼睛瞪大,夏明博连连摇头。 倒不是说他心里,对凌月娥有多少信任,而是他已经接了消息,“倾歌,这事不可能是月娥做的,爹已经接了消息,她已经被烧死了,她……” 夏明博的声音戛然而止。 烧死…… 说完这两个字,夏明博才后知后觉,凌月娥那刚传来消息,说她葬身火海,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岳婉蓉这紧接着就着了火。 这把火烧得,未免太巧合了。 动手的人,就算不是凌月娥本人,也很可能和她脱不开干系。 夏明博的心思,都在眼里。 夏倾歌看的清清楚楚,她淡漠道,“爹,你也觉得不对劲儿了,是吗?” “我……” “或许,我应该换一个问法,你是如何得到二姨娘葬身火海的消息的?爹,你派去的人,可只有一个车夫,而那个车夫已经死了。死人,会给你报信吗?” 青莲夫人的死讯能传回来,那是有人刻意安排。 这阵子,素语派出去的人,也带回了消息。 她肯定肯定,青莲夫人没死。 “我让素语派人去查过了,那大火的破庙在香案下面,有一条通往庙外后山的密道,足可以让人偷天换日。为了保险起见,我也让人去验过尸体,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与二姨娘的诸多细节,都有出入。” “她……她真的还没死?今日的事,与她有关?” 夏明博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这个真相,于他来说到底有些残忍。 不过,夏倾歌既然开了口,就不会收手,更不会手软。 她语气冰冷道。 “爹是个聪明人,百万雄师在你的手上,也能运筹帷幄随心调遣,可到了身边人,怎么就被蒙了眼呢?这些话,又何必问出口?” 这声问,让夏明博黑沉的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那是羞愧之色。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缓缓起身到夏明博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 “爹,倾歌得跟你道歉,今日女儿对你不敬,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过为了娘,我一点都不后悔。娘与爹成亲多年,她以你为天,事事顺着你,有些话她不敢说也不会说,那就我来说。” “你说。” 夏明博是个武将,却不是个莽夫。 他听得进逆耳忠言。 做为女儿,夏倾歌的言辞或许会有不当之处,但他不会计较。 那何尝不是真心话?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也不矫情,她直言道。 “爹,你其实是个重情的人,否则,你不会念着二姨娘当初的救命之恩,将她带回府,更不顾她的歌姬出身,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你不重情,你也不会在揽云阁,在亲眼见了二姨娘的疯狂之后,只做了一个送走她的决定。你的重情,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因为爱,倾歌作为女儿,不好评判,可是爹……”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岳婉蓉的身上。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爹你看看娘。” “我……” “娘出自岳家,当年岳家兴盛的时候,她也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娘那样的出身。没错,岳家一夜消失,娘失去了娘家的倚仗,这没错,可是即便如此,娘的嫁妆、娘的身份、娘的品行修养,也比一个歌姬要强吧? 对,感情的事,与出身无关。 可是,既然爹当初娶了娘,哪怕对她不会像对二姨娘那般体贴、那般看重,至少也应该给她一份应有的尊重和体面吧? 可是爹,你做到了吗? 你要娶妾,娘顺从着;二姨娘身份低微,说来难堪,她称二姨娘一声青莲夫人;二姨娘筹谋布局,我落得一个天命煞星的名头,被赶出府,娘日日抹泪,却没有一句辩驳维护;娘中了毒,在这排云阁内形容枯槁,静默等死,却不传一个字给你,对你说一声委屈…… 爹,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这世道,男尊女卑,仿佛女人千依百顺、事事退让,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做不到将心比心,凭什么要求别人倾心相付? “爹,娘爱你,她事事以你为先,把你放在了心尖上,她的所有隐忍,并不是因为她性子怯懦,更不是她理亏,而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想让你为难。”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看着躺在床上的岳婉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睛不禁红红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 更何况是他这种见惯了刀光剑影,经历过起伏沧桑的男人? 可这一刻看着岳婉蓉,他会心疼。 “倾歌……” 夏明博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闻言,夏倾歌冷冷的道…… 第274章 人心,究竟有多毒 “爹,这一辈子,娘没对不起你,她对不起的只有她自己。” 夏明博抿着唇,许久他才开口。 “今日的事,你打算如何?”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缓缓摇头。 “爹,倾歌跟你说这些,并不想逼你做什么,毕竟娘宁可死都没做过的事,我又如何能做?” “那你……”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字字玑珠,将血淋淋的事实,一点点剥离开表面的伪装,呈现在他的面前。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愧疚,也让他自责。 可她却又不要求他做什么…… 夏明博看不透。 夏倾歌倒也不瞒着,她勾唇冷声道。 “爹,不论你承认不承认,你都已经将你半生的重情重义,倾注到了二姨娘的身上,这是娘这一辈子,从来没享受过的,她可以不说,但我不想让她一直委屈着。我说今日这一席话,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一世你亏欠了娘的。” “是……” 夏明博沉沉的开口,他说的笃定。 “是我欠你娘的,以后我会好好的补偿她,倾歌,今日的事,我也会……” “今日的事,爹怎么办,爹自己随意就好,只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会怎么办。”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些许杀意。 在夏明博面前,她毫不隐藏。 “我不要求爹做任何事,包括查今日一切的真相,但是,我会去查。今日的事,若是旁人所为,那我会秉公处理,一切依律法办事,可若是这一些的幕后黑手,真的是二姨娘……”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勾唇邪笑。 那一笑,让夏明博心慌。 明明夏倾歌长得娇俏可人,可是,那笑的邪佞的她,在那一瞬,却宛若地狱的恶魔,美的动人心魄,却又让人由心底生寒。 只听夏倾歌缓缓继续。 “若是今日的一切,都是二姨娘所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夏倾歌说的很慢。 那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恨,更带着她的决心。 “倾歌,你可不能做傻事。” 夏明博急急的说道。 不是他到现在,还在乎青莲夫人的命,而是他不想夏倾歌将自己搭进去。 然而,夏倾歌闻言,只是冷笑。 “放心吧爹,我让人死,会有一百种办法。” “……” “迷香……这种低劣的手段,我是不屑用的,我会让她全身不能动弹,却清清醒醒的感受着火烧的痛苦,从衣服烧到肌肤,从头发烧到脸颊,想来那一点点的毁灭带来的绝望,应该远比昏睡中被烧死,要痛苦的多吧?” “……” “或者,应该将她的心剖出来,爹你知道我最喜欢研究毒了,我也想试试研究研究,这人心……到底能有多毒?” “……” 看着夏倾歌,夏明博脸色不断变换。 他的心一阵阵的疼。 夏倾歌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他,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可以拼了命。 这次排云阁的一把火,是烧到了她的逆鳞上。 她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劝什么,都没有一点用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夏倾歌之前,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免得她的手上染了不该染的血,沾了不该沾的黑。 为了一个毒妇,搭上她自己…… 不值得。 心里想着,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很快他便转了身离开了。 门外,他正好遇见了夜天绝。 夜色中,夜天绝眸色晦暗不明,可夏明博却觉得羞愧难当。 他这是被女婿看了笑话了! 夏明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快速去了前面,他要亲自盯着,以最快的速度,将今日的事查个清清楚楚。 看着夏明博离开,夜天绝缓缓进了房间。 彼时,夏倾歌正坐在岳婉蓉的身旁。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岳婉蓉,脸上带着浓重的伤感和怜惜,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有发现夜天绝进来。 夜天绝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她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心里清楚,夏倾歌之所以会说那些话,真的不是为了逼迫夏明博如何,她只是看了岳婉蓉的两世凄苦,心里为她娘抱屈。她只是看着这一世,或许能与上一世有所不同,她想再为岳婉蓉争取一把。 为了岳婉蓉,她甘愿在夏明博面前,当这个恶人。 自回府开始,有多少人说夏倾歌精明。 可在他看来,她就是个小傻子。 傻的让他心疼。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他双手小心翼翼的放到她的肩膀上,拉着她缓缓靠到自己的身上。 “别想太多了,还有我。” 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早就说过了,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突然依偎到了夜天绝的身上,听到了他的话,夏倾歌才回过神来,她觉得自己刚刚凝聚在心头的那股子坚强,仿佛被他的一句话,瞬间击的溃不成军了一般。 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夏倾歌低声道。 “查到什么了吗?” “已经在查了,若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王爷。” 她这一刻,心思真的有些乱,哪怕活了两世,哪怕她死过了一次,她依旧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今夜,若是没有夜天绝在,她也能处理这些问题,只是状况和局面,都会糟很多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低声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我……” “你也累了,去软塌上休息一会儿吧,金嬷嬷在门外候着,我让她进来侍候着。其他的事交给我,最迟明日中午,我保证给你个结果。” 明着,他有战王府的势力。 暗着,他有幽冥山庄的人马。 夏倾歌心明镜似的,夜天绝出手,查起来要比她自己动手快得多。 虽然这份心意,她接受的并不心安理得。 可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一方面,她担心岳婉蓉,她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真相,将麻烦解决了,另一方面,就如夜天绝所说,他们之间不需要谢一样,他们既然彼此敞开了心,她就应该将他当成自己人。 他们需要走进彼此的世界里。 这件事,她不应该将夜天绝隔绝在外。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点点头,缓缓道…… 第275章 饶她一命 “那就辛苦你了。” “为你辛苦,我还不是心甘情愿的。” 夜天绝说着,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深情。 这样的眼神,容易让人沉醉。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夏倾歌显然没有心思,过多的沉醉在夜天绝编织的柔情的网里。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直言道。 “王爷,我怀疑,今日的事都是凌月娥所为,所以,王爷的首要追查方向,可以定在她的身上,另外,也可以派人查查夏婉怡和夏静怡的动向。” 毕竟是母女,血脉相连。 青莲夫人回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她这一双儿女。 尤其是夏静怡…… 里应外合,会方便许多,夏静怡还留在安乐侯府里,若是她们母女联手,想来会有很多事,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低声到。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了。” “嗯。” 点点头,夏倾歌心里稍稍放松了几分,夜天绝办事,自然是思量周全的,这些的确不需要她来提醒。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摇摇头。 “你查夏婉怡就好,静怡那边,我自己过去,有些话,我要亲自对她说。” 夏倾歌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只是,对于夏静怡,她还存着一点欣赏的心思,这最后一份仁至义尽,她要自己去圆满。 揽云阁。 夏倾歌到的时候,这揽云阁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因着排云阁着火的事,夏静怡心有忐忑,她根本睡不着,索性就一直坐在房间内等着消息,没成想这么快,就将夏倾歌等来了。 看着夏倾歌进门,夏静怡面露惊慌。 “大姐……” “这么晚,还没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微微抿抿唇,她摇了摇头,“听说排云阁出事了,我睡不着,想来整个侯府,也没有人能睡着吧?大姐,夫人她还好吗?” “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静怡一连说了两次,声音弱弱的,却十分真诚。 夏倾歌一直看着她的眸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只是,夏倾歌还是低声开口。 “静怡,你似乎有些慌张,是今日的事吓到了?” “我……” “还是,你有什么事?” 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淡然的开口,那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像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普通关心。 可夏静怡知道,夏倾歌问的,是关于今夜的排云阁大火的事。 走到夏倾歌的身旁,夏静怡坐下,她低声道。 “大姐,我……” 欲言,又止。 将夏静怡的纠结看在眼里,夏倾歌心思了然,只是表面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看着。 可偏偏这样的夏倾歌,让夏静怡的心更乱。 “大姐,排云阁的事,你可查到什么了?” “王爷在查。” “王爷?”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静怡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这些日子,夜天绝频繁出入安乐侯府,夏静怡也没少见他对夏倾歌的好。夜天绝的手段,再加上他对夏倾歌的心疼和宠爱,想来就算再难,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真相,给夏倾歌一份安心。 今日的事,是怎么样的,夏静怡不能确定。 可她却有种猜想。 可怕的猜想。 她怕那种猜想,在几日之后,就会被夜天绝明明白白的昭告众人,成为血淋淋的事实。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静怡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大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好。” 夏倾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只是她话音落下,夏静怡突然提起裙摆,扑通一声跪在了夏倾歌面前,她连连开口。 “大姐,我想求你饶她一命。” “谁?” “我……我娘……” 颤抖的说完,夏静怡的眼泪,带着几分湿气,她急急的继续。 “虽然我不知道,今日的事是不是我娘昨的,可是我知道,我娘并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已经葬身火海了。在排云阁着火的半个时辰前,我在小琴房练琴的时候,琴弦被飞进来的刀子割断了,那刀子上带着一张字条,是我娘亲笔。” 夏静怡和夏婉怡,是青莲夫人亲手带大的,她们的琴棋书画,不说全是青莲夫人教的,可这开蒙却是她开的。 夏静怡记得青莲夫人的字,她绝不会看错。 “字条呢?” 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听着她的话,夏静怡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这一刻看着夏倾歌,她有些迷茫。 或许,这次坦白的一赌,是她痴心妄想了。 夏倾歌能放过她娘吗? 想着,夏静怡的心更乱了几分,她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哽咽。 “那字条是我娘写的,约我明日去郊外见她,我担心被人知道,所以看过之后,就将字条烧了。大姐,我知道这些年,我娘和我们姐妹都做了很多错事,我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大姐如何,可是她毕竟是我娘……” 血浓于水。 经历了一场巨变,心思也大变的夏静怡,做不到冷血的冷眼旁观。 她想让青莲夫人活着。 很想。 夏静怡的心思,夏倾歌懂,同样都是做儿女的,对母亲的这份心意,她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静怡,夏倾歌低声开口。 “静怡,我很感谢你的坦诚,我也很感动,你为了你娘,为了一个儿女的孝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是,你要知道,我也是个做人女儿的。” “大姐……” “若是排云阁的大火,与你娘无关,那她的死活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轻易插手。可是静怡,若是排云阁的事,是你娘做的呢?” “我……我娘她……” 夏静怡听着夏倾歌的话,心乱如麻。 她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一下子跌坐地上。 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这一刻,她多想有底气的反驳,掷地有声的告诉夏倾歌,她娘不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她做不到。 那么理直气壮有底气的话,她说不出口。 第276章 她算什么东西 十几年的母女缘,十几年的朝夕相处…… 青莲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夏静怡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的了解,却也有七八分的认知。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她娘的心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更有太多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夏静怡心里清楚,青莲夫人的字条,能传到她的手里,就说明她娘来过府里。凭着青莲夫人对岳婉蓉的恨,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走? 说排云阁的事,全然与她无关…… 夏静怡连自己都不相信! “大姐……” 看向夏倾歌,乞求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夏静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静怡,夏倾歌低声道。 “静怡,你心里记挂着你娘,我心里感动,我也敬你孝心可嘉。可是,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排云阁的事,真的是你娘做的,那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 夏静怡没有开口。 她心里明白,她娘的命是命,岳婉蓉的命也是命。 同样是当女儿的,她在乎她娘,被夏倾歌赞一句孝心可嘉,可是,若是夏倾歌真的放任自己的娘被人伤害而置之不理,那她又有什么孝心可言,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孝与不孝? 她哪里有资格,要求夏倾歌为了成全她的孝道,就放弃为岳婉蓉讨个公道的权利? 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正想着,夏静怡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静怡,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妨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如今的凌月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将你放在心尖上宠的娘了。” “……” 夏静怡咬着唇,没有开口。 其实,夏静怡只是骄纵到有些天真,却并非真的蠢。 以前她也觉得青莲夫人宠她。 只是后来,这侯府变了天,她必须要安安静静的在这揽云阁的院子里,思量过往的对与错,思量未来应该怎么走的时候,她才想透了,其实青莲夫人对她的宠,只不过是一种利用。 青莲夫人利用她的骄纵和嚣张,替她说了很多她作为一个妾室不,能说的话。 女儿,是拿来利用的。 夏婉怡被利用了几成,夏静怡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多少。 那份宠,何其残忍? 夏静怡心里的千回百转,夏倾歌不知道,也无心去知道。 她只淡淡发的继续。 “静怡,你娘她能制造一场葬身火海的灾祸,瞒天过海,除了她本身有几分本事之外,还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深不可测的人。她身边的人很危险,所以,什么郊外之约,你最好不要去,这算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至于听与不听……随你……” 说完,夏倾歌快速离开。 该得到的消息,她都已经得到了,至于夏静怡要不要听劝,她不会过问。 左右夜天绝的人,会在暗处盯着。 若是夏静怡真的傻傻的去冒险了,那她也不介意利用夏静怡一把,从而摸一摸青莲夫人的消息。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利用,心狠。 她的心里,没什么负担。 夏倾歌走后,便去找了夜天绝,并将夏静怡的一番话,全都告诉了他。这也算是条重要线索,他之后派出去调查的人,也能有的放矢,想来得到结果会更快。 夏倾歌走的倒是洒脱。 可夏静怡的心,却无法随着她的离开而平静,整整一夜,夏静怡都无法合眼。 一方面,她是担心青莲夫人。 另一方面,她也在不断寻思夏倾歌临走之前的那番话。 她娘的身后有人,那些人很危险…… 夏静怡并不知道青莲夫人背后的事,可是她知道凌雪。那一日,在揽云阁发生的事,她还记得。 人说见微知著。 单单从凌雪,从那日在揽云阁发生的事来看,她就知道,夏倾歌的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或许,她这个当女儿的,真的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自己的娘,更甚的是,或许夏明博这个她娘的枕边人,也不曾真正的看清过她娘吧? 心,一点点的泛凉。 夏静怡忍不住去怀疑,她娘约她的目的。 是像字条上说的那样,想带她离开安乐侯府,脱离这个苦海,还是想要再一次的利用她? 夏静怡的心,乱糟糟的。 她真的想不透。 一夜未眠,夏静怡心里藏着事,根本无法合眼。 隔日一早,夏静怡便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袱,早早的从侯府的后门,偷偷的出去了。不论如何,她都要见她娘一次,不管她娘想做什么,但她这个当女儿的,都不想让她娘的日子太苦。 包袱里,有她所有的积蓄。 她娘一个人在外面,总是需要银钱的,这些银两虽不多,但也能应付一段时间,聊胜于无。 为了不惊动侯府的人,夏静怡并没有用侯府的马车,而是雇了一辆马车出城,去了城郊。 夏静怡到的很早。 一连等了小半个时辰,青莲夫人才出现。 “娘……” 压下心里那混乱不堪的猜测,夏静怡含着泪,快速跑向青莲夫人,她激动的叫道。 青莲夫人抬手,将夏静怡揽到自己怀里。 “静怡,是娘回来了。” “娘……” 眼泪落下来,夏静怡哽咽的开口。 “娘,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娘还好,”放开夏静怡,青莲夫人缓缓抬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娘,静怡想你。” 听着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微微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愁苦。 “娘何尝不想你和你姐、你弟?可是,安乐侯府已经容不下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娘,静怡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夏静怡咬了咬自己的唇,许久,她才颤抖的开口,“娘,昨夜排云阁大火,那事与你有关吗?” “你怎么这么问?” 青莲夫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不少,还带着怒色。 夏静怡看不透她的情绪。 “娘,我跟大姐谈过了,她说了若大火的事与你无关,那她就不会对你动手,她……” “静怡。” 打断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冷冷的看着她。 “娘,大姐……” “看来婉怡说的不错,你果真变了,一口一个大姐,静怡你可知道,你只有一个姐,那就是婉怡,至于夏倾歌……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听她的话,还为她质问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话音落下,青莲夫人不禁挥了挥手。 不远处,快速出来两个黑衣人,他们直奔夏静怡,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了她。 第277章 别怨娘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静怡叫的慌乱,她一边挣扎,一边泪眼朦胧的看向青莲夫人。 眼前的人,就是生她养她的娘。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娘变得让她觉得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做什么?” 呢喃着这三个字,青莲夫人微微摇头,缓步到夏静怡身边,青莲夫人低声开口。 “静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我没错。” “你没错?你没错你句句向着夏倾歌说话,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青莲夫人怒吼,她声音寒厉。 那狰狞的脸,让夏静怡不禁心里发慌。 昨夜,一夜辗转反侧,她不断的寻思夏倾歌说的那些话,她也不断的盘算思量,她的娘会不会害她? 她没听夏倾歌的忠告,她赌了一次,赌她娘不会害她。 可结果呢? 眼泪顺着脸颊,汹涌的往下落,夏静怡哽咽道。 “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我只是经历了侯府的那些事,我看清了很多人。大姐看着强硬,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她人很好,她……” “啪……” 夏静怡的话,戛然而止。 青莲夫人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夏静怡的脸上,声响清厉,夏静怡的头,瞬间偏向了一边,周围一片死寂。 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是那种疼,远远比不上心疼。 缓缓抬头,看向青莲夫人,夏静怡眼泪汹涌,可她却哭不出来声,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没有开口。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何种心绪,去面对眼前的人? 这还是她娘吗? 将夏静怡的不甘,全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冷冷的开口。 “静怡,咱们母女一场,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是你娘,是你真正的亲人,你的姐姐只有婉怡一个,至于夏倾歌那贱人,还有她那下贱的娘,她们都该死。你若是我女儿,就乖乖的站在我的身边,否则……” 威胁…… 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盯着青莲夫人,夏静怡惨笑了两声。 “否则?娘,否则如何?” “静怡,你别逼娘。” “呵……” 苦涩的笑笑,下一瞬,夏静怡咆哮着开口。 “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觉得到这会儿,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还能如何逼你?你瞧瞧我……我被你的人押着,我被你打着,我被你控制的死死的,连最后一点亲情都化为乌有了,我还有什么筹码能够逼你?我死……你在乎吗?” 听着夏静怡的话,青莲夫人脸色一片暗沉。 这样的夏静怡,是她没见过的。 被厉声质问,青莲夫人半晌都没开口回应。 夏静怡和夏婉怡,都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曾想过,就在安乐侯府里,安安分分的过相夫教子的日子,静等着女儿出嫁,儿子娶亲,她也能成为一府主母,荣耀一世。 为了这一份平和平淡,她也努力过。 可结果呢? 老天不遂她的愿。 夏倾歌回府,岳婉蓉好转,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连夏明博对她的感情,也变得很淡很淡…… 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没有选择的人。 命不由己。 连命都是那个人的…… 她不过是被人牵着丝线的傀儡,她哪有选择幸福的机会?哪有过安稳日子的权利? 之后的路,会通往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能走一步算一步,能活一日算一日。为了活着,她得拼尽全力,她得不择手段。 女儿…… 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必须要舍。 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眸子深处那一份苦涩,许久,青莲夫人才低声开口,“静怡,娘也有娘的苦衷,有些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 她不懂,从前那个宠她的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也不懂,她娘还想做什么? 将夏静怡的心思都看在眼里,青莲夫人缓缓抬手,她轻轻的抚摸上夏静怡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揉了揉。 “疼吗?” 听着问话,夏静怡下意识的别过脸,拉开和青莲夫人的距离。 青莲夫人也不恼。 冲着两个属下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夏静怡,退后几分,之后,青莲夫人拉着夏静怡的手,低声道。 “别怨娘,是娘冲动了。” “……” “你年纪还小,没有成亲,你根本不知道娘的苦。这么些年,娘在侯府里忍气吞声,日日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本以为会有熬出头的一日,却不成想最后还是栽在了夏倾歌母女的手上,我所做的一切,都为她们做了嫁衣裳。静怡,娘心里苦……” 说着,青莲夫人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 那柔弱的模样,落在夏静怡的眼里,压着她已经被冻得冰冷的心,喘不过气。 夏静怡并没有开口。 她没有办法那么快的处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从前一刻的愤怒,迅速转变成怜惜。 甚至,她的脑子也有些跟不上。 她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样的青莲夫人,才是她的娘?她也不知道,她娘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又是假? 夏静怡不开口,青莲夫人也不急。 她只是拉着夏静怡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静怡,别怨娘。” “……” “娘出身低微,说得好听是嫁给了你爹,说的难听点,我不过是从角门里抬了顶小轿子进去的卑微女人,连个受宠的侍婢都不如。娘命苦,娘也不怨什么,只是,事情闹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连累了你和你姐,娘心里难受。” 自来是会借着柔弱的外衣,在感情上做文章的,这一席话,青莲夫人说的动情,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更何况是夏静怡? 缓缓回握住青莲夫人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娘,是我错了,我应该体谅你的苦,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的。娘,对不起……” “傻丫头。” 小心翼翼的为夏静怡擦拭脸上的泪水,青莲夫人低声道。 “是娘应该跟你说对不起。” “娘……” “别怪娘和你动手,也别怪娘说那些过分的话,娘只是太心疼你和你姐了。你不知道你姐她现在的模样,她……好惨……” 第278章 哄骗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眸光不禁暗了暗。 “二姐怎么样了?” 二姐…… 夏静怡叫的不是姐,而是二姐,这是她下意识的叫法,可这两个字,却让青莲夫人心里堵得慌。 知道自己不能再发怒了,青莲夫人极力隐忍。 半晌,她才道。 “很不好,她不但面容衰老的很快,而且身子的状况,也在极度恶化,若是这样下去,她最多也就三五日的命。” “这怎么可能?” 连连摇头,夏静怡难以置信。 紧紧的攥着夏静怡的手,青莲夫人哽咽道。 “静怡,事关你姐的命,我还能骗你不成?若非你姐遭人毒害,病成了那样,娘也不会这么失控,对你动手。” “娘,那请大夫啊。” 说着,夏静怡快速将自己带出来的包袱拽过来,交给青莲夫人。 “娘,这里是我的积蓄,以前我不懂的收敛,有银子就花,没攒下多少,不过我全都拿过来了,应该能给姐请一个不错的大夫,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没用的。” 没有接夏静怡手中的那点银子。 她不缺银子。 她缺的,是夏倾歌的命。 佯装擦泪,掩饰掉自己眼中的恨意,青莲夫人哽咽继续,“能找的大夫,我都找了,可是一个个的给你姐看过之后,都束手无策,他们除了说没有办法,就是让我准备后事,那都是一群庸医。” “怎么会这样……娘,那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夏倾歌。” “大姐?” 努力忽视掉夏静怡对夏倾歌的亲昵,青莲夫人点头。 “夏倾歌的医术,你是知道的,王爷腿瘸了那么久,她都有办法治好,还有,左相家的三傻子,都快死了,她也能救回来,可见她的医术之高。你姐的病,她一定有办法。”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连连点头。 夏倾歌的医术的确好。 心里想着,夏静怡急急的开口,“娘,我现在就回府去求大姐,我求她去救二姐。”说着,夏静怡就要走。 只是,青莲夫人一把就将她拉了回来。 “娘……” “静怡,你怎么还不懂?夏倾歌是岳婉蓉的女儿,她恨我抢了你爹的宠爱,恨我生下了你们姐弟三个,她是不会救你姐的。” “娘,大姐不是那么狭隘的人。” 对她、对她姐,包括对她娘…… 夏静怡心里明镜似的,夏倾歌都手下留情了,她是个好人。 更何况医者仁心? 然而,青莲夫人却连连摇头,“没用的,她精通药理,你姐中了什么毒她心知肚明,若是求求就管用,她又怎么会撺掇你爹,将你姐送走?她这分明就是不想救人,又不想落个坏名声,才用了这种鬼心思。”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有些怔愣。 “那……那怎么办?” “静怡,为今之计,只有你想办法将她骗出来,我再找人悄悄的带她走,强迫她救你姐一命。” “这……” 直觉告诉她,她娘这是在算计夏倾歌,她不能助纣为虐。 可是就在这时,青莲夫人直接跪了下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 快速拦住青莲夫人,夏静怡急急的说道。 青莲夫人声泪俱下。 “静怡,你和婉怡都是娘的心头肉,娘没有办法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已经心里愧疚了,如今你姐又是那副模样,若是连命都保不住,这不是逼娘去死吗?静怡,娘知道你心善,可是非常时期,必须要用非常手段。” “可是娘……” “娘跟你保证,不会伤夏倾歌分毫,只要她能治好你姐,我一定好好的将她送回侯府。” “可……” “静怡,娘求你还不成吗?难道你真的要娘跪下给你磕头,要娘对天发誓?”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静怡连连摇头。 “不,不是。” “那你是答应了?” “娘,那你一定要保证,不会伤害大姐。” “这是自然的。” 得了青莲夫人的保证,夏静怡微微点头,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半晌才道,“那好,我会想办法带大姐出来,让她救二姐的。” “静怡,你这么做……” 让夏静怡附耳过来,青莲夫人在她的耳畔,一阵小声嘀咕。 夏静怡静静的听着,将青莲夫人的话,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之后,她便匆匆的上了马车离开了。 看着马车走远,躲在暗处的夏婉怡,才缓步走出来。 若是夏静怡在,她一定会发现,在青莲夫人口中,不过三五日命的夏婉怡,不仅身子骨没有问题,没有一点的死气,而且她的脸娇俏可人,一如当初。 她中的扶苏草之毒,已经解了。 脸上笑意浓浓,夏婉怡挽着青莲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娘,你可真有办法。” “不是娘有办法,而是静怡的心眼太直,根本不会转弯。” 她先怒,让夏静怡绝望,再打感情牌,为自己的怒披上一层感情的外衣,这只会让夏静怡觉得她情真情浓,更坚信夏婉怡情况不妙,只要夏静怡有了这重认知,那之后的事,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了。 听着青莲夫人的话,夏婉怡连连点头。 “静怡的确心眼直,否则,也不会被夏倾歌骗的团团转,句句说她的好。” “有什么可抱怨的?” 抬眼睨了夏婉怡一眼,青莲夫人邪笑着道。 “夏倾歌再好,用不了多久,她也会是个死人,你跟个死人计较什么?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的练练才艺,一个月的时间可不长,皇上寿诞的时候,娘可指着你翻身呢。” “娘你就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狼狈为奸的母女俩,笑意盈盈,她们相互耳语,缓缓离开。 这些,都是夏静怡所不知道的。 安乐侯府,排云阁。 夜里的时候,岳婉蓉就醒了,只是中了迷香,她身子稍虚了一些,到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不过,夏倾歌一早,还是亲自给她熬了药,又煲了汤。 她想将岳婉蓉的身子,补得好好的。 只是,岳婉蓉喝了药,依偎在床边,看着夏倾歌的时候,心里却满是心疼。 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 “瞧你一脸疲惫,准是为了娘的事,你又没休息好,是娘没用……” “娘,那是意外,哪有什么有用没用的?你别多想。” 夏倾歌笑着说道。 然而,岳婉蓉却连连摇头,只听她道…… 第279章 与他和离 “倾歌,你不用哄娘,昨日是什么状况,娘心里清楚。” 临晕倒前的异状,她还记得。 虽然她不曾学过医术,可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那不是个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人为的,就是要她的命。 而这人是谁,她心里也明镜似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岳婉蓉微微叹息。“倾歌你记着,娘不怨,你也别把那些事,太放在心上。” “娘……”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疼的开口。 只是,岳婉蓉笑着冲她摇摇头,“倾歌,娘知道你心疼我,只不过,人这一颗心就那么大,你在心底积压了太多恨,那就没有空间去存其他的感情了。” “娘,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只不过,我做不到有仇不报。” 这次,她绝不手软。 将夏倾歌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岳婉蓉不禁叹息。 “可你爹的心里,是有她的。” “娘,你就那么在意爹的感受?在意到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夏倾歌是个当女儿的,若是可以,她何尝不希望父母恩爱,互相体谅?可是,岳婉蓉这对夏明博的每一分体谅和心疼,都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戳刀子,她看着于心不忍。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微微点头。 理了理自己耳畔的碎发,她惨白未退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那笑很淡,却很甜。 “女人这一辈子,能够遇上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男人,何其难?倾歌,娘其实挺幸运的,在我遇见你爹的时候,我心里就喜欢他,而那时我也有一个不错的家世背景,能够让我与他更近一步。 我和你爹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我们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那时候,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心里有我,哪怕是岳家一夜间消失,杳无音讯,我失去了家族的倚仗,他对我的态度,也没变过。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会对他好,好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说的认真,做的痛心。 感情这回事,大约永远都是容不得第三个人存在的,所以,从青莲夫人进府开始,她和夏明博之间的感情,就已经变了。 夏明博对她的那份爱,成了她心头的阳春白雪。 她对夏明博的所有好,不是出自一个妻子出嫁从夫的妇德,而是源自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她希望他好。 因为,他值得。 这些年,为了这份执念,她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受伤。 哪怕是在排云阁里等死,她也没怨过他。 这次,她依然不会怨。 只不过,她心里明白,他们早就回不去了,唯唯诺诺了一辈子,退让了一辈子,这次,她可以退,却绝不会如从前那般。 “倾歌,娘想过了,不论排云阁的火是谁放的,我都不想追究。一来,近日来侯府动荡,整个家不说支离破碎,却也差不了多少了,我不想咄咄逼人,让你爹为难。二来,我也不想让你和长赫,为了我的事,满心都是仇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娘,这也太委屈你了。” 岳婉蓉忍得了。 但夏倾歌做不到忍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苦笑着摇头,“傻丫头,娘哪有什么委屈的?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不后悔。更何况自你回府,娘也想了很多的事,娘不后悔过去做的一切,可以后的日子,娘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过了。” “娘,你……在想干什么?” 夏倾歌愣愣的,她有些看不懂岳婉蓉的心思。 岳婉蓉闻言,倒也没瞒着。 “两个人在一起叫感情,三个人在一起叫孽债,娘若是早看的透一些,何至于让你和长赫,受这么多的苦?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娘想自己一个人过。” “一个人过?” “你和长赫都长大了,你有医术傍身,长赫有习兵法的去路,娘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侯爵、家财,那些娘不在乎,若是你爹还在意长赫这个嫡长子,愿意将一切留给他,那就算长赫少走了几年的弯路。若是你爹不愿意,想留给长霖,那长赫就靠自己的本事去拼,娘相信,他能挣得比这侯府更荣耀的身家。 更何况,长赫还有你这个姐姐。 娘看得出来,王爷对你一往情深,娘虽然不知道,这情深意重能不能长长久久,持续一辈子,可娘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会比娘过的幸福。你过的好,长赫还会受委屈吗? 所以,娘在这侯府里,真的没有什么牵挂的了。 娘想过了,娘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爹和离的,如果他不愿意,觉得这有损他的颜面,他也可以给我休书,只是这个消息,要等你出嫁之后再公之于众。 我和他断了,就再不是这侯府的主母,我一个出去过,也再不是他和谁的阻碍。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以后这纷纷扰扰,大约就不会再打扰我,也不会再找上你们姐弟了。”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心里,有不小的震惊。 这世道,于女子从来都是不公的。 不论是和离还是休弃,这对于岳婉蓉来说,都会是一种伤害,尤其是外面那堵不住的悠悠之口,更可能淹死人。 可她居然做了这种选择。 想来,是这排云阁的一把火,真的烧到了她的心上,让她痛了。 心里,难受的厉害。 唇瓣煽动,夏倾歌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夏明博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和岳婉蓉一起,同时向夏明博看去,夏倾歌可以看到,夏明博脸色阴沉,显然刚刚岳婉蓉说的那一席话,夏明博听到了,也许并不是全部,但至少岳婉蓉的和离之意,他是知道的。 否则,他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夏倾歌缓缓站起来。 “爹……” “倾歌,你先出去。” 夏明博开口,声音清寒带怒,那样子让夏倾歌心里的不安更浓了几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岳婉蓉,见岳婉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缓缓退了出去。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她这做女儿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昨夜她都已经说过了。 再多插手,对谁都不好。 索性,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房间里,岳婉蓉和夏明博是如何谈的,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也没心思去多想。因为她一从房间里出来,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素语。 “大小姐,有发现……” 第280章 和亲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她带着素语,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她才低声问道。 “发现了什么?” “三小姐去见了凌月娥。” 夏倾歌听着这话,眸光不禁暗了几分,一来是因为真真的确认了凌月娥还活着,二来是因为夏静怡…… 或许,这就是人之亲疏。 她的那些忠告,夏静怡并没有听进去。 心里想着,夏静怡缓缓道,“静怡人呢?可回来了?还有,你可知道她们都说了什么?” “三小姐已经回来了,当时在城郊,凌月娥的身边带着人,奴婢和素纯怕被发现,并没有离得特别近,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奴婢并未听清楚。 不过,奴婢看见一开始的时候,三小姐和凌月娥,似乎发生了冲突,凌月娥还打了三小姐,可是后来她哭了,三小姐对她的态度似乎就变了。再之后,她们一阵耳语,三小姐便上了马车回了府。 奴婢是一路跟着三小姐回来,至于素纯则追踪凌月娥,去查她的落脚点了。” 凌月娥已经露了头。 这次,发现了她的踪迹,不论是素语、素纯,还是夏倾歌,都不想放过她。 特别是夏倾歌…… 虽然,刚刚岳婉蓉的一席话,给了她不少的震撼,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就此放过凌月娥。而她也相信,即便她娘离开了安乐侯府,凌月娥也没有那个气度,能真正的做到不再打扰她娘的生活。 明知道结果,她又怎么会手软? 心里想着,夏倾歌厉声道。 “你让熬战去和素纯汇合,凌月娥的身边有高手,别让素纯吃亏了。” “可是大小姐这边,也需要熬战保护。” 比起熬战来,她们都差的太远了,素语担心会被凌月娥钻了空子。 倒是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不出意外,凌月娥这两天一定会有动作,早早的将熬战放在她的身边,或许比放在我的身边,会更有用。” “明白了。” 素语也觉得夏倾歌说的有道理,她快速应声。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随而来的,是素衣的声音。 “大小姐,简嬷嬷来了。” “快请进来。” 夏倾歌话音落下,房门就被推开了,简嬷嬷跟在素衣的身后,快速走了进来。 “老奴参见大小姐。” “嬷嬷快别这么多礼,”夏倾歌笑着回应,随即道,“嬷嬷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奴是来为老太君传话的,老太君说,半个时辰后,请大小姐去趟云寿苑。” “半个时辰后?” 夏倾歌听着这话,倒有些意外。 老太君是个急性子,有什么事,恨不能立刻就来处理,怎么会等着半个时辰? 见夏倾歌疑惑,简嬷嬷笑着道。 “老太君还叫了三小姐,不巧三小姐正在跟教养嬷嬷学规矩,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结束,所以得劳烦大小姐等半个时辰。” “静怡在学规矩?” 按照素语说的,夏静怡应该才从外面回来才对。 居然还知道找个学规矩的幌子,看来,她也不算太蠢笨。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简嬷嬷开口。 “可不是,这教养嬷嬷是老太君亲自掌了眼的,是个曾经伺候过王妃的,各样规矩都不错。三小姐跟着她学,这几日都没间断过,老太君听着教养嬷嬷的回禀,倒也算满意,所以这时候才没打搅三小姐。” “静怡能跟个好嬷嬷多学学,这是好事,自然是不能打搅的。” 说着,夏倾歌看了素语一眼。 “素语,去将前两日王爷拿过来的雀舌,给简嬷嬷泡上,左右还有些工夫,我正好和嬷嬷聊聊。” 素语闻言,快速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泡茶,那雀舌是今年新茶,想来嬷嬷一定喜欢。” 说着,素语就出去了。 只不过,也就只有她和夏倾歌知道,她们所说的茶,只不过是个遮掩,而素语下去之后,立刻安排了人,去盯着夏静怡的教养嬷嬷。 一个能在夏静怡出府的时候,给她打掩护的教养嬷嬷…… 值得他们多加留心。 当然,这些是简嬷嬷所不知道的。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简嬷嬷是和夏倾歌一起回云寿苑的,彼时,夏静怡已经到了,正陪着老太君在前厅说话呢。 “老太君,大小姐来了。” 简嬷嬷走在前面回禀,只是,她话音才落,老太君就嗔了她一眼。“你也学会偷懒了,老身让你去叫倾歌半个时辰后来,你居然能叫半个时辰。” “老太君,这可不能怪老奴懒怠,主要是大小姐的茶好喝。” “说的好像老身亏了你,没让你喝过茶似的。” 调侃的说完,老太君缓缓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快步上前。 “倾歌给祖母请安。” “罢了,把好茶拿过来给老身也尝尝,比这请安可让人舒心多了。”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低声笑道。 “祖母说的是,是倾歌疏忽了,等一会儿倾歌回了排云阁,就差人将茶给祖母送来尝尝。不过祖母,这茶虽好却不能多喝,尤其是进了夜之后,就更不能用了,免得睡不着觉,损了身子。” “你这丫头心细。” 老太君说着,声音也柔了不少。 这些日子相处,夏倾歌是什么样的人,她看的明白,这侯府的几个丫头、小子里,夏倾歌是最对她胃口的。 现在,她越看夏倾歌越满意。 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看得出来,将心比心,她对老太君也不会差。 尤其是昨夜,看见了老太君为她娘而怒的样子…… 她对老太君,自会更好两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夏倾歌看着老太君,低声开口,“祖母,你今日叫倾歌和静怡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们。” 老太君也不绕弯子,她看了看夏倾歌,又看了看夏静怡,随即道。 “宫里递了消息出来,一个月后,皇上寿诞,各国使臣均会来为皇上祝寿,其中,雪燕、浣月以及北苍,现在都表露出了和亲的意图。虽说这和亲,公主之尊才是名正言顺,可天陵的规矩想来你们也是知道了,这皇城内五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小姐,都有资格也有可能被选中。咱们侯府,现在就你们两个,自然要早做打算才是……” 第281章 希望她不要糊涂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上一世,她因为性情懦弱,又有青莲夫人从中作梗,她在侯府内身份尴尬,这和亲远嫁背井离乡,于女子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事,可也断然轮不到她。 对于这事,她知之甚少。 只不过,如今听老太君这意思,是要给她们早做准备了。 缓步到老太君身前,夏倾歌低声道。 “祖母可是有什么想法?” “嗯。” 老太君听问微微点头,看着夏倾歌和夏静怡,她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事早前的时候,你爹就提过,我们的意思都一样,这和亲的事,咱们侯府能不参与就尽量不参与。” “只怕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历来和亲,都贴着家国和睦的标签。 这为国为民的帽子太大了,又岂是一个女人能够拒绝的了的? 知道夏倾歌话中的意思,老太君点头,“的确,一旦各国使臣入皇城,皇子、公主看对了眼,那之后的事,的确不容易操纵,所以,咱们这能打算的,也就是眼下这几日。” “祖母想如何?” 要想拒绝和亲,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着这段日子定亲。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盲婚哑嫁于这个世道的女子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了,若是现在为了不和亲,就急着定亲,连基本的考量也没有,那到时候嫁的人是什么样,会不会比远嫁更糟糕,真的很难预料。 夏倾歌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老太君微微叹息了一声,她脸色沉沉道。 “婚姻大事,一时半刻,老身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现在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老身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祖母,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啊祖母,我和大姐,一定都听祖母的。” 夏倾歌和夏静怡相继开口,听着她们俩的话,老太君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安慰之色。 一手拉着夏倾歌,一手拉着夏静怡,她缓缓继续。 “倾歌、静怡,你们两个都记着,咱们侯府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必攀附于谁,咱们虽然也想更上一层楼,可却没动过用儿女姻缘做交易的心思。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虽说这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在这侯府里,也不是决不允许你们为自己争取一二的。” 这是她这个当祖母的,能给子孙的最大的宽容。 最近侯府出的事,真的太多了。 接下来,她想看着侯府好,想看着儿女子孙好。 老太君的话,让夏倾歌动容。 而夏静怡,眼睛更是红红的,她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君这一席话,多半是说给她的。 毕竟,夏倾歌的身边,有一个夜天绝。 夜天绝是天陵战王,身份显赫,又有战功傍身,他想要的东西要的人,想来就是皇上,也不会轻易拒绝。 若是夏倾歌被选中和亲,夜天绝少不得要为之一争。 他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本事。 而她不同…… 夏静怡心里很清楚,在豪门大家之中,庶女意味着什么。 若是家里好点,或许还能寻个好去处,嫁个好人家,可若是那些贪图富贵的,庶女很可能会被当做货物一样,在某个利益点上,被人用一顶小轿,抬进某个达官显贵的后院。 女人的一辈子,就这么了结了。 比之那样,和亲于庶女来说,未必不是个好选择,所以一旦被选中,就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老太君还是说了这一席话。 这是对她的好! 紧紧的回握住老太君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祖母,谢谢你……” “得了,一家人不兴说那些外道的话。” 打断夏静怡,老太君叹息着道。 “咱们侯府,现在只有你们姐妹俩,你们都是聪明的,这路要怎么走,你们回去好好寻思寻思,有什么想法,趁着时候还早,可以过来跟我说说。女人这一辈子,虽然不能封侯拜相,但也不能草草的做了决定,更不能稀里糊涂的跟了错的人,所以,只要是我这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的,自会尽力为你们周旋。” 这话,老太君说的声音很轻,却出奇的认真。 夏倾歌懂老太君的心意。 当然,她也懂老太君的无可奈何。 老太君能说出这一席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夏倾歌的心里,对她更多了几分钦佩。 “祖母放心,这件事我和静怡心里有数,你就别太操劳了。”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知道夏倾歌精明,也知道她和战王爷的关系,老太君听着她的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挥了挥手,她低声道。 “老身也累了,你们回去吧,若是有什么想法来,再来不迟。” “是,倾歌告退。” “静怡告退。” 夏倾歌和夏静怡应着,两个人快速退出了房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老太君无奈的叹息,简嬷嬷见状,快速到老太君的身侧。 一边为老太君按着肩膀,她一边道。 “老太君,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精明人,更是有福气的,你就别多费心了。” “倾歌老身倒是不担心,只是静怡那孩子……” 剩下的话,老太君没说,她只是微微摇头。 不过,简嬷嬷倒是懂。 虽然夏静怡那性子,最近改了不少,可到底骄纵了那么多年,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又岂是说改就能全改的了的?再加上,昨夜夏明博和老太君说,凌月娥可能回来的,而且排云阁的火,也可能和凌月娥有关。 老太君这是担心,夏静怡会受凌月娥的蛊惑。 凌月娥是个眼皮子浅的,指不定会想借着和亲的由头,在安乐侯府来个咸鱼翻身呢。 老太君说了这么多,只希望夏静怡不要糊涂。 那可是一辈子。 老太君的心思,夏静怡自是不知道的,她想着要约夏倾歌出门,整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夏静怡不是个太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夏倾歌就走在她的身边,她的情绪变换,夏倾歌多少能感觉到一点。 微微转头看向她,夏倾歌缓缓顿住脚步。 “静怡。” “大姐……”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夏静怡急忙应声,只是,因为太过慌乱,她的声音不禁有些大。 夏倾歌见状,微微蹙眉。 “这是在想什么,叫你一声,这么大的反应。” 第282章 谁先弄死她,我重重有赏 “没……没什么。” 急忙摇头,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夏静怡快速开口。 “大姐,你叫我有事?”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祖母今日的话。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办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夏静怡听着这话,心里忐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总感觉,夏倾歌似乎知道了她和她娘的布局。 小脸,不禁泛白。 袖中一双小手握成拳头,夏静怡做了半晌的自我安慰,这才开口。 “大姐说的是,以后静怡一定会更小心的。” “那就好。” 说着,夏倾歌转身欲走,只不过,她才抬脚就被夏静怡叫住了。 “大姐。” “可还有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静怡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微微泛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大姐,虽说祖母的意思是,和亲的事咱们侯府不会掺和,可是,皇上寿诞的时候,进宫赴宴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昨日我听说,锦云坊里新上了布料,不如明日咱们去那看看,正好做两套衣裳到时候穿。”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静怡发慌。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将自己刚刚说的话,与之前她娘教她的做对比,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稍稍安心。 理了理自己耳畔的碎发,夏静怡低声道。 “大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去锦云坊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挺好的。” 夏倾歌淡淡的开口,虽然只是几个字,却让夏静怡心头一喜。眉眼间神采飞扬,她急忙道。 “既然大姐也觉得妥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明日就去锦云坊。” “好。” 夏倾歌应声,随即回了排云阁。 路上,素衣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奴婢看三小姐神色慌张,像是心里有什么事似的,而且,像是参加宫宴或是聚会这种衣服,老太君都会请人到府里来做,哪用的到专门去锦云坊?三小姐突然邀请大小姐去,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素衣的话,说的算不上多犀利,却相当直白。 她就差说夏静怡心里有鬼了。 其实,也怨不得素心这么小心谨慎,毕竟,凌月娥回来了。夏静怡这个做女儿的,为自己的娘做些事,这都是可能的。 微微勾唇,脸上露出一抹灿笑,夏倾歌低声道。 “你说的对,静怡心里必然是有算计的。” 锦云坊里,一定会发生些事情。 大约还是要命的事。 看着夏倾歌一切了然的模样,素衣不由蹙眉,她忍不住嘀咕。“大小姐既然都知道,怎么还会答应三小姐?” 这若是被钻了空子,怎么得了? 想着,素衣就担心。 “大小姐,不如奴婢去回了三小姐,就说明日有事,不去锦云坊了。” 看着素衣那紧张的模样,夏倾歌脸上笑意不经更浓了几分。 亏她一直以为,素衣是个最沉稳的。 可她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不过,这份关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素衣、素心几个,不只是她的丫鬟,更是她的姐妹。 心里想着,夏倾歌笑着问道。 “素衣,你觉得我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大小姐有本事这不假,可是老话也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小姐这藏了心思,外面又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呢,咱们防着点,总归没错。” 说着,素衣还忍不住抱怨。 “也是三小姐太没良心了,亏的这些日子,大小姐对她推心置腹,可她居然……” “罢了,说那些何用?” 她对夏静怡好,只是看在那丫头还有几分善心,值得她的好,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 大约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别担心了,见招拆招吧。咱们的确在明处,可是这到底谁是暗处的暗箭,那还不一定呢。” 凌月娥有人,她又何尝没有? 素纯和熬战,这两支利箭,再加上她的毒药…… 凌月娥若不出现,她算是捡了一条命,可她若不识好歹的往是路上走,那她真的会风风光光的…… 送她一程!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清冷。 那眼神充满了危险。 这一日,之后倒是平静。 除了夜里,素纯回来报告过一次凌月娥和夏婉仪的落脚点;冥九过来,替夜天绝送过一次信,简单的交代了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几个人的状况,并且说了皇后派人去了上官义的府里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事了。 这些,夏倾歌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皇子博弈,她还插不上手。 略知一二,已经够了。 这一夜,夜天绝并没有来,许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度,这突然少了他,夏倾歌倒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暗嘲自己太过于依赖夜天绝,夏倾歌苦笑着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夏倾歌还没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何事?”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正等着大小姐去锦云坊呢。” 回话的是素衣,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这丫头可爱。 翻身下床,夏倾歌也不浪费时间,她快速梳洗过后,只随意的吃了两口早膳,之后和岳婉容交代了一声,便让人安排马车,和夏静怡一起出府了。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夏倾歌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太多的人。 紧跟着她的,只有凉嬷嬷和素语两个。 夏静怡可不知道凉嬷嬷是个练家子,而素语更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影卫,看着夏倾歌只带了两个人,她心里暗喜。 人越少,她娘得手的可能就越大。 锦云坊。 凌月娥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只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声装扮,更用人皮面具换了一张脸,她摇身一变,成了锦云坊的老板娘。 而她手下一连六个伙计,都是她带来的杀手。 眸光扫过这些人,凌月娥冷冷的开口。 “刚刚给你们克制百毒的百毒丹,可都服下了?” “是。” “好……” 凌月娥听着回应,笑得得意。 她最怕的就是夏倾歌的毒,不过,现在有了那人给的百毒丹,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轻易中毒,夏倾歌也就成了纸老虎。 她的要求并不高。 只要夏倾歌能落在他们手上,哪怕只有一眨眼的工夫,这就够了。 毕竟,杀人抹脖子,不就这一下的事? 想着,凌月娥不禁笑道。 “行了,全都去准备吧,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会送上门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把眼睛睁大点,谁先动手弄死了她,我重重有赏……” 第283章 夏静怡反悔了 马车辘辘而行,直奔锦云坊。 离得锦云坊越近,夏静怡的心里就越不安,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怎么了?” 将夏静怡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淡淡的开口问道。 那样子,仿佛她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夏静怡脸色惨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咬着唇半天才开口。 “没……没什么。” “静怡,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心里有什么事吗?” “怎么会。” 夏静怡矢口否认。 像是怕夏倾歌不信似的,她还忙不迭的解释。 “我能有什么事啊?大姐别多想,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会儿要选个什么料子,做个什么款式的衣裳比较好。大姐眼光最好了,一会儿可一定要帮我好好选选。”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缓缓勾唇。 “只是选料子、挑款式而已,这有什么难的?选错了,大不了让祖母出银子,咱们重头再做就是了,不像有些事、有些路,一旦开始了、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那才是应该紧张的。静怡,你说呢?” 夏倾歌话里有话。 夏静怡隐隐有种感觉,夏倾歌什么都知道了,而刚刚这一席话,就是对她的敲打。 可是,她有反悔的余地吗? 眸光不由的暗了暗,夏静怡低声道。 “大姐说的是,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那也是没办法的。” “身不由己……”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叹息着摇头。 “这世道,的确有很多时候,会让人身不由己,不过,更可悲的是,太多的时候,这身不由己四个字,成了罪恶的遮掩,成了泯灭良心的自我安慰,细想起来,这四个字就让人更嫌恶了。”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淡淡的。 可夏静怡的心里,却不停的跌宕,泯灭良心……这四个字,让她心里难受。 她娘对夏倾歌如何,夏静怡心里有数。 可自她娘出事之后,夏倾歌又是如何待她的,她心里更一清二楚。 人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夏倾歌对她宽容,何尝不是在以德报怨?而她呢?联合她娘,这么骗夏倾歌,这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 良心上,夏静怡真的过意不去。 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静怡眼睛湿润,她的唇瓣不断煽动。 话就在嘴边,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了素语的声音。 “大小姐,锦云坊到了。” “知道了。”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她缓缓看向夏静怡,只见夏静怡呆愣愣的,她半晌都没有动。 眼底,全是挣扎之色。 这些,夏倾歌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也不催促。 这是她给夏静怡的最后一个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夏静怡自己了。 似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目光,夏静怡忐忑道。 “大姐……” “瞧这小脸,脸色似乎更难看了,祖母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心疼呢。来……伸手,我给你诊脉看看。” “不用了。” 急忙回应,夏静怡快速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她僵硬的笑道。“大姐,我的身子我心里清楚,真的没什么事,还是去看料子要紧。” “那就下车吧。” “不……不急……” 出声拦住夏倾歌,夏静怡使劲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在心底一阵斗争过后,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大姐,刚刚我想到,这锦云坊的料子,好像比不上似锦阁的,不如我们先去似锦阁看看?之前百花宴的时候,我瞧着大姐只是略微打扮,就风华无双呢,这次皇上寿宴,场合隆重,大姐自然要挑些更好的。咱们多对比对比,才能选到最好的。” 夏静怡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想过了,等回了侯府之后,她就去求夏倾歌,实在不行,她就去求岳婉蓉。 她们都不是心狠之人。 关乎夏婉怡的一条命,她诚心的去求,总归会有一线生机。 这比哄骗和绑架逼迫,要好的多。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对夏静怡的要求并不高,能说出这一番话,就证明夏静怡还有救。 她挺满意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似锦阁的确不错,咱们自然是要上门去瞧瞧的,不过,这都已经到锦云坊门口了,又哪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先去锦云坊瞧瞧,下车吧。” 说着,夏倾歌不给夏静怡反驳的机会,她率先下了马车。 凌月娥就在锦云坊里。 夏静怡想后退想收手……可她不想! 她还要报仇呢。 夏倾歌动作利落,夏静怡看着,脸色瞬间更暗了几分,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切的跳下马车,她急忙去追已经一脚踏进锦云坊大门的夏倾歌。 一双手,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胳膊,夏静怡连连摇头。 “别进去。” “静怡,你这是做什么?” “大姐,你听我的,之后我再跟你解释,我们……” 夏静怡眼睛红红的,她拉着夏倾歌快速道,只是话还没说完,戴了人皮面具,乔装成老板娘的凌月娥,就笑着迎了出来。 “二位小姐,快里边请,二位来的可真巧,咱们锦云坊一早才到了一批新料子,都是顶好的,想来一定能让二位小姐满意。” 夏倾歌闻言,缓缓看向老板娘。 人的脸可以进行伪装,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很难伪装。 尤其是凌月娥这样,对夏倾歌充满恨意和杀意的人,她那一双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哪怕是她眼里透着笑,也遮掩不掉。 夏倾歌就是想看不破都难。 嘴角微扬,夏倾歌宛若浑然不觉,她浅笑着开口。 “那就劳烦老板娘了。” 说着,夏倾歌带着素语和凉嬷嬷,率先走了进去。 夏静怡下意识的想要拉着,可是,凌月娥眼神中的警告,太过浓烈,她不得不停手。 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夏静怡半晌都没有动。 她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可就是这时,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快速到了夏静怡身边,借着身子的遮挡,他用刀子抵在了夏静怡的腰间。 凌厉的警告声,在夏静怡耳畔响起。 “你娘让我告诉你,乖乖闭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第284章 杀了她 刀子,就在腰间。 这一瞬间,夏静怡甚至能够感受到,冰冷的刀尖穿过衣服,扎破她腰间皮肉的刺痛感。 那种浅浅的痛,让她六神无主。 她娘说,今日的布局,只是为了带走夏倾歌,去救夏婉怡的命。 可若真是为了救人,又何苦动刀子? 而且,还是对她动刀子。 五内俱焚,夏静怡的眼睛里,莹莹泛着水光,她假意应承,趁着身后人不备的瞬间,她快速上前,拉开与他的距离,而后迅速冲这夏倾歌大喊。 “大姐,他们要抓你,你快走。” 喊声,急切又慌乱。 夏静怡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顿住脚步,她快速回头,就见与夏静怡距离不远的伙计,迅速看了装扮成老板娘的凌月娥一眼,下一瞬,他直接上前,一把将夏静怡拉到自己身前。 他手中的刀子,毫不手软的在夏静怡的胳膊上扎了一刀。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不过须臾,夏静怡的衣袖,便被浸染成一片血红色。 痛,痛的窒息。 可是,夏静怡连痛都没有喊一声,她直直的看向夏倾歌。 “那是我娘,她们要抓你。”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凌月娥不禁冷笑,让人关了锦云坊的大门,她随即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而后恶狠狠的看向夏倾歌。 “真想不到,无才无能的岳婉蓉,居然能生出来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儿。夏倾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这才多久,这死丫头就收服了夏静怡。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夏静怡居然站到了夏倾歌的身边,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看着凌月娥恶狠狠的模样,夏倾歌微微勾唇,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带着些许得意的笑来。 只听她缓缓道,“多谢二姨娘夸赞。” “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凌月娥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不过,话才出口,她就止住了。 眼底露出浓烈的杀意,她笑着道。 “夏倾歌,我知道你嘴皮子厉害,趁着这会儿还有口气,能说出话来,你就尽可能的逞口舌之快吧。毕竟,再过一会儿,你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夏倾歌听着凌月娥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夏静怡,心头不禁一惊。 她眉头紧蹙,急急的道。 “娘,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你叫大姐来,就只是为了让她救二姐的嘛?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娘,那是要杀人? 本就因为夏静怡之前的开口,而不开心的凌月娥,又听到她的质问,心头怒意不禁更甚。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夏静怡一眼,凌月娥冷冰冰的骂道。 “你闭嘴。” “娘……” “别叫我娘,我精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笨不堪、吃里扒外的女儿?到了紧要关头,你居然出卖我……你等着我弄死这个小贱人之后,再回头跟你算账。” “娘,你怎么能骗我?我不许你伤害大姐。” 刚刚被人扎了一刀子,夏静怡没有掉泪。 可现在,她却眼泪汹涌。 她恨自己。 明明见识过她娘的算计,更见识过她娘的狠,她怎么还会这么蠢的上当?害了她自己不要紧,可若是夏倾歌因此丢了命…… 她这心如何能安? 思细极恐,夏静怡不敢去深想。 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月娥,夏静怡哭着道,“娘,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住口。” 冷冷的瞪了夏静怡一眼,凌月娥厉声道。 “夏静怡你若还是我的女儿,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你就乖乖的给我闭嘴,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 夏静怡哭着质问。 这话,凌月娥听到了,只不过,她没有回应。 可沉默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夏静怡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那笑经过泪水的浸润,更苦更涩。 夏静怡哭着道。 “娘,你口口声声问我还认不认你这个娘,可你又是否认过我这个女儿?” 虎毒不食子。 可她这个娘,能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捅她一刀,见她血流不止而无动于衷;也是她这个娘,能利用她骗人杀人,却从不考虑她的处境。 这是一个当娘的,会做的事吗? 连连摇头,夏静怡哭着道,“娘,放了大姐。” “阿三,堵住她的嘴。” 不想听夏静怡这些话,凌月娥厉声厚道。 闻言,那个紧抓着夏静怡的人,立刻将帕子塞进夏静怡的嘴里。 夏静怡挣脱不开。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月娥。 那目光,让凌月娥心里不舒坦,不过,这会儿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除掉夏倾歌。 眸光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身上,凌月娥厉声道。 “夏倾歌,今日……你是活到头了,别怨我太狠,要怨就怨你不应该生在安乐侯府,不应该生成侯爷和岳婉蓉的女儿。你要怨,就应该怨岳婉蓉不识抬举,就应该怨自己不该回侯府。” “呵……” 听着凌月娥的话,夏倾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不但不退,反而一步步走向凌月娥。 “凌月娥,你活的可真悲哀。” “……”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别人的身上,却不曾有片刻审视自己,你怨天怨地,却从没怨过自己,这么为自己编织美丽的谎言,荒唐又可笑。” “你闭嘴。” 凌月娥厉声吼道。 然而,这对于夏倾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眼底闪过些许嘲讽,夏倾歌缓缓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指,一边慵懒的敲着桌面,一边淡淡道。 “怎么,说这两句真话,你就接受不了了?” “来人……” “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死前……总得痛快一下不是吗?” “来人!” 一点都听不进去夏倾歌的话,凌月娥凌厉的咆哮。 她话音落下,除了那个抓着夏静怡的小三,剩余的几个伙计装扮的杀手,全都聚集到了夏倾歌身前。 他们一个个提刀拿剑,凶神恶煞。 整个锦云阁,瞬间杀气蔓延。 看着这场面,凌月娥的眼底,才露出些许痛快的光芒。 “夏倾歌,黄泉路上走慢点,我很快就会送岳婉蓉下去,给你陪葬。”说完,她随即挥手,“杀。” 可就在这时,凌月娥感觉到耳朵处,一阵剧痛…… 第285章 掉了一只耳朵 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闪过。 那黑影凌月娥自然是看见了的,那是熬战,不过须臾的工夫,他已经站到了夏倾歌的身前,像是一道铜墙铁壁一样,将夏倾歌护的死死的。 凌月娥看着,心里恨的厉害。 只是,这一刻她根本就顾不上熬战,因为耳朵处的痛,强烈到让她近乎失控。 那是熬战的手笔。 就在熬战刚刚越过她,靠近夏倾歌的瞬间,他用匕首消掉了她的耳朵。 耳朵掉在地上,切口完整,只在边缘处隐隐闪动着一些血光,将耳唇处带着的红宝石耳坠,映衬的更加耀眼夺目。 可那却是凌月娥血淋淋的痛。 看向熬战的方向,凌月娥心里恨意涌动,她一双眸子犹如淬了毒一样,凶狠又冰冷。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嘶吼声,不断在锦云坊内回荡。 这小小的房间,像是地狱一般,黑暗又冰冷。 得了吩咐,凌月娥的几个手下,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们快速动手,只希望能快点完成任务,免得被凌月娥迁怒。若是回头儿,凌月娥去跟他们阁主告一状,他们指定会生不如死。 几个人出手利落,杀人之心迫切。 只不过,他们这专门杀人的工夫,在别人面前,或许还算不弱,可在熬战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哪怕是他们几个联手,也近不了熬战的身。 更别提杀人,别提去杀夏倾歌了。 凌月娥站在一旁,捂着耳朵,恶狠狠的盯着战局,眼看着状况不妙,她随即看向那个抓着夏静怡的人。 “你也上。” “是。” 那人应声,随即手上微微用力,将夏静怡扔到了一边,他直冲上去,加入战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厉,这锦云坊内,也更多了一份混乱。 兵器的碰撞声,尖锐刺耳。 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人的感官,让人头皮发麻。 夏静怡倒在地上,近距离的看着这场面,她忍不住眼泪汹涌,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顾不得自己的伤,她挣扎着起身,迅速冲到凌月娥的身边,她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凌月娥的胳膊。 “娘,停手吧,别打了。” 熬战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岂是一般人能动的了的? 再打下去,吃亏的也只是凌月娥。 若是将夏倾歌得罪狠了,她这一条命,甚至也可能交代在这……他们明明是一家人,这又何必呢? 因为失去了一只耳朵,凌月娥本就在气头上,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人,伤不了夏倾歌分毫,甚至连往前一步都难,她心下更怒,如今又听到夏静怡说这些,她的脾气根本不受控制。 冷眼看向夏静怡,凌月娥厉声吼道。 “滚……” “娘……” 夏静怡知道凌月娥的怒,可她的手没有放松半分,她不敢放开,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放手,一旦她也不管凌月娥了,那之后的情况只会更糟。 泪眼朦胧的盯着凌月娥,夏静怡哽咽道。 “娘,别打了,你的这些人,是打不过大姐的人的,你赶紧走吧,你……啊……” 夏静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月娥给推开了。 一旁,就是柜台。 夏静怡倒下的瞬间,额头正撞在柜台的一角上,这一下撞得颇重,她的额角瞬间冒了血,艳红的血将她额间的碎发打湿,粘粘的沾染成一片,可怖的厉害。 脑袋昏沉沉的,眼睛也发黑,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还没落在凌月娥的身上,她就已经晕了过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凌月娥会对她动手。 她娘大约已经疯了。 夏静怡被推倒,动静不小,可惜,凌月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人,与熬战对战的场面,眼见着自己的人不敌,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拼,索性转身冲向后院,从锦云坊的后门逃了。 在熬战身后,夏倾歌将这锦云坊内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到了这个时候,凌月娥还想走……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抬头看向素语,夏倾歌厉声道,“素语,你去。” “是。” 素语应声,随即穿过与熬战混战的几个人,直追着凌月娥而去。 凌月娥不懂武功,自然不可怕,可夏倾歌知道,凌月娥的身后就是不死毒王,他一手的毒术,外加上御兽的本领,绝对不容小觑,若是他接应凌月娥,素语一个人会很危险,哪怕是加上暗处的素纯,也没有什么胜算。 夏倾歌担心这两个丫头,索性对熬战吩咐道。 “速战速决。” “是。” 熬战也没了纠缠的心思,听着夏倾歌的话,他快速应声,而后动作不断加快,本就被他打的遍体鳞伤的几个人,在他的猛攻之下,更显得不堪一击。 没多久,一连几个人,就全都没了气。 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死人,夏倾歌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转头看向凉嬷嬷,她低声道。 “劳烦嬷嬷送静怡回府,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不论是进锦云坊之前,夏静怡的退却,还是进了锦云坊之后,夏静怡的提醒,夏倾歌都放在心上了,凌月娥可以冷眼看着夏静怡去死,可她做不到。 她要夏静怡活着,而且要活的好好的。 凉嬷嬷懂得夏倾歌的心思。 同样,她也喜欢夏倾歌这样,对待敌人,哪怕是对方死了,她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可对待她认可的人,她能尽她所能的守护。 连连点头,凉嬷嬷低声道。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大小姐,你自己要小心着些。” “放心吧。”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低声应着,她也不多废话,而是直接带着熬战,去追凌月娥了。 皇城西郊。 凌月娥驾着马车,一路往这边跑。 她的速度不慢,可是,素语穷追不舍,她根本摆脱不掉。 耳朵处疼的厉害,她的状态极差,偏偏又是个不懂武功的,这种情况下,若是落到素语的手里,她活的希望微乎其微。 她必须跑的更快。 丢了一只耳朵,她还能活着。 可若是丢了命,那她要报的仇,她要雪的恨,就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里想着,凌月娥的马鞭子,甩得更狠了几分。 西郊外的破庙里,她还安排了人手,大约有三十几个,都是功夫不错的,只要能够到那,她也就安全了,反倒是身后跟着的这个死丫头……双拳难敌四手,料她也逃不出那三十几个人的手掌心。 到时候,她一定要看着那些人,狠狠的折磨那小丫头。 这也是对夏倾歌的一种报复。 想着,凌月娥不禁兴奋,这种心底的快感,甚至能冲淡她耳朵处的疼痛。 可惜,她高兴的太早了。 第286章 夏倾歌亲自动手 就在凌月娥驾着马车,奔向破庙的时候,她前面的小路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挡住了去路。 一抹白衣不染纤尘,只一个背影,就有种出尘如仙的感觉。 这人是司徒浩月。 听到马蹄声,司徒浩月缓缓转身,他一双眸子邪魅的看着凌月娥,手中的玉骨扇摇的风情万种。 可惜,凌月娥没心情欣赏。 勒紧缰绳,她迫不得已停下马车,冷眼看着眼前人。 “你是什么人?” “啧啧,你这模样可真狼狈。” “找死……” 捂着自己的耳朵,凌月娥厉声吼道。 只不过,她这凌厉于司徒浩月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可言,脸上笑意荡漾,司徒浩月带着几分得意,轻飘飘的开口。 “你确定你有本事,能够要本公子的命?” 如果她有那个能耐,又怎么会被夏倾歌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追的抱头鼠窜? 要知道,那素语在他手上,可是过不了几招的。 司徒浩月语气平淡,不起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可偏偏这个事实,让凌月娥感到了嘲讽和羞辱。 脸色暗沉,冷冷的瞪着司徒浩月,凌月娥恨不能杀了他。 可她没那个本事。 死死的咬着唇,半晌,她才问道,“你到底是谁,拦着我的路,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呢喃着这三个字,司徒浩月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他抬步缓缓走向凌月娥的马车,一副闲庭信步的做派,可嘴上的话,却犀利刁钻,气人的厉害。 只听司徒浩月笑道。 “本公子当然是来凑热闹,准备落井下石的。” “凑热闹?” 凌月娥气的咬牙切齿。 然而,司徒浩月像是没看到一半,他连连点头,笑着自顾自的继续。 “有热闹不看非好汉,本公子自然是来看热闹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这人老珠黄、恶毒丑陋的脸,还能让本公子垂青?别闹了,本公子喜欢的美人,可不长你这副模样,更重要的是,人家有两只耳朵,哪像你这样……呵呵,本公子又不瞎,怎么能看上你!” “你……” “怎么,你也觉得本公子说的有道理,是不是?” 打断凌月娥的话,司徒浩月得意的说道,他那模样那口气,气的凌月娥吐血。 一刻都忍不下去。 陡然高高的举起马鞭子,抽在马身上,她驾着马车,直愣愣的冲着司徒浩月冲了过去。 她是不会功夫。 可是,这马车撞飞人的事,也不是没有。 她才不会让这嘴毒的人得意呢。 凌月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司徒浩月看的真真的,他忍不住摇头咋舌。 “啧啧,人说最毒妇人心,以前我以为,夏倾歌是最毒的,可你才见本公子一面,就想要本公子的命,可见你比她毒多了。只不过,你也比她蠢多了……” 若是这区区一辆破马车,就能撞死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司徒浩月的厉害,凌月娥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他死。 眼见着马车到了司徒浩月的身边,只见他双脚轻点,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一脚踏在了马高高扬起的马头上,而下一瞬,他的另一只脚,就踢在了凌月娥的身前。 司徒浩月看着温文尔雅,文文弱弱的,可是这一脚,却踢的凌月娥五脏六腑,都有一种火烧般的疼。 外加上强烈的冲击,她直接跌下了马车。 她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 司徒浩月见状,满意的勾唇。 “这么好的马车,可不是你这种丑女人能享受的,你还是在地上等着吧。还有,别吐太多血,人家好好的地,你可别给染脏了,地多委屈!” 嘴毒的说着,司徒浩月缓缓看向刚刚赶到的素语和素纯。 她们到了,想来,夏倾歌也快来了。 这丑货,还是留给夏倾歌来亲自收拾比较好,他嫌弃会脏了自己的手。想着,司徒浩月不禁拿出素帕,在自己刚刚踢凌月娥的鞋上,用力的擦了擦。 那嫌弃的模样,显露无疑。 凌月娥看着,心里恨得厉害。 可恨有什么用? 司徒浩月一脚,差点要了她的命,她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正寻思着,凌月娥就听到了一阵笑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夏倾歌和熬战两个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只不过,夏倾歌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司徒浩月。 “你把她拦下的?”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的玉骨扇,摇的更加的得意。 “那是,除了本公子这样的高手,又将你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你解忧的美男子,还有谁能做这等好事?” “美是没看出来,脸皮没了,倒是真的。” 不理会司徒浩月的得瑟,夏倾歌嘀咕了一句,转而看向了凌月娥。 倒在地上,衣服脏的厉害,头发凌乱,耳畔处的血流到脖颈上,斑驳的痕迹有些瘆人……这一刻,狼狈两个字,远远不足以形容凌月娥的模样。 夏倾歌看着,眉眼微弯。 她抬脚,一步步走向凌月娥,她走的很慢,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凌月娥的心上。 单手撑着地,凌月娥连连后退。 “夏倾歌,你别乱来。” “呵……” 听着凌月娥颤抖的警告,夏倾歌不禁一笑,她微微伸手,熬战会意,他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放到了夏倾歌的掌心。 夏倾歌的手,一下下的摩挲着匕首。 “我乱来了,你能如何?” “侯爷……侯爷不会放过你的,他……啊……” 凌月娥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就在刚刚,夏倾歌突然冲过来,二话没说就用匕首切掉了她的另一只耳朵。 夏倾歌手上的力道弱。 她动手,远没有熬战那么迅速。 虽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可是凌月娥能清晰的感受到,匕首割肉断筋时候,来回摩擦的痛。 那种痛,夹杂着恨和不甘,直达心底,撕心裂肺。 “啊……贱人,贱人……” 凌月娥哭着嘶吼。 然而,夏倾歌只是勾唇,她看着凌月娥,无辜的耸耸肩。 “一只耳朵而已,比起你对我娘做的事,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过,看在你这么心疼的份上,我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夏倾歌随手将那只耳朵,扔在了凌月娥的身旁。 凌月娥恨意丛生。 “夏倾歌,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女的。” “是吗?” 低声问着,夏倾歌灿然一笑,她缓缓道。 “我还真想知道,你做鬼之后,要怎么不放过我和我娘,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了。二姨娘,耳朵我还给你了,一物换一物,你这颗脑袋,也应该给我了吧?” 第287章 能不能别学夜天绝的不要脸 “不,不要……” 夏倾歌的话,充满了杀意,凌月娥听着,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在一点点的靠近,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一样,将她包裹的死死的。 心里怕的厉害,她哽咽的哭吼。 可是,这话有什么? 夏倾歌勾唇,脸上笑意微荡,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月娥,低声道。 “不要?凌月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要?你对我娘下毒,你放火烧排云阁,想要我娘的命,甚至于刚刚,你也在利用夏静怡,想要弄死我……我们之间,早就是死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觉得我会手软?会听你的那句不要?” 质问,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 她的恨和狠,都不遮掩。 凌月娥没有再开口,她心里也清楚,就算她再冲着夏倾歌求饶也没用。 将凌月娥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倒是欣赏她最后的这一点骨气,不过,那却不能让她不死。 “凌月娥,若有下辈子,你最好不要遇到我。” “……” “现在,我把你之前说的话还给你:黄泉路上慢点走,我很快就会送夏婉怡下去,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夏倾歌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插向凌月娥的心口。 “噗……” 匕首穿破皮肉,血色外溢。 夏倾歌甚至能感觉到,血喷在自己的手上,那股腥热热的黏腻感,那种感觉那么清晰。 “呵……” 凌月娥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冷冷的笑了一声。 下一瞬,她两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夏倾歌见状,眉头微蹙。 刚刚这一下,她最多只用了五分力道,那匕首穿破皮肉的长度,远到不了刺破心脏,直接要了凌月娥命的程度。 因为她之后要的,是火烧了凌月娥。 她要凌月娥在半死不活之间,感受那种被火烧的滋味。 可是,凌月娥却这么直接倒下去了…… 夏倾歌有种直觉,这事不对,只是,她也没心思多想,不论死活,都不影响她的决定。 “素语,火折子。” “是。” 素语闻言,快速上前。 她掏出一个火折子,直接递给夏倾歌,而后又拿出巴掌大小的一瓶蜡油,倒在凌月娥的头发上、以及她的衣服上。 夏倾歌见状,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火折子扔了下去。 有了蜡油的助燃,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凌月娥的头发烧的最旺。 三千青丝,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就已经化成了灰烬,而她衣服上的火,也烧了起来。火势一点点加大,灼到了皮肤,那种灼烧的刺痛感,让之前昏倒的凌月娥,悠悠转醒。 “啊……” 凌月娥凄厉的尖叫,她不断的在地上打滚,企图将火扑灭。 只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点点的感受着死亡的吞噬,这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凌月娥自然也不例外。这种对死亡的恐惧,夹杂着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痛,让她心里恨意翻滚。 索性也不再挣扎。 她踉跄着起身,忍着心口处的疼,凌月娥带着火团,脚步歪斜的冲向夏倾歌。 “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 歇斯底里的嘶吼,夏倾歌听到了。 只不过,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乃至于见着凌月娥冲过来,她也没有丝毫的躲避。 死到临头,还想坑她一把…… 凌月娥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心里正寻思着,凌月娥已然冲到了她的身前,夏倾歌淡漠的看着,只见那一瞬间,熬战迅速抬脚,一脚就将凌月娥踢飞出去老远。 夏倾歌隐隐听到了凌月娥痛苦的闷哼。 可她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火团。 司徒浩月缓缓上前,他玉骨扇摇出三分邪气,一双眸子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咋舌摇头。 “最毒妇人心,夏大小姐这一手,可是毒极了。” “多谢夸赞。” 夏倾歌回应的坦然,一点都没有因为被贴上了“恶毒”的标签,而有丝毫的恼怒。 那模样,让司徒浩月看着舒坦。 微微弯过身子,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他低声道。 “口头的夸赞,未免太没诚意了,像夏大小姐这么有心的人,怎么也得来点实在的。再者说,夏大小姐能自己动手收拾这丑货,也是本公子出手的功劳,你若不拿出点正经的谢礼,那本公子多亏?” “亏?” 抬头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笑的狡黠。 “司徒公子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吃亏是福,本小姐给你这份福气,就是最好的谢礼。” “夏倾歌你一个千金小姐,能不能别学夜天绝的不要脸?” 还吃亏是福……还他的福气…… 这是想气死谁?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眨眨眼,“不跟战王爷学,难不成要跟司徒公子学?也对,在不要脸这方面上,司徒公子比战王爷,的确要强很多?” “哼……” 司徒浩月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气呼呼的冷哼。 “丫头,你可别逼我,信不信我动手,给那丑货一个痛快,让你这折磨人的手段白费力?” “是吗?” 夏倾歌笑着问着,紧接着,她缓缓后退。 脸上的笑,灿若星辰,可嘴上的话,却厉的惊人。 “熬战,揍他。” “……” 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眼睛瞪得老大,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熬战的拳头打了过来。司徒浩月功夫强,可熬战也不是花拳绣腿,他不得不好好应对。 两个高手过招,你来我往,相互牵制。 夏倾歌也落了个清闲。 一双眸子,再次落在凌月娥的身上,眼见着凌月娥不断的挣扎,夏倾歌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是狠。 可这都是凌月娥应得的,是报应。 夏倾歌正寻思着,却忽而听到一阵箫声,那声音急促而猛烈,就像是飓风席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奔着他们这边而来。伴随着箫声而来的,是一群黑压压的蝙蝠。 这东西,夏倾歌见识过,它的厉害她也知道。 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快到我身边来。”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蚀骨粉,虽然未必应对的了这些蝙蝠,可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吃亏。 其实,不用夏倾歌说,司徒浩月、熬战,还有素语、素纯,也都会到她的身边。 当然,他们不是来寻求保护的。 相反他们是要保护夏倾歌。 谁让她的功夫,是几个人中最烂的呢? 就在几个人,刚围到夏倾歌身边,那蝙蝠便扑棱棱的冲了过来时,他们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鬼魅身影,快速冲向凌月娥…… 第288章 不死毒王出手救人 “是仇云……” 夏倾歌低声吼道,下一瞬,她直接看向熬战。 “你去,盯住他。” 说着,夏倾歌将一包蚀骨粉,塞到熬战的手上,依照熬战的功夫和速度,有了这包蚀骨粉,他一定能在蝙蝠群中吗,撕出一道口子闯出去。 凌月娥被烧,已经有一会儿了,再加上心口那一刀,她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凌雪的下场,就是凌月娥的结局。 这一点,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 只不过,之前与不死毒王交手,她都没有真正的看过仇云的脸,除了那件大的诡异的披风,她摸不到仇云的一点线索,乃至那个假仇云,能查到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如今遇上了,她怎么能放过? 让熬战跟着他,哪怕只摸出一点消息,也是好的。 熬战知道夏倾歌的心思,随手将蚀骨粉攥紧,他郑重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自己小心。” “去吧。” “是。” 熬战应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夜天绝将他派给夏倾歌的那日开始,夏倾歌便是他的主子,夏倾歌的吩咐,他没有不听的道理。虽然也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可他知道,夏倾歌不是莽撞的人,她若是没有保命的本事,断然不会将他派出去。 更何况,夏倾歌身边除了素语素纯,还有司徒浩月在。 虽然这家伙的嘴坏了一点,性情也喜怒不定,可他却没伤害过夏倾歌。 有他在,熬战倒也放心一些。 心里寻思着,熬战快速将蚀骨粉撒了出去,借着内力将这些红色的粉末推得更远,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蝙蝠,迅速在半空中消散。 趁着那个瞬间的空档,熬战迅速冲出蝙蝠群。 只是,他冲出来的时候,就见着仇云似是在凌月娥的身上撒了些什么,凌月娥身上的火,瞬间就熄灭了。 “该死……” 低低的吼了一声,熬战随即双脚轻点,飞身而上。 夏倾歌想让凌月娥死。 今日,凌月娥就必须死。 看到熬战冲过来,仇云将箫拿到了嘴边,诡谲的声响,犹如暗夜哀鸣,只一瞬间,攻击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几人的蝙蝠,便分出一小群,直攻向了熬战。 熬战见状,不得不出手还击。 这瞬间的喘息,于仇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往凌月娥的嘴里,塞了一颗保命的药丸,下一瞬,仇云像是提货物一样,提着凌月娥胳膊,飞身而走。 他的速度快的可怕。 不过须臾,已经没了影子,熬战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大致方向。 西郊破庙。 仇云带着凌月娥,一口气到了这。 破庙里凌月娥安排的人,他都已经派出去,现在应该已经和夏倾歌一行人打上了。不过,仇云心里也明白,三十几个人,对付夏倾歌身边的熬战,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司徒浩月,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的命运,和那群蝙蝠一样,都是死。 不过,他一点都不心疼。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人就应该有死的那一天,而不是像他这样,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活着,而且是遥遥无期的活着…… 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心里想着,仇云快步进了庙里,他随手将凌月娥扔在了地上,没有丝毫的怜惜。之后,他便去了破庙的香案旁边,用手将香案推开,他在地上踏了两下,立刻便出现了一条暗道。 这暗道不长,往下面连通的,是一间不算大的地下石室。 这是仇云的一个落脚点。 石室里,摆放着不少药,五花八门,不尽相同。 仇云在石室里走了一圈,挑挑拣拣选了十几种药,这才满意的出了石室,重回到破庙里。 凌月娥伤的很重,若不是他出手,只怕很难再活下去。 不过,他要让她活着。 夏倾歌的一把火,烧掉了凌月娥的脸,也烧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可是,她还有一对女儿呢。 她活着,他能更好的利用夏婉怡和夏静怡。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仇云迅速到凌月娥的身边,他一连将五种药,都喂给凌月娥吃了,之后,他才动手用自己调制出来的药水和药膏,为她清理身上的伤。 那种清理治疗,远比刚受伤时,还要更痛几分。 只凭着仇云的药吊着命,整个人都昏迷不醒的凌月娥,硬生生的被疼醒了。 “嘶……” 凌月娥痛苦的倒吸凉气。 仇云听着,低声道,“想活命,就忍着,”他讨厌别人在他治疗的时候,发出声响。 哪怕他还看重凌月娥的这条命,也不会改变他的喜好。 当然,他更不会对她,多出丝毫的容忍。 了解仇云的脾气,听着他的话,凌月娥急忙开口,“阁主息怒,月娥明白。” 凌月娥是歌姬出身,有一副好嗓子。 可是,夏倾歌的一把火,不但烧光了她的头发,烧毁了她的脸,更熏坏了她的嗓子。她这一开口,本就虚虚弱弱的声音,更多了几分干涩和低哑,就像老鸭子叫唤一样,难听的厉害。 心里,恨意涌动。 许是情绪波动的太大,凌月娥不禁一口血吐了出来,她身子下意识的往一边倒,动作太大,牵动了心口处的伤,那股疼更强烈了几分。 “疼吗?” 仇云看着凌月娥,冷冰冰的开口问道。 凌月娥虚弱的回应,“疼。” “恨吗?” “恨。” “恨就好好的活着,本阁主自会给你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 仇云的话,说的很淡很冷,可是,那却仿佛是凌月娥听到的最好听的话。她知道,仇云从不说大话,他说她能活着,她就一定能活下去。 因为他是不死毒王,他有这个本事。 “谢阁主,谢阁主。” “得了。” 淡淡的开口,止住凌月娥的谢,仇云不紧不慢的进行手上的治疗,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凌月娥疼的近乎晕厥,可她却没喊一个字。 她不想让仇云厌弃了她。 她想活着。 她想报仇。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仇云才将凌月娥的伤处理好,找了素白的纱布给她包好,之后他才道。 “伤口都处理好了,烧伤太严重,就算给你换了一副皮囊,效果也不会太好,不过,总归活着是不成问题。” “谢阁主,活着就够了。” 她在乎这张脸,可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现在,能留住这条命,有个报仇的机会,她就已经满足了。只要能送夏倾歌和岳婉蓉下地狱,她就是之后紧接着就死了,那又何妨? 心里想着折磨夏倾歌和岳婉蓉的场面,凌月娥心底畅快。 可就在这时,她陡然觉得脖颈处一疼…… 第289章 凌月娥死 寒厉的匕首,毫无预兆的扎进了她的脖颈。 血,不停的往下流。 刚刚还沉浸在不死毒王的救治,让她找到了一线活下去希望的凌月娥,还没从那一抹激动中缓过神来,便直接倒了下去。 而且,再也起不来了。 这突然的变故,出乎了凌月娥的预料,也出乎了仇云的预料。 他猛地起身,快速向破庙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然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的衣袍,金色的狼头面具,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更让他显得冰冷不可亲近。 “冥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仇云咬牙切齿。 就因为这一刀,就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浪费了他那么多珍贵的丹药…… 凌月娥,还真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 早知道,他才不要这么费心。 仇云的心思,夜天绝是知道的,毕竟,他赶到救下夏倾歌之后,就追来了这,算起来,他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还是特意等仇云忙完了,特意等凌月娥开心自己还能活下去的时候,才出的手。 现在看来,这一等…… 很值! 金色的狼头面具之下,夜天绝的脸上,缓缓荡起一抹笑来,只听他缓缓开口。 “几日不见,毒王大人的脾气,似乎更差了。倾歌,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毒王留点降火的药,也好降降火气,免得他心火旺盛,被自己的无能气死。” 夜天绝的话,犀利刺耳。 他话音落下,在破庙之外的夏倾歌,缓缓走到了夜天绝身边。 嘴角微扬,她低声应着。 “冥尊大人说的对,我是应该给毒王大人留些药,不过,这降火的倒是其次,补脑子的才应该多留点。” “也是,若非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费尽心思,救那么个丑货。” “还是冥尊大人懂我的心思。”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完,不禁相视一笑,那模样,让仇云气的吐血。 “该死,该死……” 一连吼了两声,仇云怒不可遏。 这斗嘴的功夫,他赶不上夜天绝和夏倾 索性他直接动手。 只见一道黑影,迅速冲着夏倾歌奔来。 他的手干枯而黑黄,成爪状,犹如鹰爪一般,夏倾歌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被他抓了,少不得要添几道伤疤。 只不过,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夜天绝在。 就在仇云出手的瞬间,夜天绝揽着她的腰身,快速旋身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而后他快速出手,一掌袭向仇云。 两股力量交锋,冲击强烈。 不过,夜天绝的内力,显然更霸道一些。 他岿然不动,可是仇云却接连后退两步,他的嘴角也顺着流出一道血来,只是,黑色的披风大帽子遮掩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看的并不清晰。 随手将嘴角的血擦掉,仇云的眼里,带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那是兴奋。 “冥尊,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很好”,低哑的声音中,兴奋溢于言表。 下一瞬,他再次冲向了夜天绝。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用功夫对抗,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毒药。一连几种毒药撒出来,白色的药粉混成一片,借由内力,推向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果然用毒了。 好在刚刚看仇云治疗凌月娥的时候,夏倾歌给他服了一颗药丸,因为怕惊动仇云,他服药丸的时候,夏倾歌没能告诉他那是什么,可他知道那东西对毒,肯定有克制作用。 它未必能破解仇云的所有毒,可至少能在短期内,保住他的命。 所以,夜天绝一点都不担心。 夜天绝不但不退,相反,他还上前两分,他快速运功,以内力对抗,只是两个回合,他就将仇云的毒药,全都挡了回去。 仇云见状,立即再次出手。 夜天绝与之周旋。 仇云两次出手,一共用了十七种毒,夏倾歌全都认出来了,知道自己之前喂夜天绝吃的药丸,暂时可以克制,所以他暂时没什么危险,她心里也就放松了几分。 站在夜天绝的身后,快速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拔下来,随后夏倾歌又拿出一个绿色的瓷瓶,她将发簪从中间打开,将里面的黑色粉末,直接倒进瓷瓶里,轻轻的摇了摇,确认融合了之后,她快速到夜天绝的身边。 没有丝毫的停顿,她直接将瓷瓶,扔向仇云。 夜天绝见状,嘴角微扬。 腾出一只手,用内力袭向那个瓷瓶,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瓷瓶直接在仇云身边炸裂开了。 黑红色的粉末,噗噗的往下落,迅速与仇云的毒药混合在一起。 仇云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些年来,他游走于五国之间,用毒的高手他不是没见过,可是跟他比起来,都差了一大截。 刚刚,夏倾歌的药瓶炸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那只是两种药粉混合的毒,毒性他一清二楚,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东西。可是,当这两种毒粉,和他的毒药混合之后,就产生了一种强烈刺鼻的毒气,还冒着一股黑黄的烟气,带着些许的腐蚀性。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试过的。 接连后退几步,退到安全距离,仇云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丫头,有几分本事。” “雕虫小技,也就比那些蠢笨的用毒之人,稍稍强一点而已。” “伶牙俐齿。” 话音落下,仇云披风猛的挥了一下,而后双脚轻点,穿透破庙的房顶,直接离开了。 夜天绝见状,眉头紧蹙。 “倾歌,你在这等着,我追上去看看。” “别追了。” 拉着夜天绝的手臂,夏倾歌连连摇头。 “毒王就是毒王,我利用他的毒药,做了混合毒,可是他眨眼间就给破了,还留下了一种毒,让我来解。” “他对你下毒了?什么毒?你可解的开?我这就带你回王府,薛丙川在,他或许会有办法……” 夜天绝开口,丝毫没有以往的平静。 看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夏倾歌的心里,不由的暖暖的。 勾勾唇,夏倾歌微微摇头。 “别慌,听我说。” “倾歌……” “第一呢,这毒没下在我身上,而是下在你身上了,第二,这毒我能解开,只不过,你需要休息一会儿,而且不能运功,第三就是,不论你有什么感觉,都得忍着……” 第290章 被皇后召进了宫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夜天绝听的也稀里糊涂的,并不是十分明了,直到一盏茶的工夫后,直到他的背上扎了不少银针,他却还能感受到身体内的燥热后,他才明白夏倾歌说的忍,是忍什么。 燥热动情,浴火升腾。 脸色沉沉的,遮掩着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夜天绝许久才开口。 “我服了你的丹药,怎么还会中招?”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无奈。 “我之前给你服的,是清毒丹,虽然也能克制毒性,却远不如百毒丹的效果好,而且,这两种丹药,都有缺陷。百毒丹克制不了入口的毒,而清毒丹……对合欢散这种东西,不但没作用,还会有加剧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夜天绝的状况,会这么严重。 想来,仇云也看出了她给夜天绝服过什么药,那老不死的家伙,果然眼毒心狠,不好对付。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决定,回去一定要再多研制些专门针对仇云的。 不死毒王…… 她偏偏要弄死他,让他去黄泉逛逛。 “嘶……” 夜天绝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恍然回神,她刚刚寻思着整仇云,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不少,也难怪夜天绝会疼。 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夏倾歌低声道。 “那个……抱歉啊,刚刚……走……走神了……” 医者大忌。 她居然犯了,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否则,她这医术白学了不说,若是真伤了夜天绝,她得后悔一辈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倒是没有怪她。 相反,他还起了两分逗弄的心思。 因为药物作用,而潮红未退的脸上,缓缓荡起些许邪魅的笑意,让夜天绝更显得神采飞扬。 只听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随即邪魅的开口。 “倾歌,你是不是并不想为本尊解这个毒?” “我……” “还是说,比之银针,你觉得你做本尊的解药更合适?” 夜天绝的话,充满了暧昧。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烫,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两句蠢,之后她才看向夜天绝。 压下眼底的羞涩光芒,她气呼呼的道。 “冥尊大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看来你这问题也不大,不如,你就自己忍着吧……” “本尊可没那么好的忍性,忍不住了,指不定会做些什么。这破庙之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闭嘴,无耻。” 夏倾歌沉沉的吼了一声,打断夜天绝的话。 这臭男人,越来越没脸了。 快速将最后的两针扎好,夏倾歌这才道,“一炷香的工夫,应该就能好了,你等着吧。” “倾歌,你果然是心疼本尊的……” “心疼?”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走到夜天绝的身边,她蹲下身子与他面对面,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次,不死毒王是选错了方向,他对你用了那么下作的毒,我就算为了自己的安危,也得救你不是?如果,他给你下什么毒哑你的剧毒,或者是什么让你不举的烈性药,我一定能见死不救,也免得你胡说八道。” “口是心非,本尊相信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太自信了。” “若是对自己的女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本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阵无语。 自己的脸皮,终究比不上他厚。 索性也不在这个问题多纠缠,夏倾歌快速起身,转而到了凌月娥的身边,“想不到,被火烧成那样,仇云还能用药吊住她的一条命,还费了不少的心思,给她包扎的这么好,死前有这份享受,她也算死的体面了。” “体面有什么用?死了就是死了。”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她随即看向破庙之外,大声的喊了一声。 “熬战……” 闻言,暗处的熬战,迅速闪身出来。 “大小姐。” 目光灼灼的看着熬战,夏倾歌问道,“之前,你和素纯跟踪凌月娥,应该知道她的落脚点吧?现在,夏婉怡可还在那?” “应该是在的。” “那好,”低声说着,夏倾歌的脸上,闪出一抹狠厉的光芒,“你去将凌月娥的头,给夏婉怡送去,至于尸身,找个地方埋了吧。” 逝者已矣。 凌月娥死了,恩怨也就散了,她没心思在尸身上泄愤。 这头送给夏婉怡,是警告。 而这身子入土为安,全当为了夏静怡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先是愣了愣,不过片刻,他就回过了神来。看着夏倾歌,他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便拖着凌月娥的尸体,迅速出了破庙。 这破庙里,重归于寂静。 一炷香不算长,等时间到了,夏倾歌为夜天绝取针,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他们便回皇城。只不过因着夜天绝故意拖延,享受这和夏倾歌单独相处的时候,等到夏倾歌回到皇城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今日夜天绝是冥尊的打扮,这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他不好和她一起回安乐侯府。 索性进城后,他们便分开了。 夏倾歌回了安乐侯府,而夜天绝则隐于暗处,回了战王府。 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她才回到安乐侯府,就从金嬷嬷那,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岳婉蓉被皇后召进宫了。 排云阁内。 夏倾歌听着金嬷嬷的话,眉头紧蹙,“我娘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可知道皇后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金嬷嬷听问,一点都不敢瞒着。 “是在将近晌午的时候,皇后娘娘派人传了口谕过来,让夫人进宫,只说想和夫人说说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老奴想要跟着,可是,宫里人说了,只让夫人一人进宫。” “一人进宫。”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心头的那种不安,愈发的强烈。 她和皇后之间,积怨太深,偏偏她的身边有夜天绝护着,有熬战帮忙,皇后一时半会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皇后是将转移到她娘身上,要从她娘身上下手吗? 越想,夏倾歌心里越慌。 第291章 下马威 因为担心,夏倾歌愈发的坐不住了 “金嬷嬷,一盏茶后咱们进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倒想看看,夜天放不在皇城,正如履薄冰的时候,皇后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对付她,她可以不在乎。 可若皇后真的对她娘动手,她绝不会手软。 凌月娥死了。 她死的模样,就是很多人未来的预兆,皇后若有兴趣来试试,她会奉陪到底。 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倾歌快速换了身衣服,随即准备进宫。 只是,临近侯府门口,她遇上了匆匆赶来的简嬷嬷。 “大小姐……” 夏倾歌微微顿住脚步,“嬷嬷急匆匆的来,可是祖母找倾歌有事?” “是,老太君让老奴给大小姐带句话。” “什么话?” 听到问话,简嬷嬷微微靠近,她拉着夏倾歌移步,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小姐,老太君让老奴告诉你,切不可单独进宫。” “哦?” 闻言,夏倾歌眸光微暗。 老太君是个心明眼亮的,她在上流权贵中混迹了大半辈子,自有自己的眼光和心思,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这么说了,想来是知道了什么,或猜到了什么。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低声道。 “嬷嬷可否明示?” “这……” 简嬷嬷略微有些犹豫,她忐忑的左右看看之后,这才附到夏倾歌耳畔低声耳语。 “皇后怕是把注意,打到大小姐身上了。” 事关皇后关乎皇家,简嬷嬷不敢妄言,她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匆匆的告辞了。 看着简嬷嬷的背影,夏倾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金嬷嬷推了推她。 “大小姐,咱们可还进宫?” “进。” 不论皇后在打什么注意,她都必须去面对,她不能让岳婉蓉挡在自己前面,为自己去周旋。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压下那一丝不安,她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却说宫里,凤栖宫。 皇后身后垫着软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而清香则站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为她按摩。 这些日子,诸事不顺,她真的心力交瘁。 可她不能喊累。 因为这是后宫,这是虎狼环伺的狼窝,她今日喊了一声累,明日就能被人给顶替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后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多久了?” 听着问话,清香笑着道,“回娘娘,约莫有两个多时辰了,只可惜那安乐侯夫人是个福薄的,身子弱的厉害,刚刚就有下人传话,说她看着要晕,可惜了咱们凤栖宫这么好的太阳,她都没福气多晒一会儿。” 清香的刁钻,正称了皇后的心。 脸色的疲惫淡了不少,转而换上些许笑意。 “罢了,她既没那个福气,本宫也不能强求,去,将人请进来吧。” “娘娘心善,只是如此体谅她,未免会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本宫谅她也不敢。” 听着这话,清香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凤栖宫外。 岳婉蓉自进宫,就一直站在这,宫女传了话,说皇后正为皇上寿诞的时做准备,诸事缠身,暂时没功夫见她,让她稍候。 可这一候,就候到了现在。 此时,岳婉蓉脸色惨白,她的唇也干的厉害,头昏沉沉的犯晕。 可她一直咬着牙撑着。 她心理明镜似的,诸事缠身只不过是借口,皇后是在给她下马威,是在让她低头,以便更好拿捏。 她只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于皇后无碍,皇后这么针对她,为的左不过是夏倾歌。 就算是为女儿争口气,她也得撑着。 岳婉蓉正寻思着,就见清香缓缓走了出来,躬身行礼,清香笑道。“皇后娘娘一直忙到现在,让安乐侯夫人久等了。” 岳婉蓉听着清香的话,微微勾唇一笑。 那模样,让她的虚弱中,更透出几分倔强,倒是比一般的柔弱女子,更多了几分魅力。 只听岳婉蓉笑着开口。 “皇后娘娘掌管六宫,母仪天下,自是最忙的,臣妇稍候是应该的,多久都算不得久。” “夫人性子温和,谈吐不凡,想来是最能和娘娘聊的来的。” “臣妇身子孱弱,多年不曾得见凤颜,如今有机会一见,诚惶诚恐。” 话说的好听。 可岳婉蓉心里清楚,她和皇后,永远都没有聊得来的那一日。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针对夏倾歌,除非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倾歌去死。 可惜,她做不到。 岳婉蓉的心思,清香并不知道。 刚刚听着岳婉蓉那一番话,清香倒是觉得,她比夏倾歌识相,她这心里少不得有几分喜色外溢。 带着岳婉蓉,清香快速往里走。 凤栖宫内。 岳婉蓉进来,就看到皇后满脸笑意的起身,缓步迎了过来,那热络的样子,让岳婉蓉觉得从骨子里发假。 可饶是如此想,该守的礼数,岳婉蓉一点都没落。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夫人快起。” 虚扶了岳婉蓉一下,皇后笑道。 “本就是本宫请你入宫的,哪成想临时出了乱子,让你空等了这么久,要是你再如此多礼,本宫这心里如何过得去?” “皇后娘娘仁善,可臣妇知道,礼数不可废。” 她规规矩矩的,皇后也未必会放过她,若是她真有一星半点的行差踏错,那刁难拿捏她的话还多着呢。 这种姐妹情深、你我平等的空子,岳婉蓉可不钻。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不由轻笑。 “夫人礼仪周全,骨子里就带着岳家大家的风范,也难怪会养出倾歌那么优秀的孩子。” “娘娘谬赞。” “本宫这可不是谬赞,而是心里话。” 淡淡的说着,皇后缓缓落座,她看着岳婉蓉笑着继续。 “要说这皇城内的名门闺秀,本宫哪怕是没见过,也都略有耳闻,这不论是脾气秉性,还是才艺才德,倾歌都是上数的。都道是一家女百家求,想来像倾歌这么优秀的,到时候安乐侯府的门槛,一定会被踩破了。” 岳婉蓉虽然不喜欢跟人斗心机,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机。 皇后话里有话,她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微微低头,岳婉蓉低声道。 “皇后娘娘说笑了,倾歌那丫头从小命苦,养在甘霖庵里,到底沾染了些野性,不比皇城内的小姐们乖顺,不怕娘娘笑话的,就是臣妇和侯爷,也奈何不了她,况且,臣妇和侯爷这些年亏欠她不少,她的婚事她要自己做主,臣妇也勉强不了。” 第292章 若治不好,就去和亲 听着岳婉蓉的话,皇后的心里,隐隐有些许不快。 她倒是没想到,晾了岳婉蓉这么久,她居然还有胆子如此猖狂。一开口,就将她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这性子,也难怪会有夏倾歌那么讨人嫌的女儿。 心里如是寻思,可皇后脸上却笑意不减。 “自古以来,这男婚女嫁,除了圣上赐婚之外,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倒是鲜少听到要孩子自己做主,尤其还是个女子……夫人和侯爷,可真是宠孩子。” “让娘娘见笑了。” 岳婉蓉丝毫没有回避,她缓缓看向皇后,回应的坦然。 “倾歌这孩子,自小就命苦,因着莫须有的传言,去了甘霖庵多年,吃尽了苦头,回了皇城之后,也有诸多的麻烦事,受了不少的委屈。臣妇和侯爷是倾歌的亲生父母,早先的时候没能替她受苦,如今也帮她解决不了身边的麻烦,若是连着婚姻自由,也为她争取不来,给她一个盲婚哑嫁,毁了一辈子,那臣妇和侯爷这一世,未免亏欠她太多了,这父母二字, 更是担的心虚。” 岳婉蓉的话,说的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口说我心,表达心意。 可是皇后听得出来,这是在告诉她,而且是强硬的告诉她,夏倾歌的婚事,只能夏倾歌自己做主。 脸上的笑,一点点的冰冷,连带着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寒厉。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岳婉蓉。 她要岳婉蓉怕。 可惜,岳婉蓉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样子,仿佛完全不懂皇后的怒一样。 看着岳婉蓉,皇后心里来气,她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夫人应该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本宫也不瞒你,皇上的寿诞马上就要到了,各国使臣也将陆续抵达皇城,那些个皇子王爷,可都是带着和亲的目的来的,事关国家安稳,有些时候,就是皇上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 本宫听闻雪燕国太子身子羸弱,早有娶一懂医的贤妃的念头,倾歌这一手医术,在天陵的女子当中,应该是无人能及的吧?” 听着这话,岳婉蓉的心头,不禁一惊。 她自然明白,皇后说的是对的,这两国联姻,皇上尚且有有心无力的时候,更何况他们?若是再有人从中撮合,那这事,就会愈发的不好控制。 皇后这是在威胁她! 只是,皇后这么费心,求的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报复夏倾歌,想让她和夜天绝散了,远嫁雪燕? 岳婉蓉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那雪燕国的太子如何,会不会看上夏倾歌,还两说呢。 正寻思着,岳婉蓉就听到皇后又道。 “本宫今日请夫人进宫,就是想告诉夫人,有些事要早做打算,若真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后悔,那就晚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 岳婉蓉一句话说的淡淡的,之后,她就再没有任何的表示了。 皇后娘娘脸色冷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岳婉蓉还不上赶着些,她是真的傻,还是在装糊涂?心里来气,皇后的声音,也更多了几分冰冷。 “安乐侯夫人,是本宫的话,说的不够明白,你没听懂?” “臣妇听懂了。” “你听懂了就好,”猛地起身,皇后厉声道,“既然你懂,那本宫就不跟你打哑迷了,诸国使臣进皇城为皇上贺寿,所有带着和亲目的来的人,本宫都一清二楚,本宫要出手,促成夏倾歌的和亲,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确有这个本事。” “你知道就好。” 听着岳婉蓉这微微服软的话,皇后的声音,也柔了不少,她慵懒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朱钗,似是不经意的道。 “当然,本宫也并非一定要倾歌远嫁不可,只要她能为本宫办件事,那过往的一切,本宫都可以既往不咎。” “办一件事?” 这就是皇后的目的? 只是,能是什么事,让皇后不惜放下身段,威胁于她? 正寻思着,岳婉蓉就听到皇后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细说起来,还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哦?” 岳婉蓉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皇后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道。 “本宫要的,不过是夏倾歌去一趟上官府,为上官小姐治病,只要她能在五日之内,将上官小姐治好了,本宫就做保,绝不让她远嫁和亲。安乐侯夫人,你觉得如何?” 对于上官嫣儿的事,岳婉蓉知道的不多,不过,她却是清楚的,上官嫣儿来过府里,找过夏倾歌。 据夏倾歌说,她们谈的不错。 只是,夏倾歌提醒过她,上官嫣儿来府上的事,绝对不能往外说。 这里面肯定有事。 短短一瞬,岳婉蓉心里就将事情盘算了个清楚,她低声应着。 “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医者仁心,能治病救人自然是好事。只不过,医者是人不是神,谁都不敢保证能药到病除,更何况倾歌年幼,才疏学浅,又不是上官小姐所得何病……” 面露难色,岳婉蓉无奈的叹息道。 “皇后娘娘,这事臣妇还真没有办法和娘娘保证什么。” “不能保证?” 皇后娘娘开口,杀意涌动。 随手将手边的茶杯,扔到了岳婉蓉面前,她厉声吼道。 “岳婉蓉,你少和本宫打太极,本宫已经派人查过了,上官嫣儿脸上不断变色,是服了夏倾歌给的药,夏倾歌就是始作俑者。本宫也不怕跟你将话说明白了,上官家是本宫看重的世家,上官嫣儿是本宫挑中的太子妃,不论夏倾歌是出于什么原因,给上官嫣儿用了毒,本宫都要她五日之内将嫣儿治好。否则……一个月后,你就等着本宫将她送出皇城,让她远嫁吧。” 话音落下,皇后冷冷的看向清香。 “送她出去。” “是。” 清香应声,快速到岳婉蓉的身边,她看向岳婉蓉的眼神,也更多几分嫌恶。亏她先前还以为,岳婉蓉是个识相的,不成想她三两句话,就将皇后气成了这样。 简直该死。 心里想着,清香冷冷道,“夫人,请吧。” “臣妇告退。” 话音落下,岳婉蓉快速离开。 皇后能把脸皮撕的这么破,就说明她已经急了,岳婉蓉毫不怀疑,若是夏倾歌不能治好上官嫣儿,从而让太子和上官嫣儿联姻,拉到上官家这个助力,那皇后一定会在和亲的事情上做文章。 岳婉蓉心明镜似的,夏倾歌和夜天绝,两情相悦。 而夜天绝也是真的护着夏倾歌。 她做娘的,自然是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若皇后真的怒了,从中作梗,他们也得及早想出个对策才是。 想着,岳婉蓉的脚步,不由更快了两分。 第293章 不后悔 岳婉蓉出宫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夏倾歌。 这倒是让夏倾歌少了进宫的麻烦。 只是,看着岳婉蓉难看的脸色,夏倾歌心里就不安,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并且不着痕迹的给她把了脉,确认岳婉蓉只是身子虚,并没有其他的问题之后,夏倾歌才稍稍安心。 这皇宫,果然是虎狼之地,而那皇后,更是个心思毒的。 她娘进宫一趟,就被折腾成这样…… 那人该死。 心里不满的嘀咕着,夏倾歌紧贴着岳婉蓉,压低声音道。 “娘,那位可难为你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的脸色,瞬间更惨白了两分,一想着夏倾歌要被皇后送去和亲,她拉着夏倾歌的手,不由的更紧了两分。 “倾歌,咱们回府再说。” 岳婉蓉的话并不多,可是,夏倾歌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 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夏倾歌也不多嘴。 她带着岳婉蓉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安乐侯府。 岳婉蓉和夏倾歌回来之后,并没有回排云阁,而是直接去了云寿苑。如今,老太君对夏倾歌还算不错,外加上有夜天绝这个靠山在,老太君就是看在侯府未来的份上,也会对夏倾歌更好两分。 皇后的威胁,应该让老太君知道。 而且,老太君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种事她处理起来,或许会更游刃有余。 老太君本就关注着岳婉蓉这边的状况。 一听到岳婉蓉回来了,她即刻就派了简嬷嬷,准备去叫岳婉蓉过来,问问宫里面的情况,只是,简嬷嬷还没出云寿苑,岳婉蓉和夏倾歌就已经到了。 云寿苑里。 岳婉蓉丝毫没瞒着,她将皇后的所做所讲,全都告诉了老太君和夏倾歌。 当然,也包括皇后所说的,夏倾歌给上官嫣儿下毒一事。 听着岳婉蓉的话,老太君脸色暗沉。 她就知道,皇后这么突然的叫岳婉蓉进宫,事情不简单,果然,皇后把心思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只是,她没想到,夏倾歌居然搭上了上官家,而且还是因着下毒的事。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眸光深邃。 “倾歌,这毒……” “没错,七色杀的毒,是我给上官小姐的。” 不等老太君问出口,夏倾歌便给了她回应,一席话,她说的平静,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那样子仿佛不是在说下毒,而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心不由的下沉。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透夏倾歌。 “倾歌,你是个精明的,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这么做意味着什么。那是上官家……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皇家联姻,拉拢权贵,这都是明面上的事。 上官家的家世,太过敏感,也太过显眼了,那些个想要靠着联姻拉拢支持的皇子,如何能够不动心? 夏倾歌在这事上掺和一脚,无异于将自己推上了风口。 她这是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皇后不就出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的语气有些重。 岳婉蓉知道,老太君这也是担心夏倾歌,可是,现在生气和后悔,都没有用,事情夏倾歌已经做了,狠话皇后也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个办法,让夏倾歌躲过这一劫。 “娘,现在还是想想办法要紧。” 听着岳婉蓉的话,老太君缓缓的叹息了一声。 “倾歌,你说怎么办?” “等。” “等?” 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很平静,那样子让老太君疑惑,而她现在说的“等”,更让老太君不解。 见状,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不瞒着。 “祖母、娘,坦白说,皇后会盯上上官家,这我早就心里有数,不过,给了上官嫣儿七色杀,我一点都不后悔。上官家桃李满天下,这个家族的人脉太广了,若是真的让它落到了皇后和太子的手上,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那就相当于一路推着太子上位。我和太子势同水火,他的日子好过了,那我的命也就快没了。” 所以,她不可能会将这么好的资源,推到夜天放的面前。 更何况,上官义已经表态了。 整个上官家,都会站在夜天绝的身后,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她又怎么可能将人往外推? 再者说,她也喜欢上官嫣儿这个人。 上辈子,上官嫣儿死的凄惨,细想起来,其实她的死和上官嫣儿的死,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都是皇权血路上的一摊血,是皇子夺嫡的工具,只是上官嫣儿死在了开始,而她死在了结束。 这一世,很多事都变了。 她在一点点的改自己的命运,也不介意顺手拉上官嫣儿一把。 说是惺惺相惜也好,说是单纯的交个知心的朋友也罢,她都乐意为上官嫣儿拼一拼。 不过,这些话,夏倾歌不能说。 听着夏倾歌刚刚那一席话,老太君眉头紧蹙。 如今的局势,以及他们安乐侯府所处的位置如何,老太君心里也有数,她自然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对的,太子上位,于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可是……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语气沉沉的开口。 “倾歌,你说的不错,若是太子一派拉拢到了上官家这个助力,就相当于拉拢到了数不尽的官员,大到皇城朝臣,小到一方县令,那的确是一股可怕的势力。可是现在,你借着上官小姐的事,断了皇后和太子的路,你的路又要怎么走?等……那是等多久?五日,皇后只给你五日……” 这么短的时间内,除了去帮上官嫣儿治疗,能有什么办法,让皇后放弃对夏倾歌的逼迫? 反正,老太君是想不出来。 同样,岳婉蓉也是担心的,她看着夏倾歌,忍不住道。 “实在不成,倾歌你就去趟上官府,帮上官小姐治一治,就算不给她药到病除,但也好歹拖一拖……” 比之皇子夺嫡,岳婉蓉更在乎夏倾歌。 虽说她也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夜天放真的拉拢到了上官家,若是他真的上位了,那夏倾歌的日子,指定不会好过。可是,她更知道,若是连眼下这一劫都过不去,夏倾歌或许连以后都不会有。 岳婉蓉如何能不急? 第294章 难不成让她去催婚 知道岳婉蓉的担心,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娘,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我有分寸。”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笃定,可是,这份笃定比起皇后的狠来,远不能让岳婉蓉安心,她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哽咽道。 “倾歌,这事关乎你一辈子,你可别犯糊涂。” “娘,我不糊涂。” 对上岳婉蓉的眸子,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直言道。 “明日,我会去一趟上官府,不过,上官嫣儿的病,我是不会治的,皇后和太子都不会丢脸,要一个脸上不断变色的太子妃,那我自然更不能让上官嫣儿好。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太子,拉拢到上官家,相反,我要上官家站到夜天绝的身后。” 夜天绝…… 这三个字,让老太君和岳婉蓉,都不由的一愣。 这大约是她们第一次,从夏倾歌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不是战王爷! 而是夜天绝! 抛开了所有的身份界限,能够直呼其名,这是亲近,更是夏倾歌的态度。或许,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关系,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倾歌,你……” 半晌,岳婉蓉才回过神来。 她唇瓣煽动着,想要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是个过来人,也曾心动过,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事,她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又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也是她关心则乱了。 夏倾歌的身后,还有一个夜天绝呢。 依照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关心,就算皇后有心让夏倾歌去和亲,事情也未必会那么顺利。毕竟,之前夜天放不也想着将夏倾歌扔进天牢,让她死的吗?最后,夜天绝不还是将夏倾歌给救出来了? 或许,她应该多信任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点。 心里想着,岳婉蓉微微叹了一口气。 “倾歌,你跟娘和你祖母好好说说,你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夏倾歌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她也知道,夜天绝不会看着夏倾歌出事,而袖手旁观,可是这么大的事,她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终究不安心。 夏倾歌也明白岳婉蓉的心思。 为了让她安心,夏倾歌也不介意透漏一些消息给她。 嘴角微扬,夏倾歌低声道。 “皇后说给我五日的时间,可是,这个时间限制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各国使臣只有进入皇城之后,她才有机会在暗中做手脚,促使我去和亲,算起来,那至少还有二十日的时间。” “可是二十日之后,皇后一旦出手,你就会很被动。” “祖母说的是。” 她和皇后的积怨太深了,一旦皇后出手,势必会将她往死里整。 这点夏倾歌心知肚明。 只不过,她心里一点都不怕,当然,这不是她看不起皇后的那点手腕,而是因为…… “皇后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这话,夏倾歌说的出奇的笃定。 岳婉蓉和老太君听着,不由的对视一眼,她们两个疑惑的看着夏倾歌,“倾歌,你怎么如此肯定?你想做什么?” “娘,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个时候多做多错,被皇后抓了把柄,她的处境只会更尴尬,她说了,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眼底神采奕奕,夏倾歌低声道。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也什么都不用做,因为,该做的事,我早就都做好了。我有把握,这二十日之内,皇后会主动放弃这个计划,因为,她会求着我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公主的事,准确的说,是关于公主将要得一种不太好的病的事。” 本来,给夜佳柔下毒,只是她发泄情绪的恶作剧。 没成想,现在却能帮她一把。 这毒下的值。 夏倾歌的话,说一半藏一半,神神秘秘的,老太君和岳婉蓉听得糊里糊涂的,只不过她们再细问,夏倾歌却什么都不说了。 夏倾歌虽然说得笃定,可老太君的心,总归是悬着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叹息道,“倾歌,你要知道皇家无情,而皇后的倚仗在太子,不在公主。” 为了夜佳柔,放弃为夜天放拉拢人脉的机会…… 皇后会吗? 老太君的话,说的有道理。 夏倾歌听着,脸色也暗了些许,“祖母说的事,如此看来,我还是要另做打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试探的开口。 “倾歌,战王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他?” 微微蹙眉,夏倾歌看着岳婉蓉炙热的眼神,她的眼里不禁闪过些许狐疑。 “娘,你不会是想让夜天绝抢在皇后前头,把我的事给定了吧?” “这样不好吗?” 若是夜天绝向皇上求了恩典,赐了婚,那皇后所有的想法和算计,也就都落空了。 岳婉蓉越想,这事越靠谱。 那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她是决定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也决定会和他在一起了,这不假,可是,她却没想过这么快的嫁给他。 赐婚、成亲…… 那些,好离她很远呢。 更何况她希望她和夜天绝的婚姻,是因为两情相悦,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而不是因为逼迫,不是因为有皇后的掺和。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这事你就别想了,以后宫里若来人,你就让人回了,说身子不适就是了。反正这脸皮,迟早是会撕破的,既然如此,又何苦委屈了自己?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成了。” “你这孩子……” “娘,祖母,你们就别为这些事费心了,我能处理好。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说着,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倒是洒脱,可岳婉蓉看着她的背影,却是直摇头。 “这孩子……” “罢了,”老太君叹了口气,她低笑着道,“倾歌是个有盘算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会有其他办法的,至于战王爷那边,你就别想了。” 难不成,让夏倾歌一个女孩子去催夜天绝成婚? 俗话说低头娶亲,抬头嫁人。 女孩子家,总归是要些矜持的,夏倾歌自然也不例外。 “娘,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担心。” “应该不会有事的。” 岳婉蓉和老太君之后的这些闲谈,夏倾歌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回了排云阁之后,便进了小药房。 明日,她要去见上官嫣儿,她想给上官嫣儿重新配些药。 老太君一句话点醒了她。 皇后的倚仗在夜天放。 一旦夜天放在富安县的事暴露出来,那皇后为了保住他,未必不会兵行险着,或者说的更难听点,她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夏倾歌担心,到时候,上官嫣儿的七色杀,挡不住皇后的拉拢之心…… 第295章 丢去后山喂狗 左右她都已经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介意将事情做的更彻底一点,总之,她不会给皇后机会,更不会让上官嫣儿,落到夜天放的手上。 上官家的助力,只能是夜天绝的。 夏倾歌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中间,岳婉蓉来看过她一次,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忙碌中,根本没有发现。 等到她搞定一切,回房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瘫了。 简单的沐浴了一下,她便睡了。 夜,静静的。 夜天绝借着夜色的遮掩,再次翻窗进了夏倾歌的房间。 房间里,还隐隐飘荡着一股夏倾歌沐浴过后的清香,混合着她的体香,在这唯美的夜色之下,更显得旖旎撩人。 轻车熟路到床边,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床上。 脱下鞋子,他和衣躺下。 床头,夜明珠光晕柔和。 借着那光,夜天绝的眸光,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脸上,她娇俏的小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许是心里不安的缘故,她的眉头一直是蹙着的。 夜天绝看着,不由的抬手。 温热的手指,轻轻的落在夏倾歌蹙起的眉头上,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抚平。 “嗯……” 昏睡中,夏倾歌下意识的嘤咛。 轻轻浅浅的声音,在夜天绝的心上,荡起一阵涟漪。 他忍不住翻过身子,唇瓣一点点的靠近夏倾歌,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似是感觉到了夜天绝身上的热量,睡梦中的夏倾歌,缓缓的向他靠了靠。 一双手臂,也缠在了他的腰上。 温柔的折磨。 夜天绝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一点点的燃烧,连带着他的理智,也在被那股凶猛如潮的热量侵蚀。 手臂,一点点将夏倾歌搂紧。 “倾歌……” 呢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声音低哑,这一刻,他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多怕失去她。 皇后想利用夏倾歌和亲的事,逼迫她为上官嫣儿诊治,从而拉拢到上官家的支持…… 这,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想、也不能失去夏倾歌。 所以,他会赶在皇后出手之前,将夏倾歌拉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会在皇后的计划开始之前,让她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人,后悔晚矣是什么滋味。 夜幕浸染,星斗满天。 月不知人愁,更不知克制的难受。 陪着夏倾歌,在她的床上躺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夜天绝在他实在克制不住的时候,闪身快速离开了。 战王府里,冷水浇在身上,才让他心头的浴火,一点点冷却。 出了浴室,冥九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有消息传回来。” “说。” “今日一早,五皇子开始发病,他的症状与四皇子相似,而且还要更严重一些。来向大小姐求药的人,已经赶回去了,如大小姐所料,四皇子已经服了药,经两个大夫联手诊治,发现他的状况正在好转,并没有发现药的问题。” “嗯。” 夜天绝应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倾歌现在,麻烦缠身,夜天承没发现她在药上做了手脚,也能少些麻烦。 这样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声开口。 “夜天放那边呢?” “四皇子、五皇子,都已经知道了太子爷的动向,他们也都派出了人手,三方交过一次手,情势不容乐观,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都会有下一步行动。” “盯紧了,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是。” “对了,”夜天绝看向冥九,忽而开口,“你带着本王的印鉴,去上官府走一趟,将夜天放的状况,全都告诉上官大人,另外,你也将皇后召安乐侯夫人进宫,逼迫倾歌的事,和他交代交代。” 上官一家,桃李遍天下。 这是皇后最看重的地方,可这,也能成为攻击她的利器。 现在,就是开始。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冥九自然是不敢耽搁的,他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出了战王府,趁着夜色,直奔上官府。 与此同时。 临近皇城西门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在平静的夜色中,赫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一个女子,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慌乱的从房间内跑了出来。 她脚步凌乱,身子踉跄。 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跌在了地上,她的手和胳膊,在地上擦出了一片血痕。 这人正是夏婉怡。 听到响动,一个粗使婆子,匆匆的奔了出来。 她看着倒在地上,六神无主的夏婉怡,她快速上前,将夏婉怡扶了起来。 “小姐,怎么回事?” “头……头……” “什么?”粗使婆子闻言,眉头紧蹙,“小姐,什么头?” “李姑姑,人头……是人头……” 听到夏婉怡的话,李姑姑的眸色不由的暗了暗,她快速开口,“暗四、暗五,你们去看看。” “是。” 李姑姑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暗卫,去了夏婉怡的屋子查看。 只见夏婉怡的床头,赫然放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被烧过,面目全非,一双耳朵也被人砍了,被烧得焦黑的皮肤上,淋着一层鲜血,还有着刺鼻的血腥味,那模样让人作呕。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瞪得大大的眼睛,带着惊愕、带着恨……死不瞑目。 暗五沉着脸,将人头提了出来。 院子里,李姑姑让人点了不少火把,她突然看到那人头,也吓了一跳,而夏婉怡早就吓得躲在了她的身后。 虽说李姑姑在夏婉怡的身边,是个粗使婆子,可她能指使动那么多暗卫,又岂会那么简单? 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那人头上,她半晌才道。 “小姐你看看,那是不是夫人?” “谁?” 听着李姑姑的话,夏婉怡有片刻的怔愣,之后,她的恐惧迅速被恨替代了。 “小姐,好像是夫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夏婉怡说着,连连摇头,她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 她娘明明是去抓夏倾歌的,这其中,还有夏静怡的帮忙,事情都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出意外?她娘怎么可能会死的那么惨? “不,夏倾歌那贱人,才没有这个本事。” “小姐……” “将这头扔出去,扔去后山喂狗,这不是我娘,不是……” 第296章 难得有情郎 暗处,熬战静默的看着一切。 听着夏婉怡歇斯底里的吼声,他的嘴角不禁微扬,之后,他快速离开。 熬战的功夫,远比夏婉怡身边的这些暗卫,要强的太多,他的来去,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一早。 因着要去上官府,夏倾歌起的早早的。 看着床边的凌乱,想着昨夜,梦见自己抱着夜天绝,同床入梦,她越发的觉得,那可能不是梦了。 心里问候着夜天绝太无耻,她快速去洗漱。 也是趁着这个工夫,熬战将夏婉怡那边的状况,都告诉了夏倾歌。 “丢去喂狗……”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置可否。 反正那是夏婉怡的娘,她怎么处置,都是她的自由,夏倾歌除了感慨一句“够狠”,她不会做任何的干涉。 只不过,凌月娥死了,夏婉怡身边的人却没有撤回来,反而有所增加…… 夏倾歌觉得,仇云一定在利用夏婉怡,算计着什么。 她索性让熬战继续盯着。 之后,夏倾歌带了药,匆匆的去了上官府。 因着冥九深夜造访,上官义也知道了不少的事,心里盘算着今日夏倾歌会上门,他一早就交代了门房,让门房注意着,故而夏倾歌一到,就被门房的人请了进去。 由人带着,她直接去了上官嫣儿的院子。 溶溶落雪溶溶月,淡淡梨花淡淡香。 月香阁里。 上官嫣儿早就在等着了,一见着夏倾歌来,她带着面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倾歌……” 上官嫣儿开口,声音里尽是焦急。 冥九对上官义说的话,上官义一点都没瞒着她,她也知道夏倾歌如今被皇后逼迫,进退两难。 她真的担心。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别急,进去说。” “好,快进来。” 拉着夏倾歌,上官嫣儿进了屋子,屏退了所有下人,让他们守着门,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之后她才开口。 “倾歌,皇后召你娘进宫,利用和亲逼着你给我治疗的事,我都知道了。” “哦?消息传的这么快?” “是战王府来人了。” 上官嫣儿也不瞒着夏倾歌,她直言道。 “战王爷昨夜派人过来,将这事告诉我爹的,我爹猜到你今日一早就会过来,特意让我在府里等着。我爹让我告诉你,别太为难,若是被逼的太紧,你就将解药给我,我再另想出路。” “多谢上官大人体恤。” “本就是我连累了你,这时候,还说什么体恤不体恤的。” 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苦涩。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大约就没有公平可言,皇子之间的争夺,却要拉上不相干的女人,何其无辜,又何其残忍? 她身在上官家,或许,这些从她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她逃不开的劫。 将上官嫣儿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缓缓摇头,她将为上官嫣儿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个给你。” “这……是解药?”上官嫣儿低落的开口。 虽然所有的一切,她都想的清楚,她也明白,夏倾歌也有她自己的为难之处,可是,看着解药,想着自己马上就会恢复,而后会被皇后强行与夜天放拉在一起,顺带着捆绑上上官家,她心就疼。 知道上官嫣儿误会了,夏倾歌轻笑着开口。 “想什么呢?哪有什么解药?” “那这……” “这是我另外给你配的毒药,为了以防万一用的。” “这是毒药?”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猛地站了起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双眸子里,尽是热切的光芒。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摇头。 “大约你是我见过的,见到毒药最开心的人了。” “这哪是毒药?这分明就是我的未来。” 上官嫣儿兴奋的说着,只是,不消片刻,她的那抹兴奋就淡了下来。 看着夏倾歌,她满是不安。 “你这么帮我,那你怎么办?” 夏倾歌没给她解药,相反,给了她毒药,这就意味着,夏倾歌保全了她,而要自己与皇后周旋。 皇后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上官嫣儿的担心,夏倾歌都看见了,这至少说明,上官嫣儿的心里还记挂着她。 这样,也不枉她出手,帮她一场。 脸上笑意不减,夏倾歌低声道。 “放心吧,我没事。” “可是,皇后只给了你五日的时间,五日之后,你可能会被拉去和亲。我知道的,你和战王爷两个人两情相悦,若是皇后从中作梗,那……” “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我就算治好了你,皇后也未必真的会放过我,我又何苦让自己不痛快呢?倒是你,若是有那个闲心,不如好好找找意中人,将自己嫁出去。” 上官家人脉广,家世显赫。 而上官嫣儿,又是上官家唯一的女儿,是上官父子宠着的宝。 她一日不嫁,就总会有人盯着她。 现在是皇后。 之后,指不定有会是谁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缓缓摇头。 “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更何况我求的,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何其难?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我寻思着,等这场危机过后,我就带两个身手不错的下人,出去走走,游览一番名山大川,看看外面的风景。之后,我就找个地方隐居下来,过些安逸闲适的日子,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皇城里的阴谋诡计,她真的腻了。 余生不长,她想活的畅快些。 哪怕是一个人。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笑意不减,她缓缓道。 “想出去走走,也是件好事,总拘在这皇城之内,见的无非是那些人,出去了看看这大千世界,说不定会遇上谁,到时候,你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这满口看破红尘的观念,也就没了。” “倾歌,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哪有打趣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人这一辈子,谁也预料不到,以后会遇见谁。虽说有情郎难求,但总归还是有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的眼神中,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 “倾歌,你这是在说战王爷吧?也是,他对你那么好,不论发生什么,都将你放在心尖上,也是个难得的有情人了。” 第297章 不好了 上官嫣儿的话,问的直白。 夏倾歌听着,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些许红晕,不过,她倒是没回避。 对上上官嫣儿的眸子,夏倾歌缓缓开口。 “是。”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又坦然。 夜天绝,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身份背景、能力手段,这些都不提,单说他那份贴心,那份真心实意的守护,就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心向往之的。 她也是女人,而且是经历过一场血淋淋惨死,爱的遍体鳞伤的女人。 她比其他任何人,更懂得那份体贴、那份守护有多珍贵。 对于夜天绝的好,夏倾歌没有什么可否认的。 她也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夏倾歌的这份坦诚,让上官嫣儿看着羡慕。 脸上暧昧的笑意不减,上官嫣儿低声道,“倾歌,你这是在诚心让我羡慕嫉妒吗?” “是你自己主动问的,我只是据实以告。” “怪我喽?” 上官嫣儿笑着眨眨眼睛,那样子,灵动可爱。 若非亲眼所见,夏倾歌真的无法将现在的她,和那个高冷的冰山美人联系在一起。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上官嫣儿苦笑着摇头,抬手轻轻的摩挲着手上装着毒药的盒子,只听上官嫣儿低声开口。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有你今日开口的底气。” “会有的。” 儿女情长的事,总归占了一个“长”字,这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夏倾歌索性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 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装着毒药的盒子,夏倾歌低声道。 “对了,给你说说这毒药。” “你说。” 上官嫣儿一边应着,一边将盒子打开,只见那盒子里,整整齐齐的装了两排红色的丹药。还有一枚黑色的,相比之下,倒显得大了不少。 这些,上官嫣儿可看不懂。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直言道。 “这盒子里我给你准备的毒药,一共有两种,红色的那种,叫做血煞,服用过后会在短期内,变得面无血色,诊脉时也有血亏之状,而且这种状况会逐日增重,给人一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感觉。不过,你自己应该是感觉不到,对你的身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真的?那不是比七色杀要厉害的多?” “嗯。” 夏倾歌点头应着。 “血煞的确比七色杀厉害的多,这也是我临时配出来的,本来没打算给你,不过,情势有变,现在交给你,能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昨日,老太君说了一句话,她说:夜天放的倚仗是夜天放。 夏倾歌怕夜天放状况太糟,皇后会铤而走险。 万一她撇开了面子,真的要娶一个脸会变色,甚至要娶一个将死之人,以拉拢到上官家的支持,那他们自然要早做防备。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也变得沉沉的。 她看向上官嫣儿,低声继续。 “至于盒子里那枚黑色的丹药,是假死丹,如果真的到了连血煞,也挡不住皇后的时候,你就自己服下吧。” “假死……”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官嫣儿吓了一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惨白。说实话,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坏到那种地步。 假死…… “难不成,皇后会让太子,娶一个将死之人?” 上官嫣儿声音颤抖,有些不敢置信。 将上官嫣儿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叹息,上官嫣儿是个聪明的,她在上官家,饱读诗书,受尽了熏陶,也比一般的闺阁女子,更有文化更有涵养。 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人。 没有见过皇权争夺的残忍,她自然不知道,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时的疯狂。 夏倾歌叹息着道。 “你要知道,若是太子坐不稳太子的位置,那皇后就没有了倚仗,为了争取最后一丝机会,别说是一个将死之人,就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她要娶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假死药也未必就真的万无一失。” 只不过,那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的。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祈祷,皇后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夏倾歌的话,太过现实,也太过残忍,上官嫣儿听着,整个心都悬了起来,她的脸色也更黑了不少。紧紧的咬着唇,许久过后,她才微微叹息了一声,只不过,她什么都没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未来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她的命不会那么苦。 也希望,她不会连累了夏倾歌。 毕竟,皇后若是真的疯狂到了那种程度,夏倾歌如此帮她,又怎么会好过? 想着,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些许担忧。 “倾歌,对不起……” 若是早知道会闹到如今这种状态,她绝不会早早的找上夏倾歌,向她要毒药,以解自己之困。 是她鲁莽了。 上官嫣儿的心思都在脸上,夏倾歌看着,缓缓摇头。 “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毕竟还没坏到那种地步,我们也是早做预防,免得措手不及而已。你且放宽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毕竟只是皇后。” 上面还有皇上呢。 若事情真的闹到不可收拾,他们不好过,皇后自然也不会好过。 夏倾歌比上官嫣儿看得透,也比她看得开,听着她的话,上官嫣儿的状态,也稍稍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的跑了来。 顾不得让人通报,他离房门老远,就扯着嗓子道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听到管家的叫声,上官嫣儿和夏倾歌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上官嫣儿,这些年,福叔在府中侍候着,她知道福叔并不是个胸无点墨、粗鲁莽撞的,相反他做事沉稳,向来不慌不忙的。 如今,他这大吼大叫,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想到这,上官嫣儿的心就揪成一团。 没有片刻耽搁,她慌乱的起身,快速跑向门口,夏倾歌见状,自然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才一开门,管家就已经冲了上来。 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管家脚步踉跄,这门一打开,他整个人就栽倒了进来。好在夏倾歌眼疾手快,力气也不算小,一把将他扶住了。 “福叔,你没事吧?” 第298章 坑个女婿回家 帮着夏倾歌一起搀扶着福叔,上官嫣儿焦急的问道。 福叔连连摇头,“老奴没事。” “福叔,你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听到问话,福叔脸色骤然一变,他紧紧的抓着上官嫣儿的胳膊,急切的说道。“是老爷,老爷在下朝的路上晕倒了,被人抬了回来,刚刚进院子。” “什么?” 上官嫣儿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下一瞬,也顾不得福叔了,上官嫣儿直接就跑了出去。 她直奔上官义的院子。 福叔并没有紧追着上官嫣儿,他灼灼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夏倾歌的身上,“夏大小姐医术高明,我们老爷那,还希望夏大小姐多多费心。” “福叔不用多言,咱们先过去再说。” 在夏倾歌的记忆中,上官义的身子,算是不错的,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突然晕倒……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说着,夏倾歌便催促着福叔,在他的带领下,追着上官嫣儿去了上官义的院子。 正厅。 夏倾歌一进来,就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上官义身着一身朝服,身上既有文人的儒雅,也有朝臣的刚毅,两股气质相融的恰到好处,让人无法忽视。他坐在正厅里,端着茶杯品茶,脸色看上去虽然有些惨白,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不显丝毫的病态。 夏倾歌极度怀疑,他真的晕过吗? “上官大人……” 夏倾歌低声开口问候。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上官义将茶放到一边,他单手握拳,轻咳了两声,这才道。 “夏大小姐,老夫身子不适,还请夏大小姐多多费心。” 说着,上官义的眸光,缓缓落在坐在一旁的姚婧之身上。 “今日,多亏了姚世子。” “上官大人客气了。” 姚婧之起身,恭敬的回应,彬彬有礼。 夏倾歌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算起来,这是重生以来,夏倾歌第一次见姚婧之,不过,她对姚婧之的了解却不算少,这主要得益于上一世,夜佳柔对姚婧之一往情深。 这也难怪。 姚婧之不但出身镇国公府,有显赫的家世,他还长得一副好样貌,而且文武双全,是这皇城之内年轻一辈中不错的好男儿。 夜佳柔看上他,也算是有眼光。 只不过,她太高估了自己。 抛开公主之尊,夜佳柔可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让她来配姚婧之,未免太委屈姚婧之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眼神,不进更多了些许的意味深长。 她缓缓看向上官义。 正巧,上官义也正在看向她。 四目相对,夏倾歌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算计的神色。 晕倒,怕是假的。 上官义这么做,怕是为了坑姚婧之一把,把他骗到上官府来,给上官嫣儿一个认识姚婧之的机会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镇国公府家世不错,又是中立派,不参与皇权争夺,少了很多的麻烦,加上姚婧之本身从外貌到品性也都尚可,能入了上官义的眼,倒是不奇怪。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里,更多了些许暧昧的笑意。 下一刻,夏倾歌低声开口。 “上官大人,这人晕倒可大意不得,这其中有很多种可能,牵连甚广,尤其是这病发之初最为要紧,若是看得好,能早治早防,省去日后很多麻烦,也能除去不少的病痛。我瞧着,大人面色似乎不太好,不如,大人移步到偏殿,让倾歌为你仔细的看一看,可好?” 夏倾歌精明。 她猜透了上官义的心思,说的话,自然也称了上官义的心意。 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上官义低声开口。 “那就劳烦夏大小姐了。” “上官大人客气了,大人请……” 说着,夏倾歌淡淡的看了福叔一眼,福叔会意,他即刻上前,煞有介事的扶住上官义,将他带去了偏殿。 临走的时候,上官义还叮嘱了一句,让上官嫣儿好好招待姚婧之。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官嫣儿也不是个傻的,她看向姚婧之,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羞涩和歉疚。微微躬身行礼,上官嫣儿柔声开口。 “今日,多谢姚世子送我爹回来。” “上官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姚婧之开口,声音柔和,亦如他儒雅的气质一般,给人一种温润感。只不过,上官嫣儿知道,他这文武全才,温润儒雅之下,自然也有自己的刚毅和凌厉。 这样的姚婧之,自然是上乘人选。 也难怪她爹会使诈。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她缓缓道。 “姚世子,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爹藏了心思,也是为我,得罪之处,还请姚世子见谅,万万不要将今日的事,还有我爹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是急需一段姻缘,来挡住皇后的算计和拉拢。 可是,她也不能为了自己,就在仓促之间,直接拉镇国公府下水。 尤其这个人还是姚婧之…… 作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文武全才,姚婧之大约从出生开始,就是带着光环的,这皇城之内的闺秀,可有不少人盯着他呢,就连夜佳柔,对他的心思也不单纯。 上官嫣儿虽然也看好姚婧之,可是,她不想从一个麻烦,跳到另一个麻烦里。 毕竟,夜佳柔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正寻思着,上官嫣儿就听到姚婧之开口。 “上官小姐是个爽快人,更是个聪明人,万事都看的那般透彻。可是,上官小姐可曾听过难得糊涂?有时候,糊涂一点,也不是坏事。” “糊涂?”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官嫣儿不禁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姚婧之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偏殿。 上官义和夏倾歌,缓缓将墙边的画放下来,那画恢复了原位,将偏殿和正厅相通的孔洞,遮掩的严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大约,这机关上官嫣儿也不知道。 借着这机关,上官义和夏倾歌,将刚刚上官嫣儿和姚婧之说的话,都听得真真的。 上官义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觉得好笑。 之前,她倒是不知道,满口之乎者也,讲究孔孟之道的正派帝师,还有如此腹黑,如此狡猾的一面。 想着,夏倾歌不禁笑着开口。 “上官大人,嫣儿和姚世子这个方子,可治你的头晕?” 第299章 好消息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上官义不由的笑了出来。 坦然的坐到夏倾歌的身边,对上她的眸子,上官义直白的开口。“方子是上等的方子,若是能对症,那便是药到病除,如今看着,老夫离痊愈不远了。” “那就恭喜上官大人了。” “全仰仗夏大小姐仗义出手,帮忙周旋到现在。” 上官义和夏倾歌,你来我往,客套中带着几分畅快。 这次,也是皇后逼的太紧了,否则,上官义也不会出此下策,不过,如今看来,那姚婧之倒是个不错的,关键是他在明白上官义的心思之后,还能对上官嫣儿说一句“难得糊涂……”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这点,夏倾歌想着开心,上官义更开心。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上官义毫不避讳的开口,“夏大小姐,昨儿夜里,王爷派了心腹过来,与老夫说了不少的事,今儿一早,该办的事,老夫就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想来这两日就会见到成效,还劳烦大小姐回去告诉王爷一声,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听着上官义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是夜天绝对她的维护太过直白了吗,这种近乎机密的事,上官义也信得过她,让她转告。 心,不禁紧了紧。 夜天绝的模样,毫无预兆的闯进她的脑海里,夏倾歌忽而觉得,似乎有一种浅浅的幸福的味道,在心上蔓延。 脸上缓缓荡起一抹笑来,夏倾歌低声开口。 “上官大人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夏倾歌并没有在上官府多逗留,毕竟,皇后现在正盯着上官家呢,她和夜天绝关系密切,在这留的太久,皇后难免又要多心,再出其他的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现在,可不想惹那么多的麻烦。 出了上官府,夏倾歌直接回了安乐侯府,排云阁里,惊雷已经在等着了,同时回来的,还有王越。 之前,夏倾歌给他们各自都交代了任务,他们也都各自忙着,算起来,夏倾歌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了。 如今看他们回来,想来是之前的事,有些成果了。 想着,夏倾歌心底不禁一喜。 “你们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齐全?是有好消息带给我?” 听着问话,惊雷和王越,不禁相视一笑,惊雷率先开口。 “回大小姐,这次来,属下的确给大小姐带来了好消息。” “快说快说。” “是。” 也不绕弯子,惊雷直言道。 “这些日子,属下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将研制好的暗器,教给大小姐养着的那几个小家伙,给他们做了特训,除了未参加武训的两个,其他的表现都不错,属下们商量了,他们第一期的短训,已经差不多了,再过十日,属下们想带这些个孩子进入野林,进行二期实训。” 野外的实地演练,是最磨砺人的。 这些孩子有年纪小的优势,在稳扎稳打的同时,更要给他们实训的机会,经受实战的磨炼。 那样,成长的才更快、更稳。 听着惊雷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来。这些孩子是她的希望,他们能成长,她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惊雷,你办事稳妥,我早说过了,这些孩子的训练,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把他们交给你我放心。野林实训,你放心的把他们带出去,不过有一点咱们可说好了,我要他们成长,可不要揠苗助长,一定要护住他们周全。” 其实,夏倾歌何尝不知道,像熬战这样的高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的训练,残酷至极。 包括惊雷和素语等人,他们接受的训练,也不会简单。 夏倾歌明白,这些孩子们现在吃的苦越多,以后活命的几率就越大,这个时候断然容不得有一丝半点的心软。 可是,大约是上一世,失去了两个孩子的缘故。 对待孩子,她做不到那么冷硬。 好在,这些孩子的训练,她插手不多,不会扰乱惊雷的训练步骤,同时她也相信,惊雷能明白她的意思,也能掌握好该掌握的分寸。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连连点头。 “大小姐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训练方案已经定好了,场地也已经在着人布置了,属下可以和大小姐保证,一定在确保这些孩子安全的前提下,给他们练出最强的本事。” “好,辛苦你了。” 惊雷的话,让夏倾歌纠结的心,得到了抚慰。 她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王越,夏倾歌嘴角微扬,“王越,你有什么好消息?” “回大小姐,奴才今日过来,是告诉大小姐,药田的第一批药材,已经开始种植了,当季能种植的药材,那小夫妻俩都带着人种上了。另外,咱们的铺子也装修的差不多了,药堂再有两日就能完工,至于脂粉铺子,装修的细致些,最多也就再需五日的工夫。至于人手,王卓那边也都选好了,人数足足的,两个铺子随时可以开张。” “这么快……” 夏倾歌真没想到,王越、王卓兄弟俩,办事效率这么好。 不愧是战王府出来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道,“那药堂装修好后,仔细的打点一下,尽快开起来,最近我身边麻烦不少,这开业我就不出面了,你仔细照应着。尤其是前期进来的药材,还有坐堂的大夫,抓药的伙计,这几块都盯牢了,一定不能出错。” 药堂,那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地方,断然容不得一点马虎。 这点即便夏倾歌不交代,王越心里也有数。 “大小姐放心,奴才明白。” “嗯。” 夏倾歌点头,王越的能力,她毫不怀疑,故而也不多浪费口舌。 她转而继续道。 “至于那脂粉铺子,眼下倒是不急,最近皇后盯着我,我的动静大了,她肯定又要找事,倒不如将那铺子放放。近些日子,我先写几个护肤的方子,交给药堂的坐堂大夫,让他先研究着,等我腾出手来,我再亲自上手研究,这东西都是咱们自己制作的,是天陵的独一份,不愁没生意,晚一些也没关系。” 第300章 红杏会不会闹出墙了去 夏倾歌寻思着,最好是在皇上的寿诞之后,和亲的事了了,皇后没了拿捏她的把柄,到时候她再开张最好。 王越对夏倾歌说的那些麻烦,了解的并不多。 可他知道,夏倾歌是个会盘算的人,她说等一等,自然是等一等最好的。 “奴才明白,一定按大小姐吩咐,安排妥当。” “有你们,我可真是省心。” 夏倾歌说着,喜色外露。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霸道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是有本王你才省心,与他们何干?”话音落下,夜天绝已经走了进来。 见了夜天绝,惊雷和王越齐齐的开口。 “参见王爷。” “免了,按照大小姐的交代,赶紧去办事。” 王爷开口撵人,谁敢不走? 好在事情都汇报完了,惊雷和王越只是瘪瘪嘴,什么话都没说,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看着他们离开,夏倾歌无语的睨了夜天绝一眼。 “酸溜溜阴阳怪气的。” 也亏得她回来之前,惊雷和王越在排云阁喝了茶休息了一会儿,否则摊上这么个会赶人的主子,也是够苦的。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坐到了夏倾歌身旁。 “你当着本王的面,眉飞色舞的夸赞其他男人,还不许本王酸一下?”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王爷大人,第一,我夸他们的时候,你并没有进门,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当着你的面,而是你有失风度的偷听了墙角;第二,我夸他们那是因为他们能力超群,把事情办得漂亮,他们值得一夸,倒是王爷你……” “本王如何?” “游手好闲,一天没八遍的往侯府跑,怎么看怎么像来给侯府惹麻烦的。” 夏倾歌说着嫌弃的话,可是一点都没嘴下留情。 也亏得夜天绝不恼。 脸上笑意不减,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本正经道,“本王今日来,也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的,哪是游手好闲?倾歌,你这么冤枉本王,总得给点补偿吧?” “补偿?” “对,”夜天绝理直气壮,“亲我。” “……”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随即将他的手腕拉了起来。 “做什么?” “诊脉看看王爷你今日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毒药。” 舔着大脸就让她亲他…… 脸皮厚就算了,脑子也不正常,这是病,得治。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一把将她拉过来,扯到自己的怀里。双臂有力的禁锢着她,他邪魅的开口。 “想看看我吃没吃错药,诊脉太慢,还是直接尝一尝快些。” 话音落下,夜天绝便攫住了夏倾歌的唇。 “唔……” 夏倾歌下意识的挣扎。 只是,她的那点小力气,对于夜天绝来说,如同搔痒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辗转加深这个吻,夜天绝愈发的欲罢不能。 理智,一点点稀薄。 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夜天绝的霸道中,一点点的沉沦。 好在没多久,夜天绝就放开了她。 脸上笑意荡漾,夜天绝像是偷了腥儿的猫儿一样,神采飞扬,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夏倾歌红润的唇瓣,他低声开口。 “怎么样,可尝出了药味?” “夜天绝我真想毒死你。” 从嘴上占便宜,到手上乱作怪,现在更是动不动就亲她…… 这男人,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无辜的耸耸肩,“倾歌,舍不得的事就不要说,何苦难为自己?” “懒得理你。” 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上官大人让我告诉你,该安排的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静观其变就好。王爷诸事缠身,日理万机,我就不多留你了,慢走不送。” “倾歌,你赶我走?” “哪里是赶,我这分明是体谅王爷。” “口是心非,伶牙俐齿。”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也不再逗夏倾歌,得意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他低声开口。 “幽冥山庄的人传回来消息,昨夜以及今早,在青月崖附近,发现了大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青月崖?黑衣人?” “嗯。” 夜天绝点头,对于夏倾歌,他也不隐瞒什么。 “据传信的人说,那批人神出鬼没,行踪诡异,想来不只是青月崖底,这青月崖附近,也应该有些古怪的机关。”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挑眉。 “你想去青月崖下?” “越快越好。” 皇后那边虎视眈眈,夜天放和夜天承、夜天焕斗法,他也要盯着,仇云的下落和目的还没查到,再拖下去,各国使臣就会陆续进入皇城…… 他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也许就顾不上青月崖的事了。 可偏偏青月崖是个隐藏的危险,若不将里面的事探清楚了,他怕会在乱事缠身的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紫云蛛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再给我一两日的时间,咱们就出发。” “好。” 一两日…… 这比夜天绝预想的,要快很多,他对这个时间非常满意。 正寻思着,素心就走了进来。 “大小姐,小贵子过来禀报说,左相府的三公子,还有沈小姐在侯府外面,想见大小姐。” “左致远?沈欲语?” 经过薛丙川的医治,左致远好转,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夏倾歌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上门。 而且,她和沈欲语的交流,没有一次是愉快的,这个时候,沈欲语怎么会来? 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直觉告诉她,沈欲语是奔着他来的。 果然,是烂桃花。 夏倾歌眼神不善,被她盯着,夜天绝眉头微蹙,一脸委屈,“倾歌,你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快速收回目光。 “素心,你去请三公子和沈小姐到花园的小亭,摆上茶点,我随后就来。” “是。” 素心听了吩咐,快速退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看向夜天绝,“王爷,你说这红杏枝头春意闹,会不会闹出墙去?” 第301章 吃傻子的醋 “红杏会不会闹出墙,本王不知道,可本王知道,本王不会闹出去。”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上扬,给了夜天绝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她缓缓道,“最好不会,否则,本小姐一定送王爷两包上好的毒药。” 说着,夏倾歌便起了身。 想着沈欲语对夜天绝的觊觎之心,她心里膈应,索性直接开口。 “王爷就留在这稍坐片刻吧。” “本王陪你去。” “王爷,你是嫌自己身上的桃花,还不够烂吗?” 那个沈欲语在,他去凑什么热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起身到她身边,他长臂一伸,自然的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本王这不长桃花,倒是你……之前可是被某个傻子抱过。” 夜天绝开口,酸溜溜的。 尤其是那一个“抱”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是当初,她为左致远治病的时候,那傻小子神志不清,见了她就抱她叫姐姐的事。为了这事,夜天绝还特意让薛丙川来提醒她,说:治病就治病,抱什么抱。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夜天绝还记得。 跟个脑子不清的病人计较…… 夜天绝,也是够小气的。 这话,夏倾歌只是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有说出来,可是,夜天绝却看的透透的。搂着她腰身的手,更用了几分,夜天绝眉眼间神采飞扬,他理直气壮的开口。 “别腹诽本王,虽然他是个傻子,可傻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 “以后,离其他男人都远点。” 霸道的说完,夜天绝便放开夏倾歌,率先离开了房间,那样子,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不接受任何反驳。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有时候,霸道也是一种态度。 夜天绝这霸道到要跟病人计较,还不停吃醋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花园,小亭。 夏倾歌和夜天绝到的时候,素心已经将左致远和沈欲语请来了。 今日,左致远穿了一身白袍,素雅出尘,许是病还没全好利索的缘故,他的脸上还有些许苍白,可这病态之色,却让他的身上,平添了两分温润谦和之态。 若不是上一世的记忆,让夏倾歌知道,左致远也是个能用兵打仗上战场的人,单看今日这一幕,她会更觉得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咳咳……”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两声警告的轻咳。 她转头看向夜天绝,就见他坐在亭子里,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显然,夜天绝对她刚刚看左致远的眼神不满了。 小气的男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左致远,缓缓开口。 “三公子,请坐。” 话,夏倾歌只是对左致远说的,至于沈欲语……之前,她们在左相府的时候,脸皮已经撕破了,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夏倾歌也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她直接将沈欲语忽视掉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致远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微微拱手,他低声道。 “参见王爷,参见大小姐,致远今日前来,是特来感谢大小姐救命之恩的,请大小姐受致远一拜。” 说着,左致远就恭恭敬敬的冲着夏倾歌俯身一拜。 那样子充满了虔诚。 夏倾歌自是知道,左致远这是出自真心,这一拜她没拦着,待到左致远起身,她才道。 “这一拜,我已经受了,三公子也别客气了,坐吧。” “是。” 左致远低声应着,之后,他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饶是自始至终,夜天绝都没有开口,可那战王的威仪、王者的霸气,是断然遮掩不住的,左致远无法忽视。 当然,更无法忽视的,是沈欲语。 一双眸子,几乎腻在了夜天绝的身上,沈欲语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那样子,别说夜天绝和夏倾歌,就是左致远,还有一旁侍候的素心,也都看得出来她的异样心思。 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左致远沉声道。 “欲语,还不见过王爷和大小姐。” 左致远的声音,瞬间拉回沈欲语的心绪,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她冲着夜天绝微微欠身,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婀娜妖娆。 “欲语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一边说着,沈欲语一边娇滴滴的看向夜天绝,等着他回应。 可惜,夜天绝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沈欲语直接被晾在了那。 素心看着,只觉得心里暗爽,她小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偏巧她的位置,正对着沈欲语,她的那点幸灾乐祸,沈欲语看的一清二楚。 面上有些挂不住。 沈欲语委屈的咬了咬唇,她的眼里也染上了些许雾气。 “王……” 沈欲语想要开口,可她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只听夜天绝道。 “三公子,你身子如今已经大好了,可曾跟左相商讨过之后的去向?” “回王爷,我爹近日事忙,我倒还不曾和他讨论过这些,不过,病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了,我自然也是要为自己盘算的。我想过了,我打算去从军,不知王爷看是否可行。”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意外。 毕竟,他们都是活过一世的人,知道左致远的长处所在,也知道他的赤诚之心所在。 可被晾在一边的沈欲语哪知道这些?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合适的时机,可以消除自己的尴尬,找到一点存在感,她急不可耐的上前,开口阻止道。 “表哥,你怎么能去从军呢?” 这还是左致远第一次说起自己的打算,可没成想,沈欲语却来反对。 左致远的微白的脸色,隐隐有些暗沉。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种事,他没必要和沈欲语解释。 偏偏沈欲语要在夜天绝面前,表现的体贴心细,顾虑周全。一脸焦急的看向左致远,沈欲语忐忑道。 “表哥,你身子虽说已经见好了,可比起一般人来,到底弱了一些,哪怕是现在学武,也比人家自小习武的要差,这要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指定是要吃亏的,万一出个好歹,那可是关乎性命的。这往小了说是让姑父、姑母伤心难过,往大了说,很可能贻误战机,铸成大错。” 说着,沈欲语莹莹带水的眸子,缓缓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是天陵的战神,是最了解战场风云变幻的,你快帮欲语劝劝表哥吧。” 第302章 扔出去 听着沈欲语的话,夜天绝不禁蹙眉。 自以为有两分姿色,就自以为是,到处卖弄风骚让人嫌恶而不自知,偏偏觉得自己美艳无双,又体贴入微的蠢货,哪配让夏倾歌放在心上? 这里,又哪有她说话的余地? 连看也没看沈欲语一眼,夜天绝只冷冷的冲着半空中喊了一声。 “冥九。”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刚刚还不知道隐藏在哪的冥九,瞬间就出现在了夜天绝身旁。 “王爷……” “将她丢出去,太聒噪。” 夜天绝嫌弃的开口,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更无感情可言。 听着他的话,沈欲语的脸突然一变。 夜天绝是天陵战神,冷傲无双,这些年来,靠近她的女人不少,但有多少靠近他的,就有多少被扔开的,这些,沈欲语都知道。 之前,她还在心里暗嘲那些女人蠢。 可现在,居然轮到了她。 沈欲语的眼睛瞪得老大,论才貌,她自认不输给夏倾歌,凭什么夏倾歌就能坐在夜天绝的身边,而她才说了两句话,就要被扔出去? 沈欲语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 眼里盈盈带泪,沈欲语哽咽的开口,“王爷……” “还等什么?” 沈欲语一开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冥九站在夜天绝身边,他明显感觉到,夜天绝的声音更冷了两分。不再有片刻的犹豫,他一手抓着沈欲语的胳膊,双脚轻点,眨眼间的工夫,便带着沈欲语消失不见了。 左致远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紧。 虽然他的心里,对沈欲语多有不喜,可他们毕竟是亲戚,还是一块进的安乐侯府,如今沈欲语出了事,他不免有几分担忧。 “王爷,欲语她……” “死不了。” 夜天绝的回应,直白又冰冷。 不过,左致远却是安心了,微微点头,也不在这事上多纠缠,他缓缓勾唇,低声问道。 “王爷,对于刚刚我说从军的事,王爷看是否可行?” 对于左致远,夜天绝心底有几分欣赏,他听到问话,也不瞒着什么,“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战场之上固然刀剑无眼,可从军之人也不是各个都是莽夫,行军打仗靠体力,但更靠脑子。” “王爷说的对。”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便附和着开口。 “这行军打仗,身体重要,脑子也重要,尤其是这当将军,更需要睿智,三公子早有聪慧之名,可惜这些年被病耽搁了,但总归还年轻,活学活用,一通百通,只要你想,没什么不行的。”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给了左致远不少的信心。 他忍不住喜色外露。 “今日听王爷和大小姐一席话,致远信心倍增,多谢王爷,多谢大小姐。” “不必谢,毕竟这未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王爷说的是。” 左致远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夏倾歌却能从里面听出一股笃定,一股韧劲儿,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眼底带着几分赞赏,夏倾歌低声开口。 “三公子,倾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小姐请说。” “之前沈小姐说三公子身子弱,这倒是实话,而这战场刀剑无眼,也是事实,我寻思着,三公子有从军之志这事甚好,却未必要急于一时,打好自己的底子,这也是要紧事。” 同样的话,夏倾歌说来,左致远倒不排斥。 他微微点头,笑着道。 “致远有自知之明,也对战场之状有所了解,这件事我不会操之过急,诚如大小姐所言,我会先学一段时间,把底子打好了,毕竟,若是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保其他人的命。” 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低落慨叹,这些话左致远说来,坦荡极了。 夏倾歌听着,不着痕迹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四目相对,夜天绝心思了然。 想着夏倾歌的盘算,夜天绝缓缓开口,“三公子,本王倒是有个去处,能让你文武兼修,并且能让你修习兵法,不知你可愿去?”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致远的眼睛,不禁熠熠生辉。 “王爷,此话当真?” “正事上,本王从不说笑。” 这话,夜天绝说的一本正经,可夏倾歌听着,口中的茶水却差点没喷出来。 夜天绝的脸皮,果然是最厚的。 明明刚刚在她那,夜天绝跟她说正事之前,闲扯了一大堆暧昧话,轻佻轻浮至极,可现在居然说他正事上从不说笑…… 这话也太假了。 亏他说得出口。 将夏倾歌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也不恼,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危险。 夏倾歌的身子,不禁一抖。 努力将笑意收回来,夏倾歌示意夜天绝继续。 夏倾歌那乖顺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夜天绝,他嘴角微扬,眼底都是得意。 之后,他看向左致远,缓缓道。 “上善大师擅兵法,学贯古今,功夫不错,更有夜观星象占往察来之能,夏大小姐的弟弟夏长赫,已经拜到上善大师门下,跟他修习兵法了。本王看三公子比长赫虚长几岁,年岁相当,身子状况也相似,你不如跟他同往,一同学习,也好有个探讨之人,能够相互照应。” 毕竟是傻了多年的,对于上善大师,左致远并不像夏长赫那般了解。 可是,他信夜天绝。 夜天绝虽是皇子,可那赫赫战功,那光耀的战王之名,却不是因着皇子的身份得来的,他靠的是他的一身本事。在兵法学习、功夫学习方面,夜天绝说的,他自然是最信奉的。 擅兵法,学贯古今,功夫不错,更有夜观星象占往察来之能…… 光听夜天绝说,左致远便已经心驰神往了。 脸上,喜色无法遮掩。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左致远急急的开口。 “王爷,这上善大师既有如此之能,想来想要拜师的人并不在少数。致远愚钝,又因这病痴傻多年,比一般人更差一些,想要入大师的眼想来更不容易,还望王爷能指点一二,致远感激不尽。” 听着左致远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只听他道。 “那老头儿其实……” 可夜天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一声不满的吼声,“臭小子,你说谁是老头儿?” 第303章 夜天绝吃醋 夏倾歌和夜天绝循声望去,只见上善大师,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那样子,可没有什么大师风度可言。 能把他气成这样,也敢把他气成这样的,大约也就只有夜天绝了。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但笑不语。 小亭里。 上善大师坐下来,气冲冲的看着夜天绝。 “亏得那老东西教了你一身本事,居然没教你如何做人,这么不敬老,张口闭口就是老头儿老头儿,臭小子,信不信我替你师傅打断你的腿?”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挑眉,眼底露出些许邪笑。 “你不老?” “……” “活了大半辈子,连事实都不愿意承认了,这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嫌弃的说着,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到左致远身上。 “这老头儿本事不错,就是脾气差,为老不尊,现在又添了这没有自知之明的臭毛病,拜他为师,你还是三思的好。” “拜师……”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善大师转而看向左致远。 他那眼神,意味深长。 夏倾歌一时看不透上善大师的心思,她不由的开口道,“大师,这是左相爷家的三公子,想要学……” 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才说到一半,上善大师就不见了。当然,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左致远。 看着空荡荡的位子,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跑得这么快,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飞来飞去,说消失就是消失,也尊重一下她这功夫渣的好吗? 夏倾歌嘀咕的声音很小,可夜天绝就在小亭内,他又耳力极好,又怎么会听不到? 嘴角微扬,他暧昧的看着夏倾歌。 “那老头儿已经老了,这种速度,素语、素纯也能做到,根本称不上快。至于聊天……他那么没情调,与他聊天,也没什么意思。” 夜天绝诋毁上善大师,下嘴可一点都不留情。 夏倾歌听着,心肝直颤。 若是上善大师没走远,他肯定会被夜天绝的话气炸,到时候真的动了手,她这功夫渣,肯定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更多了两分嫌弃。 以前到没看出来,他还是个会惹事的。 夏倾歌神游,半晌没开口。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小模样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这么看着本王,倾歌,你可是发现本王比那老头儿好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王不但比那老头儿好,本王还会陪着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又得意。 夏倾歌听着,眼里不禁闪现出一抹狐疑,她紧紧的盯着夜天绝,不停的在他身上审视打量。 “瞧把你能的,夜天绝,你这么急切的表达你比上善大师好……你……不会是在吃上善大师的醋吧?” 一口一个老头儿叫着,还不停的自夸…… 他至于吗?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夜天绝坦然的点头。 “是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倾歌你别忘了,那老头儿再老,好歹也是个男人。” “呵呵……” 僵硬的笑了两声,夏倾歌起身便走。 这男人,大约已经疯了,她再跟他聊下去,估计自己的脑子也会变得不正常,还是早些闪人的好。 正好,马上就要去青月崖了,她得去小药房里,把最后的实验做完,将药配出来。 她可没闲工夫,和他在这磨嘴皮子。 更何况说的,还全是不着调的。 然而夏倾歌才起身,夜天绝就跟上了,他的步伐控制的很好,紧贴着夏倾歌,却又不会撞到她。 那样子,让夏倾歌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个小尾巴。 顿住脚步,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开口。 “王爷你很闲吗?” “很忙。” 朝堂、幽冥山庄,事情多如麻,他就算每日二十四个时辰不停歇,也未必能找到几分空闲的时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笑笑。 “既然王爷忙,那就请王爷去忙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慢走不送。” “倾歌,你就不心疼本王?” “……” “本王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闲,立刻就来陪你了,可你倒好,见了本王就让本王去忙,你就不心疼本王会累?” 夜天绝声音低沉沉的,偏偏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那样子,就好像夏倾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嘴角直抽搐。 “王爷,你长没长大,还学孩子撒娇耍赖,幼稚不幼稚?” “你试试?” 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夜天绝猛地靠近夏倾歌说道,话音落下,他的舌头还在夏倾歌的耳畔舔了舔。 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夏倾歌整个人僵在了那。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整个人美滋滋的,微微拉开和夏倾歌的距离,眉眼间神采飞扬,他得意的开口。 “倾歌,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最后两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暧昧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夏倾歌脸颊微红。 她很明白,夜天绝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抬眸瞪了他一眼,夏倾歌抬手拽过夜天绝的袍子,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下一瞬,她压低声音道。 “王爷,你再敢乱来,我一包毒药,让你去找扔出去那女人试个够。” “你舍不得。” “呵……” 放开夜天绝,夏倾歌随手从头上,将簪子拔下来,塞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眉眼中笑意不减,只听夏倾歌道。 “王爷,老话都说了,最毒妇人心,在女人这,尤其是在毒妇这,大约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王爷虽好,可总归不过是个男人,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更无所谓舍得舍不得了……你说呢?” 说完,夏倾歌快速往排云阁走。 夜天绝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簪子。 碧玉色的簪子,看起来很普通,可是,从中间打开,就有一堆白色的药粉,扑啦啦的落了下来。 夜天绝嘴角不禁抽了抽。 女人,果然惹不得,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夏倾歌。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倾歌,本王中毒了……” 第304章 把沈欲语送进战王府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 这花园小亭离排云阁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一到排云阁,夏倾歌直接钻进了药房,而紧跟着她的夜天绝,也自然而然的挤进了小药房里。 不管夏倾歌的忙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倾歌,本王中毒了。” “然后呢?” “欲火中烧,不能自控,情之所起,无法自持,倾歌……本王……” “王爷大人,”无语的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挣扎着回神,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咬牙切齿道,“无知不可怕,你这总自爆自己的无知,倒是挺可怕的。我好好的人参粉,被你说的跟催情药似的……啧啧……” 夏倾歌连连摇头,看着夜天绝,一脸的嫌弃。 夜天绝也不恼。 搂着夏倾歌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情到深处,人参不催情也浓。” “王爷这是情到深处了?” “你试试。” 理直气壮的说完,夜天绝快速低头,攫住夏倾歌的唇。 辗转吮吸着夏倾歌的唇瓣,那种娇嫩甜蜜的味道,不断的在夜天绝的心上蔓延,让他真的有种情难自控的感觉。 大手缓缓扣住夏倾歌的头,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可吻得越深,他便越欲罢不能。 …… 宫中,凤栖宫。 皇后早派了人盯着,这安乐侯府的事,虽说很多细节无法查探,可夏倾歌的行踪,以及这侯府内外的人员来往,却瞒不住她。 夏倾歌去了上官府,左致远上门,夜天绝陪在夏倾歌左右,寸步不离…… 这些,回来的暗卫,都一一向她禀报了。 至于上官府那边,镇国公世子姚婧之,送了上官义回府的事,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夏倾歌、上官义、夜天绝……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打什么主意,皇后心知肚明,依偎在软塌上,她眼神晦暗。 许久,皇后才低声开口。 “清香,吩咐下去,让人打点安排,将那个沈欲语送进战王府。” 夜天绝不是和夏倾歌走的近嘛,他不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嘛,他们不是两个人你侬我侬,想要携手并肩嘛…… 她倒要看看,这份感情能有多坚不可摧? 沈欲语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若是真能爬上夜天绝的床,那可有好戏看了。 想着,皇后还不由的嘱咐两句。 “记得将那上好的香料,送给沈小姐点,那可是好东西。” 男女欢好,未必都要动真情。 催情,更快。 清香在皇后身边侍奉的时候长了,皇后的话说的含蓄,可她听得明白。知道皇后的心意,她快速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 眼看着清香要退下去,皇后沉声开口,只听她清冷的道。 “一会儿,你派人去给佳柔送个口信,把姚婧之今日的行踪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上官义那个老狐狸,居然一边让夏倾歌拖着做戏,一边打镇国公府的主意……一下子,想坏她一双儿女的亲事…… 一箭双雕…… 他想的美,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知道皇后的意思,清香笑着应声,“娘娘放心,奴婢安排好沈小姐那边的事后,亲自去公主那走一趟,一定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的,想来明日一早,公主自会有动作,上官大人想的美事,指定成不了。” “去吧。” “是,娘娘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着,清香便退了出去。 皇后看着她的身影,这心底积压的火气,才渐渐疏散开来。 和她作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夜天绝如此,上官义如此,夏倾歌也是如此。 正想着,就有宫女来报,“娘娘,瑞公公来了。” “请进来。” “是。” 宫女退下去,没一会儿就将瑞公公带了进来。 瑞公公是皇上的身边人,代表的是皇上,饶是皇后这个后宫之主,明着对他也不敢有些许的怠慢。 毕竟,她做不到时刻的陪着皇上。 而瑞公公做得到。 “瑞公公,这么急着来本宫这,可是皇上那有什么吩咐?” 听着问话,瑞公公也不绕弯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现在正在乾元殿,特意让老奴过来请皇后娘娘过去。” “敢问公公,皇上叫本宫所为何事?” “这……老奴不知。” 瑞公公是个精明的,皇后也不是个傻子,瑞公公口口声声说不知,对她守口如瓶,可他的犹豫和谨慎,都无疑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状况不妙。 心,不由的沉了沉。 想着夜天放近日不在太子府,而是去了富安县,皇后的心便隐隐不安。 脸上的表情微僵,半晌她才开口。 “劳瑞公公稍候,本宫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是。” 瑞公公应着,随即退到了一旁,而皇后退下去后,迅速找了心腹嬷嬷,传了口信出宫送回娘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早些做准备,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错的。 心里有了底,皇后这才换了衣服,跟着瑞公公去了乾元殿。 彼时,皇上已经在等着了。 一进乾元殿,皇后就感到一股冷冽的寒气,龙椅上,皇上脸色暗沉沉的,一双眸子深邃如潭,让人看了莫名的心慌。 “臣妾参见皇上。” 努力保持镇定,皇后欠身行礼,之后她才低声道。 “皇上,不知这么急切的叫臣妾来,所为何事?” 听着问话,皇上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挥手让宫娥太监们全都退出去,连瑞公公都没有留,之后,他拿着两份奏折,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的走向皇后。 皇上走的很慢,可那每一步,都踏在皇后的心上。 心里,忐忑的厉害。 “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皇上眼神犀利,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清冷的问道,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皇后的心发颤。 不过,到底是在这宫里磨砺多年的。 皇后心里虽慌,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皇上,到底怎么了,臣妾应该知道什么?” “你自己看。” 厉声说着,皇上就将两份奏折,扔到了皇后面前…… 第305章 帝王怒 听着皇上的话,皇后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臣妾不敢。”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她这皇后虽然在太子的背后,没少做为太子筹谋,可是真的在皇上面前,明目张胆的看这种奏折,她是万万不敢的。 将皇后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脸色微凛。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这后宫中的女人,为了自己的、为了家族、为了子嗣霸业,有哪个是真的对这前朝政事不闻不问,是真真正正干干净净的? 到了他面前,才讲这些规矩…… 虚伪! 脸色阴冷,皇上冷冷的道,“朕让你看,你看就是了。” 感受到了皇上的怒意,皇后战战兢兢的开口。 “臣妾遵旨。” 下一瞬,皇后快速将两份奏折捡起来,她一目十行,看着奏折,心愈的凉了不少。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糟。 将皇后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冷冷的开口。 “两份奏折,都是状告太子私通雪燕国的人,甚至人家还住进了太子府的,这事你可知晓?” “皇上,臣妾……臣妾……” “说实话。” “臣妾知道,这事也是臣妾让兄长安排的,事出有因,请皇上体谅。” 为了保住夜天放,皇后索性将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泪眼朦胧的看向皇上,她急切道。 “皇上也知道,之前太子忽染恶疾,一病不起,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也是那个时候,臣妾拖弟弟找了不死毒医仇云,为太子医治。那仇云虽是雪燕国人,可他只是个医者,他浪荡江湖,不曾染指雪燕国朝中任何事,至于他住进太子府,也是为了给太子医治,仅此而已,请皇上明鉴。” “明鉴……” 呢喃着这凉个字,皇上看向皇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凌厉。 “好,就算仇云的事,朕不追究,那你告诉朕,太子禁足期间,违逆圣旨,私自外出,去了富安县,插手金矿之事,这事怎么解释?” “这不可能。” 皇后矢口否认,她语气强硬,连点犹豫都没有。 “皇上,太子身处那个位子,本就是众矢之的,这么些年他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逾矩,就是怕授人以柄,为人诟病。可饶是如此,还是在宅子里出了翻龙石刻,太子没那么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其中定有人陷害,至于富安县的金矿……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太子没有前往的理由,这事来的蹊跷,还请皇上明察。” “朕是会仔细的查,否则,怎么对得起老四和老五为了金矿之事,不但要操劳,还差点把命搭上?” 皇上声严辞利,皇后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皇上,此话何意?” “何意?” 冷哼了一声,皇上冷冷道。 “富安县的密报已经传回来了,太子的人出现在了富安县,还与老四和老五交了手,老四和老五不敌,两个人都中了毒,皇后,那雪燕的不死毒医,是最会用毒的吧?” “皇上,这……” “你别解释了,朕让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打断皇后的话,皇上声音冰冷,没有一点的温情可言。 那模样,让皇后心愈发的沉了不少,皇上这是对夜天放起了疑心,他们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心里正寻思着,皇后就听到皇上开口。 “朕已经让人去太子府传旨了,朕要太子和仇云进宫来见朕,太子是不是去了富安县,仇云有没有对老四、老五下毒,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听着皇上这话,皇后倒是安心了不少。 夜天放是有替身的。 那人装扮过后,与夜天放极像,包括声音和形态的模仿,也算得上出神入化。 那替身也曾在皇上面前出现过,没有出任何的纰漏。 相信这次也行。 抬头看向皇上,皇后低声开口,“皇上圣明,谣言止于智者,等太子到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最好如此。” 冷冷的说完,皇上便转身坐回到龙椅上。 至于皇后,没有皇上开口,她怎么敢起来?不过,她倒也不急,反正用不了多久,夜天放的替身就会来了,到时候她便可以轻易翻盘。 现在跪一跪,又何妨? 只是,皇后并不知道,皇上在派人去传旨的同时,也让自己之前派出去盯着太子府的两个影卫,全都回来了。 太子府近日到底是何状况,他更信自己的人递回来的消息。 等待,有些漫长。 偌大的乾元殿,静的压抑。 时间拖的越久,于皇后来说,就越煎熬,她恨不能下一刻夜天放的那个假替身就出现,以解现在的困局。可是,一连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那替身也没有出现,她等来的,只是之前派出去的传旨的小太监。 “皇上……” 小太监在瑞公公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进了乾元殿。 皇上见状,脸色冷沉。 “何事如此慌张?” “回皇上,”小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开口,“太子在来宫的路上,遭遇暗杀,受了重伤,现在人已经抬回了太子府。” “怎么会这样?” 皇后惊慌的开口,她的反应,要远比皇上大的多。 那替身的假太子进了宫,才能消除皇上的怀疑,现在出了暗杀事件,于他们极为不利。 事情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传出去的消息,娘家人动了手? 糊涂! 一时间,皇后心里千回百转。 同样,皇上心里也是。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说皇家无情,可只有真正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感受到那种冰冷。 皇子夺嫡,血流成河,历史一次次的重演。 现在,是要轮到他了吗? 太子府里,到底有没有藏猫腻,夜天放的心里,又有没有藏不臣之意…… 皇上想知道,却又有些怕知道。 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许久,皇上他才厉声开口,“皇后,最好这不是你们在朕面前玩的花样。” “皇上……” “来人,将皇后带回凤栖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凤栖宫一步。凤栖宫所有宫婢太监,留守宫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皇上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冲了进来。 第306章 战王府被围 皇上的话,让皇后心惊,她的身子也有些瘫软。 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倒。 夜天放根本不在皇城,若是假替身顺利的出现,皇上疑心或许能消,可是现在出了暗杀的事,让那替身无法出现,皇上的疑心势必会成倍的增长。之后,皇上势必会派人去太子府查看…… 而被派去的人,势必会是皇上的心腹。 应付一时,这倒不难。 但可怕的是,皇上的怀疑和探查,会成为他撕裂太子府的一道口子,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到太子府上,明着暗着盯着太子府的眼睛,会变得不计其数。 那替身能不能一一应付,谁也不敢保证。 皇后心里怕。 可也正因为怕,她才必须要振作,否则等着他们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不过须臾,皇后便将一切思量的透彻。 泪眼盈盈的看着皇上,皇后脸上的委屈中,带着一股倔强。只见她冲着皇上叩首,随即哽咽道。 “皇上,臣妾可以留守凤栖宫内,也可以让宫娥太监谨遵圣旨,不出宫门,只是臣妾希望,皇上不要听信谣言、先入为主,不要带着偏见去看这件事。太子重伤,请皇上派太医诊治,至于暗杀之人,臣妾也希望皇上能够严查,不要放过凶手。臣妾等着皇上的消息,臣妾告退。” 话音落下,皇后快速起身离开。 明明脸上泪痕斑斑,明明一脸的委屈模样,可她偏偏走的一身傲骨,看着坦然。 那样子,连皇上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接连传了两道圣旨,派了太医去太子府,同时也让人去查了暗杀的事,甚至,他又派出去了两个影卫,紧盯着事态发展。 一切都安排好了,皇上才沉沉的坐回到龙椅上。 “小瑞子,你说朕可是怀疑错了?” “事关重大,老奴不敢妄言,影卫已经在候着了,想来他们会给皇上答案。”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影卫会给他答案,可他怕,那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 许久,他才低声道。 “出来。” 皇上话音落下,两个影卫立刻出现在了乾元殿,他们齐齐的跪在皇上面前。 “说吧,太子府什么动静?” “回皇上,太子应该不在府内。” “应该?” 紧抓着影卫话中的蹊跷,皇上的声调,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影卫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欺瞒。 “太子府内看似一切如常,包括太子,也曾出现在属下两个的眼中,属下这几日并未发现不妥。可是,今日太子来宫的路上,遭遇暗杀之时,属下两个在暗中观察发现,那太子的剑术似乎弱了很多,而且,他似乎是个左利手。所以属下二人猜测,这几日我们在太子府盯着的,可能只是个替身,而真正的太子,早已经不在府中了。” 听着影卫的话,皇上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若正如影卫所言,那太子府中的人,肯定有问题,而这边的问题,只能证明富安县的秘报都是事实。 夜天放,去了富安县。 一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敢盯上金矿的太子…… 他还真是小瞧夜天放了。 “你们将太子府给朕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两个影卫闻言,迅速离开。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乾元殿之内,更多了几分肃杀和冷寂。 …… 安乐侯府。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还在小药房里腻歪呢,冥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药房的门口。 突然看到冥九,夏倾歌脸颊绯红,她迅速挣扎出夜天绝的怀抱。 怀中温香软玉不再,夜天绝的脸色不禁冷了冷。 “何事?”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夜天绝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冥九毫不怀疑,若是他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这打扰了王爷好事的罪名,足够罚的他脱两层皮了。 心里想着,冥九不禁微自己捏把汗。 快速进了小药房,将门关上,冥九这才开口道。 “王爷,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太子去富安县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皇上请皇后去了乾元殿,并派人传旨让太子进宫,假太子半路遭遇刺杀,现已回了太子府,皇后被皇上禁足,并且,皇上派了影卫追查此事。” 所有的事,冥九说的详细。 因着他没避讳夏倾歌,所以这一切,夏倾歌都听到了,她心里震惊不小。 当然,这震惊一方面是因为她才知道,夜天放居然有替身,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夜天绝的探查系统。 宫里的事,而且是皇上身边的事,他能知道的如此详细…… 这只能说明,皇上身边有他的人。 夜天绝远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厉害的多。 只是,夏倾歌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她也就越想不通,上一世的夜天绝,怎么会甘于当个闲散王爷,眼睁睁的看着这天下,落到夜天承的手里? 可惜,没人能给她答案。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夜天放去富安县的事瞒不住,老四、老五会将这火烧得更旺。”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说的是对的,只是她好奇…… “暗杀假太子的是谁?”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冥九也不瞒着。 “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不过,据回来报信的人说,那批人一共有十几人,黑衣蒙面,功夫不弱,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会是谁?” 夏倾歌蹙着眉头,看向夜天绝。 看着她那思索的小模样,夜天绝不禁勾唇笑笑。 “能对夜天放动手的,总归不过那几个人,这波江湖中人是谁派出来的都不要紧,反正夜天放的下场都不会太好,我们只要等着看戏就成了。” “那倒是。” 不论暗处的人是谁,夜天放都暴露了。 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神采飞扬,而夜天绝则趁机用“静观其变”四个字的吩咐,直接将冥九打发了。 这事,于夜天绝和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们继续在这小药房里,研究紫云蛛的解药。 一直到夜里。 小贵子匆匆来报,说战王府的王管家派人来传话,让王爷迅速回府,战王府被御林军给围了…… 第307章 战王床上发现的女人 “怎么回事?战王府怎么会被御林军包围?” 这件事透着蹊跷。 夏倾歌怎么寻思,都觉得不对劲儿,她心里急的厉害。 倒是夜天绝,一脸的平静。 “大约是因着太子被暗杀的事,不出意外,有人将这盆脏水,泼到了本王身上。” “那怎么办?” 太子的事曝光,皇上正在气头上。 现在战火引到了夜天绝的身上,难保皇上在气怒之下,不会失了理智,让他吃亏。 夏倾歌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夜天绝看着心头微荡。 一股暖暖的感觉,在心上蔓延。 浅笑着看向夏倾歌,他低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父皇不是那糊涂的人。” “人在盛怒之下,难保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尤其是皇上。 真龙天子,九五之尊,明明是最高不可攀的存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存着不臣之心,想要颠覆他的统治……这个时候,他的任何一点帝王之怒,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夏倾歌怎么能不担心? 心里想着,她不禁开口,“这样,你先回府,我去找我爹,让他去找左相。” 左秋成是站在夜天绝身边的,以他的能力,定能为夜天绝周旋一二。 想着,夏倾歌就往外走。 夜天绝见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小贵子看着这场面,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他还顺手将门关上了,那贴心的样子,让夜天绝满意。 嘴角微扬,他的唇瓣缓缓贴在夏倾歌的耳畔。 “倾歌,你担心本王?” 夜天绝的话不多。 可是,他呼出的热量,带着一股强烈的软流,传遍夏倾歌全身,让她身子酥麻麻的,有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脸颊微红,双手撑着夜天绝的胸膛,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闹?” 再闹,命就没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是吗?” “相信本王,不要去找任何人,就静等消息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本王处理。”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自信,夏倾歌纷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你小心。” “嗯。” 夜天绝应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在夏倾歌的眉心落下一吻,随即转身离开,回了战王府。 夏倾歌不放心,她派了素语跟着出去。 一有消息,也好来报。 战王府。 夜色笼罩下的战王府,此刻却不显黑暗,这里灯火通明,外面被御林军围的严严实实的,犹如密不透风的铁桶。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脸色微冷。 “王爷……” 见到夜天绝回来,王管家和御林军副统领张青,就一起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夜天绝声音冷凝,不怒自威。 这张青本就是夜天绝的人,听到问话,他直接开口。 “回王爷,今日太子遭遇暗杀,据调查,逃离的凶手兵分四路,各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散逃离,其中有一队人吗,大约五六个人的样子,在皇城内兜了大半圈之后,闪身进了夜天绝的战王府。皇上下旨搜查战王府,还请王爷配合。” 这和夜天绝预想的差不多,他倒也没有多惊讶。 脸色冷沉沉的,夜天绝厉声道。 “本王府邸,想查可以,可你们都给本王记好了,若是这里有一丝半点的损坏,本王要了他的脑袋。” “是。” 话音落下,御林军迅速冲进了战王府。 夜天绝都没反对,这府里的人,还有暗处的影卫,自然也不会阻挠,御林军的搜查十分顺利。 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凶手。 倒是有两个御林军,从夜天绝的房里,带出了一个女人。 “张副统领,发现一个女人。” “女人?” 张青呢喃着,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见他脸色不变,这才开口。 “在哪发现的,是什么人?” “是在……在……” “说。” 夜天绝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御林军,更多了几分忐忑。 那个来报信的,硬着头皮道。 “回王爷,是在王爷的床上发现的,她不着寸缕,昏迷不醒。” 话音落下,整个战王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绝…… 半晌,夜天绝才开口,“将人带过来。” “是。” 说着,两个御林军便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走了上来。彼时,那女人的身上,胡乱的披着一件披风,遮挡了身上的风光,不过,她发丝不显凌乱,脸上的妆容也甚是精致,这可不像个昏迷的。 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清冷了几分。 “张副统领,将她扒光了扔进天牢死囚间里,伺候醒了之后,严加审问。” 开口,无情。 夜天绝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听着夜天绝的话,装晕的沈欲语,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泪水盈盈。 “王爷,是我,我是沈欲语……” 沈欲语…… 这名字,夜天绝倒是从夏倾歌的嘴里听过,严格说来,他们今日还算是在安乐侯府见过的,只是那时候,夜天绝的注意力全都在夏倾歌的身上,一直到让冥九把沈欲语丢出去,他也没正眼瞧她一眼。 现在,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过他也不想认出来。 私自爬进他的房,爬上了他的床……这女人也算是活到头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冥九……” 听到声音,冥九快速从暗中闪身出来,“王爷。” “你随着张副统领,将这女人带回去审问,若是确定她与张副统领要查的事无关,你就给本王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割了舌头,扔去城外乞丐聚居的破庙里。派人给本王仔细的盯着,可别让她死了,一个月之内,本王要她好好的伺候那些乞丐。” 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既然这么喜欢爬床,那就玩个够好了,他会让沈欲语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滋味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沈欲语吓的要死,早知道,她就不会听那个黑衣人的话,不会混进战王府来。 她不想死,更不想稀里糊涂的失去清白。 “王爷……” 第308章 夏倾歌出手 沈欲语想要开口,为自己求求情。 只是,她才一开口,就被夜天绝的吼声给打断了。 “冥九,让她闭嘴。” “是。” 冥九应声,随即上前封住了沈欲语的穴道,她的唇瓣不停的煽动,哭着向夜天绝求饶,可惜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有不断流下来的泪水,诉说着她的恐慌。 然而,没有任何人在意。 根本不看沈欲语一眼,夜天绝更不会在她的身上,再浪费半分工夫。 转头看向王管家,夜天绝冷声道。 “府内所有人,进行排查,不干净的人,在本王回府之前,全都清理干净了,至于本王的寝殿……那个院子整个拆了重修,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 这种女人碰过的东西,碰过的地方…… 他嫌脏。 冷冽的交代完,之后,夜天绝这才看向张青。 他心里明镜似的,即便这战王府里查不出任何的异样,皇上也会让他入宫,现在闹出个沈欲语,他往宫里走这趟,就更少不了了。 与其让张青开口,他倒不如主动些。 “进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张青拱手回应,“王爷,请。” 夜天绝也不浪费时间,他走在前面,直奔宫中而去。 安乐侯府。 夏倾歌焦急的等待着,只是,这等待注定漫长,素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素语带回来的消息,不但有战王府发生的一切。 还有宫里的最新消息。 皇上下旨,因着战王府里发现了沈欲语,动因不明,太子被暗杀的事,夜天绝有重大嫌疑,所以,夜天绝被关押在了乾元殿的偏殿,非皇上允许,不得踏出乾元殿一步。 听着这个消息,夏倾歌心里忐忑。 “怎么会这样?那沈欲语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战王府里?” 在夜天绝的床上,还一丝不挂…… 她倒是小瞧沈欲语了。 夏倾歌的问话里,只有怒气,没有丝毫的醋意,素语听着稍稍安心,她直接开口道。“王爷已经让王管家在查了,只怕是战王府里被人安插了人。” “安插了人……”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皇后的影子。 这阵子,皇后紧盯着他们呢。 今儿沈欲语才被夜天绝从安乐侯府扔出去,紧接着,她就出现在了战王府里……夏倾歌总觉得,这事和皇后脱不开关系。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夏倾歌更疑惑的,是皇上的反应。 他明知道太子府的那个夜天放是假的,却按兵不动,秘而不宣,还那么大张旗鼓的去探查消息,甚至不惜搜查战王府,紧接着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囚禁了夜天绝…… 皇上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些。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想着,夏倾歌不禁看向素语,“你带着素纯,现在就去找冥九,他的消息来的比你们快,你们紧盯着点,若是有其他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 素语应声,快速离开了。 看着素语的背影,夏倾歌心里的忐忑,仍旧消散不下去,她眉头紧蹙,忍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越想,夏倾歌心里就越不安。 太子府里的假太子,皇后手里的沈欲语,暗杀假太子的神秘势力,还有将追查视线,引到战王府的人…… 这其中到底掺杂了多少势力,夏倾歌猜不透。 可是,沈欲语是个麻烦。 也许一开始,沈欲语被带进战王府,被扔到夜天绝的床上,为的只是让她和夜天绝膈应犯恶心。 可这个时机太不妙了。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三方势力都盯着富安县的金矿呢,本来夜天绝和这事是毫不沾边的,可是,偏偏沈欲语出现在了战王府,富安县的县令沈俞亮,可是沈欲语的爹,若是皇上将这些事串起来,从而怀疑夜天绝…… 只怕夜天绝有口难辩,金矿的这趟浑水,他就再洗不干净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忍不住出了门。 她不能坐以待毙。 正巧,夏倾歌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匆匆来排云阁的夏明博。 夏明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从夜天放被暗杀,到战王府被御林军包围,从沈欲语被从夜天绝的寝殿里拉出来,到夜天绝被囚禁在宫内……这明面上该知道的事,夏明博都已经知道了。 担心夏倾歌会关心则乱,他这才火急火燎的来了排云阁。 一进来,可不就遇上夏倾歌了。 “倾歌,你要去哪?” “爹,我要去趟左相府。” “糊涂,”夏明博厉声吼道,下一瞬,他拉着夏倾歌,重新回了房里,他这才开口,“战王爷和你关系走的近,咱们整个侯府,也和他绑在了一起,你现在去左相府,和王爷去左相府,没有任何区别。本来王爷和沈欲语之间没有事,你这么一去,反倒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爹,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沈欲语这枚烂棋子,已经摆在棋盘上了,有心之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让这枚棋子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不明白夏倾歌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倾歌,你到底想做什么?” “爹,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帮我去办件事。” “什么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冲着夏明博招了招手,她让夏明博附耳过来,而后在他的耳畔一阵耳语。 夏倾歌的话,让夏明博脸色暗沉。 “倾歌,这可是一步险棋,弄不好,倒是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爹,富贵险中求,我能冒险,其他人只会比我更疯狂,只要他们会动,那主动权就会控制在我们手里,那这盘棋怎么走,就由我们说了算。想来,皇上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我比他更直接而已。” “可……” “爹,没什么可担心的,左右刚刚我让你做的事,会是我的保障,你说呢?” 夏倾歌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那样子,让夏明博无奈。 “罢了,爹拦不住你,索性就帮你一次,不过,你万事小心,记得将熬战带在身边,可别王爷没救出来,你自己先死在前头了。” 说着,夏明博趁着夜色,匆匆的出了安乐侯府。 而夏倾歌,则直奔左相府…… 第309章 两个条件 这皇城内,大概就没有什么事,是能够真正瞒得住人的。 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们。 该知道的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分毫,而左秋成身为左相,自然也是个消息灵通 。 等到夏倾歌到左相府的时候,这里一片灯火通明,管家早早的就在外面候着,显然是得了吩咐,一直在这等着的。 “夏大小姐……” “相爷可在府里?” “是,”管家点头应着,“相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夏大小姐,里面请。” “有劳了。”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随着管家,快速进了相府,直奔书房。 彼时,左秋成和左夫人两个人,都在书房里,一见夏倾歌来,左夫人便迎了上来。 “就知道你会来,我和相爷都等你好久了。” “夫人,相爷。” “嗯,”左秋成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开口,“可有宫里的消息,王爷现在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 “王爷现在被关押在乾元殿的偏殿,非皇上准许,不得外出,之后便没有其他的消息传出来。照目前来看,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时间拖久了,皇上知道了沈小姐的身份,疑心生暗鬼,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是啊。” 左秋成混迹官场,比夏倾歌更懂局势,也更懂皇上的心。 这点,也正是他担心的。 夜天绝是他看好的皇子,虽说他并不像夏明博和上官义那般,站队明显,可是,自从夏倾歌被关进天牢,他插手相救,并且在富安县的事算计了夜天放之后,他便已经和夜天绝脱不开关系了。 夜天绝出事,他担心。 更何况这里面,因着左夫人和沈俞亮的关系,他在沈欲语这件事上,还更多了一重对沈欲语的担忧。 心里想着,左秋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倾歌,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王爷的事老夫自当全力以赴,不过,老夫想保欲语一条命,这件事,还得你帮忙周旋。” 听着左秋成的话,左夫人泪水盈盈,她紧紧的攥着夏倾歌的手。 还不等夏倾歌回应,她便开了口。 “倾歌,我知道过去这些日子,欲语做了很多错事,也给你找了不少的麻烦,可是你知道我们的关系的……这种时候,我没法撒手不管。我也知道让你出面有些难为你了,尤其是这个档口……” 这会儿他们帮夜天绝,又偏偏要保住沈欲语的命…… 这帮忙也像是一种交易似的。 左夫人也有些难以开口。 夏倾歌心思了然,她嘴角微扬,“夫人,我都明白。” 拍拍左夫人的手,让她安心,夏倾歌看向左秋成,低声道。 “相爷坦诚,倾歌也不瞒着你和夫人,我今日来相府,就是想和相爷说,沈欲语的命我可以出面保下来,不过,我希望相爷答应我两件事……” 和夏倾歌说话,直来直往,倒是痛快。 左秋成微微点头。 “你说?” “第一,我可以救沈欲语,但是我希望一个月内,她能嫁出去。以后在这皇城里,我不希望看见她,尤其是……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夜天绝的面前。” 对夜天绝有觊觎之心,这是其一,跟人勾结手段龌龊,给夜天绝找了麻烦,这是其二…… 夏倾歌承认自己心眼很小。 因着这两点,她的眼里,就容不下沈欲语。 听着这话,左秋成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灼热,他喜欢夏倾歌的直白,更欣赏她的坦诚。 “好,老夫答应你。” “多谢相爷了,至于这第二嘛,我希望相爷能……” 声音微顿,夏倾歌并不继续说下去。 只见她来到书案前,执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一排小字,待左秋成看完之后,她随手将纸折起来,就着灯火给点燃了。 一切,都化成了灰烬。 没有人知道夏倾歌让左秋成做了什么。 不过,她一个时辰之后,从左相府走的时候,倒是捧了一个朱木匣子。 匣子并不大,可夏倾歌捧得紧紧的。 之后,她便匆匆的回了安乐侯府。 当日夜里,安乐侯府一共派出了四辆马车,分四路去了临近皇城城门的不同客栈落脚,第二日一早,城门一开,这马车便出了城,所有的马车兜兜转转,最后都走上了去富安县的路。 而夏倾歌,也在这日一早,带着战王府的王管家,匆匆的出了皇城。 这些本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因着有心之人的操纵,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不说街头巷尾人人知晓,但也差不了多少。 …… 紫庭宫。 韵贵人慵懒的依偎在软榻上。 自小产过后,她的身子一直很虚弱,这身上总是没力气,不说缠绵病榻不能下床,但也差不了多少。 她这身子不能伺候皇上,皇上也不曾踏进紫庭宫半步。 这紫庭宫,冷的像是冷宫一样。 韵贵人倒也不怨谁。 在这宫里,争斗是常态,不死你死就是我亡也是最自然的,成王败寇,要怨也只能怨她无能。 韵贵人正寻思的出身,就听到了夜天稷的声音。 “母妃……” 听着这话,韵贵人循声望去,就见夜天稷匆匆的跑了进来。 “稷儿,什么事这么急?” “你们都退下去。” 夜天稷挥手,屏退所有的宫娥太监,待房里只剩了他们母子两个,他才坐到韵贵人身边,低声开口。 “母妃,你可知道昨儿夜里,七哥被父皇关押在了乾元殿?” 听着问话,韵贵人微微点头。 “知道。” 她虽然在紫庭宫内足不出户,可是,宫里的事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母妃,父皇对外宣称,三哥被刺杀的事,七哥有重大嫌疑,所以被暂时扣在了宫里,可儿臣听说了,其实七哥被关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御林军在搜查战王府的时候,在他的府里发现了沈欲语,这沈欲语是富安县县令沈俞亮之女。” 富安县的事,正闹得火热。 这个时候,夜天绝和富安县县令的女儿扯上关系,自然会显得有些微妙。 不过,韵贵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她了解夜天稷。 若单单是这个消息,根本不足以让夜天稷激动,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凭借一个沈欲语,根本扳不倒夜天绝。 正寻思着,韵贵人就听到夜天稷道。 “母妃,今日一早,儿臣还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第310章 三路人马围攻 “什么消息?” 听着韵贵人问,夜天稷压低声音回应。 “昨儿夜里,在七哥出了事之后,夏倾歌便去了左相府,而且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之后,她便从安乐侯府派了四辆马车出去,今日一早,这四辆马车出了城,兜了圈子之后,全都去了富安县,而夏倾歌也带着战王府的管家出了城,据说也是奔着富安县去的。” “富安县……” 呢喃着这三个字,韵贵人眸光紧蹙。 “这么急着去富安县,难道,是和金矿有关?” “是。” 夜天稷回应的笃定,他低沉沉的声音里,还有几分难以遮掩的兴奋。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他继续道。 “母妃,据左相府里的人说,沈欲语和七哥的疏离只是做戏,其实从沈欲语进皇城开始,她便趁着夏倾歌和薛丙川,到左相府为左致远治伤的机会,与七哥暗中通信了。 现在已经发现的富安县金矿,其实只是一小部分,那里还有几处矿脉,是没有上报的,沈俞亮将这些矿脉绘制成图,沈欲语此次来皇城,身上正带了这图,她给了七哥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七哥出事之后,夏倾歌直接去了左相府,她翻了沈欲语住屋子,将那半张图纸拿走了,她此去富安县,只怕是奔着金矿去的。”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她缓缓看向夜天稷。 “稷儿,你不会也对那金矿动心了吧?” “母妃……” 夜天稷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笃定决绝的神色。 “富贵险中求,母妃,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我们为什么不能加以利用,为自己搏一份倚仗?” “倚仗?” 听着夜天稷的话,韵贵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向夜天稷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稷儿,你要记得一句话,这世上最惨的不是没银子花,而是有银子没命花,富安县的金矿,固然是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倚仗,可那也能是瞬间吞噬了人的陷阱。” 心思虽然沉稳,可夜天稷到底年幼。 看着韵贵人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夜天稷眉头紧蹙,他急切的开口。 “母妃,你说这里有诈?” “诈?” 呢喃着这个字,韵贵人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只怕这传的沸沸扬扬的矿脉图,不但是诈,而且还是个能吞没不少人的好诈。 夜天稷有句话说的对:富贵险中求。 为了这金矿,夜天放已经走进了死局里,越陷越深,夜天承和夜天焕两个人搅在其中,也没落得什么好处。 现在,又出了矿脉图…… 想来,太子一派是指定会坐不住的,至于其他人,会有谁掺和进来,甘愿涉险,她还不知道。 不过,这会冒险,也有资本冒险的人,绝不是他们。 拉着夜天稷,韵贵人低声道。 “稷儿,你年纪还小,这种事你不要掺和,只在一旁看着就好。等你看到了结果,你就知道,急于加入争抢的人,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并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夏倾歌的马车,从一出来,就直奔富安县的路而去。 同在马车上的,是凉嬷嬷和王管家。 外面,熬战穿着一身黑衣,简单的乔装过后,直接做了赶车的。 他们这一行,倒是简单。 因着夏倾歌的交代,马车走的并不快。 他们都在等。 “大小姐,吃点东西吧。” 马车里,凉嬷嬷将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放到了夏倾歌身前的小桌上,别人不知道,可她是知道的,自从战王府出事之后,夏倾歌就没休息过,她更没吃过东西。 一会儿指不定要有一场恶战。 现在忙里偷闲,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也是好的。 知道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拒绝。 将点心拿过来,她快速咬了一口,都是凉嬷嬷和金嬷嬷亲手做的,味道很不错。 夏倾歌吃着,不禁勾唇。 “有嬷嬷照应着,我都觉得,我现在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了。” “就当是游山玩水也不错。” 听着凉嬷嬷的话,王管家也点头应着。 “嬷嬷说的对,大小姐就全当游乐好了,左右事情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成与不成,都是天意……” 作为一个女子,夏倾歌能为夜天绝做到如此,已经很不错了。 王管家也不想她太过忧虑。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我知道……” “大小姐,小心。” 夏倾歌才开口,就听到外面,熬战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下一瞬,王管家和凉嬷嬷两个人,一起护到了她的身边,尤其是凉嬷嬷,比之王管家的淡定,她更担心夏倾歌会出事。 毕竟,这次夏倾歌的算计,的确很危险。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全然都是平静,将自己做了饵,放的离死亡那么近,她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 不过,现在怕也晚了。 用力的攥了攥自己手中的药瓶子,夏倾歌这才掀开马车帘子。 外面,两路黑衣人,挡在了夏倾歌的马车之前。 “两路……” 夏倾歌低声念叨了一声。 若是不出意外,这里面应该有一批人,就是昨天暗杀假的夜天放的那路人。 这一把,堵得值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周围树林,声响更大了几分。 她循声望去,只见十来个黑衣人,从树林中飞身出来,他们直接堵在了他们的马车后面。 三路人马…… “看来,今儿比我想的要热闹的多。” “老奴也没想到。” 王管家淡淡的应着夏倾歌,之后,他迅速拔出了软剑,严阵以待。 “你们都是什么人?” 马车外,熬战冷声开口。 三路人马几乎是同时开口,“少废话,让夏倾歌将东西交出来。” “要想活命,就把东西拿出来。” “东西在哪?” 东西…… 夏倾歌听着这话,她的眼底,不禁露出些许笑意,冷冷的看着外面的人,她凛然开口。 “人这么多,东西只有一件,既然想要,那就凭本事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抬手。 只见一个朱红色的盒子,直接被她扔了出去…… 第311章 她做诱饵 这一下,夏倾歌力道不小。 只见那朱红色的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之后才冲着其中一方黑衣人的方向落去。 一时间,三方人一起动了。 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冲着那朱红色的盒子而去。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唇角微扬。 有些时候,胜负只在一念之间,今日来的,若是这群人背后的主使,是那些能掐会算的黑手,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破盒子而主动进攻,可惜今日来的,只是那些人的爪牙。 宁可错,不能不做。 哪怕他们对这盒子内的东西,心有怀疑,可他们不得不争。 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转而看向王管家,只见王管家微微点头,下一瞬,只见一枚红色的信号快速升空,隐藏在暗处的战王府的人,看到信号,快速出来加入战斗。 与这三方势力相比,战王府的人在人数上,显然不占优势。 可是,他们都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 一个个的能活到现在,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命,都是用血用尸体堆积成的,他们一加入战斗,四方混战,那场面虽然乱,可局势却被他们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点头。 “这场面可真不错,若是我院子里那些孩子,也能见一见这场面,想来会有不小的长进。”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不由的笑笑。 “早通知惊雷了,那几个孩子,都在暗处呢。” “真的?” “嗯。” 王管家点头应着,看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他不禁寻思,他们王爷果然是了解夏倾歌的。 当然,他也是最护着夏倾歌的。 因为,他之所以会通知惊雷,带孩子来隐藏在暗处,那都是夜天绝之前的交代。 或许,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更明白影卫的意义。 那群孩子,早晚都是要走上一条血路的,所以,早些见识了这些血腥的场面,早早的知道,这世上有种战场叫做残酷,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对他们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虽然想让夏倾歌知道他们王爷的心意,可这时,王管家也没时间多解释。 至于夏倾歌,虽不知这其中事,可她心情依旧不错。 看着混战的场面,她不由的开口,“熬战,你可能看出这三方人的身份?” 听着问话,熬战也不卖关子。 “这三批人马,其中那批武器混杂,却下手干净利落的,应该是来自江湖,之前刺杀太子的,应该是同一批人。至于另外两批人,应该都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 “死士……”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微蹙。 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外加上她对几个皇子及相关家族的了解,她在听了熬战的话后,心里对于这两路人的来处,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事实到底如何,还需要借着这些人的口,来加以验证。 不过,夏倾歌相信,那不会太远。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感到一阵风动。 马车外,忽然暗处人影攒动,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箭羽卫队,拉弓射箭,只是眨眼间的工夫,那箭羽便犹如瓢泼的大雨一般,疯狂的往马车的方向飞。 “小心。” 熬战喊了一声,随即开始动手抵挡箭羽。 而王管家,则趁着这片刻的工夫,一把将夏倾歌拉回到了马车里。 这马车,是战王府的,外表上看着虽然普通,可这木制的车厢内里,却含着一层精铁。 这些箭虽然利,却奈何不了这马车。 夏倾歌留在车里,才是最安全的。 “砰砰砰……” 一声声的箭入马车触碰精铁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那声音刺耳,更刺激人心。 尤其是夏倾歌,心都是悬着的。 当然,她为的并不是自己。 好歹有马车护着,她暂时安全,可是外面混战的人,面对箭羽,却没有任何的遮挡。 夏倾歌清楚的看到,有战王府的人倒下去。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事,因着这突然出现的弓箭队,原本四方混战就已经乱糟糟的场面,更显得胶着了几分,而那三方原本不相干,甚至互相敌对的人马,在弓箭队出现之后,有结盟的架势。 战王府的人,压力越来越大。 这些情况,夏倾歌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眼里,一片血红。 她心里明镜似的,王管家带出来的战王府的这些人,都是夜天绝训练的,他们是夜天绝的左右手,是夜天绝的护卫。训练一个人难,训练培养这么多的人,更难。 想来,夜天绝在他们身上费的心血,绝对不少。 这个时候折在这,她心疼。 唇,不断咬紧。 凉嬷嬷在夏倾歌的身边,她清晰的看到,夏倾歌原本粉嫩到了唇瓣,隐隐泛着一抹血色。 “大小姐……” 凉嬷嬷低声开口。 “嗯,”夏倾歌应着,下一瞬,她攥了攥手中的药瓶,随即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再等一盏茶的工夫,若是局势还是这般,那我便寻机会出去做诱饵,吸引这几方人手。到时候,我往西北的方向逃,你趁着几个机会,往上风口跑,把这两瓶药撒出去。” 这都是她临出门时带的剧毒。 虽然不会要人命,可短时间内,让人意识麻痹,昏迷不醒,还是可以的。 来之前,她让素语往战王府送过解药,那些人都是服了解药的。 战场之上,生死之间。 她这一手毒药,虽然不算磊落,可是,现在能活着,能保下夜天绝的人,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至于手段…… 说的难听点,这群人能出现在这,为的不过是夺财夺命,又有什么磊落可言? 大家彼此彼此,各尽其能罢了。 王管家了解夏倾歌的手段,她的毒撒在了上风口,这毒药随着风吹散,这一片的人,势必要中招。 这是结束战斗最快的方式。 只是,让夏倾歌去做诱饵,王管家怎么能不担心? “大小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听我的。” 打断王管家觉得话,夏倾歌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直接将两瓶毒药,塞进了王管家的手里。 之后,她那一双血红的眸子,便紧盯着外面。 她在寻找机会…… 第312章 其实,他们很像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王管家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夏倾歌和夜天绝,真的很像。 尤其是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都能做到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王管家就知道,夏倾歌心意已决,自己是劝不住她的,他只能看向凉嬷嬷。凉嬷嬷的功夫,王管家是知道的,有她和熬战两个人护着,他倒也能放心一些。 四目相对,凉嬷嬷微微点头。 心意,彼此了然。 就在这时,夏倾歌低声开口,“箭似乎少了些,凉嬷嬷,我们往西北走。” “是。” 凉嬷嬷话音落下,便看准时机,和夏倾歌一起下了马车。 夏倾歌功夫虽然差,可到底是有那么一点,这要命的时候,她真的拼起来,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她在凉嬷嬷的护送下,直奔西北方向。 早在战圈中的熬战,本就离夏倾歌不算太远,他时刻注意着夏倾歌这边的动静,一见到夏倾歌和凉嬷嬷两个人下来,他飞身到夏倾歌身边护着,那些乱箭,一时间根本伤不到夏倾歌。 夏倾歌这诱饵,比想象中的作用还要更大些。 一见到她,几乎所有人,都冲着她这边冲,他们的攻击更加的疯狂,那场面,让王管家看着心惊。 想来,若是夜天绝知道,夏倾歌为了他这么冒险,一定会发疯。 王管家不禁为夏倾歌捏把汗。 只是,他不敢耽搁。 毕竟机会难得,错失了,夏倾歌便会更危险。 借着夏倾歌为他创造的这个机会,王管家飞身出了马车,直奔着上风口的位置而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夏倾歌的行动,吸引了明面上的人马,可是,这隐藏在暗处的人,却也不容小觑。他们似乎早看透了夏倾歌和王管家的小伎俩,在王管家飞身出马车的瞬间,一大半的箭羽,都奔着他而去。 早年,王管家也是一把利刃。 之后当了战王府的管家,他倒是少有参与这种恶战。 可是,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抹平他的凌厉,面对疯狂而来的利箭,他丝毫不惧,一把软剑,被他舞的飘飞如花,剑剑生风。 箭羽虽乱,却不沾他身。 只见王管家的身影,在乱箭中穿梭,速度不因这箭有片刻的缓慢。 很快,他就到了上风口。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王管家甚至不顾那些箭羽,而是快速将夏倾歌给的两个装这毒药的瓷瓶打开,他用力的抖了抖,白色和红色的粉末相互混合,一种清浅的香味,迅速随风蔓延,逐渐便浓。 来之前,夏倾歌就让他们吃了丹药。 现在,王管家闻着那香味,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不过须臾,这带着毒的香气飘散开来过后,那些原本紧追着夏倾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那速度快的,让人心惊。 王管家看着,心头不禁一喜,毒药果真是个好东西。 当初,夏倾歌能以一瓶毒药,靠一己之力,解决掉夜天放的凶猛死士,现在,他们也能靠着两瓶毒药,摆平这混杂的三方人马。 夏倾歌这本是,真是绝了。 以后,有她在夜天绝的身边,只会让夜天绝的事,做的更顺利。 王管家想着,嘴角不禁上扬,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让他忘了危险,一支箭飞过来,直直的射进了他的肩膀。 血,印红了衣袍。 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只不过,王管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中的软剑再次挥舞抵挡利箭,他迅速冲着夏倾歌的位置而去。 抓这些人固然重要。 可是,保护夏倾歌,比抓这些人更重要。 如今夜天绝不在,他就是夜天绝的利剑,他得替夜天绝护好夏倾歌。刚刚,他已经让夏倾歌冒险了,之后,决不能再让她有丝毫的危险。 却说夏倾歌这边。 熬战的战斗力,可怕的厉害。 他和王嬷嬷两个人,将夏倾歌护的死死的,外加上战王府的那些人,夏倾歌虽在战圈之内,却没有任何的紧张感。等到王管家的毒药散出去之后,夏倾歌这边的胜局,就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不过,战王府的人,显然并不满足。 根本不用人交代,他们留了几个人,随熬战、王管家和凉嬷嬷一起,护着夏倾歌,顺带着解决掉那些混乱战场中在挣扎的麻烦,而剩于的人,则直奔着那些射暗箭的人而去。 箭雨虽猛,他们却丝毫不惧。 那样子,夏倾歌看着忐忑,“熬战,他们……” “让他们去吧。” 不论是战王府的人,还是幽冥山庄的人,都在接受夜天绝训练的第一日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宁可死,不能退。 而这,也是他们的信念。 因着夏倾歌的毒药,这三批人马,已经解决了。 那暗处的人虽然占据优势,却也没有强到让他们放弃信念的地步,他们腾出手来,自然要往上冲,哪怕不像之前这三拨人似的,他们能一次拿下,可至少也得试一试。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战而退,不是夜天绝的作风,也是他手下人的作风。 这些话,熬战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夏倾歌从他的眼神中,从那些人疯狂往上冲的脚步中,看到了这份信仰的力量。 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夜天绝在教他们勇的同时,也交给了他们智。 暗箭虽然难防,可他们防的还算不错。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管家,王管家伤的虽然不是重要部位,可那血流的却不少,夏倾歌看着,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而且王管家,只是众多受伤的人中的一个。 夏倾歌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王管家,你将咱们的伤员清点好,薛神医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你带着他们先回去,把身上的伤都处理一下,别耽搁了。” “可是大小姐……” “去吧,这里有熬战,不会有事的。” 夏倾歌自己就是学医之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病和伤都是最拖不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也不再犹豫。 “是,老奴这就安排。” 微微点头,夏倾歌这才看向熬战,“把这三路人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等咱们的人一回来,咱们带着这些人和尸体,一起进宫……” 第313章 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宫里,乾元殿。 当夏倾歌带着人到宫门口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彼时,夜天绝和夏明博,都在乾元殿。 坐在龙椅上,皇上凌厉的目光,不断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 昨儿夜里,夏明博就趁着夜色,不顾宫门已关,他急匆匆的低了话进来,见了他。夏明博说,夏倾歌会在一日之内,引出刺杀太子的凶手,并会将觊觎富安县金矿的人,全都引出来,只希望他能看在暗处黑手浮出水面的份上,请他不要轻易责罚夜天绝,让夜天绝蒙受不白之冤。 乍听这话,皇上心里有怀疑。 他怀疑夏倾歌的能力,并不相信她能钓出黑手。 可是,皇上自己心里明白,比之怀疑,他心里更多的是欣喜。他欣赏夏倾歌这份胆识,更欣喜于她能为夜天绝做这一切,成与不成都是其次,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人都说:皇家自来都是明着光耀,内里污浊。 多少人看着皇子风光,便急不可耐的拉拢亲近,可一旦这皇子出了一点问题,大家便敬而远之。 皇子党羽最是如此。 说的好听这叫审时度势,说的难听些,这就是小人之径。 奈何放眼朝堂,如此之人,多不胜数。 偏偏夏倾歌一个女子,能在夜天绝状况最堪忧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不躲不闪,倾尽所能。 皇上也是个男人。 抛开皇帝的身份,只单纯的作为一个男人,他羡慕夜天绝。 作为父亲,他为夜天绝高兴。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思,他才允了夏明博一份恩典:不论夏倾歌今日做了什么,他都不予追究。 外面沸沸扬扬的矿脉图传闻,皇上都知道。 只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是夏倾歌的计。 只是,他并没有对这份算计,抱太多的期待,毕竟一个个能盯着金矿,想着皇权的人,没人心智不全。 这以身为饵的伎俩,太经不起推敲…… 那群人,未必会上钩。 可夏倾歌已经带着人,带着她的成果回来了。 四路人马。 江湖人、死士、还有近似出自军营,训练有素的弓箭队…… 是他太低估了那群人对金银和权势的渴望,宁可铤而走险,也不会作壁上观,只为搏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可能,也不愿明哲保身,便宜了旁人…… 这皇帝之位,的确太让人疯狂了。 心里想着,皇上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凌厉和冷意。 站在下首,夏明博能清晰的感受到皇上情绪的变化,他不禁为夏倾歌捏把汗。 为了夜天绝,她把事情捅的太大了。 四路人马,他们的背后,少不得有皇子在背后操纵,虽然皇家的孩子明争暗斗都是常态,可皇上的心里,势必不会好受,夏倾歌把事情捅破了,捅到了明面上,皇上很难收场。当然,这还是其次,夏明博最担心的,是皇上的忌惮,是夏倾歌从此以后,真的会和夜天绝牢牢的绑在一起。 皇子身份,战王之尊,强者之能,民之所向…… 夜天绝有多少优势,就有多少危险。 夏倾歌和他绑在一起,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虽然这些,夏明博早就心里清楚,可真当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总免不了要担心。 夏明博想的入神。 直到皇上开口,才唤回他的思绪。 只听皇上道,“安乐侯,你可真是养了个能干的女儿。” 闻言,夏明博脸上的笑,不禁有些僵硬。 “皇上谬赞,倾歌她……” “你不必紧张。” 似是知道夏明博要说什么,皇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之后,他才叹息着开口。 “都道是皇家无情,可这大约也有例外,老七……” 被点了名字,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夜天绝,站了出来,他低声应道。 “儿臣在。” 夜天绝脸色淡淡的,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似乎这一切,在他的心上激不起任何的波澜一般,他整个身上,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让人无法亲近。 看着他那模样,皇上不禁摇头。 “连笑也不会,真不知道你这是哪来的好福气,能让那丫头死心塌地。”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不禁微微勾唇,他看向皇上,刚刚还深邃如潭的眸子,瞬间流光溢彩,笑意盎然。 “回父皇,大约是因为儿臣长得好。” “……” 看着夜天绝,皇上的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这小子,可真得瑟。 正寻思着,皇上就听到夜天绝开口,“父皇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儿臣对父皇的请求?若是父皇觉得夏大小姐不错,而儿臣又是个有福气的,不如早些做主,成全儿臣。” 话,夜天绝没有说的太白。 不过,夏明博是个精明人,他站在一旁听着夜天绝的话,大约能猜出一二,而皇上更是心知肚明。 赐婚…… 想着,皇上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 夜天绝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众皇子中,他最看好的,虽然之前因为腿伤多有损失,可他的能力却没有丝毫的减损,而如今看来,夏倾歌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些……若是成全他们,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看向夜天绝,皇上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半晌,他才低声道。 “老七,你可知道,朕的成全,意味着多少危险?” “知道。” 夜天绝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 皇上闻言,眉头紧蹙,“你既然知道危险,那你还要这么急的将事情定下来?” “是。”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回应的笃定。在皇上面前,在夏明博面前,他倒也没藏着掖着,他直言道。 “有些危险,是根本无法避免的,儿臣有自信能应付。” 自保,以及保护夏倾歌…… 这是他要做,也必须去做的事。 因为夏倾歌值得。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听了他的话,皇上抿了抿唇,虽然没有开口回应,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因着富安县的金矿,还有夜天放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为夜天绝操办婚事。不过,等眼下的事儿解决了,等他寿诞的时候,也该将这事提上日程了。 正想着,瑞公公便走了进来。 “皇上,夏倾歌夏大小姐到了,正在殿外候着,可现在就传?” 第314章 护着夜天绝 “传。” 随着皇上一声话音落下,瑞公公快速出去传话。 不消片刻,夏倾歌便缓步走了进来。 并没有因为要进宫见驾而特意梳洗,甚至,夏倾歌身上的衣服,还有之前在那小战场上染的血,可她脚步娉婷,不显一丝的狼狈,那些凌乱,丝毫不遮掩她的风华,相反,那更衬托的她,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自显一股悠然之气。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眼神炙热,他甚至有些移不开眼。 许是他中的炙热太浓,夏倾歌感受到了。 不由自主的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嘴角微扬,翩然一笑,那笑浅浅的,却让夜天绝的心上,荡起无数涟漪。 而这些,都丝毫不落的落进了皇上的眼里。 对夏倾歌,皇上更多了几分赞许。 他记得,夜天绝说过,夏倾歌不是这皇城之内,养在高门大院里的小家碧玉,她是个大气的女人。 几次接触,夏倾歌倒是越来越耀眼了。 或许夜天绝说得对,夏倾歌是个不错的女人,而上善大师所说的那些话,或许也都是真的。 当然,那些都是次要的,不过是锦上添花,重要的是…… 夏倾歌的心里、眼里,真的有夜天绝。 一时间,皇上心里千回百转,不过,夏倾歌可不知道,这眨眼的工夫,皇上已经想了许多许多。 从夜天绝的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快速行礼,“臣女夏倾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起来吧。” 冲着夏倾歌挥挥手,让她起身,皇上也不绕弯子,他冷声问道。 “刚刚有人传了话,说你带着许多人到了宫门外,那是刺杀你的四路人马,这可是真的?” “回禀皇上,是真的。” “具体说说。” “是。” 夏倾歌听了吩咐,也不卖关子,她不卑不亢从容的应道。 “自太子被暗杀开始,到有人发现刺客隐匿进战王府,从皇上派人搜查战王府,到沈欲语被抓……这些事一环扣一环,就像是有人设计好的一般。 臣女虽然愚钝,但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从太子被暗杀,到战王府出事这段时间里,战王爷都在安乐侯府,与臣女一起研究一种能够在战场上,快速治疗伤员的应急丹药,之间他并不曾离开,见过旁人,更不曾做过任何有损手足之情、父子之情、君臣之情、家国之情的事。” 隐去了紫云蛛和青月崖的事,夏倾歌只说救治伤员的药,虽是信口胡说,可夏倾歌却不担心会穿帮。 毕竟,之前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太乱了。 皇上和夜天绝,或许连静下来聊的时间都没有,更何谈说这些小细节?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既然战王爷不曾做那些事,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算计了战王爷,泼了他一盆脏水。 太子爷、沈欲语、战王爷…… 这三个人毫不相干,可因着外面传言太子去了富安县,那沈欲语的出现,就自然的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臣女想,这样的设计,唯一的目的就是除掉太子爷和战王爷,而这一招的深层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更丰厚的筹码和更牢靠的倚仗,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有多疯狂? 臣女利用去左相府的机会,无中生有,杜撰了金矿矿脉图,以这黄白之物,直逼得那些人宁可冒险,也要拼命抢一抢。 皇上是上位者,指点江山,想来是最明白,很多事情就如这棋盘上的棋一样,成败只在一念之间,那些人为了这一线的机会,自会拼尽全力。” 这些,皇上都明白。 夏倾歌也不浪费唇舌,她微微抬眸,看了皇上一眼,随即道。 “和预想的差不多,臣女带人出皇城,没过多久就遇上了三路人马拦路,他们一路江湖人,与之前刺杀太子的人手法相似,而另两路人则是大家族中训练出来的死士,三路人马身份不尽相同,可目的却全是矿脉图。 三路人马与臣女带的战王府的人混战,全数被擒,只是在混战中,有训练有素的军队弓箭手出没,他们行踪诡秘,箭法精良,更零星掺杂着一些玄铁箭,威力不容小觑。 战王府的人受损严重,所以那些隐藏的弓箭手,除了两个活口,十余人被诛之外,其他的都逃了。” 夏倾歌交代的全面。 从自己布局之心,到行动之法,再到最后的结果……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不是她爱说这些,以彰显自己的能力,而是她心里知道,高处不胜寒,皇上坐着那个位置,就已经决定了,他很难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全无猜忌。 她虽是女流,可夜天绝却是皇子,还是个曾手握重兵,战无不胜的战神。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事,给夜天绝引来猜忌。 夏倾歌的意思,皇上看的明白。 大约也真是因为看得懂,他才对夜天绝,更多了几分羡慕。 九五之尊又如何? 后宫三千又如何? 他身边算计的人多,可愿意为了他而算计,为了守护他而算计的…… 大约没有吧!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倒也没将心思,都放在这些事上,他更在意的,是刚刚夏倾歌说的一句话。 “你刚刚说,那队弓箭手的手上,有玄铁箭?” “是。” 夏倾歌听问,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那些箭,箭头是以玄铁打造的,坚硬无比,而且其中有的设计带有倒勾倒刺,一旦进入人体,想要拔箭,少不得要勾连皮肉,加重伤势。战王府的人,有不少中招的,皇上可以派太医查验,便知这箭的威力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脸色暗沉。 “夏倾歌,在朕面前,不用耍那些小心思。” 让他派太医去战王府…… 说到底,这丫头算计的,不过是让他知道,夜天绝的确在今日的事上吃了亏,比起夜天绝来,还有人更值得他关注和忌惮。 之前有长篇大论,现在又有这种小细节…… 她倒是护着夜天绝! 第315章 魅人之术 被皇上戳破心思,夏倾歌也不回避。 看向皇上,夏倾歌笑意盈盈的开口,“皇上圣明。” “罢了,不用说那些好听的。” 冲着夏倾歌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皇上转而看向夜天绝,“你暂且留在宫内,替朕将这些人严加审问,尤其是那玄铁箭的事,势必要审清楚了。” 江湖之事,皇上鞭长莫及。 家族死士,历来有之,他也可以不急不缓、各个击破。 唯独这类似出身军营的弓箭队…… 他容不得。 夜天绝明白皇上的意思,毕竟,这军队历来都是家国守卫,更是王权保障,不论是有人操控军营,收为己用,还是有人暗中练兵,企图不轨,这都已经超越了皇上的底线。 皇上怒,这在情理之中。 夜天绝缓缓点头,他沉声应道,“儿臣领命。” “都下去吧,朕也乏了。” 皇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夜天绝、夏倾歌还有夏明博,他们都是明白人,这两日的烂事,让皇上有些疲累,这一点不假,不过,他现在开口说乏了,却不仅仅是乏了。 皇上这是找了借口,将他们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想来,这乾元殿内,他还有人要见,还有事需要吩咐吧。 心里想的通透,夜天绝三人,却不会多嘴他们恭敬行礼,陆续退出了乾元殿。 乾元殿外。 夜天绝还要留在宫里,而夏倾歌则要和夏明博一起,回安乐侯府。夜天绝不能送她,他也知道,这宫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夏倾歌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夜天绝面上虽然平静,可心里却波涛起伏。 “倾歌……” 终究还是忍不住,夜天绝低声唤了一声。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顿住脚步,她没有看向夜天绝,反而看向了夏明博。 四目相对,夏明博就知道自己碍眼了。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冲着夜天绝拱拱手,这才对夏倾歌道。 “我在宫外等你。” 话音落下,夏明博就离开了。 他老了,可夜天绝和夏倾歌还年轻,他们有他们年轻人的事要办,有他们年轻人的话要说,他还是利落的走好。 如此,也免得让人嫌弃。 夏明博走的潇洒痛快,看着他的背影,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模样,夏倾歌看的清楚。 忍不住抬眸嗔了他一眼,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人家笑出来是美,你笑出来怎么带着一股猥琐劲儿?你这……”摇头咂舌,夏倾歌半晌才道,“未免太辜负这副好皮囊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怒反笑。 抬步更靠近夏倾歌两分,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 “本王就知道,倾歌你最喜欢的,就是本王的好皮囊。”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 “当然不是,”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眼中神采荡漾,“你对本王这张脸的喜欢,关乎了你整个未来,这种人生大事,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思量通透,做出最优选择的深奥难题,这怎么能用肤浅来形容?” 夜天绝振振有词,还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炙热中更多了几分狐疑。 “王爷,你跟皇上也这么聊天?” 嘴这么碎,说的还全是胡说八道之言……皇上若是知道…… 估计会嫌弃死他。 想着,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所有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嘴角微扬,他笑得邪魅。 “倾歌,你应该知道,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能让本王如此。” “这么说,这还是我的荣幸?” “不,是本王的荣幸。” 上一世,他错过了夏倾歌,让两人的结局充满了痛苦和遗憾,这一世,重头再来,他和夏倾歌的一切都在变。 而这,正是他最期待的。 他喜欢夏倾歌将他放在心上,更喜欢她为他努力的模样…… 心里,暖意横流。 那种温暖,能让他上一世冰冷而痛苦的心,得到最好的呵护,也能让这冰冷无情的宫墙,带着几丝温暖。 虽然他一个人留在宫里,可宫外有她,夜天绝不孤独。 这大约是这一世,他最大的幸福。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并不完全知晓,不过,看着他那深情的眸子,她能感受到他的心意。那种炙热的感情,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漩涡,要吸引着她不停的往进沉沦。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脸颊,似乎也越来越烫。 受不了这种暧昧的气氛,夏倾歌甩甩头,她避开夜天绝的眼神,快速开口说道。 “那个……” “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像是捕捉猎物的猛兽一样,用自己的柔情,将她包裹的死死的,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明明声音那么低浅,明明只有一个字……夏倾歌却仿佛听到了无尽风情。 这男人,可真会魅惑人心。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轻咳两声,掩饰掉自己的羞涩,这才道。 “对了,我想跟你说来着,那玄铁箭我带来了两支,因为带进宫不方便,我便在宫门的时候,交给了御林军副统领张青,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好,都听你的。” 这是夏倾歌的心意,夜天绝没有拒绝的理由。 夜天绝的话说的轻柔,听着这回应,夏倾歌眉头不禁蹙了蹙,她总觉得,夜天绝今天有些放纵自己,他似乎一直在使用魅人之术。 那样子,比拥抱和吻,还让她招架不住。 其实,对于夜天绝的“温柔魅惑”,夏倾歌并不排斥,他的甜言蜜语,她也喜欢,可是这宫里,却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王爷,那你去忙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出宫。” “不用。” 想也没想,夏倾歌便摇头拒绝了。 这宫里固然虎狼环饲,并不太平,可是,自保能力她还是有的。 从这到宫门口,不过那么点的距离,出不了什么意外。现在,皇上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这个时候,夜天绝太过关注她,而忽略了正经事,皇上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这又何苦呢? 第316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守寡 夏倾歌的顾虑,夜天绝都知道。 只是,他坚持。 “送你出去吧,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低声说完,夜天绝与夏倾歌并肩,不在像之前那般多有顾忌,这一刻,他忍不住直接抬手,牵住了夏倾歌的手,他带着她缓步往宫门的方向走。 夜天绝的手很大,掌心温热,长年舞刀弄枪磨下的茧子,带着那股热量,一点点的灼着夏倾歌的小手。他的心意,似乎也一点点的倾浸到夏倾歌的心上。 那种感觉,让夏倾歌安心。 只是,这是在宫里,夜天绝这样的举动并不合时宜。 “王爷……” 夏倾歌低声唤了一声,她微微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夜天绝的力道一点点加大,并不让她如愿。 “这是在宫里。”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顿住脚步,他一双眸子缓缓落在夏倾歌身上,熠熠生辉。 “不论在哪,以后,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王爷你……” “嘘,”冲着夏倾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夜天绝将她的话打断,他眸光闪动,缓缓继续,“我早就求了父皇赐婚,想来用不了多久,父皇的旨意就会下来,我们的事,不必避讳任何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呼吸不由一窒。 她呆愣愣的看向夜天绝。 “你是说……赐婚?” “嗯。” 夜天绝点头,他温热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眉心,熨平她眉上的忧愁。 “大约从你上门找上我,答应为我治腿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和我分不开了,我的危险,也是你的危险,我的仇敌,也是你的仇敌,与其让你无名无分的跟着受牵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将你揽在我的羽翼之下,也免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用你的亲事做文章。”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说的,是皇上用和亲威胁她的事。 赐婚,的确也是一种保护。 这是夜天绝的心意。 上一世,爱的惨烈,夏倾歌也曾想过,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轻易的去触碰感情。可是,不论他的身份是夜天绝还是冥尊,自从遇见他,她就一直在动心。 现在,对于夜天绝所说的亲事,她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排斥。 夏倾歌对自己坦诚。 她不会骗自己。 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只是轻轻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夜天绝就知道,她是认同的。 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 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夜天绝缓缓抬手,揽上夏倾歌的腰。 “倾歌……” “放开我,这是在宫里呢。” 这男人,不是不喜形于色的吗,现在怎么一高兴起来,就开始不管不顾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自觉的四下看了看。 那羞涩又紧张的模样,让夜天绝心神荡漾。 不过,他倒也不纠缠。 “那好,那等我出宫了,我在抱着你……” 附在夏倾歌耳畔,低声说着,之后,夜天绝便缓缓放开了她,只是,他牵着夏倾歌手的力道,逐渐加大,那样子,仿佛要将他刚刚未完成的拥抱之爱,全都倾注在这十指相扣的手上似的。 那执拗霸道的模样,还透着点小可爱。 夏倾歌看着,不禁失笑。 不过,她倒是再没挣扎,反正阻止不了,索性由着他,让他开心好了。 夏倾歌的顺从,让夜天绝愈发的心花怒放。 宫门,其实并不远。 只是因着夜天绝的刻意拖拉,他们走了许久,才堪堪到了宫门口。 “好了,我走了。” 不敢去看夜天绝灼热的眼神,夏倾歌低声说着。 夜天绝微微点头,低声交代,“近几日,我应该还会在宫里,你放心吧,父皇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知道。” “今日只是一出,外面几方势力,势必会乱上一阵子,这几日你留在府里,少出门,我安排了人守在安乐侯府,在那还安全些。我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做什么,我会让冥九和王管家给你传消息,至于其他人传的消息,不要相信。”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 谁也不知道,这之后的事会如何发展,而那些人,又都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夜天绝特意交代了传信人,就怕夏倾歌误信了其他人的消息。 陷阱,会要人命。 夜天绝担心。 这些,夏倾歌都懂,即便没有夜天绝的交代,夏倾歌也会加倍的谨慎。 抬眼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没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宫里,才应该万事小心。” 听着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灼热了几分。 “倾歌,你担心我?” “是。”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回避,她的眼底带着担忧,更透着坦然。 “倾歌,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 “你放心吧,在没娶你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出现任何一点意外的。” “呸……”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轻啐了一声,见其他人并未往这边看,她的小手,狠狠的掐在了夜天绝的腰上。 “嘶……倾歌……” “什么叫娶我之前,不会让自己出意外?夜天绝我告诉你,你要死就早些死,要么就活的长长久久的,你要是敢娶了我,就直接闭眼去了,让我守寡,我一定会鞭尸。” 夏倾歌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可是,夜天绝却听不出来一点的凶狠,反而听出了满满的爱。 微微弯下身子,他笑道。 “放心吧,娇妻在怀,那个时候我更舍不得死了。你不用担心守寡的事,你要担心的是养好身体,别承受不住我的……爱……” 最后一个字,夜天绝说的很浅、很慢。 可是,那一个字,却像是带着电流一样,直触夏倾歌的心底。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吼道,“王爷大人,要点脸有那么难吗?” “比爱你是难了点。” “懒得理你。” 她算是看透了,这男人纠缠起来人,根本没有底线。 说再多,吃亏的也是她。 快速后退两步,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拉开和夜天绝的距离,夏倾歌道,“我走了,你回去忙吧。”说着,夏倾歌也不等夜天绝的回应,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夏大小姐,请留步……” 第317章 皇后不安分 听到声音,夏倾歌顿住脚步,她回身和夜天绝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小宫女,快速的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她急匆匆的冲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行礼。 “王爷,夏大小姐……” “何事?” 夜天绝开口,声音寒厉如冰,那模样,和之前面对夏倾歌时候的温柔细语,邪魅调侃,完全判若两人。 那小宫女听着,原本就慌张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忐忑。 “回……回王爷……是,是……” “不会说话就滚。” 听着夜天绝的话,小宫女瞬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把头压得低低的,她急匆匆的道。 “回王爷,奴婢是凤栖宫的宫婢清灵,是皇后……皇后娘娘在凤栖宫晕倒了,奴婢奉命过来,请夏大小姐前往凤栖宫,为皇后娘娘看诊。” 虽然声音不稳,可好歹清灵顺顺当当的说完了。 只是,随着她话音落下,清灵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像是凝了冰一般,冰冷沁骨。 清灵的身子,不禁发抖。 战王果然可怕。 心里寻思着,清灵就听到夜天绝开口,“晕倒了就找太医,那些人拿着朝廷俸禄,自当为皇上分忧,为皇后效力。你不去找他们,来找夏大小姐做什么?皇后都晕了,你奉的又是谁的命?” 凤栖宫,根本就是个奢华的狼窝。 皇后被关押囚禁了,还如此的不安分,想让夏倾歌自投罗网…… 她想的倒是美。 听着问话,清灵丝毫不敢隐瞒,她快速道。 “回王爷,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清香姐姐,让奴婢来的。清香姐姐说,夏大小姐医术高明,比之太医院的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皇后奉旨留在凤栖宫内,不得与外人接触,宫中太医身份敏感,若是传太医,自然少不得要给皇上添麻烦,所以才让奴婢来请夏大小姐……” 这些话,都是清香交代的。 也好在清香说了这么一席话,现在清灵鹦鹉学舌,也能学个大概,否则,面对着战王爷的质问,她真的无法回应。 到时候,差事办砸了,回去她少不得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她可不想受那份罪。 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在一旁看着,清灵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只是,这话她若是信,就有鬼了。 皇后,到底想玩什么?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厉声开口。 “滚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她一个贱婢,还没资格对夏大小姐呼来唤去,想请夏大小姐去看诊,滚去皇上那请了旨再说。” “王爷……” 听着夜天绝的话,清灵的眼泪,不禁水雾弥漫。 那样子,倒是楚楚可怜。 只不过,这一副模样,于夜天绝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连清冷的眼神,也不屑于给清灵一个,他转而看向夏倾歌。 “回府吧,这些烂事,不用你管。” “其实我……” 挺想去看看皇后的。 现在皇后被禁足在凤栖宫,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线,夏倾歌并不怕皇后对她做什么,她倒是想看看,到了这个时候,皇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只是,夏倾歌才开口,夜天绝就将她打断了。 “乖乖回府!” “哦。” 知道夜天绝不想让她冒险,夏倾歌也不多纠缠。 她微微应声,随即离开了。 而夜天绝在看着夏倾歌上了夏明博的马车之后,也回了宫里,至于跪在那的清灵,他们都没有再关注一眼。 凤栖宫。 清灵回去之后,被清香责骂了一顿,又因着皇后发怒,挨了几板子。 许是将清灵当了宣泄怒气的渠道,皇后这十板子,让人打的极狠,以至于清灵一连躺在床上半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床走动。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随着夏明博一起,回了安乐侯府,夏明博便将她带去了书房。 书房里。 夏明博也不绕弯子,“倾歌,今日的事闹到这种地步,你和战王爷彻底的绑在了一起,我听王爷的话,他有让皇上赐婚的意思,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回避,她淡淡的开口。 “爹,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嗯,”夏倾歌缓缓点头,“刚刚出宫时,王爷也跟我说了他的想法,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急也没用,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是担心你这么为他出力,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你对他没那份心思,那……” “爹,他值得。” 打断夏明博的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重生一世,她活的谨慎,也更加懂得权衡。 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若是夜天绝真的不值得她付出,她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冒一点险的。 可他值得。 她既然做了选择,做了那些事,她就不会后悔。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和战王爷的事,我也不多插嘴。不过倾歌,以后行事之前,你一定要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哪怕不为别人,你至少应该多为你娘想想。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长赫和你,你要是有个好歹,她怎么办?” 说到岳婉蓉,夏明博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又带着无奈。 夏倾歌听得出来。 之前,排云阁的一把火,烧出了岳婉蓉的一句“和离或是休弃”,夏明博心里不好受。 夏倾歌并不知道,那日他们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可她知道,自那之后,岳婉蓉一直留在屋子里,闭门不出,岳婉蓉的身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和夏明博之间的关系。 岳婉蓉这是在逃避! 无奈的叹叹气,夏倾歌低声道。 “爹,你说的我都懂,以后我也会多注意,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让娘操心。倒是你……若是心里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千万别藏着掖着,多去排云阁转转,或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岳婉蓉的心里,是有夏明博的,也正因为心里有他,她才会说那样绝情的话。 若是夏明博,真有夜天绝那“恬不知耻”的劲儿…… 或许,事情真的会不一样。 不过这话,夏倾歌到底没明着说,毕竟,一切都得看夏明博的,只有他真心的想要珍惜这段感情,真心的去挽回,以后他和岳婉蓉才能幸福,而不只是单纯的维系着一段脆弱的感情,日日如履薄冰。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318章 夏静怡心底的挣扎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夏静怡的声音。 “爹,你在吗?” 听到声音,夏明博不禁愣了愣,明明他每日都在府里,可是,现在听到夏静怡的声音,他突然有种好久都不曾见过她的错觉。 心里,莫名的有些异样感,缓缓的蔓延。 “进来吧。” 怔愣半晌,夏明博才开口。 得了回应,夏静怡推门进来,之前,在锦云坊,因着凌月娥的关系,夏静怡受了伤,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伤,可是总归是损了身子,如今看着她那模样,依然带着一股病气。 夏倾歌心里明白,夏静怡伤的不只是身子,更是心。 她这病,只怕短期内好不了。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她这一手医术,只能医病,却医不了心。 夏静怡的心事,她治不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爹,你和静怡聊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姐,你别走。” 夏倾歌话音才落,夏静怡便开口说道。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抬眸看向她,见状,夏静怡也不绕弯子,她低声道。 “爹,大姐,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 “什么事,你说。” 夏明博开口,语气倒是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温和,那样子,让夏静怡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又回到了那种被夏明博和老太君宠着的日子。 可她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静怡低声道,“爹,我想去乡下的庄子住一阵子。” “去乡下?”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明博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夏静怡是个骄纵的小公主,她自来任性,极讨厌乡下的地方。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让夏静怡有了不小的变化,可夏明博却真真的没想到,她的变化会这么大。 一时间,夏明博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夏静怡微微勾唇,她不禁又重复道。 “是,我想去庄子上住一阵子。” 那日的锦云坊一行,她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虽然不致命,却着实伤心。这几日养伤,她想了很多的事,包括凌月娥的死,以及她和夏婉怡如今的处境……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种了什么因,就会有什么果,一切都是报应。 她不怨谁! 她也想过,之后的日子,就安安分分的在府里,做个乖顺的三小姐,虽然没有以往的骄纵任性,不能被人宠在心尖上,可凭着老太君和夏倾歌两人的性子,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只是没想到,今日一早,夏婉怡就让人偷偷的给她递了信。 报仇…… 想着夏婉怡让她做的那些事,夏静怡不禁死死的咬了咬唇。 时过境迁,她的心境也变了,说实话,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她现在真的做不出来。 夏倾歌说: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老太君说:人的相处,就是以心换心。 一边是夏婉怡,是她的双生姐妹,一边是夏倾歌,一个即便她做了诸多错事儿,却依旧给她一份真心的人…… 夏静怡不想夹在这之间挣扎。 索性,走了清静。 这些话,夏静怡没有办法对夏明博和夏倾歌说,他们自然是无法知晓的。不过,夏倾歌心明眼亮,她倒是从夏静怡落寞的眼神里,看出些许端倪。 心,到底是软的。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低声开口。 “爹,静怡想去庄子上,你便让她去吧。最近事情多,府里的乱子想来也不会少,静怡身上还有伤呢,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不利于恢复。庄子上清静,空气也好,让她去住些日子,等这些乱子都处理好了,她身子也好了,再接她回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微微点头。 “那成,那就去吧。” 看着夏静怡,夏明博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多带两个贴身伺候的,我再给你准备几个影卫,暗中保护你,去了庄子上,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将身子养好了,等到皇上寿诞的时候,是要参加宫宴的,可不能带着病态出席。” 夏静怡听着,心里暖暖的。 “爹,静怡知道。” “嗯,”夏明博点点头,“要是缺什么就直说,若是在那边住的不舒坦了,就带着人回来,这侯府里虽然发生了不少事,可到底是你的家,这点不会变。”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静怡“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夏明博说着,快速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会意,上手去搀扶夏静怡,然而夏静怡却冲着她摇摇头,拒绝了起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静怡低声道。 “爹,过去是女儿不懂事,做了许多的错事,还请爹不要跟女儿计较。女儿求爹原谅,女儿在这里给爹磕头了。” 说着,夏静怡便冲着夏明博叩首。 她这一下力道不小。 原本头上已经快好了伤,隐隐又有渗血的迹象,夏倾歌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静怡,你不必如此。” 刚刚,夏静怡说的是“女儿”,而不是静怡,不是我…… 她这一番话,分明是替夏婉怡说的。 一想到夏婉怡,能指挥着手下,将凌月娥的头扔到后山去喂狗,夏倾歌就心里寒凉。夏婉怡的狠,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夏静怡为她求情,出力不讨好,何苦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蓄,可夏静怡和夏明博都明白。 夏明博也叹息了一声。 “静怡,你照顾好自己就成,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爹……” “身子不好,就回去休息吧,你记着,静心才能养身,忧思只会乱神,去了乡下庄子好好的静一静,其他的什么都别想了。” 说着,夏明博冲着夏静怡和夏倾歌挥了挥手,让她们都出去。 那样子,显然是不想让夏静怡多说。 见状,夏静怡不禁抿了抿唇,她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只听夏倾歌低声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静怡闻言,缓缓点头。 出了书房,夏倾歌便搀着夏静怡,回了揽云阁。 这一路,夏倾歌走的很慢,夏静怡的纠结和挣扎,她都看在了眼里,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第319章 有了媳妇忘了儿 “静怡,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知道,你突然提出要去乡下庄子上,绝不是心血来潮。我想,是应该和夏婉怡有关吧?”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听着她的问话,夏静怡不由的顿住脚步。 “大姐,我……” 话就在嘴边,可夏静怡却没有办法开口。 看向夏倾歌,眼底尽是愧色,夏静怡眉头紧蹙,她的眼里雾气蒙蒙。那样子,配着她苍白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凌月娥给了夏婉怡和夏静怡姐妹俩一身好皮囊。 这模样,真的不错。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还是那句话,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与她虽是双生姐妹,可未来如何,谁也替代不了谁。我不知道她让你做什么,不过,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难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打断夏静怡的话,夏倾歌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转而道。 “既然要去庄子上,那就好好的散心,东西我会让我娘多给你准备些的,人手也会多带些。人虽然在乡下,但却不能委屈了,别忘了,你是侯府的三小姐,只要你这颗心不变,这点就永远不会变。” “大姐……” 夏静怡开口,声音哽咽。 夏倾歌对她越好,她就越会想起之前,自己骗她去锦云坊的事,她更会想起夏婉怡给她递来的信…… 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些夏倾歌多少能猜到一些,不过,她却没心思多管。 还是那句话,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至于以后这路,夏静怡要怎么走,她没资格插手,也没心情插手。 送夏静怡到了揽云阁,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彼时,岳婉蓉和夏长赫两个人,都在焦急的等着。 “倾歌,你可回来了。” 夏倾歌一进排云阁的门,岳婉蓉就急急的迎上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目光,不断在夏倾歌身上打量,确认她真的没出什么事,岳婉蓉才舒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岳婉蓉的眼里,尽是怜惜,“我是你娘,为你担心还不是应该的?怎么样,事情可顺利?王爷那可还好?” 因着夏倾歌并没有和岳婉蓉说具体的安排细节,所以,岳婉蓉知道的并不多。 她现在问,也只是含糊的一问。 夏倾歌微微点头,“一切顺利,王爷那也还好,若是状况好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夏倾歌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岳婉蓉听了她的话,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僵硬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一抹笑。 双手合十,她笑着念叨。 “那宫里,一个个的心眼多如麻,王爷早点出宫,这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岳婉蓉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看着她那模样,夏长赫忍不住有些嫉妒。 快速上前,和夏倾歌一起挽着岳婉蓉,夏长赫酸溜溜的道,“娘,你对王爷也太关心了吧?从姐早上出门到现在,你一直念叨着,就没停过,再瞧瞧我,你儿子我过几日就要走了,你怎么也不多关心我一下?” “等你走的时候,娘再关心你,现在娘没空。” “姐,你看娘……” 人都说,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到他娘这,就变成了有了女婿忘了儿…… 更重要的是,这王爷还不是正式的女婿呢! 现在他娘就这么关心夜天绝,要是夏倾歌和夜天绝真的成亲了,他这当儿子的,可就彻底没地位了。 夏长赫那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带着几分稚气,那样子倒是可爱。 夏倾歌看着,不禁捏了捏他的脸。 “你啊,欠收拾。” “姐,你和娘一样,都是有了姐夫就不心疼我了。” 姐夫…… 这称呼,夏长赫叫的倒是顺口,夏倾歌听着,脸上瞬间泛了红,她捏着夏长赫脸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臭小子,什么姐夫,让你乱说。” “姐你还不承认?王爷姐夫可都认了。” “你还说……” “娘,”躲到岳婉蓉的身后,夏长赫撒娇道,“娘你看姐,她自己不承认事实就罢了,还要欺负我,你快管管她。” 将夏倾歌和夏长赫的嬉闹,都看在眼里,岳婉蓉脸上笑意微扬。 她缓缓回头,看了夏长赫一样。 “我可管不了你姐,她欺负你,你就受着吧。” “娘……” “叫娘也没用,有本事,你找你那王爷姐夫诉苦去。”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脸,不禁更红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羞捻的开口。 “娘,你怎么能和长赫一起瞎胡说呢?” “得,算我胡说,我走了。”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岳婉蓉暧昧的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和连姑姑一起,直接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是个母亲,可她也是个女人。 她曾经深爱过,自然明白夏倾歌此时的心思。 夏倾歌对夜天绝有心,所以,即便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有再多的危险,她都不会后退…… 这就是喜欢,甚至是爱。 她是做娘的,固然希望女儿喜乐平安,可是,她没有阻挠夏倾歌爱的权利。更何况,人活着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能有一个真心爱,也真心愿意为之付出的人不容易。 夏倾歌的爱也许不会太平坦。 可那也是一种幸福。 岳婉蓉不能劝阻,也不会劝阻。 她只希望自己的祈祷,老天爷能听见,能够保佑夏倾歌和夜天绝,能够都好好的。 这些话,岳婉蓉并没有说。 可是夏倾歌看得懂。 看着岳婉蓉脸上带着笑,又带着几分担忧离开的模样,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泛起了一丝红。 她想起了夏明博的话。 岳婉蓉最在乎的,就是她和夏长赫,以后做事,也应该多为岳婉蓉想想。 “姐……” 看着夏倾歌怔愣,眼眶泛红,夏长赫不禁推了推她,低声唤道。 第320章 私自练兵 听到声音,夏倾歌回过神来。 紧紧的拉着夏长赫,半晌,夏倾歌才低声道。 “长赫,你马上就要随着上善大师出去学习,之后,你学有所成,更会上战场一展抱负。这是你选的路,你想要金戈铁马保家卫国,娘和我都不会拦着你,家国天下马革裹尸,大义面前,我和娘也不会劝你,让你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不过长赫你记着,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且不可因为鲁莽,让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险境,因为你还有娘……” 这话,夏倾歌说的哽咽。 这一刻她才能深切的体会到,刚刚夏明博对她说这话时候的担忧和心疼。 夏明博的心里,也是有岳婉蓉的。 只是,或许是他们的感情里,这些年掺杂了太多凌月娥的痕迹,才让他们错失了很多表达心意的机会。 现在凌月娥已经不在了。 希望他们这段感情,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后面的这些心思,夏长赫不知道,可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却听进了心里。 “姐,我明白。” “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长赫,夏倾歌泛红的眼睛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重活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很多结局也会改写。上一世,夏长赫死的惨烈,可这一世,绝对不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攥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打富安县的金矿之事一出开始,朝堂内就不平静,而到了现在,夏倾歌无中生有的一幅矿脉图,更是引得四方争抢,激起了无数波澜。 整个皇城,更加的动荡。 惶惶不安的大有人在。 宫里。 得了皇上的吩咐,夜天绝在送走夏倾歌之后,便开始审理夏倾歌带回宫的那些人。 铁血手腕,雷霆之势…… 这是夜天绝最不缺的。 天牢里,那些被抓的人,包括死士在内,他们连死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接受审问,交代所有能交代的事之外,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忍着夜天绝的折磨,硬撑着咬死秘密。 可人心,哪有那么齐的? 气节,也不是人人都具备。 不到两个时辰,夜天绝的人,就摸到了不少信息。 那批江湖人,是受人雇佣的,据他们描述,他们的雇主是一个身材矮小枯瘦,穿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帽子,将自己遮的严实的黑衣人。 夜天绝找人根据描述,画了画像。 确认无误后,夜天绝便将这幅画交给冥九,让他拿去给夏倾歌看。 早些时候,也就是百花宴过后,随着夏婉怡从宫里回府,曾在安乐侯府里出现过一个仇云。那人正是以仇云的身份,混进太子府的假仇云,他因听了皇后的命令,到安乐侯府,帮着夏婉怡一起对付夏倾歌。 那次,夏倾歌和假仇云交过手。 据夏倾歌所说,那人便是一副枯瘦的模样。 夜天绝怀疑,这个雇佣江湖人,企图夺取矿脉图的,就是那个假仇云。而他背后的,自然是那个能御兽的真仇云。 若真是如此,那仇云藏的,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仇云的目的,也比他们预想的更可怕。 当然,这都得夏倾歌看过画像之后,才能够确认。 除了江湖人这边,其他两批死士那,收获不大,这倒也是正常的,毕竟,死士从一开始入行,成为死士的那一日开始,他们接受的训练,以及所信奉的,就是完不成任务就是死。 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早晚的事。 早或晚,没有任何区别。 在死士的身上没有收获,夜天绝也不在意。 训练人很难。 当这两批死士,折在了夏倾歌手上的那一刻开始,派他们出来的人,就已经受到了一次重创。能从他们身上,挖到更多的信息,这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他们也算是有收获,总归不亏就是了。 更何况,弓箭队那边的审问,尽展顺利。 虽然从弓箭队那抓回来的,只有两个活口,可他们说的内容,却比其他三批人要多得多。 据他们所说,他们并不是正规军,他们只是在一处封闭的山坳里,接受了军事化的训练。 山坳封闭,人员进出都要有人引领,更会在头上戴上黑色的头套,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山坳的具体位置。不过,那个山坳很大,在那接受训练的人,至少在七八万,至于他们的弓箭队,只有三千人左右,是其中很小的一批。 而这次出任务的,一共有三十人。 至于玄铁箭…… 这些,那两个弓箭手自称并不懂,不过,据他们所言,他们在山坳里训练的时候,用的都是同样的弓箭。 夜天绝得到这个消息,也有不小的诧异。 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 可是,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他完全搜罗不到关于这批兵的任何信息,至于山坳的位置,更无从谈起。 很多事都在变。 光靠着上一世的那点记忆,远远不够。 这事还得细查。 让人将消息递出去,送去幽冥山庄,夜天绝利用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快速去查相关的事。 至于他自己,则去了皇上那。 没有丝毫的隐瞒,夜天绝将自己审问到的所有消息,全都一一回禀了。 尤其是那两个弓箭手交代的内容…… “老七,他们是说,有人私自养兵练兵,还多达七八万之众?” 坐在龙椅上,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的脸,黑的恨不能滴出墨来。他的声音里,也是低沉沉的,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 大约每一个坐在皇位上的人,心里都存着被推翻的危机感,也正是这种危机感,让皇上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懂,练兵意味着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眉头紧蹙。 他理解皇上此刻的心情。 只是,失落和慌张,甚至于恐惧,都没有任何的意义,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看向皇上,夜天绝低声道。 “回父皇,的确如此。” “砰……” 皇上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了龙案上,下一瞬,他甩手扫掉了案上的所有奏折,他厉声咆哮。 “该死,该死!若是让朕查出来这幕后之人,朕要扒了他的皮。” 第321章 兵符 “父皇……” 夜天绝闻言,低低的唤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根本不足以唤回皇上的理智,怒目看向夜天绝,皇上厉声道。 “老七,你带人去给朕彻查,现在就去查。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批人给朕找出来,朕要将他们杀了,全都杀了。” 皇上的嘶吼声,不断在乾元殿回荡。 夜天绝听着,眉头紧锁。 迎着皇上的怒火,夜天绝上前两步,他冷声道。 “父皇,你冷静一些。” “你让朕怎么冷静?”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偷偷的养兵练兵,更有比他的大军用的更精良的武器,这岂止是不臣之心? 他们更有不臣之行,某逆之行! 皇上的怒,夜天绝理解,可该说的话他不能不说。 “父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毕竟,七八万兵不是小数目,而且,依照那两个弓箭手所说,他们所用的都是玄铁箭,可见这批人武器精良,战斗实力不容小觑。眼下,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若是真的出现意外……”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但皇上明白。 若是真有意外,若是兵临城下…… 以他目前手里的这点人手,怎么可能抵挡的住七八万精兵?到时候,只怕他们只有任人宰的份了。 想着,皇上不禁跌坐在龙椅上。 一双眸子暗暗的,半晌,他才看向夜天绝。 “老七,朕……朕……” 一连说了两次,皇上的话,都没有顺利的说完,夜天绝也不急,他就站在下首,静静的等着。 现在,皇上确实需要冷静。 静心思考,比什么都有用。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整个乾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皇上才低声开口。 “老七,朕命你暗中调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练兵之人以及练兵之地,全都给朕查出来。另外……” 微微顿了顿,皇上起身。 他的手在书案下按了按,之后便到墙边,在摆着粉彩牡丹瓶的柜子上,轻轻的敲了敲。 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只见不远处的书架上,赫然出现一个暗格。 也没避讳夜天绝,皇上直接将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了夜天绝,“这是皇城外京基大营镇国军的兵符,人数五万,随你训练调度。” 皇上的做法,在夜天绝的预料之中。 可真当兵符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夜天绝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 一句“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早就注定了,父子之情,敌不过帝王的疑心。 可到了这会儿,皇上信他…… 也许是无奈之举! 可他记下了。 夜天绝的心思,皇上能猜到,他颓然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你拿着吧,不必心里有负担。” “父皇……” “朕这辈子,虽然于江山社稷无功,但也自认没有大过,坐在帝王之位上,若说没有疑心,那是假的,可是,疑心不代表糊涂。” 诚如夜天绝所说,那屯兵练兵之人是谁,他们不知道,那兵在哪,他们也不知道。 这世上,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若只是皇子养兵,为皇权而争,这也就罢了,左右天陵的皇权,不论怎么争,也落不到外人的手里。可若是这养兵屯兵之人,并非他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难不成,他要因为自己的疑心,因为自己的固执,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 天陵是夜家的天陵! 这一点,不能变。 夜天绝能有战王之名,那是赫赫战功堆积起来的,是能力使然。不论是这兵符,还是这天陵,交到他的手上,皇上都还算放心。 剩下的这些话,皇上没说,可是夜天绝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夜天绝郑重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在短时间内,查到这养兵之人、屯兵之地,儿臣也会将京基大营的兵练好,护国安邦,不会让不臣之人奸计得逞,更不会让天陵易主。” “好,老七,朕就指望你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皇上听了,纷乱的心也渐渐有了些许的安定。 之后,夜天绝和皇上又密谈了许久,具体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很快宫里就传出了消息,夜天绝审讯手段残忍,除了两个吐露消息的江湖人士之外,其余人全部被诛,尸体会有一部分扔进乱葬岗,而另外的人,则要悬挂在城门口示众。 这消息,让人安心,也让人闹心。 一时间,皇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不少。 不过,这都不关夜天绝的事。 当天夜里,夜天绝便出了宫,并没有急着回战王府,他率先去了一趟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排云阁。 夏倾歌正在房间里,捣鼓她瓶瓶罐罐的毒药,并没有休息。 她也没法休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约,自从夜天绝被带进宫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心情去休息了。而事情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虽然他们这边稳操胜局,可她依旧难以安心。 这些解药毒药,倒是能让她心里舒坦不少。 只是,金嬷嬷却不安。 在夏倾歌身边伺候着,眼看着夜越来越深,金嬷嬷忍不住劝她。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前一夜,夏倾歌便没有合眼,现在要是再折腾一夜,金嬷嬷真怕她那身子会撑不住。 手上的动作不停,夏倾歌抬头看了金嬷嬷一眼。 “嬷嬷,我没事,还有一点就忙完了,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忙完了就去睡,可好?” “那不成。” 看着夏倾歌,金嬷嬷直摇头。 “老奴虽然帮不上忙,可陪着大小姐还是可以的,这样,老奴去做些夜宵,一会儿忙完了,大小姐吃一点也好。” “那劳烦嬷嬷了。” “只要大小姐这次忙完了,真的能乖乖休息,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金嬷嬷快去退了出去。 夏倾歌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禁上扬,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其实真的很不错。 重活一世,她是幸福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低头,再次开始忙碌起来。 可是没多久,夏倾歌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 那叫声,撕裂黑夜,让整个安乐侯府,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第32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听到声音,夏倾歌的心不由一窒。 她知道,自她闹出矿脉图一事开始,日子就不会平静,而她带了那么多人进宫,也让整个安乐侯府,波及其中。 那些人会来安乐侯府,找她算账,给她教训,这些,夏倾歌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相反,夏倾歌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来的正好。”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随手从桌上,拿起了几瓶毒药,之后,她便匆匆的出了房间。 她倒要看看,来人是谁? 门外,夏倾歌一开门,才一走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排云阁的院子里,已然有两颗人头,那显然是在打斗中,被人削下来的,血淋淋的,模样狰狞。 饶是夏倾歌有心理准备,可突然看见这中西,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大小姐……” 凉嬷嬷、素语、素纯,见到夏倾歌出来,快速到了她的身边。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快速恢复了镇定,她眉头紧蹙,随即开口。 “凉嬷嬷,你去我娘那,势必让她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素语,你去守着长赫,不要让人伤害了她,素纯,你去找金嬷嬷,她还在小厨房里做夜宵,别让她受了惊。” 夏倾歌一一安排,有条不紊。 只是,她话音落下,凉嬷嬷三个人都没有动。 “大小姐,我们得守着你。” “不用,我这有熬战,况且我还有毒药和暗器,不会有事的。你们把该护着的人护好了,我没了后顾之忧,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守护。” 凉嬷嬷几个,跟在夏倾歌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们了解夏倾歌。 夏倾歌如此说,便是心意已决。 纠缠,只是浪费时间。 “大小姐,那你小心。” 说着,三个人快速按着夏倾歌的吩咐,各自去守护该守的人了。 至于夏倾歌,则站在排云阁的院子里,冷眼看着房顶上,还有这院子里,不断的打斗激烈场面。 血色,在黑夜中蔓延。 夏倾歌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冷意。 黑衣人,至少有三十多人,看样子,一个个都是练家子,功夫不弱,虽然不比死士影卫,却也差不了太多。 那幕后的人,可真看得起她! 不过,可惜了。 就算再来三十人也没用,因为,夜天绝的人,还有夏明博的影卫,将这里护的死死的。 谁来都讨不到好。 夏倾歌正看着,夏明博便已经接了信,又带着人赶了过来。让自己的人迅速加入战斗,帮忙应付,而他则快速到了夏倾歌身边。 “倾歌,你怎么样?” “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连念叨了两遍,夏明博才道,“你娘那边……” 知道夏明博担心岳婉蓉,夏倾歌也不瞒着。 “我已经让凉嬷嬷过去照看娘了,长赫那边,也应派了人,爹你放心吧。” “嗯。” 夏明博点点头,随即和夏倾歌一起,冷眼看着这战斗的场面。 他并没有让夏倾歌离开。 一来,夏倾歌是个有胆识的人,以身为饵,去引诱那些躲藏在暗处,对矿脉图有觊觎之心的人,她尚且不惧,眼前的这烂摊子,她也未必就会怕。二来,夏倾歌以后,是要站在夜天绝身边的,那样的位置那样的身份,想来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面对危险和波澜的。 这种场面虽然血腥,可夏倾歌必须经历。 只有习惯,才能无畏。 夏倾歌没有逃的资格。 好在这场混战也没持续多久,大约一刻钟,那三十来人,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见情况不妙,急匆匆的逃了。 夏倾歌看着,给熬战使了个眼色。 熬战会意,随即冲着那几个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熬战是个影卫,身手了得,有他隐藏在暗处,盯着那几个人,想要查到他们的去向,从而找到幕后动手的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夏倾歌对此倒是放心。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 “爹,劳烦你往宫里传个话,这些活口是送过去,与之前抓到的一起审问,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听听宫里的意思。至于那些尸体,直接处理了吧,让人将排云阁清理一下,免得娘看到了不舒坦。” “我知道,这些都交给我。” 即便夏倾歌不说,夏明博也会将这些事,都一一的安排好,反倒是她现在说了,让夏明博有些疑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低声道。 “倾歌,你可是要去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的眼里闪动着精光,也带着几分阴厉。 不瞒着夏明博什么,夏倾歌直言道。 “爹,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 “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我去一趟战王府,所有的事有王管家安排,自有人会去办。” 她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精于功夫,她有自知之明。 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夏倾歌这话,倒是让夏明博安心了不少,微微舒了一口气,他低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爹放心吧。” “那我这就去往宫里传话。” “爹早去早回,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来排云阁看看娘,今夜,她应该受了不小的惊吓,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说完,夏倾歌暧昧的冲着夏明博眨眨眼睛。 那狡黠的模样,让夏明博老脸发烫,羞恼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管。” 他这张老脸,在夏倾歌这,可是要丢没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不由得笑了出来,“爹,我这又不是管闲事,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我熟悉娘,你听我的没错。”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这么操心,也不怕老得快。” 嫌弃的说完,夏明博快速离开了。 夏明博脚步生风,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这老爹,还有点可爱。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还有正事等着她呢。 第323章 亲近一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管院子里忙碌的人,她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手将桌上的毒药,挑拣了几瓶,一一收好。 在侯府里,都能被人杀上门,谁知道出了这门,又会遇到的什么样的危险? 有备才能无患。 夏倾歌正忙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金嬷嬷、素语、素纯三个人,全都过来了,连带着素心、素衣两个,也都急匆匆的往她这凑。 “大小姐,你没事吧?” 素心红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的小手,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衣袖,哽咽的问道。 看着她那模样,夏倾歌不禁摇头。 “我没事,倒是你,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呢。” “呜……”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再也忍不住,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大小姐,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呜呜呜……” 素心哭号,眼泪汹涌。 之前,安乐侯府里的那一声惨叫,就是她叫的。 本来夜深了,素心是想睡下的,只不过,想着夏倾歌还没睡,担心她身子撑不住,所以素心就想去小厨房,给夏倾歌做些吃的。只是没想到,她才到院子里,一颗人头就直直的落到了她面前。 她亲眼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掉在自己脚边,骨碌的老远…… 想着那场面,素心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素心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根本控制不住。 夏倾歌看着,听着素衣讲这事情始末,她看向素心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惜。 “傻丫头,别哭了,没事了。” 轻轻的拍着素心的背,夏倾歌低声安抚。 只是,效果不大。 夏倾歌心疼,索性看了看素纯,素纯会意,抬手点了素心的睡穴,让她睡了过去。让素纯、素衣搀扶着素心,夏倾歌抬手,轻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 这丫头,何尝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都是受她牵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素衣、素纯,你们两个今夜守着素心,我估计她睡不安稳,很可能会做噩梦,你们别留她一个人,免得她害怕。金嬷嬷,我这就写个安神静心的方子,你盯着下人,按照方子熬锅汤药,给府里的人都送去一碗,好歹压压惊。” “是。” 几个人都应着。 夏倾歌听着,随即提笔,快速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了金嬷嬷。 几个人办事,夏倾歌都很放心。 等把这些事安排好了,夏倾歌这才带着素语,快速出了安乐侯府,他们直奔着战王府而去。 今夜,人都杀上门来了,她总归得给人还礼不是? 报仇的事,她不想等! 却说夜天绝。 他从宫里出来,就直奔安乐侯府,只不过等他到的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了,整个排云阁,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空气里,隐约还飘荡的血腥味,证明这里不久前,曾有过一场杀戮。 而夏倾歌,早乘了马车,去了战王府。 夜天绝扑了个空。 跟隐藏在暗处守护安乐侯府的影卫,了解了情况之后,夜天绝也转身回了战王府。 夜天绝速度不慢。 在夏倾歌到战王府一刻钟之后,夜天绝便回来了。 彼时,夏倾歌正在前厅喝茶。 虽说夜里饮茶不好,可是,这会儿茶却能提神醒脑,于夏倾歌来说倒也不错。 夜天绝一进来,就看到了夏倾歌。 冰冷的眼神,逐渐温柔。 “倾歌……”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冲他看去,只见他的挺拔的身影上,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 心,刹那间软软的,荡着几分心疼。 起身,夏倾歌下意识的迎了上去,“刚刚来的时候,就听王管家说你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去了一趟侯府,没想到你却来了我这。” “你去侯府了?” “嗯,”夜天绝点头,他的手臂,缓缓揽上夏倾歌的腰,“侯府的事,我都知道了,可有被吓到?” 吓,自然是有的。 不过,夏倾歌不会承认。 一来,她不想让夜天绝担心,二来,她也不是那种娇柔的女人,这点惊吓,她还受得住。 秀眉轻挑,夏倾歌笑着道。 “王爷,我是那种会被吓到的人?” “我担心。” “行了王爷大人,别说那些好听的了,我连夜来战王府,可是有正事的。” 打断夜天绝那撩动人心的话,夏倾歌低声说道。 夜天绝知道,夏倾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安乐侯府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若是夏倾歌不予以还击,那就太不像她的作风了。 唇角微扬,夜天绝低声道。 “可查清了,这次是谁动的手?” “嗯。”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脸也沉了下来,她低声回应道。 “我到战王府的时候,熬战也正好回来,据熬战说,那几个从安乐侯府逃走的人,进了工部尚书邱闵文的院子。” “邱闵文……” 夜天绝呢喃着,眸光不由的暗了暗,他还真没想到,邱闵文会蹚这趟浑水。 不过,这倒也不难理解。 之前因着夏长赫受伤,夏倾歌大闹尚书府不说,还重伤了邱云海,想来邱闵文这是想趁火打劫,借着安乐侯府混乱的势头,给他儿子报仇了。 只可惜,他又得失望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好啊。” 夏倾歌应的倒是爽快。 本来,她也是要让王管家安排,借幽冥山庄的手,给幕后之人一个教训的,如今,夜天绝说他来,自然比王管家安排的会更全面。 区区一个邱闵文,能在夜天绝手里落得好,那就怪了。 夏倾歌放心,自然乐得清闲。 看着夏倾歌笑意盈盈的样子,夜天绝缓缓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倾歌……” “你干嘛,”身子不由的往后仰,拉开和夜天绝的距离,夏倾歌的脸隐隐发烫,“说正经事的时候,能不能别靠的这么近?” 那股温热的气息,还有他低哑的嗓音,配着夜色,太过魅人。 心,会乱。 看着夏倾歌闪躲的模样,夜天绝轻轻一笑。 “你好不容易上了门,我若是不亲近一下,未免太浪费机会了。” “无耻……” 第324章 心神不荡漾才有问题 夏倾歌的轻啐,落在夜天绝的耳中,就像是一种低吟浅唱。 冷峻的脸上,笑意盈盈绽放,夜天绝勾唇低喃。 “你说的对。” “你……” “良辰美景,美人在怀,若是这个时候,我还不心神荡漾,那你才应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担忧。” 话,是贴着夏倾歌的耳朵说的。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整个身子软软的,透着种无力感。 夜天绝,愈发的让她招架不住了。 双手撑在夜天绝的身前,夏倾歌眸光警惕的看向他,“夜天绝,少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你就是不举,我也能把你治好了,可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把你毒废了。” “你舍不得。” “那就试试……” 咬牙切齿的说着,夏倾歌猛地推开夜天绝,不过眨眼的工夫,她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瓷瓶。 夏倾歌浑身是毒,随手拿出来一个瓷瓶,夜天绝已经见怪不怪了。 深邃的眸子里,荡漾着精光,夜天绝低喃。 “难道,这次又是人参粉?” “你想试试?” “我知道你舍不得真对我下毒,所以,试试也无妨。”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上前,夏倾歌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夜天绝拉进怀里了。 腰,被夜天绝揽的死死的,夏倾歌无力挣脱。 “夜天绝,你个登徒子。” “呵……” 听着夏倾歌的咒骂,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他的唇瓣,缓缓贴上夏倾歌的耳朵,随即低喃道。 “看来,我得让父皇赐婚的速度更快一点,那样,我做这些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叫我登徒子,而要叫我相公了,嗯?” “那就等王爷求了皇上,赐婚的圣旨真的下来了,再说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那样子,让夜天绝心痒痒的紧。 心里火热燃烧,夜天绝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抱紧,他低哑的嗓音,缓缓在夏倾歌耳畔流淌。 “倾歌,你也心急着成亲,是不是?” “我才没有。”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心急,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完全不在意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自顾自的说着,话音落下,他迅速攫住夏倾歌的唇瓣,给她一记绵长深吻。 夜天绝霸道,夏倾歌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能做的,只是在夜天绝这一汪柔情的水里,逐渐沉沦。 旖旎,不断蔓延。 王管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场面。他站在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老脸发红发烫的厉害。 “咳咳……” 半晌,王管家才轻咳了两声。 听到声音,意乱神迷的夏倾歌,不由的打了个激灵,她迅速推开夜天绝,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后。 那模样,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的孩子似的。 夜天绝看着,不由了舔了舔唇,他脸上的笑意里,更多了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半晌,他才看向王管家。 “何事?” 夜天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可是,王管家却莫名的从里面,听到了一股嫌弃的味道,他这次,大约是真的打扰到了夜天绝的好事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能想到,他们冷傲到多年不近女色的战王爷,能有这么急色的一面? 瞧瞧刚刚那场面…… 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王管家的脸,更红了几分,那样子,就跟做了坏事的是他一样。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王管家连回应夜天绝也忘了。 夜天绝将王管家的模样看在眼里,眸色暗沉。 “何事?” 声音,更沉了不少。 王管家听着,迅速回声,他尴尬的看向夜天绝,低声道,“王爷,之前带着沈欲语进战王府的人,已经处理了,是皇后的人,” “都处理干净了?” “是。” 为此,王管家特意安排了人,将战王府的人,都细细的排查了一遍。 他可以确信,没有疏漏。 知道王管家谨慎,夜天绝也不多言,“处理了就好,还有其他事?” “就在刚刚,沈欲语被张副统领送到了府上,张副统领说,任由王爷处置。之前,大小姐交代过,沈欲语的事另有安排,所以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处理?” 听着王管家的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另有安排?” 一个敢混进战王府,爬上他床的女人,除了死,还能有什么安排?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之前,我让左相爷帮忙办事的时候,答应了他,会保沈欲语一条命,他也答应我,会在一月之内,让沈欲语嫁出去,并且再不出现在皇城,不出现在你面前。所以……” “想让我放过她?” 夜天绝挑眉,眼神里带着一股危险。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就觉得不妙,不过,事情她早就应下了,也跟王管家打过招呼,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缓缓点头。 “是。” “成,”夜天绝出奇的好说话,只是,话音落下,他快速往夏倾歌身前靠了靠,随即压低声音道,“给本王些好处,本王就答应你。” 本王…… 抛开了平时和夏倾歌聊天时候“我”的自称,现在,夜天绝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谈判口吻。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不禁用力的瞪他。 “别闹好吗,这是正经事,我都答应左相爷了。” “本王没答应。” “你……” “好处。” 夜天绝厚着脸皮要好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只是,他那双看着夏倾歌,就近乎喷火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正经。 嫌弃的瞪夜天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成,有好处。” “乖。” 听着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的脸上,缓缓荡起一抹得意的笑。大手缓缓抚上夏倾歌的脸颊,又在她的头上宠溺的揉了揉。 “记得你说的话,在本王这,可没有赖账的机会。” 低声说着,之后,夜天绝才看向王管家。 刚刚对着夏倾歌的柔情,瞬间消散全无,只听夜天绝冰冷的开口道。 “让人打一顿,送回左相府……” 第325章 夜天绝,大混蛋 打一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心不由紧了紧。 不过,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来,沈欲语勾结皇后的人,混进战王府,给夜天绝带来了麻烦,她本就该罚,夜天绝不要她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来,她也讨厌沈欲语,居然一次次的往夜天绝身上靠,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挨打活该。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夏倾歌找不到为沈欲语求情的理由。 连夏倾歌都不开口,王管家又怎么会多嘴,惹夜天绝不痛快? 低声应着,他快速出去办事了。 房里,一时只剩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随着门被关紧,夏倾歌能明显感觉到,房内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那股炙热感,让她心头不安。 抬眼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急急的开口,“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府了。” “回府?”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下一瞬,他双臂用力,直接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脸上,他低声道。 “答应本王的好处还没给,倾歌,你觉得你出的了战王府?本王,是那么吃亏的人?” 吃亏?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也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哪门子的亏? “本王说的不对?” “王爷,你的地盘,你说的都对,放我下来,我给你好处。” 她临出门的时候,在身上带了好几种毒药呢,都是上好的要人命的东西,交给夜天绝,也算是极大的好处了吧?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摇头。 “别想拿你的毒药糊弄本王。” “我……” “本来,想让你在战王府住一阵子的,不过,本王忽然想起来,那院子脏了,正在翻修,倒不如住到你那去方便。得了,本王委屈些,不要你的好处,再倒贴给你些好处,这样你可满意了?” 嘴上问的倒是勤快。 可是,他哪有一点要听夏倾歌回应的意思? 一边说着,他修长的腿,已经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了。 那样子,得意的紧。 夏倾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夜天绝,你就这么抱着我出去?”这可是战王府,明处暗处,都有不少的人呢。 这么出去,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还要不要脸了? 夏倾歌的羞涩,夜天绝明白,只是他嘴上应得,却俨然又是另一番意思。 星眸落在夏倾歌身上,只听夜天绝低喃。 “难道倾歌还想再加一个吻?” “我没有。” “我同意。” 说着,夜天绝已然用力,调整了抱夏倾歌的姿势,他像是抱孩子一样,拖抱着夏倾歌,与她面面相对。下一瞬,他灼热的唇瓣,径直落在了夏倾歌的眉心。 一点点向下,直到唇。 那甜腻的样子,将整个战王府,都染成了暧昧的绯色。 “夜天绝,你个疯子,你个混蛋。”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逃不开夜天绝的怀抱,也逃不开他的吻,最后,她只能双臂揽着他的脖颈,努力的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任由他抱着出了战王府。 耳畔,尽是夜天绝低浅得意的笑声。 夏倾歌听着,恨不能剁了他。 臭男人。 臭不要脸。 不过,不论夏倾歌心里怎么骂,到底是被夜天绝抱着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安乐侯府。 明着夜天绝是送夏倾歌回了府,便离开了。 可是暗地里,他不过是从安乐侯府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暗中潜进了了排云阁,进了夏倾歌的寝殿。 暗处的守卫不少,看见夜天绝行迹的人也不少。 只是,朝廷有人好办事。 那些守卫,几乎都是夜天绝的人,就算看到了他又能如何?谁还有胆子拦着不成? 房间里。 夏倾歌早预料到了夜天绝会爬窗。 所以,真当看着他进来,夏倾歌倒也没多大的反应,两个人就在这别扭的暧昧中,缓缓入睡。 却说富安县。 虽然与皇城隔得远,可是,不论是夜天放,还是夜天承、夜天焕,他们的消息都很灵通。 皇城内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尤其是夜天放…… 他的状况最为不妙,所以,他在得了皇城内的消息后,也最为紧张。甚至顾不得应付夜天承、夜天焕的攻击,他在这日夜里,换了一身黑衣,直奔富安县县衙。 彼时,沈俞亮已经睡下了。 天高皇帝远,他这种小官,虽然也关注朝廷事,可消息的灵通度却差得多。 这会儿,皇城内的事,他还不知道。 没有闲事挂心头,他自然能享受一番好时节。 只是,沈俞亮才睡下不就,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猎犬的叫声,紧接着,便是下人的吼声,还有一阵打斗声。 听到声音,沈俞亮快速起身。 披了衣服,他迅速出来。 只见院子里一批黑衣人,已经与他的人打作一团,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众人之中。 皇子威仪不怒自显,一派华贵雍容无可遮掩。 沈俞亮看着,眉头紧蹙。 夜天放微微摆手,他的人迅速停了下来,整个县衙也安静了下来。 缓步上前,夜天放低声道。 “沈大人睡的倒是早,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听着夜天放的话,沈俞亮便知道了他的身份,至于他来的意图,沈俞亮也大约能窥探一二。虽说朝廷上,并没有下达太子会来富安县的旨意,可人已经到了,他怎么敢有丝毫的怠慢? 快速上前两步,沈俞亮恭敬的道。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沈大人免礼,”虚扶了沈俞亮一把,夜天放的态度倒是谦和,“沈大人,本宫连夜前来,有要事相商,不知沈大人可方便?” “方便,方便。” 沈俞亮说着,随即摆摆手,让下人们都下去,而他自己,则带着夜天放,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 将门关上,隔绝了一片天地。 夜天放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沈俞亮,半晌才低声开口。 “沈大人,你可知道令爱在皇城内的近况?” 突然听到夜天放提及沈欲语,沈俞亮不禁微愣,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摸不透,夜天放要说什么。 心里想着,沈俞亮道,“还请太子爷明示……” 第326章 夜天放的阴招 听着沈俞亮的话,夜天放也不卖关子。 “沈小姐清丽可人,知书达理,本宫看着,她比养在皇城内的大家闺秀还要好。” “太子爷抬举小女了。” 夜天放闻言,缓缓摇头,“本宫说的都是实话,只可惜,令爱对战王情有独钟。” 战王…… 沈俞亮听着,眉头有一瞬的微蹙。 虽然他只是个小县令,可他对朝廷的事,也不是丝毫不知,虽然他将沈欲语送到左相府,有让左秋成夫妻二人,帮忙寻觅一家好亲事的心思,可他却没想要攀上皇家,走的那么高。 战王夜天绝,是何等荣耀显赫的存在? 就凭沈欲语那样子…… 不是沈俞亮自贬,是沈欲语与夜天绝,真的不般配。 那绝非个好去处。 沈俞亮心里正寻思着,就听的夜天放又道,“不知沈大人,对令爱与战王之间的事,是如何看的?” “微臣惶恐。” “呵,”夜天放勾唇一笑,“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闲话家常而已。” “是。” 低声应着,沈俞亮却是没有再开口。 在官场久了,他知道什么是言多必失,夜天放是个什么性子,他心里也有几分认知。 人说:伴君如伴虎。 夜天放虽不是君,可却是切切实实的龙子,是个笑面虎。 他的笑和好,如何能当真? 见沈俞亮不开口,夜天放的耐性,也一点点的消逝,脸色暗沉下来,他直言道。 “沈大人是个实诚人,更是个谨慎的人,你既然不开口说,那本宫也不逼你,索性由本宫来说好了。令爱清丽可人,是个难得的女子,只可惜她看上的是清冷战王,一腔感情错付,只落得个身陷囹圄,连左相也保不住她命的下场。沈大人……这,你可知晓?” 身陷囹圄…… 听着夜天放的话,沈俞亮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他眉头紧锁。 “太子爷,此话当真?” “嗯。” 夜天放点头,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扔给沈俞亮。 沈俞亮将信打开,便见上书一列小字:沈欲语夜探战王府被囚天牢,战王对之动刑,现危在旦夕。 这是夜天放特意让人从密信中,摘出来的信息,另外书写的信件。 当然,真伪只有他知晓。 沈俞亮看不出什么来,他能知道的,只是沈欲语要死了。 沈俞亮的手微微颤抖,他将信一点点攥紧,许是内心的波澜无法平静,他许久都没有开口。 夜天放也不急,他静静的等着。 半晌,沈俞亮才道。 “太子爷,小女年幼,不知深浅,虽然行事有失分寸,但罪不至死,还请太子爷出手救小女一命,微臣感激不尽。” 听着沈俞亮的话,夜天放不由朗声笑了出来。 人,都是有软肋的。 只要掐住了软肋,就没有拿不下来的硬骨头。 心里得意,夜天放低声道,“沈大人,本宫今日来,就是想救沈小姐的,甚至,本宫不但能保下她的命,还可以许她太子侧妃之位,给她无限荣华,只是希望,沈大人能帮本宫做件事。” 话,夜天放说的轻巧。 可浸淫官场这么多年,沈俞亮怎么会不明白,只怕夜天放让他做的事,并不那么好做,一个弄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想着,沈俞亮不禁想到了金矿。 他陡然看向夜天放,四目相对,就见夜天放笑了出来。 “沈大人这是想到了?” “微臣……微臣……” “不必紧张,”抬手拍了拍沈俞亮的肩膀,夜天放声音低沉的开口,“本宫让你做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不让你偷挖金矿,也不让你谋害皇子,本宫只是想借你手,给父皇上一封密奏。” “密奏?” 呢喃着看向夜天放,沈俞亮眉头紧蹙。 话说到了这份上,夜天放也不再卖关子,他直言道,“这密奏就写,金矿遭人开采,经查:是战王夜天绝所为。” “这……” 沈俞亮的脸,刹那间一片惨白。 皇子争斗,自来都是血雨腥风,这他明白,可是,真让他动手操刀,用一根笔去陷害夜天绝,去要夜天绝的命…… 沈俞亮难以接受。 他心内不安。 夜天放就站在沈俞亮身边,沈俞亮的表情,还有他的心思,夜天放都看在眼里。 拍着沈俞亮肩膀的手,力道更重了几分,夜天放笑着道。 “沈大人,古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沈小姐命悬一线,想要救回她,非本宫出手,其他人无能为力。本宫要的只不过是一封密奏,几个字换一条命……沈大人,这笔账你应该比本宫会算盈亏,对吗?” 沈欲语,也是沈俞亮宠大的,虽不说寄予厚望,但也希望她能嫁得好,安乐一生。 却不曾想这娇花未开,就搅进了皇权争夺里。 她成了皇子争权的牺牲品。 缓缓闭上眼睛,沈俞亮面露苦楚,内心的挣扎,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许久,沈俞亮才看向夜天放。 “太子爷可能保证,若微臣真的上了密奏,就保下小女的命?” “这自然,本宫现虽非金口,但绝无虚言。” 这话,夜天放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那恬不知耻的嘴脸,若是让夏倾歌看见了,指定要说,他比夜天绝更胜一筹,甚至是更胜几筹。 不过,夏倾歌注定看不到。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放,沈俞亮心底挣扎不断,为官这么些年,他自认无过,心怀坦荡,只是如今…… 紧紧的握着拳头,许久,他才低声道。 “那小女之事,就全仰仗太子爷了。” “这是自然的。” 脸上笑意荡漾,夜天放的声音,更轻快了几分,他高声道。 “只要沈大人的密奏,到了父皇的书案上,那沈小姐就能出天牢。这件事,本宫作保,不过,沈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还得看沈大人的速度。”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草拟奏折。” 说着,沈俞亮也不耽搁。 他到书案前,迅速提笔写了一封密奏,他速度极快,没一盏茶的工夫,就赢写好了。 “太子爷,你看如此可行?” 夜天放拿过密奏,仔细的看了看。 密奏写的很详细,一连几页纸,写的满满当当,那样子,就跟他亲眼看了夜天绝偷挖金矿了似的。 夜天绝,这次死定了。 第327章 相见恨晚 夜天放的行踪,远在皇城的夜天绝并不知道,不过,他却瞒不过夜天承和夜天焕。 只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夜天焕和夜天承见不得夜天放稳坐太子之位,同样,他们也看不惯夜天绝声名显赫,极得皇上看重。 所以,即便他们知道夜天放不安分,很可能瞄准了夜天绝,他们却不会阻止。 隔岸观火,一本万利,他们怎么可能阻止? 不火上浇油,已经不错了! 却说夜天绝这边。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夜天绝在偷偷留宿安乐侯府一夜之后,隔日一早,他便去了京基大营。 皇上交代的事,事关重大,他不能耽搁太久。 等到夏倾歌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了夜天绝的影子,只有一张单薄的纸条,交代了他的去向。 夏倾歌看着,不仅瘪嘴。 这男人,夜里折腾的欢实,一到白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感觉偷偷摸摸的,怪怪的。 不过,夏倾歌可没空寻思那些。 起来简单的梳洗过后,夏倾歌还在用早膳,就听了小贵子来禀报,左秋成带着左致远来了。他们两个人,直接去了夏明博那,夏明博让小贵子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得了这个消息,夏倾歌诧异不小。 毕竟这么敏感的时候,左秋成上门,的确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大小姐,可现在就过去?” 凉嬷嬷看着夏倾歌怔愣不动,不由的开口询问。 听到凉嬷嬷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她缓缓看向凉嬷嬷,“这就过去,嬷嬷随我一起。” “是。” 凉嬷嬷应着,随即和夏倾歌一起出了排云阁,去了夏明博那。 前厅。 夏倾歌带着凉嬷嬷到的时候,夏明博和左秋成两个人聊的正热闹,他们有说有笑的,仿佛丝毫不受局势影响。 看着那场面,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爹、左相爷、三公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到夏倾歌问,左秋成不禁朗声大笑。 “倾歌,这次老夫的确开心,老夫得好好谢谢你,不但保住了欲语的命,更让上善大师收了致远为徒。只是这小子,今儿一早才告诉老夫,否则,老夫早就登门道谢了。” 听着左秋成的话,夏倾歌这才恍然回神。 这两日因着夜天绝出事,她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现在看着左秋成开心,她也跟着高兴。 毕竟能得上善大师青眼不易。 左致远能拜在他门下,未来不说荣耀一生,但至少不会碌碌无为。 这对于左致远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转机了。 只是,这和她关系不大。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左致远,她笑着开口,“相爷可是谢错人了,三公子能拜上善大师为师,是三公子的本事,倾歌可没做什么。” “倾歌,明人不说暗话,这里面有没有你和王爷出力,老夫心里清楚。致远之前病重,全赖你相救,如今,你和王爷又为他铺道,寻了个好前程,这份心意,老夫无以为报。” 毕竟,夏倾歌和夜天绝,给了左致远一条命,又给了他一个未来。 就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及他们。 左秋成的话,说的诚恳,夏倾歌也不是矫情的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左致远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夏倾歌鞠了一躬。 那样子,倒是让夏倾歌惶恐。 “三公子,这是做这么?”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致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近些日子药浴调理,左致远原本的微胖体态,也缩减了不少,更显出几分儒雅,现在,挂着几分羞捻,更显得与他年龄不相称。 只听左致远开口道。 “夏大小姐,致远这条命,是大小姐救的,致远的未来,也是大小姐给的,致远心念大小姐恩德,此生定不相忘,更不会相负。” 这话,左致远说的笃定。 他的眼神里,更带着几分坚毅之色。 这些,夏倾歌全都看在了眼里。 唇角微扬,夏倾歌低声道,“三公子不必如此,我们能在路上相逢,也是缘分,能够救你亦是如此。至于上善大师的事,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的事全靠你自己,这未来并非我和王爷能给、能左右的,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不由的朗声大笑。 夏倾歌是个心怀坦荡的人,这份胸襟,足以让诸多男子汗颜。 左致远能遇上夏倾歌,是他的福气。 心里想着,左秋成不由的开口道,“倾歌,你就别和他客气了,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于他却是救命之恩,你跟他客气,他只会不安。” 左秋成的话,说进了左致远的心坎里。 夏倾歌听着,会心一笑。 “那我就厚着脸皮,承下这份恩情了,不过我是真的不需要什么报答,若是三公子真的记挂着我的好,那以后同门学习,就请三公子多多照料我弟长赫,如此,倾歌便感激不尽了。” “这是自然的。” 左致远连连点头应着,他的眼神里,带着郑重。 比之回应,那更像是对夏倾歌的许诺。 听着他的话,夏明博不由道,“这样,倾歌,你带着三公子去见见长赫,让他们相互熟悉一下,以后他们两个求学在外,有个照应最好不过。” “好,我这就带三公子去。” 夏倾歌应声说着,也不多逗留,她快速带着左致远回了排云阁。 夏长赫早知道,上善大师收了左致远这个徒弟,只是之前一直不得见,他心里还遗憾着,没想到,今日左致远会上门。虽然是初次见,两个人明明都还稚气未脱,可他们见着,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个人侃侃而谈,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一样。 看着他们这模样,夏倾歌笑着离开了。 找了素衣,让她准备些茶点,送到夏长赫那,她便钻进了小药房里,继续研究紫云蛛的解药。 实验已经接近尾声。 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关键。 夏倾歌在小药房里,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虽然累了点,可好在药成了。想着终于能去青月崖下一探究竟,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第328章 尚书府的大火 从小药房出来,夏倾歌便去了小厨房。 在小药房忙的这几个时辰,她中间只吃了一点金嬷嬷送来的糕点,便没吃过其他的了。 忙的时候不觉得,可一闲下来,她便觉得饿了。 小厨房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正巧凉嬷嬷在做吃的,袅袅的香气,一点点散发出来,诱人的紧。 夏倾歌瞬间觉得食指大动,口水恨不能流下来。 “嬷嬷,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 凉嬷嬷笑着回应,随即一一的将已经熟了的吃食,全都给夏倾歌端出来。 “快吃点吧,不然这身子,早晚得被熬垮了。” 他们王爷,宝贝着夏倾歌呢,要是夏倾歌有个好歹,那夜天绝还不得心疼死? 那可不行。 再者说了,女人这身子,是最娇贵的,现在亏损了,年轻不觉得有什么,可到年岁大一些,总归会有所表现,到时候难受的,还是她自己。再说了,夏倾歌还没成亲身子呢。 身子养好了,有利于子嗣繁衍,那可是他们战王府的小世子。 夏倾歌年轻,虽然懂医术,却不会在这上多看重,可她活了大半辈子,又是带着夜天绝长大的…… 就算不为了夏倾歌,只为了他们的小世子,她也不能大意了。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神游。 她的眼神,不断在吃食上逡巡,而后不停的寻思,自己准备的膳食,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药补不如食补。 回头,她可得和金嬷嬷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给夏倾歌准备些更有营养的膳食,她一定要在夏倾歌成亲前,将她的身子养的好好的。 越想,凉嬷嬷越觉得这事要紧。 又不是夏倾歌还吃着,她说不准就要丢掉小厨房里的活计,直接去找金嬷嬷了。 凉嬷嬷的心思,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好吃的,夏倾歌忍不住动筷子。 味蕾大开,唇齿留香。 大约没有什么,比在饿的时候,能吃上自己喜欢的吃食,而更让她觉得幸福的了。 看向凉嬷嬷,夏倾歌笑得满足。 “嬷嬷你的手艺可正好,样样都那么好吃,一出小药房,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真是个有福的。” 此刻的夏倾歌,就像是个贪嘴的孩子。 这和平日里,那个有智有勇,会筹谋算计的夏倾歌,一点都不一样。 凉嬷嬷看着,不禁觉得好笑。 抬眸睨了夏倾歌一眼,凉嬷嬷低笑着开口道,“大小姐,有福气的,可不会把自己饿到现在。” “那我也有。” 夏倾歌说着,脸上更露出几分得意。 凉嬷嬷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她快速又将新做好的,给夏倾歌拿过来。 那样子,生怕夏倾歌不够吃。 可巧这时候,暗处的熬战,闪身出现在了小厨房,许是跟着夏倾歌时间久了,熬战的身上,也少了几分影卫的气息,反而更多了一些自然和洒脱的味道。 闻着小厨房内的香气,熬战垂涎的厉害。 根本没有犹豫,他直接奔着吃的去的。 “啊……” 熬战才一伸手,就被凉嬷嬷打了一下,他快速收回自己的手,委屈的看向凉嬷嬷。 “嬷嬷,打我做什么?” “那是给大小姐做的,没你的份。” “可是这么多……” 味道还那么香……能看不能吃,未免太折磨人了。 将熬战委屈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笑着开口,“嬷嬷,我吃不了这么多,赶紧给熬战吃吧,一会儿,再拿去给我娘和素心她们点,昨儿夜里受了惊吓,今儿都没见到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小姐放心吧,都没事了。” “那就好。” 夏倾歌低声应着,这才看向熬战,“对了,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好吃的,熬战一边点头应着。 “大小姐,尚书府那边有消息了。”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闪动一抹精光。 想着之前安乐侯府里,闹得那么乱那么血腥,现在轮到了尚书府,夏倾歌的心里,便觉得痛快。 心里想着,夏倾歌急急的开口。 “快说说,尚书府如何了?” 见夏倾歌激动,熬战便知道她心急,也不卖关子,他将嘴里的吃的咽下去,随即道。 “半个时辰前,尚书府的小厨房起火,波及了紧邻着的两个院子,工部尚书邱闵文当时正在院子里,因为逃避不及时,受了烧伤。据目前伤情来看,他的脸和右手,应该很难恢复。” 夏倾歌听着这话,不由的愣了愣。 虽然火烧尚书府,听起来也还不错,可夏倾歌总觉得,这不像是夜天绝的作风。 正寻思着,她就听到熬战道。 “这不是王爷的安排,是有人抢在王爷之前动手了,而且留了线索,企图嫁祸给王爷和大小姐。” “什么人?” “据目前传来的消息来看,是江湖人。” 只有这几个字,夏倾歌便明白了,这次的人,只怕和之前的那批江湖人,同出一脉。 而来源,大约就是仇云。 想着之前夜天绝让冥九拿来的画像,夏倾歌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暗了下来。 这仇云,是个危险的存在。 只是敌暗我明,很多事情都不由他们操控,心急也无用。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半晌才道。 “熬战,去给战王府送个信,让王管家等王爷回来的时候,立刻转告王爷,明日或者后日,去青月崖。” 那青月崖崖底的紫云蛛,很可能和仇云有关。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熬战跟着夏倾歌许久,对于青月崖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虽然现在夜天绝诸事缠身,但既然有突破口,不妨一试。 心里想着,熬战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快速离开,去了战王府。 他速度快的惊人,只是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忘记随手拿点吃的。 那样子,让凉嬷嬷哭笑不得。 “大小姐,瞧熬战现在,身上影卫的影子,可越来越弱了。走时候还不忘吃的,这以前可见不到。”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 她低喃道。 “熬战这样挺好的,有人气。” 第329章 病发 人都说:影卫便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子。 没有白日,没有自我,他们心里有的只是任务。夏倾歌也明白,那样清冷的影卫,或许于任务有利。 但是,影卫首先是个人。 有喜怒哀乐,人才算完整,才不枉活一生。 她喜欢看这样的熬战。 夏倾歌的心思,凉嬷嬷明白,她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喜欢看见熬战这个样子。只是,有太多的时候,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能过到如今这副模样,是熬战的幸运。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影卫,过成这样。 当然,这只是凉嬷嬷心里的想法,现在,距离那还太远。 索性凉嬷嬷也不多言。 战王府。 夜天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京基大营的镇国军,算是素养不错的,可是,夜天绝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有脱胎换骨的蜕变,他特意制定了一套高强度的训练方案,今日是第一次试行,其中有诸多不顺,再加上对镇国军各个细节的调整,也花费了不少工夫,他这才忙到现在。 疲累的厉害,可夜天绝还不能休息。 富安县的状况,各种乱事的调查结果,还有新任务的安排……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因着这些事,夜天绝便没去安乐侯府,也免得她跟着自己一起熬夜,没法好好休息。 只是,才一进门,王管家就迎了上来。 将夏倾歌交代的话,丝毫不落的告诉夜天绝,王管家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脸上带着笑意。 夜天绝听着王管家的话,微微蹙眉。 “倾歌说的?” “是,大小姐专门让熬战过来交代的,说是药已经练成了。既然不死毒王频频出招,咱们不妨也主动一次。青月崖很可能和不死毒王有关,所以,越早去越好。” “嗯。”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低声应道。 “明日本王还要去京基大营,你去安乐侯府走一趟,告诉倾歌,后日一早本王去找她,一起去青月崖。” “是,老奴明日一早就过去。” “嗯。” 夜天绝应着,随即去了书房。 书房里,冥七已经在等着了,夜天绝让幽冥山庄查的事情,已经有的消息,冥七全都带了过来。 一见夜天绝进来,冥七就一一汇报。 事情多如麻。 不过,最吸引夜天绝的一条消息,是关于今日尚书府大火的。 根据幽冥山庄的人追查得知,今日,尚书府大火,与一伙江湖势力有关,可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们查到的不是不死毒王,而是金翎鬼刹。更让夜天绝诧异的是,那个放火烧掉了小厨房的人,是工部尚书邱闵文的妾室徐娇娇。 夜天绝对邱闵文的妾,没有兴趣。 只是,这徐娇娇名字中的“娇”字,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鬼娇娘。 金翎五鬼中的第五鬼。 邱闵文是夜天承的人,鬼娇娘也是夜天承的人,如此想来,那尚书府的一把火,比之之前猜想的嫁祸,更像是一出自导自演的闹剧。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眸色不由的暗冷。 “让人盯住徐娇娇。” “已经派了人盯着了,自尚书府出事之后,她那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们的人打探到,就在不久之前,她才青月崖附近出现过。” 听着这话,夜天绝更确信了徐娇娇是鬼娇娘。 而且,她出现在青月崖,倒也合理。 之前,宫中百花宴,出现过摄魂铃,险些操控了夏倾歌,做了错事。那日用摄魂铃的,就是鬼娇娘。那时候也有消息称,鬼娇娘出宫后去了尚书府,只是还没落脚,就遭遇蝙蝠袭击,她与御兽的仇云交过手,被逼的坠了青月崖。 如今想来,这一切倒是有了解释。 只是,鬼娇娘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坠青月崖遇紫云蛛而无事…… 她,不容小窥。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点头,“将她盯死了,若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富安县那边怎么样了?” “夜天放、夜天承和夜天焕三人交过手,夜天放显然不敌,现在,夜天承和夜天焕的手上,想来都掌握了不少的证据,可以证明夜天放与富安县金矿的偷采有关。只是,他们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不曾有密奏呈上来,看样子是在等什么。” “等?” 听着冥七的话,夜天绝低声呢喃,他眉头紧蹙,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只是那念想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 不过,那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是骗不了人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他们三个,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尤其是夜天放…… 太子之位,离皇位只是一步之遥,不论是夜天承还是夜天焕,他们心里对那个位置的渴望,都十分强烈,若不是心有盘算,若不是夜天放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在手中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对他发起攻击。 所以,夜天放一定有用。 或者说,夜天放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这个谋划,于夜天承和夜天焕都有利。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冷的看向冥七。 “去左相府和上官府各走一趟,让左相和上官大人,时刻注意从富安县呈上来的奏折,尤其是密奏。” “王爷的意思是,这奏折里有问题?” 听着冥七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不知道,有备无患而已。” “属下明白。” 冥七应着,随即退了出去,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得快点去左相府和上官府,否则天一亮,他再行动,难免受限。 看着冥七离开,夜天绝脸色暗沉沉的。 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浓了不少。 这一夜,夜天绝注定无眠。 只是,夏倾歌那边,对于夜天绝这边的烦恼,她毫不知晓,隔日一早,她得了王管家的信,便去准备去青月崖下要带的药了。 不过还没等夏倾歌准备好,小药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凉嬷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嬷嬷,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也不耽搁。 “大小姐,长乐公主昨日去了上官府,和上官小姐发生了冲突,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是回宫没多久,她就浑身瘙痒,而且身上开始起脓包,由小变大,十分骇人……她请了太医,可太医们束手无策,她迁怒上官小姐,说上官小姐害她,她现在正在上官府外,带人抓上官小姐呢。” 第330章 夜佳柔大闹上官府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算着时间,之前她给夜佳柔下的毒,也差不多到了发作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事和上官嫣儿撞到了一起。 夜佳柔霸道蛮横,如今出了事,指定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得更大。 这于上官嫣儿不利。 想着这些,夏倾歌难免为上官嫣儿捏把汗。 抬眼看向凉嬷嬷,夏倾歌低声道,“上官府的状况如何了?夜佳柔可有抓到上官嫣儿?” “上官大人拦着,上官小姐暂时没事。” “这样啊……”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的秀眉紧蹙成一团,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凉嬷嬷,思量半晌,她这才道。 “嬷嬷,你帮我办件事。” 说着,夏倾歌迅速凑到凉嬷嬷的耳边,她一阵嘀咕。 凉嬷嬷听着夏倾歌的安排,连连点头,“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人,将这事办妥。” “有劳嬷嬷了,那我就先去上官府等着了。” “大小姐小心。” 若不是夏倾歌交代了事情要办,凉嬷嬷更想跟在她的身边,夜佳柔胡搅蛮缠,不是个讲理的人,偏偏身份尊贵,夏倾歌去,凉嬷嬷总担心会出事。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道。 “对了,大小姐出门,一定要带上素语、素纯,要是发生了冲突,动手不要紧,可万万不能让自己吃亏。” 动手了出了事,有夜天绝来摆平,可夏倾歌若是吃了亏…… 只怕夜天绝会发疯。 凉嬷嬷的话,让夏倾歌不禁觉得好笑。 身在战王府,从小伺候着夜天绝,凉嬷嬷最是注重规矩的,可是这会儿,为了她,凉嬷嬷居然能说出与夜佳柔动手不要紧这种话来…… 这是担忧,更是关心。 夏倾歌心里暖。 “嬷嬷放心吧,我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尤其是,那人还是夜佳柔! 上官府。 夏倾歌带着素语、素纯,以及金嬷嬷到这的时候,上官府外,已然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夜佳柔站在最前面,她脸上带着面纱,遮挡了脸上的状况,夏倾歌远远的看着,倒是看不出来她病得如何。 不过,夜佳柔叫的倒是欢。 面对着上官义,夜佳柔厉声咆哮。 “上官大人,本公主敬你是帝师,更敬你桃李满天下,可有句话本公主也得提醒你,你纵然于天陵有功,可说到底不过是个臣子,你做不到只手遮天,更没资格欺辱皇亲。” 听着夜佳柔的话,上官义脸色黑沉。 他目光灼灼的瞪着夜佳柔,厉声开口,声严辞利。 “老夫饱读圣贤书,一生坦荡,自认不曾有过想要只手遮天的欲念,更不曾奢望有欺辱皇亲的能力。公主身份尊贵,我上官府惹不起,可是,我上官府虽然势弱,却也断然容不得人泼脏水。” “你说本公主泼你脏水,无事生非?明明是上官嫣儿害本公主,你居然是非不分的护着她,还倒打一耙,你……”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不等夜佳柔的话说完,上官义就将她打断了。 面对着夜佳柔的怒色,上官义丝毫不让,他眸光扫过看热闹的人,而后道。 “老夫这就进宫,皇上在朝,清明自显,老夫倒要好好的问问,公主昨日大闹我上官府,羞辱重病的小女,不依不饶,今日又胡言乱语,将谋害公主之重罪加诸在小女身上,想要置他于死地,这是何道理?” “上官义,你说谁胡言乱语。” “公主心知肚明。” “你大胆。” 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夜佳柔的眼里尽是阴厉,随手扯过身边嬷嬷手中的鞭子,她想也不想的就冲着上官义打了下去。 这一下,怒火中烧的夜佳柔,用尽了力道,凶残至极。 上官义看着,脸色微冷。 没有丝毫的躲闪,上官义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鞭子,他身上的袍子裂开,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他的锦衣之上。 那模样,让看热闹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愈发的大了。 “这鞭子打的,未免太狠了。” “上官大人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官,上官小姐名满皇城,秀外慧中,不可能做出谋害公主的事。” “是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公主鞭子打的这么利落,可一点都不像被人害了的。” “没看公主戴着面纱吗,说不定是脸毁了。” “天啊,不会吧?之前还听说,皇后有心和镇国公府的姚世子联姻呢,要是公主的脸毁了,那镇国公府还能答应?” “啪……” 人群中的话音才落,夜佳柔的鞭子,便猛地抽了过来。 那鞭子来的又快又狠,人群中,很多人躲闪不及,都受到了波及,虽然伤势不及上官义那般重,可到底不好受。 人们心里,难免有怨言。 窃窃私语声,喊叫声,甚至还有低低浅浅的声讨声,混成一片,场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控制。 夏倾歌远远的看着,不禁勾唇。 一盘好棋,夜佳柔也能下成这样,果然,病有救,可蠢……是没救的。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上官府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夜佳柔,你别得寸进尺。” 同样带着面具,遮挡七色杀造成的脸变色模样,上官嫣儿快速从府里走了出来。 怒火冲冲的瞪着夜佳柔,她恨不能将夜佳柔给撕了。 “上官嫣儿,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出来的正好,咱们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算。” “的确应该算。” 上官嫣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泪水盈盈的眸子,缓缓落在上官义的身上,上官嫣儿的脸上,尽是心疼和愧疚。 “爹……” “爹没事,”勾唇冲着上官嫣儿笑笑,上官义低喃道,“咱们上官府,向来光明磊落,做事坦荡。既然公主说你谋害她,那你们不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事情讲清楚。无事不可对人言……咱们上官府,不怕什么,知道吗?” 听着上官义的话,上官嫣儿点头。 缓缓看向夜佳柔,上官嫣儿一步步走向她,面纱遮掩了她脸上的表情,可她那坚毅的眼神,却遮掩不去。 待在夜佳柔面前站定,上官嫣儿厉声道…… 第331章 花柳病 “夜佳柔,你是公主之尊,身份尊贵,这不假,可是你别忘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就是皇上也不能无端伤害无辜百姓,你区区一个公主,又有什么资格,抬手打那些无辜的人?” 上官嫣儿一开口,就得了不少人心。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有些蠢蠢欲动,向着上官嫣儿的话,一波一波的传过来。 虽然一个个的,声音都很小。 可是,夜佳柔听得到。 脸上的怒色更甚,只是面纱遮掩着,没人能看得到,唯独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几乎能杀人。 犀利的眸光,扫过在场的人,她咬牙切齿的嘶吼。 “本公主贵为公主,岂是你们这等贱民能够议论的,谁再敢多嘴,本公主就扒了他的皮。” “呵……” 听着夜佳柔的话,上官嫣儿冷笑一声,她看着夜佳柔的眼神,愈发的不屑。 “公主,你何必借题发挥?你不过是在与我斗气,何苦将他们拉上,做你宣泄怒气的窗口。” 上官嫣儿话音落下,夜佳柔陡然看向她。 四目相对,战火凶猛。 夜佳柔冷声开口,“上官嫣儿,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你三言两语就能颇得人心,这点本公主玩不过你。行,本公主随你的意,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可是你害我突染恶疾,这事也不可能轻易罢休。” 说着,夜佳柔看向一旁的嬷嬷。 嬷嬷会意,她直接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小太监冲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的想要去抓上官嫣儿。 只是,他们还没近上官嫣儿的身,就被两枚银针戳中了穴道。 两个小太监,倒地打滚,痛不欲生。 看着这场面,夜佳柔的目光,迅速看向人群之外,夏倾歌也不再躲闪看热闹,她带着素语等人,迅速的走了出来。 站到上官嫣儿的身边,她们几个人,自然的形成了一道屏障。 她们就是上官嫣儿的守护。 冤家,路窄。 夜佳柔和夏倾歌本就不对付,现在,夏倾歌更站到了上官嫣儿身边,和上官嫣儿一起与她为敌,夜佳柔如何能不怒? “夏倾歌,你居然敢对本公主的人下手,你好大的狗胆。”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公主你。” “你……” “自己得了病,不去寻医问药,反倒找到上官府来,还大打出手,公主,你确定皇上允许你如此放肆?” 上官义是什么人?上官府又是何等身份? 别说皇上,单说皇后想着联姻,恨不能将上官府的人捧到手心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上官府的不凡来。 可偏偏夜佳柔不懂。 不但不能助皇后一臂之力,还要成拖后腿的…… 夜佳柔,蠢的可以。 不过,那可不关夏倾歌的事,她来,只是为了亲眼看着自己安排的人,能够替上官嫣儿解围。 算计着时辰,人应该也快到了。 夏倾歌正寻思着,她就听到夜佳柔开口,“哼,少拿父皇来压本公主,上官嫣儿害本公主,证据确凿,就算闹到父皇面前,本公主也无惧。夏倾歌,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趁早给本公主滚蛋,否则……” “否则,你也打我一鞭子?” “……”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建议公主往我的右手上打,正好我的手伤了,就不用为我不喜欢的人看诊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淡很淡。 可是,夜佳柔听着,眼睛却不尽瞪大了几分。 “你能治好本公主?” 夜佳柔开口,急切的声音里,更包含了几分激动。 天知道,自她浑身起了脓包,脸也随着脓肿而有所变之后,她心里有多烦躁,有多恐惧? 她是漂亮尊贵的长乐公主,她还要和姚婧之并蒂花开…… 她不允许自己一直这样。 夜佳柔的心思,夏倾歌都知道,只是,她缓缓摇头。 “能不能治,我不敢将话说满,不过,太医们束手无策,我便是公主的希望。公主,你难道不想试一试?” “你来给本公主看诊。” 话,夜佳柔说的急切,她那颐指气使的口气,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公主不会是以为,我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你想怎样?” “简单。” 跟夜佳柔这种人聊天,还是直来直去的好,夏倾歌听到问话,索性也不绕弯子,她直言道。 “想要我给你看诊,你要先向所有被你打伤的人道歉,包括上官大人,更包括在场百姓,另外,他们的医药费,补偿金,这些都要你来付。” 犯了错,就必须认错。 犯了错,就得做出补偿。 夏倾歌的要求其实并不算太难,只是,于高傲刁蛮的夜佳柔来说,却难如登天。 “你想让本公主给这些贱民道歉?” “贱民?”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里尽是冰冷,她厉声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是国之根本,上官小姐说的民为贵,一点都没错,你若不懂,就回去好好的学学,什么时候学明白了,什么时候道了歉,我再给你看诊。” “夏倾歌,你威胁我?” 夜佳柔咬牙切齿,她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贱人,都与她为敌。 该死该死。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避讳,她笑着点头,“没错,我就是在逼你,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看诊,那就道歉,不然的话,公主你大可以另请高明。”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佳柔不禁冷哼了一声。 “本公主不信,这世上,除了你夏倾歌,再没有医术高明的行医之人。夏倾歌你记着,本公主绝不会求你,更不会道歉。” “那我祝福公主,能够寻得神医,尽早康复。” “一定会的。” 夜佳柔咬牙切齿的回应。 甚至,夜佳柔在心里,已然忍不住在寻思,等她的病治好后,等她恢复了,腾出手来,有精力的时候,她一定会让夏倾歌,为今日和上官嫣儿站在一起对付她付出代价。 只是这时,夜佳柔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夜佳柔,他吓得颤抖。 “是花柳病,是花柳病……” 第332章 当街杀人 老头儿的话音落下,整个上官府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人们一个个的,都紧盯着夜佳柔。 许久,人群中才传来声响。 “公主身娇肉贵,又尚未出嫁,不曾与人……她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就是,这不是在说公主行为不检?” “可无风不起浪,那老头若是不知道,肯定不能信口雌黄,毕竟那可是公主,一个弄不好,受打受罚还是轻的,说不准会掉脑袋。” “难道公主她……” 剩下的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当着夜佳柔的面说出来。 但饶是如此,夜佳柔的脸色依旧暗沉。 冷冷的看着那老头,夜佳柔快速上前,一把扯住老头的衣领,夜佳柔强硬的将他拉到自己身前,一双眸子犀利如刀,她死死的盯着他。 “死老头,本公主岂是你能胡言乱语污蔑的?你找死。” “草民……草民不敢。” “可你已经说了。” 夜佳柔心里恨得厉害,要不是面前,还有这么多人在,她真的会动手杀了这死老头。 他该死。 听着夜佳柔的话,那老头哭丧着脸,惶恐的道。 “公主,草民没有说谎,早年的时候,草民游走于烟花之地,见过不少女人,因为和男人生活混乱,而得了那种病。这种病没病发的时候,就跟没事人一样,可一旦病发,就会浑身起脓包,还会伴有发热等一些不良反应,十分可怕。” 那老头的话,说的有模有样,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慌,倒也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一时间,围观的人,就已经信了七八成。 至于这公主如何得了花柳病…… 那些,他们只能靠想象。 听着老头儿的话,听着围观人的话,夜佳柔脸色阴厉,她的手猛地掐住老头儿的脖颈,而后厉声嘶吼。 “败坏本公主声誉,本公主现在就弄死你。” 话音落下,夜佳柔迅速用力。 那老头儿两眼一白,不过一瞬间的工夫,就已经没了气息,身子软软的,直接倒了下去。 “啊……” “杀人了,杀人了。”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人群中,尖叫声不断,夜佳柔听着,脑子乱糟糟的。刚刚,她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这老头儿怎么可能就死了? 心里满是不信,她抬脚用力的踢了踢老头。 “赶紧滚起来,少在本公主的面前耍花招,本公主告诉你,就算本公主真的杀了你,也是你罪有应得,你想假死污蔑本公主残忍,这招没用。赶紧滚起来,本公主命令你起来,你听到了没有?” 越说,夜佳柔越怒。 到最后,她下脚的力道更重了不少,可惜,那老头儿没有一点反应。 上官义看不过去,他迅速上前探了探老头儿的鼻息。 “没气了。” 上官义的一句话,已然坐实了夜佳柔杀人之罪。 夜佳柔也慌了神。 她知道,夜天放最近的状况不太好,连带着皇后也受了牵连,被禁足在凤栖宫,不得外出,皇上对他们母子几个,已经生了厌。 现在,她又杀了人…… 皇上不会要她以命抵命,可以后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更何况,她还生了病。 之前韵贵人小产,夜天放寻了由头,将夏倾歌关进了天牢,她带着人将夏倾歌扔进了死囚牢里,想让那些死囚们糟践了夏倾歌,以解自己心头之恨,却不想最后中了夏倾歌的招,让她自己被糟蹋了。 那么多肮脏的死囚,若说她得花柳病,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夜佳柔怕。 若是真的是花柳病,那她便会成为皇上的弃子,她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夜佳柔的脑子不禁有些乱,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大理寺卿沈安带着人,迅速走了过来。随行的,是太医魏琳,以及皇上身边的瑞公公。 见着这场面,夜佳柔腿软。 身子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饶是有两个嬷嬷快速出手搀扶,可她摔得依旧不轻。 瑞公公见状,不禁开口,“公主,魏琳魏太医,已经对你的病症有了诊断,这事和上官大人、上官小姐,只怕都没有关系,为了不节外生枝,皇上特意让老奴和魏太医一起来,带宫主回宫。” 听着瑞公公的话,夜佳柔迅速看向魏琳。 让嬷嬷将自己扶起来,夜佳柔努力稳定心神,随即看向魏琳。 “魏太医,本公主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你凭什么断定,这事和上官义以及上官嫣儿没有关系?” “公主,这病不好说。” “你……” 夜佳柔看向魏琳,身子不禁抖了抖,病……不好说……难道那老头说的是真的…… 刚刚,她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真当这样的话,从魏琳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刚刚的那丝恐慌,与现在的绝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瑞公公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公主,回宫吧。” “……” “来人,带公主回宫。” 瑞公公尖利的声音落下,立刻有人上来,搀扶着失魂落魄的夜佳柔。只是,沈安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瑞公公,且慢。” “沈大人……” “瑞公公,公主回宫,这本是正常的,可是,她大庭广众之下,残杀无辜百姓,更伤了上官大人以及众多围观百姓,这事本官若不处理,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民心不服。” 沈安的话,说的有理,这些瑞公公明白。 只是…… 夜佳柔毕竟是公主,而他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老奴才,他没有资格决定,如何处理夜佳柔。 心里想着,瑞公公随即道。 “沈大人说的是,民心不可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也是天理所在,只是,公主的事,老奴做不了主,不如这样,沈大人、上官大人,都随着老奴一起进宫,看皇上是怎么个意思?” “好,那老夫就随着公公走一趟。” 上官义听着瑞公公的话,直接站了出来。 夜佳柔见状,也回过了神来,她看向上官义,“上官大人,你……” “还有,”打断夜佳柔的话,上官义直接看向受伤的百姓,“所有受伤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留在上官府,让夏大小姐为大家治伤,同时,也等一等皇上那边的结论。说到底,你们都是因老夫遭的这份罪,老夫应该给你们这个交代。” 听着上官义的话,夜佳柔气的差点吐血。 第333章 本公主要杀了那个老匹夫 上官义,这分明是在逼皇上处理她。 可偏偏现在,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其发展。 这一刻,夜佳柔才知道什么是怕。 只是,已经晚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人带走。 夜佳柔的所有反应,夏倾歌都远远的看在眼里,恐惧、惊慌……这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个开始。 之后,夜佳柔会知道,痛苦、绝望、生不如死,那都是什么滋味。 嘴角微扬,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随着瑞公公、夜佳柔一行人离开,除了受伤的人,还有那死了的老头儿,其他的人,也都渐渐的散了。上官嫣儿让管家帮忙,将受伤的人请进府安顿,至于那死了老头儿,也抬进了府里。 虽说死人晦气,和这人的死,多少与上官府有关。 他们做不到不闻不问。 只是,让上官嫣儿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儿才被抬进了一处厢房,就站起了身,他随手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才勾唇看向夏倾歌和上官嫣儿。 “这……” 上官嫣儿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死人,怎么又活了? 将上官嫣儿的诧异看在眼里,夏倾歌勾唇一笑,“是我来之前,让凉嬷嬷安排的人,刚刚不过是假死,只要闭息封穴就可以。” 夜佳柔大闹上官府,或许会让皇上怒。 可夜佳柔到底是皇上的女儿,虽说皇家薄情,可谁能保证,她就真的会受到惩罚? 但是,死了一个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就是迫于舆论压力,皇上也会小惩大诫。 夜佳柔,有的受呢。 更何况,花柳病的事,这次彻底的传出来了,夜佳柔就是想要遮掩,也不可能挡住悠悠之口。想来,用不了半日的工夫,这上官府外发生的一切,所有人就会都知道。 夜佳柔离身败名裂,一点都不远! 话,夏倾歌说的简单。 可是,上官嫣儿知道,为了这听似简单的事,夏倾歌肯定没少费心费力。 毕竟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假死…… 不论是胆识,还是本事,这对人的要求都很高,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庭广众之下行骗,一旦弄不好,就会被人看穿。 到时候,一切都毁了。 这些,夏倾歌自然也知道,可她还是安排好了人,这么做了。 这都是为了她,为了上官府。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不禁看向夏倾歌。 “倾歌,你可真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勾唇,不置可否。 抬眼看向那装作老头儿的人,夏倾歌低喃,“一刻钟后,你换身衣服,扮成小厮模样,从上官府后门离开。为了以防万一,你先去宫门口,佯装接上官大人,然后去四方茶馆,直接上二层包厢,天字三号房,有人接应你离开。” “是,属下明白。” 那人听着夏倾歌的话,恭敬的冲着她说道。 这一切,上官嫣儿都听到了。 她急忙让贴身的丫鬟,去将管家找来,准备了一身小厮的衣裳,交给夏倾歌的人。之后,她又急匆匆的让人出去,买了一口棺木,直接抬到了厢房里。 一个死人消失了,必须消失的合理。 这件事,一定不能被人发现。 所以,在夏倾歌的人,离开上官府的时候,这个“死人”,也得有个去向。 这副棺木,就是最好的遮掩。 许是自幼读书的缘故,上官嫣儿,乃至整个上官家,对于棺材、死人之类的事,倒不多在意,更没什么忌讳,这倒是方便了行动。 这边,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 却说另一边。 夜佳柔被带回宫,皇上连见也没见,就让瑞公公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并让魏琳去给她看诊。皇上还特意交代,在病好之前,夜佳柔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可这圣谕,是在夜佳柔的事,传回宫之前下的,皇上不高兴的,也只是夜佳柔很可能得了花柳病。 一个公主,闹成这样,他嫌丢脸。 可当皇上看到了受伤的上官义,更听沈安说了,夜佳柔霸道蛮横,当街杀人的事,他怒火中烧。 他根本没想到,夜佳柔这么能折腾。 那是人命。 虽说他是天子,掌握生杀予夺之权,可对于无辜百姓,他却也从来不敢轻贱,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夜佳柔,这不但是在自己找死,更是在抹黑他,抹黑天陵。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皇上直接派人去了夜佳柔那。 夜佳柔身为公主,不知检点,做事蛮横,牵涉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着沈安带夜佳柔回大理寺,依律严审。至于她的病,就让魏琳医治,能否恢复,全看造化。 这个消息,让夜佳柔如遭雷击。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这么对本公主,这不可能……” 夜佳柔看着来传旨的瑞公公,还有两个要抓她的御林军,她疯狂的嘶吼。此刻,她没了面纱遮挡,脸上的状况全都暴露了出来,配上她的愤怒之色,更让她整个人显得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将夜佳柔的模样看在眼里,瑞公公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公主,别挣扎了,没用。” “怎么可能?” 目光灼灼的看着瑞公公,夜佳柔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瑞公公,父皇是最宠我的,我还病着,他还没让人给我瞧好病呢,怎么可能让沈安带我去大理寺那种鬼地方?他不可能这么对我,这绝不可能。” “公主,你冷静些吧。” “不,”厉声嘶吼,夜佳柔冲上前,紧紧的抓住瑞公公的胳膊,“瑞公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公主,天子的事,哪有假的。” 皇上金口玉言,不会说假话,谁又有那个胆子,假传圣旨? 这里,哪有操作的余地? 夜佳柔不蠢,她只是太急了,现在,听着瑞公公的话,她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失魂落魄,“是真的……是真的……父皇,不要我了。” “公主……” “一定是上官义那个老匹夫,是他在父皇面前,一定是他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了。本公主要杀了那个老东西,本公主要杀了他。” 第334章 夏倾歌,贱民 “公主……” 声调微微提高几分,瑞公公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厉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佳柔,瑞公公直言道。 “公主你应该知道,皇上在意百姓,你当街杀人,杀得可都是皇上的子民,就算上官大人什么都不说,就算沈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这事也不可能蒙混过去。若是因为你是公主,皇上就包庇你,那他威严何在?那他这天子又该如何当?” “难道威严和脸面,比他女儿的命还重要?他是糊涂了吗?” “是公主糊涂了。” 瑞公公觉得,夜佳柔已经疯了。 居然敢说皇上糊涂。 这也就是公主之尊,让皇上还念及着骨血之情,没有赶尽杀绝,否则,单凭这一句话,也够她死一百回的了。 在夜佳柔面前,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 瑞公公索性声音更大了几分。 “公主,说句难听些的,人人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公主见过几个天子,真的与庶民同罪的?” “……” “现在,沈大人带公主去大理寺受审,公主好好配合,沈大人关公主一阵子,象征性的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给这事一个了断,自会想办法让公主出来,再者说,公主得病的事,想来今日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公主把病治好,这才是要紧的,毕竟,只有治好了病,以后的路,才是活路。可是,公主若这么继续与皇上别扭下去……” 剩下的话,瑞公公没说,可夜佳柔听得明白。 她若再遇皇上对着干,皇上真的可能会杀了她,借她的命,来抚慰天下百姓的心。 想着,夜佳柔的眼泪,不禁愈发的汹涌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越想越气,只不过,夜佳柔已经没了宣泄怒气的力气,她直直的看着瑞公公,半晌才道。 “本公主可以受审,但本公主要夏倾歌来给本公主瞧病。” “这……” “怎么,不行?” 眼神凌厉如刀,夜佳柔死死的盯着瑞公公。 “本公主虽然犯了错,可依旧是公主之尊,夏倾歌不过是个医者,不过是个贱民,本公主还用不得她了?还是说,公公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本公主的病好与不好,于父皇已经无所谓了?” 是无所谓了。 只是,这话瑞公公才不会说出来。 低头垂眸,避开夜佳柔的目光,瑞公公低喃道,“公主多虑了,公主的要求,老奴自会转达给皇上,只是,老奴做不了应承。” 他一个奴才,做不了皇上的主,也做不了夏倾歌的主。 大约,也就只有夜佳柔,还觉得夏倾歌只是个医者,是个可以任人呼来唤去的贱民吧? 可瑞公公不会这么想。 他也不敢这么想。 夏倾歌是夜天绝心尖上的人,为了她,夜天绝连皇后的邀请都能拒绝,连皇上的面子也能落,夜天绝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个老奴才,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听着瑞公公的话,夜佳柔微微点头,她知道瑞公公的为难,索性也不纠缠。 “行,那你就去告诉父皇,本公主要夏倾歌来为本公主看诊,而且要随身伺候,直到本公主病愈。” “这……” “这什么这?” 眸色瞬间寒厉了几分,夜佳柔厉声道。 “本公主重病,身边没有人侍候,夏倾歌既懂医术,又是女子,侍候本公主最合适不过。你去告诉父皇,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本公主在哪,夏倾歌就在哪。” 夏倾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站在上官嫣儿身边,与那贱人狼狈为奸,她怎么可能放过? 进大理寺,那就一起进好了。 她吃的苦,夏倾歌也得吃。 再者说,有夏倾歌陪着,到时候,皇上和夜天绝,说不定还会看在夏倾歌的份上,早些让她出来呢。 越想,夜佳柔越觉得这事靠谱,而且是一箭双雕的上上策。 夜佳柔的心思,瑞公公全都看在眼里。 痴心妄想…… 这,或许就是此刻,对夜佳柔的最好形容。 瑞公公正寻思着,就听到夜佳柔厉声道,“公公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告诉父皇。” “公主放心,公主的话,老奴一定带到。” 至于皇上作何反应…… 那就不好说了。 话,说一半藏一半,话音落下,瑞公公迅速给两个御林军使了个眼色,他随即转身离开。 夜佳柔看着瑞公公的背影,面露喜色。 “夏倾歌,本公主不会让你好过的。” 低声呢喃着,夜佳柔脸上的笑意逐渐绽放,只是,因着病了起脓包的原因,她这个笑看不出丝毫的美,能看到的只有恐怖。 只是,她不自知。 就在这时,两个御林军直接冲上来。 他们一起出手,钳制住了夜佳柔的肩膀,随即在她的嘶吼和怒骂声中,将她带出了宫,而后带上马车,直奔大理寺。 走之后的事,瑞公公没看到。 不过,他想象的到。 只是那些事情,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要将话带到就好。 乾元殿。 瑞公公回来的时候,沈安和上官义,都已经不在了,只有皇上坐在龙椅上,愁眉紧锁。 刚刚,他接了影卫密奏,说夜天放见过沈俞亮。 也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沈俞亮的八百里加急密奏,状告夜天绝曾私自偷采富安县金矿。 皇上不糊涂。 两封密奏加起来,结论只有一个:沈俞亮被夜天放收买了。 嫁祸…… 这一招,夜天放用的狠。 若是皇上对夜天绝有一点点的怀疑,那夜天绝的状况,势必会发生逆转,轻则禁足等待调查,重则丧命无力辩驳。 想着这些,皇上就觉得心里憋屈。 夜天放,真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皇上的怒色都在脸上,瑞公公进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皇上怒了。一时间,他还真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夜佳柔的话传给皇上,毕竟,这只会火上浇油。 只是,瑞公公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看着瑞公公进来,皇上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直接看向瑞公公,淡淡的道。 “事情可办妥了?” 听着问话,瑞公公丝毫不敢瞒着,他看向皇上,低声应道,“回皇上,公主已经被人带去大理寺了,只是……” 第335章 韵贵人出手 “只是什么?” 皇上只说了四个字,可是,瑞公公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愤怒更盛了几分。 无奈的蹙眉,瑞公公硬着头皮道。 “只是公主说,要让夏倾歌夏大小姐去大理寺为她瞧病,她什么时候病愈,夏大小姐什么时候再回安乐侯府。” “呵……”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朕倒是小瞧了她的算计。” “那皇上可要……” 不等瑞公公的话说完,皇上就将他打断了,“一切,且等着沈安将事情审理清楚了,让那丫头受了教训再说,这事不急。” 比之夜佳柔的争斗闹事,现在更要紧的,是将正事处理好。 夜天放在富安县颇不安分,私自练兵的人和所在地也没有查清楚,这个时候,皇上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夜佳柔的身上。 更何况,就算他想让人为夜佳柔瞧病,这人也不会是夏倾歌。 毕竟,夜天绝宠着夏倾歌呢。 让夏倾歌为了夜佳柔,一直住在大理寺那种地方,还得受夜佳柔的气,劳心劳力的伺候她…… 夜天绝肯才怪。 现在,皇上正是用夜天绝的时候,他不会轻举妄动,惹夜天绝不快。 听着皇上的话,瑞公公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是,老奴明白。” “嗯,”皇上应声,随即又道,“你替朕出宫一趟,去京基大营,将这两封密奏交给老七,他看了之后便会明白。” “是,老奴这就去办。” 瑞公公说完,快速上前,他接了密奏,迅速出宫去了京基大营。 瑞公公刚走,韵贵人就来了。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配上微白的脸色,衬得韵贵人更加清丽,楚楚惹人怜惜。 手中端着自己做的糕点和热汤,韵贵人缓缓进了乾元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韵贵人声音清浅,像是细雨一般,浸润人心,皇上听着,缓缓抬头,入眼的便是一副清丽模样,若非真切的知道,她是九皇子的娘,皇上或许会觉得,她还是那个刚入宫的小姑娘。 那样子,惹人疼的的紧。 看着韵贵人,皇上焦躁的心,一点点被抚平。 “你怎么来了?” 听见问话,韵贵人勾唇笑笑,她更上前了两步,这才道。 “臣妾听稷儿说,这几日总见不到皇上的面,好不容易见一回,皇上还是闷闷不乐的,好似有什么心事。稷儿年幼,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为皇上分忧,臣妾一介女流,连孩子都保……” 话,就在嘴边。 只是,那话转了一个圈,又被韵贵人咽了回去,那欲言又止,隐忍不言的模样,偏偏让人怜惜。 皇上看着,心为之所动。 正寻思着,就听到韵贵人又道。 “臣妾更是个没用的,所以,臣妾只能端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还有特意煲了些汤,拿给皇上。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可是,臣妾希望皇上,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以龙体为先,千万顾全好自己的身子。” “你费心了。” “既然皇上也觉得臣妾费心,那就多吃一点,虽然臣妾的手艺差了些,皇上就全当是在吃心意好了。” 说着,韵贵人不紧不慢的将吃食,全都放到了皇上面前。 吃食很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想来为了做这些,韵贵人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洗手作羹汤…… 这大约是宫里的女人最欠缺的。 可这样的女人,倒是更多了几分贤惠的美。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开口,“以前,朕倒是不知道,你如此的心灵手巧。” “心灵不灵,手巧不巧,这臣妾倒是不知道,臣妾只知道,皇上若是再不吃,龙体会吃不消,大约是带着爱意去做的,所以不论做什么东西,出来的结果,都是心暖。” “是啊,心暖……” 夜天放的所作所为,让他心凉的厉害。 如今,更有皇后和夜佳柔兴风作浪,他们母子三人,恨不能气死他才罢休。 没有对比,怎知谁更珍贵? 韵贵人虽然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偏偏就是这些糕点,这一盅热汤,让他觉得,这冰冷的宫墙之内,除了皇权除了算计,还有一丝丝的真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真情到底有几分真? 心里想着,皇上低声道。 “你让朕心暖,朕也不能让你的心凉了,贵人之位,你做的也够久了,这位分也该晋一晋了。” “皇上不可。” “不可?” 呢喃着,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眼里带着几分审视,更有些许不解。 见状,韵贵人勾唇道。 “皇上,说句不该说的,在这宫墙之内,女人除了争宠争位分,就是争孩子争权势,争来争去,争丢了感情,更争丢了自我。臣妾虽只是贵人,稷儿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皇子,可我们不争不抢,这日子过的也还舒坦,臣妾若是舔居高位,心有不安不说,只怕也会让自己、让稷儿,无端的卷入到更多的是非中,臣妾不想做算计人的小人,可也怕被别人算计。” 话,韵贵人说的犀利而诚恳。 皇上听着,心里没有怒,刚刚,他的确有试探韵贵人的心思,只是这结果,让她怜惜。 将皇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韵贵人便知道自己答得尚可。 心里想着,她缓缓继续。 “皇上若是真的心疼臣妾,心疼稷儿,就多多护好龙体,至于位分的事,就别再想了。” “只是委屈你了。” “哪有什么委屈的?” 韵贵人说着,还带着几分微白的脸上,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再说了,臣妾也不想让人说,臣妾是因着一碗汤得了晋升的。到时候,嫔妃们争相效仿,只怕皇上这汤就喝不过来了,那还有臣妾什么事啊?” “你啊……” 听着韵贵人的调侃,皇上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韵贵人看着,低笑着附和。 只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刚刚的一番话,不过是说给皇上听的,自从入宫开始,她就不能不争。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再失去稷儿。 现在,是弄倒皇后的最佳时机。 她不想错过! 今日这只是第一步,不过,她相信成功……不会太远…… 第336章 亲事有戏 上官府。 宫里韵贵人那边的一切,夏倾歌倒是不知道,不过,夜佳柔的处理结果,倒是随着上官义的回府,而让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全都知晓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夏倾歌还算满意。 毕竟是公主。 就算皇上再心中记挂着百姓,但是,让夜佳柔为那一条人命偿命,终究是痴心妄想。 如今这样,已经不错了。 上官义的想的,和夏倾歌想的一样。 坐在正厅,上官义一边让夏倾歌为他检查,处理身上的鞭伤,一边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今日多谢你了。” 若非夏倾歌出现,又安排了这一切,今日的事,指不定还要闹成什么样呢? 虽然他上官府也不会吃亏,但是结果,却好不过现在。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的功劳。 听着上官义客套的话,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上官大人太客气了。” “不是老夫客气,而是今日你为老夫、为嫣儿冒险,这份心意,老夫不能不谢。” “上官大人,我做这一切,说的大点,是因为我站在夜天绝身边,他需要上官家,而我只是想帮他守好上官家,说的小点,是因为我和嫣儿交好,我不想让她受了委屈,说的大义点,我是见不惯夜佳柔嚣张跋扈,欺人太甚,想让她知道是非对错,说的自私点,我讨厌夜佳柔,只要是让她这公主不痛快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一字一句的说着,夏倾歌的眼神,坦白的没有一丝隐藏。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遮掩。 也不管上官义的反应,她自顾自的继续,“所以,上官大人完全没有谢我的必要,你要是总这么客气,那以后这上官府,我可是不敢来了。” 夏倾歌话音落下,上官嫣儿随即道。 “爹,倾歌说的是,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倾歌为咱们做的,咱们记在心上就好。” 嘴上说出来,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是显得生分了。 明白这意思,上官义缓缓点头。 “倒是老夫愚钝了。” “上官大人心怀恩义,怎么是愚钝?” 夏倾歌低声说着。 正巧,上官义身上的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夏倾歌快速收手,又将一份药膏,放到了上官义的面前。 “上官大人,你这伤看着严重,但我仔细看了,只是皮外伤,内里没什么问题。这是外伤药膏,是我自己调配的,效果不错,上官大人先用着,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好。”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这样最好。” 客套,那都是留给陌生人的,而恰恰是这不客气,证明了他们是自己人。 皇后费尽心机,为的不就是将上官家,变成自己人? 夏倾歌又怎么会不乐意? 夏倾歌正说着,就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老爷,镇国公府姚世子来了。” “姚婧之?快请。” “是。” 管家说着,快速退出去,请姚婧之了。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看了上官嫣儿一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暧昧的神色。 没想到,姚婧之这么快就上门了。 这是关心上官义? 还是关心上官嫣儿?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看上官嫣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只不过,在听到管家说“姚世子”三个字的时候,心思就有些飘忽,眼睛忍不住往外张望的上官嫣儿,并没有发现夏倾歌的眼神。 被忽视,夏倾歌也不恼。 眼里笑意不减,夏倾歌转而看向上官义。 “上官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夏倾歌的话,说的含蓄。 可是,上官义能当帝师,在皇上身边侍奉,又岂会傻? 夏倾歌一开口,他就明白。 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股精明的光芒,上官义连连点头,“方便,当然方便,夏大小姐,咱们去书房闲谈。” “好。” 说着,夏倾歌就率先走了出去。 至于上官义,也缓缓起身,收敛起眼底的笑意,他一本正经的看向上官嫣儿。 “嫣儿……” “啊,爹……什……什么?” 听着上官义的话,上官嫣儿这才回神。 被吓了一跳,连声音也忍不住颤抖,想着自己刚刚向外张望,还有些神游,上官嫣儿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好在脸上有面纱遮着,不会被人看出异样心思。 当然,这只是上官嫣儿以为的。 上官义将一切看得透透的,只是不说破罢了。 对上上官嫣儿的眸子,上官义低声道,“爹和夏大小姐有要事要谈,来不及见姚世子,你帮爹好好的招待姚世子,等一会儿爹和夏大小姐谈完了,就立刻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 “正事,你别多问。” 对于上官义这回应,上官嫣儿倒也没多想,因为她明白,夏倾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夜天绝,有这层关系在,她有重要的事要说,也是正常的。 微微点头,上官嫣儿低声道。 “爹放心,你尽管去忙,嫣儿一定招呼好姚世子。” “好。” 平静的应了一声,上官义随即离开了,一直到出了门,他的脸上才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姚婧之上门,上官嫣儿心神荡漾…… 他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看来这门亲事有戏,他大约也是时候,去盘点盘点给上官嫣儿准备的嫁妆了。 想着这事,上官义的心里愈发的舒坦,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不禁想笑。 只在书房里坐了坐,夏倾歌便离开了。 毕竟,她并没有事要和上官义聊,她那么说,不过是想给上官嫣儿和姚婧之独处的机会而已。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该撤了。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就听小贵子说了,夜天绝来了。 对此,夏倾歌有些诧异。 一早她便接了王管家的信,说夜天绝忙,得明日才能去青月崖,他现在怎么会有时间过来? “王爷来多久了?” 听着问话,小贵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了。” “这么久……” 低声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去偏殿。 只是,她一进偏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337章 倾歌,本王保证不反抗 心,不由的一紧。 夏倾歌快走两步,迅速到夜天绝身边,只见夜天绝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除了脸稍稍白一点,除了眼下的黑眼圈重了些,他似乎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夏倾歌对血腥味还算敏感。 她在夜天绝的身上,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龙涎香的血腥味。 夜天绝受伤了。 眉头紧蹙,夏倾歌抬手拉起夜天绝的手腕。 这时,紧闭着眼睛的夜天绝,快速睁开眼睛,任由夏倾歌拉着诊脉,他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一抹浅笑,随即轻轻开口。 “你回来了?怎么样,上官府的事,处理的可还好?” “上官府都好,不好的是你。” 夏倾歌瞪了夜天绝一眼,声音冰冷的回应。 这男人,不是很厉害吗?不过才短短时日不见,怎么会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又是谁伤了他? 担忧,都写在夏倾歌的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晰。 “倾歌,你担心我?” “闭嘴,坐好。” 夏倾歌冷喝了一声,打断夜天绝的话,下一瞬,收回为夜天绝诊脉的手,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手扯开了夜天绝的衣袍。许是担忧,也许是气夜天绝没保护好自己,夏倾歌情绪激动,她这一下用力不小。 那样子,就跟她要对夜天绝用强似的。 偏偏夜天绝享受的紧。 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夜天绝的眼里,春波也愈发的荡漾。带着茧子略显粗粝的大手,缓缓抚上夏倾歌的手背,他低喃道。 “倾歌,没想到你喜欢这样。” “……” “只要你喜欢,我怎么都可以,你想对我做什么,尽管来便是了,我保证不反抗……” 夜天绝理直气壮的话,透着一股浓郁的无耻的味道。 夏倾歌听着,气的吐血。 眼看着夜天绝的肩膀上,那胡乱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又渗出了一片血,那血中还隐隐带着一团黑气,她既生气又心疼。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冷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这么重的伤,他就感觉不到疼吗? 更何况,那伤口上还有些毒,若是处理不好,这伤口很可能会急速腐烂,到时候想要医治就更难了。 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男人,也是没救了。 心里嫌弃的嘀咕着,夏倾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边将暗处的冥九叫出来,让他去自己的房间里,将银针和药箱都拿来,夏倾歌一边将夜天绝身上的纱布扯开,又叫金嬷嬷去打了热水过来。 等到东西齐了,夏倾歌快速动手。 先用清水,将伤口外的血迹清理干净,夏倾歌紧接着用银针,为夜天绝逼毒。 好在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夏倾歌便将夜天绝体内的毒,顺利的排干净了。 看着血色渐渐恢复正常,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又用清水,快速洗了帕子,这才再次小心翼翼的为夜天绝,将伤口周围的血清理干净, 没有假手于人,一切,都是夏倾歌亲自动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那种轻柔小心的体贴,让夜天绝忍不住心神荡漾。 只是,夏倾歌没有发现。 将伤口清理干净,夏倾歌又拿了上好的伤药过来,手指沾着药膏,一点点抹到夜天绝的伤口上,她的动作依旧很轻,甚至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温柔的怜惜。 “忍着点,这药膏功效不错,就是抹的时候有些疼。” 听着这话,夜天绝忍不住抬手,笑着握住夏倾歌的手。 “你抹的,不疼。” “是吗?” 咬牙反问,夏倾歌用力,挣脱开夜天绝拉扯她的手,随即抹药膏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突然加重的力道,让夜天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呵。” 将夜天绝的反应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现在知道疼了吧?” 当然疼。 只是,这点疼于夜天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这更像是一种情趣,他喜欢这种疼。 这么想,他也这么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呢喃道。 “打是亲骂是爱,倾歌,你对我的心意,都在这一阵疼里,我能体会的到。所以,就算再疼,本王也能忍,你尽可以更用力疼爱我一些……” “疼死你算了。”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低吼。 许是愤怒太强,她的身前,不禁波浪起伏,那样子,让夜天绝眼神炙热。 只是,夏倾歌没有发现。 不再开口,去理会夜天绝的胡言乱语,夏倾歌努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嘴上说的狠,可是,夏倾歌的动作,却愈发的轻柔了。 对夜天绝,她终究是心疼的。 待到药膏抹好,夏倾歌才将纱布拿了过来。 虽然这点伤,于夜天绝来说不算什么,即便不包扎,只要毒排清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可是夏倾歌却不想大意。 身子,总归是消耗不起的。 现在夜天绝年轻,精力旺盛,或许小病小伤都不放在眼里,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是等上了年纪,这些伤都会成为隐患,陈年的病痛也可能在某个爆发点接踵而来。 夏倾歌是个医者,她不想有任何的隐患存在。 尤其这个隐患,还在夜天绝的身上…… 她不舍得。 将纱布小心翼翼的缠在夜天绝的身上,给他包扎伤口,夏倾歌包的很用心,只不过,因着身材的关系,她这缠纱布的动作做起来,就像是在抱夜天绝似的。 他们两个人,离得本来就近。 闻着夏倾歌身上的香气,看着她魅人的身材,夜天绝都能心神荡漾,更何况是如今,夏倾歌几乎扎进了自己怀里…… 夜天绝如何能坐怀不乱? 顾不得身上的伤,夜天绝双臂用力,揽着夏倾歌的腰,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 “啊……” 毫无预兆的坐到了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吓的尖叫。 “嘘,小声点,小心让府里的人听见了,要是他们都冲过来,见到了你与我这副模样,后果,你知道的。” 夏倾歌当然知道。 后果就是,早早的嫁到战王府,去当战王妃,然后被这匹狼吃干抹净…… 坏人,无耻! 第338章 利器出 面对面,四目相对。 夏倾歌心里一阵嘀咕,不停的问候夜天绝。 可是,这种心里的骂,很快就被夜天绝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手臂上不断加重的力道,给击的七零八落。 脸,不禁腾的一下变得绯红。 在夜天绝的怀里用力挣扎,夏倾歌蹙着眉头低吼。 “放开我。” “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说着,夜天绝的吻,快速落到夏倾歌的唇上,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他用力的搂着夏倾歌,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夏倾歌的手,就附在夜天绝的伤口上。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手在被血液浸染,一点点的变得湿润。 那是血,在掌心蔓延。 挣扎的力道,不由的更大了几分,而这像是对夜天绝的邀请一般,让他的情绪更难自控。 夏倾歌无奈,索性不再挣扎。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满足的看着夏倾歌红润的唇瓣,夜天绝眸光灿若星辰,神采飞扬。 “倾歌……” “夜天绝,你这个混蛋,你简直疯了……” 自己受着伤呢,就不能顾及着一些?现在,伤口又出了血,她还得重新处理。 她倒是不嫌麻烦,可他不嫌疼吗?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知道,只是,他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没有只言片语的反驳,夜天绝反而压低声音,理直气壮的开口,“是要疯了,倾歌,再不能娶你过府,再过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我大约就要被逼疯了。”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哑。 那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羽毛,抚过夏倾歌的心。 痒痒的,让人心神难自控。 紧紧的咬着唇,压下自己心头的异样,夏倾歌瞪着夜天绝,没好气的低吼。 “无耻!” “倾歌,你说的对。” “……” “不过,礼义廉耻,我有礼义廉就够了,只要有你在,无耻也是好的。” 脸皮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夜天绝在这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时间,夏倾歌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到。她娇俏的小脸,憋得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被夜天绝气的。 虽然自己看不到,可夏倾歌能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热。 瞪着夜天绝,她快速转移话题。 “你放开我,我重新给你弄弄伤口。” “倾歌,你这话题转移的太生硬了,还是说我无耻的时候,更加自然一点。” “……”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无语的吐血,这男人,真的是冷傲如冰的战王爷? 传言,果然都不可信。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禁咬牙切齿的开口。 “夜天绝,能要点脸吗?清理伤口,这是正经事,是要命的大事,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 “食、色,性也,这是生活之根本,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 “你……” 夏倾歌气的想骂人。 只是,她才一开口,夜天绝便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的唇瓣上。微微用力,夜天绝低笑着道。 “我知道你同意我的观点,你害羞,我不用你说出来。” “……” “清理伤口就清理伤口,谁让我听你的话呢?” “……” “不过倾歌,这次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可以抱我抱的更紧一点,爱的力量,比药膏更管用。” 也不用夏倾歌回应,夜天绝自顾自的说着,喋喋不休。 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现在,无比希望自己的耳朵是聋的,这样,也就不用听夜天绝这些无耻、没节操的话了。 心里如是想,可夏倾歌的手,却在快速替夜天绝清理伤口。 之前做的很好,现在重来,倒也不麻烦。 夏倾歌是个吸取教训的人。 刚刚,她在给夜天绝包扎的时候吃了亏,这次,她索性加快了速度,不过眨眼的工夫,包扎就结束了,夜天绝想占便宜都没有机会。 一切处理完毕,夏倾歌这才松了口气。 给夜天绝治伤…… 真累! 当然,这不是活有多累,而是应付一个随时可能情不自禁的男人,费脑子、费体力、更费她本就不多的耐性。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会儿,她才得空问。 “对了,你是怎么伤的?” 夜天绝的功夫有多厉害,夏倾歌见识过。 能伤他的,绝不是一般人。 听着问话,夜天绝的脸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今日,我本在京基大营训练士兵,可幽冥山庄突然传来消息,青月崖附近,又出现了一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幽冥山庄的人,有两个人跟踪,但却是有去无回。” “又是青月崖附近?” “是。”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不隐瞒什么,他直接说道。 “我接了消息,就去了青月崖,只是,我还没靠近青月崖,就遭遇了袭击。” “什么人的袭击,能够伤了你?” 司徒浩月,那个出自沧傲大陆的人,功夫也算的上出神入化了,可饶是他,在夜天绝的面前,也占不到便宜。 这次的人,难道比司徒浩月还厉害? 可天陵,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功夫高强的人?而且,还和青月崖紧密相连? 为什么上一世,从不曾出现过这些? 夏倾歌不解。 她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道,“严格说来,伤我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种武器。” “武器?” “嗯,”夜天绝点头,随即道,“我到青月崖附近,能够明显感觉到暗处藏了人,我和冥九一明一暗,对敌基本无惧,可是,我们根本来不及出手,就有一种箭羽急速飞来,那东西速度比一般的箭要快,而且力道也更强,射程更远出两三倍之多,我初见不禁失神,也是这片刻的工夫,被人钻了空子。” 神兵利器…… 夜天绝是个带兵打仗的人,他对于武器的热衷,远远超过常人。 这夏倾歌能够理解。 只是,她想象不出来,一种能让夜天绝惊讶到失神的武器,是何等强悍的存在? 若是那样的武器真的在大战中,得到利用…… 那一定势不可挡! 可要知道,这等神兵利器,在自己手里是宝贝,可在别人手里,却是祸患。 这,和那批被人暗中训练的兵有关吗? 若有关,若发生意外,两方对战,夜天绝能赢吗? 夏倾歌的心,一时间有些乱。 第339章 夜天绝太粘人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都看在眼里。 嘴角微扬,他自信的道,“倾歌,你应该相信本王的实力。” 今日,只是初遇失神而已。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坑,他也不会栽第二次,这一点他有信心。 只是,夏倾歌却不这么乐观。 “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凭你的实力,你说你在万箭之中穿梭而不让利箭沾身我也信,可是,你带的那些兵呢?” 那些人,没有绝世武功,他们会的只是近身搏斗,真刀战枪的干。 这样的他们,对上利器…… 能赢? 这些,夜天绝又怎么会想不到?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在这乱箭之下活命,但我带的那些人不行,所以,他们想要活,就得靠你。” “靠我?”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脸上,尽是不解。 夜天绝见状,也不瞒着。 “这利器攻击力道极强,据我多年对武器研究的经验来看,这东西一定不小。这也就意味着,它并不便于运输。我是在青月崖附近受的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东西就在青月崖附近?” “没错。” 夜天绝回应,他低沉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凛然之色。 “所以,我们要尽快去青月崖,我要在那些东西用在战场上之前,要么将其毁了,要么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为我所用。” 总之,他不会留下那祸患,让它为人所用,用来残害天陵的兵。 明白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 说着,夏倾歌便迅速起了身,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 “我一早就已经配好了药,该准备的其他东西,也都准备了,只是上官府突然出事,还差收尾工作没做完,我这就去忙。大约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结束,咱们随时可以出发,而且我寻思了,青月崖之下若真有秘密,那秘密绝对不小,而且危险重重,所以我建议这次我们下去,可以多带几个人。” 当然,这些人都要功夫高强,更有一技之长的。 总不能一个个都像她似的。 功夫渣,只能拖后腿。 夏倾歌的想法,和夜天绝如出一辙,夜天绝自然是应得,“那我这就让冥九去安排人?” “嗯,多几个无所谓,我准备的东西够用。”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走了。 只是,才走了两步,她又转身走了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蹙着小眉头,连连摇头。 那样子,让夜天绝一时摸不到头脑。 “倾歌,你这样看着我作什么?” “你受伤了。” “那又如何?”夜天绝挑眉,浑然不将这身上的伤放在眼里,“放心吧,这点伤碍不了事。” “可是,你受了伤就没法带着我,否则,你的行动一定会受到影响。” 青月崖之下,不说是否藏了秘密藏了人,单说那些紫云蛛,眨眼间就能要人性命。 这个时候,耽误片刻,就可能把命交代在那。 夏倾歌怎么能不担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站起身,他随手将夏倾歌拉到自己的怀里,手臂不断用力,那样子,就跟要将夏倾歌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似的。 只听夜天绝低声道,“倾歌,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什么? “不要怀疑男人的实力,你若担心我因为受伤,而在某些事情上会力不从心,那不如我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没事……” 夜天绝的话,像是在说去青月崖的事。 可夏倾歌却能听出另一种深意。 暧昧流淌……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微微用力,踩了夜天绝的脚一下,趁着他吃痛失神的瞬间,夏倾歌快速退出他的怀抱。 “你爱有事没事,与我何干?我去忙了,王爷自便。”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脚步生风,速度倒是不慢,还隐隐透着一股泼辣之风,让夜天绝看着,心底愈发的喜欢。 嘴角微扬,夜天绝脸上的笑,不断扩大。 当然,他也没忘了正事。 “好戏看完了,去安排人做事。” 暗处,冥九正欣赏着夜天绝心神荡漾的模样,突然听到夜天绝的声音,他差点从暗处跌出来。 好在多年的暗卫,他也不是白当的。 快速稳住心神,他低声回应。 “是。” 话音落下,冥九便飞身离开了,那模样,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夜天绝也不多加理会,他快速跟着夏倾歌,去了小药房。 事情,冥九都会处理好。 他受伤了,需要在夏倾歌的身边,好好……疗伤…… 或许,所有人都会说,天陵战王冷傲如冰,可是,只有夏倾歌知道,这男人有多粘人。从进小药房开始,到她停止手上的活计为止,明明她自己一个人做,只要小半个时辰就能完成,偏偏被夜天绝拖着,连忙带闹,整整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夏倾歌无语的想吐血。 偏偏夜天绝高兴的,像是个偷腥儿的猫儿,吃了糖孩子。那副表情,让夏倾歌连点脾气都没有。 从小药房出来,天都暗了。 金嬷嬷、凉嬷嬷,早就准备好了晚膳,有夏倾歌爱吃的,当然也有夜天绝喜欢吃的。只是,让夏倾歌诧异的是,夜天绝并没有留下来用膳。 “你要进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秀眉轻挑。 “嗯,是得进宫一趟。” 今日发现利器,被重伤的事,他需要告诉皇上一声,同时,夜天放和沈俞亮的阴谋,都已经摆在桌面上了,他自然也要出面,好好的应对一下。 否则,岂不是对他们太不尊重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抬手揉了揉夏倾歌的头。 “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再来陪着你。” “谁用你陪了?” 夏倾歌跺脚,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她娇羞的样子,让金嬷嬷、凉嬷嬷看着,不由的笑出了声,听到声响,夏倾歌的脸,愈发的红了几分。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心底怨念深重。 可夜天绝喜欢她这模样。 第340章 赫连家要上门 坦然的看向金嬷嬷和凉嬷嬷,夜天绝低声道。 “转过身去。” 听着这话,两位嬷嬷不由一愣,不过她们还是照着做了,而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夜天绝迅速低头,吻在了夏倾歌的唇上。 一吻情浓,缠绵不休。 许久,夜天绝才缓缓放开夏倾歌。 略显粗粝的手指,带着强烈的温热,一点点抚上夏倾歌发红发烫的脸,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不断流连。 “丫头,再口是心非,我就这么罚你。” “夜天绝你……” “无耻?”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理直气壮的接话,“那也只是对你而已,这是你的专属。” 嫌弃怒骂的话,在夜天绝的嘴边转了个弯,立刻就成了情话。 甜甜的,让人心神荡漾。 夏倾歌自认自制力不错,可是,听着夜天绝的话,她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或许,这就是心动。 抬眸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夜天绝也不用她说什么。 抬臂将夏倾歌抱紧,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你好好用膳,我去去就回。” “……” “走了,不要太想我。” 说着,夜天绝低头在夏倾歌的脸上偷了一个香,随即转身,快速离开。 房间里,一时变得很静。 凉嬷嬷和金嬷嬷转过身来,正巧看着夏倾歌含羞带怯,还带着几分气恼的羞涩模样,她们两个不由的笑了出来。 之前,她们只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关系好。 如今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照这样下去,或许距离小世子出世,真的不远了。 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上前。 “大小姐,别看了,王爷已经走远了,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吧。之前为了上官家的事,担惊受怕的,之后又在小药房里忙了那么久,体力消耗也不会小了,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只怕身子会受不住。若是大小姐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地儿,到时候王爷指定是要心疼的。” 许是熟悉了,凉嬷嬷在夏倾歌面前,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她暧昧的调侃,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夏倾歌原本就发红的脸,在听着凉嬷嬷的话之后,愈发的红了几分。抬头看向凉嬷嬷,夏倾歌不由道。 “嬷嬷,你也变坏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旁的金嬷嬷不由的笑了出来。 “是啊,你这老东西愈发的不正经了,什么话都往出说。难道不知道大小姐害羞?有些事,放在心里,心里有数就好。” 金嬷嬷这哪里是数落凉嬷嬷? 她分明是帮凶。 夏倾歌恨不能吐血,“金嬷嬷,你怎么也这样?” “哈哈……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说那些大实话。这样,咱们不说王爷了,咱们吃饭,嗯?” 金嬷嬷说着,给夏倾歌递筷子,同时也将几样滋补的菜,往夏倾歌的面前推了推。 夏倾歌是个医者,她懂医,更懂得滋补之道。 桌上这些菜,吃了补什么,她心里有数。 滋阴补阳…… 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禁抽搐。 现在,她和夜天绝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两位嬷嬷就开始为滋补的事操心了,若是之后他们两个真的同吃同住,那这桌上的吃食,还不得全都变成药膳?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夜天绝那如狼似虎的人,用得着补吗? 夏倾歌腹诽,不禁有些失神。 凉嬷嬷看她半天不动筷子,不禁开口,“大小姐,赶紧吃啊,这些东西都是老奴和金嬷嬷亲手做的,费了不少功夫呢,对身子好,你可得多吃点。” “两位嬷嬷,你们也太费心了。” “只要大小姐好,老奴们就是再费些心思,也是值得的。” “……” 夏倾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她还是动了筷子,且不说这些都是两位嬷嬷费了心思做的,单说这味道,闻起来就觉得好。 她也是饿了。 总归滋补没错,也不用拘着,吃就是了。 这一顿,夏倾歌吃了不少,因着有些吃多了,用过饭之后,她索性去府里的花园转了转,也能顺便消消食。 只是,很快简嬷嬷就匆匆的找来了。 许是因为走得太急,简嬷嬷的喘息声有些粗重,她的脸也憋得红红的的,眼里带着几分惊慌。 那样子,是夏倾歌没见过的。 夏倾歌心悬着,她不禁开口,“简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大小姐,是出了一件事。” “你说。” “就在刚刚,赫连家的人来递了帖子,半个时辰后,赫连胜要带着人来府上拜访,探望老太君,而且点名要大小姐招待作陪。”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不由的暗了暗。 这赫连家,她不陌生。 皇后姓氏赫连,这赫连家正是皇后的娘家,而赫连胜正是如今赫连家的当家人,也是皇后的父亲。 早年,赫连胜也曾带过兵,许是名字里带胜应了景,他在东边镇守雪燕、北苍、天陵三国交界之地,还真不曾有过败绩,镇东军虽不说让人闻风丧胆,却也着实不容小觑。 也正是赫连胜的军功,将赫连家推向了顶峰。 之后,赫连胜的女儿当了皇后,他手上的军权,也渐渐转移。 这是在避嫌,也是在向皇上表忠心。 只是,夏倾歌知道,这只是表面。 如今的赫连家,看上去已经不再手握兵权,可夏倾歌知道,赫连胜的手上,掌握着一批镇东军的忠实旧部,这些人,现在由赫连胜的大儿子,也就是皇后的大哥赫连广掌控。 这批人人数不少,而且都是老兵,忠诚度极高。 他们听命于赫连家,更舍得为赫连家拼命。 上一世,为了夜天承能顺利扳倒夜天放,她没少和赫连家的这批人交手。 胜负均有,流血无尽。 赫连家不简单。 如今,赫连胜这么霸道强势的亲自上门,而且不顾是晚上,不顾他递的帖子,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他这是急了? 是为了皇后?夜佳柔?还是夜天放?那老东西,到底想折腾什么? 心里想着,夏倾歌身上的寒意,瞬间更浓了几分。 许久,她才看向简嬷嬷,低声道…… 第341章 初次交锋 “嬷嬷且回去告诉祖母,我会准时到的。” “是,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太君,只是,老太君交代老奴一定要告诉大小姐一句话……” “嬷嬷请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也不再卖关子,她直言道。 “老太君说:狗急跳墙的事常见,可关门打狗的事,也未必就没有。” 这话,简嬷嬷说的认真。 夏倾歌能够想见,当时,老太君对简嬷嬷说这话时,只怕也是同样的认真神色吧? 重活一世,还真是不一样。 之前,她倒是觉得,只要是为了这安乐侯府好,老太君除了儿子、孙子,她或许没什么人、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的。 可如今看来…… 她这祖母很不错,倒是她之前想差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嬷嬷回去转告祖母,这些话,我都记住了,请祖母放心,不论到了何时何地,咱们安乐侯府,都不用惧怕谁。赫连家虽然显赫,但于安乐侯府来说……无用。” “老奴一定将大小姐的话带到。” “有劳嬷嬷了。” 夏倾歌话音落下,简嬷嬷迅速退了下去。 她跟在老太君的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以说,府里的公子、小姐,她都是看着长起来的,之前,倒是夏婉怡表现的还算尚可,可如今看来,夏婉怡比之夏倾歌,真的差太远了。 若是别人说了夏倾歌刚刚那一席话,简嬷嬷未必会信。 可是夏倾歌说出来……那种自信,那种气度,那种平静下的笃定,都让她信服。 这大小姐,不容小窥。 安乐侯府的更上一层楼,只怕机缘,都在这大小姐身上了。 话,简嬷嬷都带给了老太君,连带着自己的心思想法,简嬷嬷也都跟老太君说了。 老太君也算是个心明眼亮的,她的想法,与简嬷嬷如出一辙。 她也看好夏倾歌。 时间过的飞快。 没多久,赫连胜便带着赫连广,还有赫连广的夫人上了门。夏倾歌掐算着时间过来,与他们遇了个正着。 许都是带兵的人,身上自然的透着杀气。 尤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 夏倾歌能真切的感受到,赫连胜和赫连广,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的敌意。 看着,夏倾歌只觉得好笑。 夜天放落得如今的处境,是他自己贪心,企图染指金矿,与她无关;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屡次犯错,触怒了皇上,也并非她授意;就连夜佳柔,也是自己上门来找茬的,难不成她还不能予以反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说到底与她关系并不大,可赫连家却杀气腾腾的上了门,还如此针对她…… 柿子挑软的捏? 真当她夏倾歌,当他安乐侯府好欺负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淡淡的开口,“赫连大人,这么晚来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哼……” 听着夏倾歌的话,赫连胜不禁冷哼一声,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他直接进了门。 那样子,仿佛在说夏倾歌不配和他说话一样。 赫连胜如此。 赫连广亦是如此。 最后,门外倒只剩了赫连广的夫人。 赫连家家世显赫,又有皇后在位,这亲事自然是求得门当户对。 赫连广的夫人,名叫海云舒,是紫瑶郡主与海侯爷海励的嫡长女。若说这海云舒,她空得了一个“淡看天外云卷云舒”的淡雅之名,实际上,她是个颇为刁蛮泼辣的人。 早先的时候,赫连广也有两个妾室。 可是,因着海云舒的关系,那两个妾室一死一伤,那死的还好说,好歹一了百了,不知痛楚,倒是那伤的,被扔进了青楼里,任人糟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连广也并非什么重情之人。 妾室没了,也就没了,这些年,他不再往回带人,只在外面玩玩。 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赫连广手头上带着镇东军旧部,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他寻花问柳的事,海云舒都知道,心里明镜似的她管不住,索性她也不多管,只要赫连广不将人带回来,不给她添堵,她倒是不多插手。 可饶是如此,海云舒的泼辣之名,仍然在皇城盛传。 当然,也有人羡慕。 只是,海云舒的背景,不是她们能比的,海云舒那霸道凶狠的资本以及胆量,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现在,赫连家的人上门,偏偏带上了海云舒…… 夏倾歌有种直觉:来者不善。 女人的战争…… 或许,赫连家打的,就是海云舒这张牌。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见海云舒上前,站在她的身侧,海云舒一派雍容之气的背后,隐隐透着几分寒厉的光芒。 “夏倾歌,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滋味吗?” “赫连夫人这是何意?” “何意?” 呢喃着这两个字,海云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嫌恶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开口。 “本夫人只是提醒你,年幼无知不要紧,可要是往死路上冲,谁也救不了你。” “呵……” 听着海云舒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不惧海云舒的冷冽眼神,夏倾歌与她四目相对。 “赫连夫人好意提醒,倾歌也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这份教诲之恩,倾歌记下了,明日一早,倾歌就将谢礼送到赫连府上,小小心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海云舒,不是容不得女人,容不得妾室吗? 那她就将秦楼楚馆里,那些模样上好,又懂心计会盘算的妓子,好好的挑几个,送去给赫连广。 最好能气死海云舒。 到时候,她也瞧瞧,海云舒能否尝到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却不会说出来,一时间,海云舒倒摸不清夏倾歌的心思,不过,她自觉着夏倾歌话语偏软,是在示弱,不禁洋洋得意。 “哼,算你识相。” 说完,海云舒便进去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随即跟了进去,不理会赫连胜、赫连广,夏倾歌直接到老太君的身侧,连带着素语、素纯,也都跟了过来。 赫连胜见夏倾歌这副模样,心头愈发的不喜。 他厉声道。 “老太君,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今日老夫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谈。” 第342章 求娶 听着赫连胜的话,老太君眉头微蹙。 不喜之感,迅速在心头蔓延,只不过,她并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还不至于赫连胜一开口,她便忍不住了。 看向赫连胜,老太君淡淡的开口。 “不知是何等大事,让赫连大人连夜上门。” 老太君的话,算不得多客气。 这话里,也带着几分不满。 赫连胜听得出来,只不过,他既然敢上门,还会在乎这些?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安乐侯府,他也没放在眼里,老太君虽然年龄身份摆在那,可到底是个女流之辈。 赫连胜不在乎她态度如何。 心里想着,赫连胜冷眼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道。 “老夫今日来,为的是夏大小姐的亲事。” “倾歌的亲事?” 低声呢喃着,老太君的脸上带着不解,她不知道赫连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颇近,夜天绝护着夏倾歌,也诸多人知晓。 他们的亲事,虽未定,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赫连胜居然上门来谈夏倾歌的亲事…… 这是为了夜天放? 夜天放状况不妙,皇后被禁足,情况堪忧,连带着夜佳柔,也被扔进了大理寺…… 现在,赫连家是坐不住了吗? 只是,把主意打到夏倾歌的身上,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心里正寻思着,老太君就听到赫连胜开口。 “我家广儿育有二子,老二赫连擎与夏大小姐年龄相当,之前因与夏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心甚悦之,所以,老夫今日特意带了广儿夫妻二人来,想替擎儿向老太君求娶夏大小姐。” 求娶…… 这两个字,赫连胜说的倒是顺溜,可是他的话里话外,哪有一点求的模样? 他连对安乐侯府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否则,又怎么会晚上上门?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缓步上前,“赫连大人,从前倾歌只知道你带兵有一手,却不曾知晓,你还这么会讲话。” 糊弄鬼的话,也被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谁给他的脸? 夏倾歌话里有话,赫连胜如何听不明白?只是,他的身份他的年纪,都不允许他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这次,要不是夜天放那边状况不妙,加上矿脉图之事真假难辨,他才不会来这安乐侯府走这一遭。夏倾歌这种女人,还不配进他们赫连府的大门,他亲自上门,更是有失身份。 想着,赫连胜冷冷的看了海云舒一眼。 海云舒会意,随即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女儿家的亲事,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媒苟合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免得平白污了闺誉。不过,我们赫连府也不是小气的人家,今日上门,我们既然替我家擎儿开口求了亲,自然不会计较你的过去,不过,日后还是希望夏大小姐谨言慎行的好。就比如刚刚,长辈说话,更是男子,你这插话也太不妥当了。” 海云舒出自大家,虽然刁蛮,可是大小姐的那一套讲究,倒也没白学。 现在,开口教训起夏倾歌来,她口若悬河,喋喋不休。 老太君听着,瞬间变了脸。 待到海云舒话音落下,老太君不由开口,“赫连夫人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修养可真不凡。” “老太君见笑了。” “老身的孙女,纵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却也还没轮到一个外人说教,赫连夫人这婆婆的谱,是不是摆的太早了点?今日,在我这安乐侯府,你就能如此对倾歌,若是她真的嫁进你们赫连府,还能落得好?如此,老身又如何笑得出来?” 话,老太君说的冰冷,她的怒气毫不遮掩。 许是因为年轻时练过些许功夫的关系,老太君的气势释放出来,倒有几分震慑人心的威压之态。 夏倾歌看着,默默的为老太君竖大拇指。 海云舒被老太君挤兑,脸色难看,同样,赫连胜和赫连广,脸色也是黑黑的。 尤其是赫连胜…… 许是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顺从,现如今听到老太君拒绝,他不满之色毫不遮掩。 “老太君这是对我赫连府不满?” “老身不敢。” “依老夫看,老太君敢的很。” 怒火冲冲的开口,下一瞬,赫连胜陡然用力,他手上攥着的白瓷茶碗,瞬间被捏成了碎末。白色的粉末,混合着点点未干的水渍,一点点的从他的手中落下来。 那样子,骇人的紧。 只不过,老太君不是一般的闺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她也见过血雨腥风,这点场面吓不住她。 至于夏倾歌…… 唇角微扬,她看向赫连胜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轻蔑。 “赫连大人,人老了,就别逞强。” “……” “你这功夫练得看似霸道,可是,内力消耗却是不小,再加上以往在战场上,长年累月留下来的伤,想来你每次运功之后,在几个时辰之内,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吧?那种身体被掏空,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我这个小女子,也可能打不过的感觉,想必不太好吧?你说呢……赫连大人……” 夏倾歌别的或许不行,可这一手医术,绝对厉害。 单单看了赫连胜的脸色、气息变化,夏倾歌就能将他的身子状态,说的分毫不差。 偏偏身子孱弱,对于不服老的赫连胜,是一大忌讳。 他看向夏倾歌,脸色阴冷。 “丫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逞口舌之快,于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呵……” 听着赫连胜的话,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微微上前两步,对上赫连胜的眸子,夏倾歌低声道。 “赫连大人,这敬酒罚酒有什么区别,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很清楚,作死和送死,一样都要死。人老了,身子弱了,就好好的在家歇着,跑出来算计人,还把人当傻子……赫连大人……你说他能活的痛快,还是死的痛快?” “放肆。” 赫连胜怒火上涌,他猛地起身,去抓夏倾歌。 虽然身子大不如前,也因为刚刚动用过内力,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到底这么多年的积淀,赫连胜还不是个废物。 他这速度,倒不显得有多慢。 夏倾歌见状,迅速后退,可饶是如此,她的肩头,还是被抓出了一道抓痕。 淡淡的血气,迅速蔓延开来…… 第343章 想要夏长霖,用夏倾歌换 见状,素语、素纯两个丫头,迅速上前。 一个攻击赫连胜,一个护住夏倾歌,两个人双管齐下,倒是迅速将夏倾歌拉回到了安全区域。 赫连胜见状,愈发的恼怒。 “广儿,把这丫头带走。” 今日,就算是抢,他也要带走夏倾歌。 本来,他还打着求娶的幌子,念着几分颜面,可如今看来,不论是夏倾歌还是老太君,都一样的不识抬举,这面子也没必要留了。 抢人…… 这举动虽然鲁莽,可是,赫连胜却不糊涂。 这么做,其实于他们的状况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着金矿的事,夜天放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墙倒众人推,又有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这次夜天放想保住位子全身而退,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铤而走险,若是万不得已,直接反了也未尝不可。 矿脉图的传闻,让他损失了一批死士。 虽说众人都说,这矿脉图是夏倾歌捏造出来的,是诱敌之计,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真有反的那一日…… 那这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不会给皇上,给那些皇子留。 夏倾歌必须抓。 消息,他必须确认。 当然,等他确认了信息之后,就会将夏倾歌扔进上官义那老东西的床上。 夏倾歌不是帮着上官嫣儿,阻挠夜天放和上官家联姻吗?夜天绝不是借着夏倾歌的关系,想要搭上上官义这条线,求得一线支持吗? 他倒要看看,夏倾歌和上官义滚到了一起,夜天绝还能不能和上官家站在一条线上? 权势,女人…… 夜天绝想两全其美,做梦! 赫连胜心思龌龊,只不过,夏倾歌并不知道,而一旁的老太君,也没有往这么肮脏的地方想。 只是,见着赫连广也出手,夏倾歌随即将熬战叫了出来。 而老太君也趁着这个工夫,给简嬷嬷使了个眼色,一旁侍候的简嬷嬷,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带着安乐侯府的下人,将这正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于赫连胜、赫连广没有任何的威胁。 只是那熬战…… 几番交手下来,他们都没占到一点的便宜。 赫连胜体力不支,率先住了手,而赫连广,则是被熬战打坐在了椅子上,不得不罢手的。 海云舒见状,脸色铁青,她厉声咆哮。 “老太君,这就是你们安乐侯府的待客之道?” 质问,寒厉。 然而,还不等老太君开口,夏倾歌就冷笑着回应道,“赫连家的做客之礼,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夏倾歌你别不识抬举。” “这就不劳赫连夫人劳心了,总归,我不会进你们赫连家的门,丢脸也丢不到你们赫连家就是了。” 话,夏倾歌说的直白。 三言两语,她就气的海云舒发飙。 “年纪轻轻就如此蛮横,你真以为我们擎儿能看得上你?要不是你……” “住口。” 就在海云舒的话,要脱口而出的瞬间,赫连广急忙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了。 有些事,可以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今日的事,就是如此。 海云舒听到赫连广的声音,也知道自己是气过头了,努力调息,压下自己的火气,她冷冷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坐到一旁不再开口。 倒是赫连广,看向老太君道。 “老太君,你确定不想与赫连家结亲?要知道,不论事态怎么发展,与赫连家交好,于安乐侯府而言,都没有害处。” 人说:在商言商。 其实,这官场上的人,或许比那奸商,还要更会筹谋算计几分。 赫连广见动手不行,边又回到了起点。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他这是要攻老太君的心。 只是,老太君年岁虽然大了,却也不是个老糊涂,赫连广所说的不论事态怎么发展,于安乐侯府都没有坏处,她能理解。左不过就是夜天放荣登大位,赫连家一荣俱荣,她安乐侯府也能跟着沾光,而一旦夜天放反了,那赫连家凭着多年的谋划积淀,还有那镇东军旧部,也能争一席之地。 这天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能有天陵,也能有其他。 这话,老太君听得懂,可是,有人没有底线,但她这老婆子有。 眸光缓缓在赫连胜、赫连广身上扫过,老太君脸上浅笑盎然,“从赫连大人对倾歌动手的那一刻开始,这脸皮也就已经撕破了,话……老身不妨说的更明白一些,安乐侯府的女儿,宁可一世不嫁,也不会和赫连府扯上关系。” “老太君,水满则溢,话说的太满,后果你可能承受不住。” 这话,出自赫连胜之口。 他的话,向来比赫连广要霸道,里面威胁浓郁。 听着这话,赫连广低声附和道。 “老太君,我爹的话说的虽直,可这就是事实。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着你,夏长霖被送去西北大营没多久,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人受重伤,是赫连家的人救了他。现在,他就在赫连家的人手上……” “长霖……” 老太君呢喃着,她猛地起身。 许是起的太过着急,也许是担忧太浓,在站起的那一瞬,她的脑袋有些晕,身子也有些晃。 夏倾歌见状,快速上前扶了她一把。 “祖母……” 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而后很快又看向了赫连广。 “你对长霖如何了?” “以前没如何,至于以后如何,就得看老太君的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太君应该明白,不过,我也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一点。老太君若想要夏长霖这个孙子,平安的回到安乐侯府,明日一早,就自己抬顶小轿子,将夏倾歌送去赫连府,今夜的事,我们全当没有发生过。可若是明日,我们见不到人……那老太君……你就等着给夏长霖收尸吧。” 话音落下,赫连广上前搀扶住赫连胜,随即带着海云舒一起,在安乐侯府众人的防备中,快速离开了。 只是,安乐侯府的气氛,却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有丝毫的好转。 相反,这里一片冷寂,瘆人的厉害。 第344章 为她不值 夏倾歌知道,老太君的心里会很乱。 虽然凌月娥的事情暴露出来,让老太君看不上,可是夏长霖,却是老太君疼了多年的孙子。 甚至,这些年夏长霖享受的,远比夏长赫要多得多。 之前,夏明博送夏长霖去西北大营的时候,老太君就有些舍不得,只是当时夏明博心意已决,而且也是为了夏长霖好,老太君不好多说什么。可如今,夏长霖出了事,她心里怎么能舒坦,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夏倾歌知道,老太君不算是个糊涂的人。 她也知道,这阵子老太君对她不错。 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君到底是什么心思,又会如何选择,夏倾歌真的摸不准。 当然,她也没心思去想。 路,是她自己的。 她若是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了她。 包括老太君! 心里想着,夏倾歌随即开口,“祖母,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吧,倾歌告退。” 说完,夏倾歌行了礼,便离开了。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老太君眼神黯淡,她的心乱糟糟的。 许久,她才看向简嬷嬷。 “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即刻到我这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是。” 简嬷嬷应声,快速出去。 老太君如何想,以及她又和夏明博谈了什么,夏倾歌并不知道,她也不关心。 她像是没事人一样,缓步回了排云阁。 这一路其实并不长,只是她走的很慢,加上素语、素纯沉默不语,倒是显得有些清冷。 “你们两个怎么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语眉头紧蹙,“奴婢不敢说。” “在我这,还有不敢说的?” “大小姐……”看向夏倾歌,素语脸色暗沉沉的,她咬了咬牙,半晌才开口,“奴婢就是有些为大小姐不值。” “哦?不值?”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顿住脚步。 素语见状,也不瞒着,她索性就将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自打奴婢进了安乐侯府,还一直觉得老太君不错,之前,大小姐进了天牢,老太君还为大小姐着急来着,那时候奴婢见着都觉得感动,毕竟这皇城之内,能如此心思清明的老夫人不多。就是刚刚的时候,老太君也曾为了大小姐,拒绝赫连家,态度强硬,维护之态明显。可是……” 素语不由的顿了顿。 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显得那么尖锐。 半晌,她才继续。 “可也是在刚刚,在赫连广说了夏长霖的时候,奴婢瞧见了,老太君犹豫了……” 在老太君心里,夏倾歌终究还是敌不过夏长霖吗? 凭什么? 那夏长霖,除了会惹是生非,嚣张跋扈,他还会什么? 可是,夏倾歌不但让安乐侯府,有了战王府这个支柱,更让安乐侯府与上官家、左家,乃至镇国公府都交好,这是何等难得的人脉? 是夏倾歌,让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的。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可以不提。 可是,夏倾歌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老太君诊脉、送药、连带着教简嬷嬷按摩之术,不就是为了让老太君的日子过的舒坦点? 难道这些,老太君也都忘了? 为了夏长霖,她真的要将夏倾歌,送到赫连府去? 在安乐侯府,赫连胜都能对夏倾歌动手,若是夏倾歌真的进了赫连府,她还能落得好? 联姻…… 说的好听,其实赫连府要的,只不过是夏倾歌这个人,或者说,他们要的,是一个任意处置夏倾歌的机会。 到时候,他们将夏倾歌身上的消息挖出来,将她的利用价值榨干,那夏倾歌只会是死路一条。 可老太君犹豫了。 她要逼死夏倾歌吗? 素语心里不服,她看向夏倾歌,眼睛红红的。 “大小姐,若是明日一早,老太君那边真的有什么动静,你就去战王府好了。只要有王爷在,才不会让赫连家嚣张呢?赫连擎算什么东西,他哪配和我们王爷比,尤其是还有赫连胜和海云舒那两个老东西,他们那么凶……” “素语……” 素纯拉着素语,冲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是暗卫出身,自成为暗卫的那天起,她们有的就只有任务,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夏倾歌对她们好,让她们过的像个普通人,给她们尊重。 可她们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太君固然有犹豫,她们固然担心夏倾歌,可是她们作为下人,终究不好说太多老太君的坏话。 免得隔墙有耳,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让夏倾歌尴尬。 素语心直口快,夏倾歌喜欢。 素纯心思沉稳,夏倾歌也喜欢。 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带着一抹笑意,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低笑着开口。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任人拿捏的人。” 老太君犹豫,她看见了,她也理解。 老太君做任何选择,她都不会怨,不是她真的不在意,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也有自己的选择。那是老太君的自由,她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人如何对我,我如何对人。 她问心无愧便是了。 再者说,她的去处,也不是任谁都能决定的,就算老太君真的听了赫连胜的话,想要将她送去赫连府,那又如何? 她会乖乖的去? 她去了,就不能顺顺当当的出来? 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拿捏,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掌控的夏倾歌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论事态如何发展,明日总归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去赫连家,或者是青月崖…… 不论去哪,都是龙潭虎穴,不会太平静。 她们都得好好休息。 夏倾歌表现的平静,而且透着自信,那样子,倒是让素语、素纯觉得安心了不少。两个小丫头也不再多言,她们只暗暗的寻思着,回去之后,这事或许应该让熬战去通知战王爷一声。 有备才能无患。 夜天绝早些知道,总归是好的。 只是,素语、素纯没想到,她们回到排云阁,给夏倾歌准备了热水,让她清理肩膀上的伤口,也顺带着伺候她沐浴的时候,夜天绝就已经到了…… 第345章 找乐子 夜天绝的身上,自然的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他一进来,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了一样,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刚刚褪下衣服沐浴的夏倾歌,身子不禁往水里缩了缩。 而素语,则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王爷,这……” “你出去。” 夜天绝言简意赅,语气霸道,冰冷而疏离。 素语本是夜天绝训练出来的人,也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只是如今这个状况,她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若是夏倾歌不同意,她宁可被夜天绝罚,也会留在这。 不过,夏倾歌点了点头。 “素语,你先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侍候,没事的。” “是。” 素语应声,快速退了出去。 夏倾歌整个人都缩在水里,一层玫瑰花瓣,伴随着袅袅烟气,将水下的风光,遮掩的死死的,夜天绝一点都偷窥不到。 这样,夏倾歌也才稍稍安心。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不由的开口,“每次王爷来,都那么会选时候。” 单说这沐浴,他都撞上几次了? 若不是夏倾歌知道,夜天绝确确实实是刚从宫里出来,她真的会以为,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就盯着安乐侯府,等着她这沐浴的时机呢。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松,似乎一点都不受赫连家来人的影响。 可是,夜天绝做不到。 坐在一旁,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赫连家的事,本王听说了。” 和夜天绝的关系亲近,尤其是他们互相明了彼此的心意之后,夏倾歌就发现了夜天绝的一个小习惯。 平日里,夜天绝开心的时候,他总会自称“我”。 而他一旦开口说了“本王”,要么他是在佯装生气,要么他就是真的动了怒。 故而,一听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就知道他心里不舒坦。 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夏倾歌低声道。 “急了忍不住跳墙的狗而已,王爷何苦为他们动怒?” “可他们盯上的是你。” 赫连家有野心,这夜天绝知道。 所以,就算是赫连家现在就反了,夜天绝的怒意也不会太盛,可是,赫连家偏偏将主意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甚至还登了门…… 赫连家觊觎他的人…… 找死! 夜天绝身上的杀意太浓,夏倾歌就是想当做看不见都做不到。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玉臂伸出水面,那白皙的玉臂上,还隐隐带着水珠,在幽暗昏黄的烛光中,更透出几分旖旎的味道。 不过,夏倾歌可意识不到。 快速伸手到屏风上,将自己的衣衫拿过来,将自己的身子遮掩好,这才起身。而后不顾夜天绝的目光,她直接回了里间,把衣服换了,这才坐到夜天绝的对面,低声开口。 “王爷,若我是你,现在不但不会动怒,反而会高兴。” “本王没法高兴。” “怎么就没法高兴呢?” 挑眉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摇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半晌过后,她才缓缓继续。 “王爷高兴,理由有三。” “你说……” “这第一嘛,急则生乱,乱则生错,夜天放、皇后、夜佳柔,他们的状况都不妙,这是事实,可是,赫连家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 现在是什么时候? 皇上寿诞在即,各国使臣即将入皇城,为皇上庆生,这个时间,的确很微妙。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诚如王爷所想,各国使臣马上就要入皇城了,皇上是个好面子的皇上,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国丑?天陵若是皇子夺嫡,纷争四起,外敌很可能伺机而动,这皇上也不能不妨。 所以,就算皇上掌握了夜天放做的,所有大逆不道的事的证据,短期之内,他也不会将这事广而告之,他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囚禁夜天放,而只要一日不撕破脸皮,这里面就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赫连府急了。 赫连胜和赫连广,他们两个人频繁出手,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不停的暴露。 而他们暴露的越多,夜天放和皇后的下场,就会越惨。 这点,夜天绝想的通。 微微点头,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那其二呢?” “这其二嘛,当然是因为一石激起千层浪,赫连家能够大晚上的进了安乐侯府的大门,又谈的是求娶之事,这看起来似乎只是小事一桩,可是,跟之前的矿脉图联系起来,未必就没有文章可做。”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眨眼睛。 她眸光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活脱脱的像只小狐狸,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夜天绝虽不知她的主意,却也知道,她在算计赫连家。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想让王爷帮个忙,咱们双管齐下。” 夏倾歌说着,冲着夜天绝勾了勾手,她的唇瓣,不停的在夜天绝的耳畔一张一合,所有的心思盘算,她毫不隐瞒夜天绝。 计划,她说的详细。 话毕,她还笑着道。 “这也是我说的,王爷应该高兴的第三点,因为,明日我去赫连府,会有一场大热闹看。这么单调的生活,能找些乐子,王爷说是不是应该高兴?” “本王不放心你去赫连府。” 赫连府,就是虎穴狼窝,夏倾歌进去,夜天绝不放心。 然而,夏倾歌浑然不在意。 “只要王爷配合的好,我就不会出任何的问题,王爷,你不是说,女人最好不要怀疑男人的能力吗?可你现在,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比女人还不如?” 夏倾歌笑着挤兑夜天绝。 许是夏倾歌这自信又邪魅的小模样,成功的取悦了夜天绝,自进门起就冷着脸的夜天绝,脸上陡然露出一抹笑来。 紧抓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腿上。 “倾歌,你这是在激本王?” “激将法,看来挺好用的。” “你这丫头……” 低声说着,夜天绝的大手,忍不住在夏倾歌的脸上捏了捏,他的动作不重,反而更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半晌,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你想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我会配合你的,记着,你身后有我,什么都不用怕……” 第346章 选择 这一夜,夜天绝自是留宿在安乐侯府了。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担忧夏倾歌,还是为了赫连府的不知好歹生气,亦或是因为夏倾歌身上,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太过醉人…… 总之,夜天绝抱着夏倾歌,近乎一夜没睡。 隔日一早,他的眼圈黑黑的。 不过,夏倾歌交代他要做的事,他可没忘。 他早早的便起了身,一身素白绣福云暗纹的衣袍,穿在身上,衬托得他不染纤尘,出尘物外。 夏倾歌睁开眼睛,便看到这幅场面。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来。 夜天绝见状,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他喜欢看夏倾歌看着她,然后像是要一点点沉沦,无法自拔时候的模样。 心里想着,他不禁低声开口。 “吵醒你了?” “没有。” “时候还早,你还能睡一会儿,我要先将你交代的事安排下去,顺带着赶在众人前进宫,见一见父皇。”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快速起了身。 “我也不睡了,正好有些东西要准备。” 夏倾歌如此说,夜天绝自然也不好阻拦,只是,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怜惜。 “辛苦你了。” 说到底,夏倾歌都是因为他,才搅进了这摊浑水里。 若不是为他治腿,若不是与他有纠缠,想来,她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安乐侯府大小姐,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敌人,如此多的麻烦。 夜天绝的心思,写在了脸上。 夏倾歌怎么会看不出来。 站到夜天绝的面前,夏倾歌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这一刻她才真切的发觉,自己比夜天绝矮了好多。 可就是这样,才让她有种小鸟依人,能够有种可以依靠人的感觉。 脸上笑意不减。 夏倾歌微微抬手,抹平了夜天绝额上蹙起的眉头。 “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苦。” “不会的……” 上一辈子,他没能好好的守着夏倾歌,陪她安乐一生,可是这一辈子,他一定会让她过的幸福。 心里苦…… 他决不允许!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比起上一世的夜天承来,夜天绝或许不是个太会甜言蜜语的人,可是,他会将那些心意,付诸到行动中。 夜天绝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 夏倾歌信他。 缓缓叹了一口气,夏倾歌低声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了,赶紧去忙吧,我也准备着,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准今日,咱们还可以去趟青月崖呢。” 本来,今日是要去青月崖的,那里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偏偏被赫连府耽误了。 希望能速战速决吧。 也免得其他地方,再生出乱子来。 夜天绝不是个矫情的人,夏倾歌都能如此,他自然也不会再多耽搁,“那我先走了,你一切小心,熬战和冥九都会在暗处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夜天绝在夏倾歌的额上吻了吻。 之后他快速离开了。 他脚步坚定,走的迅速而洒脱,只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并不是真洒脱,而是他不敢多停留。 他怕他会忍不住反悔,他怕他会阻止夏倾歌去赫连府冒险。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能猜到。 只是,有些险必须冒。 洗漱之后,夏倾歌换了衣服,也顾不得早膳,她直接进了小药房,忙了小半个时辰。当她准备好的时候,素语已经带着简嬷嬷走了过来。 “大小姐……” 素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怒意明显。 夏倾歌自然知道,素语的这份怒,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简嬷嬷,或者说是针对老太君的。 她能理解。 甚至,她还有些感动。 拍拍素语的肩膀,夏倾歌并未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了简嬷嬷。 “祖母找我?” “是,老太君一早就在云寿苑等着了,特意让老奴过来候着,说是大小姐起了,务必要到她那去一趟。” “我知道了,嬷嬷回去告诉祖母,我随后就到。” “是。” 简嬷嬷说着,迅速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老太君昨夜里,都和侯爷商量出了什么,可她能够感觉到,这排云阁里的人,尤其是素语,对她很排斥。 简嬷嬷倒是不怒,但她有些担忧,若是夏倾歌真的被送进了赫连府…… 那种状况,她不敢想。 简嬷嬷这边不提,单说夏倾歌这边。 送走简嬷嬷后,她直接看向素语,“素语,你去嬷嬷那拿些银子,帮我出去办件事。” “大小姐,什么事?” “大事。” 说着,夏倾歌在素语的耳畔一阵嘀咕,之后,素语便匆匆的走了。 不同于之前的恼怒。 素语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而且是坏笑。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已经在等着了,许是也一夜未睡,老太君的脸色并不太好,脸色苍白,双眼也没什么神采。 看见夏倾歌,老太君低声道,“倾歌,你来了。” “祖母……” “哎。” 听着夏倾歌一如往常般的称呼,老太君沉沉的应了一声,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倾歌,昨儿夜里,祖母和你爹谈了一夜,今日一早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 “祖母……” 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微微上前两分,她沉静的开口。 “我去赫连府。” “什么?”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猛地起身,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许是因为着急的原因,她差点栽倒,“倾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倾歌是个精明人,她应该明白,赫连府就是个火坑。 她怎么还能往里跳? “我和你爹商量过了,长霖的事我们会另想办法,你爹今日一早,已经进了宫,求皇上调用西北大营的内线,确认赫连家的话是否属实,从而再想营救长霖的办法,你这又何苦……” 剩下的话,老太君没说,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 连带着夏倾歌,眼睛也有些红。 她说过,她不在乎老太君和夏明博怎么选择,她也说过,他们怎么选择,她都能理解,她有自保的能力,她自己的命,不掌握在其他人手里,她能自己控制,危险她也能自己面对。 可是,听着老太君这一席话,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 夏倾歌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这安乐侯府里,除了夏长赫和岳婉蓉,还有那么一点点家的味道。 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 第347章 送份大礼 “祖母,谢谢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她是侯府的老太君,她想看着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看着这侯府子嗣繁盛,这都没错,可是,夏长霖是她的孙子,夏倾歌也是她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若用一个去换另一个,她这良心何安? 她是长辈,护着孩子不是应该的? 谈何谢?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她直言道。 “祖母,不论你心里怎么想,也不论你做了这个决定,心里有多少挣扎和难过,但我都谢谢你。 咱们祖孙俩,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好听的谎言,单凭凌月娥和夏婉怡对我和我娘做的一切,单凭夏长霖能拿剑对我动手,他的死活,我就都不在意,想让我牺牲自己去换他,门都没有。 所以之前我的想法是,不论你和爹怎么决定,都于我没有任何影响,左右你们的决定,我不会听……”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 老太君听着,心底倒是没有多少的恼怒,相反,她心里的诧异,倒是更多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疑惑道。 “既如此,你现在又怎么会要去赫连府?你应该知道,那是龙潭虎穴,一旦进入,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 “我知道,但我有我去的理由。” “可是……” “祖母,”打断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笃定道,“赫连府我是一定要去的,祖母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只不过,我估计我是换不回夏长霖的,这点还希望祖母不要见怪,能另想办法,就另想办法吧。” “……” “祖母,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门了,今日是个大日子,赫连府那也有大场面,我去迟了不好。”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老太君回应,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走的迅速走的洒脱。 老太君看着,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阿简,你说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简嬷嬷听问,缓缓上前,“老太君,老奴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不过,老奴知道,大小姐不是那没成算的人,她既然要去赫连府,就有她去的理由,而且,老奴相信,她既然敢去,就能全身而退。” 夏倾歌可不是夏长霖,更不是之前那没脑子的夏静怡……她不说走一步看十步,但至少能看三步、看五步。 想来,夏倾歌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听着简嬷嬷的话,老太君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眉头紧锁,半晌才低声道。 “希望不会出事。”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小贵子安排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大小姐,素语姑娘留了话,说大小姐今日用轿子,奴才就安排了这顶小娇,是咱们府里顶好的,你看可还成?” 夏倾歌闻言,扫了那小轿子一眼,她笑着开口。 “成,那走吧。” “是。” 说着,小贵子给那几个轿夫使了眼色,轿夫都是机灵的,他们迅速将轿子压下来,而后掀开了轿帘。 夏倾歌看了看身侧的凉嬷嬷、金嬷嬷,还有素纯、素衣、素心,以及临时赶回来的王越、惊雷,她勾唇一笑。 “打起精神来,咱们出发。” “是。” 几个人回应,气势十足,那样子让夏倾歌舒坦。 二话不说,夏倾歌直接上轿,一行人浩浩荡荡,不紧不慢的直奔赫连府而去。 这赫连府,不愧是皇后的娘家,家世底蕴这些不提,单说这府宅的位置,紧邻这皇宫,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足以凸显赫连家的地位,着实让人羡慕。 路上,夏倾歌一直掐算着时间。 他们到赫连府的时候,正好赶上散朝,赫连胜、赫连广刚回来。 其余的官员,也有住在附近的,自然要从附近经过。 夏倾歌的轿子,正落在赫连府的大门前,挡在了路中央,所有的人都被堵着,过不去走不了。 一时间,不少人下轿观望。 赫连胜看着这场面,怒气不由的上涌,“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赫连大人这话问的,可真让倾歌糊涂,不是你让倾歌一早坐了轿子带着东西,来赫连府上找大人的吗?现在又问倾歌是什么意思……倾歌倒是不明白,赫连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夏倾歌说的轻松,还耸耸肩,一脸的无辜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捧着的书画匣子,仿佛纠结极了。 人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约这话也能说成:演者有心,看者有意。 夏倾歌这一席话,外加上那一连串的动作,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被堵在这赫连府附近的,可都是朝廷重臣,他们的消息,远比普通百姓要灵通的多,当然,他们的心思,也比那些百姓要活络的多。 之前,矿脉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就和夏倾歌有关。 现在,夏倾歌带着东西,上了赫连家的门…… 这事让人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还有夜天绝安排的人,暗中操纵传言风向,因而那人群中,窃窃私语猜测声不断。 夏倾歌还没进赫连府的门,就将了赫连胜一军。 赫连胜脸色铁青,他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毒妇蛇心,也难怪夜天放还有皇后,都要在她的手上栽更头。 她会算计,她更狠。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赫连胜冷声开口。 “夏倾歌,你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老夫听不懂,还请你进门,仔细的为老夫解惑。” 这句话,几乎是从赫连胜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夏倾歌听着,微微一笑。 “倾歌既然敢来,自然会进门,好好的和赫连大人聊聊的,只是,在那之前,倾歌有一份大礼,要送给赫连府的各位大人。” 说着,夏倾歌拍了拍手。 一旁的素纯会意,她迅速看向小贵子,小贵子点头,急忙跑到人群之外。 不知何时安放的烟花,一个个的被点燃,即便晨光强烈,根本看不到烟花的五彩斑斓,可那声音、还有那味道,却让人无法忽视。 而随着这烟花响起,一路热闹的吹吹打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送亲队,奏着喜乐,围着一连八顶红色小娇,缓缓冲着赫连府而来。 那轿子上,全都系着大红的绸子,好不鲜艳…… 第348章 赫连家男人的苦 喜气洋洋。 很快,那轿子就接连到了赫连府的门口。 整整一排,一共八顶,在人群的簇拥下,看上去极为壮观。 周围看热闹的人,搞不懂夏倾歌这是要做什么,只是这场面,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声音,越来越大。 赫连府外,嘈杂不堪。 赫连胜也搞不明白,夏倾歌这么折腾,是什么意思?他一双眸子犹如鹰隼,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厉声问道。 “夏倾歌,你带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 当他赫连府外,是菜市吗? 胡闹! 赫连胜一开口,就怒意冲冲,夏倾歌闻言,不由的勾唇一笑。 带兵,赫连胜厉害,可是,论起玩心计玩谋算来,还是他儿子赫连广更厉害一点。 他太容易动怒了。 这么沉不住气,要是被气死了,可就没的玩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跟他绕弯子,她直言道,“其实说来,这也是赫连府的喜事。” “喜事?” 赫连胜念着这两个字,一股戾气迅速外涌。 他从夏倾歌的身上,从这副场面上,可看不出任何喜事的痕迹,他能看到的,只是算计。 心里正寻思着,赫连胜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当然是喜事。” 笃定的说着,夏倾歌的眸光,缓缓落在那八顶喜轿上,她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昨儿夜里,赫连大人一家子去了我安乐侯府,说什么成亲的事,还说今日一早就要上门,否则就得为我夏家的人收尸,我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赫连府的人,不是空口白牙胡乱说话的主,想来我今日要不上门,我们侯府一定会有血光之灾,索性为了去灾避祸,我早早就来了,还特意带了大礼来,给赫连府庆贺大喜。” 说着,夏倾歌轻轻的拍了拍手。 守在轿子外的喜婆,早就得了吩咐,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她们会意,不用多吩咐,几个人同时伸手,将艳红的轿子帘掀开。 一连八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盖着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里。 新娘…… 夏倾歌满意的点头,随即笑着继续。 “这八个,都是这皇城内,秦楼楚馆里排的上名的,虽不说各个都是花魁,可沉鱼落雁,娇媚动人,温言软语,娇嫩可人这几个字,还是当得起的。” 夏倾歌的声调,刻意的抬高,不少人都听见了。 人说才子风流…… 这些个被堵在路上看热闹的朝臣,站在金銮殿上,满口的仁义道德,各个一本正经。可是私下里,到那秦楼楚馆里,找个红粉知己谈心谈诗,温存快活,以致流连不归的,也不是没有。 听着夏倾歌的话,这好奇的人,不在少数。 一个个眼睛瞪的大大的,紧盯着那八顶大红的喜轿,恨不能放光。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这世上的人,从来都不缺好奇之心,他们更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这男女之事,这笑话之事,更能激起人们谈论的欲望。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赫连胜。 “赫连大人,昨儿夜里,你们连夜上门求亲,还出威胁之言,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缺女人了。” “你……” “赫连大人何必动怒。” 打断赫连胜的话,夏倾歌笑意盈盈的抢着道。 “其实,食色性也,这都是人之常情,你们赫连家男人的日子苦,我能体谅。今儿一早,我特意花银子,给这八人赎了身,又准备了花轿、喜婆、奏了喜乐、放了烟花、找了这么些见证人,带着她们风风光光的来了赫连府,就是为了一解赫连家男人的苦。” 听着夏倾歌的话,赫连胜怒火中烧。 他要的,是夏倾歌。 这些劳什子的歌姬,庸脂俗粉、肮脏不堪,哪有进赫连府的资格? 夏倾歌这么曲解他的意思,还如此大张旗鼓的折腾,引朝臣围观,想让他赫连府颜面尽失…… 她该死! 然而,夏倾歌像是看不懂赫连胜的怒一样。 或者说,赫连胜越怒,她就越开心。 对上赫连胜的眸子,夏倾歌眉眼间神采飞扬,她笑意盈盈的道。 “赫连大人,从你开始,到你的儿子,再到你的孙子,想来这八个人分开侍候,一人一个,数量上应该差不多够了吧?如果不够,你可要提前说话,免得到时候,祖孙几人共用一女,说出去让人笑话。” 夏倾歌这羞辱的话,说的直白。 可若是平时,也未必敢有人当着赫连胜的面笑,毕竟赫连胜的身份和脾气都摆在那,得罪了他,没什么好果子。 可现在不一样。 前面有夏倾歌顶着,再加上这看热闹的人多,浑水摸鱼乐一乐的,自然不少。 一时间,人群中哄笑声不断。 那接连起伏的笑声,刺得赫连胜耳朵生疼。 他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将她千刀万剐。 “夏倾歌,你找死。” 寒厉的话,一字一顿,几乎是从赫连胜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杀意,沸腾。 这杀意夏倾歌感受得到,而且感受的清晰。 从她为夜天绝治腿的时候开始,夜天放给她下七色魅,就想要她的命,之后,夜天放安排暗杀,皇后设什么百花宴,企图害她,而夜佳柔更直白,借着她被关进天牢的机会,想要让一群肮脏的男人毁了她…… 凡是和夜天放、和皇后扯上关系的,有几只好鸟? 赫连家的杀意,再正常不过了。 她在乎? “呵……” 夏倾歌听着赫连胜的话,只是冷冷的一笑,微微上前几分,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赫连胜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赫连胜淡淡的开口。 “我找死?明明是赫连大人逼我不得不如此。” “……” “我知道赫连大人身份尊贵,我也知道,这些年来,因着皇后、因着太子的势,也没人敢忤逆你,你大约也习惯了别人的言听计从,习惯了呼风唤雨,可是我得提醒赫连大人……”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的声音,更多了两分清寒。 她冷笑中带着嘲讽,轻蔑继续。 “赫连胜,这天下不是你的……你想要的臣服,想要的归顺,我……没有。” 第349章 赫连胜怒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快速将手里捧着的匣子,塞进了赫连胜的手里。 夏倾歌速度太快。 赫连胜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来,夏倾歌已然退开了,而素语、素纯两个,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防备的盯着赫连胜。 那样子,显然是赫连胜敢动,她们便会立刻出手。 对赫连胜的怒视而不见,夏倾歌缓缓勾唇。 没有之前的凛然,更没有了那邪魅的笑容,这一刻,夏倾歌比之一个会算计、会谋算的谋士,她更像是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那样子,根本无法让人将她,与那个能和赫连胜叫板的人联系在一起。 夏倾歌的话,夏倾歌做的事,甚至于夏倾歌此刻的表情…… 这些,无一不是对赫连胜的挑衅。 “夏倾歌……” 赫连胜咬牙切齿。 活了一辈子,风光了一辈子,赫连胜自认从未像今日这般丢过脸,他更没有见过像夏倾歌这般,敢如此跟他说话,如此戏弄他,还跟他叫嚣的人。 怒意犹如沸水,升腾翻滚,跌宕不休。 今日,不把夏倾歌的命,留在赫连府,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赫连胜厉喝。 “来人……” 这一声喊声,近乎咆哮,中气十足。 话音落下,赫连府正中的大门打开,一连从里面冲出了二十几个小厮,各个凶神恶煞,看样子是手上带着功夫的。 不怕赫连府动手,夏倾歌就怕他们不动手。 现在人出来了,最好不过。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赫连胜沉浸在自己的怒意中,他厉声开口。 “将夏倾歌被老夫抓起来。” “是。” 话音落下,一群人快速冲向夏倾歌。 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相当整齐,虽然手中的武器,已经刻意调换遮掩过,各不相同,可夏倾歌看得出来,那些武器都是簇新的,而且都是好货。 这批人,应该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他们的武器,很不一般。 这赫连府的水,想来比他们想的,还要深得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微微后退两分。 娇俏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恐惧,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更多了些许颤抖。 “赫连大人,礼我送了,你不喜欢大可以不要,但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怎么还能翻脸?” 东西…… 这话,让人遐想。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暗流涌动。 人群之外,忽然冲出来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一共三路人马,分三个方向,直冲着赫连胜,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冲着赫连胜手中的匣子而去。 这三批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目标明确,下手狠厉。 不消片刻,赫连府外,就已经打成了一团,血腥味迅速蔓延。 许多看热闹的官员,都是文官,他们哪见过这血腥场面?一时间,恐惧在心头蔓延,他们忍不住尖叫,抱头逃窜。 这些人,更让赫连府外混乱不堪。 趁着这个时机,夏倾歌让素语、素纯几个,将看热闹的人迅速疏散,连带着那些喜婆、轿夫,还有轿子里的姑娘,也都疏散了。 免得战火太盛,殃及池鱼。 之后,夏倾歌又急急的让人发了信号。 人,夜天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接到夏倾歌的信号,立刻有人马,冲着赫连府这边来。 这人马,不但有御林军,还有皇上的影卫,有夜天绝从战王府调出来的人,更有从幽冥山庄调用的人。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就将混乱的赫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人围而不动。 他们仿佛只是观战者,而这混乱的战斗,全然与他们没有关系。 战斗,依旧在继续。 赫连府的人,虽然只有二十来人,可是对上那三批死士,却也只是稍稍落了下风而已,并不露明显的颓败之态。 这功夫,夏倾歌不得不佩服。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若是夜天绝的人,直愣愣的和这些人硬碰硬,夜天绝的人能赢吗? 她不敢下结论。 也许正是因为这番思量,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夏倾歌在看战局,而赫连胜,则在看夏倾歌调出来的这群人。 别人,他不认识。 可是御林军的人,根本逃不过赫连胜的眼睛。 知道今日的事,皇上插了手,赫连胜也不敢再调人出来,否则,就算这赫连府外的打斗,他能赢了,能保住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可是,他府里一下子出了那么高手,势必要加剧皇上的疑心。 山雨欲来,情势微妙。 这个档口,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摧腐拉朽,改变整个事态格局。 他不得不小心。 想着这些,赫连胜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意,今日,他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战三方死士,少不得要吃亏。 这笔账,他会好好的和夏倾歌算。 心里想着,赫连胜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赫连府的人,就开始有败退之像,虽不是一下子溃不成军,可受伤人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这些,夏倾歌都看见了。 不得不承认,赫连胜够果断,但也够心狠。 也不再耽搁,夏倾歌看向惊雷,惊雷会意,随即给他们调出来的人以信号,这些围着赫连府的人,迅速加入战斗。 高手高招,胜负立显。 有皇上的影卫,以及夜天绝的人,这赫连府外的战斗,自然是一边倒的。三批死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清理了干净,至于赫连胜的人,全头全尾好好的,几乎没有。 这结果,夏倾歌说不上满意。 不过,看赫连胜是真的不痛快,她也就算勉强赢了。 远远的看着赫连胜,夏倾歌冲着他投以邪魅一笑,她高高的拱手,随即高声道。 “清理现场,进宫。” “是。” 为首的御林军,迅速将死士的尸体,一一的清点抬走,连带着赫连府的人,也都被要求带进了宫里。 当然,也包括赫连胜。 却说御书房里。 赫连府外的状况,早有人传了密信回来,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暗沉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他才看向夜天绝…… 第350章 痴情种 “老七,你对赫连府的事,怎么看?” 听着问话,一直沉默的夜天绝,缓缓上前两步。 “回父皇,儿臣不便品评。” “不便?”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看向夜天绝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见状,夜天绝也不回避,他郑重点头。 “是。” “如何不便?” “赫连家连夜上安乐侯府求娶,所为的,不过是矿脉图,这些事父皇和儿臣心里都明白,儿臣也理当公事公办,秉公直言。但是,这事儿涉及到夏大小姐,赫连府如此行事,心怀叵测是其一,羞辱了夏大小姐是其二,儿臣心中有怒,恐做不到品评公正,望父皇见谅。” 夜天绝坦荡,他说话更是直白。 坐在皇上这个位子上,他最缺的,也是这种敢直白的跟他说话的人。 夜天绝这样,倒是对他胃口。 心里想着,皇上嘴角微扬,他叹息着开口,“你对那丫头,倒是一往情深。” “是,她值得。” “她值得不值得,朕倒是不知道,不过朕知道,皇后有心让她与邻国和亲,而赫连府有心娶她过府,这一个个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暂且不提,可她这能惹麻烦的劲儿,却算不得什么好事。”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夜天绝。 他眸光犀利,眼神中带着浓郁的审视和探究,他真的想看看,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能有多浓。 痴情种…… 这种在皇家,近乎绝种的人,夜天绝能成为其中之一? 知道皇上的试探,夜天绝勾唇一笑,他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毫不避讳的开口。 “父皇,皇家的麻烦,少吗?” 少吗? 自然是不少的。 前朝、后宫,为了这皇位,父不父、子不子、妃嫔争斗,手足相残……大约只要是跟皇家扯上了关系,麻烦就已经开始了。 心里想着,皇上不禁苦笑。 夜天绝随即道。 “夏大小姐会被赫连家盯上,会被皇后盯上,说来都是因为儿臣,所以,这麻烦不在她身上,而在儿臣身上,这算不得她的不好。再者说,爱一个人,又岂会因为他的些许不好,而否定了她?” 古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之人?爱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包容。 夏倾歌的好,夜天绝心里明白。 她的不好,他也明白。 接受和包容,是关系延续的保证,夜天绝不敢说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他相信自己以后能够做的更好。 “父皇,夏大小姐是个不错的人,她是儿臣认定的人。” 这一辈子,不会改。 夜天绝的话,说的认真,那股坚定,能够从他的身上,从他的眼眸,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皇上看的一清二楚。 眸光更加的凌厉了几分,皇上不由的开口。 “老七,若是有一日,你坐在了朕的位子上,你需要子嗣绵延、开枝散叶,你可还能守住本心,只要一个她?” 对于皇上说的,坐不坐在那个位子上,夜天绝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只是回应,“儿臣这一世,只要她一个。” “可若是朝臣不允呢?” “父皇……” 看向皇上,夜天绝眸光里荡漾着笑意,那笑里,带着自信。 “在这金銮殿之上,各个都喊吾皇万岁,各个都说效忠皇上,肝脑涂地,可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在其他的事上,政见不同,唇枪舌战,那才是常态吧?父皇在位多年,想来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事,听百家之言纳众人之谏,这是对的,可有些事,坚持自己坚持本心,也是对的。” 而他的坚持,就是夏倾歌。 两世,一人。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而且会一直相信,一直坚持下去。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无法反驳,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老七,你啊……罢了,你且说赫连家的事,你如何看?” 听皇上再问,夜天绝也不再推脱。 “父皇,儿臣以为,赫连家留不得。” “继续。” “是,”缓缓点头,夜天绝低声道,“据父皇的人传来消息,赫连家的人功夫不弱,而且武器精良,人说见微知著,更言防微杜渐,咱们明面上能看到的赫连家,已然如此,那看不见的地方,又当如何?而且,这些年赫连胜父子,掌控着镇东军旧部,人数不少,若是太子他真的挖了金矿……那……”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他相信皇上比他心里更明白。 金矿,养兵。 这两样联系在一起,那接下来的,自然是谋反。 脸色暗沉沉的,皇上许久才开口,“朕已派了人,秘密将老三押回皇城。” “只怕不容易。” “老四、老五那边,朕也传了消息,有他们两个人协助,想来问题不大。只是,据可靠的消息传回来,那金矿被偷采的范围不小,那大批的金子,足以做很多事了,现在……” 已经有些晚了。 想着,皇上不禁闭上了眼睛,他疲累的脸上,带着几分痛苦。 初登大位,大约所有的皇上,最盼着的,就是子嗣繁盛,看着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生,那仿佛是天之大幸,要普天同庆。 可真到了皇子们一个个长成,再不在乎父子之情,手足之义,更无所谓家国大义的时候…… 他才猛然觉得,或许子嗣繁盛,也未必是好事。 心,凉凉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皇上半晌才开口。 “老三那状况不妙,赫连家就已经坐不住了,若是老三被抓,想来赫连府一定会有所行动,虽然今日,已经将矿脉图的事,推到了赫连府上,也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但想凭此牵绊住赫连家,根本不现实。近些日子,你在查屯兵练兵之事的同时,也要盯紧赫连府,一旦他们有动作……不必手软。” 许是之前养兵、练兵之事的刺激,让皇上感到了危机,今日对赫连府的决断,皇上下的,比夜天绝想的要痛快的多。 这倒是称了夜天绝的意。 “儿臣明白。 夜天绝正说着,就见一在殿前侍奉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走了进来。 “皇上,赫连大人、张副统领、夏大小姐在殿外求见……” 第351章 难道他知道了? 听着这话,皇上微微点头,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反而看向了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低声道。 “父皇,儿臣与倾歌还有事要办,赫连胜的事,就交给父皇了。” “嗯。” 皇上淡淡的应声,并没有拒绝。 他心里明镜似的,夜天放还没有回皇城,拿捏着赫连家的筹码,他还没有捏到手,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办法对赫连家全面出手,进行打击。 因为后患难除。 所以今日的事,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给赫连家的,只是敲打。 至于夏倾歌在赫连府外整出的那些烂摊子,自然要以他的名义,由他背下来。 夜天绝说是和夏倾歌还有事要做…… 实际上,他不过是不想让夏倾歌,与赫连胜共处一室,让赫连胜接受敲打的时候,还记恨挤兑夏倾歌罢了。 这小子,可真是处处维护夏倾歌。 心里想着,皇上嫌弃的冲着夜天绝挥了挥手。 “赶紧走。” “儿臣遵旨。” 夜天绝笑着离开,一点被嫌弃的觉悟都没有,那样子,让皇上看的嘴角直抽搐。 御书房外。 夜天绝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赫连胜、张青、以及夏倾歌。 比之夏倾歌的脸色淡然,张青的面无表情,赫连胜的怒意,明显的恨不能烧起一团火来。 见状,夜天绝不由勾唇。 “赫连大人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嘲讽…… 赫连胜从夜天绝的话里,只能读出这一种心思,他的脸色瞬间更冷沉了几分。 “王爷多心了。” “是吗?那赫连大人可真是个心怀宽广的人,如果换做本王是你,一定会愤怒的想要杀人。” 这话,直戳赫连胜的心窝子。 他何尝不想? 只是,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他还不能肆意妄为,堵死了自己的活路。 目光灼灼的盯着夜天绝,赫连胜心里恨得痒痒。 可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夜天绝喜欢看赫连胜这副,想怒而不敢怒的模样。 冲着他更靠近几分,夜天绝压低声音,在赫连胜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赫连大人心里有怨,本王知道,可你怨不得旁人,要怨只能怨你自己,把主意打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 不该碰的人…… 夏倾歌! 夜天绝的意思,赫连胜听得明白,只是,他的脸上没有懊恼,只有轻蔑。 嗤笑着看看向夜天绝,赫连胜反击道。 “老夫是不是把主意打到了不该碰的人身上,老夫心里有数,人生在世,总是需要放手一搏的,输赢无所谓,重要的是,老夫能赢得漂亮,也能输得起。倒是王爷……沉溺女色,有了软肋,这日后的路,只怕走不长。” 冷冷的说完,赫连胜也不管夜天绝的反应,他跟随着传旨的公公,直接进了御书房。 那凛然的背影,自然的透着一股铁血高傲。 气势凌厉。 只不过,夜天绝根本不将这放在眼里。 于他看来,这不过是赫连胜最后的傲气,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且让他硬气去吧。 看等夜天放成了囚笼困兽,看皇上对赫连家,再无半分隐忍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有今日这般的豪情。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走向站的稍远的夏倾歌。 “咱们出宫。”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好。” 低声应着,夏倾歌随着夜天绝,缓缓向外走。 她没问为什么不用去见皇上,也没问刚刚,夜天绝和赫连胜都说了什么,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之前的事,有夜天绝安排,剩下的,有张青和皇上处理,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出宫的路,夏倾歌不是第一次和夜天绝一起走。 只是,没一次的心情,都不尽相同。 大约经历的事越多,两颗心就靠的越近,彼此的心意相通,都是这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 就像现在…… 与夜天绝并肩,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纵然外面腥风血雨,可夏倾歌的心,却出奇的宁静,那种踏实,是活了两辈子,她从未感受过的。 这,就是夜天绝的力量。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并非全都知晓,只是,她脸上那浅浅的笑,他喜欢。 自然的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低喃。 “倾歌,你可喜欢这皇宫?” “这吗?” 站定脚步,夏倾歌的眸光,不断在这红墙高阁中逡巡,许久,她才摇摇头。 “若是说心里话,我是真的不喜欢这里。” 这里有的,是她最痛苦的记忆。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虽然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虽然一切的结局,也终将改变,可是…… 她忘不掉! 她大约永远都忘不掉那撕心裂肺的痛! 夏倾歌脸上的苦涩,还有她眼里的泪光,夜天绝都看到了,他的大手,缓缓捧起她的脸。 “倾歌,我没法让你忘记过去,可是,我能给你以后。” “夜天绝,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心,不由的发紧。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已经被夜天绝看透了一样,在他面前,她没有一点的秘密。 尤其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夏倾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怎么可能? 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惨白,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的恐慌。 这些,夜天绝都看到了,只是他并没有任何的解释,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只有坚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总有一日,他会坦诚的告诉她,她的秘密,也是他的秘密,她曾经的痛,也是他的痛,他们的两世,紧密相连,或许这是上苍对他们惨痛曾经的最好弥补。 四目相对,一眼千年。 时光仿佛都静止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久久不动。 直到夜天稷的声音,从他们耳畔响起。 “七哥……” 听到声音,夜天绝缓缓放开夏倾歌,他转而拉住她的手,这才看向夜天稷。 “九弟,你怎么在这?” 夜天绝的声音淡淡的,不起丝毫波澜。 刚刚对着夏倾歌所流露出的情绪,他全都收敛了起来,不显露一丝一毫。 夜天稷看着,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他没心思多想。 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 第352章 六宫无主 “七哥,母妃知道夏大小姐进了宫,所以特意让稷儿来请夏大小姐。”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韵贵人又找她…… 之前,韵贵人找她,是为了保胎,可是韵贵人并没能保住孩子,还险些让她锒铛入狱。自那之后,韵贵人在宫内极其低调,夏倾歌几乎不曾听到过她的风声,可现在,韵贵人又找她。 韵贵人这次为的,会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还真有些猜不透。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冲着她微微点头。 “去吧。” “好。” 夏倾歌应着,随即看向夜天稷,“劳烦九皇子带路。” “夏大小姐客气了。” 小小年纪,就透着一些老成的味道,夜天稷现在招呼夏倾歌,有板有眼,礼数周全。 话音落下,他这才看向夜天绝。 “七哥,稷儿已经许久不曾见你了,想念的紧,不如你也去紫庭宫坐坐,稷儿还能与七哥聊聊。这样,七哥也能等等夏大小姐,七哥看如何?” “好。” 对于夜天稷的提议,夜天稷并不拒绝。 这宫里,风波从来都不曾断过,夏倾歌也许不知道,可他已经接了线报,他很清楚,最近韵贵人和皇上多有接触,而且颇得皇上欣赏。 甚至,皇上还有给她提位分的心思。 韵贵人不容小觑。 虽然夜天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韵贵人不会做伤害夏倾歌的事,可离得夏倾歌近些,能够近距离的护着她,没什么不好。 紫庭宫。 夜天稷带着夏倾歌和夜天绝来的时候,韵贵人已经在等着了。 与韵贵人打了个招呼,夜天绝便随着夜天稷一起,去了偏殿休息,毕竟他的身份,不太适合与韵贵人共处一室太久。 这点,韵贵人也理解,她并不强求。 她只殷勤的招呼着夏倾歌。 “夏大小姐,这是皇上新赏下来的新茶,味道不错,你且尝尝如何?”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对于茶,倾歌了解不多,但皇上送给韵贵人的,自然是上好的,倾歌能有幸品尝其中滋味,不胜荣幸。” “许久不见,夏大小姐倒是比之前,更会讨人欢心了。” “实话实说罢了。” 端着茶杯,夏倾歌浅笑,淡淡的回应,之后,她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的品茶了。 夏倾歌那宛若事不关己的模样,韵贵人看见了。 她知道,夏倾歌在等她开口。 也不多卖关子,韵贵人低声道。 “夏大小姐,咱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本宫知道,你是个好人。之前,你给了本宫保胎的方子,虽说最后孩子没保住,可是这份情,本宫记住了,这个情本宫想还。” “韵贵人言重了。” 看向韵贵人,夏倾歌放下茶杯,笑着摇头。 “给你保胎的方子时,我就说了,我只做我想做、且能做的事,至于成与不成,则全看韵贵人。所以,自那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韵贵人也不必说什么乘不承那份情的话,至于这还……那就更谈不上了。” 夏倾歌回应的直白而清冷,那更像是在撇清关系。 然而,韵贵人并不恼。 早了解夏倾歌这个人,她有如此回应,也在韵贵人的预料之中。 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道。 “夏大小姐的意思,本宫明白,既如此,那本宫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今日,本宫请稷儿来,是想和夏大小姐商量一件事。” “韵贵人请讲。” “本宫知道,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长乐公主和赫连府,他们都不算安分,暗地里给夏大小姐找了不少的麻烦,甚至咄咄相逼,危及性命。本宫不说自己是旁观者,也为你鸣不平,替你出头,可利益相同者,自然应该携手共进,不是吗?”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她的诧异,都在眼神里。 在夏倾歌的记忆里,韵贵人一直都是个保守的人,她这些年行为处事,一直以稳见长,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周旋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带着九皇子,熬到如今的位置。 可现在…… 她这是坐不住了,要出手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多废话,她直接开口。 “韵贵人说的不错,最近我的身上,有不少的麻烦,我不是个善忍耐的人,可我也不会冒进。韵贵人所说的携手共进……” “夏大小姐不必心急,你不是冒进的人,本宫也不是。”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韵贵人就将她打断了。 她的话,说的笃定。 根据韵贵人以往的作风来看,夏倾歌对她的话倒不怀疑,只是她不明白,“不知韵贵人想要如何做?” “本宫要这六宫无主。” 对于皇后的杀意,韵贵人毫不掩饰。 夏倾歌对此倒不觉得多奇怪。 皇子之间的争斗,从来都和后宫相连,韵贵人位份低微,多年隐忍,可到了关键时刻,她为和九皇子搏一搏,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韵贵人流掉过一个孩子。 关乎皇子龙嗣的大事,却不了了之了。 就算流掉孩子,没有皇后的手笔,那她作为这六宫之主,无法给韵贵人一个公道,单凭这一点,韵贵人也会心有怨怼。 不论怎么看,韵贵人对皇后有恨,这都不奇怪。 只是…… “韵贵人想做的事,我理解,可是,这是贵人的事,于我何干?又与携手共进何干?韵贵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直说的好,成与不成,今日之言,都只在这紫庭宫内,不会流出去。” 夏倾歌的话,足够直白。 韵贵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韵贵人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六宫无主的事,本宫可以一手安排,绝不会出意外,只是,这太子和赫连家……还需要夏大小姐为之周旋。” “呵……” 夏倾歌看向韵贵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韵贵人,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即便皇后死了,即便夜天放和赫连家的状态都不妙,可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想要让她除掉夜天放和赫连家…… 韵贵人是信任她,还是觉得她蠢? 第353章 本王行不行 夏倾歌的意思,韵贵人明白,只是,她却不赞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论是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赫连家,没有谁是好对付的。可是,本宫可以不出手,以保全自己现在的一切,但夏大小姐和战王爷,能保证自己不出手就安然无恙,度过这多事之秋吗?” 韵贵人是个会谋算的人,她也会算人心。 她说的一点也不错。 即便不和她合作,夜天绝和夏倾歌,在面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时候,也无法独善其身。 只是…… 夏倾歌笑着摇头。 “韵贵人说的有理,的确,我和战王爷早就陷进了这趟浑水里,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这并不意味着要合作。” 有些合作,能得到助益。 而有些合作,只会被拖后腿。 韵贵人的确会盘算,可是,她的实力与皇后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虽然皇后被禁足,状况不妙,可是短期内,她却不会覆灭,韵贵人对她动手,有很大的赌的成分。 但是,夏倾歌不想赌。 如今这个档口,与赌比起来,她更想稳些。 尤其是还牵连着赫连家…… 有些事,她宁可自己去和夜天绝做。 夏倾歌的话,没有一点绕弯子,这其中的深意,韵贵人也能明白。若说她心里没有一点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明白,如今这个多事之秋,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性命攸关。 夏倾歌的拒绝,也在情理当中。 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韵贵人微微沉吟,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的忧虑,本宫都理解,本宫也不强求,不过,既然本宫决定了,那这件事本宫就必然会去做,至于夏大小姐在本宫做事的时候,又要如何去做……一切,全凭夏大小姐心意。” 说完,韵贵人便不再开口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知道的,夏倾歌也都听了。 不再紫庭宫多留,夏倾歌很快就离开了。 同走的,自然还有夜天绝。 出宫的一路,夏倾歌什么都没说,包括坐上回安乐侯府的马车之后,夏倾歌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排云阁。 在小药房里,一边收拾去青月崖下要用的东西,夏倾歌一边将韵贵人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夜天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倒没有多少意外。 “韵贵人只亏在没有个好家世,否则,凭她的智慧和能力,绝不会只停留在贵人之位上。” “这我知道,我也明白她的能力,只是……我没有答应。” “嗯。” 夜天绝缓缓点头。 “皇后是六宫之主,那个位子固然尊贵,可是于我们来说,她只要被囚禁,对夜天放和赫连家的事用不上力,那她的死活,与我们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我们的确没有必要,去掺和韵贵人的事,至于我们与太子、与赫连家的事,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这种联盟,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对他们来说,是看不见益处的,韵贵人这次找上夏倾歌,倒是多此一举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 “韵贵人找我,未必没有拉我下水,为她垫背的心思,大约从我踏进紫庭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半分。不过,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咱们还是想想去青月崖的事好了。” “嗯,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这也准备好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去老太君那交代一声,咱们便出发,若是迅速的话,或许入夜之前能回来。” “好,我等你。” 夏倾歌得了夜天绝的回应,便迅速离开了。 夏倾歌的动作很快。 换了衣服,去了一趟云寿苑,将今日的事都和老太君说了,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之后便与夜天绝一起,去了青月崖。 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候不同了,也许是心境有了差异,夏倾歌再来青月崖,能隐隐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站在青月崖上,看着下面深不见底,只茫茫无尽的烟海,她眉头紧锁。 希望上苍眷顾。 此次一行,希望一切顺利。 夏倾歌心里寻思着,她直接看向夜天绝,“你的人呢?”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半空。 “出来。”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道黑影,迅速出现在了他们周围。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快的让夏倾歌觉得有些不真切。 不过,这样最好。 他们的速度越快,说明他们的功夫越好,那样,他们的安全也就越有保证。 将自己准备的药箱打开,夏倾歌将两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拿了出来。 “里面有药,一样服一颗,红色的服下后,身上会散发出一股香味儿,能够在两个时辰内,防止紫云蛛靠近,只不过这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若是紫云蛛攻击猛烈,很可能会有落网之鱼。所以,要同时服下黑色的丹药,一旦发生意外,被紫云蛛咬伤,也不要紧,至少两日之内不会毒发,到时候我会另外想办法医治。” “听懂了吗?” “懂。” 一群人回应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夜天绝也不再浪费时间,他和夏倾歌各自服下两枚丹药之后,便将盒子依次交给其他人,让他们陆续服用。 这次,夜天绝一共带了四十人,全都出自幽冥山庄。 好在夏倾歌准备充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准备就绪。 夜天绝抬臂,直接抱住夏倾歌的腰身,“我们现在出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蹙,她的手轻轻的摸上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处。 “你……带着我,行吗?要不让熬战……” “走了。” 夏倾歌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 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夜天绝就霸道的将她打断了,之后,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带着夏倾歌飞身之下。 夜天绝速度快的惊人。 那速度,让夏倾歌的耳畔,风声呼啸。 她下意识的搂紧夜天绝。 感受到夏倾歌的拥抱,夜天绝嘴角微扬,他附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喃,“倾歌,现在知道,本王到底行不行了吧?” 第354章 心里不安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轻到那呼啸的风声,几乎能将他的话吹散,飘去很远。 可是,夏倾歌听得清晰。 脸颊忍不住发烫,那种源源不断,从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热量,任凭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没有给夜天绝回应。 或者说,她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夜天绝回应。 她的心太乱。 夜天绝也不急,一边往下落,一边揽紧夏倾歌的腰身,他的唇瓣,紧紧的贴着夏倾歌的耳畔低喃。 “倾歌,本王……甚好。” 甚好…… 听着夜天绝说着两个字,夏倾歌不自觉的将它与“肾好”联系起来,她清楚的记得,以前夜天绝就这么说过。 想着,夏倾歌的小手,忍不住在他的腰身上捏了捏。 “胡说什么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 身下是万丈悬崖,悬崖底下,是无尽的紫云蛛,以及未知的危险,他纵然功夫不错,可带着她这么个拖后腿的,也应该时刻警惕,万事小心才是。 他怎么还有心思说那些?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听到了,她的羞涩,夜天绝也看到了。 嘴角轻扬,夜天绝神采飞扬。 只不过,他也不多说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喜欢看夏倾歌这副羞涩的模样,可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来日方长,他还有一辈子,去欣赏夏倾歌娇羞的美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眼下关键的,是将这青月崖下的事查清楚。 搂紧夏倾歌,捂住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不在多言。 整个人都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即便他们彼此都不开口,可她却能感受到很踏实很踏实。 将头埋在夜天绝的怀里,埋的更深了几分,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 这笑容,没有人能够看见。 可她自己知道。 那笑,是对夜天绝的信任,是对他的依赖,是对他的肯定,更是对他的爱。 青月崖下。 也不知用了多久,夏倾歌和夜天绝,才到达青月崖下。 双脚踩着地,夏倾歌隐约还有种飘飘悠悠不真实的感觉,搂着夜天绝的手,并没有及时放开,她歇息了片刻,才自己站稳。 青月崖,还是之前来时的模样。 只是,他们的人变多了。 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只听他冷声开口。 “十人一组,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探查,一旦有发现,立刻传递信号汇合。若无发现,则天黑前所有人回到这里集合。” 青月崖下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同。 这里的紫云蛛太毒。 虽然夏倾歌研制了那些药物,可是,用夏倾歌的话来说,大约没有什么药,能保证万无一失。 尤其这次的对手,很可能是不死毒王。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要加倍小心。 白天的时候,这青月崖下紫雾缭绕,尚且让人的视线不那么清晰,给了紫云蛛攻击的机会,一旦夜色暗下来,那黑沉的夜幕,还有那氤氲的紫雾,会加剧这里的危险。 他们的确想探查青月崖下的秘密。 可是,夜天绝不会让自己的人,用性命去冒险。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属下快速应声,之后,他们有序的分组,四散而去,开始探查。 有了帮手,夜天绝和夏倾歌,便轻松了许多。 两个人并不着急。 相反,他们静下来,趁着紫云蛛的攻击还未到的时候,他们仔细的观察了一遍青月崖下的状况,努力回想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到底遗漏了什么。 “夜天绝,你说,如果是你藏人、藏东西的话,会选择哪个地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微蹙。 他犀利的眸光,犹如鹰隼一般,凌厉的扫视周围的一切。 半晌,他才开口。 “青月崖石壁坚硬,又有紫气缭绕遮掩,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若是让我选的话,我会选择在这绵延无尽的石壁上,开凿山洞,挖山而行。” 这,或许是最安全的位置。 夜天绝的话,说的有理,只是这个范围太大太模糊了。 想要准确位置,太难。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从自己的药箱里,抽出了一份山水舆图,这是她临出门前,从夏长赫那拿来的,是上善大师的东西。这份舆图,相较普通舆图而言,要更细致几分。 夏倾歌拿着舆图,和夜天绝一起看。 许久她才开口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在石壁上开穴凿洞,那显然是个大工程,你的幽冥山庄,离这里不算远,想来若有那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逃不过你的人的眼睛,可是近些年来,你们不曾发现任何异常,那唯一的可能,那洞穴是既有的。” “倒是有理。” 若是真有洞穴,那洞穴又早就存在,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这青月崖下藏了秘密,而他的人无所察觉。 只是…… 若是这青月崖下,早就有那么大的洞穴工程,不可能无据可考。但是,夜天绝一点相关的信息,都不曾听闻过。 夜天绝凝眉的模样,夏倾歌看到了,他的心思,她也隐约能知道一些。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有些事,不曾听闻过,却未必不存在。” “倾歌,你想说什么?” “你拿着……” 说着,夏倾歌将山水舆图塞进夜天绝的手里,她低声开口。 “你一手建造了幽冥山庄,我见那位置选的极佳,想来你追随上真大师学习的时候,也曾多少了解一些五行八卦的相关东西,那我们现在根据舆图,咱们凭空推测一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反正该派出去的人,他们都已经派出去了。 现在,他们与其漫无目的的乱找,倒是不如试试推测,反正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夏倾歌的提议,夜天绝自不会反对。 他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舆图上。 快速扫过青月崖周围的位置,山水沟壑,这所有的一切,夜天绝都尽量看在眼里,然后进行推算。只是,舆图终究只是舆图,他能推算出西北之向,却再无法推算出具体的位置。 “有了方向,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就往西北走,且走且看吧。” “好。” 夜天绝应着夏倾歌,随即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直奔西北方向疾行。 这一路,倒是顺畅。 他们甚至连紫云蛛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只是,夏倾歌总觉得不安…… 第355章 发现 “怎么会没有紫云蛛?” 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西北向崖壁上的状况,夏倾歌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真的没有紫云蛛出现。 “是不是因为咱们身上的药起了作用?” “不可能。”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看向夜天绝,眸色暗沉的摇头。 “没有紫云蛛编织的天罗地网,这可以说是药物作用的结果,可是,一只紫云蛛都没有……我研制出来的药,还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若是如此的话……”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的人,在寻找青月崖下秘密的时候,发生了状况,所以吸引了大批的紫云蛛,以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紫云蛛出现。 第二种,仇云就在这附近,他操控了紫云蛛。 虽然夏倾歌说,她的药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可夜天绝相信她的实力,他的人服了夏倾歌的药,出意外吸引紫云蛛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他们有危险,也会有信号传出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夜天绝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话,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夏倾歌心思通透,如何能够不明白?她的脸上,带着比遇见紫云蛛,还要更严肃、更警惕的表情,她沉吟着开口。 “小心一些。” 危险,只怕不远。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只是,警惕更强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空中赫然炸开了一道紫光。 那正是西北方向。 “夜天绝,你的人的信号?” 夜天绝摇头,“不是。” 幽冥山庄的信号,都经过特殊的处理,虽然和其他人的信号也差不了多少,但是细微的差别,总归是有的。 那信号,不是他们的人放出来的。 但是,这依旧能证明他们之前的判断。 西北方的确有问题。 或许是他们的人,已经与对方的人遭遇了,对方人不敌,才有了这信号。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咱们过去看看。” “好。” “抱紧我。” 夜天绝说着,随即拥着夏倾歌,加快速度,夏倾歌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耳畔的风声,愈发的凌厉了不少。 那是夜天绝速度的见证。 大约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夜天绝和夏倾歌,就看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野草高达腰间,这里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向深草里看去,只见那草里,横七竖八的一连躺了十来具尸体。 他们一个个的,身上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说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好在,这里面没有夜天绝的人。 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快速上前查探。 “尸体尚有余温,死的时间很短,所有人身上的伤痕都很多,想来死之前,他们是经历过一场恶战的。” 恶战,其实是相互的。 他们死的惨烈,那在证明他们的对手很强的同时,也证明了他们的功夫不弱。 否则,依照夜天绝的人的能力,只怕这些人,早就在被发现的时候,一刀毙命了。 哪还有这些挣扎的痕迹?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懂,也正因为他懂,他的脸色才更暗沉。 这青月崖下的秘密,果然不简单。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看到了在草丛中,零散的摆着几块石头,他走过去看,只见被围在中间的一块石头上,被人用剑刻意刻过。 是幽冥山庄的暗记。 “倾歌,咱们走。”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她急忙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有所发现?咱们现在去哪?” “往北走。” “那你的那些人……” “第一批应该已经找到了位置,剩下的也会陆续赶到,咱们先过去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几乎不给夏倾歌反应的时间,他长臂一伸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后快速冲着北边飞奔而去。 雁过留痕。 更何况夜天绝的人,所过之处,还特意留了暗记? 很快,夜天绝和夏倾歌,便到了崖壁之下。 仰头向上望去,崖壁高耸,加上紫气的遮掩,夜天绝和夏倾歌,一时间根本看不到这崖壁之上,有什么异样。 夜天绝放下夏倾歌,转而牵住她的手,他到崖壁之前,用力的敲了敲。 崖壁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里肯定有机关。” 若非如此,他的人,不会将暗记引到了这,便终止了。他们都进去了,难不成,他还要被隔绝在门外? 夜天绝不信那个邪。 他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惊诧的开口。 “夜天绝,你看,那是不是一只紫云蛛?”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往西大约十来步的位置,有一石雕依附在崖壁上,就在半空中,赫然就是一只紫云蛛的形象。 那石雕颜色,与崖壁浑然一体,只有略微的凸起。 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夜天绝眉头紧锁。 “倾歌,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夏倾歌闻言,缓缓点头,她知道那石雕的出现,势必有它的作用,或许那就是开启青月崖之下秘密的大门。 而这大门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危险的存在。 她的功夫,待在夜天绝的身边,只会是他的拖累。 也不多废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那你小心一些,” “放心,不会有事的。” 夏倾歌还在,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事?他若出了事,夏倾歌怎么办? 这份心思,是夜天绝全部的支撑,也足够给他力量。 将夏倾歌拉到安全位置,之后,夜天绝飞身而上,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到了那紫云蛛石雕的旁边。 大约是经历了多年风雨的洗礼,那石雕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同样,上面也有指痕。 很新的指痕。 夜天绝一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断紧缩,他的大手,缓缓靠近那几道指痕,而后用力的按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轰鸣声,瞬间响了起来。 只见那紫云蛛雕刻,一下子陷了下去,紧接着,三道空洞出现,一片片的利箭,犹如倾盆而落的大雨,疯狂的向夜天绝袭来。 第356章 我会取而代之 “小心……” 紧盯着这边状况的夏倾歌,在箭羽射出来的瞬间,便急匆匆的大吼。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真的不敢想,若是夜天绝出了意外,会怎么样? 好在,夜天绝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在那箭羽射出来的瞬间,他的身子就已经动了,夏倾歌只看到一道人影飞速后退,她看不清夜天绝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她知道,夜天绝的双掌之上,凝结着内力,他出手的瞬间,那批向他飞来的箭羽,迅速被击挡开,向两侧飞散,七零八落。 夏倾歌见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她转身望去,只见穿着一袭白袍的司徒浩月,飞身而来。 眨眼间的工夫,司徒浩月便已经到了夏倾歌身边。 “战王爷这功夫是真不错,果然名不虚传,夏大小姐,以后有了这依靠,可以安心不少了,嗯?”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冲着夏倾歌暧昧的眨眼睛。 夏倾歌见状,嘴角不由的抽搐。 “你怎么来了?” 青月崖的事,她和夜天绝虽然没刻意隐瞒避讳着谁,可自从凌月娥出事之后,她就不曾见过司徒浩月。 他怎么会知道,还及时赶到的? 司徒浩月,一直在盯着安乐侯府吗? 他来青月崖,又为的是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的心里千回百转,她那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司徒浩月,恨不能将他看个透彻。 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一合,他邪魅一笑,随即冲着夏倾歌靠近几分。 “夏大小姐,你这是关心本公子?” “呵……” 冷冷的笑了一声,夏倾歌毫不犹豫的冲着司徒浩月白了一眼。 之后,她直接将他当了空气。 不说算了。 她也不想知道。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向半空中的夜天绝,那些箭羽,看着凌厉如雨,可在夜天绝面前,它们并没有什么攻击力。 很快,夜天绝就将这些利箭,全都给处理了。 毫不耽搁。 夜天绝飞身到紫云蛛石雕旁看了看,随即回到了夏倾歌身边。 见状,夏倾歌迅速上前。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别担心……” 夜天绝刚想说自己没受伤,顺道安慰夏倾歌两句,可是,他才一开口,就被司徒浩月打断了。 “夏大小姐,你这关心则乱,乱的也太没脑子了。那些个破箭,能把堂堂战王爷怎么样?再说了,刚刚那战况,你不是都瞧见了?就是那些箭能流血,他也不会出事。”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倒都是实话。 可惜,夏倾歌不喜欢听。 站在夜天绝身边,仔细的看了看,确认真的没有问题之后,她这才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 “闭嘴吧,你又打不过夜天绝,小心他揍你,”嫌弃的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夜天绝,“那紫云蛛石雕,可还有其他发现?”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乱箭停止之后,射箭的孔洞闭合,紫云蛛又往里凹陷了两分,我查看过了,那里有一处机关按钮,若不出意外,按动之后,这会有石门打开。” “那我们进去?” “不急……” 夜天绝勾唇一笑,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司徒浩月的身上。 与司徒浩月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可是每一次,夜天绝对他,都有不同的认知和感受。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确认司徒浩月从沧傲大陆来天陵的目的,可是,直觉告诉他,司徒浩月于他和夏倾歌来说,是没有危险的,司徒浩月不会伤害他们。 或许,等这一堆烂摊子处理完过后,他可以和司徒浩月谈谈。 想来司徒浩月不会拒绝。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一会儿我去按动机关,你和司徒公子一起,在后面跟着,若有意外,不要逞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下意识的蹙眉。 她了解夜天绝有多霸道。 之前,他都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可现在,他居然将她推给了突然出现,甚至连来意都不明确的司徒浩月…… 这意味着,前面还有危险? 心里,不安。 夏倾歌没有开口,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她希望和他在一起,并肩携手,哪怕是面对危险。 似乎能读懂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微微勾唇,他伸出大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听话。” “就是嘛,女人就得听话一点,再说了,本公子有那么差劲吗?只是跟本公子一起待一会儿,你就这么排斥,夏大小姐,这很伤人的好吗?” 司徒浩月,总有本事让气氛突然调转。 夏倾歌心头的压抑和不安,被他三言两语,给击的粉碎。 夏倾歌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也是个极品。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她低声开口。 “那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 夜天绝应声,短短三个字,他说的郑重。 那更像是对夏倾歌的一种承诺。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向司徒浩月,四目相对,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就能够从各自的眼神中,读懂彼此的心意。 微微舒了一口气,夜天绝半晌才道。 “帮我照顾好她。” “放心吧,”司徒浩月上前两步,他笑的灿烂,“我能照顾好夏大小姐,你有那个心,不如多担心自己的好,你要是这半路出个什么意外,英年早逝,我可是会取而代之的。”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痞痞的,一点都不正经。 可夜天绝听着,脸色却出奇的郑重,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摇头, “你,这辈子都没那个机会。” “是吗?那就走着瞧,看咱们谁活的比较长了。” “本王不会输,包括活得比你长这件事。” 夜天绝说完,看了看夏倾歌,下一瞬,他转身再次飞向紫云蛛石雕,因为之前探查过,他再来已是轻车熟路,不用多耽搁,他迅速按下了紫云蛛内暗藏的机关按钮。 随着夜天绝的动作,机关被开启。 只见那原本完好的崖壁,瞬间从中间撕裂了一道口子,缓缓向两侧滑动而去…… 第357章 伏龙沙场 见到这场面,夜天绝的心里,不由的有些震惊。 这样的机关,虽然算不上多精妙无双,可是要建在岩壁之上,却也不是小工程。 虽然对这崖底的秘密,对这洞穴,他和夏倾歌已有猜想。 可是真当看到,他还是不免惊叹。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岩壁洞穴的门已经打开,他断然没有在外面盘桓而不入的道理。 不再耽搁,夜天绝看了司徒浩月和夏倾歌一眼,随即率先顺着石壁裂开的缝隙,直接进了里面。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的身影消失,急忙冲着司徒浩月说道。 “我们也进去。” 这洞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可夏倾歌觉得,危险总归不会少就是了。 这样让夜天绝一个人进去,她心里难安。 她想陪着他。 夏倾歌心里的担忧都写在脸上,司徒浩月看着,眉头不禁紧蹙。 “夏大小姐,你就这么担心他?” “是。” “可你要知道,在一段感情中,女人太早的沦陷,很可能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你这么紧张夜天绝,要是他能一心一意的对你还好,可若是一旦出现点意外……” 剩余的话,司徒浩月没说,可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将他未说的话补全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缓缓看向他。 “司徒公子,你懂感情吗?” “你怎知本公子不懂?” “你若是懂,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 没错,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的地位,一直很尴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女子若行为稍有不慎,都会被人诟病。 这就是差距。 或许司徒浩月说的是对的,一个女人的倾心相付,是会酿造惨剧的。 就如上辈子的她…… 可若是理智能操控感情,那感情,也就称不上真感情了。 更何况,她相信夜天绝! 夜天绝不是夜天承,她也不是上辈子的夏倾歌,这辈子,她还可以坦率倾心的去爱,但她愿意相信,结局一定会不同。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她不想说,也没必有必要说。 不过,她的坚定,司徒浩月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司徒浩月无奈的叹息一声。 “真是傻丫头,希望夜天绝不会负你。”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也不再废话,他抬臂揽住夏倾歌的纤腰,一个飞身,便带着夏倾歌,也进了石壁洞穴。 许是怕夏倾歌担心,司徒浩月的速度很快。 虽然落后了夜天绝一点,但是一进入洞穴裂缝之后,他们便看到了夜天绝的影子。 彼时,夜天绝正对着一面浮雕墙发呆。 见状,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这是……战场?” 对于浮雕上的内容,司徒浩月看的并不太明白,毕竟,他来自沧傲大陆,有很多东西,这天陵的地界上,有很多东西,他是不清楚的。 只是,他有些奇怪。 因为那浮雕看似是战场,可那万千之人,却似乎是同一方的兵马,他们围在中间绞杀的,似乎也只有一个人。 比起“战场”,这更像是对一个人的讨伐。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 倒是夏倾歌,能看透一些端倪,手轻轻的抚摸上浮雕,她低声开口。 “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伏龙沙场。” “伏龙沙场?” 司徒浩月听着,心头的疑惑只增不减,他愈发的不明白,这一副战场图,怎么会这么奇怪? 心里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天陵自建国开始,就以休养生息,富民强国为治国之法,这片土地这些年来,虽然算不上多富贵富庶,但却也没有战火燎原,民不聊生。可是,在天陵之前,有天陈国,天陈国传承一千三百年,也曾繁荣鼎盛,这种繁盛,来源于数代的君王,一辈辈传承下来的一场战役精神,也是天陈的建国精神。” “那场战役,就是伏龙沙场?”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微微点头。 “天陈之前,是天启国,相传,天启国是上天拣选的皇族,他们拥有神力,在战争之中强悍无比,尤其是末年的天启皇,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他自封天启龙帝,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是,他残暴无比,他在天启实行暴政,让百姓民不聊生。 但在强权面前,百姓只有被鱼肉的份,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直到那一年,天启龙帝听闻人血可以锻造筋骨,洗髓易经,他便屠杀百姓,修建龙血池,盼望着自己能够洗髓易经,天下无敌。” 龙血池…… 听这名字,司徒浩月就仿佛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能感受到什么狗屁龙帝的凶残。 要知道,那可是一条条的人命。 况且,这样的洗髓易经之说,未免太过荒诞了。 这样想的,不止司徒浩月,还有夏倾歌,只见夏倾歌眸色暗沉,冷冷的开口。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人之强弱,也不可能靠人命堆积,天启龙帝,把百姓性命视为无物,灭国是迟早的。” “嗯。”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沉沉的点头。 “龙血池屠杀百姓上万,血流成河,百姓怨声载道,皇城内外能逃的,都逃了,那几乎成为一座空城,可天启龙帝丝毫不在意。 天陈的开国皇帝,看准了时机,揭竿而起,直逼皇城,他们所到之处,入过无人之境,哪怕是到了皇宫,亦是如此。天启龙帝手有精兵,可那些精兵早就看不惯他的凶残之态,关键时刻,他们临阵倒戈,加入了屠龙之列。 天启龙帝不敌,死在众人的围剿之中。 之后,天陈皇帝把皇宫移平,填了龙血池,修了伏龙塔,镇压天启龙帝,而那个地方,便称为伏龙沙场。” 故事,悠远的不真切。 可夜天绝熟读史书,能娓娓道来。 只不过他不明白,这伏龙沙场的浮雕,怎么会建在这?难道说,这青月崖石壁的洞穴,建于天陈国之时? 心里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闷哼了一声。 听到声音,她和夏倾歌一起看去,却见司徒浩月额上青筋暴起,他的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劲儿。 那样子,仿佛很痛苦…… 第358章 幻象 “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到司徒浩月身边,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搀扶住他,急急的问。 不过须臾的工夫,司徒浩月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 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让痛苦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溢出来,可是,他那逐渐赤红的眸子,暴露了他的难受。 “扶他坐下,我运功助他。” “他这是怎么了?” 夏倾歌一边按着夜天绝说的,和他一起用力,强迫着司徒浩月坐下,她一边开口问道。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他冷冽的开口。 “他大约是在伏龙沙场的浮雕上,看到了龙血池幻象,一时间血气逆行……” 时间紧急,夜天绝也没有工夫多解释。 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便迅速盘腿坐到司徒浩月身后,随即运功。 夜天绝的功力,不说远在司徒浩月之上,但确实比他要强一些。 有了夜天绝出手,司徒浩月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疯狂乱窜的血气,似乎在一种强烈内力的牵引之下,犹如江河分流一般,在向四肢百骸渐渐扩散。眼前没有了血气的涌动,身体内的强烈冲击,也逐渐减弱。 司徒浩月的状况,一点点的好转。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依旧不敢有片刻的放松,一双眸子紧盯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她生怕他们再出什么问题。 当然,她也在没有去看浮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夜天绝看那浮雕的最久,他却无碍,可司徒浩月只看了几眼,却成了这种状态。可夏倾歌知道,这图里有古怪。她帮不上忙,却也不想添乱。 这个时候,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夜天绝才收手。 许是功力消耗不少,他的脸色微微泛白,但比起司徒浩月来说,还好的很多。 很快,司徒浩月也睁开了眼睛。 一种虚弱感,在体内蔓延。 司徒浩月无力的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本公子居然中了招,这才进门就已经被叫停了,可惜了……” “别说那么多了,把这个吃了。” 说着,夏倾歌从药箱里,掏出两粒药丸,一粒交给夜天绝,一粒交给司徒浩月。 “这是…… “补精气的,多少有些用。” “好。” 司徒浩月也不浪费唇舌,他一仰头,就将丹药扔进了嘴里,同样,夜天绝也将丹药服了下去。 之后,夜天绝才淡淡的开口。 “这是伏龙沙场图,却也是变异的龙血池图影,这里以内力和血,辅以五行八卦,造了一个龙血池幻象,一旦被幻象影响,就会像司徒公子刚刚那般,气血逆行,若是梳理不畅,就会血管爆裂而死。” “可我为什么没事?” 夏倾歌不解。 相较来说,司徒浩月的功夫,比她可强了太多了,哪有她没事,司徒浩月却承受不住的道理? 这太奇怪了。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这种沙场幻象,只是针对男人的,毕竟,称王称帝的是男人,制造这龙血池惨状的,也是男人。” 这或许就是挖造这洞穴之人,对男人的惩罚呢? 谁知道呢? 对于夜天绝的解释,夏倾歌并不怎么信,毕竟,夜天绝是男人,他不也没事吗?还有之前的那些人…… 按理说,夜天绝有批人,是已经进了洞穴的。 他们不也没事吗? 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玄妙的很,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声道。 “好点了吗?还能走?” “三五日之内,我大约是无法运功的,里面危机重重,我就算能走,也不能进去拖你们的后腿。” 这点理智,司徒浩月还有。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转而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你的人大约过会儿就能到了吧?” “嗯。” “那就让司徒公子留下,等会儿你的人来了,找个人把他带回去吧。” “嗯。” 夜天绝点点头,他留了幽冥山庄的暗记,来的人自然会按照他的指示,好好的照顾司徒浩月。 不在这里多耽搁,夜天绝按照五行八卦的推理,快速依顺序在伏龙沙场的浮雕上轻敲。 在夜天绝敲到了第九下的时候,那浮雕赫然以中间为轴,左右移动。 这样,赫然打开了两道门。 一左一右,均是极黑的,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我们走哪边?” “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若让夜天绝明明白白的说个理由,他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倒是夏倾歌,愿意顺着他。 “那好,咱们走左边。” “好。” 夜天绝应声,随即看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浩月见状,不由的勾唇,“你们一路小心,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照顾夏大小姐,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会的。” 说完,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走了左边那道门。 随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进去,伏龙沙场石雕门,再次合上,除了那一声“砰”的闷响,还有卷起的一丝陈年老灰之外,这里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听到声音,夏倾歌不由的向后看了看。 只是,洞穴太黑。 她除了知道门被关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夜天绝早有准备,他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夜明珠,一手牵着夏倾歌,他一手托着夜明珠照亮,缓缓向洞穴里面走。 洞穴很窄,也不算太高,走在里面,有一种幽闭暗潮又阴森的感觉。 “这洞穴暗道,也不知道有多长?”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摇头,“不知道,但感觉应该不会太短。” 比起夏倾歌,夜天绝的功夫强,他的夜视力也要好的多,只是,前面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真的看不到其他的什么。 而且,夜天绝有种感觉,他们这条路走的,应该不是大路。 这里的平静,大约只是一时的。 夜天绝心里如是想,却没有多说,他带着夏倾歌往前走。 只是他和夏倾歌都不知道,他们什么异样也看不见,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在别人的监控之中…… 第359章 洞穴内的惨叫 在这洞穴内,在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知道的地方,有一间洞穴,装点的辉煌,犹如宫殿一般。 唯一与这宫殿格格不入的,就是那中央的大池子。 里面,血红荡漾。 那俨然就是个小型的龙血池。 血池上方,悬空飘浮这一块六面状类似钻石的东西,只不过,它要比钻石大的多,它的每一个切割面,也要比钻石光滑的多,那更像是镜面,而夜天绝和夏倾歌在洞穴暗道里的状态,就在其中的一面上。 那模样,十分清晰。 甚至于夜天绝和夏倾歌每一个蹙眉的表情,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若是司徒浩月在,肯定能知道,这就是在沧傲大陆上相传消失已久的六方天象魔镜,是沧傲三大邪器之一。 可惜,司徒浩月不在。 站在血池旁的,是两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黑色的袍子,还有那宽大的帽子,几乎将他们整个身子都遮掩了个严实,不过,即便如此,依稀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形极为相似。 左边的,是不死毒王仇云。 而右边的,是仇云的替身之一,长年隐藏在这洞穴内,暗中替仇云执行任务,他叫梁昉。 此时,他们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六方天象魔镜。 “阁主,他们进来了。” 听到梁昉的话,被黑帽子遮挡着面部表情的仇云,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进来了好,本阁主等他们,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是,他们这次进来的,已经有十几人,青月崖下还有三十人,也在向这条暗道靠近,那些人功夫不弱,若是放他们都进了暗道,难保咱们的秘密,不会暴露。” “呵……” 梁昉担忧的话,只换来了仇云的一阵冷笑。 那阴厉的声音,带着几分邪气,让这原本宽敞、亮堂、奢华的宫殿,反而透出几分阴森的味道。 许久,仇云的笑声才停下。 他转头看向梁昉,阴冷的开口。 “就算放千军万马进来,本阁主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这飞龙密道,就像是一个迷宫,更有无数机关,危险重重。没有地图,他们想要从外围走到中央的飞龙宫殿都困难,更何况是穿越宫殿区,去发现咱们的秘密?” “可是夜天绝他们走的那条路……” “哦,对。” 梁昉才一开口,仇云便笑着将他打断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走的那条路,是不一样的,他们在本阁主的指引下,走上了最安全的一条路,虽然道路狭窄了点,可好在没有机关的威胁,他们能在两个时辰之后,可以顺利的到达飞龙宫殿的外围……” “……” “司徒浩月来自沧傲大陆,功夫不弱,可是夜天绝却比他还强上几分,你可知道这有多难得? 之前的时候,本阁主总与他和夏倾歌对战,一次次的血战,本阁主想要的,都是他们死,不过他们既然进了飞龙迷宫,我就不那么想他死了。夜天绝是个难得的奇才,本阁主要以他的血,滋养龙血池,让他源源不断的为龙血池献血。 还有那个夏倾歌,用毒也有一手。 你知道的,本阁主一个人不死,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日子太无聊了,本阁主要喂夏倾歌毒药,所有的毒药,却偏偏折磨着她不让她死,总有一天,本阁主能让她变成不死毒人,想来,那会很有意思的。” 仇云越说,越觉得可行。 尤其是对于夏倾歌的处理方式,让仇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狂中。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那样子,梁昉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总觉得,仇云这次行事,有些不妥,可是他也明白,在仇云的面前,他的话根本没有分量。刚刚说时,仇云已经几次打断了他,颇有不满了,若是他再开口,只怕会被嫌恶。 仇云是不死毒王,能够有不死之身。 可他不行。 虽然这暗洞之内,暗无天日,可好歹他是活着的。他宁可再在这洞穴里待上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他也不想去死。 尤其是,他不想死在仇云手里。 龙血池里,已经有太多人的血了,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却说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仇云盯上了,更无法想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中,这一刻,他们于仇云来说,或许根本就称不上人,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暗道,走来弯弯绕绕,却总看不到尽头,夏倾歌的心,不由的发慌。 “夜天绝,我觉得这暗道有些奇怪。” “嗯。” 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拉着夏倾歌的手,更收紧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暗道奇怪。 按理说,他的人已经进来过了一批,可那些人连个影子都没有,而之后赶来的人,会有司徒浩月的指引,至少他们应和他走同一条路,可也没有他们追来的踪影。 这根本不正常。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暗道本身。 开启岩壁洞穴的机关,做的复杂,之后的伏龙沙场石雕,也算是费尽心机,可到了这暗道,除了走的要绕一些之外,这里连机关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绝不正常。 心里正寻思着,夜天绝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沉重的神色。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夏倾歌依稀可以看见夜天绝的模样,他的表情,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知道他的心里也有不安,她便不再多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她,都不是走回头路的人,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不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都要去看看。 心里如是想,夏倾歌的眼里,倒多了几分坚定。 连带着她的脚步,也更沉稳了不少。 这些,夜天绝都感受到了。 两世的了解,夜天绝早知道夏倾歌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是,真当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在面对阴暗和迷茫,在前路未知时,她还能表现出如此的淡然,夜天绝的心底,没法不溢出几分赞赏。 他爱的人,就是厉害。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倾歌,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有你在我身边,前路……无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她心也随之跳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在幽暗幽深的洞穴内回荡,吓人的厉害…… 第360章 放在心尖上 夏倾歌是死过一次的人。 两世加起来,她见过的死人无数,她自认胆量不差。可是,乍然听到这声音,她还是不自觉的往夜天绝的身边缩了缩。 不知是这洞穴暗道太过阴冷,还是那叫声太过瘆人…… 夏倾歌隐隐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夜天绝……” 感受到夏倾歌的不安,夜天绝牵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他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 “嗯。” 感受到夜天绝的温度,夏倾歌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惨叫声依旧不断,可是,这声音落在夏倾歌的耳中,已然不会让她那么慌乱了。 甚至,她还缓缓闭上眼睛,去感知那声音的来处。 “夜天绝,这声音来的好怪。” 并不像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夏倾歌站在这,那声音宛若潮水一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 她一时间根本分不清。 夏倾歌能够感受得到,夜天绝自然也能。 脸色暗沉沉的,夜天绝低声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暗道迷宫,我们走的不过是其中一条通路而已。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暗道的墙壁,都应该做过特殊处理,所以,只要处在特殊的位置,传出声响,那声音就会顺着暗道,传到每一个角落。” 暗道幽暗逼仄,前路未知,本就让人心底难安。 乍然听到这声音…… 只怕很多人,都无法抵抗这重干扰,心乱则智失,这很容易让人走错路、做错选择、或是错失机会。 没有面对机关的时候,也许还好。 可若是遇上了机关,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只怕这一点的风吹草动,足以要一个人的命。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禁更沉了几分。 同样,夏倾歌的脸色,也黑沉沉的。 抬头看向夜天绝,她不由的开口,“夜天绝,你说你的那些人,会不会走了其他的路,已经遇到了状况?那声音,不会是他们……” “应该不是。” 知道夏倾歌在说什么,不等她说完,夜天绝便开口否定了。 夏倾歌不解,“你怎么知道?” “这声音,听着恐怖骇人,可是细细听来,应该能够发现,这声音相对而言比较平稳,气息也稳,若是一个面临危险,濒临死亡的人的惨叫,绝不会是这样。” 他的人,有没有遇到危险,夜天绝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些声音应该不来自于他的人,而应该只是一种扰乱人心的伎俩。 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咱们往前走,若是半个时辰后,仍旧没有其他发现,咱们原路返回。” “返回?”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不禁有些诧异。 她之前还觉得,夜天绝不是个会走回头路的人,现在他居然说要返回,夏倾歌想不透他这是什么心思。 夜天绝听问,也不瞒着。 “我总觉得,咱们走的这条路太过平静了,人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有种直觉,咱们要遇上的风暴,不会太小。”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遇上。 后面接应的人,也不见影子。 若他只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刀山火海,他都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他还带着夏倾歌呢…… 夜天绝终究不愿意让夏倾歌去冒险。 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夜天绝真的怕遇到些什么,关键时刻,他顾及不到夏倾歌。 心里如是想,夜天绝不由的开口道。 “今日发现了这岩壁洞穴,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这条路咱们走了许久,再走下去,也未必会发现什么。回去之后,我们不妨查查史料,说不定能从天陈、天启的史料里,找到这洞穴的记载,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夏倾歌也不是个傻的,夜天绝这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借口,她心里明白。 被夜天绝放在心尖上,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同时,她也想让自己变强。 只有她变的更强,才能不拖夜天绝的后腿,才能更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他的身后。 这些话,在夏倾歌的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可她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 她默默的随着夜天绝,快速顺着暗道往前走。 暗道黑暗,不见天日,这本会模糊掉时间的概念,让人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感,可是,这种感觉在夜天绝和夏倾歌这,却全然不存在。 半个时辰…… 仿佛只是一眨眼,这时间就已经到了。 前面,仍然是弯弯绕绕没有尽头,夜天绝索性顿住了脚步。 “倾歌,咱们往回走。”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浅浅勾唇,她笑着开口。 “听你的。” “这么听话,”唇瓣附在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喃道,“等出去之后,本王一定好好奖赏你。” 将“奖赏”两个字说的重重的,夜天绝的话里,满是暧昧。 夏倾歌闻言,笑着摇头。 她也不多说什么,直随着夜天绝,快速顺着原路返回。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六方天象魔镜,被不死毒王仇云看的一清二楚。眼见着再有多半个时辰,他们两个人就能到龙血池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两个人居然放弃了,选择了原路返回…… 这不是仇云想看到的结果。 心里,怒火中烧。 他冷冷的看向梁昉,一双眸子阴厉冰寒,只听他厉声开口,“你去,打乱那条暗道的机关,将夜天绝和夏倾歌,困在暗道之内。” 人已经进来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出去。 夜天绝不行。 夏倾歌也不行。 听着仇云的话,梁昉能够感受到滚滚的杀意,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随即应了一声。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梁昉快速离开,去了不远处的一间石室。 飞龙密道,就像是一条迷宫,所有道路错综复杂,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每条暗道之间的通路,可以根据机关门的调整,而有千万种不同的变幻。 一旦开启的门不同,道路不同,那所要面对的机关,也会不同。 没有人知道,这道路会如何调整。 更没有人知道,这机关会如何组合。 危险,都是未知的。 夜天绝和夏倾歌,能不能闯过重重机关,到达宫殿区的中心位置,亦或者是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的…… 第361章 毒物 仇云的怒,梁昉的动作,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顺着来路往出走。 起初的时候,倒也平静,夜天绝和夏倾歌之前绕过了太多的弯路,现在重走起来,他们倒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眼前没路了。 之前好好的路,已然成了一堵石墙,被堵的死死的,他们进了一个死胡同。 “怎么会这样?”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开口。 许是心底的不安在沸腾,她的声调,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倒是夜天绝,还算平静。 将夜明珠塞到夏倾歌的手上,夜天绝一手牵着她,一手轻轻的抚摸上凭空出现的石墙,还用力的推了推。 只是那石墙,一点反应都没有。 夜天绝的眸子,紧盯着石壁,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 “这石墙很完整,尤其是上下边缘处,与其他地方相连,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缝隙,这不像是后出现的石墙,它或许一直都在这。” “可我们来时……” 话,夏倾歌还没说完,她就回过了神来,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暗道依旧幽暗深邃。 可是,夏倾歌却陡然觉得它,似乎更神秘、更诡谲了几分。 “夜天绝,你是说这石墙一直在这,不是它凭空出现了,而是我们来到了不曾走过的地方?我们自以为是在原路返回,可其实已我们经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其他的路?” “应该是这样。” 夜天绝应声,声音低沉。 早就感觉,这暗道之行不会平静,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放弃了探索,可还是遇到了状况。 危险,大约正式开始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由的开口。 “前面的石墙虽然推不开,但是机关一定不远,倾歌,我们分开找找,一切小心,知道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夏倾歌也不是个莽撞的人,这种时候,她知道要怎么做。 夜天绝闻言,也不浪费口舌,放开夏倾歌,与她分开两路,两个人一起开始以堵在前面的石墙为起点,一点点的往两侧去搜寻。 走走停停,两个人的进度都不快。 好在,很快夏倾歌就有了发现。 “夜天绝你看……” 听到声音,夜天绝快速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夏倾歌,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想也没想,夜天绝直接冲了过去。 “倾歌,发现了什么?” “你看,是紫云蛛。” 夏倾歌说着,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那里面有激动,也有忐忑。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抬手,掏出一块素帕,随即用帕子将石壁底边缝隙处压着的半只紫云蛛,给用力的拽出来。 “已经被压平了,但可以看得出,紫云蛛尸身很新鲜,毒液还没散尽,死了应该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所以……问题就在这堵墙上。” 这里,原本应该是有通路的。 只是暗道内的机关有了改变,这里才出现了石墙,而石墙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紫云蛛…… 半只紫云蛛,就是证据。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低声开口。 “你到我身后,我来看看。” 危险,就在身边。 虽然知道夏倾歌不惧危险,可是,夜天绝不敢赌,他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退到了他的身后。 只是,她也没闲着。 从药箱里,掏出两盒子药粉,一盒是针对紫云蛛的,一盒是克制各种蛇虫鼠蚁的。 也怪不得她多心。 毕竟,刚刚在那石墙下面,是发现了紫云蛛的尸体的,谁知道那石墙之后是什么? 小心些总归没错。 夏倾歌的动作和反应,夜天绝都看在了眼里,他不由的勾唇笑笑。 有夏倾歌在,他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她。 这种感觉很好。 不再多耽搁,夜天绝快速上前,他的双手抚在石墙之上,用力的推了推,那石墙有轻微的移动,但是并不能打开。夜天绝凝眸,不断回想着之前,打开伏龙沙场石雕时,他敲击墙面时候的顺序,按照当时的状况,辅以五行之法的变换之道,他快速在这石墙上,一下接一下的敲击。 九下……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完成,夜天绝和夏倾歌同时看到,那刚刚还在他们面前的石墙,瞬间向上飞移。 只是,那石墙只升起到半人多高,就停下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见状,同时弯下身子。 不过,他们根本没法进去。 倒不是那石墙升起的门太矮,他们进不去,而是,许是感受到了石门大开,石室内的银环蛇、紫云蛛、黄金蝎,一起冲着石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毒物交织,接踵而出…… 那场面,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夜天绝眉头紧蹙,而夏倾歌,这顺势将手中的两盒子药粉,全都冲着那堆毒物撒了出去。 药粉散落,银环蛇和黄金蝎,都退的远远的。 不过,这药粉也只是能克制它们而已,若说真的想把这些毒物除了,这药粉的药效、药量,都还远远不够。倒是那对付紫云蛛的药粉,效果显著,在药粉撒出去的瞬间,夏倾歌和夜天绝,就听到一种“呲呲”的声音。 那是药粉落在紫云蛛身上,强烈腐蚀的效果。 只一会儿的工夫,那紫云蛛,便死伤一大片。 许是动物灵性,对危险敏感,银环蛇、黄金蝎,在紫云蛛损伤惨重过后,它们显得更后退了不少。 这倒是给夜天绝和夏倾歌让出了一条路。 趁着这工夫,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弯下身子,顺着石门向内看去,只见石室的中间,有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盒子密封,倒看不出是什么。 那石台的后面,也就是他们正对着的墙面上,有一只孔雀浮雕。 那孔雀的雕工,似乎比之前见到的伏龙沙场石雕,还要更精细,即便站的远远的,夏倾歌还依稀可以看到孔雀尾部的羽毛,甚至,她隐隐能够感觉到,那羽毛上泛着的绿色光晕。 夏倾歌看着,不由怔愣。 见状,夜天绝眉头紧蹙,他抬臂将夏倾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倾歌,别看了……” 第362章 血腥味 他可没忘了,之前,司徒浩月是怎么盯着伏龙沙场的浮雕,陷入其中,血气逆行的。 那孔雀雕刻,虽然和伏龙沙场浮雕有多不同。 可夜天绝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些东西,夏倾歌还是不看的好,否则,万一出了司徒浩月那状况,在这满地银环蛇、黄金蝎的石室里,他真的找不到地方,为她运功帮她理气。 听着夜天绝的声音,知道他担忧,夏倾歌缓缓回神。 “我没事,就是看那石刻,很真……” “嗯。” 夜天绝应声,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淡淡道。 “进去看看,那盒子里放着的,应该和雕有孔雀石刻的那面墙有关。” “应该是吧。” 夏倾歌附和着说道。 话音落下,她不再耽搁,率先走到了夜天绝前面,她牵着夜天绝的手,带着他快速走向中间的石台。 毒物环伺,却不敢攻击,这倒是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上前很方便。 只是,他们站上石台的瞬间,那原本不动的石台,猛然开始飞速的旋转,那速度快的惊人,夏倾歌和夜天绝全无准备,他们差点直接被甩出去。好在夜天绝的反应够快,他一手了揽住夏倾歌,一手抓住了石台,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 “怎么会这样?” “又是另一个机关,”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速度太快,我什么都看不清,那孔雀……” 夏倾歌几次抬头,都无法看清孔雀,她能看到的,只是偶尔在眼前,闪动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又会在眼前消失。 夜天绝脸色沉沉的。 现在,他腾不出手来,他只能对着夏倾歌道。 “倾歌,你把石台上的盒子打开。” “好。” 也不多问什么,夏倾歌按照夜天绝说的,快速将盒子打开,那盒子中央放着的,赫然是一把钥匙。 这钥匙是银质的,看不出多精致来。 夏倾歌随手将钥匙拿出来,“夜天绝,这钥匙,应该是开那孔雀门的。” “孔雀……”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子,快速看向孔雀石刻。 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的功夫要高很多,虽然这石台飞速旋转,让喜爱情歌看不清那孔雀,可夜天绝看得清楚。 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孔雀石雕。 一遍,又一遍…… 大约一盏茶之后,夜天绝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倾歌,你扶住石台,我来开启石门。” “好。” 夜天绝话音才落,夏倾歌便开口回应。 说完,夏倾歌在心里,不由的笑笑,这一日,大约是她对夜天绝最顺从的一日了,从下了青月崖到现在,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对夜天绝说了多少个“好”字了。 每次都这么言简意赅,也难怪夜天绝会说她乖了。 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夏倾歌借着夜天绝的力道,稳住身子,随即双手一起用力,扶住石台,以免自己被甩出去。而就在这瞬间,夜天绝扶着石台的手,迅速放开,他从夏倾歌的手中,拿过钥匙,而后在石台又旋转了半圈之后,他甩手将钥匙扔了出去。 那钥匙,直直的飞向孔雀石雕,而后准确的插进了孔雀羽毛中的一个孔洞中。 “砰……” 那道石墙,应声而开。 夏倾歌见状,不由叫了出来,“开了,夜天绝,石墙开了。” “嗯。” 夜天绝波澜不惊,他笑着点头。 从进来之前,夏倾歌和他就已经发现了,那孔雀石雕很逼真,甚至还会有绿色的光影,让人目眩神迷,觉得那是真的。一开始,夜天绝还以为那和伏龙沙场石雕一样,内有血气内力配合五行八卦之道,是个幻想。可是,在夏倾歌拿到钥匙,他再看那孔雀石雕时他才发现,其实那孔雀雕刻,羽毛上之所以会有绿色光影的效果,是因为在孔雀羽上,零散的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绿钻。 而那绿钻的分布,并不是随机的。 纷乱的绿钻,连在一起,可以连城一个简化的龙影,或者说蛇影。 而钥匙的孔洞,就在龙眼睛的位置。 正所谓:画龙点睛。 这开启石墙的钥匙,就是画龙点睛之笔。 其实,这机关并不难破,难的是在石台飞速旋转之时,一个人还要保持好的定力和眼力,去发现孔雀石雕上的秘密。 这对一般人来说,并不容易。 好在,对他们来说不难。 “咱们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夜天绝也不等夏倾歌回应,而是直接带着她飞身而起,直接穿越过孔雀石雕石墙。 随着他们两个人出去,那石墙再次“砰”的一声闭合了。 身后,一片平静。 那样子,就跟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让人觉得那么不真实。 不过,对于这身后的路,夜天绝和夏倾歌,可没有多少留恋。要知道,若不是他们之前来过青月崖下,捉住过几只紫云蛛,夏倾歌又是个惯会用毒、懂毒的,想来刚刚在前一道石门打开的时候,那紫云蛛、银环蛇、黄金蝎,就能将他们两个给吞了。 发现孔雀石雕的秘密? 或许,他们连看清石雕的命都没有。 那地方,太凶残,也太恶心,他们走过了就算了,可不想多回想。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和夏倾歌顺着暗道通路,缓缓往前走,只是,才走没多久,夏倾歌就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看着夏倾歌突然不走了,夜天绝的心,不由的一紧。 他紧紧的揽着夏倾歌的腰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着问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微微摇头,下一瞬,她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紧接着,她快速睁眼,看向夜天绝。 “你有没有闻到血的味道,很浓的人血的味道?” 夜天绝五感也算灵敏,尤其是对血腥味,他这个可以说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算是敏感的。 只是,听着夏倾歌的话,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闻到。” “不可能,真的有血,是人血……” 夏倾歌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她原地一连转了几圈,不停的寻找血味的来源。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赫然震了震。 原本好好的地面,刹那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夜天绝和夏倾歌不防,直接跌了下去…… 第363章 血池危机 “啊……” 突然的失重,让夏倾歌不由的尖叫。 好在夜天绝反应够快,就在那一瞬间,夜天绝紧紧的揽住了夏倾歌的腰身,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扒着之前,凭空裂开的缝隙一边,免得他们再继续掉下去。 夜天绝担忧的看向怀中的夏倾歌,“倾歌,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咱们现在……” 状况不妙。 这话,夏倾歌没有说出口,可是夜天绝如何看不明白? 他们落下去正对着的地方,是一个血池,而且是一个沸腾的血池,那个血池布满了整个下层石室,没有一点空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旦落下去,指定要被血池吞噬的。 而且,夏倾歌是个用惯了毒的,她能闻到,那沸腾的血池里,有股化尸粉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很淡。 可能用在那么大一个血池里,药效可以想见,想来,若是人落进血池,分分钟就会尸骨无存。 “夜天绝,我们还能上去吗?” 夏倾歌不想在这悬着。 不是她胆小怕死,而是这种沸腾的血腥气,那艳红的血池,会让她整个人心里不安宁。 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搂紧我。”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感觉到,夏倾歌抱着她腰身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夜天绝喜欢这种依赖,可是,现在他没工夫得意,扒着石缝的手猛地用力,他带着夏倾歌飞身而上。 夜天绝的速度不慢。 可是,当他的头和夏倾歌的头,一起刚刚越过那石缝,眼看着就能回到之前跌落的那一层时,那原本开裂的石缝,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缩回。 那速度,不亚于手起刀落。 而他们的头顶上,也赫然有一块巨石,冲着他们的方向落了下来。 不被夹死,也被压死…… 这机关刁钻。 仓促之间,夜天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带着夏倾歌飞速下坠。 在他们的头,堪堪低于那石缝的瞬间,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头顶处,传来一声“砰”的巨响。裂开的石缝闭合,外面的巨石,将这道缝隙给压得死死的,在这没有借力点的地方,饶是夜天绝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再开启这条通路。 这,俨然成了死路。 夏倾歌心底发凉,可是,她却也没有时间去为失去了一条活路而懊恼。 因为,他们的身子还在往下坠。 速度愈发的快了,他们离那沸腾的血池,也越来越近…… 那血水沸腾的热气,能够传到她的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也将她包裹的死死的。夏倾歌的脑海里,忍不住会一遍遍的,浮现出她和夜天绝落进血池里,身子被那带有化尸粉的血水,一点点的吞噬,化成这一池血水中的一部分的场面。 她不寒而栗。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开始,夏倾歌不甘心就这么死。 她不想死。 脸色暗沉沉的,夏倾歌紧紧的咬着唇,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血池上方不足半人高距离的位置,堪堪的停了下来。 耳畔,是夜天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倾歌,别怕。” 夜天绝的话不多,可却让夏倾歌纷乱的心,像是找到了避风港湾一样,缓缓安静了下来。 抬头,夏倾歌看的清楚。 夜天绝的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扎进了一旁的石壁里,尽数没入。 而她和夜天绝,就靠着这把匕首,借力停止。 半空中,没有脚踏实地的安稳,可是,夏倾歌却忽然不怕了。 大约,从她抬头,撞进夜天绝深邃的眸子里,看着他“生死同”的无所畏惧时,她就没有怕了。 “夜天绝……” 夏倾歌下意识的唤了夜天绝一声。 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甚至于,她脑子现在空空的,她都不太清楚自己要说些什么。 可那声音,就是不自觉的发了出来。 夜天绝…… 夏倾歌说不出来,这名字是否有什么好的寓意,更品不出来它是否好听。 可她知道,她喜欢这个名字。 听着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的心,也变得软软的。 她的深情,他看得清楚。 夜天绝忘不了上一世,夏倾歌在夜天承和夏婉怡的联手折磨下,死在宫里的画面。他永远都记得,他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在满是血色的宫里,一步步走上城墙时,那种期待她醒来,再看他一眼的希冀。 真的,只要一眼就好。 那大约是那个时候,夜天绝最大的愿望,只可惜,没人能给他实现。 可老天爱怜,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现在,危险。 一步不慎,他和夏倾歌,就可能命丧黄泉,万劫不复,可夜天绝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也不觉得恐惧。 因为现在,有夏倾歌陪着他。 夏倾歌的身子是温热的,她有自己的意识,她能知道是自己在抱着她,她也能给他一个深情的眼神,告诉他……这辈子,她心里有他…… 夜天绝真的知足了。 死,无惧。 不过,人总归是贪心的,夜天绝没有遗憾,不代表他就不贪心这种美好。 他想要更多。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恨不能让她沉沦其中,半晌,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放心,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出事的。” 再不会…… 夜天绝说的不是不会,而是再不会。 若是夏倾歌更细心一点,她或许就能发现,夜天绝话中有话,也能顺着这条线索,一点点的拉扯出他们上一世的牵绊。 大约那样,她和夜天绝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 可惜,危险关头,夏倾歌并没有想那么多。 “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下意识的应声。 之后,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点点的回笼,夏倾歌看着四面光滑的石壁,看着身下沸腾的血池,她眉头紧蹙。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这也就是还有夜天绝在,否则,她真的会崩溃。 第364章 你们,只能活一个 仿佛能看透夏倾歌心底的不安,夜天绝搂着她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他给她无声的安抚,而后冷眼扫视这石室。 “当年,一方龙血池,引起了轩然大波,更让一国没落,想来,后来在这建造血池的人,无非两种想法,一种效仿,一种引以为戒。倾歌,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我觉得,是第一种。” 这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夜天绝闻言,也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启灭,天陈起,岁月流金,天陈国能历经千年,伏龙沙场、龙血池、天启龙帝的灭亡,这些都是警示,是他们耳畔警钟。 可这密道机关,却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突破,一种藐视。 就如同之前的伏龙沙场浮雕一样…… 伏龙沙场,那是天陈人的警示,可那浮雕的存在,目的在于打破,打破即能开启。 想来,这血池的奥秘,也差不了太多。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所以,如果按照我们的设想,这龙血池是一种效仿,那它存在的意义,肯定不是将我们吞噬干净,而是打破它。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能够让我们平安度过这一劫,倾歌,我们仔细找找。” “嗯。” 夏倾歌默默应声,随即在夜天绝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转了转身。 面向外面,她才能看的更多。 好在夏倾歌的胆子不算小,夜天绝的臂力也算得上惊人,这才容得了这么折腾,否则,他们早就完了。 调整好了姿势,夏倾歌便仔细的看着这石室。 这石室,干净的可怕。 除了底下的血池,四周的墙面,都打造的极为光滑,像是早就想到,不想让人从墙壁借力了一样,那石壁上根本连个凸起的借力点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浮雕之类的,有指示性的东西。 或许,机关就在这光洁的墙面上。 可是没有一点的提示,想要开启机关,无异于大海捞针。 现在,她和夜天绝,全靠这匕首撑着,若是夜天绝一个人,或许还可以去尝试去周边找找,可是带着她…… 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她拖着夜天绝,根本离不开目前所在的位置。 “夜天绝,好像……没什么办法。” 低声说着,夏倾歌的声音,不免有些低落。 夜天绝听着,不由的笑笑。 “倾歌,若是我们真的出不去,你可后悔和我来这一趟?” “怎么会是我后悔?”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低喃,“若说后悔,也大约是你后悔吧,毕竟,若是没我拖着你,你应该能寻个出路的。” “你这么想?” “难道不是?” “傻丫头,”夜天绝轻笑着说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语。 见状,夏倾歌也不在这无关紧要,且又没有后悔余地的事上多纠缠,她沉沉的呼了两口气,仔细的观察周围。 只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她和夜天绝,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最让夏倾歌恐慌的,是她和夜天绝,都听到了石壁松动的声音,他们插着匕首的位置,石壁有开裂的迹象。 那匕首,也松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这就是死路。”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就在这时,这空旷的石室内,赫然响起一阵诡异阴森的声音。 “战王爷,夏大小姐,你们可还撑得住?” 这声音,夏倾歌听过。 第一次,是在追凌雪的时候,遭遇蝙蝠群之前,不死毒王千里传音,就是这个声音。 第二次,是在对付凌月娥的时候,他们和不死毒王正面遭遇。 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忘不了这个声音。 “果然是你。” 夏倾歌咬牙切齿的开口。 听到夏倾歌的话,仇云不由的笑了笑,那笑声,在这没有出路的石室里,显得比之前的凄厉惨叫,还要更瘆人几分。 “夏大小姐应该早就猜到了才是。”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低声呢喃着,仇云并不急着回应,他只是不停的笑,许久才淡淡道。 “你们知道,本阁主已经活了多少年了吗?” “……” “你们肯定猜不来,连本阁主自己,也有些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本阁主唯一知道的,就是本阁主死不了,不论怎么样,都死不了。这日子长了,总归是寂寞的,其实能遇上你们,本阁主觉得很有意思,本阁主并不想让你们这么快的死。”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仇云说的是实话。 在仇云的眼里,他们或许根本不是他们本身,也无所谓什么身份,他们所代表的,可能无异于阿猫阿狗,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还能给仇云几分逗弄的乐趣。 夜天绝不喜欢这种感觉。 同样,夏倾歌也不喜欢。 只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办法摆脱困境,他们没有和仇云叫嚣的资格。 他们索性就由着仇云说。 人说:言多必失。 或许仇云这一番心里话,也能给他们些许的提示呢? 彼此心意相通,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都缄默其口,很快,他们就听到仇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们信吗,本阁主真的不想让你们死?” “……” “年轻人,未来的路还很长,哪怕是苟延残喘,可好歹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战王爷,你说呢?” “……” “王爷一身傲骨,铁骨铮铮,你是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踏着无数人的尸骨,一点点的爬出来的,你不怕死,这本阁主知道。只是,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大小姐,随你一起死吗?” “……” “她从小住在甘霖庵,吃了多少的苦?她回到安乐侯府,又面对了多少的危险,才挣得了今日的局面?战王爷,你就真的能够舍得,她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你就真的舍得,她在这花儿一样的年纪,直接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化成一摊血水?” “够了……” 仇云的话,很蛊惑人心,尤其是对夜天绝,作用不小。 因为,夏倾歌就是夜天绝的软肋。 夏倾歌不想听仇云的这些话,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仇云的这一手攻心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夜天绝的心里防线,一旦夜天绝为她松了口,那他必然会失去什么。 也许不是命。 但是,那会比失去命,而更让他痛苦。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了仇云的笑…… 第365章 掉了下去 对于夏倾歌的吼声,仇云一点都不恼,他笑着继续。 “夏大小姐,本尊说着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本阁主希望,那个人是你。想来,战王爷也希望那个人是你,你说是吗……战王爷?” 仇云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并没有看她。 可她感受到了,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隐隐有些颤抖,她毫不怀疑,若真的只能二选一,夜天绝会毫不犹豫的让她活着。 可是…… 紧紧的搂住夜天绝的腰,夏倾歌冷喝。 “夜天绝,你不会被一个躲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鬼魅之徒蛊惑了吧?两个只能活一个?夜天绝,你觉得你是那个会苟活的人,还是我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倾歌,我想让你活着。” “所以呢?”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仿佛他要是敢说什么让她独活的话,她就会立刻翻脸似的。 那模样,让夜天绝心疼。 可他骗不了自己。 “倾歌,我想让你活着,可我也很自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想让你陪着。” “刚好,我也愿意陪着你。”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这一句话,她说的出奇的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是生死誓言,是她对夜天绝毫不遮掩的情愫。 那是爱。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心花怒放,有夏倾歌这句话,此生足矣。 石室的一切,都逃不过仇云的眼睛。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夏倾歌话音才落,仇云便不认同的咋舌,“夏大小姐,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时光呢,何苦让自己陪着的那么一个人,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呵……” 听着仇云的话,夏倾歌不由了轻蔑一笑。 她不知道仇云在哪。 可她知道,这石室里的一切,仇云都看得见,她也不介意让仇云看的更清楚一些。 脸上嘲讽浓郁,夏倾歌嫌弃的说道。 “不死毒王,你活了这么久,应该很悲哀吧?你口口声声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孤单单的一个人活着,眼见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的死去,最后只剩下自己,在这世上不老不死,那种感觉有多孤独,有多绝望。” “小丫头,你别不识抬举。” “抬举?” 听着仇云的话护话,夏倾歌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她毫不犹豫的给继续。 “我可看不出来,你这是给了我什么抬举,说到底,不过是我戳了你的痛处,你恼羞成怒时候气愤的威胁而已。不过是死而已,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反倒是像你这样,孤独的活着,才可悲。”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夜天绝都听到了。 尤其是那一句“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那种心头甜滋滋的感觉,能将对现实的恐慌和不安冲散。 “倾歌……” “同生共死,我陪你就是了。” 重活一世,岳婉蓉活着,夏长赫也好好的,反倒是凌月娥死的透透的,而夏婉怡也被赶出了安乐侯府,还有夜天放,深陷金矿之事,不能脱身,夜天承身上中了毒,很难清除…… 这一世,夏倾歌不敢说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了、做成了,可她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毕竟,上苍给了她夜天绝。 他何其珍贵? 这一世有他,值了。 夏倾歌心头的想法,何尝不是夜天绝的心思,生死关头的时候,或许最能考验人性,也最能考验一段感情。 可仇云,显然见不得这场面。 “小丫头,死可不是嘴上说说,在这石室里,可是真的会死人的。瞧瞧你们的匕首,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它就会脱离石壁,到时候你们没有借力点,只能坠进龙血池里。那沸腾的龙血池,虽然不会把你们煮熟,可是,你们一旦沾染了那血,就会被腐蚀掉,丫头,你是个会用毒的,你应该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点点腐蚀掉,化成一摊血水的时候,会有多痛苦吧?” “……” “丫头,别倔强了,什么同生共死情情爱爱,不过是骗人的。你让战王爷,跳进龙血池里,我会告诉你怎么逃出这石室,保你一条命的。丫头,让他跳下去……” 仇云蛊惑人心的话,一遍遍的在夏倾歌耳畔回荡。 她都听到了。 只是,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索性不在寻找什么出路,她整个人将头埋在了夜天绝的怀里,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打算陪着他同生共死。 只是,夜天绝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因为,在他的身后,在仇云看不到的地方,夏倾歌正用她的手指,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在她背后不停的写着。 她将她看到的、想到的,都告诉了他。 一炷香的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期间,仇云怒过笑过,说过蛊惑人心的话,也做过威胁,只是,不论他说什么,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一样没有反应。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仇云愈发的焦躁,而夜天绝和夏倾歌,倒是更平静了。 头顶,匕首不断松动。 危险逐渐靠近。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感觉头上的匕首,更加的松动,他们两个的身子,也随之更加的摇晃,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仇云,似乎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丫头,让他跳下去,跳下去你才能活命。” “……” “难道你就那么想死?你要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 “我可以教你毒术,我可以让你永远不死,你让他跳下去,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听你的。” “……” “夜天绝,你……” 仇云劝说夏倾歌不成,转而对上了夜天绝。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匕首所插着的墙,随着一声巨响,开始不断的碎裂,夏倾歌和夜天绝,也直接落了下去…… 第366章 有你,真好 没有尖叫。 有的,只是仇云一声失望的叹息。 因为就在那匕首松动,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一起控制不住的往下坠的时候,他们原本插着匕首的墙面,也迅速碎裂。 之后,便是急速的坍塌。 一个足足有一人之高的门洞,也随之开启。 夜天绝的时间,抓的极好,就在他们的双脚,几乎已经要触到龙血池的时候,他带着夏倾歌,飞身穿越了门洞,平稳的落在了隔壁的石室里。 脚踩在地上…… 夏倾歌唯一的感觉,就是踏实。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笑意。 “没事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似是对夏倾歌话语的认同,只是,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没有片刻的放松。 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仇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丫头,不听老人言,那就怨不得本阁主心狠了。别以为过了龙血池,就能平安无事了,惊喜……还在后头呢,哈哈……哈哈哈……” 仇云的笑声,猖狂而阴森。 夏倾歌听着,脸上刚刚荡起的那抹笑,缓缓变得僵硬。 倒是夜天绝,没什么变化。 “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的。” 夏倾歌勾唇笑笑。 其实,这些话根本不用夜天绝说。 她心里明白,她和夜天绝现在是什么处境,说的直白点,他们没有退路,不论前面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仇云的话,不过是攻心之计罢了。 她虽然心里会忐忑,但是还远远不到为了那两句话,就迷失心智,乱了心神的地步。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算得上了解。 他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这会儿,夜天绝也不多说。 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带着她,两个人一起打量这新进的石室。这里,与之前的龙血池石室完全不同,龙血池的石室里没有门,而这间石室里,到处都是门。 除了刚刚他们进来时,被损坏的那堵墙之外,这石室三面是墙。 正对着面南的墙上,有五道门。 而另外两面墙上,则各有两扇门。 没有选择的时候,拼命的想要有个出路,而如今出路多了,要面对选择的时候,选择正确的选择,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几道门,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是没什么不同。” 至少,表面看不出来。 “天启、天陈、天陵,不论是哪一国,在这一片土地上,皇宫所面的都是南,大有纵览南方,吞吐天下的气势。人说皇帝是九五之尊,这石室内的门,也恰巧有附和九五之意。” 说着,夏倾歌抬头看向夜天绝。 “反正也不知道走哪条,不如,咱们就走那南面第五道好了,你觉得行吗?” “你说的,当然行。” 浅笑着回应,夜天绝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牵着这夏倾歌,直奔南面的第五道门。 从门进去,是弯弯曲曲的暗道。 只是,与之前阴森的暗道相比,这里两侧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夜明珠点缀,虽然那夜明珠的个头,远没有夜天绝拿着的大,但胜在数量多。这样,一条暗道装点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夏倾歌看着,不禁咋舌。 “看来,这暗道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如此奢华的装饰,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 夏倾歌点头,“那倒是。” 这密道本身,修建起来就是个大工程,所需人数不说上万,但也差不了多少。这样的工程,银子自然是流水的,而那些机关,还有各种装饰,也都是重头戏。他们刚刚走过的,不过是这密道洞穴的一小部分,谁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长?说这只是冰山一角,那太正常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这暗道,现在为仇云所用,可仇云不是天陵人,他是雪燕人。夜天绝,你说是仇云的背后,还有个天陵的主子,还是说雪燕的爪子伸的太长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并没有回应。 他只是凝眉苦笑。 仇云这种人,阴晴不定,是个极难控制的主,而且他自称“本阁主”,手下又有过凌月娥、凌雪之流,显然是个筹划许多年,隐藏极深的。放眼天陵,从夜天宇、夜天放,到他和夜天稷,夜天绝倒是想不出,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去操纵仇云。 所以,夜天绝的心里,更倾向于夏倾歌说的第二种情况。 那就是,雪燕的手伸的太长了。 而让夜天绝担忧的是,他有些担心,仇云会和之前的屯兵、练兵之事扯上关系。 那种后果,他有些不敢想。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来,可是,沉默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夏倾歌能感受得到,夜天绝情绪的低落,她抿了抿唇,手缓缓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而后回握住他。 “倾歌……” “夜天绝,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面对,我相信,你这天陵的战神,能够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大约,夏倾歌就是夜天绝的良药。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夜天绝心里暖烘烘的。 顿住脚步,他索性抱住了她。 “有你,真好。” “你知道就好。” “我当然知道。” 从夜天放最初的拉拢,到夜天承的示好,再到皇后的和亲算计,以及赫连府的咄咄相逼,夜天绝比任何人都明白,夏倾歌的好,能够让多少人疯狂,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夏倾歌只能是他的。 别人谁也抢不走。 夜天绝的想法,夏倾歌倒不知道,不过,他的心跳,夏倾歌倒是感受到了。 手抚在他的心口,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其实,有夜天绝在,也很好。 不过,她可不会说出来。 夜天绝这人,容易给点阳光就灿烂,现在,可不是他得意得瑟的时候。 正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她猛地抬头,捂住了夜天绝的口鼻…… 第367章 夏倾歌的异样 “倾歌,怎么了?”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神里尽是不解。 夏倾歌没有回应,只是冲着他摇摇头,之后,她便放开夜天绝,让他自己捂着口鼻闭息,至于她自己,则急匆匆的在自己的药箱里,一阵翻找。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怎么了,可夜天绝知道,情况不妙。 索性,他也不多问。 很快,夏倾歌就从一个黑色的药瓶中,掏出了两粒丹药。她自己吞了一颗,而后将另外一颗,塞进夜天绝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夏倾歌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发现的早。” “倾歌,这是怎么了?” “这通道里,有一种毒烟,很淡很淡,但是若处理不好,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全身僵硬麻木,不能行动。” 敌暗我明,又不能行动…… 到时候,他们遇上仇云,就真成了待在的羔羊了。 想着,夏倾歌不禁牙痒痒。 “这毒烟,应该不属于暗道机关之列,而是仇云自己放的,他用毒诡谲,我刚刚给你服的药丸,也只是暂时能起抑制作用,不会受毒烟影响而已,可这药效最多也就持续半个时辰。还不知道后面,仇云还有多少招数等着咱们呢,所以,咱们的速度得更快点。” 他们见不到仇云,就无法主动出击,这种被动的等待和应付,于他们太不利了。 夏倾歌有些担心自己准备不足。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禁也有些乱乱的,一种不受控制的焦躁感,让她的心如同火燎一样,不安的厉害。 脸,不由自主的泛白。 夏倾歌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渐渐蔓延。 夜天绝一直关注着夏倾歌,她脸上表情不对,夜天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异样,紧紧的拉着夏倾歌,他不安的开口。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夏倾歌甩甩头,“我就是感觉不安,很强烈。” 好像,这种感觉从进暗道里,就一直持续着。 那和以往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眸光更幽暗了几分,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夏倾歌的不安,不是来自于她本心,而是来自于那种不可控的力量。就像是在伏龙沙场浮雕外时,司徒浩月难以自持那般…… 想着,夜天绝不禁将她搂紧。 “别担心,没事的,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找出路,一切等出去再说。” “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下一瞬,夜天绝直接将夏倾歌抱起来,他双脚如凌波踏水,飞速向前。 夏倾歌双手搂着夜天绝的脖颈,整个人都埋头在他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她那种不受控制的焦躁,才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很快,夜天绝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暗道分了两条。 这两条暗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夏倾歌站在暗道口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味道有差异。 “左边这条,没有毒烟。” “那我们走左边。” “不,走右边。” 夏倾歌见夜天绝要往左走,她急急的开口解释道。 “右边这条路有毒烟,这就意味着,通过这条路,我们能遇上放毒烟的人,那我们离仇云就不远了。” 这密道,谁知道哪是出路? 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的乱闯,倒不如去找仇云碰一碰运气。 夜天绝的速度够快,他们又服了丹药,短时间内,那毒烟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们为什么不赌一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 “听你的。” 话音落下,夜天绝抱着夏倾歌,直接冲进了右边的那条暗道。 对于毒,夜天绝并不敏感,若不是夏倾歌说这里有毒烟,他根本就闻不出来。只不过,知道了这里有毒烟存在,他就不会掉以轻心。 夏倾歌能明显感觉到,夜天绝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一盏茶的工夫…… 夜天绝没有丝毫的停歇。 这条路倒也顺畅,甚至连个拐弯都没有。 一盏茶后,夜天绝和夏倾歌走顺利的走出了这条暗道,在暗道出口的位置,他们发现了一根很粗的香,燃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则被人粗鲁的踩扁在地上。 “这就是刚刚你说的毒烟?” 听着问话,夏倾歌挣扎着出了夜天绝的怀抱,她用帕子将那半截香收了起来,放在鼻尖轻嗅。 “是,就是它。” 说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她仔细的打量这暗道周围。 暗道的出口,面对的是个空旷的像是广场一般的空间,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对着的是一个水池喷泉,水池喷泉面积不大,但水流却很清澈。只是,那水在这里,总免不得给人一股寒凉的感觉。 在水池喷泉的对面,也就是他们正对面的位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雕刻。 对于鹰这种生物,夏倾歌接触的不多,她看不出这是什么品种,也无所谓好不好,只是她能看得出,那鹰的一双鹰爪,雕的极为锋利。 她还能看到,在鹰爪上,有一个红色的血滴,正摇摇欲落。 夏倾歌下意识的往过走。 “倾歌……” 夜天绝觉得夏倾歌不对劲儿,他不由的唤了一声,只是,夏倾歌没有一点反应。 见状,夜天绝快速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倾歌,你看到什么了?” 夏倾歌恍然回神,她抬头看向夜天绝,“我……我刚刚好像看到龙血池了。” “龙血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看向那雄鹰雕刻。 “你是说,那滴血?” “嗯。” 对于夜天绝,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她直直的开口,“那滴血,从鹰爪上落下来,滴在底下的小池子里,消失不见,这是个怎么样的循环,我不知道,可我看那东西,会忍不住想到龙血池,我会忍不住往过走。” “既然忍不住,那就过去瞧瞧。” 说着,夜天绝便拉着夏倾歌,冲着雄鹰雕刻走过去。 离得越近,夜天绝便越能感觉夏倾歌的不安,她的脸色、她的神态、她的喘息……一切都变得很不一样。 那样的夏倾歌,大约是两世以来,夜天绝都没有见到过的。 心里,不禁担忧。 就在这时,夜天绝清楚的看到…… 第368章 出事了 夏倾歌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夜天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迅速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下。 血,顺着手心流了出来。 “倾歌,你这是做什么?”夜天绝急急的大喊。 然而,夏倾歌根本没有给他回应,回应他的,是那滴血,它与雄鹰雕刻鹰爪下低落的红色血液,快速融合,紧接着,在他们脚下站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以血纹绘制的飞龙图。 那飞龙,很逼真。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同的,就是龙鳞,那龙鳞并不规则,而像是四通八达的通路。 “夜天绝,这是地图?” “好像是。” 夜天绝一边回应夏倾歌,一边将这飞龙图,仔细的记在脑海里。 尤其是飞龙图上,类似龙头、龙眼、龙须、龙爪、龙尾等部分的几个重要的点,他都死死的记住了,虽然他不确定,这些是否有用,可总归是有备无患的好。 不同于夜天绝。 夏倾歌几乎只看了一眼,那飞龙图,就像是印在了他脑子里了一样,她根本不用费心去记。 也不吵夜天绝,夏倾歌蹲在地上,将药箱整理好。 随即她拿出了一种外伤药,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其实,她有很多地方不解。 她不知道刚刚见到那雄鹰雕刻时,那种近乎于召唤的感觉,是怎么形成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手,划破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血与那雄鹰滴出来的血融合?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会出现飞龙图?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她的心里,她根本想不通。 不过,她也不想多想。 这会儿,她只想出去。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要有大事发生。 夏倾歌的预感很准。 她和夜天绝在暗道里,根本不知道,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皇城内确实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皇后消失了。 因着赫连家的动作,皇上颇有不满,在见了赫连胜,对赫连家给了警告和处罚之后,皇上便去了凤栖宫,要见见皇后。可是,整个凤栖宫,除了外面守门的御林军之外,其他的宫女、太监,尽数暴毙。 所有人的尸体,排成一排,整齐的像是一种仪式。 唯独皇后,生死不明。 在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后,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所有在凤栖宫外守着,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他都暂时关押封了口,以免消息外泄。之后,皇上又派了自己的影卫,暗中追查这件事的真相。 与此同时,皇上派去盯着赫连家的人,又增了一倍。 他还派人给富安县那边送了信,催促那些人,将押夜天放回皇城的速度加快。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上官嫣儿失踪了。 上官义急疯了。 手上能调用的人,他全都派了出去,连带着他能通知帮忙的人,也全都通知了。之后,上官义便找了左秋成,一起来了安乐侯府。 彼时,夏明博正在排云阁。 自从岳婉蓉对他提出和离之后,夏明博这心里,一直不好受,这期间,夏倾歌也暗示过他,要主动一点,以挽回岳婉蓉的心,所以,趁着夏倾歌不在,赫连府的事也解决了的空档,他正好来陪陪岳婉蓉。 相处着,才能处出机会来不是? 排云阁里。 “婉蓉……” “侯爷,你不用说什么,其实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在夏明博开口的瞬间,岳婉蓉就将他打断了,她缓缓摇头,“其实,侯爷不必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 夏明博急急的开口,只是这话,对岳婉蓉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眼神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看着岳婉蓉这模样,夏明博不禁叹息。 “婉蓉,咱们好歹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眼瞅着最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眼见着好日子要来了,难道咱们非要闹到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你才满意?” “侯爷这话,说的真让人无地自容。” “我……” “侯爷,”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岳婉蓉清浅一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刚毅,“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就请回吧,从昨儿夜里,赫连府上门开始,倾歌就没吃好、没喝好、没睡好,时候不早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来了,我想亲手为她做点吃的,没时间陪你聊天解闷。” 逐客,岳婉蓉逐的直白。 夏明博听着,脸不禁发黑,“婉蓉,你就不能……” “侯爷……” 夏明博才要开口,小贵子就在连姑姑的带领下,快速的跑了进来。 “侯爷、夫人,上官大人、左相爷来了,看样子似乎有急事。” “什么急事?” “不知道,”小贵子摇头,“左相爷没说,不过看上官大人魂不守舍的,想来这事,肯定和上官家脱不开关系。” 小贵子机灵,在门房待久了,见人也能看出些门道来。 他的话,夏明博倒是信。 看向岳婉蓉,夏明博开口,“婉蓉,你随我前去看看。” “我……” “你是安乐侯夫人。” 说着,夏明博不由分说的拉着岳婉蓉,快速去了前院。 他们一到,上官义便急急的起身,“侯爷……” “上官大人。” 看向上官义,夏明博心头不禁一紧,他与上官义,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上官义的鲜衣怒马、书生意气、儒雅温润、舌战群儒……这些,他都见过。 可是,夏明博从没看过上官义如此的惊慌失措,如此的失魂落魄。 “上官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侯爷,小女嫣儿失踪了。” “失踪?” 夏明博和岳婉蓉,两个人同时惊呼了一声,岳婉蓉更是急切的开口,“上官小姐不是服了药,这阵子都不能出门见人吗,她怎么会突然失踪?” “就是在府上消失不见的。” “这……” 岳婉蓉听着,不由的看向夏明博。 上官家虽然是书香之家,可也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一点武力,尤其是在皇后动了联姻的主意之后,岳婉蓉不信上官义一点防范都没有。 可饶是这样,还能被人钻了空子…… 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夏明博的心思,和岳婉蓉一样。 他们正寻思着,就听上官义开口,“侯爷,不知你可知道夏大小姐,还有战王爷的去向?现在,或许只有他们,能够想办法救小女的命了……” 第369章 猜测 听着上官义的话,夏明博不由一愣。 “上官大人,这话怎么说?你找倾歌做什么?” 若说上官义找夜天绝,是想借着夜天绝的势力,查一查上官嫣儿的下落,这夏明博还可以理解。 可找夏倾歌是什么意思? 许是之前赫连家太过粗暴,直接用夏长霖威胁安乐侯府,让夏倾歌入赫连府的事,让夏明博有了芥蒂,他现在听着上官义的话,也会不自觉的往那方面想。 他开口,语气里不免多了两分生硬。 岳婉蓉熟悉夏明博,他的异样,她感觉得到。 眼见着夏明博心疼夏倾歌,愿意维护她,岳婉蓉心里高兴,不过,她也不想夏明博失了分寸,让上官义多心。 轻轻的推了推夏明博,岳婉蓉低声开口。 “你且听上官大人说完了。” 说着,岳婉蓉又看向上官义,“上官大人,侯爷是个直脾气,性子急,你可别见怪。” 知道夏明博和岳婉蓉的意思,上官义摇摇头。 他红着眼睛,沉沉的叹息。 “是老夫的话没说清楚,侯爷,是这样的,老夫听闻今日从宫里出来后,夏大小姐就和战王爷一起走了,老夫知道,战王爷是个有本事的,老夫想拖他想办法,寻一寻嫣儿的下落。另外,老夫找夏大小姐,也想请夏大小姐帮帮忙。” 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让夏明博和岳婉蓉误会,上官义急急的解释。 “是这样的,之前小女求了夏大小姐,要了七色杀的毒,一直用着,如今她的脸颜色变幻,并没有停止。老夫想着,能在如今这个档口上,冒着风险到上官家劫走小女的,所求之事,大抵与皇后心意相同。可因着七色杀,嫣儿那张脸是断然见不得人的,所以,老夫想着,这背后之人一定会想办法求得解药,好让嫣儿这步棋不至于成为死棋。夏大小姐懂得炼制七色杀,想来也懂得解毒之道,老夫寻思着,若是夏大小姐,能帮忙多关注些药铺的状况,说不定这也是条寻人的路子。” 说上官义心思缜密,不放过任何寻人的可能也好,说他病急乱投医,无所不用其极也罢…… 左右现在他最想要的,就是找到上官嫣儿。 无所谓名声…… 他们上官家,不会因为女儿被掳,就说姑娘家的清白被毁,让家族蒙羞,只要能找到上官嫣儿,其他的都好说。 知道了上官义的心思,夏明博也冷静下来。 “上官大人,刚刚……” “侯爷与赫连家的事,老夫心里明白,侯爷心里急,也在情理之中,是老夫没讲清楚,侯爷不必多言。” “上官大人宽宏。” 淡淡的说了这一句,夏明博这才道。 “倾歌的确是和王爷一起走的,只是去了哪,又何时回来,暂时还没有消息。这样,我先将侯府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帮忙找寻上官小姐,同时让人往战王府带个话,战王府若是有人能做主,先出面帮忙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也好歹能先通通气,想来王爷若是知情,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想着之前上官义说的关于让夏倾歌帮忙的事,夏明博也少不得要解释一句。 “至于倾歌这边,她没回来,一时半会儿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上官小姐中了七色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时皇后生气,不也没有办法,想来倾歌这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破解的。倾歌前阵子,弄了个药堂,我一会儿让她的丫鬟去走一遭,让他们派那个懂医的,先注意着皇城内的医馆,剩下的等倾歌回来,再另想办法。” 能安排的,夏明博基本上都安排了。 上官义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固然心里急,却也没有办法逼着夏明博,做他做不到的事。 眼里带着感激,上官义低声道,“侯爷仗义出手,老夫敏感于心,等小女归来,一切平静了,老夫定然带着她上门,好好的表达谢意。” “上官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上官大人,”岳婉蓉也开口,“上官小姐与倾歌交好,她出事,我们帮忙是应该的。上官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上官大人还要多宽心一些,别伤了自己的身子才是。” “多谢夫人。” 上官义叹息的应着,可宽心两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反正,他是做不到。 没在安乐侯府多逗留,上官义很快便离开了安乐侯府,倒是一直都没开口的左秋成,留了下来。 只不过,夏明博也没急着招待他。 去了书房,夏明博安排了自己的人,出去帮忙找上官嫣儿,之后,他又寻了金嬷嬷过来,拖她去战王府走一趟,将上官义的心思,都和那头儿的王管家好好说说。 夏明博知道,王管家在战王府的地位不低。 夜天绝的很多人,都由王管家掌控。 别说上官义本就站在了夜天绝的身后,是夜天绝应该笼络住的人,退一步说,就算上官义没有表态站队,单凭上官义这个人,单凭他的为官之道,夜天绝也不应袖手旁观,冷了人心。 这些,王管家应该能明白。 想来他能有个妥当的安排。 这其中的道理,别说王管家,就是金嬷嬷,也能思量出几分意思。 应了夏明博,金嬷嬷表示,自己一定将话带到,让王管家好生安排,之后,金嬷嬷便匆匆的出了府,直奔战王府。 倒是夏明博,回了正厅。 彼时,左秋成还在。 看着夏明博,左秋成也不绕弯子,他直接道,“不知侯爷是否接到了消息,宫里状况不大对。” 听着左秋成的话,夏明博微微摇头。 “怎么不对?” “据说,是凤栖宫出了什么事,原本驻守在凤栖宫外的御林军,全都换了,那些人尽数被关押,现在一点消息都探不出来。” 左秋成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凌冽。 夏明博听着,脸色也跟着发暗。 “凤栖宫出了事,紧接着上官府的小姐就失踪了,相爷的意思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牵扯?” 第370章 怎么会是他 听着问话,左秋成微微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若是凤栖宫真的出了事,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这么接近,皇后又曾动过那样的心思,难免不让人多想。” 左秋成的话,说的在理。 夏明博听着,不由的沉沉的叹了口气。 皇家,自来都是是非地,看着荣耀光鲜,但是也可能随时被是非波及,甚至丧了性命。 上官嫣儿,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 就因为生在了上官家,被皇后看中,动了联姻的心思,才有了之前的那一番波折,若是今日的事,又与皇后有关,那未免对她太残忍了。 想着上官嫣儿,夏明博不免想到夏倾歌。 昨夜,赫连府上门,咄咄相逼的事,他还没忘。 想着,他不免心有戚戚焉。 或许夏倾歌和夜天绝之间的事,他也应该从中催一催,抓紧一点。免得节外生枝,让夏倾歌也身处在麻烦中。 夏明博的担忧,夏倾歌可一点都不知道。 密道里。 夏倾歌的伤口,已经敷好了药,之后,她便坐在一旁歇息,至于夜天绝,也很快到了她的身边。 早先出现在地上的血纹飞龙图,也消失不见了。 地面,恢复如初。 一切平静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夜天绝在夏倾歌身边坐下,缓缓拉过她的手,看着上面的药粉,还混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他不免叹息。 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这才看向夏倾歌。 “可还疼?”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摇头,“一点小伤而已。” 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这点伤? 只是,夏倾歌的话才说完,夜天绝的手,便陡然用力了几分,略微有肿胀疼痛感的手,瞬间疼了起来。 夏倾歌脸色惨白,她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疼……” “现在知道疼了?” 之前,用簪子划自己手的时候,她动作快的,他想拦都拦不住。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疼呢?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眉头微蹙。 “其实,刚刚我也不知道,刚刚是为什么会那么做。” “你是说……” “我好像有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夏倾歌的语气很低沉,她所有的不安,没有在夜天绝的面前遮掩半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眸色,也不由的暗了暗。他知道,自从进了密道之后,尤其是自从遇见了龙血池之后,夏倾歌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有很多事,是暂时无法解释的。 他也没法多说。 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带着夏倾歌,平安出去。 低头拿过自己的素帕,怜惜的包在夏倾歌手上的伤口上,夜天绝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开口。 “倾歌,别想那么多,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出事。这山崖密道里,隐藏着不少秘密,我们一时摸不透,也不要紧。咱们接下来,就找找出路,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我知道,只是,仇云未必会放我们走。” 之前,他们明明是原路返回的,可那路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这里面,未必没有仇云的手笔。之后,又有那毒烟,一点点的牵引着他们走到了这,这里面肯定也有算计。 仇云这个人,性情不定,形式诡谲,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刚刚在那个龙血池之上的时候…… 他那一手蛊惑人心,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夏倾歌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之后…… 她更不知道,仇云还会有什么招数。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一阵石门开启的声音,她和夜天绝两个人抬头,越过喷泉水池,正好见着两个夜天绝的人,扶着司徒浩月,快速的走了进来。 显然,司徒浩月三人于他们之前走的,并不是一条路。 见到他们,夜天绝和夏倾歌,心里有惊喜,也有诧异,扶起夏倾歌,夜天绝快速走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怎么进来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微微摇头,他快速开口,“先别说那些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说。” “你知道出路?” “边走边说。” 许是因为着急,司徒浩月不禁咳了两声,他的喉咙里,血腥味快速蔓延。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见状,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也不多说什么,随即随着司徒浩月,快速的进了新开启的石门,一路往外走。 这条路,比夜天绝和夏倾歌之前走的,要好的多。 宽敞,而且亮堂。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显然,这条路上,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人,来时都已经做了标记,看他们走的飞快,而且没有丝毫的异样,显然这条路,还没有被人更改过。 如此,夏倾歌和夜天绝,也稍稍的安心。 夏倾歌这才开口问司徒浩月,“你怎么进来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再瞒着。 “我本是在外等着的,可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们的人,我便觉得不对。我直接下了崖壁,很快就发现了信号,那信号是从东面传过来的,我不知道你们那信号,都是什么意思,但想着这么久没人过来,总归是有问题的,索性也想往那边去看看。只是我因着之前伤了身子,根本走不快,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因为没多久,我就遇上了你们所说的,那些个给你们留了信号,进了山崖石壁的人。” “这怎么可能?” 夏倾歌不敢相信,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他们两个人,是在遇到那些尸体之后,顺着暗记,一步步跟来,才找到了崖壁上的暗道的。 若是那些人没有进崖壁暗道,怎么可能留下暗记? 这不合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也不瞒着。 “那些暗记,的确是他们留的,他们也曾进了石壁,走了一段,只是,他们在暗道里,遇到了黑衣人,给了他们一块令牌,让他们离开,还特意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他们出去的暗道,与你们进来的那条路,相差不算远。” 说着,司徒浩月将一块令牌掏出来,扔给了夜天绝。 夜天绝看着令牌,眸光不由暗冷。 “怎么会是他……” 第371章 发现营地 “是谁?” 见夜天绝脸色难看,只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他”之后,就没了下文,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一个消失了许久的人。” 夜天绝回答的含糊。 可夏倾歌听着,心里却隐隐有种猜测,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 由司徒浩月,和扶着他们的两个人带路,他们很快就出了密道,诚如司徒浩月所言,他们出来的位置,与之间进去的路口,相差并没有多远。 不过,这足以让很多事不同。 包括生死。 出了密道,便是青月崖底,或浓或淡的紫色尘雾,依旧缭绕不散,让人看不得太远,可是,这外面的空旷,还有那清新的气息,让人心里舒畅。 夏倾歌不由的深深吸了两口空气。 焦躁、不安…… 所有在密道里,那些不好的情绪,似乎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一般。 她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活在阳光下,是种幸运,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又道,“战王爷,你的人,除了我身边的这两个,其他的都在东边,具体的细节,你过去问他们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带着我,速度要慢很多,你们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照顾好司徒公子。”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快速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他随即带着她,迅速冲着东边而去。 东边。 夜天绝和夏倾歌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了,见到夜天绝,一行人齐齐的单膝跪在地上。 尤其是之前留了暗记,进了崖洞的人,他们的头要更低几分。 “王爷,属下……” “行了。” 打断他们的话,夜天绝脸色沉沉的,他直接开口道。 “那些没用的话,不用说了,说吧,在这边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手下的人不敢隐瞒,最先带着人往东边来的小通灵,快速站出来回应道。 “王爷,在我们站的这个位置,再往东走,约莫要用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看到一道峡谷,峡谷谷口有人把守,进出都很严格,我们的人过去探查过,那貌似是个营地,至于具体情况,暂时还未探查到。” “你确定,是营地?”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说话的人,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发现,本算是个惊喜。 可是,一想到这山崖密道里的人,是仇云,是一个雪燕人,他的心情就没有办法放松分毫。 相反,那种忐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听着问话,那人直接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属下不敢百分百的断言,那就是个营地,可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种可能,至少在七成到八成之间。” “七成到八成之间……”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脸上,恍然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同样,夏倾歌也明白。 紧紧的回握住夜天绝的手,夏倾歌低声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未知,所以,哪怕是最坏的状况,只要我们能提早一步掌握信息,就都有可能绝地反击。夜天绝,你别忘了,那个人……” 那个给了他的人令牌,指引着他们出了密道的人。 他的出现,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却让夜天绝的心神,快速的安定了下来。低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不由勾唇。 “你说的对。” 情况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是有可能绝地反击的。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看向自己的那些人。 “分成三组,两组轮流守着峡谷口,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另外一组人,想办法混进去探查情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里面的情况都探清楚。” 他需要知道,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是营地,更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如此,才好做应对之策。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人迅速回应,“是。” 之后,他们便按照夜天绝的吩咐,快速去探查情况了,至于留下来的几个人,那是之前经过崖壁密道的。 “留一个人,随本王回府,其余的人,在这崖底继续探查。” “是。” 应声过后,这些人自觉的进行安排,根本不用夜天绝多交代。 很快,司徒浩月就跟来了。 夜天绝一行人,并没有在青月崖下多逗留,他们一路上了青月崖。并没有急着回去,夜天绝带着夏倾歌,先去了幽冥山庄,至于司徒浩月,自然也厚脸皮的跟上了。 对此,夜天绝倒也不反对。 司徒浩月这个人,平时皮了些,做事也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可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个可信的。 幽冥山庄的事,不必瞒着。 当然,也瞒不住。 被人抬进了幽冥山庄,司徒浩月优哉游哉的,像个大爷一样。 “真想不到,堂堂的战王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幽冥山庄的庄主,啧啧,若是你那些个兄弟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在江湖上显赫的身份,一定会早早的想办法,联合起来,把你除之而后快。” 毕竟,这样的对手,太危险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怎么到你嘴里,好话也变味儿?” “丫头,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向着他,你就不怕他把你吃的死死的,然后负了你?唔……” 司徒浩月正冲夏倾歌挑拨的得意,就感觉嘴一满。 夜天绝扔到他嘴里的甜点,将他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司徒浩月脸不禁一白。 随手将甜点吐出来,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战王爷,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谋杀。” “是又如何?” “你……” “幽冥山庄的人,每日都在杀人,本尊作为幽冥山庄之主,杀个口无遮拦的狂徒,有何不可?”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气的牙痒痒。 “你这是卸磨杀驴。” “司徒公子,这么急着承认自己是驴,你还真是有个性……” 夏倾歌的刀子,补得快到让司徒浩月猝不及防,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那样子,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不由的勾起一抹笑来。 就在这时,冥七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 第372章 成王败寇 看着冥七的模样,夜天绝的心上,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神暗冷,他冷冷的开口。 “何事?”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冥七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他急忙将幽冥山庄得到的线报,都一一的告诉了夜天绝。 比起上官义、夏明博等人,幽冥山庄的探查,要更细的多。 所以,冥七讲的,也要更细致一些。 “据可靠消息传回来,皇宫里,皇后失踪了,原本在凤栖宫中侍候的宫娥太监,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皇上已经封锁了消息,所有守在凤栖宫外的御林军,也都被关押封口了,暂时还没有更新的消息传出来。 另外一件事便是,上官义的女儿上官嫣儿,在上官府内无辜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 听着冥七的话,夏倾歌猛地站起了身。 皇后如何,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罢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没想到,上官嫣儿也出了事。 “上官嫣儿是怎么回事?” 冥七知道夏倾歌在夜天绝心中的地位,夏倾歌问,他哪敢有丝毫的隐瞒?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冥七直言道。 “上官嫣儿失踪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靠的消息传回来,不过,上官义已经将自己手上能派出的人,全都派出去了,连带着他所能联系的人,也都一一通知了。上官家桃李遍天下,这件事,出手帮忙的不少,包括安乐侯,以及战王府。” 说战王府的时候,冥七不由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对此,夜天绝一点也不意外。 不论是上官嫣儿带话,还是上官义当着夏倾歌的面,明确表态,上官义都说过,会站在他的身后。 上官嫣儿出事,上官义必然上门有所求。 这消息只要一传到战王府,王管家自然知道怎么安排。 心里稍稍安心,夜天绝冷声道,“通知宫里的人,仔细的查凤栖宫出事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两个时辰之内,本王要知道结果。另外,安排幽冥山庄的人,去探查上官嫣儿的下落,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就盯紧赫连家。” “是。” “还有,通知镇东军里咱们的人,盯紧了镇东军的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刻将消息传出来,不得有误。” “明白。” 冥七懂得事情轻重,听着夜天绝的话,他郑重应声。 之后,他即刻出去安排。 见冥七离开,夏倾歌这才看向夜天绝,“你是怀疑,上官嫣儿失踪,与赫连家有关?” “不只是上官嫣儿的事,皇后的事,也可能是赫连家的手笔,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慢、很沉。 夏倾歌听着,眉头紧蹙。 “可是,我们之前才借着皇上的手,坑了赫连家一把,这个时候,赫连胜、赫连广明知道皇上盯着他们呢,他们怎么敢铤而走险?” 毕竟,这种事若是一旦走漏风声,无异于告诉皇上,他们有不臣之心。 这与自曝其短何异?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本就身在险境,又有什么铤而走险不铤而走险的?” 赫连胜虽然脾气暴躁,可也不是个傻子。 皇上不满于皇后、不满于夜天放,更不满于赫连家,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夏倾歌在赫连府外,引起了一场大战之后,赫连家的实力,多多少少都暴露在了皇上的面前。 若说皇上对此没有芥蒂,没有忌惮…… 那是不可能的。 想来赫连胜也明白,皇上现在不动赫连家,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一旦夜天放落到了皇上的手里,那赫连家,便没了名正言顺的谋逆筹码,在那之后,皇上势必会大刀阔斧的动手,蚕食赫连家的势力,瓦解赫连家的人脉堡垒。 到时候,赫连家就再没了翻身的可能。 而这一切,不会太远。 所以,赫连家现在动,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他们为求生路,没什么可怕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觉得有理。 她也不由的担心。 “赫连家若是怀了这种心思,那之后的行事,也就会愈发的无所顾忌。现在,是皇后失踪,那之后,他们很可能也会让夜天放消失不见,然后等一个时机,彻底的反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夜天绝沉沉的应着。 至少,他若是站在赫连胜的位置,他会做这种选择。 只是,夏倾歌说着,却又摇了摇头。 “可若是如此,那赫连家,必然是抱了背水一战的心思的,说的更难听点,到时候一战,便是鱼死网破,不是改朝换代,帝位易主,就是赫连家覆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带走上官嫣儿,并且用她牵制上官家,从而借上官家的势,影响朝臣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成王败寇,强权和武力,那才是王道。 而上官嫣儿…… 就算她出自上官家,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在这种事情上,她的作用,太渺小太渺小了。 赫连家完全没必要,在她身上,去费这份心思。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沉了沉,“夜天绝,我们回府,你帮我安排,我要想办法见一见夜佳柔。” “夜佳柔?”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心头疑惑。 夏倾歌见状,也不瞒着。 “姻亲的牵制,那都是明面文章,一旦撕破了脸皮,这种牵制的作用不大,赫连家未必会在这事上费心,可夜佳柔会。另外,我还想到了一个人……” 夜佳柔,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吗? 若是不在,那追着她找上官嫣儿,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若是她还在大理寺…… 那么,她心头怀疑的那个,想要趁着如今的乱子,浑水摸鱼,从而为自己挣得一分助力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寻的目标。 是谁,夏倾歌没说。 只不过夜天绝的心里,也隐约有种猜测。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微微点头,“我让人去安排,咱们现在就回去。”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和夜天绝,快速往出走。 只是,他们还没出门,就听到了司徒浩月不满的抱怨…… 第373章 夏婉怡回府 “喂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本公子的感受?刚刚不给本公子插嘴的机会,这也就罢了,反正本公子对那些破事,也没有兴趣。可是现在走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本公子打,是不是有些过分?你们还能更不尊重本公子一点吗?”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由的顿住脚步。 他们齐齐的看向司徒浩月。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可偏偏他的脸上,却是一副怨妇表情,但样子,让夏倾歌哭笑不得。 微微摇头,夏倾歌调侃着开口。 “司徒公子,你想要怎么被尊重,才能不这么怨妇?” “本公子要……不是,谁怨妇?” 目光灼灼的盯着夏倾歌,司徒浩月那双眼睛,恨不能喷火。 “本公子风流倜傥,潇洒无双,你这没见识的丫头,这么说本公子,嘴这么毒,小心舌头坏。” 说着,司徒浩月将目光,转向夜天绝。 “还有你战王爷,自己的女人,就不能管着点?这也就是本公子宽容大度,不跟她斤斤计较,这要出去也这么说话,指不定要挨揍的。到时候,打毁了脸,你娶回家个丑婆娘,可有你哭的。” 口口声声说夏倾歌嘴毒,可司徒浩月这嘴,也没好到哪去。 而且,他还喋喋不休。 那样子,让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男人能嘴碎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看来,夜天绝偶尔的能说会道占便宜,比起司徒浩月来,要好多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司徒公子,嘴能说是优势,可能说对才是优点,你刚刚这一套话,漏洞百出。” “本公子……” “第一,你现在的模样,的确很像怨妇,与风流倜傥毫无关系。第二,倾歌并没有嘴毒,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第三,有本王在,倾歌说什么都可以,没人敢、也没人能对她动手,更无所谓脸会不会打丑,你这种臆想,以发泄自己的怨气,最终得来的只会是失望。” 说着,夜天绝不由的顿了顿。 看着司徒浩月哑口无言,又怨气沸腾的样子,他笑着继续。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倾歌是本王的女人。鉴于你说的这点蛮对的,本王允你跟着本王与倾歌一起,离开幽冥山庄。”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忍不住有种骂人的冲动。 还允许他跟着一起离开幽冥山庄……能把逐客也说的这么有恩赐感的,大约除了夜天绝,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脸呢? 只不过,司徒浩月的心声,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因为,在他临近暴怒的瞬间,夜天绝已经揽着夏倾歌,直接走了。两个人身形潇洒,步履坚定,至于他…… 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司徒浩月捂着心口,不停的念叨“心疼。” 这两个人,也太伤人了。 不过,司徒浩月还是追了上去,他随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下了幽冥山庄,一路直奔安乐侯府。 却说安乐侯府这边。 夏明博在送走了上官义和左秋成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一直到了夜色微沉,夏倾歌却还没有消息……若不是知道,她是跟着夜天绝一起走的,夏明博只怕真的会发疯,想着她和上官嫣儿一样失踪了。 毕竟,赫连家之前来势汹汹,是直奔着夏倾歌来的。 因着这份担心的缘故,夏明博仔细的叮嘱了小贵子,一旦夏倾歌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小贵子倒是来得快。 只是,回来的不是夏倾歌,而是夏婉怡。 “你说谁?” 听到小贵子的禀报,夏明博的眼神怔愣愣的,还有些不敢置信。 见状,小贵子急急的开口,“侯爷,是二小姐回来了,就在侯府门口,你快去看看吧,二小姐她那样子……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她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夏明博听说夏婉怡不太好,还有些心疼。 只是,这话让小贵子更为难。 看向夏明博,小贵子蹙着眉头道,“侯爷,奴才不敢说,侯爷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不敢说?” 呢喃着,夏明博的心头,不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步履匆匆的去了侯府大门口。 至于小贵子,则去了岳婉蓉那,今日夏倾歌不在,偏巧夏婉怡回来了,这事未免有些不对劲儿。小贵子私心寻思着,要早些和岳婉蓉通个气。 也免得夏婉怡折腾出什么事来,让岳婉蓉措手不及。 却说夏明博这边。 侯府门口,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夏婉怡。 不同于平日的娇俏温婉,今日的夏婉怡,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反而带着几分惨白,那模样,倒是更给人几分惹人怜惜的感觉。 夏婉怡的手上,捧着的,是凌月娥的灵位。 至于棺材,就跟在她的身后。 夏明博一出来,就见到了这副场面。 这样的夏婉怡,让夏明博陌生,甚至于,夜色之中,灯火忽明忽暗处,更衬得夏婉怡的模样有些瘆人。 那样子,让夏明博从心底发颤。 “婉怡,你……” 见夏明博出来,听到他开口,夏婉怡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就在安乐侯府的门外。 虽然入了夜,安乐侯府外,已经没了什么人走动,也没什么看热闹的,可是,在这皇城之内,哪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住人,是能堵住悠悠之口的? 夏婉怡这样一跪,夏明博可以想见,明日这皇城内,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 脸色,不由的发暗。 夏明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他冷声开口。 “婉怡,你这是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婉怡眼泪潸然,她缓缓抬头,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哽咽的道。 “爹,不孝女带娘回来了。” “你……” 夏明博才一开口,就被夏婉怡堵了回去。 “爹,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说逝者已矣,爹,娘已经去了,就算她生前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你难道就不能原谅她吗?爹,难道你真的忍心,就那么看着娘暴尸荒野?” 第374章 交手 质问……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婉怡又道。 “爹,娘死的惨啊。” “……” “爹……” 抱着凌月娥的灵位,夏婉怡冲着夏明博磕头,她哭吼着道。 “爹,女儿自知犯了错,惹了爹和大姐不快,女儿不敢向爹求什么,不进安乐侯府,不做这侯府的二小姐,都没有关系。只是爹,女儿求你,能不能看在娘已经死去的份上,原谅她做过的那些错事?爹,娘会犯错,也是因为她心里爱你、重你,你就原谅她,让她有个安葬处,别临死了连份体面也没有,行吗?”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明博呆愣愣的,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更何况回应? 倒是他身后,接了小贵子的消息,匆匆赶来的岳婉蓉,心不由的发紧。 安葬处…… 凌月娥说的好听,是安乐侯府的青莲夫人,可说的难听些,她不过是个妾室,比之丫鬟婢女,也好不了多少。放眼皇城内那些世家大族,有姬妾宠妾的,不止一二,可真正能入世家祖坟,得到认可的,又有几个? 凌月娥的身份,还有她犯得那些错,早就注定了她的去处。 祖坟?安葬处? 活着的时候,她凌月娥没有一个直言自己想要做当家主母的机会,倒是死了,她的好女儿,倒是把她的心意,全都说出来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侯爷……” 听着岳婉蓉的声音,夏明博陡然回神,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岳婉蓉,心里莫名的有些虚。 这一切,说来都是因为他。 “婉蓉,我……”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岳婉蓉抬手,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她淡淡的开口。 “侯爷,我的心思你是早就知道了,我也早就说过,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婉怡既然已经上门,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也是应该拿出个决断的时候了,免得平白让人拿捏了话柄,让安乐侯府,成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贴心。 可她心里明白,她也在玩心计,也在耍手段。 她可以不在乎夏明博。 可是,她在乎夏倾歌,在乎夏长赫,在乎他们两个在这侯府的位置,在乎皇城内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对他们的态度。 就算是为了他们,这事她都得处理的漂漂亮亮的。 夏明博不知岳婉蓉的心思。 可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凌月娥死,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在凌月娥死的那一日,她是怎么算计夏倾歌,利用夏静怡的? 他之所以什么都没做,那就是不想再追究了。 可现在,夏婉怡逼他。 棺材、灵位…… 想来,他若是不答应夏婉怡,那她今日就能闹个天翻地覆,让他安乐侯府的家丑,彻底的暴露在人前。可是他若答应了,那他又何尝不是这皇城内的笑话? 更何况,让凌月娥入了祖坟,他又将岳婉蓉置于何地? 他怎么可能没有顾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夏明博心里怒,半晌过后,他才冷冷的开口。 “婉怡,进府说吧。” “爹……” 夏婉怡听着夏明博的话,慌乱的摇头。 她也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岳婉蓉的以退为进,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侯府之外,她还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丝主动。 可若进了府…… 她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爹,女儿自知自己犯过错,没脸进侯府的大门,女儿也不敢求爹原谅,只希望能长伴青灯古佛,为爹祈祷一份平安康健,这就够了。爹,女儿说了,女儿无所求,只是娘她……” 语未出,泪先流。 夏婉怡是个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姑娘,她的柔弱眼泪,真的让很多人招架不住。 而且,她更懂得调转矛头,懂得利用人心。 不再说这些,夏婉怡转而看向岳婉蓉。 “夫人,婉怡知道,你最是宽容的,我娘在的时候就常说,她这辈子能遇上夫人,是她的福气。夫人,我娘之前犯过错,冒犯过你,可她已经不在了,人说母债子偿,夫人你若对我娘,有任何的怨,那婉怡愿一死,向夫人谢罪,只求夫人能够给我娘个机会,让她能入土为安。” 说着,夏婉怡便连连叩首。 这模样,任谁见了,都少不得要说一句孝心可嘉,可又有谁知道,她也能凌厉的吼,让人将凌月娥的头,扔去山上喂狗呢? 人生如戏。 夏婉怡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 若是从前,岳婉蓉见这模样,也少不得为其感动。 只是,在排云阁孤零零的等死那么久;在老太君的云寿苑,她亲眼看着夏倾歌被打的满身伤痕,血淋淋的;之后,她又见了夏长赫九死一生;她也经历了夏婉怡、夜天放、凌月娥的联合陷害,想要取夏倾歌的命;她更经历了排云阁的一场大火……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夏婉怡这一手,于她…… 无用! 勾唇看向夏婉怡,岳婉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缓缓开口。 “婉怡,你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二小姐,你爹、老太君,包括我,我们都不是苛责儿女的人,你有什么事直说便可,不必跪来跪去,更不必连连叩首,这自家人看着,只道怜惜你,更道你孝心可嘉,可若是旁人见了,指不定要如何说侯府呢。我是无所谓,可是老太君和你爹,平白担了这名声,你心里也会过不去的吧?” 软刀子、暗箭…… 夏婉怡玩的那些,岳婉蓉不想玩,她更想直来直往,将话都说在明面上。 话音落下,岳婉蓉便看向一旁的凉嬷嬷。 凉嬷嬷会意,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夏婉怡的胳膊,“二小姐,一家人,不必跪来跪去的,还是起来说话吧?” 凉嬷嬷的话,说的轻飘飘的,她的语气和表情,也都淡淡的。 可是,她的手劲儿却极大。 夏婉怡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开,她近乎被凉嬷嬷掐着,无法自控的起了身。 这时,她便听岳婉蓉又道…… 第375章 抬她做平妻 “瞧瞧,这站起来多好。” 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岳婉蓉当家主母的派头,拿捏的十足。 一步步走向夏婉怡,她缓缓继续。 “咱们天陵,虽说是讲求仁孝,也讲究以孝治天下,可别忘了,光有孝还不够,还得有气节。尤其是侯爷,他早年征战沙场,一身傲骨,面对百万雄兵,也自岿然不动,那便是英气骨气。咱们都是侯府的人,纵然学不来侯爷的全部,可这十之一二,总归是不能丢的。婉怡,你可是这侯府的二小姐,别丢了气节,也别学那胡搅蛮缠的工夫,让人看了笑话。” 岳婉蓉的话,说的犀利,又是捧着夏明博说的,夏婉怡自然不好辩驳。 泪眼朦胧的看着岳婉蓉,她低声应和。 “夫人说的是,婉怡都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 也不跟夏婉怡多浪费口舌,岳婉蓉转而看向夏明博。 “侯爷,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府说吧,这都在外面,传出去什么,总归不成体统。” “嗯……” 夏明博应声,随即冷声道。 “婉怡,你跟着我进来,小贵子,你安排人将棺材抬走,明日一早带人……” “爹。” 夏明博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婉怡便是一声哭吼,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娇媚柔弱,只有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不顾凉嬷嬷的拉扯,也不管岳婉蓉之前的敲打,她哭着开口。 “爹,娘死的凄惨,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可是你难道连她死后这简简单单的一份体面,都不能给她,就要随便找个地方,将她葬了吗?好歹夫妻一场,爹你于心何安?” “够了。” 厉声打断夏婉怡的话,夏明博上前,随即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呵……”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夏婉怡不怒反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半晌才讥讽的开口。 “爹,是我要闹吗?我娘为了你,贡献了全部的青春,她也是为了你,生儿育女,养大了三个孩子,现在,她人不在了,你不念着她的好,不好好的对我们姐弟三个,这也都罢了,可你真的忍心让她暴尸荒野,死不瞑目吗?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这一吼,夏婉怡用尽了全力。 虽然还是那老一套,可是,这一声吼,却惊动了不少人。 安乐侯府外,渐渐有人群聚集。 夏明博见状,脸色愈发的难看,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那清脆的声音,在这浓重的夜色中,在愤愤不安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 夏明博、夏婉怡,以及岳婉蓉和安乐侯府的下人,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夏倾歌,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没有一丝的愤怒,夏倾歌的脸上,只有笑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拍手称赞。 “好一个孝女,婉怡,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眉头微蹙。 她心里不安升腾。 夏倾歌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自从她回府之后,就没安生过,夏婉怡才不信夏倾歌会真心夸她。 只怕,这笑里藏着刀呢。 心里想着,夏婉怡看夏倾歌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警惕。 这些,夏倾歌看得透彻。 只是她根本不在意。 越过夏婉怡,夏倾歌直接站到岳婉蓉的身边,她一双手,顺势搀扶住了岳婉蓉,随即冲着夏明博开口。 “爹,你是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你心里念着青莲夫人的好,只是碍着妾室不得入祖坟的规矩,才在这事上多加阻挠,这我们都理解。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婉怡为人子女,一番孝心,我们也不好因着规矩二字,寒了她的心。”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声音洪亮,足以让很多人听清楚。 一句“规矩”,无形中就将夏婉怡对夏明博的颇多指责,变成了无理取闹。 这是对夏明博的维护。 夏明博听得明白。 只是,夏倾歌后面的话,让他总觉得怪怪的。 “倾歌,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兜圈子,她直接开口道。“爹,妾室不得入祖坟,大不了就抬了青莲夫人做平妻,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死者为大是其一,全了婉怡的一番孝心,这是其二,让家宅安宁,父子同心,这是其三,一举多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夏倾歌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平妻这位置,给不给凌月娥,真的无所谓。 只是岳婉蓉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夏倾歌一定在算计什么。 具体是什么,岳婉蓉无从知晓,只不过她信夏倾歌不会坑她。 平妻? 夏倾歌肯才怪。 心里寻思着,岳婉蓉目光灼灼的看向夏明博,她配合着夏倾歌,附和着开口,“侯爷,倾歌说的是,家和万事兴,家宅安定,才能对你前朝为官有所助益,这件事听倾歌的吧,规矩总归比不过人命不是?” “婉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平妻…… 一个曾经对岳婉蓉、对夏倾歌,动过谋害心思,也下过杀手的人,要抬她做平妻……这于岳婉蓉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吐沫星子会不会淹死他,他不知道。 可是,嘲讽的声音,会逼疯岳婉蓉,那是真的。 她怎么能做这个让步?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厉声道,“倾歌,这种大事,容不得胡闹,你在外面忙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随你娘回排云阁吧,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爹……” 夏明博话音才落,夏婉怡就急急的开口。 她知道,夏倾歌没安什么好心,只是到了这会儿,她没有退让的余地。 她必须争取! “爹,夫人和大姐,都不是阳奉阴违的人,她们既然说了同意,那便是真的同意了,你再没有什么可顾及的。爹,让娘入土为安吧……” “可……” “当然要入土为安。” 夏明博还在犹豫,夏倾歌却懒得去浪费那个时间,她索性代夏明博做了回应。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谢谢大姐……” 夏倾歌闻言,清冷一笑,她微微摆手,这才道,“先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376章 滴血验骨 没说完…… 夏婉怡的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了不少。 只是,她已经没了机会。 夏倾歌趁着她怔愣思量的瞬间,直接开口道,“青莲夫人在侯府,一待就是十几年,生儿育女,虽说犯过错,可人死了,那些也就该随风消散了,侯府总归不会让她暴尸荒野,让你寒心,也落人话柄。平妻的事,我来做主,入土的事,我也可以做主,不过婉怡……” 声音微顿,夏倾歌看向夏婉怡的眼神,也愈发的凌厉了几分。 那样子,让夏婉怡莫名的后退了两步。 “大……大姐……” “你躲什么?” “没……没什么……大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强装镇定,夏婉怡也不容易。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多在这种小细节上浪费时间。 淡漠的白了夏婉怡一眼,她凛然继续。 “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这入土为安,自然是要验明正身的,毕竟,即便是平妻,也是冠着安乐侯夫人的名头的,这身份虽不说多显赫,但也容不得人混淆。婉怡,你说棺材里是你娘的尸骨,那你只要证明,那是你娘,这接下来的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她娘的尸骨…… 凌月娥死了,尸骨根本没有找到,唯一被送到了她床头的头颅,还让她安排人扔去了后山。 哪还有什么尸骨? 棺材里放着的,不过是听了那人的安排,随便找的一具尸体罢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眉头紧蹙。 “大姐,我娘死的凄惨,头没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你让我如何证明?你若不想让我娘入土,直说便可,不用绕这种弯子来为难我。” “为难吗?” 轻声嗤笑,夏倾歌冷眼看向一旁的小贵子。 小贵子会意,迅速上前,“大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去天医堂,请陆大夫过来,顺带着走一趟战王府,请薛神医也来一趟。” “是。” 虽不明白夏倾歌要做什么,可小贵子知道服从,夏倾歌交代了,他立刻就去办了。 见着小贵子走远,夏倾歌这才轻声解释。 “尸骨,是这世上最值得被尊重的东西,它是一个人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凭证。青莲夫人虽然死的凄惨,没有全身,但它的尸骨,很容易就能证明她的身份。” 这话,听似是对夏婉怡说的。 可实际上,她是对着安乐侯府外,那群不嫌天色已晚,还要留在这看热闹的人说的。 夏婉怡听着这话,心头不由的发紧。 “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别紧张,我已经说过了,尸骨是最值得被尊重的,我自然不会对它有半分的冒犯。《洗冤录》早有记载,滴血验骨,以证其身,这事说来简单,只要婉怡你手指尖上的一滴血,滴在那尸骨上,就能证明一切了。当然,为了公正,一会儿陆大夫和薛神医,还有这在场的人,都会作为见证,免得一家之言,让人难以信服。婉怡,你说这样可妥当?” 话说的好听,像是在征求夏婉怡的意见。 可是,她如何想,夏倾歌会在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哂笑着看了怔愣的夏婉怡一眼,也不等她的回应和意见,夏倾歌直接回身,站到了岳婉蓉的身边。 “娘,陆大夫和薛神医来,还需要一会儿工夫,不如你先回去吧?” 这里终究是个烂摊子,又是关于凌月娥的…… 夏倾歌担心岳婉蓉会撑不住。 而且,一会儿还会开棺。 虽说她早已经让熬战,处理了凌月娥的尸体,她可以肯定,棺材里的不是凌月娥,可那尸体的状况,想来也不会太好。 夏倾歌也怕岳婉蓉看了受惊。 自己的女儿,岳婉蓉哪有不了解的?她的心思,岳婉蓉都明白。只是,她早不是那个弱不禁风,万事都想退让的岳婉蓉了。 轻拍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摇头。 “没事,娘的身子没那么弱,这事总归得有个了结,否则我这当家主母,做的也未免太不称职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给了夏倾歌一抹安心的笑。 很浅很浅…… 可夏倾歌看得懂。 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那好,娘就在这瞧着吧。” 说着,夏倾歌看向凉嬷嬷,“劳烦嬷嬷带着两个小厮,拿几把椅子出来。” “是。” 凉嬷嬷应声,即刻安排人去办,很快,五把椅子,就被搬了出来。 夏倾歌看着,低声开口。 “爹、娘,你们都坐一会儿吧,还有战王爷,司徒公子,你们也过来坐吧。” 夏倾歌话音落下,一直站在人群中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缓缓走出来。 夜天绝冷傲如霜,这场合他不会多言语。 倒是司徒浩月,看热闹不怕事大。 坐在椅子上,风骚的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眼里,兴味盎然。 “丫头,你们家可真热闹,尤其是你们这姐姐妹妹,可真是各个有本事。以前本公子总听说,天陵女子温顺,如今一看,丫头你不属凡类,你这妹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她忍不住瞪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公子,你的嘴忙了一整日,就不能闲一会儿?” 这会儿说这些…… 她倒是无所谓,可夏明博还在呢,他听了这话,脸上能好看?心里又能好受的了? 这男人,就不能多为别人想想? 似乎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微微耸耸肩。 “好好好,本公子不说就是了。” 这次,司徒浩月倒是说话算话,坐在椅子上,他直接闭了嘴,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夏婉怡。 他从沧傲大陆来,为的就是夏倾歌。 来之前,他也没少了解安乐侯府的状况,这夏婉怡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本以为之前,夏婉怡中了扶苏草,离开了安乐侯府,就要从此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她的生命力这么顽强,这么快就又折腾出了新花样。 不过,她的战斗力似乎弱了点。 今日又是灵位、又是棺材的,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估计也要被夏倾歌完虐。 也难为她,还能如此乐此不疲了。 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快速停在了安乐侯府门口…… 第377章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请人帮你 马车上挂着战王府的标志。 很快,薛丙川和王管家两个人,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后,安乐侯府的马车,也赶了回来,天医堂的陆大夫,也被小贵子带了回来。 算起来,小贵子这一去一回,也没费多少时间。 夏倾歌看着满意。 给了小贵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随即看向薛丙川和陆大夫,“薛神医、陆大夫,抱歉这么晚了,还要请二位过来。” “大小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夏大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直说便是,能为你办事,老夫深感荣幸。” 薛丙川和陆大夫,先后开口。 听着他们的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引着二人到棺材边,看向夏婉怡,直言道。 “是这样的,侯府里的一位夫人,在外遇了事故,不幸香消,现入葬之事遇到了些许阻碍。我家二妹仁孝,想让她娘以平妻身份入葬祖坟,只是人是在外面没的,而且尸骨不全,总归要有个验证,才能名正言顺。所以,今夜急着请二位过来,就是希望能在二位的见证下,滴血验骨,证明一下她的身份,那之后入葬的事,也就更好办些。” 夏倾歌三言两语,就将整个事件,说了个大概。 只是,她说的很有技巧。 她话音落下,薛丙川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薛丙川不同于陆大夫,他对安乐侯府的事,尤其是夏倾歌和夏婉怡,还有凌月娥之间的事,都有不少的了解。如今听了夏倾歌这话,他就知道,又是夏婉怡在闹腾。 他有多心疼夏倾歌,就对夏婉怡有多不满。 看向夏婉怡,薛丙川凌厉道。 “简直胡闹,别说她的身份只是个姬妾,就算她是当家夫人,在外横死,也是不允许入祖坟的,在这哄哄闹闹,全然不顾侯府脸面,这成何体统?” 薛丙川的吼声太大。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想应对之策的夏婉怡,听到这话,陡然回神。 看向薛丙川,她脸色惨白。 “我……” 说不出话来,夏婉怡下意识的看向夏明博。 夏明博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前,他真没看出来,夏婉怡居然是这个性子,真是被凌月娥养歪了。 快速上前,夏明博看向薛丙川。 “薛神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劳烦薛神医和陆大夫一起,在这做个见证吧。” “侯爷,这事好做不好看。” 薛丙川的话虽然直,却是为了夏明博好,夏明博如何不明白? 只是,没的选了。 颓然的摇摇头,夏明博低声道,“劳烦薛神医费心了,只是这事……就这么办吧。” “哎……” 薛丙川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夏倾歌见状,随即看向小贵子,“开棺。” “是。” 小贵子话音落下,随即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准备好的小厮,拿着工具快速上前,二话不说,他们直接就要动手。 夏婉怡看着,心慌的厉害。 再也忍不住,她急匆匆的到夏明博身侧,迅速跪了下来。 “爹,不能开棺。” 这一夜,夏明博的心已经够烦躁的了,夏婉怡的折腾,早就磨没了他的耐性。 如今,夏倾歌和岳婉蓉,都做了退让,可夏婉怡又要反悔…… 夏明博的脸色,怎么好看得了? “婉怡,你到底要怎么样?” “爹,死者为大,已经封棺了,怎么能说开就开,这惊动亡魂,未免太……” “呵……” 夏婉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冷笑。 她循声望去,就见司徒浩月玉骨扇一收,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 潇洒公子玉颜色,夜色也挡不住司徒浩月的风华无双,只是,他脸上的笑太邪魅,也太冰冷。 夏婉怡看着,心里愈发的不安了几分。 只见司徒浩月站在棺材前,大手轻轻的敲了敲棺材。 “人说死者为大,这不假,可是,活人的日子都要没法过了,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夏二小姐,你要妾室以正妻之位入祖坟,将倾歌的娘置于何地?这么大的事,她们都让步了,你还要折腾什么?不能开棺吗?这不能开棺,是因为你在乎你娘的魂魄安稳,还是你心虚,因为这棺材里有鬼?” 司徒浩月,可不是那些个要权衡利弊,要顾及谁的面子的人。 他有什么说什么,犀利又直白。 听着他直接将自己的心思戳破,夏婉怡的脸上,不禁闪露出一抹惊慌,只是,她强迫着自己,快速将那抹恐惧压了下来。 恨恨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婉怡厉声开口。 “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呵,”夏婉怡冷笑,她转而看向夏倾歌,“大姐,你带回来的人,都这么不分是非,不尊死者,强势霸道,欺人太甚吗?” 本来,夏倾歌并不打算开口。 闹到了这份上,她只要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结果就好了。 可偏偏夏婉怡要自己送上门来…… 听着她的话,夏倾歌冷哼了一声,“婉怡,你说的是非不分、不尊死者、强势霸道、欺人太甚之人,或许不是司徒公子,而是你自己吧?” “你……” 夏婉怡想开口,可是她才一出声,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娘是歌姬出身,是个妾室,你大闹侯府,逼着爹给她个安葬处,让她入祖坟,我忍了,我们都允了你娘的平妻之位。现在,只不过是验明身份而已,这你之前也不曾提出异议,怎么到了临门一脚,你开始多加阻挠了?我看,司徒公子说的一点都不错,你是心虚吧?” “我没有。” “没有那就开棺,滴血验骨,早早的验明了身份,也好让你娘早些入土。这样,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不是吗?” 夏倾歌语气强硬。 话音落下,她直接看向小贵子。 那些人得了暗示,再不管夏婉怡,他们直接动手。 棺材,本也不是什么好棺木,至于封棺,做的也是糊弄人的活计,很快,夏倾歌的人,就将棺材打开了。 夏倾歌见状,冷冷的看向夏婉怡。 “婉怡,是你自己动手,滴血验骨,还是我请薛神医帮你?” 第378章 夏婉怡晕倒 夏倾歌的话,说的强势。 夏婉怡听着,不禁有些怔愣,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工夫,两个小厮已经上来,拉住了夏婉怡。 而薛丙川,也适时的开了口。 “既然二小姐心有顾忌,那老夫就主动代劳了,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二小姐多多担待。” 话音落下,薛丙川再不看夏婉怡一眼。 他快速到打开的棺木前。 薛丙川的神医之名,也不是白来的,虽说他平日里治活人多,可这死人的事,他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只粗略的看了两眼尸体,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凛然的笑意。 棺材中放着的,的确是具焦尸,而且缺少头颅,并不完整。 这倒是与凌月娥死时候的状态很像。 可是,看尸骨骨龄,这人死之前,至少在五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再看骨骼以及耻骨特征,足以证明,这根本是个男子的尸骨。 夏婉怡弄了这么一具尸体,闹得安乐侯府鸡犬不宁…… 她也是够有胆子的。 看破,薛神医却不说破,现在还不是时候。 拿着匕首,薛丙川在尸骨上,迅速清理出约莫半指长的一块,而后看向两个小厮。 “将二小姐带过来。” 听着这话,两个小厮不敢耽搁,他们快速带着夏婉怡上前。 这棺材里是什么状况,夏婉怡并不清楚,可她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凌月娥。 越靠近,她越心慌。 临到棺材钱,她忍不住挣扎大吼,“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然而,这没用。 薛丙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冷冷的开口,“二小姐,得罪了,只疼一下,马上就好,”说着,他直接拉扯过夏婉怡的手,用匕首在她的指腹上用力一划,血瞬间冒了出来。 抓紧时机,薛丙川拉着着夏婉怡,将血滴在他清理出的那一块骨头上。 “陆大夫、侯爷、王爷,你们且一起来看看吧。” 听着薛丙川的话,陆大夫最先走了过来。 紧接着,夏明博和夜天绝,也都走了过来,连带着一旁的岳婉蓉,也在夏倾歌的陪同下,一次凑了过来。 几盏灯笼,将这棺材内的一切,照的透亮。 大家看的清楚。 夏婉怡的血,直接顺着尸骨,流到了一旁,滴落进棺材里。 根本没有渗进骨头。 “薛神医,这……” 夏明博开口,只是他的话还未问完,就听到陆大夫开了口。 “滴血验骨之法,自古有之,与滴血验亲之理相似,若是血亲,这血势必会渗进骨头里。如今,二小姐的血,毫不渗于此尸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这尸骨不是她娘的,二,这位夫人身份不假,可二小姐非她亲生。” 陆大夫的话,对于夏婉怡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不论哪一种,都逼的她无路可退。 看着闹哄哄的场面,看着夏明博投过来的目光,夏婉怡脸色泛白,下一瞬,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侯爷,二小姐她晕了。” 夏明博看着夏婉怡,脸色铁青。 晕…… 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真当他夏明博是个傻子,可以随意戏弄吗? 咬着牙,夏明博厉声开口。 “将二小姐带回府里。” “是。” “陆大夫,劳烦你帮忙,给她瞧瞧。” “侯爷放心,老夫自当尽力。” 说着,陆大夫就在凉嬷嬷的带领下,与两个拖着夏婉怡的小厮一起,直接进了安乐侯府。 门外,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就结束了?” “那尸体到底是谁的?是尸体出了问题,还是这二小姐有问题?” “不论谁有问题,安乐侯府这次都够丢脸的。” “丢脸总比养错了孩子好。” “就是,要真是这二小姐有问题,那侯爷替别人养孩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先的时候还听说,侯爷和他们老太君,特别宠这二小姐和三小姐,要是真的这上出了错,那笑话可就大了。” “可不是,我还听说过,这大小姐被说成煞星,送去什么庵堂里,一去几年,就是二小姐她娘做的……” “这是真的?” 这些看热闹的,三五成群,聊得兴致勃勃。 对于他们的这些议论,夏倾歌是无所谓,只不过,看着夏明博愈发难看的脸色,她总不好一直站在这,跟着幸灾乐祸。 而夜天绝,大抵也是这种心思。 让王管家附耳过来,夜天绝在他耳畔低喃,很快,王管家就去疏散这些看热闹的人去了。当然,连带着棺材,还有之前夏婉怡捧着的灵位,王管家也会一并的妥善处理掉。 有王管家在,夜天绝完全不用再多费心。 趁着这个工夫,他缓缓看向夏明博。 “侯爷,进去再说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今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想不惊起丝毫波澜,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夜天绝在,或许安乐侯府受到的影响,还能小一点,他这张老脸,还能多少留一点。 无力的摇摇头,夏明博低声开口。 “王爷、薛神医、司徒公子,府里请。” “侯爷请。” 夜天绝客套的回应,随即由夏明博带着,一行人一起进了侯府。人都散了,夏倾歌自然也不会多留,她搀扶着岳婉蓉,缓缓往里走。 岳婉蓉从看了滴血验骨的结果,就一直疑惑。 这会儿,只剩了她们母女俩,岳婉蓉忍不住问夏倾歌。 “倾歌,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凌月娥。” “不是她?”岳婉蓉的身子,不由的紧了紧,“不是她是谁?” “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夏婉怡在爹的面前耍了手段,而且闹得沸沸扬扬。又是灵位,又是棺材,又是尸骨的,这么大的场面,可不是夏婉怡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她的身后还有人。我们得盯紧了,把这在她背后操纵她的人挖出来。” 否则,夏婉怡会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样,不停的做别人的提线木偶,频频出招。 到时候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少不得要快刀斩乱麻。 弄死夏婉怡,倒也算是报仇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和岳婉蓉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两分,她们也一起随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他们,去了正厅。 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避讳什么。 正好人都在,也好说说上官嫣儿的事。 夏倾歌和岳婉蓉进正厅的时候,正好听见薛丙川,和夏明博讲那尸骨的事…… 第379章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薛神医,你的意思是,那尸骨不是凌月娥?” “确实不是。” 现在这里没了外人,薛丙川也不用顾忌着什么,他把自己看到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那尸骨,是个五十多岁,身材较矮的男性,死了大约十日左右,老夫没有仔细检查,并未查到他真正的死因,不过,那烧焦以及割去头颅,都是死后刻意造成的假象,这点老夫可以肯定。” “不是月娥,不是她……” 夏明博喃喃的念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尸体不是凌月娥,他好歹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不明不白的,帮人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可是,那尸体不是凌月娥,也证明了夏婉怡心怀鬼胎,她之前表现出的近乎过分的孝道,也是假的。 她这次回来,纯粹就是闹事的。 心里,五味交杂,夏明博一时间有些无力。 想当年,他也算征战沙场,一阵傲骨,虽说近些年没了兵权,他身上没了那股杀气,可是,骨气好歹还在。 可他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养成了这样…… 他心痛。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岳婉蓉缓步上前,她一手搀扶着他,一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侯爷,终归是孩子,你何苦跟她置气?” “孩子?” 夏明博呢喃着,不禁冷笑。 夏婉怡虽说比夏倾歌小了些,可也是快及笄了、快嫁人了的,她还哪算是什么孩子?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叹息着摇头。 “侯爷,你可别忘窄处里想,就算是成家立业,那又如何?他们在你的面前,还不都是孩子。人说:儿女都是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侯爷还是宽心些才好。 左右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在咱们的掌控之内,就算流言传出去,也就是丢些脸面的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很快这事就会被压下去。 侯爷,你别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安心的招待王爷和薛神医他们吧,剩下有什么话,你和婉怡之后再好好说就是了。” 之后…… 这两个字,岳婉蓉说的重重的。 夏明博听着这刻意的提醒,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虽说夜天绝一行人,都不是外人,他们对这事情的始末,也有些了解,可家丑毕竟是家丑,有些事,该遮掩着还是要遮掩一些。 尤其是以后,夏倾歌和夜天绝,或许会走到一起。 就算是顾全着夏倾歌的脸面,他现在,也不能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夏婉怡的事,他稍后处理就是了。 心里寻思着,夏明博努力的压下心头那种异样滋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快速看向夜天绝。 “王爷,家里事让你看笑话了。”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微微的摇头。 安乐侯府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甚至于,他看的比夏明博,还要更透彻几分。 夏婉怡能有今日之举,被人操纵只是一方面。 她对夏倾歌,是恨到了骨子里的,就算她背后没有人操纵,没有今日的棺材、灵位大闹,也会有其他的事闹出来。 这府里不安宁,是正常的。 不过,只要夏倾歌还能控制,只要她还好好的,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都是一家人,侯爷不必说这些。” “是是……” 接连应了两声,夏明博轻咳,快速转移话题。 “是这样的,王爷你和倾歌刚回府,就被婉怡的事牵绊住了,不知你们可知道,上官小姐被绑失踪的事?”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开口问道。 “爹,这事我和王爷,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并不全面,你这可有什么新消息?嫣儿可有消息了?” 夏明博闻言,微微叹息。 “上官大人把能派的人、能找的人,都派了都找了,连带着咱们侯府,和战王府,也都在寻找上官小姐。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 夏明博摇头,他看向夏倾歌道。 “之前,上官大人来府里,说让你帮忙盯着些药铺、医馆这一类的地方,毕竟,那七色杀怎么解,你是知道的,需要什么药材,你也了解,若是他们想解上官小姐的毒,就得用药,或许这是条路子。”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了解上官义的心思。 只是,这路子并不那么好走。 “那七色杀,解起来虽然麻烦些,可也不过是用到的药材多了一些而已,细究起来,其实配置解药所需要的药材,都很平常,所有的医馆都可以买到。只要对方将药单子拆开,分开几个地方买,我们很难发现。” “虽然难,但总归得试试,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夏明博的话里,透着几分无奈。 夏倾歌理解。 缓缓点头,她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安排人,去仔细的盯着的。” 院子里养的那些孩子,或许能做这事。 想着,夏倾歌快速唤了素语,让她下去安排。 只是,光靠这一条路子还不够。 时间不等人,算起来,上官嫣儿失踪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拖得越久,她的状况就可能越遭。 一切,还是得抓紧些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夜天绝心领神会,“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好。” 说着,夜天绝已经起了身。 夏明博见状,心里疑惑的紧,“王爷,倾歌,你们这是要……” “爹,我们出去见个人,去去就回,”话音一落,夏倾歌就急匆匆的往外走,一直到门口,她才想起来,“对了,爹,司徒公子这几日,就住在咱们府上,你安排人收拾间厢房给他。” “算你有良心,临走之前,还能想着本公子。” 司徒浩月说着,语气里尽是得意。 夏倾歌听着,不禁瞪了他一眼,不跟他这浪费口舌,她与夜天绝,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两个人一起,直奔大理寺。 只是,夏倾歌甩掉了司徒浩月那么一个嘴碎的男人,可夜天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380章 夜佳柔的异状 路上。 夜天绝揽着夏倾的腰,一路飞奔,他脚下不停,可他的嘴,也没有片刻的安闲。 “倾歌,你让司徒浩月,住在侯府?” “你不是听见了?” “正因为听见了,本王才要好好的问问,你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不知是夜色凉如水,还是夜天绝的声音太冷,夏倾歌听着,莫名的有种寒意,传遍全身。 她侧头看向夜天绝,眼神里尽是狐疑。 “王爷大人,你不是在嫉妒司徒浩月吧?” “本王需要嫉妒他?” 夜天绝挑眉,冷峻的脸上,尽是不屑的神色。只不过,夏倾歌透过那“本王”二字,总能闻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低声开口。 “那可不好说,毕竟司徒浩月那副皮囊,还是不错的,虽然嘴巴差劲了些,但性格温润,也算过的去。他……唔……” 夏倾歌喋喋不休的夸赞,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便一股脑的被夜天绝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 他明知道那些话,不过是夏倾歌说来刺激他的。 可他就是不想听! 他承认,他嫉妒司徒浩月,名正言顺的被夏倾歌邀请,住进了安乐侯府,反观他,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贴上去的。 差距这么大,他怎么能不心里吃味? 心里不平衡,夜天绝吻夏倾的力道,索性更重了几分。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夜天绝的吻,让夏倾歌无力招架,她如坠云端,随着他在这浓重的夜幕下,不断沉沦。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 夏倾歌红着脸,用力的捶了捶夜天绝的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找上官嫣儿是正事,和你好好的交流感情,也是正事,这怎么能算闹?倾歌,说错话可是会有惩罚的。” “惩罚?”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王爷大人,你能不能稍微正经那么一点点?想想上官大人还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你就不能……” “不能。”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夜天绝就给了回应。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无语的厉害,面对夜天绝,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她倒是有些怀念那些,她不知道他身份的日子了。 那时,战王是战王,冥尊是冥尊。 两个身份,夜天绝用的时候,会分的很开,包括性格和行事风格,也多有不同。 那个时候的战王,是个理智、谦和、又贴心的人。 哪像现在。 时时刻刻有冥尊的影子,邪魅、霸道、脸皮厚…… 根本没救!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感受到夜天绝又停了下来,他的脸迅速在她的眼前放大,温热的还带着之前热吻余温的唇瓣,也再次贴在了她的唇上。 “夜天绝,你……” “腹诽本王,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 “不过,本王宽容,再加上时间紧迫,本王暂且饶过你一回,不过丫头……下不为例。” 好话赖话,全让夜天绝一个人说了。 夏倾歌只能没脾气的忍了。 好在之后,夜天绝倒也还算老实,他带着夏倾歌,一路直奔大理寺。 他们到的时候,沈安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夏大小姐……” “不必多礼,”夜天绝挥挥手,止住沈安的行礼,他冷声开口,“她可还在牢里?”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沈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直接道。 “回王爷,公主还在牢里,只是,从午后开始,她便不肯吃东西了,现在身子有些虚,而且有些发热的迹象。” “发热?” “是,”沈安点头,“公主的身上,本就是带着病的,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现象,都是魏太医在照料着,唯独今日,公主不肯进食,也不肯让魏太医诊治,状况才显得更严重了些。” 沈安说的详细,夜天绝听得也耐心。 只是,他有些奇怪。 夜佳柔的状况,他是知道的,她因何会如此,他也心知肚明。传的沸沸扬扬的花柳病,其实不过是夏倾歌下的毒,而那毒,远到不了致命的地步,甚至于她身上的痛痒感,也会很低。 这些,夜佳柔不可能感受不到。 有了这重认知,她肯定会抓住一切活的机会,想尽办法的求一条活路。 不进食,不看诊…… 若是以前在宫里,她还是那个皇上和皇后的心尖宝贝,她这么折腾一下,威胁威胁皇上和皇后,倒还可能,可如今她成了阶下囚,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皇上的心软? 夜佳柔虽然性子刁蛮,可刁蛮不是傻。 生死关头,夜佳柔不可能这么做。 这里面,一定有鬼。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只听夏倾歌低声开口,“王爷,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看向沈安。 “在这守着,在本王出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是。” 得了沈安的应和,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快速进了监牢。 监牢阴暗,再加上晚上的缘故,这里更多了几分清寒,烛火影影幢幢,映在地上或是墙上,拉的老长,让人的心也跟着飘远,透着些许凄凉。 有人指引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很快就到了夜佳柔住的地方。 彼时,夜佳柔正闭着眼睛,依偎着墙坐着。 虽然入了监牢,可公主到底是公主,她没有换囚服,一身华服虽然染上了些许尘渍,可依旧显得和这监牢格格不入。 当然,这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夜佳柔的那张脸。 现在,她的脸上没了面纱的遮挡,上面肿起的痘,红红的,全都暴露在了外面,细细的打量,会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想来夜佳柔是没照过镜子的。 否则,她看着现在自己的那张脸,说不定会发疯。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见夜佳柔缓缓睁开了眼睛,许是虚弱的缘故,夜佳柔的眼中没有什么神采,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夏倾歌,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毫无娇媚可言,更谈不上友善。 夜佳柔的笑,只让夏倾歌感觉到狰狞。 下一瞬,她便听到夜佳柔开口,“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第381章 以后,本王还要更勤快一点 夜佳柔的声音并没有多重,可是,夏倾歌听来,却有一种瘆人的味道。 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 将夏倾歌的表情看在眼里,夜佳柔的笑,愈发的疯狂了几分。 “夏倾歌,原来你也会怕啊?” “……” “你知道嘛,这监牢的夜特别的凉,那种阴冷的感觉,能随着风渗进骨子里,让人从骨子里发寒。这里的夜,一点都不宁静,偶尔会传出两声男人或阴厉、或淫色的叫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轻轻的说着,夜佳柔的眼神,陡然变得凶恶。 她看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恨意如泉,喷薄而出。 只是,话音落下,夜佳柔又摇摇头,“不对,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不只是拜你所赐,还拜你身后的那个男人,我的七哥。” 七哥,多亲昵的称呼? 说完这两个字,夜佳柔自己先笑了起来。 “现在叫七哥,似乎讽刺意味太浓了,还是叫夜天绝的好,你说是吧,夜天绝?” 这话,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夜佳柔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恨意翻滚。 说到底,夏倾歌不过是安乐侯府的女儿,被安乐侯府扔到甘霖庵里,这么多年并没有得到什么宠爱,这样的女子,就算有一手医术,可若没有机会,也很难在家族内翻身。 可偏偏夜天绝,冲她递出了橄榄枝。 夜天绝的靠近,让安乐侯府看到了希望,也是夜天绝的维护,才给了夏倾歌兴风作浪的底气。 她怨夏倾歌。 可是同样,她也怨夜天绝。 夜天绝冷眼看着夜佳柔的模样,所有的恨意,在他的心上,根本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牵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低声开口。 “我们走吧。” 留在这里,只是听一个疯子嚎叫,浪费时间。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拒绝,“等我跟她说一句话,说完咱们就走。” “好。” 听着夜天绝的应和,夏倾歌缓缓上前两步,到监牢门口,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绝食、不就医、一会儿平静如水,一会儿歇斯底里,夜佳柔,我不知道你在谋算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得的不是花柳病,你只是中了毒而已。而这种毒,除了我,没人能解得了,包括所谓的神医,也包括不死毒王仇云。” 夏倾的话,说的很慢,可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那是一种刻意的警告。 夜佳柔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那,看着夏倾歌,她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听到了。” “你……”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康复的希望,都在我身上,念在你刚刚还能叫王爷一声七哥的份上,我不妨劝你一句,想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牢里,出去……你只会死的更快。” 说完,夏倾歌快速回到夜天绝的身边,再不看夜佳柔一眼,她随夜天绝一起,转身往外走。 夜佳柔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没有叫喊。 或者说,这一刻她已经喊不出来了,她无法去判断,夏倾歌说的,是否是真的? 监牢暗无天日,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通往阳光的路…… 难道,她错了? 夜佳柔如何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会在意,到了这会儿,他们也没工夫去在意。 出了监牢之后,两个人离开了大理寺。 一出来,夏倾歌便开口。 “夜佳柔突然不进食、不让魏大人诊治,这里面肯定有鬼,而且,她看到我的时候,态度张狂,眼里带着得意,那可不是一个被关在监牢里,了无希望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都认同。 “夜佳柔一个人,翻不出什么大天来,她能如此,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帮她。” “夜天宇?”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压低声音道。 听着夏倾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一笑,他并没有回应,但他的笑已经说明了他的认同。 他也有同样的猜测。 夜佳柔性格莽撞,赫连家的反,几乎已经箭在弦上,到了这会儿,他们是不会顾念着亲情,去拉毫无用处的夜佳柔一把的。 在赫连家人眼里,夜佳柔毫无用处。 可在别人眼里,未必。 虽说夜佳柔只是个公主,对于皇后和夜天放的事,知道的不多。可到了这个档口,任何一点的消息,都可能决定胜负生死。 夜佳柔或许知道什么。 而这,正是某些人在意的,是他想从夜佳柔的身上得到的好处。 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他们都不在皇城,有心无力;夜天熠、夜天仲,至少在表面上来看,他们无心参与争权,这乱糟糟的时候,他们不会贸然出手;夜天稷年幼,倒是个不安分的,可他的身后有韵贵人撑着,韵贵人从皇上那下了手,已经在谋算了,这会儿绝不会在夜佳柔的身上做文章…… 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了夜天宇。 夜佳柔能给夜天宇什么好处,尚未可知,可夜天宇能给夜佳柔的,一是救她出大理寺,二便是上官嫣儿。 虽然冒险了点,可未必不能一举两得。 毕竟,上官嫣儿的身后,是连皇后都想要拉拢的上官家。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准备准备,咱们去大皇子府走一遭。” “我正有此意。” 夏倾歌笑着开口,她冲着夜天绝眨眨眼,一双眸子尽是狡黠的光芒。 夜天绝看着,笑而不语。 找了间客栈暂时落脚,夜天绝让小二上了茶水和夜宵,他们稍作休息,之后,他便唤了冥九,让他去准备两套夜行衣。 冥九的速度很快,没多久,衣服就准备好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耽搁。 他们换了衣服,便直接去了大皇子夜天宇的府上。 当然,他们不是正大光明的走正门进去的,两个人轻手嗫脚的转到了西边,夜天绝揽着夏倾歌的腰,双脚轻点,带着她翻墙,直接闪身进了府里。 夜天绝的动作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夏倾歌看着,冲着他竖大拇指。 夜天绝洋洋得意,他压低声音,在夏倾歌耳畔低喃,“倾歌,本王这功夫,都是在你那翻窗子练出来的,着实有用,看来以后,本王还要更勤快一点。” 第382章 王爷,你幼稚不幼稚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抬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下。 “能不能正经点?” 爬窗子的事,舔着脸拿出来说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臭男人,就不能有点翻墙入室,探听别人家秘密的自觉吗? 这么得瑟,也不怕被抓。 夏倾歌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夜天绝,她正寻思着,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放心,那些个货色,抓不住本王。” “……” “本王在哪,都能带你横行,你就安心好了。” “德行,瞧把你能的。” 夏倾歌轻啐了一声,这才推着夜天绝,催着他往里走。 对于大皇子府,夏倾歌一点都不了解,倒是夜天绝,曾经来过几次,现在再来,倒是轻车熟路。 “跟我走。”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霸道的说着。 夏倾歌见状,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把她搂的这么紧,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她就是想不跟着,她挣脱的开吗? 腹诽夜天绝,夏倾歌吐槽不停。 不过,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的,否则,以夜天绝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继续折腾呢? 他没有怕人家墙鬼鬼祟祟的自觉。 她有。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猛地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双手臂,下意识的搂住夜天绝的脖颈,这瞬间,她已经被夜天绝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抱你。” 夜天绝回应,理直气壮。 那口气,让夏倾歌差点吐血,似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笑得邪魅,“别太激动,喊出来引来了人,那就不好了。” “谁激动了?” “是本王,行了吧?” 说着,夜天绝也不耽搁,他直接抱着夏倾歌,飞身上了房顶,紧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放下夏倾歌,与她一起俯下身子,夜天绝小心翼翼的将房顶的瓦片拿开。 光亮,瞬间透出来。 夏倾歌凑过去,想里面望了望。 房间内很静,夏倾歌除了能看到墙上的书画,还有架子上的书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这……” “这是夜天宇的书房。” 不用夏倾歌开口问,夜天绝便主动的做了解释。 “在夜天宇的书房里,有一个暗室,书房的灯亮着,却不见他的人,这说明他在暗室。” “那一会儿,我们去暗室看看?” “当然。” 他们人都已经来了,哪有入宝山而空手归的道理?这暗室,他们自然是要进的。 不过,这事急不得。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和夏倾歌两个人,下意识的压低了身子,这才看向下面,只见大皇子府的管家,带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快速冲着书房走来。 管家抬手敲门,许是听到了响动,夜天宇很快从暗室里走了出来。 并不是空手出来的。 夜天宇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布袋,足足有半人多高,鼓鼓囊囊的。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热。 正寻思着,他们就见夜天宇开了门。 让管家和那男人一起进来,夜天宇看向那男人,冷声开口,“将人带回去,安排人仔细的看好了,所有状况,都详细的记下来,每日递过来,本王要看。” “是。” 男人应声,随即拖着布袋离开了书房。 见状,夜天绝冲着暗中比了个手势,藏在暗处的冥九,直接跟了上去。 完全不担心冥九跟丢了,夏倾歌和夜天绝,这才沉下心来,观察这书房内的动静。 管家站在夜天宇身侧,恭恭敬敬的,身上透着几分儒雅。 这人,夏倾歌知道。 他叫付永亮,也是个读过书的,而且在政事上,颇有自己的想法,经商上也有一套,是个人才。上一世,夜天宇能够通过经商,暗地里积累了那么大的一笔财富,这里面有不少付永亮的功劳。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付永亮这个人,很懂得分寸,也懂得进退。 虽然帮着夜天宇做了不少事,可他很安分,在管家的位子上,兢兢业业,他从未有过二心。 夏倾歌对付永亮,倒是有些欣赏。 心思有些飘远。 还是夜天宇的声音传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人安排好了?” “是,已经安排好了,若是公主足够听话配合,大约明日午后就能动手,这次用的人功夫都很强,不会失手。” “嗯。” 夜天宇淡淡的应声,整个人的身上,透着一股镇定和雍容。 那样子,倒是平日里夏倾歌所不曾见过的。 不过,她也没多少诧异。 生在皇家,有谁是真的全无心机,可以被人一眼看穿的?带着面具过活,这再正常不过了。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宇又道。 “这几日,皇城内不平静,你让别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五日后,雪燕太子入皇城,将人送过去,这事就与咱们再没有关系了,明白?” “是。” “行了,下去吧。” 听着夜天宇的话,管家也不多耽搁,他快速退了出去。 书房一下子静了下来。 夜天绝和夏倾歌见状,也都调整了呼吸,免得被夜天宇发现端倪。虽说他们不惧,可错过了去暗室的机会,错过了正事,得不偿失。 好在夜天宇也没在书房多待。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夜天宇便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直接下了房顶,从窗子闪身进了书房。几乎没有犹豫耽搁,他们两个人,直接到了书架旁,推了推书架上的一套经史子集,而后打开暗格,开启了暗室。 “进去。” 夜天绝开口,夏倾歌快速闪身进去,而夜天绝则小心翼翼的将机关合上。 暗室里,有夜明珠取亮,倒不显得暗。 夏倾歌进来,便仔细的打量起来。 细算起来,这暗室并不算大,不过,四周都是贴墙打的柜子,看上去整整齐齐的,而这暗室里,除了那些个柜子,只有中间一个书案,所以视觉看上去,倒觉得这里很空旷。 “想不到,莽夫一样的大皇子,还有这么整洁的一面。” “本王的书房,比他这可整洁多了。” “王爷,这你也争?” 他不过夸了夜天宇一句,夜天绝就开始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争相比较了,他幼稚不幼稚? 第383章 阿芙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但不羞愧,反而得意洋洋。 “没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争的,也没有什么事,是本王争不赢的。” 这话,夜天绝说的底气十足。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抽搐。 “是,王爷厉害。” 话音落下,她便不在这件事上再纠缠,说多了,也只会让夜天绝更得意,有那个磨嘴皮子的时间,还是干点正事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便快速去查看那些柜子。 夜天绝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从另一边开始,也随着夏倾歌一起探查。 柜子里的东西,说来并不算多重要,细看起来,基本上都是账簿,有明面上夜天宇的家底,也有暗地里一些店面铺子的账目盈亏,夏倾歌只粗略的扫了几眼,便放回到了原处。 这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处。 夜天绝那边的状况,也和夏倾歌这边差不了多少。 很快,两个人便聚到了一起。 “修了一间暗室,却没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未免太奇怪了。 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理解,眉头微蹙,他低声道。 “状况稍微好点的人家,都会在书房里修暗室,里面藏些东西,虽不是那些个关乎性命的,但总归比咱们目前看到的,要重要一些。夜天宇暗地里经商,也算是个商人,无商不奸,不论是作为商人还是作为皇子,他都不可能没有秘密。” 现在这暗室里没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暗室里,还有其他的机关。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中间的书案上,他微微弯下身子,在书案底下摸了摸。 很快,夜天绝就摸到了一块,显得有些松动的木板。 他手上移动木板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很快,那木板就动了。 随着木板的移动,他们面前的书案,也在向左移动。一个约么一尺见方的暗格,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暗格里放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夏倾歌见状,眼里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王爷就是王爷,果然厉害。” “别吹捧了,太假。” 说着,夜天绝将暗格里的盒子拿出来,他打开,只见两朵红色多瓣,犹如艳红的绒球一般的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看那样子,花保存的极好,娇艳欲滴,就跟新采下来的一般。 夜天绝眉头紧蹙。 “两朵花。” 夜天宇藏两朵花做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将花拿起来,“不知道王爷可曾听过两句诗?” “哪两句?” “不枉人呼莲幕客,碧纱幮护阿芙蓉。” 夏倾歌声音清冷,她读这两句诗,没有一点的美感和诗意可言,她有的只是阴郁和不安。 这种感觉,夜天绝懂。 “阿芙蓉?” “是,”夏倾歌低声道,“这是阿芙蓉花,颜色艳丽,花朵漂亮,可它确是罪恶之花。它的果实含乳白色浆液,制干后,加工入药,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说的也似乎很好听,可你知道的,一旦染上这东西,便会依赖成瘾,人不像人。” 没想到,夜天宇的书房里,会有这种东西。 他是从哪得来的? 他又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夏倾歌,她也不多耗费心思。 “之前,夜天宇让那男人带走了一个黑色布袋,冥九已经去追了,我想也该有结果了,咱们去和他汇合吧。” “好。” 这暗室,他们已经探得差不多了,的确可以离开了。 出去后,看看冥九那边的状况,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得查查夜天宇所说的别院。如果猜测不错的话,那别院里,他准备在五日后,送给雪燕太子的,就是上官嫣儿。 这事非同小可,耽搁不得。 不多逗留,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出了暗室,而后将机关恢复原样,随即离开了大皇子府。 他们来无影,去时也不惊动任何人。 路上,冥九留了暗记。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一路顺着暗记走,很快就到了南城门。 “看样子,他们是出城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眸光暗暗的。 出城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左右那边有冥九在呢,他们还是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一下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夜天绝,我们回侯府吧,想来用不了多久,冥九就会把消息传回来,我们先回去安排人,把夜天宇说的别院盯紧了。另外,夜佳柔那,也得安排些人盯着。” 夏倾歌也没有多善良。 说句现实点的,夜佳柔的死活,她真的不在乎。 只不过,她和夜天宇有了牵扯,又可能牵连了上官嫣儿……夏倾歌不得不对她上两分心。 夜天绝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低声应着。 “那好,我们先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夜天绝给冥九留了暗记,之后,他便和夏倾歌一起,回了安乐侯府。 排云阁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一回来,就看着花厅的灯亮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过去,就见着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正谈的欢畅。尤其是夏长赫,毫无熬夜的困倦感,他一双眼睛里神采飞扬,恨不能放光。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姐、王爷,你们回来了。” “嗯,”夏倾歌应着,“在聊什么,这么兴致勃勃的,时辰也不早了,你还不去休息?” “我不困。” 夏长赫说着,又看向司徒浩月。 “姐你不知道,司徒大哥对阵法特别有研究,尤其是将排兵布阵之法,与五行大阵相互融合,特别厉害。” “是吗?想不到司徒公子还懂这些。”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见司徒浩月,风骚的摇着玉骨扇,得意的开口。“本公子懂得多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话,是谦逊的话。 可是从司徒浩月的嘴里说出来,却听不出一点谦逊的味道。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夏长赫对他的崇拜。 夜天绝脸色黑沉沉的。 住进了安乐侯府,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哄得夏长赫这么崇拜他,司徒浩月这人,可是够讨厌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随即到夏长赫身边。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夜天绝低声开口…… 第384章 夜天绝,你不挤兑我会死吗 “你若想学这些,我都可以教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比起司徒浩月来,他还是跟夜天绝更熟悉一些,战神的名头,那是实打实的战功堆积起来的,夜天绝懂的,自然不少。 若是能从他身上学得一二,定能有所成。 心里想着,夏长赫不禁激动的开口。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 且不说夏长赫已经拜在了上善大师门下,他们也算同出一门,单说他是夏倾歌的弟弟,他就没有不教的道理。 轻轻的拍着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认真的开口。 “不过,长赫你记着,这些东西固然厉害,但是,若是跟了个只懂得浮夸吹嘘的不靠谱师傅,只粗略的学个皮毛,那会害人还害己。所以,你得把基础打好,才能体味其中奥妙,让它发挥应有的威力。” 夏长赫听着夜天绝的话,倒觉得有理。 只不过,司徒浩月可不乐意。 炸毛的起身,他一双眸子盯着夜天绝,不满的咆哮。 “夜天绝,你说谁只懂浮夸吹嘘,你说谁不靠谱?当着本公子的面说本公子的坏话,你的脸呢?”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反而淡然了。 脸上笑意清浅,他缓缓坐下,举止间优雅外露,倒像个翩然公子。 只见他挑眉,轻声道。 “司徒公子,本王应该提醒你两件事,第一,在别人家做客,就要有做客的自觉,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如此的大吼大叫,未免太失礼数了。第二,本王所说的人是谁,司徒公子心中应有考量,本王的脸在哪,不劳你费心,有那个工夫,你好好的检讨检讨自己,别带坏了本王的家人。” 本王的家人…… 这几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霸道的占有欲,展露无遗。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一阵阵的抽搐,“夜天绝,你们皇家的人,是不是都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要么就是阴谋诡计放暗箭,要么就是厚颜无耻又毒舌…… 皇家,还有好人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嘲讽,夜天绝不恼反笑。 “司徒公子对皇家的事这么上心,是看上了皇家的什么人了吗?若是的话,可别瞒着,你告诉本王,本王自当竭尽全力,为你周旋一二。” “你……” “司徒公子不用太感动,本王心慈,向来如此。”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夏倾歌看着两个幼稚鬼,无语的吐血,她拉着夏长赫,低声开口,“长赫,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听他们两个在这斗嘴,简直是浪费生命。” 嫌弃,夏倾歌毫不遮掩。 夏长赫听着夏倾歌的话,一双眼睛直冒精光。 “姐,你不觉得,王爷姐夫和司徒大哥两个人会斗嘴,都是因为你吗?” 夏倾歌又不是傻子。 夜天绝明着暗着挤兑司徒浩月,为的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被夏长赫说破,她的脸上,不免泛起一抹红晕。 抬手戳了戳夏长赫的脑袋,夏倾歌嫌弃的道。 “就你精明?还王爷姐夫,你叫的可真亲。” “本来就是王爷姐夫嘛。” “是什么是,赶紧去休息。” “好好好,我这就去休息,”夏长赫也不惹夏倾歌,他快速的往外走,只是,才走了几步,他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在夏倾歌耳畔笑着说道,“不过姐,即便你不承认王爷姐夫的身份,你也得帮着他,气大伤身,可不能让他伤了身子。” 说完,夏长赫也不等夏倾歌的回应,他直接跑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 弟弟,都是别人家的。 又是王爷姐夫,又是气大伤身……他这么向着夜天绝,也不怕气到了她?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想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下的刺激着夏倾歌的感官。 快速回神,夏倾歌不由的后退两步。 “你……” “倾歌,躲什么?”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后退,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 夏倾歌自然知道,夜天绝是装的,只是,他那样子,还是让她的心莫名的一紧。 “我……” 夏倾歌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才一开口,就被司徒浩月打断了。 只听司徒浩月嫌弃的说道。 “王爷,人家那当然是躲你了,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大晚上的,往人家女孩子身边靠,战王爷的礼数,也没全到哪里去。” 捡到了个机会,挤兑夜天绝,司徒浩月可一点都不嘴下留情。 夏倾歌听着,一阵头大。 “司徒公子,闭上你的嘴吧,别跟乡野村妇似的乱嚼舌根子,挑拨是非,有失风度。” “喂,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本公子为你说话,你还这么说本公子,你的良心呢?” “喂狗了。” 夏倾歌回应,理直气壮。 之后,也不给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再开口的机会,她直接道。 “王爷,安排人吧,正经事要紧。” 听着夏倾歌这话,夜天绝也不再耽搁,叫了人出来,他直接将事情,都一一的吩咐了下去。尤其是夜天宇别院的事,他着重叮嘱了,要他的人格外上心些,免得错过了什么细节。 夜天绝吩咐人做事,也没刻意避着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自然也都知道了。 等到人走后,他才开口,“没成想,你们两个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嘛。” “那是自然的,出去没有收获,跟某些人坐在府里,闲来无事,跟人磨嘴皮子,那有什么区别。” “夜天绝,你不挤兑我会死吗?” 他不就是跟夏倾歌关系亲近点吗? 一个大男人,还是战神王爷,这点气度都没有,真是丢脸死了。 司徒浩月一阵腹诽,只可惜,夜天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冥九回来了。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所有注意力,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夏倾歌,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急切的问道。 “冥九,可查到什么了?” 第385章 寸步不离 听着问话,冥九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回大小姐,属下跟着那个男人,从大皇子府出来后,便一路向南出了皇城,那男人,在城外的一处农庄上落了脚。” “农庄?” 呢喃着,夏倾歌忍不住又道。 “那布袋子里的,是什么?” “是一个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看上去显得略微有些瘦弱。那男人把他带到农庄之后,就把他关到了临近后山的一处独立小屋。那小屋子外面,都用木板钉住了,密不透风,想来是怕他逃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个男人与阿芙蓉的事有关。 或许,他就是一个试验品。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眸色不由渐渐变暗。 “可曾接触过那个瘦弱的男人?” 听着问话,冥九微微摇头,“带他走的男人,将他看的很紧,将他关进小屋之后,那男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屋外,时间太短,没能找到机会接近他。” “那农庄可有什么不同的吗?” “不同?” 一时间,冥九没太懂夜天绝的意思。 倒是夏倾歌,听明白了,她看向冥九解释道,“那农庄是用来种庄稼的?除了庄稼之外,周围可还种了其他的东西?” “夜色太暗,除了庄稼和青菜之外,倒没注意到还有其他的。” 冥九说着,有些无力。 貌似今天的差事,他办的一点都不漂亮。 是他的能力下降了,还是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关注点,有些不对劲儿? 正寻思着,他便听到夜天绝道。 “给幽冥山庄传信,让他们派两个人,将那农庄盯紧了,里里外外的人,也全都暗中查一遍。另外,你亲自去查夜天宇最近都与什么人接触过,记得,一个都不能落。” 夜天绝说的郑重,冥九自然也格外的重视,他打起精神来,急忙应声道。 “是。” 话音落下,冥九快速出去办事了。 只是,夏倾歌有些不放心。 “这种时候,你把冥九派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要知道,冥九是夜天绝的暗卫,他负责的是夜天绝的安危,偶尔派出去执行个短期任务,这还好说,可去查夜天宇以及他接触的人,这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冥九长期不在,夜天绝的最后一道保障就没有了。 若是被人钻了空子,遇到了危险…… 细思极恐。 那种情况,夏倾歌不敢去深想。 感受到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倾歌,你担心我?” “……” “既然如此,那你与我寸步不离好了,反正你一手医术逆天,就算是和阎王抢人,也未必会输,有你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 同样,司徒浩月也是,一把玉骨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他忍不住嫌弃道,“情情爱爱亲亲我我,能不能关注一下我个旁观者的感受?真是没法忍,你们聊,本公子回去睡了。” 说完,司徒浩月起身便走。 嫌弃,毫不遮掩。 夜天绝看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眼里犹如春水,柔情不散。 “倾歌……” “停。” 夜天绝一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这男人,当着司徒浩月的面,都会胡说八道,这会儿没了人打扰,他那张嘴,指不定还会说出来什么呢。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那些话,她还是不听的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理会夜天绝要说的话,她自顾自的开口。 “既然你把冥九派出去了,那这两日,就暂时让熬战跟着你好了。该安排的事,你来安排吧,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若是方便的话,明日一早,咱们去那个农庄看看,夜天宇书房里的阿芙蓉花那么娇艳,想来应该是才采下来不久,它就算不出自农庄,却也一定离得不会太远。”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夜天绝的回应,她起身便往外走。 夜天绝见状,大步跟上去。 大手抓着夏倾歌的胳膊,一点点向下,牵住她的手,温热的指腹,在她的掌心往复流连。 “倾歌,说好的寸步不离呢?” “谁跟你说好的?” 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红着脸,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之后,她看也不看夜天绝,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夜天绝看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回了厢房。 不是他不想跟着夏倾歌,而是他的确有事要做。 青月崖下的事,上官嫣儿的事,夜天宇和夜佳柔的事,赫连家的事,以及阿芙蓉的事…… 这一切,他都得静下心来好好梳理。 却说夏倾歌这边。 夏倾歌回房的时候,凉嬷嬷、金嬷嬷,以及素衣、素语几个小丫头,都在等着呢,包括之前受了惊的素心,也在房间里候着。 看着她们,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你们这么晚不睡,都在我房里做什么?” 听着问话,素心最先站了出来,她眼睛红红的,紧盯着夏倾歌。 “大小姐,奴婢们商量过了,这些日子不太平,奴婢们要一起为大小姐守夜,免得那些个坏人,贼心不死,钻了空子,伤害了大小姐。” 夏倾歌听着这话,缓缓看向素心。 虽然这一席话,她说的还算清晰,可是那张泛白的小脸,已经暴露了她的不安。 小丫头心里怕着呢。 只是,比起怕来,素心可能会更在意她的安危。 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唇角微微上扬,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看向几个小丫头,低声开口。 “你们是怕我和上官嫣儿一样,被人劫走了?” 听着这话,素衣也道。 “大小姐,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着些总归没错。” “傻丫头,”夏倾歌笑着摇头,“之前府里才闹过一阵厮杀,你们应该知道,这安乐侯府内外,我爹安排了多少人,战王爷又安排了多少人,有他们在呢,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不用在我这守夜,一个个年纪轻轻的,睡不好可是会变老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回去安心休息。” 说着,夏倾歌看了凉嬷嬷一眼,凉嬷嬷会意,劝着几个小丫头离开了。 而金嬷嬷,则留下来伺候着…… 第386章 嫁出去 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 夏倾歌跑了一天,也想泡一泡,好好的解解乏。 热水温度刚好,夏倾歌泡着,舒服极了,金嬷嬷在后面侍候着,索性上前去,给她捏捏肩。 看着夏倾歌疲累的模样,金嬷嬷不由的开口。 “大小姐,你说着几个丫头们年轻,可你自己也不大。这事总归是忙不完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累坏了身子。”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嬷嬷说的,我都明白。” 她本身就是个医者,自然知道,身体过度损耗的害处。 只是,事情接连发生,上一世,她还有时间能够闭关学习,可是这一世,她恨不能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用,可饶是如此,那麻烦事还多的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呢。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放松得了?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可金嬷嬷如何看不明白? 人在世上,身不由己。 心里想着,金嬷嬷手上的力道,不禁更重了几分,夏倾歌倒是觉得舒服,那种疲惫感,一点点消散。 闭着眼睛,她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半晌过后,她才问道。 “对了嬷嬷,我爹和夏婉怡那边,都什么情况?” 听着问话,金嬷嬷也没瞒着。 “大小姐和王爷走后,人也就都散了,外面的人都是王管家处理的,至于府里,侯爷封了口,下人们都不敢乱说。之后,侯爷去了二小姐院子,他到的时候,陆大夫刚从二小姐房里出来,二小姐是装晕,侯爷当场就发了火,让人打了二小姐板子,把二小姐直接打晕了。” “打晕了?” “是,”金嬷嬷说着,眼底不禁露出一抹笑来,“侯爷是上过战场的,一身傲骨,那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他在意家宅安宁,也在意脸面。二小姐这一阵闹腾,让他颜面尽失,他本就怒着,发泄动手,都是正常的。” 这也就是夏明博还算克制。 若是放在其他家里,一个庶女,敢这么折腾,就算是弄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深究起来,夏明博让人打的其实并不算重。 一共不过三五板子…… 细细的想来,那伤还未必有当初在云寿苑里,夏倾歌受的鞭打重呢。 不过,这话金嬷嬷没说。 夏倾歌也不多在意,她只是好奇,“打过了之后呢?” 棍棒相加,治标不治本,夏明博若只是打了夏婉怡,就没有下文了,那未免太便宜夏婉怡了。 金嬷嬷一听夏倾的话,就知道她的心思。 丝毫不卖关子,金嬷嬷道。 “侯爷打了二小姐之后,便让陆大夫给她开了伤药,之后又派了个粗使婆子过去照应着。紧接着,侯爷就去了老太君那,按侯爷的意思是,让老太君出面,尽快给二小姐找户人家,将她嫁出去。” “嫁出去?”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语气里,都是诧异。 别说夏婉怡还没及笄,就算她及笄了,可今日她这么一闹,也算是出了风头了。 放眼皇城,谁敢娶她? 连连摇头,夏倾歌不禁开口,“爹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大小姐这话就说错了,侯爷是个精明的,二小姐不论怎么闹腾,可她到底是侯爷的骨肉,总归侯爷不能杀了她,出嫁是她最好的归处,这事也合该这么处理。” “可是……” 夏倾歌才一开口,金嬷嬷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索性将她打断了,金嬷嬷直接道。 “大小姐,年龄、名声,甚至于名节清白,这在有的人家里,是顶顶重要的,容不得丝毫差错。可在有的人家里,这些都无关紧要。” 尤其是一些小门小户,想要往上爬,就得找条路子。 联姻,是最快的捷径。 有了既得利益在,有了安乐侯府这个后盾支撑在,再加上安乐侯府,很可能和战王府扯上关系,与皇家同气连枝,那其他的一切,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话,金嬷嬷说的直白,夏倾歌微微点头。 “是我一时想差了。” 她怎么忘了,这个年月里,在太多的家族,以及太多的人眼里,利益比感情重要的多。 夏婉怡如何,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安乐侯府能够成为她的依靠。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问道,“可知道爹和老太君那边,看上了哪家?” “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出来,不过侯爷的意思是,要找那种有希望外放的小官。” “爹这么打算,倒是够为夏婉怡费心的。” 与夏婉怡适龄的,又能外放的小官,多数都是新科学子。 这些人不说全都满腹经纶,各个学富五车,但能寒窗苦读,熬到如今的位置,也实属不易。 能力,在那摆着呢。 夏明博未必会给夏婉怡,挑选那些个家世好的,反倒是寒门学子,更可能得夏明博青眼。 可偏偏这样的差距,正给了夏婉怡在婆家的底气。 到时候,夏明博再多给夏婉怡些嫁妆,有安乐侯府做后盾,夏婉怡在婆家,就算不被捧着,但日子总归不会难过到哪去。 而且,外放也是个机会。 短则三五年,长则八九年,若夏明博选的,真是个成气候的,这外放回京,也是极有可能的。 到时候,夏明博再从中帮忙周旋一二,找个有实权的位置,那夏婉怡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与直接嫁进这皇城内的世家比起来,夏明博这样安排,可能会好很多。 只是…… 夏倾歌勾唇,冷冷的笑笑。 “爹倒是费心,怕就只怕,夏婉怡不懂爹的这份苦心,不念他的好。” 毕竟,夏婉怡是个想当皇后的人。 区区一个寒门学子,一个外放小官,能让她满意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不由的笑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人啊,太贪心不是什么好事。二小姐若是听了侯爷和老太君的,还能安生的过好日子,她若继续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短期内能有所收获,可只怕,她也活不长久。” “嬷嬷看的明白,只是这话,不必再说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心里有数。” 金嬷嬷低声应着,也不再多言。 只是夏倾歌和金嬷嬷两个人不知道,刚刚被她们谈论的夏婉怡,此时正在揽云阁发火呢…… 第387章 线索,买药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任凭夏婉怡那边风雨雷动,夏倾歌这沐了浴之后,便直接休息了。 许是真的累了,夏倾歌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虽然谈不上好梦,可到底睡的踏实,她一觉到天亮。 记挂着上官嫣儿的事,也想着要去农庄看看…… 夏倾歌也没贪睡,早早的便起来了。 只是,起来后她才知道,夜天绝并没有留宿安乐侯府,而是连夜进了宫。 对此,夏倾歌倒不多诧异。 在青月崖下的发现,以及在夜天宇那发现的阿芙蓉,这些事,或许都应该向皇上那禀告的。 夜天绝进宫,理所应当。 只不过,夜天绝不在,她不敢独自去农庄。 毕竟没有那一身的功夫,若是露了马脚,被抓个正着,她的安危倒无所谓,一手毒术傍身,她有信心自保,可是这势必会打草惊蛇,若是真的节外生枝了,那最后麻烦的,还是他们自己。 想着夜天绝连夜就进宫了,而今这个时辰,他也差不多快出来了,夏倾歌也就没着急。 她一边在排云阁里休息,一边等着夜天绝。 可足足等了一上午,夜天绝都没有回来。 夏倾歌不免有些担心。 要不是晌午的时候,夏明博回来,给她带了夜天绝的口信,说夜天绝还在宫里,暂时有事缠身出不来,她都要以为夜天绝出事了。 有了消息,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午膳,是在老太君的院子里用的。 老太君有心借着机会,和夏倾歌谈谈夏婉怡的安排,只不过,夏倾歌三言两语,便将这事敷衍过去了。 她和夏婉怡,两世恩怨,水火不容。 现在,她不对夏婉怡动手,可不代表,那一切她都可以放下。 夏婉怡如何,她不想管。 更何况,现在事情多的,也让她无暇分身去管。 午膳过后,夏倾歌的药堂那边,就递来了消息,让她过去一趟,而且要快。想着可能是上官嫣儿的事有消息了,夏倾歌急匆匆的叫了凉嬷嬷和素语、素纯,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济世堂。 算起来,夏倾歌除了最初接手铺子的时候,过来看过之外,她就不曾来过。 连带着济世堂开业,她也没来。 如今上门,看着这济世堂,装修的倒还算不错。 关键是,来往抓药的人中,有不少的人,看上去是出自穷苦人家的。 悬壶济世,那不是嘴上说说的。 药堂固然要盈利赚银子,可是,这穷苦人家,帮扶救治,也是应该的。现在夏倾歌看这场面,倒是满意。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夏倾歌往里走。 王卓早在候着了。 一见夏倾歌进来,王卓便走过来,把夏倾歌她们请进了后堂,而之后,他又叫了坐堂的大夫过来。“大小姐,这是咱们济世堂的坐堂大夫龚睿,龚大夫,这是济世堂背后的东家,安乐侯府的大小姐。” “龚某参见大小姐。”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龚睿。 龚睿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翩翩君子,卓尔不凡的气势。 虽是第一次见,但夏倾歌可以肯定,他不是一般的乡野郎中。 这龚睿,大约是夜天绝的人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看向王卓,虽然没有问出口,可她的审视已然让王卓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卓躬身行礼,低声回应。 “回大小姐,龚大夫早先是个江湖郎中,后与薛神医熟识,两个人交流医术,相谈甚欢,互为知己。王爷和薛神医知道大小姐的药堂要坐堂的大夫,便推荐了龚大夫,奴才就……” 剩下的话,王卓没说。 不过,夏倾歌倒是明白,看向龚睿,她笑着开口。 “委屈龚大夫了。” 能与薛丙川相谈甚欢,他的医术如何,可以想见。让他在这新开张的小药堂里,可不是委屈了? 倒是龚睿,不在意的摇头。 “大小姐客气了,这行医之人,只要能治病救人,就不枉学一回医术。大小姐开济世堂,照应了不少穷苦人,不说功德无量,却也是仁心仁德,龚某能在此坐堂行医,与有荣焉,又如何能说委屈了?”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他倒是个洒脱的人。 这样的性子,加上医术不错,也难怪能和薛丙川互为知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直接开口,“龚大夫如此说,太抬举倾歌了,既然进了一个门,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绕弯子了,说说,这么急着让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小姐,是有些发现。” 说着,王卓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药单子,递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低头,一目十行。 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她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时,龚睿也开了口。 “大小姐可是也看出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嗯。” 微微点头,夏倾歌看向龚睿。 “这单子上的药材,都很普通常见,可是,细细的算起来,里面除了六种掺杂进来的药之外,竟有十几种,与要解七色杀之毒的药材吻合。” 虽然这还只是一部分,但却也不得不让他们注意。 看向龚睿,夏倾歌开口。 “这是什么人拿来的药单子,人走了吗,可派人跟着去追查了?” 惦记着上官嫣儿,夏倾歌的问话,不由的有些急。 而龚睿见状,也不敢有隐瞒。 “这拿着药单子来抓药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的不算好,模样也一般,单看她身子,有亏损虚空之相,应是穷苦人家里的小姑娘。她说,这药是大夫开的,要救她姐姐,多余的便不肯再说了,我与她说药不全,只给她拿了一小半,便将她打发了,王卓紧接着便派人跟了上去。” “有人花了银子,让她来买的药?” “是。” 夏倾歌话音一落,王卓便急急的回应。 “那小姑娘出了咱们药堂,往西走了两条街,去了一个茶馆,将药都交给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这小厮在药堂里,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又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也拿着一包药进来交给了他。之后他便掏了银子,将人打发了,直接出了城。” 第388章 中毒事件 “出了城,可查到了落脚点?” “落脚点查到了,是城东的一处农家院,里面的情况探查不到,因为那院子有些不对劲儿。” 听着王卓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怎么不对劲儿了?” “据奴才派出去的人说,那院子外围,明着暗着,有不少人在守着,他根本接近不了院子,所以里面的情况,一点都查不到。”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更沉了两分。 看向素语,她直接开口。 “素语,你过去查查看,记得,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 素语应声,又跟王卓确认了一下具体的位置,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至于夏倾歌,也没闲着。 在素语离开之后,她便写了一张字条,塞进了信封里,交给了素纯,让她去上官府,将消息递给上官义。同时,她也让王卓,去宫门口守着,一旦夜天绝从宫里出来,就将这件事告诉他。 夏倾歌有种不好的直觉。 昨夜里,在夜天宇的府上,夜天宇曾说:五日后雪燕太子入皇城,将别院里的人交给他。 他们之前猜的是,那别院里的人是上官嫣儿。 夜天绝也派了人,去查夜天宇的别院了,只是目前,夏倾歌这还没有接到消息。 夏倾歌不知道,上官嫣儿是不是在夜天宇的别院里。 可是,这买药的人…… 若不是夜天宇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雪燕国太子的人。 皇上寿诞,各国使臣入皇城祝寿觐见,这是正常的,可是日子还不到,若是雪燕太子已经到了皇城之外,还偶尔在皇城内晃荡,这是何居心,就不好说了。 毕竟,青月崖下的仇云,是雪燕国的人,雪燕太子的身份太敏感了。 再加上屯兵的事,营地的事…… 他们不得不小心。 如今,夜天绝风头正盛,夜天放栽了,这接待各国使臣,并关注他们行踪的事,未必不过落在夜天绝的身上。 现在早有警惕,也能免除后患。 王卓倒不知道这事里还有这么多的牵扯,只是夏倾歌吩咐了,他便去办,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看着王卓离开,夏倾歌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没多久,药堂外面就闹了起来。 许是人聚的不少,声音吵吵闹闹的,夏倾歌在后堂,都隐约能听到,吵得脑仁疼。 “大小姐,你且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龚睿话音才落,还没来得及出去,就有药堂的伙计跑了进来。 小伙计满脸焦急。 人还没站稳,他便急匆匆的喊道,“龚大夫不好了,一群食客在珍馐楼里吃了饭后,腹痛不止,全都呈中毒迹象,现在咱们门外,有不少的病患,看样子不妙,你快去看看吧。” 听着这话,龚睿也顾不得夏倾歌,他急匆匆的往外走。 而夏倾歌,也猛地站了起来。 珍馐楼原是夜天绝名下的酒楼,只是后来,她手头上缺银子,夜天绝就将珍馐楼、百宝阁以及现在济世堂,还有那间装修好准备买胭脂水粉的铺子,一起交给了她。 外行人指挥内行人,这是商场大忌。 夏倾歌深知这一点,所以看着珍馐楼经营的妥当,她也就没多插手。 不成想,珍馐楼出了问题。 而且,还是这种关乎人命的大问题。 心里着急,夏倾歌看向身后的凉嬷嬷和素纯,急急的开口,“嬷嬷、素纯,走,咱们也去瞧瞧。” 凉嬷嬷知道夏倾歌心急,她连连点头。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济世堂外。 一眼望去,这济世堂外,挤了一堆了,病着喊不舒服的,至少有二十几个人,外加上带他们来的,粗粗的看上去,至少有三四十人。 也难怪会这么混乱。 好在龚睿出来后,就控制住了场面。 药堂里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他索性让人搬了椅子,让那些症状轻些,状态还好些的,就坐在外面暂且休息。而两个看上去情况稍微严重的,则抬进了后院。 见状,夏倾歌也不闲着。 “龚大夫,前面交给我,你照看好后面那两个就好。” 听着这话,龚睿点头。 他知道夏倾歌的本事,不敢说她比薛丙川还厉害,但至少,夏倾歌的医术不在他之下。 前面这些人交给她,不会出问题。 心里想着,龚睿也不耽搁,他扭头就进来后院。 而夏倾歌,则按个为济世堂外的人诊脉。 夏倾歌在皇城内,也算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她先大闹了尚书府,又带着八个秦楼楚馆里的歌姬,堵上了赫连府的大门之后,这皇城里没听过她名声的,真是太少了。 她的医术,这些人倒也都知道。 别的都可以不提,单说夜天绝能站起来,那就是她医术的见证。 人总归是惜命的。 所以,在夏倾歌出手给他们诊脉的时候,倒没有人找茬闹事,场面倒是安静了不少。 夏倾歌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收了手。 “大小姐,他们怎么样?” 凉嬷嬷在夏倾歌身边,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一时间在外面的人,忍着疼,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夏倾歌,安安静静等她回话。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放心吧,问题不大,我开个方子,熬了药一会儿大家喝了,再休养一日,明儿一早准能好。” “真的?” 离着夏倾歌最近的人,急冲冲的问。 夏倾歌点头,勾唇重复道,“真的,安心吧,没事的。” 说着,夏倾歌便进了济世堂。 并没有急着开药,她先叫了身后的凉嬷嬷。 “嬷嬷,你去珍馐楼走一趟,让掌柜的控制住所有后厨的人,然后让他到我这来一趟。另外,你再安排人,去皇城内的其他几个临近医馆看看,找找有没有情况严重的,回来跟我说一声。” 她给外面的那些人诊脉,发现这些人都是中的,是一种与断肠草类似的草药。 只是这东西药性,显然比断肠草要弱的多。 在珍馐楼里进食的,多数都出了问题,这么大的手笔,若只是让人疼一疼,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这事,总归有些说不过去。 夏倾歌寻思着,或许别的医馆里,会有什么特别的状况。 而那…… 才是下手人的目的! 当然,这些得凉嬷嬷那边带回来可靠的消息,才能确认。 第389章 陆大夫挨打 凉嬷嬷也知道事关重大,她不敢耽搁。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也没忘了交代夏倾歌,让她一定要留在济世堂里,不要出去。 今日这状况,出的太突然了。 夏倾歌出来的时候,原本就只带了素语、素纯和她,素语之前就被派出去了,现在她也要离开,夏倾歌的身边,只剩下了素纯一个。 若是夏倾歌离开了济世堂,有个什么意外,只怕素纯应付不过来。 到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夏倾歌也知道凉嬷嬷的担忧,她欣然应着。 “嬷嬷放心吧,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病患呢,我就是想离开,他们也不会让的,你快去快回吧,别耽误了大事。” 闻言,凉嬷嬷快速离开。 送走了凉嬷嬷,夏倾歌便快速开药,并且亲自抓了药,让药堂的伙计去熬,之后,她又让素纯去盯着熬药。 虽说这济世堂,是她的地方,可难保不会出岔子。 珍馐楼,就是例子。 而她不允许再出意外。 有素纯盯着,药没多大一会儿就熬好了,夏倾的药对症,而且效果不错,外面的这些人喝下去,很快就觉得舒坦了不少,一个个看夏倾歌的眼神,就跟看了神医活菩萨似的。 同时,龚睿那边,也有了成效。 两个病状稍重的人,也有了好转,最多不过要比外面的人,多喝几服药而已,也没什么大事了。 一时间,济世堂的名声,更旺了不少。 与济世堂不同。 距离他们不远的天医堂,此时,陆大夫愁眉不展,他脸色暗沉,正着急着。 珍馐楼出事,送来了不少中毒的人。 其他的人倒好说。 可偏偏有一个身子羸弱的公子,状况不太好。 陆大夫给他诊了脉发现,他的身子本身就有些问题,像是早先中毒伤了身子,以至于身子亏虚,而后又虚不受补,进补不当,反而让身子的状况愈发的差了些。 不过,也应该是有大夫,给这公子调养来着,所以平日里只是身子弱些,倒看不出什么。 可如今中了毒…… 那毒对别人来说,无足轻重,可到他这,却成了虎狼之药。 所以现在,他几乎命悬一线。 别人喝药就能解毒,药到病除,可是到了他这,那些药根本无法用,因为他那破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一时间,陆大夫也没了主意。 可这公子的两个随从,却厉害的过分。 见陆大夫皱着眉头,半天不动,那其中一个高个的随从,直接拿出了匕首,架在了陆大夫的脖颈上。 “赶紧救我家公子,再耽搁下去,若是我家公子有一点不妥,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说着,像是示威一样,他手上的力道还更大了几分。 陆大夫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 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陆大夫原本黑沉的脸,瞬间多了几分苍白,他蹙着眉头道,“老夫是大夫,可不是神仙,你家公子这身子与其他人不同,老夫不敢贸然用药,你得容老夫研究研究。” “研究?” 呢喃着这两个字,那随从冷喝道。 “老子可看不出你在研究,老子只看到你见死不救,少废话,赶紧救我家公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去地府和阎王研究去。” “你这人怎么如此蛮横无理?” “蛮横?” 对于陆大夫的指责,那随从不以为意,他不屑的吼道。 “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老子蛮横又怎么样?赶紧的,老子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听你磨嘴皮子。” 说着,那随从用力的推了陆大夫一把,陆大夫整个人都扑向了床边。 他的腰直直的磕在了床上。 疼…… 陆大夫额上冷汗直冒,他疼的几乎晕厥。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因为一旁从未开口的矮个子男人,已经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治。” 比起之前的随从,他的话要少的多。 可是,这一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陆大夫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他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一手捂着自己的腰,一手快速再次给那公子诊脉。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陆大夫仔细斟酌调整,才出了一个方子。 “这方子能救我家公子?” 高个子随从,粗略的看了方子一眼,冷冷的问道。 陆大夫捂着腰摇头,“这是老夫在其他人用的方子上,根据你家公子的状况,又做了细微的调整,得到的一个方子,能够解毒,对他身体的冲击也弱了很多,可是,是药三分毒,你家公子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筛子,老夫真的没法保证他能受得住。” “受不住,你就等着给我家公子偿命吧。” 说着,那男人推着陆大夫,让他去熬药。 原本这些事,交给药堂伙计,很快就能将事情办好,偏偏有这不懂规矩的随从闹腾,让天医堂一时间乱哄哄的。尤其是他们看到这男人对陆大夫的态度之后,一个个人心惶惶的,那场面愈发的不受控制。 凉嬷嬷按照夏倾歌的吩咐,将人都派了出去,而她自己,在去了珍馐楼之后,则顺路来了天医堂。 没成想,一进门就听到了伙计们的窃窃私语。 细打听一下,很容易就知道了这的状况。 心里寻思着回去禀报夏倾歌,却不成想,她这人还没走,就见陆大夫被那伙计们口中所说的高个子随从,给从里间推了出来。 二话不说,他上来就是对陆大夫一阵拳打脚踢。 凉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他。 只一个交手,凉嬷嬷便感受到,这人武功远在她之上。 拉着陆大夫后退,凉嬷嬷冷声开口。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对大夫动手?” “怎么不能?”冷眼瞪了凉嬷嬷一眼,那随从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那老东西没本事,给我们公子开的药,让公子喝了之后吐了血,老子不打死他,已经算便宜他了。” 听着这话,陆大夫连连咳嗽,辩解道。 “老夫早就说过,你家公子那身子,承受不住药力,你不听,现在……” “少特么废话。” 打断陆大夫的话,那汉子冷喝。 “在老子这,没有道理可讲,给你一炷香的工夫,要么就拿出办法来,把我家公子治好,要么老子送你上西天……” 第390章 算账 “本王倒不知道,在这皇城之内,还有人可以不顾王法,枉顾性命,随意的送人上西天。” 这声音,清冽而凌厉。 一时间,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缓步走了进来。 那随从不认识夜天绝,可是,这皇城里的人,有谁不认识他的?看见夜天绝来,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战神…… 即便是在战场上,也能让人闻风丧胆,退居千里。 更何况是在天陵皇城之内? 凉嬷嬷搀扶着陆大夫,缓步走了过来,看向夜天绝,凉嬷嬷低声开口,“王爷……” “不必说了,本王都知道。” 打断凉嬷嬷的话,夜天绝冷眼打量了一眼那个随从,随即看向身后的王卓。 “去济世堂,将倾歌请来。” “是。” 王卓应声,随即快速去了济世堂。 王卓的速度很快,夏倾歌的速度也不慢,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夏倾歌就赶了过来。 路上,王卓已经将天医堂的状况,都和夏倾歌说了。 夏倾歌对这边的事,心里也有数。 念着人命为先,夏倾歌一到天医堂,便和夜天绝打了个招呼,“王爷,病人情况如何了?我可否先去看看。”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让陆大夫陪你一起。” “夏大小姐,这边请。” 说着,陆大夫便引着夏倾歌,准备进内间。 可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揍了陆大夫的随从,抬步拦到了夏倾歌和陆大夫之前。凌厉的眸光,冷冷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冷声开口。 “你是大夫?你的医术如何?可能治好我们公子?” 话,虽是询问的。 可是他的声音里,尽是轻蔑之态,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一时间,天医堂内的气氛,瞬间冰冷了几分。 夏倾歌看着眼前的随从,眼底勾起一抹冷笑,她并不回应,只是一步步的靠近他。 那随从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你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想不想你们公子活命。” “我自然想。” “想?”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本姑娘看你不是想救你们公子,而是想你们公子死。” “你这刁妇……” “来人。” 打断这随从的咒骂,夏倾歌厉声道。 “将他拉下去,本姑娘诊治期间,他若敢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就以谋害人命之罪,拉去官府论处。” 夏倾歌可不是陆大夫。 陆大夫面对莽夫,束手无策,甚至还会挨欺负,可夏倾歌才不会吃这个亏。 她话音落下,夜天绝的人,迅速上前。 那随从见状,便想出手。 只是,夜天绝的人,速度比他还要更快几分,他根本没有施展功夫的时间,便已经被擒住了。 见状,夏倾歌冷笑了一声。 “将他看住了,等我出来之后再说。” 说着,夏倾歌便往里间走。 里间里那矮个子的随从,一直守在那羸弱的公子身边,练过功夫的人,耳力都不弱,只是隔了一堵墙而已,外面的事他如何听不到? 他不出去,是因为有公子要守着。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让夏倾歌为所欲为。 看着夏倾歌到公子身边,他手中的剑,已经指向了夏倾歌的咽喉。 “治不好我们公子,死!” 声音,依旧冰冷。 那种寒厉的感觉,就像是地狱鬼音一般,听着这声音,陆大夫瞬间紧张的一抖,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倒是夏倾歌,平静的瞟了那随从一眼,随即用手推开了随从的剑。 “有本事,你就自己救。” “你……” “没本事就闭嘴!” 说完,也不理会他,夏倾歌快速到那公子身前。 夏倾歌坐下来看诊。 这公子脉象虚弱,的确十分凶险,夏倾歌也不敢耽搁,她迅速以银针刺穴,保住他的命。 之后,她又开了药。 陆大夫看着药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大小姐,这方子妙。”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轻勾唇,“再妙的方子,也不过是能暂时保住他的命而已,他的身子原本就羸弱不堪,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能平安度过这一劫,他之后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这点,陆大夫又如何不明白? 不是他这医者仁心不足,而是医者为医不为神,这个公子的随从,蛮横无理,杀意沸腾,这样子的病人,能暂时治好了,平平安安的送走了,就已经是万幸了。 后面的事,他们真的有心无力。 心里如是想,可这些话,陆大夫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否则,惹恼了那两个蛮横的随从,指定又要惹出一段风波。 不过,夏倾歌倒是懂他的意思。 医者这职业,从来都是这样的,能够治得好的,病者、家属,千恩万谢,恨不能奉之为神;可若一旦无能为力,便是庸医庸才,合该千刀万剐。 人性,大抵都有它现实的一面。 这无可回避。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冷的看了那矮个子随从一眼,随即道,“方子我开了,是你们自己熬药,还是我来安排?” 听到问话,那随从迅速上前,抬手要拿夏倾歌的药方。 可就在这瞬间,夏倾歌收回了自己的手。 药方,重新拿回到自己的手上。 “陆大夫,让王爷将外面的莽汉给带过来。” “是。” 陆大夫闻言,知道夏倾歌要算账了,他迅速出去,很快夜天绝便走了进来。而夜天绝身后跟着的,正是两个钳制着那鲁莽随从的人。 人都进来了,一时间,这房间显得有些狭窄。 夏倾歌知道,这对病人休养不利。 索性,她也不浪费时间。 “病我治了,命我保了,一时半会儿,你们公子死不了,正好借着这会儿工夫,咱们把账算算。” 听着这话,那被钳制的随从,用力挣扎。 “你这刁妇,你想怎么样?” “我若是你,会乖乖的闭嘴。” “你……” 不理会那男人,甚至于粗暴的将他的话打断,夏倾歌冷眼看向房间内的矮个子随从,冷厉的开口。 “方子就在我手上,想要方子救你们公子的命,接下来如何做,就得听我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男人眸色一冷。 “姑娘是个医者。” “没错,我是个医者,只不过是个小气的医者,施针刺穴,保他两个时辰的命,我仁至义尽了,所以接下来的事,得按我的规矩办。答应,拿方子救人,不答应,抬人滚蛋。” 第391章 雪燕国太子 夏倾歌的话说的硬气,那矮个子随从听着,眉头不禁蹙了蹙。 只是,他比那高个子的,要理智的多。 他们公子的命,现在捏在别人的手里,他们没有硬气的资本,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顺从。 看向夏倾歌,他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说。”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勾唇冷声道,“第一,让他给陆大夫道歉,医药费赔偿。” “可以。” 说着,他凌厉的看了那个被钳制的随从一眼。 那人见状,一脸的不满。 “大哥,明明是他们自己无能,治不好公子的病,还让公子吐了血,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道歉?要我说,他们……” “住口。” 冷声打断那人的话,矮个子随从凌厉的吼道。 “跪下,道歉。” 见矮个子随从发了怒,那人也不敢耽搁,即便一脸的愤愤不满,可他到底挣脱了钳制,冲着陆大夫跪了下来。 “是我错了。” 陆大夫听着这话,只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罢了……” “怎么能这么算了?”陆大夫想要开口,夏倾歌适时的止住了他,她接过了话茬,随即道,“道歉总归要有个道歉的样子,不说多虔诚,但至少应该真心真意,这也算是对医者的敬重。这满脸愤恨,凶神恶煞的歉意,谁敢受?” 一听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就知道夏倾歌难缠。 他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道。 “苏成……” “是,”那叫苏成的随从,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冲着陆大夫叩首道,“是在下鲁莽,冲撞了大夫,求大夫大人大量,救救我家公子,别再耽搁下去了。” 这话诚心有几分,陆大夫不置可否,可面上的工夫,好歹算过得去。 他也不好揪着不放。 看向夏倾歌,陆大夫索性等夏倾歌来处理。 夏倾歌也不浪费时间,“得了,这歉意勉强受了,补偿给陆大夫和天医堂的银子,一会儿随药费一块儿结了就好。” “方子……” “别急,”夏倾歌摇头,“我还有第二点要求。” 听着夏倾歌的话,那矮个子随从,显然不满,他的身上陡然散发出一阵冷意,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可就在这瞬间,夜天绝的手,似是不经意的动了动。 别人或许感觉不到。 但那矮个子的随从,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一股冰冷而凌厉的气息,像是刀子一般,就在他的身侧冲击而过。他可以肯定,若是那一下子,打在他的身上,他就是不受重伤,五脏六腑也得疼上一会儿。 可偏偏夜天绝,像是一点力气也没用一样…… 这功夫之深厚,他不敢深想。 散去自己身上冰冷的杀意,他缓缓看向夏倾歌,“第二点是什么?” “话,还是要好好说才好。” 满意的给了夜天绝一个赞赏的眼神,夏倾歌缓步走到他的身边,这才看向那矮个子,低声开口。 “第二点,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喝了我的药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你家公子肯定会醒,人醒了之后,立刻带人走。” “可以。” 说着,那随从便上前。 夏倾歌也不再耽搁,她直接将手中的方子交给他,至于他是要亲自去抓药熬药,还是要交给什么人去做,她就不管了。 拉着夜天绝,她直接离开了。 不过,她也倒没走多远,只是在天医堂外不远处的一个茶馆,要了个二楼的包厢落脚。 没了外人,夏倾歌才开口。 “夜天绝,你觉不觉得,这主仆三个有些奇怪。” “是有一些。” “你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看向夏倾歌,他淡淡的开口。 “第一,那矮个子随从,内力深厚,他手中的那把剑,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十几年前曾声名显赫一时的鬼影剑,用这把剑的人,习鬼影剑法,那剑速极快,刀光剑影只在须臾之间。这样的高手,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护卫随从,守着一个病弱公子,这人又怎么会简单?” 夜天绝说的鬼影剑,夏倾歌看不懂其珍贵,不过,她相信夜天绝不会看错。 微微点头,她急忙道。 “说的有道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当然。” 夜天绝端起茶,轻啜了一口,随即才道。 “第二,那躺在床上的病弱公子,腰间带着一块羊脂白玉,我粗略的看了一眼,白玉上雕‘文昌四海’。” “文昌四海?这有什么问题?” “雪燕国太子,姓轩辕名文字子昌,号四海狂客。” 像是他的战王玉一样,这玉佩,也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佩戴者的身份。若是一点吻合,那可能是巧合,可文昌四海这四个字,与雪燕国太子身上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所以他的身份,十分可疑。 后面的这些话,夜天绝没有明说,可夏倾歌如何不明白?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低声道,“正好,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或许是对王爷猜测的一个验证。” “你说。” “这第一嘛,我发现那公子身上穿的,是雪影丝,产自雪燕,洁白如雪,可那一层布料,却仿佛能有千重影一般,穿起来远看,给人重重叠叠,千影变幻之感。天陵的织坊,这些年也不是没模仿过,只不过,织出来的布料比之雪影丝,总归差了些感觉。” 虽然这雪影丝,不能完全证明这公子的身份,可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或许是一个侧面佐证。 “这第二是,其实就是那玉佩,不过既然你观察的比我更细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些也大约足够印证那病弱公子的身份了。 雪燕太子…… 之前,他们只是怀疑他来了皇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遇上。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包厢外, 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素语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可在?” “我在,进来。” 听到夏倾歌的话,素语很开就推门进来,到了夏倾歌的身边。 夏倾歌急忙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第392章 夜天放失踪了 听到问话,素语急急的开口。 “大小姐,奴婢按照王卓给的地址,去了城东的农家院,那院子外面的确有不少人把守着,奴婢能够感受到,其中暗处有几个人,功夫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靠的太近。” “功夫在你之上?”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原本他们就怀疑,这农家院子里住的,是雪燕国太子的人,偏偏他们刚刚极可能遇到了雪燕太子…… 难道,他们猜测的事,都是真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素语道。 “是,他们的功夫,应该都在奴婢之上,奴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在暗中,盯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勉强探听到一些信息。” “快说是,什么信息?” “是这样,这农家院是近些日子,才被人买下来的,原本是个院外扩建的宅子,规模不算小。据说买这农家院子的,是东边的富商,专门倒腾茶叶生意的,出手很阔绰,只是,他们的人都比较严肃,不好亲近。 这富商,如今就住在这院子里。 因着早先时候,院子里没有丫鬟侍候,所以他们便请了不远处村里的两个妇人,帮忙做了几顿饭菜,之后才买了下人照应。可就是这几顿饭,他们给那妇人的,足足有五十来两。 奴婢私下里,找过那两个妇人,偷偷的使了银子问过,据她们说,这院子里的人都很严谨,每日她们去做饭,都从后门,被人带到小厨房,盯着做好了饭菜之后,再送她们出来。除了厨房,她们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不过,她们偶然有一次听到过其中一个侍从开口,说的不是天陵话。” 不是天陵话…… 这大约是对夜天绝和夏倾歌,所有猜测的最好验证。 一时间,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的脸色,都暗了几分。尤其是夜天绝…… “熬战……” 暗处,熬战听到声音,迅速现身。 夜天绝看向熬战,冷声道,“盯着天医堂的那个公子,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另外,安排人去农家院找些麻烦,探探虚实。” “是。” 熬战听着吩咐,快速应声去办。 看着熬战离开,夏倾歌不由的道,“这雪燕太子提早入皇城,绝对不简单,只是,珍馐楼的事,不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无意为之,居然伤了他,就算是用了我的药,十日之内,他也不可能下床,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珍馐楼的事,还没查清楚?” “嗯。” 夏倾歌点点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去天医堂之前,已经见过了珍馐楼的掌柜的,据他说,今日在出事之前,珍馐楼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包括后厨,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后厨的人,他都已经关押了,等着回去分别审讯,或许能从中探出蛛丝马迹。”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这才听到夏倾歌问。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连夜进宫,又在宫里耽搁了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是出了些事。” “很棘手?” “夜天放人在富安县不见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夜天焕和夜天承,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若不出意外,这两日就能到皇城。” 后面的话,夏倾歌几乎没听见,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夜天放的身上。 猛地站起身,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 “你是说,夜天放不见了?” “是。” “夜天放一旦失踪,就脱离了皇上的操控,加上皇后失踪,那赫连家没了牵绊,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 “对了,镇东军里,不是有你们的人吗,可曾发现赫连家有什么异动?他们会动兵吗?若是在这个时候出手……” 雪燕太子入了皇城。 其他过使臣,也在来皇城的路上。 若是被他们接到了消息,那国家内乱,丢了天陵的脸,这是次要的,万一他们趁火打劫,那天陵的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后面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出来。 不过夜天绝明白。 夏倾歌所担心的,也是他所担忧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低声道,“到目前为止,镇东军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据我估计,这消息也该快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觉得眼里,尽是担。 “那你这边……” “京基大营的训练没有停下,只是比起镇东军来……” 夜天绝明白,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好在,他们还有时间。 “即便镇东军有所调动,那夜天放和赫连家,也不可能立刻挥兵皇城。父皇还在位,他这太子谋反,于名声不利,所以,他们或许会等个时机,以求名正言顺。如果是这样的话,趁着这个工夫,我们或许还能找到突破口,反戈一击。” “突破口?”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这话夜天绝说起来容易。 可那镇东军,若真的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想来皇上早就将这些旧部收回到自己的手上了,又怎么会允许赫连家放肆? 这事谈何容易? 想着,夏倾歌不免担心,她看向夜天绝,沉沉的道。 “还不知道,青月崖下的营地,那边又是个什么状况?夜天绝,我现在特别的不安。” 上一世,直到她死,皇城也没这么乱过。 这一世,这天到底要变成什么样? 也不是没经历过万事缠身,纷乱如麻的时候,可是,上一世不论怎么忙,夏倾歌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无所适从的疲惫感。 现在,她真的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做什么,才能扭转乾坤?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夜天绝的手,缓缓拉住她的小手。勾勾唇,他宠溺的开口。 “傻丫头,就算出事了,也还有我。” 她没必要,将那么重的担子,揽到自己的肩上。 他会舍不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可……” “嘘,”手指堵在夏倾歌的唇边,夜天绝低声道,“别说那些了,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个人……” 第393章 一样的脸 “见人?什么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哪有心思去见什么人啊?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不由勾唇一笑,他并没有回应夏倾歌,只是神秘兮兮的道。 “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嗯。” 夜天绝应声,之后便笑而不语。 夏倾歌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论她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反正夜天绝不会害她,他不说,她索性不问就是了。 喝了一会儿茶,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离开了茶馆。 茶馆外,早有备好的马车。 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上了马车,而后,车夫带着他们,一路出了城,大约在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到了城北的一处山庄外。 “风月山庄。” 看着庄子牌匾,不由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一步步往山庄里面走。 进了风月山庄大门,直面的是一幅山水影壁,那影壁精雕细琢,山水景致临于其上,夏倾歌看着,莫名的有种风动、水流、树摇、鸟鸣的感觉,身临其境,极为逼真。 绕过影壁,顺着路往里走,是一片竹林,满院子的苍翠,节节挺拔,给人一种君子高洁,虚怀若谷之感。 夏倾歌想着,不由的微微点头。 这时,一阵琴声传来。 阵阵琴音,犹如高山流水,空谷传响,一声声的直达人心底,美不可言。 夏倾歌牵着夜天绝,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绕过那片竹林,便见山庄的中心湖上,有一处六角飞檐凉亭,凉亭四周以紫纱围绕,风水而动,飘飘如仙居神邸,而那弹琴的人,就坐在凉亭中间。 远远的看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带着些许欣赏。 “夜天绝,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种妙人?” “妙人?” “只瞥一眼,便惊为天人,一手琴技,更出神入化,这样的人不是妙人,那是什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摇摇头。 “你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在皇城里,在皇宫里,女子间争风吃醋的多,相互比较的多,可像夏倾歌这样,能够坦然的称赞别人,眼里连点嫉妒都没有的人…… 真的太少太少了。 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她缓缓对上他的眸子。 “你要知道,这世上有种人,是让人嫉妒不起来的,她……就是其中一个。” “或许,她也会这么说你。” 低声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飞身而去。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经站到了凉亭中央,而那弹琴的人,双手停下,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临近了,夏倾歌才看到,这女子很美。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如清晨秋水,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寒意,静默到让人有些不敢靠近。夏倾歌看着,直觉就是那双眼睛会说话,她的眼里,带着一个故事,略微带着点悲戚,却让人无法忘却的故事。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女子开口。 “我这风月山庄难道没有路?每次来,都飞身入亭,天绝,这就是战王的风度?” 天绝…… 这两个字,让夏倾歌听着,心不由一颤。 她是谁?居然能这么叫夜天绝,而且,夜天绝没有抗拒和反对。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坐下,这才看向对面的女子,“我还以为小姑姑已经习惯了。” 说着,夜天绝看向夏倾歌。 “这是我小姑姑,是我母妃认下的妹妹,也是我师傅的小表妹。”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又看向那女子。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和她年龄差不多大,可按照夜天绝说的,是他师傅的小表妹……这么算下来,她不是要比夜天绝还大一些?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那女子低声开口。 “我是简若水,你叫我若水就好,别和天绝似的,小姑姑小姑姑的叫,都把我叫老了。” 算起来,她也没比夜天绝大多少。 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那么老的称呼。 听着这话,夏倾歌从善如流,勾唇浅笑着开口,“若水,我是夏倾歌。” “我知道的。” 低声说着,简若水看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她缓缓继续。 “早知道冷傲如冰的战王,为个女子心动,我怎么能不查查?只是,早先只知道倾歌聪慧、洒脱,如今一见倒才知道,你嘴巴还甜。” “我嘴再甜,也甜不过若水的模样。” “果然比天绝讨喜多了。” 对于女人的交流,夜天绝也不多加干涉,就算简若水说他不讨喜,他也无所谓。 看向简若水,他直接道。 “小姑姑,让你准备的,你可准备好了?” “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我还没跟倾歌说两句话呢。” 简若水向夜天绝抱怨,不过,她倒也没闲着,冲着身后侍候的丫鬟低声耳语了两句,小丫鬟就退了下去。 夏倾歌看着,心里疑惑,夜天绝和简若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很快他们就给了她答案。 刚刚退下去的小丫鬟,重新回到了凉亭,随着小丫鬟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带着面纱,一时间夏倾歌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给夏倾歌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女子,夏倾歌眸光炙热。 简若水看着,不禁开口。 “倾歌,可看出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她低声道,“这位小姐与我,似乎有那么些像。” “倾歌的感觉果然敏锐。” 说着,简若水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她笑着开口。 “秋蝉,把面纱摘了,让倾歌瞧瞧。” “是。” 那秋蝉低低的应着,虽只有一个字,可那声音,却让夏倾歌的身子莫名的一颤,这秋蝉不但提醒、气质与她相近,连声音也有那么点相似。 夏倾歌正寻思着, 就见秋蝉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那一张脸。 那张脸,让夏倾歌不由的怔愣。 “这……” 第394章 戒指,极品神器 夏倾歌不敢置信。 就算是夏婉怡和夏静怡这样的双生子,也会有差别,只要细加查看,就能一眼分辨出来不同。 可是眼前的人,长着和她一样的脸,真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用眼神询问。 夜天绝见状,挥了挥手,下一瞬,只见那秋蝉身上的气势一变,她戴上面纱,坐在简若水身边,竟有与简若水有五分神似。 连带着她开口的声音,也与简若水很像。 “王爷、夏大小姐,可还满意?” “不错,”夜天绝听到秋蝉以简若水的声音询问,微微点头,之后,他便开口,“去换一套装扮。” 那秋蝉闻言,迅速起身。 “是。” 说着,她便退了下去。 夏倾歌仔细看着,此时,她步态婀娜,跟来时刻意模仿她的步法,一点都不一样。 见秋蝉离开,简若水才向夏倾歌解释。 “秋蝉是三年前,我从浣月的秦淮楼带回来的,她擅长易容,更擅长模仿人的声音和气质,若不是极熟悉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夏倾歌已经见识过了,她对秋蝉的能力,一点都不怀疑。 只是,夜天绝来带她见秋蝉做什么? 心里的疑惑,夏倾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夏倾歌便见到了上官嫣儿。 一身白衣,更衬得她冰肌玉骨,脚步翩跹,自有一种书气芳华。 若不是知道秋蝉的本事,夏倾歌真的会信。 “好像。” 而且,这速度好快。 听着夏倾歌的话,走到身前的秋蝉,不由的勾唇一笑,让那孤高冷傲中,渲染上些许暖色。 只见秋蝉拉着夏倾歌的手,低声开口。 “倾歌,你说什么像呢?难道,还有人能和我长得像?” 那声音,也惟妙惟肖。 夏倾歌不禁惊叹,“真像,真的太像了。” 听着这话,秋蝉不由的笑了出来,她开口道,“夏大小姐觉得像就好。” 不再是上官嫣儿的声音,相反,那是秋蝉自己的本声。 虽不说犹如黄莺出谷,特别的好听。 但也十分独特。 目光灼灼的看着秋蝉,夏倾歌想从那张上官嫣儿的脸背后,看出秋蝉本来的模样,她想,原本的秋蝉,也一定很好看。 似是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简若水开口道。 “去把妆卸了,让倾歌好好的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是。” 秋蝉说着,就退了下去。 借着这个空档,夜天绝也和夏倾歌说了她的心思,“我出宫的时候,接到了两条消息,一是夜佳柔出了大理寺,二便是夜天宇的别院,有了下落。据我们的人初步查看,上官嫣儿很可能就在那。”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瞪得大大的。 “真的?你之前怎么没说?” 她那么担心上官嫣儿,偏偏夜天绝还瞒着她,这男人…… 也是够让她想爆发的。 看着夏倾歌惊喜又带着几分气愤的小模样,夜天绝低声道,“本就想着让你看了秋蝉之后,再告诉你的。” “你是想用秋蝉,去替换嫣儿?” “是。”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没有丝毫的隐瞒。 “夜天宇的打算,是将上官嫣儿送给轩辕文,雪燕太子的身份,以及青月崖下的仇云,这两个加在一起,外带着提前入皇城,这诸多事情加在一起,让我没法对轩辕文不多两分警惕。上官嫣儿要救,只是,我希望是暗中营救,到时候让秋蝉替代她,不声不响的到轩辕文身边。” 那样,秋蝉就会是他们的一双眼睛,能够盯紧了轩辕文。 里应外合这种事,夏倾歌深知其好处。 只是,夏倾歌也担心。 “我们的确需要一双眼睛,可是,这对秋蝉来说,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虽然她的外貌,她的体态,她的声音,这些都模仿的极像,可两个人终归是两个人,她和上官嫣儿是不同的。 轩辕文是个什么性子,他们知之甚少。 可一个能拖着病弱身子,在太子之位坐的稳稳当当,不被人挤下来的人,哪会是简单人物? 扮一个人一时容易,可是,要长久的朝夕相处…… 夏倾歌担心,秋蝉会出纰漏。 而一旦被轩辕文觉察,那对秋蝉来说,可能是致命。 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出来,不过,夜天绝和简若水都明白。夜天绝没回应,倒是简若水先开了口。 “这一点,倾歌你可以放心。” “放心?” “我这风月山庄的人,全是女子,但包括丫鬟在内,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秋蝉最擅长易容模仿,但她的功夫也不弱,一旦出现意外,就算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但自保性命,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话,简若水说的自信极了。 夏倾歌不由的想起了她的身份。 夜天绝的师傅,是上真大师,是上善大师的师兄,他能教出夜天绝这样的徒弟,他的能力有多强,可以想见。而简若水,是上真大师的小表妹,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小姑娘一样,可是,她得了真传,有些本事,也不奇怪。 而这风月山庄,是她一手打造的,下人们也都是经过挑选和训练的。 秋蝉的能力强,也是自然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点头,“这样就好,也免得用一个人,去换另一个人。” 虽说秋蝉比不上上官嫣儿。 可那到底是一条命,无端端的出了事,夏倾歌怎么能舍得?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的眼里,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沧桑感,像是个有故事的人,而她这几年经历的事,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也算得上历经磨难。可饶是如此,她的心里除了嫉恶如仇,有仇必报之外,还有几分纯净。 这何其珍贵? 夜天绝能遇上这样的姑娘,并且能够携手,也算是幸事。 夜天绝的娘,应该也放心了。 心里想着,简若水缓缓拿出一枚坠着星星蓝宝石的戒指,递给了夏倾歌,“这是早些年的时候,我表哥送的,据说是个极品神器,不过要有缘人才能用得上。可惜,我虽然练了些功夫,却不是那有缘人,今儿索性送给你,当做见面礼了,说不定有一天,你能用得上呢。” 第395章 姚婧之来 极品神器…… 对于这些东西,夏倾歌不懂,可是,早先的时候她见过摄魂铃的威力,之后,夜天绝又送了她暗器金手镯,攻击力惊人…… 想着那两样东西,再看看这戒指,极品神器…… 这东西,应该要更厉害一些吧? 这种宝贝,夏倾歌怎么好厚着脸皮手下?更何况,这还是上真大师送给简若水的,是个纪念? 夏倾歌摇摇头,下意识的要拒绝。 倒是夜天绝,一点都不将这东西看在眼里。 “小姑姑,你这见面礼还要借花献佛,而且是个可能用不到的东西,未免太敷衍人了吧?” “敷衍吗?” 简若水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你师傅说的,这可是极品神器,你识不识货?再说了,你怎知倾歌,就不是那有缘人?” “因为她功夫渣。” 夜天绝开口,一点都没留情, 夏倾歌听着,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虽然她功夫是差了些,可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功夫差得罪谁了? 想着,夏倾歌不禁狠狠的瞪了夜天绝两眼。 他们两个的互动,透着一股甜蜜可爱,简若水看了,眼里不禁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她或许也能和夏倾歌、夜天绝这样幸福。 可惜了。 低下头,掩去自己眸色中的浅痛,她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笑意。 看向他们,简若水低声道。 “这样吧,一会儿去我书房里,在西边的书架上,有一本《飞雨神针》,你拿给倾歌吧。倾歌是个医者,又常用银针,完全可以练习飞雨神针,若能小有所成,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那就谢谢小姑姑了。” 夜天绝急急的应着。 别人不知道,可他是清楚的,上真大师以前,最喜欢收集各种功法秘籍,而简若水,就是他的书库,帮他保管那些秘籍。后来,上真大师不知所踪,那些东西也就被简若水,全都搬来了风月山庄。 《飞雨神针》,也是上真大师收藏的秘籍之一,而且算是顶级的功法。 夏倾歌虽然基础弱了些。 可是,她懂得穴位,现在练这个,倒是比其他功夫,更容易学些。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小姑姑果然是最懂功夫的,什么人学什么,一看就清楚了。” “不用你夸我。” “是,那就不和小姑姑客气了。” 笑着说着,话音落下,夜天绝已然将简若水手中的戒指,拿了过来,自然的带在了夏倾歌的手上。 这会儿,他哪还有之前的嫌弃模样? 那样子真的无耻的理直气壮。 不过,夏倾歌倒没发现夜天绝的神色,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那枚戒指上。 没带之前,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指环要比她的手指大很多,可是带在手上的时候,却丝毫不显得大,反而十分贴合,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大约这就是极品神器的不同。 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惊喜,“若水,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就是,”简若水话音才落,夜天绝便接过话茬道,“小姑姑的就是我们的,不用太客气。再者说,将戒指带在你手上的人是我,倾歌,你要谢不应该谢我吗?” 听着这话,夏倾歌和简若水,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里,只有一个词…… 无耻。 好在这时候,秋蝉回来了,她换了一身普通的水绿色裙子,让人一眼看上去,有种清透清灵的感觉。 不得不说,秋蝉本身长得,就很好看。 “见过王爷,见过夏大小姐。” 向着夜天绝和夏倾歌行礼,秋蝉举手投足,十分到位。 见状,夏倾歌快速让她起来。 而简若水,也在这时开了口,“好了,在这风月山庄,不讲那一套。秋蝉,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倾歌的身边,等需要的时间,听她和天绝的安排。” “是。” “记着帮我盯紧了天绝,别让他欺负了倾歌。” 简若水的话音才落,夜天绝便拧眉道,“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欺负夏倾歌? 听着这话,简若水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最好没有。” “那是自然。 夜天绝和简若水,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的倒是热闹,只是,被她们谈的夏倾歌,脸不禁一阵阵的泛红。 真不知道,是夜天绝影响的简若水,还是简若水影响的夜天绝…… 不过,他们这旁若无人不知羞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太像了! 夏倾歌和夜天绝,在风月山庄并没有待太久。 和简若水聊了一会儿,夜天绝便去了简若水的书房,拿了那本《飞雨神针》,随即带着夏倾歌,连带着秋水一起,全都上了马车离开了。 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时候还不算晚,夜天绝和夏倾歌商量着,他们在安乐侯府休息休息,等到入夜之后,可以去冥九之前查到的城南的农庄看看。 阿芙蓉好看,却罪恶丛生。 早发现,早解决。 不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天陵百姓,都有好处。 只是,夏倾歌和夜天绝根本没想到,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才到安乐侯府,小贵子就告诉他们,有一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说谁?镇国公世子?” “是。” 小贵子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大小姐出门没多久,姚世子就来了府上,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见大小姐。奴才告诉他大小姐不在,他便说要等,一直就等到了现在。” 算起来,时候也不短了。 夏倾歌听着,眉头微蹙,她看向小贵子问道。 “人在哪?” “姚世子现在正在花厅用茶。” “知道了。” 夏倾歌应着,随即让小贵子将秋蝉带去了排云阁,素衣、素心都在,暂时让她们安顿照应着秋蝉,不成问题。 至于她,则和夜天绝一起,去了花厅。 路上,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如果猜得不错,姚婧之是为了嫣儿来的,从前只知道夜佳柔对姚世子动心,倒不知道,他也是个如此重情的人。” 这人倒是不错。 尤其是上官嫣儿,对姚婧之,也是有几分动心的。 只是不知道,这场失踪,会不会成为上官嫣儿进镇国公府大门的阻碍?如果是,那有情人就少不得几分磨难了…… 第396章 字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挑眉,他顿住脚步看向夏倾歌。 “他还能有本王重情?” 又是本王…… 夜天绝这酸溜溜的模样,夏倾歌已经习惯了,一双眸子瞪着他,夏倾歌嫌弃的开口,“王爷,就事论事而已,这你也争?” “本王又何尝不是在就事论事?难道本王不重情?” “……” 夏倾歌无语。 夜天绝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大约都用在她身上了,每次他都有理,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里嫌弃的嘀咕,嘴上,夏倾歌却不吝啬吹捧。 “王爷说的是,王爷最重情。” “倾歌懂本王就好。” 夜天绝得意,即便知道夏倾歌口不对心,他也不在意。加快脚步,他和夏倾歌一起,很快便到了花厅。 花厅里,姚婧之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耐性被消磨,姚婧之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颓然,他的眼里也露出了几分焦躁。 好在这时,他看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进来。 慌乱的起身,姚婧之急忙迎了过来。 “战王爷,夏大小姐。” “姚世子,”夜天绝看向姚婧之,低声开口,“听闻姚世子在安乐侯府等候倾歌多时,不知道你有什么要紧事?” 听到问话,姚婧之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 “不瞒王爷和夏大小姐,婧之今日来,就是想问问,王爷和夏大小姐,可有上官小姐的下落了?” “姚世子关心上官小姐,似乎去上官府更合适。” 夜天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波澜。 可姚婧之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 见状,夏倾歌无奈的摇头。 她不过是夸了姚婧之一句,夜天绝这酸味大的,还散不去了。这男人小气成这样,也没谁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姚世子,王爷的话虽然说的直,却也不无道理,你若想知道嫣儿的下落,去上官府更合适,怎么会来我安乐侯府?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比上官大人知道的更多?” “夏大小姐,嫣儿不在府上?” “姚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姚婧之也不再拖沓,他直接将一张字条拿出来,递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面前。 “来安乐侯府前,我收到了这个字条。” 夏倾歌闻言,将字条打开。 上面方方正正的簪花小楷,写的是:上官嫣儿在夏倾歌之手。 看着字条,夏倾歌眉头微蹙,她和夜天绝的确查到了上官嫣儿的一些状况,可他们并没有救出上官嫣儿。 这字条,说上官嫣儿在她的手上,就相当于说上官嫣儿在夜天绝的手上,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不论是皇上,还是上官府,对夜天绝的态度,或许都会有所转变。 是谁,在暗地里想要阴夜天绝一把? 直觉告诉夏倾歌,这事不是夜天宇做的,毕竟,上官嫣儿的事与他脱不开关系,多做多错,他现在正是怕节外生枝的时候。 上官嫣儿脱手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可除了他,还会是谁? 夏倾歌心里,有那么两个猜测,可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她不能确认自己的判断。 夏倾歌心里所想的事,夜天绝也想了。 不过,他倒不甚在意。 随意的瞟了字条一样,夜天绝的眸光,缓缓落到姚婧之的身上。 “所以,姚世子前来,是找倾歌质问的?” 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可是姚婧之能感受到,夜天绝的平静之下,是沸腾的怒气。 这是对夏倾歌的维护。 同是动情人,姚婧之懂夜天绝的心思。 他看着夜天绝,也有些许的羡慕,夜天绝坦率,他的爱也能放到明面上,坦坦荡荡。倒不像他,之前没来得及和上官嫣儿确认关系,如今上官嫣儿失踪,他连关心,也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眼底闪过些许暗色,姚婧之摇摇头甩掉自己纷乱的思绪,这才开口。 “王爷多心了,婧之没有怀疑的意思。” “是吗?” “婧之若是对夏大小姐有丝毫的怀疑,早就将安乐侯府闹翻天了,如何还会坐在这里干等这么久?” 这话,让夜天绝的脸色稍稍好看几分。 只听姚婧之又道。 “王爷和夏大小姐的为人,婧之信任,今日上门一直等夏大小姐到现在,就是想说,能传这字条的人,必有所图。” “有所图那是自然的,而且,这人还不是陌生人。” 这话,夜天绝说的笃定。 姚婧之对上官嫣儿的感情,可不像他和夏倾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 想要借姚婧之的手,阴他…… 这人,肯定知道姚婧之对上官嫣儿的在乎,才会如此。 而能知道这件事的,他只能想到两个人。 皇后,以及夜佳柔。 夏倾歌之前才见过夜佳柔,对于夜佳柔身上的毒,夏倾歌解释的粗略,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夜佳柔也不敢将夏倾歌得罪死了。更何况,她刚出牢狱,一切都得倚仗夜天宇,偏偏夜天宇现在不会帮她折腾…… 所以,夜佳柔的嫌疑,就小了很多。 此消彼长。 夜天绝心里,更怀疑皇后。 凤栖宫内宫娥太监尽数暴毙,皇后失踪,虽然诸多线索,都表明皇后是被人抓走的,可他的人却在探查凤栖宫的时候,找到了一条暗道,通往皇城北的一家胭脂铺子的后院。 可在凤栖宫出事之后,那家铺子便人去楼空了。 很显然,皇后是自己走的。 她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可能,去躲藏在暗处,趁机兴风作浪。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姚世子,上官嫣儿的事,就交给本王处理了,最迟三天之内,会有个结果。而你和上官大人若是闲来无事,不如也玩一玩……” “玩一玩?” 呢喃着这三个字,姚婧之眉头紧蹙,一脸的不解。 倒是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看向姚婧之,她笑着道。 “是啊姚世子,人在局中,玩一玩又何妨?” 说着,夏倾歌压低声音,和夜天绝、姚婧之一阵耳语。 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不过,临近傍晚,皇城内外一条消息,却传的沸沸扬扬…… 第397章 殴打现场 消息说:当天傍晚,夏倾歌外出,可就在安乐侯府的大门口,被人泼了绿矾油,毁了半张脸。 而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义。 夜天绝当时就在现场。 他让人请了薛丙川,给夏倾歌诊治,而后便抓着上官义进了宫,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出来。 宫里的事,探查不易。 可是安乐侯府的事,探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排云阁,整整一夜,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严阵以待,进进出出不停,而薛丙川,自始至终都没出过排云阁。 这消息,传的飞快。 尤其是几家派了探子,到安乐侯府探查的,知道的还要更详细些。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夏倾歌早就在秋蝉的刻意装扮下,扮了小厮模样,出了安乐侯府。而夜天绝,也在宫里待了没多久,就顺着凤栖宫的暗道,直接出了宫。 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个人,直奔皇城之南的农庄。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 揽着夏倾歌的腰身,夜天绝两个人很顺利的进了农庄,按照之前冥九说的状况,他们也很自然的找到了山脚下密封的小屋。 有人看着,一时半刻,他们不好靠近。 索性他们也不急。 冥九已经安排人在盯着了,只要有消息,就会传回来,他们未必要亲自动手。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的在农庄内转了一圈。 除了庄稼,的确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难道咱们猜错了?” 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不由的呢喃。 夜天绝听着,微微蹙眉,“发现阿芙蓉,本就是意外收获,时间这么短,就算猜测有所偏差,也是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只是我担心。” 罪恶之花,害人不浅。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夜天宇想用这阿芙蓉做什么,也不知道阿芙蓉的下落,这样下去,若是哪天被夜天宇打个措手不及,那就不好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阿芙蓉生长,喜阳光充足、土质湿润、土壤富养分,这农庄里没有,不如我们去后山上看看。” 反正现在也是漫无目的的乱找。 后山,近在咫尺,索性就上去找找好了。 对于这些,夏倾歌比夜天绝要懂,夜天绝自然会听她的。二话不说,他揽着夏倾歌,直接上了后山。 这后山虽然谈不上陡峭,但面积却很大。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顺着小路,一路往上走,偶而能看到些农户们开垦出来的山田,可上面种的,却是普通的庄稼,没什么特别的。 “这次,大约真是猜错了。” “不要紧,再从夜天宇的身上找线索就是了。” 反正,他们的人也在盯着夜天宇了,就算暂时他们还找不到阿芙蓉的线索,可日子久了,夜天宇总会路出马脚的。 即便拖下去,可能会对他们不利。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那我们回去?” “好。” 夏倾歌应声,夜天绝也不耽搁,他带着夏倾歌,快速飞身下山。 可才到山脚处,夏倾歌和夜天绝,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惨叫,那凄厉的声音,将夜空撕裂,带着几分瘆人的味道。 “夜天绝,有状况。” “我们过去瞧瞧。” 说着,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那是农庄中,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一处小院,木制栅栏外,有一颗很粗的树,夜天绝和夏倾歌,索性飞身上树,藏在了上面。 两个人一起看向小院。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小院,很快跑出来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嘴角带着血迹,她踉跄着往外跑,只是腿上似乎受了伤,没跑几步,她就歪倒在了地上。 本就穿的单薄,这一摔倒,她的模样更显得狼狈了不少。 那样子,可怜的紧。 可就在这时,那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他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他快速上前,随手拉住那个女人,抬手便是一巴掌。 “啊……” 惨叫声,在这夜里,显得那么刺耳。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身子,忍不住有些僵硬。 夜天绝了解,她是愤怒。 紧紧的揽住夏倾歌的腰,钳制着她不让她乱动,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喃,“不要冲动。” “我知道。” 夏倾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回应。 只是,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夜天绝毫不怀疑,若是他不拦着,夏倾歌一定会下去,将那男人撕了。 对女人动手,这大约是夏倾歌身上的一道伤。 她看了,会疼。 正在这时,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们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人陆陆续续的往过赶。说话声,也渐渐将女人的惨叫声淹没。 “二牛又打他媳妇了。” “自从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二牛整个人都变了,打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他媳妇也真是可怜。” “可不是,这腿才见好,就又对她动手,这样下去人怎么受得住?” “快别说那些了,赶紧把人拉住。” “是啊是啊,快拉住二牛。” 一时间,冲上去几个男人,他们一起去拉二牛。 只是,许是因为二牛身材魁梧的原因,这几个男人,也拉不住他,反倒是被他扫在了地上两个,摔得狼狈。 趁着这会儿工夫,那二牛又踢了女人两脚。 这两下,力道极大。 那女人受不住,一下子就吐了血,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里,一个老大夫,苦着脸站在一旁看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快,大家一起上,把二牛抓住。” “一起上。” 说着,一群人蜂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虽说这二牛力道很大,可被七八个人一起抓着,他一时根本挣脱不开。 见状,有人迅速拿出了绳子,将二牛捆了起来。 许是被刺激到了,二牛不停的吼。 那嘶吼声,沉闷而刺耳。 树上,夏倾歌听着,眉头紧蹙,只是,她眼中原本的愤怒,在看过了一切,又听到这声音之后,缓缓被一丝不安取代。 “倾歌,怎么了?” 感受到夏倾歌的异样,夜天绝低声问道。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在夜天绝的耳畔,低声道,“夜天绝,那二牛好像有问题……” 第398章 新发现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自始至终,二牛除了刚刚的两声嘶吼,就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一个暴怒到要对自己媳妇动手的男人,嘴上却这么干净…… 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见到。 “而且,他刚刚的嘶吼声,也有些不对劲儿。” 那沉闷闷的声音,不像是愤怒的叫喊,而像是一种痛苦压抑的呼喊,那是从身体中,纾解不掉的痛。 那感觉很奇怪。 只不过,现在人多,她没有办法去靠近二牛,给他诊脉查看。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我就觉得,他的身子,一定有某种问题。” 而这问题,便是他性情大变的根源。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可以随时随风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 可是夜天绝听得出其中的笃定。 他相信夏倾歌的判断。 附在夏倾歌耳畔,夜天绝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等一会儿人散了,我们再去看看。” “好。” 夏倾歌低声应着。 下面,人们已经合力,将二牛关进了堂屋,而二牛的媳妇,则被人搀进了屋里。老大夫给她查看,确定除了皮外伤之外,内力也有些损伤,他开了方子,亲自回家抓了些药材来,给二牛媳妇熬了药,让她喝了,这才离开。 随着老大夫走,人群也就散了。 除了能叮嘱二牛媳妇几句“好好休养”、“把心放宽些”,这些人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只是夫妻间的事。 他们能拉架,却不好当面劝分,那话不好说。 随着这些人离开,小院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眼,随即带着他,从树上下来。 正屋和堂屋,隔得很近。 不过,依照夜天绝的工夫,二牛媳妇是不可能觉察到异样的。 有夜天绝带着,夏倾歌和他,很快就进了堂屋。 二牛被绑着手脚,扔在堂屋的床上。 夏倾歌靠近,与二牛近在咫尺,可那二牛眼神空洞,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只呜呜的自顾自闷哼,没有一点其他的反应。 见状,夏倾歌的眉头,不由的蹙的更深了些许。 夜天绝走过来,也低声道,“是有些不对劲儿。” “查查就知道了。” 说着,夏倾歌手中的银针,就刺进了二牛的穴道里,只见刚刚还睁着眼睛呆愣愣闷哼的二牛,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也不耽搁,夏倾歌快速动手,将二牛的手腕拉扯出来。 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诊脉。 只是…… 越诊脉,夏倾歌的脸色,就越难看。 夜天绝看着,疑惑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先别说那些。” 不回应夜天绝,夏倾歌仔细的在堂屋里看了看,见有一个小茶碗,她立刻让夜天绝拿过来。 紧接着,夏倾歌用银针,挑拨二牛的手指,挤了几滴血到茶碗里。 “倾歌,这……” “回去研究用的,咱们走。” “好。” 夜天绝应着,也不多废话,他直接抱着夏倾歌,离开了堂屋。他们两个人,来去无踪,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乐侯府内外,都有人盯着,不便于行动。 夜天绝索性带着夏倾歌,去了幽冥山庄。 一到这,夏倾歌就进了她的专属药房,夜天绝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过他倒是不急。也不打扰夏倾歌,夜天绝只是拉张椅子,在她身边陪着。 夏倾歌对着那几滴血,一忙就是一晚上。 几次夜天绝都想叫她停一停,休息一会儿,可看她那着急的模样,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夏倾歌是个拼命又执拗的人。 若是没个结果,她不可能停下来。 这一忙,就到了第二日天色大亮,眼见着阳光照进来,夏倾歌才收了手,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夜天绝看着,心疼的紧。 拉着她的手,强迫她到自己身边,夜天绝低声道。 “累了吧,快过来坐会儿,喝点水,我让人准备了吃的,这就能送过来。” 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能像夜天绝这样,放下身段,贴心的关心一个女人的,在这世道并不多见。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暖暖的。 只是,她微微摇头。 “我没那么累,只是有些发现,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你发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再隐瞒,“我发现,那二牛的状态很奇怪,可从他的脉象来看,却查不出丝毫的问题来。于是,我取了他的血,进行研究,发现有轻微的中毒症状。” “中毒?什么毒?” “不知道。” 夏倾歌摇头,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我唯一能分析出的,就是里面,有些许阿芙蓉的成分,分量很轻,却能麻痹他的感官,让他在毒发的短时间内,神志全无,神志连痛感也变得很弱很弱。只是,阿芙蓉里,似乎混合着很多其他的毒,具体是什么,我还查不出来。” 她没想到,二牛的身上,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之前提取的血,真的太少了。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道,“昨天夜里,人都说二牛性情大变,想来就是受这种毒控制的。” “这,会不会就是夜天宇利用阿芙蓉,在做的事?” “不知道。” 夏倾歌微微摇头。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能知道的,就是夜天宇凭借着暗地里经商,积累起来了一比不小的财富,可是,对于他是否用阿芙蓉操控过人,她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没有,也许是两世不同,她不能全都依赖记忆做判断。 心里想着,夏倾歌叹息道。 “若不是,那是最好的状况,如果夜天宇真的利用阿芙蓉,在制作控制人的毒药,那就是一场祸乱。” 而那祸乱的后果,会演变成什么样,他们都无法预料。 这点,夜天绝也知道。 没成想探查农庄,他们没找到阿芙蓉的下落,却发现了这么个秘密。 提前知道这些事,能够有所防范,也是好事,可夜天绝的心,终究还是忍不住一点点的下沉。 许久,夜天绝才看向夏倾歌,开口问道。 “如果我将二牛抓来,你有没有办法,根据他体内的毒,研制出解药?” 第399章 营救上官嫣儿 “很难。” 夏倾歌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暗沉,她看向夜天绝道。 “阿芙蓉的特性,让这种毒更具有特殊性,想要解毒,不但要解开毒本身,更要想办法消除中毒者对阿芙蓉的依赖,否则,即便解了毒,那些人也只是废人。” “废人也比全无神志,会被人操控的好。” “那倒是。” 单纯的中了阿芙蓉的人,虽然会对其依赖,但多少还是有些神志的,而且攻击力要弱很多。 这样的人,的确比像二牛这样的中毒者,要更好一点。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那你让人想办法,将二牛带回来吧,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夜天绝应声,随即出去安排。 而夏倾歌则在小药房里暂且歇息,很快,就有人将准备好的吃食端了过来,忙了一整夜,夏倾歌也觉得饿了,食指大动,她大快朵颐。 之后,夏倾歌便在小药房里睡了一会儿。 反正流言都在传,她毁了半张脸,正在急救呢,现在不回安乐侯府也没什么问题。 这一睡,便是一个多时辰。 可饶是如此,夏倾歌依旧没有睡够。 不过,夜天绝叫醒她的时候,带来了个消息,让她激动的再无法入睡。 “你说确定嫣儿在哪了?” “嗯。” 看着夏倾歌激动的模样,夜天绝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揽着她,让她不要着急下床,他低声道。 “别院之前就找到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上官小姐本人,今儿早上的时候,守在那的人,终于确认了。” “嫣儿现在怎么样?” “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她现在处在昏迷中,每日以参汤吊着,一直没清醒过。” 听着这话,夏倾歌眼里的激动,渐渐淡了不少。 她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担忧。 “嫣儿她……” “应该只是夜天宇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用了些药,想让她老实一点吧。初步估计,问题应该不严重。” 关心则乱。 比起夏倾歌来,夜天绝要冷静的多。 也知道夜天绝说的有道理,夏倾歌这心,才渐渐沉静下来。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 “嫣儿昏迷状态,肯定是用了药,虽然不是致命的东西,但总归需要解药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让秋蝉去代替嫣儿,自然也应该给秋蝉准备准备。” 后面的事,他们帮不到秋蝉。 可这一开始,他们决不能让秋蝉,在别人的用药上中了招。 “所以,这件事还得靠你。” “我知道了。” 人说是药三分毒,那让上官嫣儿恢复的药,也未必没有问题。夏倾歌的手上,有很多解百毒的药,不说万无一失,但至少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东西,安乐侯府就有。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直接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那好,”夏倾歌点头,“一会儿,我就回安乐侯府,给秋蝉准备,等到入夜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 希望,一切顺利。 夏倾歌是扮成了给夜天绝抬补品的小厮,与夜天绝一起,混进安乐侯府的。 安乐侯府外,还有人在盯着。 不过,有夜天绝掩护,夏倾歌倒是不会露什么马脚,她很顺利的进了安乐侯府,而后直奔排云阁。 排云阁里,依旧乱哄哄的,比起昨晚,好不到哪去。 尤其是几个小丫鬟…… 她们接了夏倾歌的吩咐,时不时的哭哭闹闹,更让这里显得状况堪忧。 这倒是让夏倾歌满意。 也不多废话,让人仔细的在外看守着,夏倾歌叫了秋蝉一起,进了她的小药房。一边帮秋蝉准备药物,夏倾歌一边将今夜行动的事,都和秋蝉交代了,包括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用药的细节,她也都仔细的说了。 在被简若水带回风月山庄之前,秋蝉一直生活在秦淮楼。 她见惯了迎来送往,也看惯了虚情假意。 她也在危机中周旋过。 所以,去代替上官嫣儿,成为夜天绝放到夜天宇,或者是轩辕文身边的一双眼睛,秋蝉并不害怕。 可是,夏倾歌的关心,和她每一句的交代,都让秋蝉觉得暖暖的。 那是在秦淮楼,甚至于在风月山庄,都不曾体会到的。 看向夏倾歌,秋蝉笑意盈盈。 “夏大小姐放心,秋蝉一定会把事情办好,同时,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一点问题。” “嗯。” 听着秋蝉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不论是在别院,还是之后被人送到别处去,暗地里我们都会安排人,给你帮忙。你一切小心,若是真的情况不妙,就和人联系,别硬撑着,到时候会有人帮你脱困的。” “我知道。” 秋蝉应声,不再多言。 夜色,一点点的暗下来,平静的安乐侯府,传出一阵哭吼,紧接着便是要死要活的闹剧。 借着毁了半张脸的事,夏倾歌吵吵闹闹大做文章。 外面,吸引了不少眼线。 借着这个空档,秋蝉出了安乐侯府,而后她在熬战的带领下,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她做了装扮,易容成了上官嫣儿的模样,而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上官嫣儿所在的别院。 别院外,已经有人在候着了。 “怎么样?” 熬战一见守在别院外的人,便开口问道。 那人低声回应,“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一刻钟后行动。” “是。” 低声应着,那人快速去安排,而熬战和秋蝉,则隐藏在暗处等着。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别院的小厨房,突然着了火,借着夜风,那火迅速烧了小厨房,连带着前院的几间厢房,也都受到了波及。 别院里,一时间乱哄哄的,多数人都急着救火。 而熬战,则趁着这个工夫,和秋蝉一起闪身进了别院,去了上官嫣儿的房间。 许是上官嫣儿昏迷的缘故,这别院里的人,对她的看守很松。 熬战到这的时候,只有两个小丫鬟守着。 看向秋蝉,熬战开口。 “我去引开他们,你进去换好衣服。” “好。” 秋蝉应着,在熬战去引开小丫鬟的时候,她闪身进了上官嫣儿的房间。 只是不成想,房间内还有个人在…… 第400章 伪装,多一双眼睛 是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药味,像是个大夫,彼时,他正在上官嫣儿床头忙碌。 突然看见秋蝉进来,他不由一愣。 “你……” 那张脸,和上官嫣儿一模一样,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秋蝉见状况不妙,她脸色不由一沉,趁着那男人还没喊出来,她疾走两步,快速上前,冲上去一手刀劈晕了他。 见着男人倒下去,秋蝉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一上来就是意外…… 她这心脏,也会承受不住的好不好? 心里念叨着,秋蝉深呼吸,平复心绪,而后快速动手。她将上官嫣儿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与她身上的衣服互换,而后又按照上官嫣儿的发型,给自己的装束做了细微的调整。 秋蝉速度很快,没多久,她就准备好了。 而熬战那边,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在秋蝉换完衣服的瞬间,熬战便闪身进的房门,只是,看到地上倒着的男人,他不由得愣了愣。 “这……” “进门后才撞上的,没办法,直接弄晕了。我知道外面还有你的人,立刻找个人过来,我给他易容,代替这男人一阵子。” 一双眼睛是盯着,两双眼睛,自然能盯得更好。 尤其是,这人还是个大夫…… 他变成了自己人,那之后的很多事,都会更方便。 知道秋蝉的意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熬战点头,“你准备一下,我马上叫个人过来。” “记得叫个机灵的,另外,也查查这大夫的底细。” 虽然事出突然,可好歹也得知道一些,免得忙中出错,露了马脚。 这些,根本不用秋蝉交代。 熬战心里有数。 微微点头,熬战快速出了房门,去找人去了。 这段时间,秋蝉也没闲着,她仔细的观察了倒在地上的大夫,包括面部、手上的诸多细节,她都一一的记在了脑海里,以便一会儿易容的时候用。之后,她又翻了翻药箱,以及这大夫的身上,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免得漏掉了,之后出问题。 很快,熬战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秋婵姑娘,我是文远。” “嗯。” 秋蝉打量了一下文远,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书生气,体型、气质,看上去倒是和这大夫有些像。 微微点头,秋蝉低声道。 “你坐下来,我一边动手,一边跟你说些注意事项。” “好。” 文远听秋蝉的安排,立刻坐了下来,而熬战则在门口,为他们望风。 前面的火,是他们的人刻意放的,因着火势不小,还能折腾一段时间,熬战倒也不算着急,他静静的等着。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秋蝉的声音。 手上的动作飞快,她嘴也不听。 “你将要扮演的这个人,是个大夫,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药味,一会儿你带着药箱离开后,想办法在自己身上沾些药味,别露了马脚。” “我知道。” “这男人的右手手心,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我能暂时为你点上,但之后每天你都要重点一次,一会儿我会给你药水,你别忘了。” “明白。” “还有,这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略显缓慢,我只听了一句,还不知道其他的特点,等熬战将人带出去,有一定的了解之后,再将说话的习惯告诉你,你要尽力的模仿。 对于药理的问题,不知道的,就往严重了说,我一会儿写一个子,是仿照这男人的笔记写的,你将方子上的药记全了,之后若是处理不了的医药问题,就往这几种药材上说。” 这种应变方式,秋蝉以前用过。 现在事出突然,她能教给文远的,也只是这种应急办法。 可惜的是,她对药理懂得不多,要是夏倾歌在,想来她能提点文远的,还会更细致一些。 而不是像她这样,只能糊弄一下外行人。 不过,这也是没办的事。 心里想着,秋蝉又道。 “在这个男人身上,有一块玉佩,看上去像是上等古玉,能够镇邪压惊,不过我仔细的看过了,那应该是仿品,没有那么高的价值,一会儿你记得带上,说不定会有什么用处。” “我记下了。” 文远是个机灵的,秋蝉急匆匆说的这些,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秋蝉听着,也松了一口气。 易容容易,可想真正的扮演好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很多的细节,都要记在心上,而且要运用得当。好在文远是个机灵的,否则,今日这关,只怕是难过了。 秋蝉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没多久,她就给文远易容完了。 不说话,没换衣服,单看那张脸、那双手,至少有九成像。 微微点头,秋蝉舒了一口气,她拿过纸笔,快速的写了一个方子,交到文远的手上,还想着要交代两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熬战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秋蝉、文远,你们两个人准备,我带人离开。” “是。” 听着这话,秋蝉和文远两个人,迅速进入状态。 秋蝉是个熟手,又是躺在床上的,不用动不用说,倒是轻松些,可文远不免有些紧张。 熬战看了他一眼,“镇定。” “是。” 命令,就是最好的鼓励和安抚。 文远听着熬战的话,迅速应声,他那颗略微有些乱的心,也迅速的平静下来。 熬战看着,微微点头。 “你们一切小心。” 说完,熬战一边扛着上官嫣儿,一边拉扯着那晕倒的大夫,从窗子闪身出去。 熬战动作利落,不声不响,十分迅速。 他走后,不过眨眼的工夫,之前照顾着上官嫣儿的两个小丫鬟就回来了。 她们一起进房。 看着秋蝉装扮的上官嫣儿,还躺在床上,而何大夫也在旁边守着,她们两个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向文远,其中一个小丫鬟低声道。 “何大夫,药准备好了吗?” 听着问话,文远微微摇头,看向小丫鬟,他沉声开口,“有些问题,还需要再斟酌。” 床上,秋蝉听着文远的声音,心都是悬着的。 即便他告诉了文远,声音要低沉,说话要缓慢,文远也按照这个做了,可是,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并不容易。 更何况,他还没听过何大夫的声音。 这一句话,说的并不像。 秋蝉担心被认出来。 正寻思着,秋蝉就听到小丫鬟开口,“何大夫,你嗓子不舒服吗?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第401章 希望你的心里,全是我 文远和秋蝉这边的危机,熬战并不知道。 带着人出了别院,立刻有人接应,也不耽搁,他直接按照夜天绝交代的,将人带去了幽冥山庄。 有秋蝉在,上官嫣儿并不适合露面。 留在其他地方,都不如幽冥山庄安全,索性在这更好。 而且,夏倾歌也会偶尔过来,她们小姐妹还能见一面,总好过一个人藏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幽冥山庄里,不乏医术高超的人。 熬战带着上官嫣儿过来,就让冥七找了人,给上官嫣儿诊治,之后,他便回了战王府,去给夜天绝和夏倾歌报信。 尤其是夏倾歌…… 因着出了何大夫的事,让文远临时易容,耽搁了不少时间。 想来夏倾歌应该也等急了。 安乐侯府。 夏倾歌闹过了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安安心心的等消息,可本打算着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了熬战,足足多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他的影子,夏倾歌还真有些坐立难安。 “熬战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一点信都没有?” 夏倾歌的焦急,几乎遮掩不住,夜天绝看着,缓缓摇头,他低声回应。 “若是顺利,的确应该早就回来了,不过,那终归是别人的地方,想要偷天换日,也需要时机的。意外,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你应该相信熬战的实力,就算真的出了状况,他至少能将上官嫣儿和秋蝉两个人,平安的带回来。” 这样的结果,虽然离他们的预期有些远,可到底是赚了一个人回来的。 他们也不算是输。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想着熬战的实力,心也微微松了几分。 “是啊,至少他们能回来。”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有人。” 夜天绝话音才落,就见熬战从外面,快速走了进来。 见到熬战,夏倾歌心里激动,她快速起身,向着熬战迎了过去,“熬战,你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快。 只是,熬战还来不及回应,就感受到房间内,一股冷气荡动。 好冷! 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脸色平静无波,可熬战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酸意,在房间内流淌。 熬战无辜的耸耸肩,这才低声道。 “王爷,大小姐,上官小姐已经送到了幽冥山庄,大夫诊治过了,也开了药,大夫说最迟明日晌午的时候,她就能醒过来。” “真的?太好了。” 夏倾歌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上一世,上官嫣儿卷入皇权争夺,死的凄惨,不过那会儿她们没有交集,夏倾歌对她的死,也只是叹一声惋惜而已。可重活一世,夏倾歌真的将上官嫣儿当姐妹看,上官嫣儿出了事,她担心的厉害。 如今,上官嫣儿脱险,也可能是躲过了一个死劫…… 夏倾歌怎么能不开心? 微微舒了一口气,夏倾的脸上也有了笑意,之后,她才看向熬战问道,“对了,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秋蝉那边还好嘛?” “是出了一些状况。” 熬战也不卖关子,他将别院里,秋蝉打晕了一个大夫,又让文远易容的事,全都告诉了夏倾歌和夜天绝。 听着这些,夏倾歌不免担心。 “那文远能行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文远在影卫中,算是机灵的,擅长随机应变。他没有易容过别人,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意外肯定有,但自保应该不难。” 大不了,他们找个机会,让文远顺理成章的消失退出来就是了。 再者说,时间不会太长。 按照夜天宇的算计,还有四日,上官嫣儿就会送到轩辕文那里去,到时候,这文远继续潜伏还是回来,就都好说了。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安心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 见着夏倾歌一会儿为上官嫣儿担心,一会儿又为文远忧虑,夜天绝的心里,不禁酸酸的。 看向熬战,他淡淡的开口。 “熬战,你去一趟镇国公府,给姚婧之送个信,让他也跟上官府通个气。不过,该做的事,一切照旧。” 夜天绝的话,说的一本正经,可熬战就是能感觉到一股冷意。 他心里清楚,大约他有些碍眼了。 不敢耽搁,熬战急忙回应。 “明白。” 话音一落,熬战就退了出去,夜色愈发的重了几分,只是,他的脚步却只能更快。 房间里。 夜天绝到夏倾歌身边坐下,而后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 “夜天绝,你……” “对其他人都那么上心,倾歌,你就不关心一下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抽搐,她不由的白了他一眼,“你好好的在我面前,我还怎么关心?” “关心一下本王心情不悦。” “那是你小心眼。” 她担心上官嫣儿,担心秋蝉和文远,那不是应当的? 尤其是秋蝉和文远,他们两个,说到底都是在为夜天绝办事,他们好,夜天绝的状况也能更好些,不是吗? 这男人,在计较什么?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到,夜天绝的手臂,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贴到了他身前。 “你……” “倾歌,我期待有一日,你的心里,全都是我。” 这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夜天绝说的认真,夏倾歌听来,也觉得甜甜的。 大抵上一世,夜天承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而她也那么做了。 她对夜天承全心全意,整颗心里都是夜天承,只可惜,爱情里没有绝对的公平,这世道也不是都那么善良,能够将心比心。 夜天承的心里没有她,有的只是对她的算计。 可夜天绝不一样。 想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溢出一抹笑来,她定定的看着夜天绝,低声道,“夜天绝,你让我心里都是你,那你呢,能做到心里都是我吗?” “你感受不到?”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拉着夏倾歌的手,附到了自己的心口。 心跳,顺着夏倾歌的指间,传到她的心上。 夏倾歌的心,也跟着加速。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素语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大小姐,四皇子来了……” 第402章 挑拨离间 “夜天承?”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眼底的羞涩之态,瞬间消散全无,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夜天绝感受的清晰。 手臂微微用力,他不自觉的将夏倾歌抱紧。 “夜天放失踪,夜天承和夜天焕就从富安县回来了,按时间算,也该是这两日到。他来安乐侯府,只怕是接到了你毁了脸,和上官家闹翻了的消息,来探查情况的。” 上官家,就像是块肥肉。 夜天承未必咬的上,但是,能不让别人咬,他也乐见其成。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冷笑。 “只怕,除了探查情况之外,夜天承还会想添一把火,让我和你也翻脸吧?” 夜天承有这心思,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夜天绝并不担心。 看向夏倾歌,他的眼里尽是柔情。 “他固然想,只不过,那是痴心妄想。”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夏倾歌听着,不由的抬眸,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你就这么确定?” “难不成,在你心里,夜天承的位置比我重?” “若论恨,他的确要重些。”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心底,更升腾出些许冷意,看向房门的方向,她冷声开口。 “素语,请四皇子去花厅等着,就说我随后就到。” “是。” 门外素语应声,快速退了下去。 房里,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不放心的问,“可需要我随你一起去见他?” “不用,你出现,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嗤笑着说完,夏倾歌快速起身,去了梳妆台前。 秋蝉是个易容高手,她借着易容手段,很容易的就给夏倾歌,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伤疤,用到的时候,只要用特殊的药水,滴在伤疤边缘,而后贴在脸上,就和真的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 更何况,夏倾歌还会带上面纱遮掩着,这就更能以假乱真。 夜天承想来探查究竟…… 没用! 也没让夜天承多等,夏倾歌很快就在素衣的陪伴下,去了花厅。 不同于往常,身上带着一股气势,自信洋溢,此刻的夏倾歌,满身的颓然,加上面纱的遮掩,还有那红肿眸子的衬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狼狈落寞。面纱并不算厚,下面的伤疤,大有种欲遮还露的感觉。 夜天承看着,不禁有些失神,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伤的会这么重。 他许久没有动,更没有开口。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心底冷意沸腾。 她看向夜天承,缓缓道,“倾歌参见四皇子,不知四皇子深夜前来,可有何要事?” 夏倾歌的声音,也带着沙哑,隐隐还透着哭后的鼻音。 夜天承听着,对传言愈发的信了几分。 与夏倾歌四目相对,他低声道。 “本王一回皇城,就听说了夏大小姐的遭遇,本王深感痛心,特意来看望。” “四皇子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 眼底带着几分痛惜,夜天承连连摇头。 “早前,在去富安县的路上,本王遭人毒手,多亏夏大小姐出手,才让本王保全性命,这份恩情,本王铭记于心不敢忘。只是,真的不成想,这短短时日,夏大小姐这边,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若知有今日,本王当初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大小姐去富安县一趟。” 说着感激的话,可夜天承也没忘了揶揄夏倾歌,若是当初去富安县为他诊治,就能躲避一场灾祸。 夏倾歌听着,心底里不禁觉得好笑。 爱情,或许真的是能迷人眼的。 上一世,她自认精明,可相处了那么久,她都不曾发现,夜天承能将谦逊和善与小肚鸡肠,能将明着的温言软语和暗刀暗箭,融合的这么恰到好处。 也难怪她上一世,落得那么个下场。 谁让她眼瞎!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露出几许凄然。 “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倾歌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全是命运使然,怨不得谁。倒是劳烦了四皇子,如此费心。” 根本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夜天承听着这话,倒是满意。 夏倾歌还算识相。 夜天承心底窃笑,他不由的开口,添油加醋。 “与本王,夏大小姐不必客气,夏大小姐心怀宽广,看事情也洒脱,只是,有句话本王不得不说。” 说着,他看了看夏倾歌。 也不用夏倾歌回应,给他搭话,他只是略微停顿,便凛然道。 “夏大小姐,这皇城之内,有很多东西,是碰不得的,也有很多人,是亲近不得的。夏大小姐与上官家闹成这样,上官大人更下此毒手,其实这也不是无迹可寻。夏大小姐,有些人,你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这话,夜天承说的理直气壮,一脸的为夏倾歌好,全然没有挑拨离间的自觉。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可笑。 不过,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四皇子是个坦率的人,你说这话,倾歌都记在心上了。只是,有些事容不得倾歌开始,也容不得倾歌喊停,我能做的,不过是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如今,很多事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而我这张脸……” 眸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夏倾歌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她苦笑着摇头。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有些人,已经不是我能靠近的,而不论我做什么,有些事,也无法挽回了。” “战王他……” “四皇子,还是说些其他的吧。”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故作对夜天绝失望。 这些,夜天承都看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决裂,也是他所希望的,只是,夜天承也知道,不久前,夜天绝还带着补品,来看过夏倾歌。 若说他们关系已经崩了,他不信。 不过,脸上的伤,于夏倾歌来说,终究是一种伤害。 夜天绝是堂堂战王,他更有野心,皇权面前,利益至上,有了这个前提在,他不信夜天绝对毁了容的夏倾歌,还能一如从前。 为夏倾歌与上官义为敌,在皇上面前闹了一通,遭遇警告…… 这大约是夜天绝为夏倾歌,做的最后一件事。 之后有的,只会是嫌隙。 决裂…… 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心里想着,夜天承缓缓道,“夏大小姐,路都是自己走的,既然知道走错了,随时回头,都不算晚。” “四皇子的意思是……” 第403章 要对皇上下手 听着问话,夜天承微微勾唇。 “本王的意思是,只要夏大小姐愿意回头,本王想拉夏大小姐一把。” 眼底的算计,夜天承毫不遮掩。 他不在乎被夏倾歌看透,重要的是,结果能够让他满意。 夏倾歌听着这话,倒是愈发的相信夜天绝的一句话:夜天承,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的。 窝囊皇子…… 这麻痹人的外衣之下,他也有果断决绝的一面。 心里想着,夏倾歌眼神微凛,他低声开口。 “还请四皇子明示。” 夜天承闻言,也不再绕弯子。 “本王知道一个人,有替人恢复面容之能,若是夏大小姐想要光鲜如初,他一定能让夏大小姐如愿。” “条件呢?” 夏倾歌可不信,夜天承会不计回报的帮她。 所谓的回头,会简单吗? 像是读懂了夏倾歌的心思,夜天承看着她,缓缓摇头,“夏大小姐,何必把本王想的那么市侩?你能帮本王,本王自然也能帮你,诚如之前所言,只要夏大小姐肯回头就好。” “回头也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难道,毁容这个代价,为人厌弃这个代价,还不够大吗?” 夜天承的话,说的犀利。 夏倾歌听着,脸色瞬间暗冷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承。 “四皇子既如此说,那倾歌也不跟你绕弯子,没错,我是想恢复容貌,但是,这件事已经让我看透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世上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我不再相信谁,也不想拖欠谁,四皇子肯出手帮忙,我感激不尽,不过,条件还是拿到桌面上说清楚的好,否则这人情债,我怕早晚有一日,会成为拖累。” “夏大小姐这是不信本王?” 夜天承的声音,清冷了不少,里面的怒色,也渐渐的往外溢。 夏倾歌听着,勾唇苦笑着摇头。 “不是不信四皇子,而是不想为以后留下祸根,让彼此难看。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想来,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四皇子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好……” 夜天承拍手,为夏倾歌叫了一声好。 下一瞬,他起身到夏倾歌的身边,俯身凑到她的耳畔,夜天承低声道。 “只要夏大小姐帮本王做件事,本王就让人帮你恢复容貌。” “何事?” “本王知道,夏大小姐是个用毒高手,你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本王的要求很简单,本王要一种慢性毒药,一个月内,慢慢侵入人体,让人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身子本能的一颤。 她本以为夜天承会让她,借机对夜天绝下手,可她没想到,夜天承要的居然是毒药。 若是平时,夏倾歌对此,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偏偏是在这个档口。 夜天放失踪,赫连家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兵谋反,皇权摇摇欲坠,皇城岌岌可危,外带着夜天宇动机不纯,夜天焕狼子野心,连带着宫里的韵贵人和九皇子,也在筹谋算计…… 这个时候,夜天承要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人死的毒药。 夏倾歌没法不将这事,与皇上,与不满一月之期的寿宴联系在一起。 夜天承,这是要动手了? 不再隐忍,不再伪装,撕下懦弱的嘴脸,他要赶在赫连家动手前,拼力一搏? 想着,夏倾歌看夜天承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诧异。 “四皇子,你……” “呵。” 夜天承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道。 “本王知道,夏大小姐你聪慧过人,人说足智者妖,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牵扯进妖星、煞星之事。本王也知道,你或许心中有所猜测,本王也不瞒着你,一切就是你想的那样。” 夜天承的话,说的直白,直白到让夏倾歌觉得可怕。 她看着夜天承,半晌都没有开口。 这反应,早在夜天承的意料之中,他静静的看着,嘴角一点点上扬。 微微抬手,抚摸上夏倾歌的脸颊,夏倾歌没有躲,她忍着那股厌恶和恶寒,故作惊诧忐忑的看向夜天承。 只见夜天承,一点点的将她的面纱摘去。 偌大的伤疤,全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看着,夜天承缓缓摇头,“夏大小姐容颜倾城,这么毁了,就太可惜了。” “四皇子你……” “嘘。” 冲着夏倾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夜天承打断她的话,缓缓道。 “什么都不用说,本王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一时半刻还想不清楚,本王不急。三日之内,你给本王答复就好。你也别怨本王逼得紧,毕竟,你这脸上的伤,拖得越久,治愈的可能就会越小。” “……” “夜色已经深了,本王还要进宫,去见父皇,就不多留了,夏大小姐好好休息,仔细的思量,若是有消息了,派人来告诉本王一声。” 说完,夜天承快速收回自己的手,他转身离开。 那背影,洒脱而自信。 夏倾歌定定的看着,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看着夜天承离开,急忙进花厅侍奉的素衣,疑惑不解的叫了她一声,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大小姐……” “我没事,走,咱们回排云阁。” 快速收敛好自己的心绪,夏倾歌重新将面纱带上,她和素衣一起,疾步回了排云阁。 房间里,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 夏倾歌一见夜天绝,便急急的开口,“夜天绝,夜天承他……” “我都知道了。” 才一开口,夜天绝就打断了她的话。 拉着夏倾歌到自己身边,将她的面纱摘下来,而后动手取下她脸上粘着的伤疤,夜天绝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拭她的脸。 怜惜,小心翼翼,也认真。 一看夜天绝这动作,夏倾歌就知道,他都知道了。 “刚刚,你在暗中看着了?” “嗯,”看向夏倾歌,夜天绝没有丝毫的回避,“夜天承明面上懦弱,可一个能对自己狠的人,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你和他相处,我不盯着,如何能放心?” 对于夜天绝盯着,夏倾歌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些许感动。 只是,她根本顾不上说这些。 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那你也知道了,夜天承他可能要对皇上下手?” 第404章 各有算计 “知道。” 手上的动作不停,夜天绝缓缓开口道。 “夜天承去了富安县,肯定会发现,金矿已经被开采的差不多了,皇家能落得那点,根本不值一提。夜天放去富安县的动作,只会让他坚信,那金矿落到了夜天放的手里。夜天放失踪、皇后杳无音讯,赫连家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这个时候,夜天承不得不铤而走险。否则,一旦被赫连家抢了先机,他便很可能彻底的失去了分庭抗礼,拼力一争的机会。” 毕竟赫连家的实力,还有那数额巨大的金矿…… 这些,都不容小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眸色暗沉沉的,只是,她摇头冷冽道。 “你说的有道理,夜天承是在拼力一搏,可是,赫连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算夜天承出手,真的抢占了先机,坐上了那个位子,到时候,也免不了和赫连家一争。” 那位子他能做多久,这很难说。 “是啊。”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低声附和道。 “所以,其实若是夜天承够明聪,他就应该帮着父皇,先将赫连家灭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再用毒对付父皇,这才是上策。” 夜天承,有些太心急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夜天承如何,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怎么做?” “自然是顺着他来。” 夜天绝回应的很快,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眼底,也闪动了些许算计的光芒。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夏倾歌才一开口,夜天绝就打断了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所有的算计,彼此相通,默契至极。 只是这些,夜天承并不知道。 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夜天承并没有进宫,他趁着夜色,在皇城内兜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便直接出了城。 城西五里外的一间破庙里,鬼娇娘已经在等着了。 “主子。” “嗯,”夜天承沉沉的声音,随即道,“记得通知老二,明日一早去府上。” “主子是要二哥为夏倾歌治脸?” 听着鬼娇娘的问话,夜天承淡漠的瞟了她一眼,随即笑道。 “你的话似乎变多了。” “主子赎罪。” 感受到夜天承话中的冰冷,以及浅浅的怒意,鬼娇娘迅速跪下来,她低着头解释道。 “这几日,属下有盯着夜天绝,他行踪不定,不过,他确确实实进过安乐侯府,而且,上官府那边,遭遇过两次袭击,出手的也都是夜天绝的人,由此可见,他与夏倾歌的关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夏倾歌并不可信,为她治疗,只怕是竹篮打水,还可能引火烧身。” 鬼娇娘的话,说的恳切,一字一句的,夜天承都听进去了。 只是,他不甚在意。 看向鬼娇娘,夜天承淡淡的开口。 “本王也从没希望,夏倾歌能全心全意的为本王做事,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他要的,只是一种毒药。 夏倾歌若是为了那张脸,归顺于他,给了他上好的毒药,并且能为他保守秘密,那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可若是夏倾歌耍花招,想要明修栈道,再与夜天绝和他玩暗度陈仓…… 他自然也有后手,拉他们下水。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安排。” 夜天承的性子,鬼娇娘也有些了解,听着这话,她自然不敢再多言。 “属下明白。” “嗯。” 夜天承沉沉的应声,并不在这事上多浪费时间, 他随即又道。 “你这两日,和夏长霖联系一下,他落到赫连家手上,也有一段时间了,那边有什么动静,也该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夜天放失踪、皇后杳无音讯,他们都化明为暗了。 这个档口,赫连家便成了重中之重。 赫连胜以为,抓到了一个夏长霖,可以拿捏安乐侯府,却不成想被夏倾歌摆了一道。 这是赫连胜没想到的。 想来,赫连胜也不会想到,夏长霖的落网,只不过是一场阴谋。 那是他的一步棋。 想着,夜天承不由厉声道。 “若是有消息,立刻来报,若是没消息,就告诉夏长霖,让他最近仔细着点,本王怀疑,近些日子,镇东军一定会有动静。” “属下明白,属下尽快与他联系。” “你办事,本王放心。” “谢主子。” “不必谢,”笑着摇头,夜天承看向鬼娇娘,低声道,“你们几个跟随本王,出生入死,荣辱与共,这份情义本王记着呢。他日大业有成,本王不会亏待了你们。尤其是你……” 夜天承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许是夜色太暧昧,让这话里,也多了些许柔情。 鬼娇娘听着,身子不由一颤。 不过,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她低着头回应,“主子仁善,但属下不敢逾矩。” “罢了,来日方长,总归到时候,本王不会亏待你们就是了,”说着,夜天承又问道,“近几日,左相府那边可有动静?” 左秋成与夏倾歌关系密切,隐隐有站在夜天绝身后的趋势…… 夏倾歌出事,让很多事都变得很微妙。 不知左秋成,会有什么反应? 听着这话,鬼娇娘不敢耽搁,她低声回应。 “左秋成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沈欲语的婚事,与战王府和安乐侯府,来往不算太密切,只在上官嫣儿失踪之初,左秋成去过一次安乐侯府。可之后,有消息说上官嫣儿在夏倾歌的手上,紧接着便是上官义大闹安乐侯府,重伤了夏倾歌,这段时间里,左秋成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些上好的药材,并没有露面。” “沈欲语?” “富安县知县沈俞亮的女儿,因为得罪了夜天绝,被扔进了天牢,是夏倾歌出面作保,让她出来的。不过,夏倾歌也要求了,让沈欲语尽早出嫁,这些事,都是由左秋成操办的。” 听着这话,夜天承不由的笑了笑。 他看向鬼娇娘,低声道。 “你今夜就去见沈欲语,告诉她,本王可以让她嫁个好人家,不过,她要去安乐侯府,帮本王做件事……” 第405章 再谈夏婉怡的婚事 隔日一早,夏倾歌早早的便起了。 夜天承不安分,夜天绝为此忙了一晚上,之后便急匆匆的去了京基大营,夏倾歌睡好了,自然不敢再耽搁。 她去了小药房,研制夜天承所要的毒药。 游戏,开始了自然要好好玩。 她怎么能让夜天承失望? 更何况,很多事情,她都帮不上夜天绝的忙,这独独能做的药,她就算是为了夜天绝,也要更用心些。 夏倾歌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几个时辰在她那,似乎只是须臾之间。一直到了晌午,金嬷嬷来叫她去老太太那用午膳,她才停下来。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老太君已经在等着了。 连带着一起的,还有岳婉蓉。 因着是在家里,夏倾歌便没贴伤疤,她只带了一层面纱过来。老太君知道内情,可看着她戴面纱的样子,终究不免叹息了一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城动荡,皇子们一个个都开始变的不安分了,这个时候,卷入了是非之中,就如水上浮萍,半点不由己。 夏倾歌如今也在这漩涡里…… 只是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心里想着,老太君的眸色,不禁暗沉了不少,半晌她才开口,“倾歌,你快过来坐。” “是,祖母。” 夏倾歌从善如流,快速坐下。 见状,老太君随即屏退了在房内侍候的人,就是简嬷嬷也没有留下。一时间房里,只剩了老太君、岳婉蓉她们三个。 没了人盯着,夏倾歌自然的将面纱摘下来。 “祖母,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的好吃的?” “哪有什么好日子?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谢祖母,那我可不客气了。” 早晨的时候,夏倾歌急着进小药房,根本没吃多少,一忙就到现在,她还真饿了,也不跟老太君客气,她快速吃了起来。 那样子,让岳婉蓉看着,又无奈又心疼。 “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娘,我饿了。” 将吃食咽下去,夏倾歌委屈的看了岳婉蓉一眼。 岳婉蓉见状,不由的摇头,“姑娘家家的,吃饭一点样子也没有……” “婉蓉,你就随她吧。” 老太君开口,打断岳婉蓉的话,她怜惜的看着夏倾歌道,“多事之秋,倾歌忙,能得闲好好吃顿饭不容易,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赞一句。 “祖母说得有理。” 许是真的饿了,夏倾歌风卷残云,没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吃好了。 老太君见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 “吃好了?还有甜点和水果,可还要点?” “不用了祖母,”夏倾歌摇头,“吃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倒是祖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耽误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心急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老太君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 “你这丫头,就是精明。” “是祖母没有藏着心事而已。” 听着这话,老太君微微点头,她也不再绕弯子,“今日叫你来,的确有两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祖母请说。” “这第一,是为了长赫。” “长赫?” 夏倾歌微微一愣,最近事多,她的确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到夏长赫的身上,细想起来,还是夏婉怡带着棺材回府大闹的那天晚上,她见得夏长赫呢。 难道,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岳婉蓉,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长赫怎么了?”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老太君便知她是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道,“长赫没什么事,只是,我想着最近皇城乱,各家的关系微妙又紧张,这种时候,咱们安乐侯府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事态到底会怎么发展,谁都不敢说,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趁着情况还不太坏的时候,先送长赫和上善大师离开?” 远离了皇城,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夏长赫也能安全一点。 也免得有个万一,夏长赫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受到波及。 老太君这是为夏长赫着想。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祖母说的有道理,这事,我会尽快安排,一定让长赫和上善大师,平安离开皇城,不会被人盯了梢,成为掣肘。” “如此最好。” 岳婉蓉听着夏倾歌和老太君的心,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还记挂着左致远。 “长赫和上善大师要走,想来左家三公子,也要跟着一起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左相爷肯不肯让三公子离开?” 皇城乱,外面也未必安稳。 尤其是左致远,又是中了毒,傻了那么多年,如今刚见好,岳婉蓉担心左秋成夫妻俩舍不得。 不过,夏倾歌闻言,只是摇摇头。 “娘放心吧,左相爷是个聪明人,而三公子,也是个有盘算的。” 若非如此,左秋成不会宠一个傻儿子当至宝,而左致远,也不会一朝清醒,就敢做从军的决定。 这两个人,都不是平凡人。 而今这种时候,他们也不会犹豫不决。 夏倾歌的话,让岳婉蓉安心,“如此最好,一起上路,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更重要的是,左秋成让左致远跟着夏长赫一起走,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意味着,左秋成对他们安乐侯府,以及对战王的府的心意,不会有变。这样,于安乐侯府,于夏倾歌来说,都是好事。 岳婉蓉盘算的清楚,老太君又如何不是? 只是,她还有事情要说。 “既如此,这件事我就让人暗中跟左相府通个气,就这两日,就让他们走吧。倾歌,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哦?何事?” “是为了婉怡。” 之前,老太君就有心和夏倾歌,讨论一下夏婉怡的事,可是夏倾歌三言两语,就给敷衍过去了。 今日,老太君也不过是旧事重提。 “我知道,不论是婉怡还是月娥,都让你们娘俩受过委屈,你不想管她的事。可是倾歌,婉怡心底不安分,她留在侯府里,早晚要出事,让她嫁人,早些总归比晚些要好。只是如今这时候特殊,我也不敢轻易的选人,万一为人利用,那……” 后果…… 不是她能承受的,也不是安乐侯府能承受的。 第406章 想着母仪天下呢 夏倾歌听得明白老太君的意思。 也是,皇子党羽勾连纵横,就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只要在这棋盘上,就会有他的用处。 老太君谨慎些,没什么不对。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祖母,我的确不喜欢婉怡,也可以说她嫁给谁,过的幸福与否,甚至于她的死活,我都不在意。不过,既然祖母把事情说道了这份上,我就插一句嘴,只是话不好听,祖母你别见怪。” 老太君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又什么话没听过? 夏倾歌的脾气,她是了解的。 话,或许不那么好听,但绝对都在刀刃上,字字玑珠。 她听,而且也信。 “倾歌,今儿这屋里,就我和你们娘俩,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话不传第四人耳,没什么可忌讳的。” “祖母,你了解婉怡吗?” 了解吗? 老太君扪心自问,这一辈子,她自认心明眼亮,可是,在夏婉怡和凌月娥的身上,她却错的彻底。 尤其是夏婉怡…… 别看她年轻,心思深沉诡秘,有些事做出来,总出人意料。 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不由的摇摇头。 “老身还真不敢说了解她。” “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看不透另外一个人,那都是正常的。不过有两点,祖母可以好好的想想,或许能心里有些谱。” 话说开了,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她看着老太君,直言道。 “第一,祖母认为婉怡这次回来,是为的什么?” “她……” 话,就在嘴边。 可是老太君沉着脸,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她不想说的话,夏倾歌替她说。 “想来祖母也看得出来,婉怡回府,借着一具假尸体,闹得声势浩大,这除了有她的手笔之外,还有人在她的背后支招,我不知道婉怡回来的目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之后还会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没希望侯府落到好处,更没希望我们母女几个能好过。” 否则,夏婉怡怎么可能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的脸暗沉沉的,她知道,夏倾歌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从来现实最伤人。 老太君的心思落寞伤感,夏倾歌看到了,她也不是不心疼,只是,有些话还是拿到桌面上,说清楚了比较好。 否则,日后只会更伤心。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所以祖母,你想让婉怡顺利嫁出去,那不是很现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容不得她不答应。” 老太君的话,说的决绝,只是,夏倾歌听着,下意识的冷笑摇头。对上老太君的眸子,她不避讳的开口。 “祖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宅和睦,温顺知礼,这些哪样不是规矩?但事实又如何?” 若是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左右夏婉怡,那才是怪事。 想着,夏倾歌不禁道。 “祖母大概没忘了吧,在钦天监的人,来咱们侯府,说我是煞星当诛之后,婉怡去了哪?” 老太君听着问话,心不由的跟着一紧。 “太子府。” “没错,当时婉怡去的,就是太子府,且不说当时太子爷对她有没有心,也不说她这么送上门有无不妥,我们单说这事本身,祖母,你真的觉得她是随便找了个去处吗?” 太子…… 若是不出意外,那便是未来的君王。 夏婉怡这么上门,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司马昭之心? “祖母,婉怡的心气高着呢,你想找个能外放的小官,给她一世安稳,只怕她不会懂你的苦心。而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那就是,不论婉怡在这府里,还有没有未完成的事,她都不会任你摆布,嫁给一个小官。所以祖母……你选谁,估计就是得罪谁。” 夏倾歌的话,无疑是泼了老太君一头冷水。 她的脸上,尽是无奈。 “婉怡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皇家看着荣耀,可那真的不是女儿家的好去处。” 三宫六院,三千粉黛,有谁是好对付的? 为了恩宠,为了位分,为了子嗣,为了皇权…… 侯门一入深如海,一旦踏进那道门,便没有了自我,有的只是争,永无停歇,一直到死。 夏婉怡看着也是精明的,怎么会想着往那里面走? 看着老太君,夏倾歌不由摇头。 “祖母,你活了大半辈子,恩宠荣耀权名利禄,这些都看的透透的,可是婉怡不一样。二姨娘教她的,是上位争宠,是尔虞我诈,她想的自然是凤冠霞帔,母仪天下。所以说,祖母你想让她嫁个小官,其中阻碍必定不少,事端也不会少。” 这也是她不想掺和夏婉怡婚事的理由之一。 最近的乱事太多了,她无暇分身,这个时候,夏婉怡这边的这趟浑水,她不想蹚。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老太君开口。 “那倾歌,这事依你来看,应该……” “娘……” 对于夏婉怡的婚事,岳婉蓉一直没有开口。 可眼见着老太君,还想要夏倾歌拿主意,她忍不住出言将老太君打断。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岳婉蓉低声道。 “娘,倾歌虽然聪慧,可她到底只是个未出阁的孩子,婚丧嫁娶的事,她知道的不多。更何况,她也只是与战王爷、左相爷几个人相互熟识,与其他的官员并没有过交往,你就算是问她,她也拿不出什么好人选来。依我看,这事还得娘你和明博多费心,咱们从长计议。” 岳婉蓉的话,说的有理,可她维护夏倾歌的目的,却也明显。 老太君不傻,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向岳婉蓉,老太君不由的叹息,“也罢,这事还是我来做吧,也免得婉怡知道了抗拒,给倾歌找麻烦。日后,她过的好与不好,也与倾歌无关。” “娘英明。” 岳婉蓉低声说着,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凌月娥死了,很多恨也就烟消云散了,对于夏婉怡,岳婉蓉不想赶尽杀绝,但是,她也不想给夏婉怡,再伤害夏倾歌的机会。 有些事…… 能不碰的,还是不碰的好。 第407章 大小姐觉得王爷是痴情人吗 有岳婉蓉拦着,夏倾歌倒是省了很多口舌。 夏婉怡的事,老太君有了主意,夏倾歌便没在云寿苑多留,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她便离开了。 正巧王卓过来,和她汇报济世堂和珍馐楼的事,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珍馐楼中毒的事,掌柜的已经排查过了。 最后找到的,是一个后厨里的学徒。 据说这学徒,因着老母亲病了,家里正缺银子,赶巧有人让他在珍馐楼后厨的水缸里下药,他便做了手脚。只是,那给他银子、给他药的,都是生面孔,那学徒也不认识。 这事情查到这,也就断了。 只是,夏倾歌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直觉告诉她,珍馐楼的中毒,不是针对的珍馐楼,而是那个虚弱的公子,也就是轩辕文。 想着,夏倾歌不禁道。 “你去告诉掌柜的,近些日子都仔细着些,另外,别为难那个学徒,把他赶出珍馐楼,派个人盯着。” “大小姐是觉得,之前找他的人,还会有动作?” “很可能。” 若是那暗中找这学徒的,真的针对的是轩辕文,那轩辕文无恙,他们势必会再出手。 故技重施…… 再找上这学徒,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卓连连点头,“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说完,王卓便离开了。 送走了王卓,夏倾歌便想着出门,去一趟幽冥山庄,按照熬战所说,上官嫣儿这个时候,大约已经醒了。 她过去看看,也能安心些。 心里想着,夏倾歌便叫金嬷嬷回房,将秋蝉走之前做的那个伤疤拿过来,她再次的带到了脸上。 白日的光线,比夜里更好。 对着镜子,夏倾歌仔细的看着,不禁勾唇感慨。 “秋蝉的手艺的确精湛,这伤疤可真逼真。” “就是太真了,带在脸上,倒是把大小姐的光彩遮去了不少。要老奴说,还是早些摆脱这东西的好。” 女孩子家,还是美美的好。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人说: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也说色衰爱弛,这一张脸说来重要,可若真的把它看的太重,甚至把这一辈子,都寄托在这张脸上,到头来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摸了摸那伤疤。 “这么想来,这伤疤,也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大小姐倒是豁达,只是,这世间能有几个女子,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缺陷?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透过这伤疤,看到女子的真与善,此情不移?” “嬷嬷这话说的倒是在理,所以说,这世上太多的男人,都很肤浅。” 听着这话,金嬷嬷不由的笑笑。 她手上动作微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低声道。 “那依大小姐看,咱们王爷,是那肤浅的男人,还是重情重义,会至死不渝的痴情人?” 金嬷嬷的话,问的直白。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睨了她一眼。 “嬷嬷,我对你不好吗?兜了这么个大圈子,就为了在这等我说一句夜天绝的好,嬷嬷你对他可真好。” “那也就是说,大小姐也觉得咱们王爷好了?” “嬷嬷愈发能言善辩了。” 娇嗔里,带着几分笑意,夏倾歌的脸上,没有一点的愠怒神色。 金嬷嬷看着,便知道夏倾歌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在夏倾歌的心里,夜天绝就是那个矢志不渝,能够白首不相离的人。 心里想着,金嬷嬷的脸上,也不禁荡起些许笑意。 心情好,干活也有劲儿。 很快,金嬷嬷就将夏倾歌的妆容打点好了,又拿来面纱,给她戴上,这才大功告成。 “大小姐,可以了。” “嗯。” 夏倾歌应着,随即起身,看向金嬷嬷。 “嬷嬷,我带素语出府就行,你和凉嬷嬷就留在府里吧。依照老太君的意思,长赫可能这两日就要出门,具体的时间,我跟王爷商量一下,让他安排人护送。不过行李细软这些,就得嬷嬷帮忙打点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给少爷打点好。” “有劳嬷嬷了。” 夏倾歌说完,也不浪费时间,她让素语去安排人调开暗处的眼线,又让人准备了马车,准备出府。 只是,还没等素语安排人回来,小贵子就来了。 “你说谁?” “大小姐,是沈欲语沈小姐,她带了很多的补品,正在侯府门口候着,要见大小姐呢。”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觉得奇怪。 “沈欲语?她怎么会来?” 沈欲语的心里,藏着夜天绝,因着这个,沈欲语对她就没有过好脸色。 早先没出事的时候,在左相府里,沈欲语尚且能和她撕破脸皮,恶语相向。之后,沈欲语爬了夜天绝的床,想要飞上枝头,却不想让夜天绝扔进了天牢,还下了“挑断手筋脚筋,扔进乞丐窝里,让人享乐”的命令。 这于沈欲语来说,无异于诛心。 夏倾歌可不觉得,沈欲语会将这笔账,算到夜天绝的头上。 倒是她…… 这个夜天绝能笑脸相对的,很可能被记恨。 再加上,她在保沈欲语一条命的同时,要求左秋成将沈欲语尽快嫁出去,而且不得再踏进皇城半步…… 想来,沈欲语会更恨她吧? 积怨已深,夏倾歌可不觉得,沈欲语会回头是岸。 感激她?看望她? 这里面要是没有鬼,就奇怪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冷意,她看向一旁的素纯,低声吩咐。 “素纯,你去查查这两日,可有什么人和沈欲语接触过?” “是。” 素纯听着,快速退了出去,去查事情了。 而夏倾歌,则脸色暗沉沉的看向小贵子,“你去将沈欲语请到花厅,我随后就到。” “是。” 小贵子闻言,也退了下去。 金嬷嬷守在夏倾歌身边,一脸的不安,“大小姐,来者不善,这沈欲语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角色,可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人,咱们更应该防着。” “我知道。” “那大小姐还要见她?万一她要伤害大小姐,那怎么办?” 第408章 虚情假意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见沈欲语,不给她出手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去知道,沈欲语的目的,以及,那个可能在背后操纵她的人呢? 这道理金嬷嬷也懂,可她还是担心。 “大小姐,这还是有些冒险。” “无妨,”冲着金嬷嬷摇摇头,夏倾歌狡黠一笑,她像是小狐狸一样,低笑着开口,“嬷嬷,劳烦你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说着,夏倾歌让金嬷嬷附耳过来,在她耳畔一阵嘀咕。 之后,金嬷嬷便神秘兮兮的出去了。 却说花厅这边。 沈欲语坐在这里,忍不住四下张望,她紧张的厉害。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她和夏倾歌,是水火不容的,即便夏倾歌出面,将她从天牢里捞了出来,并且送回了左相府,没有受夜天绝安排的凌辱,可她知道,那都是看在左秋成的面子上,与她无关。 夏倾歌的心里,只怕恨毒了她了。 她们两个人坐在一个屋檐下,能不能好好说两句话,她能不能按那人说的,将任务完成,真的很难说。 可她没有办法。 左秋成那边,给她选的人家,以及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 按理说,她不是左家人,她的亲事,左秋成没资格插手,可是,她来皇城之前,她爹给左秋成夫妻俩带了信,偏巧提了亲事的事,这就让左秋成插手,变得顺理成章了。再加上,她爹因为联合夜天放,诬告夜天绝的事,也受了处分,她的身份便更加尴尬了。 这个时候,左秋成要替她定亲,她反抗不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人说了,只要将这件事办好了,她就可以不受人左右,不必急于成亲,更不用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就是作戏吗? 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她即便心里不喜,也会拼力一搏的。 想着,沈欲语下意识的摸了摸一旁的盒子,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 就在这时,夏倾歌在金嬷嬷、凉嬷嬷的陪伴下,缓步进了花厅。 一时间,沈欲语的眸子,恨不能黏在夏倾歌的脸上。 出来之前,夏倾歌特意选了一条更薄更透的面纱,如今,沈欲语透过那面纱,能够清楚的看到夏倾歌脸上的伤疤,或浅浅的嫩红,或带血的殷红,随着皮肤凹凸不平而勾连纵横,狰狞又刺眼。 看着,沈欲语不禁想笑。 夏倾歌这模样,真是丑陋到了极点,她心里高兴。 她的嘴角,下意识的上扬。 夏倾歌进了花厅,只淡淡的瞟了沈欲语一眼,沈欲语的那点心思,她都看到了。也不多言,更无羞恼,夏倾歌只是不疾不徐的走到前面,坐在了主位上。 举止得益,雍容高雅。 连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傲疏离,也都透着几分风骨。 沈欲语看着,心里恨的紧。 明明都已经毁了脸,成了丑八怪了,她还有什么可高傲的?这一副大小姐的做派,又做给谁看? 高雅?雍容?高贵? 简直可笑! 见人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甘霖庵那种地方,果然教不出什么有教养的人,夏倾歌就算装,也装不像。 心里将夏倾歌贬了个遍,之后,沈欲语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缓步上前。 “夏大小姐。”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声,随即看向一旁的金嬷嬷,金嬷嬷拍了拍手,立刻有小丫鬟端茶上来。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沈欲语。 “听说最近沈小姐,正忙着准备成亲的事,你能忙里偷闲,来我安乐侯府,真是让府上增辉不少。”不咸不淡的戳着沈欲语的痛点,夏倾歌淡淡道,“沈小姐懂茶,坐下喝杯茶吧。” 成亲…… 这两个字,戳的沈欲语心头生疼,她紧紧的握着拳头,才压下怒火。 看向夏倾歌,她笑意盈盈。 “夏大小姐盛情,欲语却之不恭。” 说着,沈欲语快速坐了下来,纤纤玉手端着茶杯,她轻抿了一口,清冽茶香,在唇齿间肆意蔓延。 “好茶。” “沈小姐喜欢就好。” 虚与委蛇,夏倾歌不是不会,相反,她可以做的很好。饶是她心里对沈欲语不喜,可这不咸不淡的应付,她做得到。 客气,却疏离。 夏倾歌的态度,沈欲语感觉的到,她心里不禁有些急。 又喝了两口茶,她便放下了茶杯。 一双眸子盈盈带水,她缓缓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当初是欲语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心里念着不该念的人,痴心妄想,做出了许多荒唐事,也几次针对夏大小姐。危难关头,夏大小姐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欲语真的很感激。” “沈小姐说这些,就见外了。” “是。” 违心的话,沈欲语也不想多说,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从善如流,自然的接了话。 “夏大小姐这么说,那客套的话,欲语也就不说了。” 听着沈欲语的话,面纱下,夏倾歌不禁冷笑着勾了勾唇,沈欲语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哪怕是为人所控,她也会尽可能的顾及自己的感受,连基本的虚情假意,都做的这么敷衍。 找上她的人,也是够蠢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没了陪她玩的心思,看向沈欲语,夏倾歌直言道。 “沈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些客套的话,还是省了吧,这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不喜欢听。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的好,也免得弯子绕多了,我觉得烦,你也说的难受。” 这一席话,夏倾歌说的很平淡,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听不出喜怒。 可沈欲语的心,却悬了起来。 看向夏倾歌,她一脸委屈,“夏大小姐,你可还是在怪我?” “是。” “你……” 暴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想着那人的交代,沈欲语又硬生生的将那话给咽了回来。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沈欲语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心中有怨气,我可以理解,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知道夏大小姐受了伤,我特意选了些上好的补品,给夏大小姐养养身子,聊表心意。另外,姑母也有份礼物,让我带给夏大小姐……” 第409章 生肌膏,问题在哪? “左夫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脸上,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讥笑。 要知道:官家夫人们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那些个男人们在明面上不好办的事,她们能在后院里,以女人的交际手腕,办个七七八八。 人情往来,礼物心意…… 这些,都是那些官家夫人们的拿手好戏。 左秋成能坐在左相的位子上,稳如泰山,这固然是他能力使然,可左夫人为他维护各家的人情往来,也没少出力。 这种事上,左夫人怎么可能犯傻? 明知道沈欲语与她关系紧张,甚至于会你死我活,还让沈欲语给她送东西…… 怎么可能? 沈欲语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真当她也没脑子吗? 夏倾歌心里想的清楚,只是,她表面上不表露分毫,沈欲语虽然也有心观察她的反应,可又有面纱挡着,沈欲语看不出什么来。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沈欲语听到问话,缓缓继续。 “是,是姑母让送的。” 说着,沈欲语将一旁桌上的盒子,捧到了夏倾歌面前。 “夏大小姐或许不知道,姑母未出嫁前,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胭脂水粉,她不但喜欢买,更喜欢自己研制,为此她寻了不少的古方子,都是效果极好的,加上药材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比市面上卖的要好很多。姑母知道夏大小姐脸上受了伤,心疼的紧,所以特意送来了一款她研制的生肌膏。” “生肌膏?” “是。” 低声应着,沈欲语快速将盒子打开,将里面一个精致的小瓷盒露出来。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一脸的真诚。 “这生肌膏,是姑母费心研制的,最有利于生肌,伤口上新的嫩肉长出来,再配上淡化伤痕的膏药,能将疤痕给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这么好的东西,倒是让左夫人费心了。” “夏大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你治好了致远表哥,又救过采薇,就单说我这次的事,你肯出手帮忙,我们家里就欠了你莫大的人情。别的事,我们帮不上忙,这一点点心意,若是夏大小姐还如此客气,那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我们家…… 沈欲语厚着脸皮,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脸红。 可夏倾歌替她害臊。 淡淡的瞟了沈欲语一眼,夏倾歌低声道,“既然如此,那这生肌膏,我就收下了,回头沈小姐别忘了替我好好谢谢左夫人,并且告诉她,等我伤势稍微好些了,一定登门道谢。” “夏大小姐客气了,你的话,我一定带给姑母。” “如此最好。”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看了旁边的金嬷嬷一眼。 “嬷嬷,将生肌膏好好的收起来,千万仔细着些,回头我就要用。还有,昨儿夜里,四皇子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我瞧着有几样首饰,我这脸伤了,也用不上,就送给沈小姐好了。” 夏倾歌刻意提了四皇子…… 可惜,沈欲语那没有一点反应,她根本不知道,鬼娇娘背后的人是夜天承,而安排这一切的人,也是夜天承。 所以,夏倾歌的试探没用。 夏倾歌倒也不着急,想来用不了多久,素纯那边就会有消息传过来,沈欲语到底是为谁办事,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金嬷嬷听着夏倾歌的话,很快就退了下去。 东西,她之前就准备好了。 所以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金嬷嬷就将几样首饰,拿了过来。 夏倾歌见状,看向沈欲语道,“沈小姐,这些都是四皇子送的,我借花献佛,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欲语多谢夏大小姐。” “客气了。” 夏倾歌应着,语气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感,倒显得亲近了许多。 只不过,沈欲语并没有在安乐侯府多留,事情已经办妥了,她不想委屈自己和夏倾歌虚与委蛇,她也怕言多有失,让夏倾歌觉察出什么不妥来。 又待了大约一刻钟,沈欲语便起身告辞了。 夏倾歌也没挽留。 她只淡淡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让凉嬷嬷送沈欲语出去了。 花厅里。 金嬷嬷看向夏倾歌,低声开口。 “大小姐,沈小姐温柔和顺到违心,只怕是另有所图。那一盒生肌膏,也不应该是出自左夫人之手,这里面肯定有事。” “是啊,肯定有鬼。” 说着,夏倾歌冲着金嬷嬷伸手,金嬷嬷会意,随即将生肌膏放到了夏倾歌手上。 夏倾歌打开,仔细的闻了闻,她不禁眉头微蹙。 “大小姐,可是有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东西没有问题。” 将生肌膏放在桌上,夏倾歌倒有些看不透了。 “沈欲语虚情假意,借着左夫人的名头,给我送一盒生肌膏,若说这里面没问题,打死我都不信。可事实证明,这生肌膏用的方子,是上等的养颜古方,拣选的药材,也都是难得的珍品,别的不说,单说那一味雪莲,就何其难得……我还真不懂了,背后指挥沈欲语接近我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虚与委蛇,虚情假意,忍着心中所有的怨妒和嫌恶,演了这么一出戏…… 目的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的眼神也微微暗了暗。 她拿过生肌膏,仔细的在鼻尖闻了闻。 早年的时候,在宫里伺候,她见惯了嫔妃们为了争宠,陷害身边的姐妹,这口中吃的,脸上用的,身上穿的,手上拿的,都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她为此也钻研过一阵子。 可是,诚如夏倾歌所说,这东西没问题。 怎么会? 心里疑惑不解,半晌,金嬷嬷才开口问道。 “大小姐,那这东西……” “暂时收起来吧,等素纯那边传了消息回来,嬷嬷你跟娘说一声,去趟库房,挑选些好的布料,连带着上好的端砚一起,送去左相府,和左夫人通个气,或许能打探出些什么。这事不必避讳着,安排辆马车,光明正大的去。” “是。” 金嬷嬷说着,小心翼翼的将生肌膏收起来。 虽然确认了这东西没问题,可她心里,总归觉得沈欲语没安好心,这东西,还是仔细收着的好。 尤其是夏倾歌,最好少沾染。 因着夜天绝,沈欲语恨着夏倾歌呢,她又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谁知道这看不出来问题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夏倾歌离得远点,也免得中暗箭。 第410章 愿得一心人 有金嬷嬷打点,夏倾歌省了不少心。 没多停留,她换了一身衣服,便让人调开了暗中的眼线,她和素语从侧门出去,直奔幽冥山庄。 彼时,冥七早在等着了,“大小姐,你可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听着问话,冥七不由一笑。 “王爷说了,依照大小姐的性子,今日肯定会忍不住来看望上官小姐,所以属下提早就在这候着了。” 夏倾歌听着,不禁觉得好笑。 在夜天绝那,她或许就是个没长大,甚至于还有些不能自理的孩子,恨不能时刻的将她看在眼皮子底下,确认安安全全的才好。 这种关心,让她感动。 可她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让冥七这么个能力超群的人等她,浪费时间,无异于暴殄天物。 看向冥七,夏倾歌低声道。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去忙吧,有素语跟着我,没问题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七也不矫情,他直言道,“那好,上官小姐在湘竹园,素语知道路的,让她带大小姐过去就行。” “好。” 也不多耽搁,夏倾歌应着,随即与素语一起,去了湘竹园。 这园子,以前夏倾歌没来过,不过,看着那竹子,她会忍不住想起风月山庄的竹林,虚怀若谷,高雅之气自生。 满意的点头,夏倾歌缓步往里走。 越是临近,夏倾歌越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药味。 房里。 上官嫣儿正依偎着床头,端着药碗喝药,黑乎乎的药汤子,苦的厉害,她喝的很慢,一张还带着颜色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夏倾歌进来,看着这场面,不由的笑了出来。 “怎么,上官小姐怕苦药汤子?”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上官嫣儿一脸的惊喜,她快速抬头,夏倾歌看去。 “倾歌,你来了……” 只是,这话才说出口,她就顿住了。 脸上的欣喜,全都变成了担忧。 掀开被子,上官嫣儿快速从床上下来了,身子有些虚,她脚步踉跄,直冲着夏倾歌冲了过来,“你的脸怎么了?那是伤疤吗?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倾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心则乱。 一时间,上官嫣儿喋喋不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 “没事,你别担心,先到床上去,我们坐下说。” 低声安抚着上官嫣儿,紧接着,夏倾歌便扶着她回到床边,让上官嫣儿重新坐好,夏倾歌这才缓缓摘下面纱。 “这伤疤看着吓人,其实是假的,目的不过是混淆视听,骗骗那些个不安分的人罢了。” “假……假的?” 上官嫣儿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忍不住抬手,去摸了摸,夏倾歌见状,索性将伤疤摘了下来,递给她。 “仔细瞧瞧吧。” “这可真逼真,我刚看的时候,真的以为是真的,还好是假的,你这一张脸,还和以前一样。” 说着,上官嫣儿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夏倾歌没事就好。 看着上官嫣儿那模样,夏倾歌不由的道,“怎么,美若天仙的上官小姐,这是觉得我这张脸不错?” “是,你美极了。” 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笑着夸赞。 随后,将那做出来的伤疤,交到素语的手上,上官嫣儿眼里的喜色退去,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忐忑。 拉着夏倾歌的手,她低声道。 “倾歌,最近出了很多事,是不是?” “还好。” “若是还好的话,你何至于要装被伤,在脸上贴这么大的一个伤疤?倾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的和上官嫣儿说了。 上官嫣儿听着,心都是一紧一紧的。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皇后,在暗中利用我失踪的事,挑拨上官家和王爷的关系?那他们……” “我说了,都是戏。” 人生如戏。 身在这皇权的棋局之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难以分辨,他们每一步走的,都战战兢兢。 演演戏,迷惑人眼,没什么不好。 拉着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上官大人是个聪明人,王爷也不是个傻子,他们两个联手,没有谁能占到便宜,你就放心吧。该喝的药好好喝,把身子养好了,也免得姚世子担心。” 姚世子…… 这三个字,夏倾歌说的重重的,刻意的直白。 上官嫣儿听着,只觉得自己脸热热的,她看向夏倾歌,眼里尽是羞怯。 “你说什么呢?” “我说姚世子很担心你,这次听清楚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拉过上官嫣儿的手,为她诊脉。 上官嫣儿的确是之前被人用了药,以致昏迷的,现在吃了解药,问题不大,只是这几日,大约只是以参汤吊着,身子有些虚弱亏损,好好的养几天,就能好了。 得了这个结果,夏倾歌也安心了。 放开上官嫣儿,她缓缓抬头,就见上官嫣儿一双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倾歌,他……” “哦,”眼底闪动着暧昧的精光,夏倾歌看着上官嫣儿,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这么看着我,是关心我呢,原来是想着姚世子呢。啧啧……嫣儿,你说我这心多凉……” “倾歌,别闹。” “好好好。” 夏倾歌从善如流,也不逗上官嫣儿,她低声道。 “姚世子很好,对你很关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且看得清局势,分的清黑白。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显赫的家世,日后也一定不容小窥,更何况他出自镇国公府?这样的人选,不说百里挑一,但也差不多了。” 而更为难得的是:两情相悦。 盲婚哑嫁,弄出了多少悲剧,可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不一样。 他们熟悉彼此,也为彼此动心,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大抵也就是如此。 这样一对璧人,挺好的。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可之前的那几句,已经让上官嫣儿的眼里,露出了喜色。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低声开口。 “倾歌,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411章 风波起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说来,感情的事是最糊弄不得人的,现在花言巧语,说的好听,可日后要过一辈子的两个人,没有什么是绝对瞒得住的。 所以最开始的坦诚,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坏事。 而他们这些旁观者,更应该公正。 看向上官嫣儿,夏倾歌低声道。 “姚世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来日方长,以后,你和他多多接触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来日?”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不由的呢喃。 只是,她眼底的那点欣喜和激动,渐渐的消散了,反而被一抹愁绪替代。她看向夏倾歌,苦涩的摇摇头。 “我们有没有来日,还是个未知数。” 姚婧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而镇国公府联姻,向来对女子的要求都很高,这高指的不仅仅是家世,更是女子的素养,以及清白。 若是以前,这也没什么。 可她这次的失踪,在皇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知情的人都清楚,她只不过是被人绑架了,然后用了药,关在别院里昏迷了几日,并未发生其他的事…… 但人言可畏。 这干瘪到毫无波澜的解释,怎么可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镇国公府,能真的不在意吗? 想着,上官嫣儿脸上的苦笑,不禁更浓了几分,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低声道,“或许,老天就是喜欢拿我们开玩笑,只有看到我们,一个个的在希望和失望中辗转不堪,它才会满意。” 皇后虎视眈眈,上官义当机立断,选了姚婧之。 她和姚婧之,也算互有好感。 本以为这事在夏倾歌顶着压力帮忙的情况下,还能有个回转,谁成想,又会遭遇被绑,节外生枝? “这,大约就是命吧。” 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道理,上官嫣儿想的透彻,这也是当初夏倾歌见姚婧之时,心里所担忧的。只是,看见了姚婧之以后,她就没那么担忧了。 拉着上官嫣儿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嫣儿,你我情同姐妹,我有两句掏心窝的话要跟你说。” “你说。” “第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能力左右别人,但我们能控制自己。绑架的事,的确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皇城内的人如何说,镇国公府的人又如何想,你我都左右不了,不过,你只要知道自己清清白白,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一如既往高傲的活着,这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慰藉。” 太多人,因为流言而被毁。 上官嫣儿人前冷若冰霜,风光霁月,人后温婉直率,心思通透。 这样的一个人,夏倾歌不想她因为几句流言,就承受不住,自我怀疑,自我崩溃。 那太残忍了。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上官嫣儿重重的点头。 “倾歌,你说的我懂,我没那么脆弱。” “那就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她缓缓继续。 “这第二句我想说,女人这一辈子,未必要依靠男人,可是,你选的这个男人,不能在你要依靠的时候靠不住。” “……” “嫣儿,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记住,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你一个人来承受,要你一个人来解决。姚婧之,亦或者是其他人,当他选择成为你男人,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时候,他就要承担这些,他有责任为你解决掉困扰,让你安乐。” 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而这,是幸福的基础。 想想上一世,她为夜天承付出了多少,可夜天承又何曾为她付出过什么? 依靠? 夜天承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依靠,他给她的,只是一个又一个问题,一个又一个麻烦,这大抵就是一段感情里,一个只知道付出的人,爱的卑微,卑微到失去自我之后,所要承受的痛。 想着这些,夏倾歌的眼底里,不禁溢出些许的恨意。 她恨夜天承,更恨当时的自己。 夏倾歌的模样,上官嫣儿看到了,她莫名的跟着揪心。 “倾歌,你……” “我没事,”听到声音,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夏倾歌低声道,“就是想起来以前遇到的一些悲剧,觉得心有戚戚焉罢了。” 夏倾歌说的简单,轻描淡写就略过去了。 上官嫣儿也是个聪明人,明知道夏倾歌不愿意多说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看向夏倾歌,她低声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倾歌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上官嫣儿都看在了眼里,她为自己能有个这样好的手帕交而开心。 “好了,看你这模样,比我还忐忑呢,我怎么过意的去?” “我们还用说这些?” “那好,我们说点别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上官嫣儿道,“倾歌,我听说你之前有筹备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是不是?” “你知道?” 当初为了躲皇后,免得惹麻烦,这铺子她就没开,想着等皇上寿宴之后再开。 没成想,上官嫣儿倒知道了。 听着问话,上官嫣儿也不瞒着。 “你那铺子的位置极好,即便是暗地里装修,行事低调,可只要稍稍用心打听,自然就能知道了。刚巧,我家下人的一个亲戚,曾在那里做过工,我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倾歌,我也想开个铺子。” “开铺子?怎么突然有这么个想法?” 在夏倾歌的印象里,上官嫣儿就是个满腹经纶,一身书卷气的大家闺秀,开铺子做生意这事,和她真的格格不入。 没成想,刚从别院里被救回来,她就有了这个心思。 夏倾歌吃惊不小。 似是看懂了夏倾歌的吃惊,上官嫣儿不由的笑笑。 “其实,我一早就有开铺子的心思,只不过,之前自己不懂,外加上被皇后惦记着,这事我也就没说。如今闲下来了,又听了你刚刚那一席话,我觉得总归要为自己留条路子的,不是吗?” 开个铺子,若是打点的好,那也是一份底气和依靠。 有,总归比没有好。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样,你好好盘算盘算,是和我一起经营那胭脂水粉的铺子,还是自己另开一家,等定下来,咱们就着手准备。” “我是想……” 上官嫣儿才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她们循声向门口看去,只见原本应该留在安乐侯府的凉嬷嬷,快速的走了进来…… “大小姐,出事了。” 第412章 中毒,夺命 “嬷嬷,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急急的开口,“是王爷,王爷被人刺杀,中了一箭。” “什么?” 夏倾歌猛地起身,她急匆匆的到凉嬷嬷身边。 “他人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在京基大营,传信到安乐侯府的人说,当时王爷已经昏迷了,具体情况不详。大小姐……” “去京基大营。” 也顾不得再和上官嫣儿打招呼,夏倾歌说着,便急匆匆的往外走。要不是素语和凉嬷嬷,提醒她要带上面纱,只怕她根本想不起来这个茬。 京基大营。 夏倾歌随着凉嬷嬷一起,用了小半个时辰,才赶到这里。 虽说女子不得入军营,这是规矩,可是,夜天绝情况特殊,夏倾歌是个医者,外加上有冥九在暗中打点,夏倾歌进去,倒还算顺利。 一到这,她便直接去了夜天绝的营帐。 血腥味…… 一靠近营帐,夏倾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的眉头皱成一团。 心,砰砰的乱跳。 不敢耽搁,夏倾歌急匆匆的冲进去,就看着夜天绝躺在床上,心口上方约莫两寸的地方,插着一支利箭,两个军医在旁边,束手无策。 夏倾歌见状,脸色黑青。 “让开。” 冷声开口,她推开两个军医,急速到夜天绝身边。抬手,她迅速为夜天绝诊脉。 夏倾歌身上的气息太冷,两个军医战战兢兢的,不敢开口。 一直到夏倾歌放手,其中一个才道。 “王爷中箭的位置,算不上多致命,可伤口很深,再加上那箭不同于一般的箭,上面有倒勾,导致我们无法把箭。还有,那箭上是淬了毒的,伤口离心口很近,现在已经有了毒入心脉的迹象,这让王爷变得异常脆弱,只怕……” “闭嘴。” 不想听这些碎碎叨叨的念叨,夏倾歌冲着他们冷声吼了一声。 之后,她直接看向冥九。 “安排人,将这个营帐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另外,给我准备热水、刀子,我开个方子,你立刻去准备药材,记得,是你亲自去,要么去幽冥山庄,要么去济世堂,除了这两个地方,任何地方的药材都不要用。” 夜天绝功夫了得,冥九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暗中相护。 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是伤了他…… 这只能说明,对方很厉害,而且做了万全的准备。她不敢保证,会不会也有人算到了她解毒要用的药材,暗中再做手脚。 可是,她得从源头上,掐掉这种可能。 晚一点没关系,她有能力保住夜天绝的命,可是若被人做了手脚,他们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济世堂,幽冥山庄…… 这是最可信的地方。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冥九重重的应声,他先出去安排人手守护,又安排了人,将夏倾歌要的东西找来,一切妥当了,他才拿夏倾歌的药单子,去幽冥山庄取药。 而夏倾歌,也不敢耽搁。 凉嬷嬷来时,给她带了药箱子,她从药箱里取了解毒丹,给夜天绝服下。 这毒想来是特别为袭击夜天绝准备的,与普通的毒不同,初步探查,应该是由十种剧毒的毒物,混合而成的“夺命”。 夺命药性霸道,毒发迅速。 更可怕的是,想要解毒,就必须要准确的知道,十种剧毒调和下药的先后顺序,再依次下解毒的药,一一攻克。 若是其中有一环错,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如今夜天绝这状况,毒入心脉,身子虚弱,没有办法施针逼毒…… 夏倾歌自认毒术一流,这次,她真的有些慌。 “凉嬷嬷,你来给王爷清理伤口,素语,你去将刀子消毒,另外,准备夜明珠。” “是。” 听了吩咐,凉嬷嬷和素语,都快速做事。 而夏倾歌,则拿着现有的药材,以及她身上仅有的几种药,做初步准备。 在解毒之前,她要先为夜天绝拔箭。 时间,飞快。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夏倾歌这边就准备好了,而凉嬷嬷,也将夜天绝的伤口清理干净了。 “素语,东西呢?” “大小姐,刀子……” “你们两个在旁边守着,凉嬷嬷你拿着那药粉,素语,你拿着丹药,剩下的听我命令。” “是。” 凉嬷嬷和素语,异口同声的回应,掷地有声。 夏倾歌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被焦躁和担忧干扰。 之后,她拿了刀子,到夜天绝身边。 她用刀子,在夜天绝的伤口处,割了个十字缺口。 许是昏迷中的夜天绝,也能感觉到疼痛,他下意识的蹙蹙眉,只是,并没有醒来迹象。 夏倾歌眸色暗沉,她看了夜天绝一眼,低喃道。 “夜天绝,撑住。” 说完,她快速继续。 顺着十字缺口,夏倾歌将夜天绝身上的伤口割开,准确的确认了箭上倒刺的位置以及大小后,夏倾歌用刀子,迅速将箭头挖了出来。 血,染了夏倾歌一手。 那殷红的颜色中,渗透着一股浓郁的黑雾,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也不是没见过血。 相反,上一世在战场上,看着两军交战,她见过血流成河,那场面她可以无动于衷,甚至还可以为自己的胜利举杯欢庆。 可是现在,看着夜天绝的血…… 她慌得厉害。 要不是知道,夜天绝还在等着她救,要不是知道她不能出错,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这种慌乱,一直萦绕在夏倾歌的心头,以至于结束的时候,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可她不敢耽搁。 “凉嬷嬷,将药粉敷在王爷的伤口上,给他止血,素语,在凉嬷嬷给王爷止血后,将那枚药丸,给王爷喂下去。” “是。” 凉嬷嬷和素语,两个人迅速动手。 至于夏倾歌,则趁着这个空档,将手上的血整理好。 不是清洗,也不是擦拭,相反,她将所有的血,都尽可能的收集起来,然后静下心来研究那血中的毒。 她最多有三个时辰。 若是三个时辰之后,她还不能确认十种剧毒,并且一一说出顺序,那夜天绝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那是她不允许发生的状况。 她不许夜天绝出一点意外。 第413章 用命赌一个让他活的机会 夏倾歌忙着研究毒药,凉嬷嬷和素语两个人不敢打扰,他们照看着夜天绝,小心翼翼的。 没多久,冥九就回来了。 冥九不但拿回了药材,而且将薛丙川也带来了。 薛丙川看夏倾歌在忙,便为夜天绝诊了脉,之后,他将夏倾歌药单子上的药材,做了分类,甄选了两种对稳定夜天绝状况有帮助的方子,然后拣选了药材,让冥九去熬药。 之后,薛丙川便到了夏倾歌身边,给她打下手。 两个人这一忙,就是一个多时辰。 中间,冥九让凉嬷嬷,按照之前薛丙川的吩咐,给夜天绝喂过一次药,只是,夜天绝多半都吐了出来,喝下去的少。 而这次…… 夜天绝不但在喝药的时候,将药吐了出来,还吐了一大口黑血。 “王爷……” 冥九急急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声嘶力竭,吓得一旁的夏倾歌,差点将手中的药洒了。 她急忙放下一切,快速到夜天绝身边。 拉着夜天绝的手腕,她快速诊脉。 “大小姐,怎么样?” 冥九看着夏倾歌脸色不断暗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着这话,夏倾歌眉头紧蹙,“毒蔓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照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冥九几个人都懂。 凉嬷嬷眼里,泪光盈盈。 她是看这样夜天绝长大的,她见过夜天绝孩童时的天真可爱,也见过夜天绝顶着压力,一个人浴血奋战时候的孤寂,她见过夜天绝的柔软心善,也见过夜天绝的冷血冷傲。 可是,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夜天绝,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他离死那么近。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唇瓣煽动,她几次想开口,可到底一个字都没说。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感情,她懂。 这会儿,夏倾歌比她更担心。 凉嬷嬷心里正想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素语,桌上还有一粒丹药,你去收好了,若是王爷有任何的不妥,你立刻给他服下。” “是。” 事关夜天绝的命,素语怎么敢怠慢? 应声过后,她快速去拿丹药。 不同于素语、凉嬷嬷等人,不知情况,薛丙川对夜天绝的状况要更了解些,同时,他也很了解他们目前的研究状态。 若是这样研究下去,最快也得三五个时辰。 他们熬得住。 可夜天绝等不起。 薛丙川缓缓看向夏倾歌,正好夏倾歌也看过来,微微勾唇,她低声道,“薛神医,劳烦你跟我到隔壁营帐,我告诉你解毒的方子,以及下药的顺序。” “你知道了?”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忍不住又看了夜天绝一眼。 初见,他脸上带着狼头面具,是叱咤江湖的冥尊,亦正亦邪;再见时,他是翩翩公子,坐在轮椅上,却风采依然的战王。可不论他是谁,他对她的保护,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么久了,她没为他好好的做过什么,乃至于治疗腿上,最初也是因为永生花。 可这次不一样。 她想好好的,单单纯纯的为他做一件事,不求任何的回报,只求他能好起来。 一世惨死,她害怕这么毫无保留的付出。 可夜天绝…… 是那个值得她一试的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的思绪,再不看夜天绝,她拿着桌上的那小半碗血,还有研究出来的药,快速出了营帐。 薛丙川的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他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不敢耽搁,他急匆匆的跟着夏倾歌出去,转而进了隔壁的营帐。 没了其他人,夏倾歌也不必遮掩。 “薛神医,我们现在已经确认了十种毒物,各种毒物解毒的药材,也都准备好了,现在差的不过就是个顺序而已。我想好了,我来试毒,毒物下药顺序不同,毒发的顺序和症状也会随时间有差异,我根据自身状况,来给你准确的下解药的顺序。” 在听到夏倾歌说,告诉他解药的时候,薛丙川的心里就有了这种猜测。 可是,真的听着夏倾歌,这么平静的将这一席话说出口,他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在多少人的印象里,女子便是柔弱的。 可夏倾歌…… 她为了夜天绝,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要知道,一旦她试了毒,就相当于将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为人鱼肉。若是出了一点点的意外,后果便是死。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半晌,薛丙川才开口。 “倾歌,你知道的,这毒叫夺命,虽然我们已经分析出了这毒所含的十种毒物,可是试毒的时候,你会承受很大的痛苦,而且,你不能像王爷那样昏迷,你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一一辨别。一旦出现一点偏差,那你和王爷就都……” “我知道。” 打断薛丙川的话,夏倾歌勾唇笑笑。 “我刚回安乐侯府的时候,若不是王爷,我早就被逼的跳崖,死在崖下了。之后,若不是王爷给了我永生花,我娘只怕也不堪病痛,早就没了命。再加上夜天放下的七色魅,香雪的蛊虫,鬼娇娘的摄魂铃……细细的算起来,我每次有危险,王爷都会救我,这次,我为什么不能为他赌一把?” “你赌的是自己的命。” “我知道,所以,剩下的一切就要拜托薛神医了,我和王爷的命,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几乎没有给薛丙川反应的时间,她迅速动手,在掌心割了一道口子,而后将毒血,撒在伤口上。 血,一点点渗透进去。 时间紧迫,夜天绝那种状况,夏倾歌等不起。 她拿着银针,为自己施针加速血脉运行,加快毒发的速度。那样子,让薛丙川看着眼睛泛红。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 碎碎的念着,薛丙川快速拿过笔墨,准备记录。 这是夏倾歌,用命赌回来的机会,他不允许在自己这出差错。 很快,夏倾歌就有了反应。 毒血冲击心脉,强烈的疼痛感,就像是潮水一般,疯狂奔涌。夏倾歌承受不住,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倾歌……” “没事。” 咬着自己的唇,任血从唇上流下来,夏倾歌不喊一声疼。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最多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毒性就能彻底爆发出来,薛神医……准……准备好,记下来……” 第414章 晕过去了 听了夏倾歌的话,薛丙川哪敢耽搁。 “放心,我这边没问题,只是你……” 话就在嘴边,可薛丙川到底没说出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帮夏倾歌减轻身上的痛苦。 现在,他就只能盼着夏倾歌能撑住。 知道薛丙川的意思,夏倾歌忍着身上的痛,冲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样子仿佛在说:我行。 就在这时,凉嬷嬷走了进来,她本是来看看,薛丙川和夏倾歌这,需不需要什么帮忙的,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夏倾歌那痛苦的模样。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问话,夏倾歌听到了。 只是,身上的疼太过剧烈,她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回应,只是冲着凉嬷嬷摇头,夏倾歌努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凉嬷嬷怎么能安心? 她将目光,投向薛丙川,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薛丙川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的冲着她摇摇头。 凉嬷嬷看着,一颗心揪的生疼,她的眼睛酸涩,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几乎想也没想,她便去搀扶夏倾歌。 偏偏这时夏倾歌开了口。 “薛神医,记。” “准备好了。” “第一种,赤血毒蝎,第二种,银环蛇毒,第三种,紫云蛛,第四种,五诛毒木……” 夏倾歌一种接一种的往外报毒物名称。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能努力保持沉稳,可越到后面,她的声音就愈发的虚弱。 薛丙川明白,这是毒素彻底爆发出来的症状。 此刻,夏倾歌要承受的痛苦,是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而且他也明白,夏倾歌的毒发,是因为她用银针,加速了血脉运行造成的,而这种毒发,比之夜天绝的毒发,还要来的更加汹涌。 所以,他的速度更要快。 否则也许夜天绝还没事,夏倾歌就已经完了。 夏倾歌的声音,愈发虚弱。 “第……第八种,断肠……断肠草。第……” 话,就在嘴边。 可是,夏倾歌开口,没有说出来那个“九”字,出来的只是一口浓黑的黑血。 凉嬷嬷看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大小姐,你怎么样?你……” “别让她分心。” 知道凉嬷嬷心急,可是,薛丙川还是冷声打断了她,这个时候,夏倾歌不能分心,否则,面对的无非是两种结果,出错,或者是耽误时间。 而这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 一双眼睛赤红充血,薛丙川看着夏倾歌愈发痛苦的神色,他努力保持沉静。 “夏大小姐,我说你听。” “还有最后两种毒物,我说第九种,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眨眨眼睛、哼两声,不论怎么样,你给我个暗示就好。” 最后两种,只要确认一种,就可以熬解药了。 薛丙川的话,讲的很详细。 只是,头上的疼痛太过剧烈,一双耳朵也嗡嗡作响,整个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夏倾歌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唯一的那点意识,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发不出声音了。 喉咙很痛。 那种痛,让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自己的脖颈,毫无神志可言,她不断用力,两道血痕出现在脖颈上,刺眼的厉害。 凉嬷嬷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让她不要这样掐下去。 只是,中毒后的夏倾歌,力道大的惊人。 凉嬷嬷根本止不住。 “薛神医,你看这可怎么办?大小姐已经痛的没有神志了,这样下去,她……” 凉嬷嬷着急,薛丙川也着急。 到夏倾歌身边,他随着凉嬷嬷一起,紧紧的抓住夏倾歌的手。 “第九种,万毒封喉……是不是?告诉我,是不是?万毒封喉,万毒封喉……” 薛丙川的声音很大,可夏倾歌听不见。 好在她看见了薛丙川的唇形…… 万毒封喉…… 夏倾歌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泪,那泪滑过她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让她显得愈发的脆弱。 可是,薛丙川看到了,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点点的笑。 那是绝地逢生处的希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熬好了药来救你的,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声音哽咽。 饶是薛丙川见惯了生死,可他面对此刻的夏倾歌,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夏倾歌,让他心疼。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薛丙川踉跄着起身,直冲冲的往外跑。药材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熬药的家什,也都是现成的,薛丙川冲出去,快速按照夏倾歌说的毒药顺序,一一的准备解药。 营帐内。 凉嬷嬷坐在地上,她紧紧的抱着夏倾歌。 “大小姐,你怎么样?你能听老奴说话吗?大小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薛神医已经去熬药了,一会儿就好,你和王爷,喝了药就都没事了。” “……” “大小姐,你不能出事知道吗?你或许不知道,人人都说战王冷傲如冰,都说天陵的战神不好接近,可是大小姐你知道吗,王爷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也曾天真开朗,玉雪可爱。可是,自从王妃没了之后,老奴就没看他怎么笑过,直到他认识了你,才又有了笑,才又有了人气。” “……” “大小姐,王爷在乎你,他若是知道你出事了,一定会心疼的。大小姐,你能为王爷他豁了命,可见情深意重,你也舍不得他难过自责的,是不是?既然这样,你就更要坚强一点。” “……” “七色魅那么毒,可大小姐还是挺过来了,王爷的腿伤了那么久,可你还是治好了。大小姐,这世上没有什么毒,是能奈何得了你的,这次你也能挺住,一定能的。” 抱着夏倾歌,凉嬷嬷不停的念叨,她希望夏倾歌能听到一丝半点,获取些许的力量。 只是,这都是徒劳。 夏倾歌听不见,她唯一的感觉,就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头还有她所有的理智神经…… 痛! 痛的要死! 强力的痛感,终究还是击垮了夏倾歌最后一丝坚强,她狠狠的吐了一口血,紧接着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凉嬷嬷看着,忍不住喊了出来。 “大小姐……” 第415章 身子受损有些严重 凉嬷嬷的叫声,撕心裂肺。 在隔壁营帐侍候的冥九和素语,听到声响,借着夜天绝情况还算稳定的空档,他们两个人一起冲了过来。 一进来,他们就看到了那样的夏倾歌。 虽然没看过刚刚的场面,可他们知道,夏倾歌突然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试毒! 说来,冥九和素语,都是影卫出身。 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能站在夜天绝的身后,一次次的出任务,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对生命的敬畏感很低。 人死,于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可是,当在死亡边缘的人,变成了夜天绝,变成了夏倾歌的时候…… 他们才更明白心痛的滋味。 素语的眼睛红红的,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可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她有些不敢靠近。她怕夏倾歌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倒是冥九,还算沉稳。 快步上前,到凉嬷嬷身边,他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送她去王爷身边吧。” 试毒,那是拿自己的命去赌,夏倾歌既然敢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她对夜天绝的心意,就不用多说了。这个时候,让他们躺在一起,陪着彼此,也是一种无言的慰藉。 也许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多几分活下去的力量呢? 想着,冥九便抱着夏倾歌去了夜天绝的营帐。 凉嬷嬷见状,缓缓起身。 只是,身子有些虚,加上着急,她才一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凉嬷嬷……” 素语上前,一双手,紧紧的搀着凉嬷嬷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两个人离得很紧,凉嬷嬷感受得到,素语的气息不稳,她的手也在抖。 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凉嬷嬷哽咽道。 “没事的。” “……” “吉人自有天相,王爷和大小姐,都会没事的。”说着,凉嬷嬷泪眼朦胧的看着素语,“你去王爷和大小姐身边伺候着,冥九一个人,照顾王爷都费力,更何况男女有别,照顾的大小姐多有不便。” 听着这话,素语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那嬷嬷你……” “老奴去帮薛神医。” 在这营帐里,看了夏倾歌毒发时候的痛苦模样,她有些承受不住,而薛丙川的状况,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急易生乱。 她过去瞧瞧,给薛丙川打个下手,也免得出问题。 知道凉嬷嬷的心思,素语应着,“那奴婢扶你过去。” “不用,一起走就成。” 年岁在这摆着,这一辈子,凉嬷嬷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很快,她便和素语一起,出了营帐。 分开,两个人各自去忙。 薛丙川心里虽然急,可该谨慎的地方,他不会有丝毫的马虎,那熬药的锅子,熬药的水,以及各种需要用到的药材,他都一一的检查之后,这才开始熬药。 凉嬷嬷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给他看着火。 很快,这药就熬好了。 薛丙川将药,分别倒到了两个碗里,和凉嬷嬷一起端进了营帐。 “药来了……” 薛丙川的话,让在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人身边伺候的素语和冥九,瞬间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天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等的有多煎熬。 “将王爷和大小姐扶起来。” 听着薛丙川的话,素语和冥九,两个人快速动手。 之后,凉嬷嬷和薛丙川,则各自将药,喂给他们两个人喝。夜天绝那,因着吃了夏倾歌的几颗丹药,状况暂时还算稳定,为他药虽然喝的少吐得多,但好歹还能喝。 可夏倾歌这,根本丝毫不进。 “薛神医,大小姐不喝药,这怎么办?” 凉嬷嬷的话,让一旁照顾夜天绝的薛丙川,心又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急忙开口。 “冥九,让人去后山,找拇指粗细的枯竹子,只留一小节空心竹节,消毒了拿过来。” 冥九大约知道薛丙川的意思。 他让薛丙川照顾着夜天绝,他立刻着人去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天绝那边一碗药要喝差不多了,冥九这才回来。 好在,东西准备好了。 将夜天绝放下,薛丙川快速到夏倾歌这边,指挥着素语和凉嬷嬷,帮着夏倾歌以竹管渡药,虽然夏倾歌也会吐,可到底能喝进去一点了。 只要能喝,这就好办。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喂了药,薛丙川便为夜天绝和夏倾歌依次诊脉。 夺命的毒性很强,不过,夏倾歌这次的试毒很成功,她所说的毒物入药顺序没有问题,针对各种毒物选捡的应对解药,也十分对症,所以这一副药下去,两个人的状况,都稳定了不少。 只是,夏倾歌用银针渡穴,刺激毒发,所以她的状况比之夜天绝,还要更严重一些。 为她诊脉,薛丙川的心里一阵阵后怕。 真的,就差一点…… 将薛丙川的模样看在眼里,一旁的素语,忍不住开口。 “薛神医,王爷和大小姐他们怎么样?毒解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 听着问话,薛丙川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药没有问题,现在,他们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这夺命的毒相当霸道,至少要再喝两副药,才能将他们体内残存的毒素,彻底的化解掉。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这还不好说,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日。而且,这次试毒,大小姐为刺激毒发,身子受损严重……” 剩下的话,薛丙川没说。 可单单的这一点,就让凉嬷嬷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她是女人,更是夜天绝的奶娘,曾经生养过,她比冥九和素语都更明白,女子身子的娇贵。 伤了身子,这事可大可小。 看向薛丙川,凉嬷嬷有心问一问,可她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薛丙川道。 “以后,得好好的养着,把身子好好的补一补,尤其是要注意,断然不能才受一点毒的冲击了。” “那薛神医,大小姐她……” “养着吧。” 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薛丙川便什么都不说了,他起了身,又出去忙着准备药材去了。 见状,凉嬷嬷也不好多说。 只是她的心终究不安。 第416章 不平静的夜 因着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没醒,而且身子虚弱,不能移动,他们当晚就留宿了京基大营。 怕夏明博、岳婉蓉担心,凉嬷嬷特意走了一趟,回安乐侯府递了消息。 只是,她是和夏明博密谈的。 夏明博到底是经过风浪的,承受能力好些,凉嬷嬷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状况,都告诉了他。至于岳婉蓉那边,她和夏明博都统一了口径,说夜天绝出了事,需要夏倾歌帮忙治疗,所以要几日不能回府。 之前,凉嬷嬷接了消息,出去找夏倾歌时,岳婉蓉就知道夜天绝出了事。 如今听凉嬷嬷这么说,她也只以为夏倾歌不回来,是夜天绝情况严重,根本没想到,夏倾歌拿自己的命,去给夜天绝试毒了。 可单单是夜天绝,岳婉蓉也担心。 这些日子,夜天绝对安乐侯府,对夏倾歌怎么样,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夏长赫管夜天绝叫姐夫…… 岳婉蓉听过,她心里也是这么看的。 想着夜天绝受了伤,而且颇重,岳婉蓉跟着着急。夏倾歌是个懂医的,她身子不好,连带着夏长赫受伤,夏倾歌给他们弄了不少补身子的药材和补品,没用到的,她都好好的收着呢。 这会儿,她也不心疼,一股脑的全都拿给了凉嬷嬷,让她拿过去让薛丙川看看有没有用。 紧接着,她又带着夏明博,一起去了库房,挑挑拣拣选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那样子,真恨不能将整个家都让凉嬷嬷搬过去。 凉嬷嬷看着,心里感动。 要知道,在岳婉蓉的心里,夏倾歌还好好的,这些东西都是给夜天绝用的。 身在皇家,夜天绝鲜少享受家人给予的温暖。 可岳婉蓉这个还不是家人的人,给了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 不因为地位,不因为利益…… 只因为想对他好。 想着,凉嬷嬷的眼睛不由的泛红,“夫人,侯爷,这些东西不少了,王爷身子受损,就算是补也还得几日才能大补,到时候若是需要什么,老奴再回来请侯爷和夫人帮忙。” 岳婉蓉听着,脸上带着几分怜惜,她缓缓摇头。 “王爷身份尊贵,要什么没有,我这也是关心则乱,我和侯爷都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送点这些了。”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明博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心意,王爷懂的,这样,你也别担心了,好好在家等着,我随着凉嬷嬷一起,去看看王爷,也交代倾歌几句,让她好好照看王爷,别为家里的事担心。免得她照看着王爷,还要记挂着那些麻烦事,乱了心神。” “对,对对……” 岳婉蓉连连点头,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 “你告诉倾歌,好好照顾王爷,至于其他的事,都不用担心,咱们该处理的都帮她处理。还有,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就赶紧递信回来,总归能尽力的,咱们都尽力。” “我知道,这些话我都带给倾歌。” 话,夏明博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现在对夏倾歌的担忧,远比对夜天绝的担忧,要多的多。 正说着,就见连姑姑走了进来。 “侯爷,夫人,司徒公子来了。” “请进来。” 夏明博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已经进了门,显然,他也是心急的。 来了也没寒暄废话,他直接道,“侯爷,我知道王爷那出了事,我也懂得一些医理,了解一些毒,也想过去帮帮忙,不知是否可行?” “这……” 夏明博听着这话,不禁有些迟疑。 凉嬷嬷刚刚和他说过,夏倾歌和夜天绝所在的地方,是京基大营。 皇城内动荡不安,各个皇子的野心,也渐渐不再遮掩,再加上赫连家拿捏着镇东军旧部,虎视眈眈,这种时候,皇上对这京基大营的看重,可想而已。 他去京基大营,都要先走趟皇宫,跟皇上说一声。 若是再带个司徒浩月,只怕皇上会心有猜忌。 那样,于夜天绝来说,有害无利。 心里寻思片刻,夏明博便道,“这事本侯也不敢作保,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还请司徒公子别见怪。”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不禁笑笑。 “侯爷这话就见外了,我想去看看王爷,也是想尽绵薄之力,若是力没尽成,反而添了麻烦,那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司徒公子大义,那我们这就出发。” “好。” 话音落下,夏明博又和岳婉蓉交代了两句,便带着凉嬷嬷和司徒浩月一起出了府,他们直奔宫门。 却说京基大营这边。 中间又喂夜天绝和夏倾歌喝了一次药,可一直到夜深了,他们两个人,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素语、冥九,以及薛丙川,他们都在营帐里守着。 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冥九和素语,到底有功夫在身,他们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还不至于撑不住。可薛丙川,他的身子本就比冥九他们差一些,加上为夜天绝解毒,又见了夏倾歌试毒,紧接着便是熬药,他这一阵忙下来,神经就没有松弛过,到了这会儿,便有些虚了。 素语看着,不禁叹息着开口。 “薛神医,你去隔壁的营帐休息一会儿吧。” “不成,今夜是关键,王爷和大小姐两个人很可能会醒,若是醒了,我就需要知道他们即时的状况,以决定下一次的用药,耽搁不得。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 “可你的身子吃不消。” 这京基大营里人不少,但未必人人可信。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连这里的军医都不用,所有与药相关的事,都是薛丙川一人经手的。 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若是薛丙川有个好歹,让夜天绝和夏倾歌怎么办? 冥九站在一旁,素语的心思,以及薛丙川的顾虑,他都清楚。看向薛丙川,他低声道,“薛神医,你不去隔壁,那就在这营帐里,去趴桌子上眯一会儿,我和素语盯着,有什么事叫你,不会出问题的。” 薛丙川闻言,也不矫情。 “那好,我就在这趴一会儿,王爷和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问题,立刻叫我。” “好。” 冥九和素语,两个人连连点头。 得了保证,薛丙川才去桌上趴一会儿,身子虚耗过度,他累的厉害,趴下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可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薛丙川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 第417章 营帐暗杀 听到了声响,他快速起身,直直的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 “出了什么事?” 只是,冥九和素语两个人,眼神暗沉。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这尖叫声来自营帐外面,只怕事情不妙。 看向素语,冥九厉声道。 “你在这守着王爷和大小姐。” “是。” 听着素语应声,冥九沉沉的看了薛丙川一眼,他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快速出了营帐。 营帐外,混乱不堪。 尤其是大营西边,乱糟糟的,叫喊声不断。 冥九见状,迅速冲上去,临到人群中他才发现,原本好好的京基大营,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一堆的蛇,密密麻麻的一片,比之之前幽冥山庄的状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京基大营的人,也都是有血性的,上过战场,他们并不怕蛇。 可这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无力招架…… 尤其还是夜里,那蛇借着夜色的遮掩,可谓是无孔不入,很多人都因为躲闪不及而中了招。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蛇,一下子就会要人性命,可突然被咬了一口,腿部酥麻,行动不便,还是有的。加之人多慌乱无措,才让这场面,变得这么乱。 冥九看着,冲着暗处的人厉声吼道。 “去找薛神医讨方子,对付蛇。” “是。” 暗处,一道暗影应声过后,迅速离开。 而冥九片刻不敢耽搁,让人找了雄黄酒,将蛇群最密集的地方,以雄黄酒为界,画了一个范围,又将火把扔了进去,以酒为助燃,烧那蛇群。 蛇群不免有些躁乱。 一条条的蛇,交错在一起,在火光之中不断蠕动挣扎,吐着芯子…… 那场面可怖的紧。 好在人借着这个空档,退了出来,少了群蛇的勾缠撕咬,这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能动的被人拉开,没有受伤的,则解决外围的麻烦,一切倒还算是有序。 冥九看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前被他派出去找薛神医要控制着些蛇方子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这不正常。 想着,冥九让人控制外面的局面,而他自己,则飞身回了夜天绝的营帐。 才到外面,他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闪身进入营帐,就发现这并不算大的营帐里,已经挤了三十多人,有他们的人,也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安排来守护夜天绝的人,身手不弱,可是和这些人打起来,也只是势均力敌,不落下风而已。 冥九看着,脸色铁青。 好在素语护在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床前,将昏迷中的两个人护的死死的,冥九见了这,才稍稍安心。 想也不想, 他直接加入战斗。 冥九的功夫本就好,加上夜天绝和夏倾歌出事,可这些人却不安分,在夜里来找麻烦,还闹了一出群蛇乱舞、声东击西,他心里怒的厉害,所以这下手的时候,就更加的狠厉了不少。 一时间,他们这边的压力,小了不少。 黑衣人见状况不妙,迅速调整了战略,他们边打边退,大有要逃的意思。 冥九看得出来,他脸色阴厉。 “杀。” 这些人进了营帐,他就不允许他们再逃走,留不下活口,死,他们也得死在这。 京基大营的消息,夜天绝的消息…… 带出去的越少越好。 得了冥九的命令,他的这些人,动起手来更加的不要命,而且,京基大营的那些士兵,听到了响动,也在渐渐往过赶,虽然高手过招,他们参与不上,可查漏补缺,将外围控制的死死的,他们倒做的不差。 小半个时辰后,这场血战才渐渐结束。 除了两个还有一口气,昏迷着,苟延残喘的,其他人全部诛杀。 冥九这边,也有七个人受伤,一个人死亡。 满营帐的血腥味,刺激的冥九心情狂躁,不过,他也不是冲动的人,他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忘了该做的事。 “活口拉回去审问,别让他们死了,至于那些尸体……喂蛇……” 这些人,不是擅用蛇吗? 那好! 他就全了他们的人生,让他们死在蛇堆里,尸体受蛇啃咬,死无全尸,来个人生圆满。 听着冥九的吩咐,众人快速去办。 见人撤出去之后,冥九才到素语身边,“王爷和大小姐怎么样?” “没有被那些人伤到,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薛神医呢?” 素语听着冥九的问话,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她低声道,“你派来找薛神医要药方子的人,刚进来带薛神医出营帐,就遇到了杀手,薛神医被砍了一刀,砍在了双手上,流了不少的血。那人护着薛神医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医者,那一双手就是命根子。 手受伤,若是严重的话,以后可能就无法诊脉,无法施针…… 这对一个医者来说,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这个档口,夏倾歌和夜天绝的病状,还都指着薛丙川呢。若是薛丙川状况严重,那直接影响的,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想来,这些人也是想透了这一点,才会一开始就对薛丙川下死手。 若不是有人护着,薛丙川可能连命都得丢。 这些话,素语没说。 可是冥九心里如何不明白? “我去安排人,将王爷和大小姐抬到隔壁营帐去,你好好的照看,我再去看看薛神医。” “好。” 素语应着,她话音才落,就见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薛神医脸色惨白,他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薛神医,你怎么样?” 冥九迎上前,急急的问。 薛神医蹙着眉头,痛苦的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还有那纱布上透出来的血,他半晌才哽咽的开口。 “伤了手筋,恢复的可能……不大……” “这……” 冥九闻言,不禁沉吟一声,他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薛神医受伤,他固然难过,可现在更关键的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怎么办? 难道,他们逃不过这一劫? 正寻思着,冥九就听到薛丙川开口…… 第418章 医者是人,不是神 “找个人去济世堂,找龚睿。” 龚睿也是夜天绝的人,医术了得,而且信得过。 “我虽然手毁了,但脑子还在,救治的方子我还记得,只要龚睿来诊脉,我们就可以根据王爷和大小姐的身体状况,开出合适的方子,不会耽误事的。” “那好,我这就派人去。” 说着,冥九就出去忙了。 安排人带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去隔壁营帐,严加守护;找人去济世堂请龚睿,并向幽冥山庄传信,找两个医术好的人来,给他们打下手;让人清理京基大营里的蛇群,打扫现场;和京基大营的守将一起,安排调整大营内的巡逻守护,加强戒备…… 命令,一条条的传下去。 事情,一件件的去做。 冥九跟在夜天绝的身边多年,他已然不是单纯的影卫,他有替夜天绝处理事情,独当一面的能力。 有了冥九的安排,加上夜天绝这些日子对京基大营的管控,事情进展还算顺利。 局面,也渐渐稳定下来。 夏明博和司徒浩月,在进宫和皇上禀告之后,便随着凉嬷嬷一起,来了京基大营。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这大营里,除了能闻到血腥味、雄黄酒味、以及刺鼻的焦肉味,其他的异样都看不出来了。 可凉嬷嬷知道,情况不对。 “可能是出事了。” 说着,凉嬷嬷不由的加快脚步,她带着夏明博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去了营帐那。 薛丙川正指挥着人在外面忙,看见凉嬷嬷,以及夏明博,他也松了一口气。 “侯爷,凉嬷嬷,这边……” 听到声音,夏明博三人快速过去。 凉嬷嬷从离开京基大营,到现在回来,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没想到,很多事都变了模样。 尤其是薛丙川的那双手…… 凉嬷嬷看着,眼睛腥红,“出了什么事?” 叹息了一声,薛丙川也不瞒着,他将刚刚发生的事,都一一的说了出来。虽然当时他不在营帐里,有很多细节,他并不知晓,可依照营帐里那惨烈的结局,他也知道那是一场恶战。 更何况,还有那些蛇…… 夏明博听着这些话,脸色黑沉,“王爷和倾歌如何了?” “还好吧。” 低声回应,薛丙川的话里,带着几分疑虑,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有些许愧色。 “有素语照顾着,又有暗卫护着,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受伤,只是老夫这双手伤了,没法为他们诊脉,所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老夫也……” 话,薛丙川根本没有说完。 他惭愧又内疚。 枉世人称他一声薛神医,可今日的事,真的让他心里不好受。 这种感觉,司徒浩月能懂。 看向薛神医,司徒浩月低声开口,“薛神医,医者是人不是神,”追求更高的医术,想要救治更多的人,这是对的,可是生命面前,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那是一种自我束缚。 说完,司徒浩月越过薛丙川,径直进了营帐。 夏明博看着,也叹息了一声。 “薛神医,你受伤不轻,也得好好养着。司徒公子会些医术,王爷和倾歌的事,就交给他吧,你从旁指点就好,别太难为自己。” “老夫知道。” 听着这话,夏明博也不再多言,他也快速进了营帐。 彼时,司徒浩月正坐在床头,为夏倾歌诊脉,素语站在一旁侍候,整个营帐很静很静。 夏明博和薛丙川,以及凉嬷嬷进来,他们也都没有开口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浩月才收手。 “王爷中的毒是夺命,这毒霸道难解,好在用药及时,控制的好,后面解药对症,加上他恢复能力惊人,现在状况还算不错。不出意外,一两个时辰之内,就能醒来。” “那倾歌呢……” 夏明博担忧的问道。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摇摇头,“大小姐她大约是试毒时,为了加速毒发,以银针加以刺激,她体内的夺命之毒,是全部爆发出来的,所以状况比王爷要严重的多。还有,她不久之前,应该是中过致命的毒……” “致命的毒?” 低声呢喃着,夏明博眼里尽是茫然。 倒是薛丙川,知晓情况,“当时大小姐在宫里为王爷治疗腿伤,被太子爷下过七色魅,老夫赶到为她治疗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老夫无能,短时间内研制不出解药,是大小姐用了以毒攻毒、辅以银针逼毒的法子,才保住了性命。” 因着这事薛丙川有过参与,他解释的很详细。 夏明博听着,整个人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倾歌她……” “若非如此,大小姐和太子爷,也不会几番交手。太子爷是个心狠的,从大小姐站在王爷身边开始,太子爷就没想让她活,也就是大小姐本事,才勉强保住了命。” 换一个人,指不定死了多少次了呢。 这些话,都是事实。 偏偏事实刺耳。 夏明博想着夜天绝,心里恨得厉害,那种火气在心口涌动,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还是凉嬷嬷,拉回了他的思绪。 “那司徒公子,大小姐现在如何?”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是七色魅,也就不奇怪了,那毒性也不浅,大小姐中毒过后,没有及时调养,又受过外伤,让她的身子有不小的损耗。这次试毒,毒性强烈,她那身子就像是破败的窗子,又重新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有些支撑不住。” 薛丙川闻言,附和道,“这老夫之前就发现了,只是,在她醒之前,没有太好的调理方法。” “嗯,这得慢慢调。” 说着,司徒浩月让薛丙川将之前,夏倾歌和夜天绝用的方子拿出来,他看了看。 紧接着他便动笔,又开了一个方子。 和薛丙川探讨商榷过后,将方子确认了下来,他便去熬药了。薛丙川怕司徒浩月一个人忙不过来,加之他也想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脉象,他便跟了出去。 营帐里,倒是空了下来。 正巧这时,冥九走了进来,见夏明博在,他便让素语和凉嬷嬷出去了。 一来,她们两个也累了,借着这个空档,可以稍作休息,二来,他也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夏明博说…… 第419章 她生,我生 冥九是夜天绝的左膀右臂,这夏明博是知道的。 看着冥九将素语和凉嬷嬷支出去,夏明博就知道,冥九有话跟他说。 也不绕弯子,夏明博道,“有什么话,你说。” 听着这话,冥九低声道。 “侯爷,属下知道因为大小姐的缘故,你和我们王爷,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某种默契。而皇上能允许侯爷来,也是出于对侯爷的信任,所以,属下也能信侯爷的,对吗?” 夏明博听着这话,不由的看向冥九。 “倾歌为了王爷,连命都能放在这,我有什么不行的?” “那属下就直说了。” 看向夏明博,冥九微微思量,直接道。 “侯爷,王爷和大小姐的状况,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具体什么时候醒,这说不准,但有些事情,是刻不容缓的。” “什么事……” “属下已经派人追踪查探过了,今日,王爷遭遇暗袭,他们所用的兵器,是一种强弩,射程远,攻击力强,可偏偏携带起来似乎很方便,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王爷才在众人围攻之时,被人暗算了,有了今日的麻烦。属下探查到,这兵器与之前王爷被困宫内,大小姐以矿脉图引动四方时的那些箭羽的箭头,同属一类,这是一拨人。” 今日的事,夏明博并不知详情。 可是之前的那一次引蛇出洞,却是夏倾歌一手炮制的,他为夏倾歌在皇上那没少周旋,这其中的波澜,他心里清楚。 连带着结果,他也清楚。 只是夏明博没想到,当时夜天绝就审出了有人养兵练兵,私造武器。本来,这对那些人,应该是个震慑,短时间内为保安全,不露马脚,他们不应该有所行动的。 可偏偏他们又出手了。 而且,还是针对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向冥九,夏明博厉声道,“这两日,王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以至于让他们按捺不住,狗急跳墙了?” “是。” 说着,冥九便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封密信来。 “这是……” “王爷查到的内容很多,属下一知半解,也不好和侯爷多解释,不过,王爷一早就做了准备,将能向圣上禀报的事,都写进了密信里。侯爷,请连夜将信呈给皇上。” “嗯。” 夏明博威严,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我这就进宫,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今晚上的事,又是谁?” “虽然审讯还没有结果,但据信息显示,出手的人应该是不死毒王仇云的人,除了他,没有人能将蛇操纵的那么自如。” “仇云……” “大小姐和他几次交手,或许大小姐没说过,凌月娥以及出现在安乐侯府的凌雪,都是仇云的人。”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由的将信攥紧。 心里,波澜四起。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看向床上的夏倾歌。 “冥九,这事我立即去办,你们要守好京基大营,同时,也帮我照顾好倾歌。” “侯爷放心。” 别说夏倾歌是夜天绝的心上人,就算是为了夜天绝,他们也不会让夏倾歌出状况,单说这次,为了救夜天绝,夏倾歌能将自己的命压在这,让他们这些手下敬重感动,他们也不会让夏倾歌出问题。 得了保证,夏明博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皇城动荡。 谁知道夜天绝的密信,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夜天绝现在倒下了,他……这个能够为夜天绝拼命的女人的爹,就出头为他撑着。 如此,也不负夏倾歌的付出。 看着夏明博走远,冥九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很快,司徒浩月就将新熬的药端了进来,他们给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喂了药,只不过,这次药明显有不同,冥九偷偷问了薛丙川,才知道是夏倾歌状态更差,所以给她的药里,多加了几味药材。 得了答案,冥九才安心。 时间飞快。 仿佛并没有过多久,可天却大亮了,夏明博那边,还没有消息,冥九不禁有些急,好在,在天亮的时候,夜天绝醒了。 只是,毒刚去,外加上心口旁的伤,他整个人都很虚。 一脸咳嗽几声,他才睁开眼睛。 他一醒,就看到了身边的夏倾歌,脸色差的厉害,而且昏迷着,没有一点的神志,他的眉头不禁紧锁。 “倾歌……” 声音,沙哑。 微弱的声音,根本唤不醒夏倾歌,倒是在一旁捣鼓药材的司徒浩月和龚睿两个人听见了,他们快速转过身来。 “醒了……” 司徒浩月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龚睿更是在见夜天绝要起身时,疾步到他身前,扶住了他,“王爷,你身子还虚,暂时还不能起来。” “无妨,倾歌是怎么了?” “这……” 龚睿听问,下意识的看向了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走过来,他粗鲁的扯起夜天绝的手腕,一边为他诊脉,一边嫌弃的开口,“还问呢,要不是为了你,她何至于这样?” “为我?” “你被人暗算,不但受了伤,而且中了毒,毒发快,根本没有研究毒药的时间,薛神医和倾歌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她只能以身试毒,体会那种被毒折磨的痛楚,一点点分析下毒者所用的毒药,从而拣选解药。夜天绝,你昏迷着,或许不知道那种痛,可素语、凉嬷嬷、冥九和薛神医,他们都看到了,那会儿的倾歌,是怎么的生不如死。” 司徒浩月心里向着夏倾歌,所以特意将话说的更严重几分。 夜天绝本就担心夏倾歌。 如今听了这话,他一颗心犹如刀搅。 司徒浩月见状,缓缓继续,“人都说,皇家无情,夜天绝你是皇家人,你重情吗?这次,倾歌这傻丫头,为你可是把命豁出去了,你不会朝秦暮楚,三妻四妾的回报她吧?真不知道,若是看到了你温香软玉,将别的女人拥入怀,那种心上的疼,比起这试毒的毒药夺命,会不会更痛几分?” 司徒浩月关心夏倾歌,也在警告他…… 这夜天绝懂。 缓缓拉起夏倾歌的手,他虚弱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这一世,我只有她一个。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第420章 成亲时,告诉你个秘密 这话,夜天绝说的郑重,司徒浩月听着,心里满意。 只是他嘴上却不饶人。 “王爷,男人这一张嘴,向来是人前善花言巧语的,说的好听不管用,有些事日久才见人心。” “那你且看好了。” 并不和司徒浩月多辩驳什么,夜天绝只淡淡的回应,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夏倾歌的身上。 “倾歌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可不好说。” “不好说?”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的眸子暗暗的,异常的凌厉。虽然他知道,司徒浩月是为了夏倾歌好,想让他重视夏倾歌的付出,可是,他想听到夏倾歌真实的状况。 四目相对,司徒浩月没有丝毫的回避,他低声道。 “薛神医说了,她中过七色魅,那毒霸道,对身子也有所损耗。如今为你试毒,兵行险着,她的状况比你更危险,受损自然也更重许多。我只能保证她会醒,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 “行了,让人给你熬副汤药,你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由你守着倾歌好了,正所谓她生你生,她死你死,这第一天的照料,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倒不觉有什么。 就算司徒浩月不开口,他也会好好的守着夏倾歌,直到她醒来。 可是,龚睿觉得不妥。 “司徒公子,王爷刚醒,身子也虚弱着,他尚且需要人照料着,又怎么能腾出手来照顾大小姐。依老夫看……” “你就别看了,熬药去。” 说着,司徒浩月就将龚睿拉走了。 夏倾歌为夜天绝试毒,把命压在了这,如今闹成这样,夜天绝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他现在,情况稳定,所以首先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好好的和夏倾歌独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只有这样,之后的事,才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否则,夜天绝说不定会在愧疚中崩溃。 因着司徒浩月的关系,营帐内一时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夜天绝身子差,可他还是起了身,依偎着床头,他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 “倾歌,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 “你怎么那么傻,你可知道,若是你出了事,我就算保下了这条命,也活不下去。” 上一世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种失去夏倾歌,生活了无生趣,活着没有意义的滋味,他体会过。 那一刻,死是他所求。 如今重活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他拼命的在夜天承之前,攻占夏倾歌的心。他不想要上一世的那种结局,他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的滋味。 太撕心裂肺,他不坚强,他会承受不住。 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缓缓低喃。 “倾歌,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一定要赶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去让父皇赐婚,管它什么乱世,什么麻烦,我要娶你。” 十里红妆,夹道迎娶…… 那是他上辈子,没能给夏倾歌的,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 “倾歌,你快点醒来好嘛?你乖乖听话,如果你听话,很快就醒来的话,我就答应你,在成亲的时候,告诉你一个秘密,属于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 “倾歌,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是吗?你醒来吧,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 “倾歌……咳咳咳……” 夜天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身子也随之颤抖,动作太大,牵扯了心口处的伤,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嘴里,也隐隐有血腥味蔓延。 疼…… 可是这种疼,远远比不上心疼。 小心翼翼的侧身,夜天绝在夏倾歌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倾歌,醒来吧,好嘛?” 夜天绝的话,很温柔很温柔。 只是,夏倾歌并不能给他回应,这营帐之内,除了那浅浅的呼吸,只有沉寂和压抑。 没多久,司徒浩月就端着药走了进来。 看着夜天绝那痛苦的样子,他缓步上前,“喝药。”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我没事了,你来给倾歌看看,她……” “夜天绝,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白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倾歌的情况如何,我心里有数,你现在,还是乖乖喝药,把自己的小命照顾好要紧,倾歌为了救你不容易,怎么着你也得对得起他的付出吧?” “嗯。” 夜天绝出奇的顺从,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他缓缓伸手,将药碗接过来。 碗里药汤子的苦气,迎面扑来。 夜天绝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他一仰头,就将药给喝了下去。 见状,司徒浩月也松了一口气,“你这身子,恢复能力惊人,非常人可比。不过,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没好之前,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吧,别说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话,于康复没用,也于救倾歌没什么益处。” “司徒公子的嘴,永远那么不讨喜。” “呵……”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了出来。 “王爷,你又不是女人,本公子的嘴,干嘛要讨你的喜?我可不是倾歌,这嘴也没有喜欢被你吻的癖好。” “……” “得了,你休息吧,龚睿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叫他就成。” 至于他嘛…… 薛丙川那一手医术,实属难得,一个神医要是就此没落了,也是一种损失。所以,司徒浩月要去看看,虽然耽搁的久了些,可要处理得当,说不定那一双手,还能有救。 虽然不知道司徒浩月做了什么,又要去做什么,可夜天绝还是开了口。 “谢了。” 谢谢司徒浩月出手相救。 也谢谢司徒浩月,能对夏倾歌,像是个哥哥一样的关心和维护。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顿住脚步,他回身,勾唇看了夜天绝一眼。“王爷,你可不真不是个会煽情的人,感激的话从里嘴里说出来,干巴巴的,连点波澜都没有。” “……” “不过,我看在倾歌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你好好休息吧,记得,多躺少说别劳神。”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出了营帐。 多躺少说别劳神…… 这几个字,于夜天绝来说,太过奢侈,司徒浩月一走,他就将冥九叫了出来。 “现在情况如何?” 第421章 本王要她死 听到问话,冥九丝毫不敢耽搁。 “自从出事后,属下就将王爷带到了京基大营,京基大营里有异动的人,有三个已经被关押了,其他人暂时没有发现。不过,昨日夜里,又有暗杀,而且有蛇群出现。” “是仇云?” “是。” 回应夜天绝,冥九毫不犹豫,他这话说的笃定。 “半个时辰前,属下也接到了消息,青月崖下发现的营地,昨夜有派人出来过,一行十几人,据描述和在京基大营暗杀的人状况相似。” “青月崖……”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脸色暗沉沉的。 昨日一连两次暗杀,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他们要查的屯兵、私造武器的人,就是青月崖下营地里的人。 可这,却是由仇云管辖的。 是雪燕势力深入?还是几个皇子中的一个,有意联合外敌?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 “几个皇子那,有什么消息?” “自从王爷出事后,大皇子便一直在大皇子府内,不曾外出,也不曾见过什么人。太子爷踪迹不明,赫连家派了一个人出了城,看样子是往东去了,可能和镇东军旧部有关,咱们的人已经跟上来,只是还没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至于四皇子,他进过宫一次,从御书房出来后,见过一次韵贵人。五皇子一直留在府里,不曾有什么动作,不过,昨夜里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曾进过五皇子府,那人工夫深不可测。” 所有的消息,冥九都一一的汇报给了夜天绝,不敢有丝毫的疏漏。 夜天绝听着,眉头紧蹙。 “这几个人,可真是不安分。” 夜天宇的手上,莫名其妙的出现阿芙蓉,目的不明;夜天放下落不明,镇东军虎视眈眈;夜天承居然和韵贵人接触密切;还有夜天焕…… 没有动作? 夜天焕就是条会咬人却不叫的狗,只要看准了时机,他只会一扑而上。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派人将夜天焕盯死了,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其他的呢?皇城内,可还有其他的动静?” 听着问话,冥九低声回应,“王爷重伤过后,皇城内倒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在安乐侯进宫后,雪燕太子在皇城内露了面,这次,他向上呈了国书,表明了身份,之后便落脚驿馆。不过,咱们的人探查到,轩辕文的身边,藏着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敌友无法分辨。” “轩辕文……” 提早来皇城,不漏风声,可这个时候,却突然露了面。 他是在告诉众人,事情与他无关?还是有人逼得他,现在不得不现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夜天绝不禁道。 “仔细探查一下轩辕文周边的人,顺便,去给上官大人递个消息,让他引导官员口风,让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招待轩辕文。” 夜天承和夜天焕,两个人面和心不和。 一次富安县之行,一场中毒,更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到了一个冰点。 他们的合作,薄弱至极。 让他们凑在一起,来应对轩辕文,那他们都会收起牵制,包括轩辕文,在短期之内,都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样,他就有了时间休养。 夜天绝的心思,冥九大约能猜到,他快速应声,随即便去办了。 至于夜天绝,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床上的夏倾歌,夜天绝缓缓躺下,休养……名正言顺的和她同床共枕,这也是难得的甜蜜。 若是,她能醒来,那就更好了。 与夜天绝这边不同。 五皇子府里,夜天焕坐在书房里,虽然自夜天绝出事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可这也是表面蒙骗人的把戏而已。 他往外递的命令,从未停止过。 只是他没想到,夜天绝的命这么大,不但逃过了白日的暗杀,还有夏倾歌给他拼命试毒,最可恨的是夜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能要他的命。 夜天绝,怎么不去死? 心里想着,夜天焕温润的脸上,不禁展露出一抹狰狞。 看向展群,他眼神清冷,半晌他才问道。 “确定人已经醒了?” “是,”展群知道夜天焕不悦,可是,事实如此,他没有办法隐瞒,“今日一早,京基大营那边就传回来了消息,战王已经醒了,而且据说状态不错。” “状态不错?” 夜天焕呢喃着,声音凛然,他的手微微用力,面前的书案就碎裂坍塌了。 杂乱声,充斥了整个书房。 “仇云那边,有什么动静?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无功而返,他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到他另有安排的消息。” “没有安排?” 夜天焕冷哼,他低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是他对付不了夏倾歌吧?没用的东西。” 有些话,夜天焕可以说,可展群不能说,展群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骂了两声,发泄了之后,夜天焕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看向展群,他厉声道。 “夏倾歌状况如何了?” “暂时还没醒,据说,她为战王试毒时,身子受损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还很难说。” “她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这样,也就不会再碍他的事了。 说着,夜天焕的眼里,不禁闪动出一抹杀意,他看向展群厉声道,“安排在京基大营的人,动手杀了夏倾歌。” 听着这话,展群不由蹙眉摇头。 “王爷,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营帐,有很多人看守,他们靠近不易,想要动手就更难了。 否则,昨夜的那些人也不会失手。 而且现在夜天绝也醒了,以他对夏倾歌的关心,想来他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夏倾歌,这更增加了他们动手的难度。 这些事,很容易想到。 夜天焕这次,怕是真的急了,他的命令也出了偏颇,不同于以往。 这些话,就在展群的嘴边,可他没敢说。 当然,夜天焕也没给他说的机会。 “京基大营内,咱们的人不是一个,舍掉一个无所谓,重要的是,本王要夏倾歌死。” 一个总坏他事的女人,活着,他会觉得不痛快。 第422章 凉嬷嬷遇险 知道夜天焕的脾气,展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悄无声息的出了五皇子府,他随即安排的人,向京基大营内传递消息,准备动手。 京基大营,营帐。 一直到夜里,夏倾歌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司徒浩月见这情况,也有些着急,他和龚睿两个人,又为夏倾歌调整了两次药方子,希望这次能见效。 夏倾歌不醒,对夜天绝来说,是种煎熬。 煎熬的他近乎发狂。 所有的理智,尽数崩塌……不吃药、不用膳、不喝水、不说话……夜天绝就那么守在夏倾歌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如同没有神志一般。 他的脸上唯一的深情,就是痛苦。 薛神医和素语,都来劝过,司徒浩月也来说过,可是,夜天绝都没有反应。 最后,只能凉嬷嬷来。 凉嬷嬷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心意。 人人都知道,夏倾歌为夜天绝试毒拼了命,可若换个状况,夜天绝定然也能如此。所以,夜天绝现在的心思,她也能理解。 只是,身子重要。 看向夜天绝,凉嬷嬷的眼里,满是怜惜,她蹙着眉头开口。 “王爷,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你就别太担心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 相比于面对其他人,这次夜天绝好歹有了些许的反应,但也只是那一句,除此之外,他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只是依旧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看着夜天绝那样子,让凉嬷嬷叹息。 “王爷,你身子也不好,还是休息一下吧,大小姐好不容易救了你,若是她知道你不眠不休,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她肯定会心疼的。再者说,多事之秋,王爷还有好多的事要去做呢,让自己的身子快点好起来,才能做更多的事,守护更重要的人,不是吗?” “嗯。” “王爷……” “本王没事,你出去吧。” 不想听凉嬷嬷说的那些道理,也不想听什么安慰的话,那些道理他都懂,可现在,他只想夏倾歌醒。 听着夜天绝的话,凉嬷嬷脸色暗沉,她冲着夜天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你别这样行吗?” “本王说了,本王无事。” “这样还没事的话,那什么样才算是有事?”凉嬷嬷忍不住咆哮了一声,她冷冷的道,“王爷,大小姐不会喜欢一个会一蹶不振的夜天绝。” 夜天绝…… 这三个字,是第一次从凉嬷嬷的嘴里说出来,这也是第一次,她用这种口吻,和夜天绝说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缓缓摇头。 “虽然和大小姐相处日子不长,可老奴对她,也算有些了解。面对太子爷,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反击,对上皇后,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得下风,四皇子难缠,占不到她的一点便宜,赫连胜霸道,却也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 这些人,谁不是位高权重? 可是,在大小姐的眼里,他们都如无物,不论面对的是谁,不论面对的是什么,她要的,都是恣意的活着,不受人欺,不任人摆布,她可以放肆的维护自己想要维护的人,不受制于人。 王爷,大小姐做到了,她就是那么个面对事情,宁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后退的人。 你受伤昏迷,命悬一线,她能为你拼命,这是她头脑发热,相反,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更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要守护的人最好的守护。 王爷,你和大小姐一样睿智,你甚至于比她更少了几分感性,更加的理智。 她能做到的事,你怎么可以不能? 你若做不到,她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你?” 凉嬷嬷的话说的犀利而直白,也就是她是夜天绝的奶娘,从小照顾着夜天绝,两人情同母子,她又真的是为夜天绝好,所以,她才敢说这些话。 若是换成其他人,如何敢? 听着凉嬷嬷的话,夜天绝缓缓回过神来,他微微点头。 “本王知道了。” “王爷别怪老奴说话难听,老奴只是希望,王爷和大小姐都好。王爷,老奴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以后,老奴还想看着王爷和大小姐的孩子长大,日后的日子那么长,王爷若不振作,若是有个好歹,那日后还有什么希望?” “是啊,若是本王不振作,还有什么希望?”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 “嬷嬷,你起来吧,去看看司徒公子那边,给本王和倾歌准备的药如何了?再去小厨房看看,本王要吃些东西,这样才能好好的守着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凉嬷嬷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含泪的眼里带着笑,连连点头。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凉嬷嬷快速起身,她急匆匆的往外走。 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是乱世里的苦命人,他们两个的感情让人羡慕,也正因为如此,凉嬷嬷才想好好的维护。 夜天绝振作起来,就有希望。 一切会好的。 想着,凉嬷嬷的脚步更加快了几分,她先去了司徒浩月那,知道新给夏倾歌准备的药,已经又熬好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急忙又去了小厨房。 这大营里,条件简陋,大家一起一个锅里吃饭,能饱就行,也没什么讲究。 可是夜天绝现在身子特殊,他需要补身子,这才临时搭建了个小厨房。 目的,也是给夜天绝做些好吃的。 凉嬷嬷来小厨房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她见也没什么吃的,索性就自己动手做。早先就做惯了这些东西,手艺不错,如今虽然在大营里,情况特殊,吃食蔬菜都少,可到底能做几样应应急。 凉嬷嬷动手,利落极了。 很快这小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子香味。 将好吃的都盛出来,放到了盘子里,凉嬷嬷正准备端着去给夜天绝吃,可偏巧这个时候,小厨房里进来了一个人。 穿着京基大营的兵服,是大营里的人。 可这人面生。 凉嬷嬷看着,不禁心生警惕,“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 “嬷嬷,是薛神医派我来的,说大小姐醒了,正想吃东西,不知道你这做好了没有?” “大小姐醒了?” 听着这话,凉嬷嬷的眼里尽是喜色。 “东西都好了,这就端过去,大小姐醒了,真的太好了……” 凉嬷嬷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只是,就在她与那人错身的瞬间,一把匕首,从背后刺向了她的心口…… 第423章 他们,谁都活不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凉嬷嬷有功夫在身,已然感受到了危机,可是,时间太短,等她出手还击的时候,血已经流了出来。 两眼一黑,她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而那身后对她动手的人,则快速接住了吃食,将一包药粉撒在了吃食上,搅拌了一下,便出了小厨房。 他直奔夜天绝所在的营帐。 彼时,夜天绝正在营帐里,看夏明博让人带来的信,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头,循声望去。 “梁萧参见王爷。” 这梁萧,夜天绝也见过。 初接手京基大营的时候,这大营里存在不少问题,他整顿调整的时候,也调查过其中不少人的底细。 这梁萧,是个小统领,父亲战死沙场,之后他便从了军,虽然性子莽撞了些,可功夫却不差,尤其是近身攻击,鲜少失手。 他也算是个人才,故而,夜天绝对他也有些印象。 看着他,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何事?” “回王爷,经过昨夜的蛇群动乱,大营内的很多人都有些惶惶不安,而且还有人暗中造谣,煽动是非。属下暗中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两个可疑人,所以来向王爷禀报。” “是吗?” 说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落在了梁萧端的吃的上。 梁萧见状,急忙道,“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凉嬷嬷,她说要给王爷送吃的,属下寻思着顺路,便带过来了,正好王爷一边吃,一边能听属下说。” “端过来吧。” “是。” 低声应着,梁萧端着吃食,快步上前。 夜天绝将吃食接过来,却没有动,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梁萧,“你说有人造谣,煽动闹事,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自从蛇群出现之后,那些受伤的士兵里,便有人暗暗传,说王爷是不不祥之人,夏大小姐更是煞星,因为你们在营帐,上天才会以蛇群示警,让大营内的兄弟们遭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夜天绝冷笑着呢喃,他犀利的眸光,缓缓落在梁萧的身上。 “那你如何想?” “回王爷,属下觉得,咱们都是当兵的,是手染过血上过战场的人,若信这些,那鬼神之说早就折磨的咱们夜里无法安寝了。所以,属下不信,这才亲自去探查了查。” “你说找到了两个可疑人?” “是,就在大营内,一个叫武云,人称武二,平日里说话办事像个混混,极爱嚼舌根自,煽动是非。另外一个叫屠亮,据说祖上是会算命的,神神道道的,每次出征或者有个什么大事,他都爱算算。不详之人,以及煞星之说,也是他先挑起来的。” 这些话,梁萧说的有模有样,有板有眼。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平日里的他,有很大的差别。 夜天绝看着,不禁勾唇。 “这次,你倒是警惕。” “王爷,属下虽然是个糙汉子,可是也知道,这好好的大营里,突然出了蛇群,势必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属下们都是跟随王爷的人,自然不能让这种有伤王爷的言论,在军中蔓延。”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那你觉得,本王应如何做?” “杀一儆百。” “杀?” “王爷,自你受伤开始,这乱七八糟的大事小事就没断过,那群暗地里藏着的人之所以猖狂,就是想着这个时机,借乱生事,让王爷应接不暇。所以,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动手杀一儆百,敲山震虎,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事由王爷亲手来办最合适。” “是吗?” 看着梁萧,夜天绝冷冷的勾勾唇。 “那你叫人集合吧,本王换身衣服,便随你出去杀一儆百。” “不急。” 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的心里带着几分喜色,他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 “大事要紧,王爷的身子也要紧,凉嬷嬷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吃的,王爷自然要先吃些才是,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康复。” “那也成,那本王就先吃一些。” 说着,夜天绝伸手,颤颤巍巍的拿起了筷子,许是手颤抖的太厉害,那菜刚夹起来,就掉了回去。 看着,夜天绝不禁苦笑着摇头。 “这人还真是不能受伤,瞧瞧,身子好的时候,杀狼打虎都不成问题,如今身子不好了,连块肉都解决不了。” “王爷吉人天相,总会好的。” “是啊……”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看向梁萧。 “本王总归会好的,等本王好起来,也就不会让那些宵小,如此的猖狂了。” 夜天绝的语气平淡极了,偏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能震慑人心。 梁萧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他莫名的觉得,夜天绝这话里有话。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心急着把事情办完,他忍不住再次上前两步,“王爷,让属下来喂王爷吃东西吧,这样也好早些用膳,再早些去处理外面的人。” “行,你来。” 说着,夜天绝就将吃食,交还到了梁萧的手上。 梁萧低着头,一手拖着吃食托盘,一手拿着筷子,只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躺在床里的夏倾歌身上。 虽然夜天绝遮挡着,可他瞧见了。 夏倾歌脸上毫无血色,连呼吸声也很微弱。 梁萧真的觉得,他就是不动手,夏倾歌也未必能活得下来,他真的有必要在夜天绝面前,这么暴露自己吗?这种暴露,到底值得不值得? 想着,梁萧不禁蹙眉。 夜天绝将梁萧的模样,都看在了眼里,他微微勾唇。 “不是要服侍本王用膳嘛,愣着做什么?” “是,王爷。” 梁萧说着,快速低头用筷子夹菜,递给夜天绝,同时他也开口。 “王爷请用,凉嬷嬷这手艺,瞧着就不错,而且还有参汤,一会儿王爷喝点,也能喂大小姐喝一些。” “好啊。” 夜天绝淡淡的应着,随即挪动身子,冲着梁萧更靠近了几分。 眼看着那菜,就到了夜天绝的嘴边,梁萧不禁有些激动。只要夜天绝吃了,他就有机会下手,夜天绝和夏倾歌,一个都活不了。 两条命…… 也不枉他冒着风险,做了这么多事,想来五皇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心里想着,梁萧心里得意。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一痛…… 第424章 这怎么可能 微微低头,梁萧就看到夜天绝,用力的将插在他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 寒厉的刀刃上,满是血…… “王爷,你……” 身子支撑不住,梁萧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床前,他手中的吃食尽数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一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梁萧想要止住外流的血。 他的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 嗤笑一声,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多事之秋,凉嬷嬷比谁都谨慎,她不信任这大营内的任何人,给本王的吃食,又怎么会假手于人?更何况,她才来大营,与你并不熟识,又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托付于人?” “王爷,你……你知道?” 颤抖的开口,梁萧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介意告诉他。 “本王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一进营帐,就表现的很不同,这本王是知道的。梁萧,你是个人才,但你最大的弱点,是性子莽撞,可今日你说话,沉稳内敛,有板有眼,这不是你的风格,唯一的解释就是,推你出来的人,为你设定好了一切。” 包括他应该如何说,那些都是算计好的。 本来,这是为了让他不暴露。 可这,却成了破绽。 “你借着外面有谣言的事,想接近本王,并且想取信于本王,让本王吃东西,这东西的确是凉嬷嬷做的,可到了你的手上,想来你是下了毒的吧?你来本王的床前,却看倾歌,所以,你接到的任务不是杀本王,而是对倾歌下手。你最期待的场面,是一进来,本王正在昏睡,你可以直接动手,吃食以及下毒,不过是防备手段,防止本王是醒着的,是吗?”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梁萧不禁冷笑了一声。 血,顺着唇角流下来。 挣扎着起身,梁萧冷冷的看着夜天绝,“王爷性子沉稳,明知道我有问题,还能与我说那么久,这种心性,真不是我这种糙汉子能比得了的。不过,王爷也应该知道,糙汉子也有糙汉子的好处,紧要关头,动手比动嘴更重要。” 说着,梁萧便拿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夜天绝。 善于近身攻击,这也是派梁萧来的原因之一,他虽然腹部受了伤,行动受了不小的影响,可这一下还是又快又狠。 夜天绝坐在那,能感受到一股杀气。 可他连动也没有动。 就在那匕首,到达夜天绝脖颈的瞬间,梁萧突然两腿一软,一下子又跪了下去,连带着他的匕首,也落到了床上。 只见梁萧,嘴中涌出一口血来。 “噗……你……你下毒……” 那种心上传来的剧痛,牵动着四肢百骸,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叫嚣。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倾歌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现在多事之秋,本王身子孱弱,若是还不能自保,那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鱼肉。所以,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任何靠近本王与她的毒,都会转化成弑心散。” “那你……你怎么……” “本王若是你,就不会关注本王为何没中毒,而更加关注本王刚刚说的话。” “刚刚说的话?” 痛楚难忍的梁萧,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想起来,夜天绝刚刚说的是:本王用了她临时配置的药粉…… 重点是:临时! 想着,梁萧的眼睛不由的瞪大,只见床里,面无血色的夏倾歌,撑着床榻缓缓的起了身。 夜天绝见状,抬臂揽住了夏倾歌,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靠着本王,身子不会那么虚。” “嗯。” 夏倾歌应声,缓缓勾唇,露出一抹笑来。 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梁萧连连摇头,他那仅存的神志里,唯一的念想就是…… “这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倾歌,她就是醒了。” “怎么会这样?” 梁萧连连摇头,他挣扎着后退。 夜天绝见状,缓缓开口,“进来吧。” 营帐外,听到声音的冥九、司徒浩月、薛丙川、龚睿,以及赶来的冥七,全都走了进来。而冥七手下押着的,是一个黑衣人。 一见这人,梁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 “你们……” “本王费这么多的口舌,与你周旋这么久,就是不想惊动那暗中观察一切,准备回去你们主子报信的人。现在,大家见了面,看着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去报信不迟。” “呵……” 梁萧闻言,知道自己失败的彻底,他不禁凛然一笑。 “战王果然是战王,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赢了,不过,你赢得不彻底。” 忍着身上的疼,梁萧脸色狰狞的开口。 “王爷是个重情的人,夏大小姐也是,凉嬷嬷早年照看王爷,后来又去照看夏大小姐,可见她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可是王爷,你为了抓我,抓和我接头的人,却让凉嬷嬷丢了命……你于心何安?” “你说谁?谁丢了命?” 夜天绝微微挑眉,低声问道。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梁萧不禁猖狂大笑,那凄厉又萧瑟,还带着几分痛楚的声音,在营帐内不断回荡。 许久,他才看向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 “你们赢了我,却丢了凉嬷嬷的命,是凉嬷嬷。” “……” “就算我死,也有凉嬷嬷做陪葬,除去了战王身边亲近的老嬷嬷,除去了夏大小姐的身边人,我也不亏了。你们就等着吧,午夜梦回的时候,那老婆子会来跟你们喊地府阴冷的,是你们害的她丢了命,是你们……噗……” 梁萧的话,根本没有说完,他便吐了一口血。 疼,愈发的强烈了。 可梁萧却强撑着,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夜天绝,你终究……” “王爷……” 梁萧刚开口,就被营帐外素语的声音打断了。 听到声音,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进来。” 夜天绝话音落下,营帐的帘子再次被拉开,素语指挥着两个士兵,抬着凉嬷嬷,缓步走了进来。 梁萧看着凉嬷嬷,眼睛不由的瞪大。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425章 你们俩,绝配 凉嬷嬷,不是躺在地上的尸体,她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脸色苍白了些,虽然衣服上,那血迹还没有干,可她确确实实是活着的人。 梁萧不敢置信,他连连摇头。 许是心中震惊太大,他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见状,司徒浩月淡淡的开口。 “你对凉嬷嬷,的确是下了狠手,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死了,可凉嬷嬷不同。” “她……” “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右心位,你自以为对凉嬷嬷致命的攻击,其实只是让她重伤了而已。本公子在,只要还有一口气,什么重伤都无所谓,反正一副药下去,都能保命。怎么样,你临死之时,本公子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满意?”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对梁萧来说,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他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见状,司徒浩月不禁嫌弃的踢了踢他。 “听夜天绝说了那么多话,到本公子这,就这么敷衍,听了一句就死,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在场的人听着,不禁一个个嘴角抽搐。 这么欺负一个将死之人,还说风凉话,他又多有道德? 不过,大家也只是心里想想,毕竟那梁萧,不但对夜天绝和夏倾歌动了杀心,更对凉嬷嬷下了杀手,这也就是凉嬷嬷的身子特殊,外加上暗中有人盯着,早早的给夜天绝传了口信,他们才能早作防备,才能扭转乾坤,转危为安。 梁萧,的确该死。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工夫,却和梁萧计较,因为他们更关注夏倾歌。 盼了这么久…… 她终于醒了!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不禁开口,“倾歌,你怎么样?我再给你诊诊脉,之前走的仓促,都没好好看。” “嗯。” 夏倾歌应声,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 夜天绝闻言,快速将夏倾歌放下来,让她好好的躺到床上,“你好好休息,让司徒浩月给你治疗,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你身子……” “你都醒了,我怎么也能让自己活着,没事的。” 说着,夜天绝便下了床。 他的身子虽然恢复能力惊人,但到底是受了损的,行动不那么方便,冥九见状,快速上前扶住他。 夜天绝也不拒绝,他恋恋不舍的看了夏倾歌一眼,便出去了。 隔壁营帐。 夜天绝坐在椅子上,看向冥九和冥七。 “把凉嬷嬷和薛神医,都送到幽冥山庄,找人给他们好好治疗,尤其是薛神医,那双手……尽最大的努力。” “是。” 冥七低声应着。 夜天绝知道他的办事能力,也不多费口舌,他缓缓看向冥九。 “梁萧和那黑衣人,是夜天焕的人?” “是。” “呵……”夜天绝冷笑了一声,“去,你亲自带人过去,将他们两个人的尸体,扔进夜天焕的府里。” 来这大营内作乱,还想伤害夏倾歌…… 夜天焕的日子,未免过的太安逸了。 冥九知道今日的事,夜天绝一定会动怒,他有这样的安排,也算正常。虽然现在和夜天焕直接对上,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他们早就是敌人了,不是吗? 心里想着,冥九便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快速出去,没多久就拿回了一张字条。 “王爷,盯着五皇子府的人,又传了密信。” “念。” “王爷,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冥九便沉着脸,将字条递到了夜天绝的手上。夜天绝拿过字条,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字条上的两个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王爷……” “本王倒是小瞧了他,他才是最能隐忍的。” 厉声说着,夜天绝缓缓将字条攥紧。 …… 却说夏倾歌这边。 司徒浩月给夏倾歌诊脉,素语就留在这边,随身侍候着。 这次,不像之前,有人干扰,司徒浩月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替夏倾歌看看。他极为认真,半晌才收回自己的手。 “状况还可以,这个时间能醒来,算是不错。” “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虚虚的应了一声。 虽然人说,医者不自医,可是,自己的身子她是了解的,加之她了解毒,所以,她更知晓这一次能醒过来,真的是万幸。 惨白的脸上,缓缓勾出一抹笑,她低声道。 “能醒就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声音很小很小,可司徒浩月听得清楚,他忍不住白了夏倾歌一眼。 “夜天绝就那么好?值得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 “我……” “论长相,本公子比他相貌英俊,论脾气,本公子比他温润亲和,论功夫,本公子与他旗鼓相当,论嘴皮子,本公子比他嘴甜会哄人,外加上本公子一手医术堪称逆天,这样算起来,本公子比他,真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在临拼命之前,就没想过,良禽择木而栖?就没想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本公子比夜天绝好?” 司徒浩月喋喋不休,一如从前。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这样的司徒浩月其实挺可爱的,这样还能静下来,听着人自吹自擂的日子,也挺安逸的。 缓缓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道。 “司徒公子,脸皮都被你吹飞了。” “噗……” 一旁照顾的素语,在知道夏倾歌醒来的时候,压抑了两日的心,就放松了下来。如今,听着夏倾歌挤兑司徒浩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徒浩月听着笑声,不由的瞪了素语一眼。 “女人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会变丑。” “你别说素语。” 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夏倾歌便低声开了口。 “女人笑,那是应该的,笑出来总归都是美的,倒是你们男人,没有自知之明,把天都吹破了而不自知,那样子才丑。” “喂……” 司徒浩月起身,嫌弃的瞪了夏倾歌一眼。 “你这身子,还需要本公子治疗呢,你这么得罪本公子,不怕本公子一副药毒死你?” “你会吗?”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勾唇,笑着问道。 三个字,将他堵得死死的。 司徒浩月嘴角抽搐,“你和夜天绝,还真是绝配,睡着的时候让人头疼,醒来一开口,就让人心疼。” 真是,一个个的,能气死他。 司徒浩月那样子,让夏倾歌惨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第426章 以后,还有你伤心的呢 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别太伤心。” “哼,”司徒浩月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瞪着夏倾歌,低声道,“亏你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心疼我。” 夏倾歌闻言,缓缓摇头。 “我不是心疼你,而是想告诉你,这才是个开始,以后你心疼的时候多着呢。” 夏倾歌的话,虽然虚弱弱的很轻很轻,可落在司徒浩月的耳朵中,却让他恨不能吐血。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夏倾歌,半天才硬邦邦的低吼。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夏倾歌,你……你……哼……” 跺跺脚,司徒浩月转身就走。 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夏倾歌挣扎着起身,在素语的搀扶下,缓缓依偎在床头,看着司徒浩月的背影,她的嘴角,忍不住荡起几分笑意。 素语看着夏倾歌,这才开口。 “大小姐,你可好一些了?要不要吃点什么,奴婢去准备?” “不用。” 冲着素语摇摇头,夏倾歌低声道,“我没什么事。” “大小姐,你就是嘴硬。” 眼睛红红的,素语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在生死间徘徊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让她比见到夏倾歌出事,而让她更觉得,生命那么可贵。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素语带着哭腔,低声道。 “大小姐,你试毒的时候,受的那些苦,奴婢都看到了,奴婢不敢说感同身受,可奴婢知道,大小姐是真的受了大苦,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大小姐,奴婢心疼你。” “你这丫头……” 夏倾歌勾唇,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被人心疼,这也是种福气,她感觉挺受用的。 反手握住素语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安抚,夏倾歌这才低声道,“我试毒的事,可有传出去?娘那边……” “大小姐,你晕厥之后,凉嬷嬷回过一次安乐侯府,为了怕夫人担心,她就没有说实话,只是跟夫人说,王爷受伤了,需要大小姐救治,这几日不能回复。倒是侯爷知道真实情况,还来过大营一次,只是似乎王爷那边有事交代,侯爷没有多留,连夜来连夜就走了。”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夏明博知道,固然会担心,不过,他的承受能力远比岳婉蓉要好的多。 岳婉蓉不知道,也能少些担心。 “娘不知道就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微微点头,“夫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她知道了王爷重伤,也是心神不宁的,夫人将之前大小姐给她和少爷准备的补药,还有侯府库房里的好东西,都让凉嬷嬷和侯爷拿过来了,说给王爷用。依奴婢看,夫人对王爷的担心,不比对大小姐少。” 素语的话,说的含蓄。 夏倾歌能听得明白,其实素语更想说的是:岳婉蓉那是拿夜天绝当女婿看,当女婿来关心的。 夏倾歌可以想见岳婉蓉那担忧的模样。 嘴角,不由的翘了翘。 人说,不受家人祝福的姻缘,算不上幸福,这话未必全对,可是,想着岳婉蓉对夜天绝好,她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那种感觉在心头蔓延,骗不了人。 不过,夏倾歌也没多沉溺。 “刚刚我瞧着,凉嬷嬷受伤不轻,还有薛神医,那手……” “大小姐,你和王爷昏迷的时候,大营里又有过暗杀,还有过蛇群,据说是仇云和青月崖下的大营里的人做的,不过都被咱们解决了,薛神医是那时候受的伤,之后司徒公子和龚大夫都给他看过,之后想来会送去幽冥山庄治疗。至于凉嬷嬷,司徒公子不是说了,有他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命,你也别担心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安心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也不多言。 她的身子她知道,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不拖后腿,就是帮忙,这道理她懂。 微微点头,她缓缓道。 “我知道,那我就好好的歇着了。” “大小姐就好好的歇着吧,司徒公子说,王爷恢复能力惊人,有什么事,就让王爷处理好了。” “这是自然的,王爷的事,我也处理不了。” 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知道夜天绝受伤开始,到她为夜天绝试毒,再到现在醒来,这于她来说,真的是一场折磨。 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上的。 夜天绝…… 不知道什么时候气,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占据了她的整个生命。 想想,上一世爱的惨烈,结局惨痛,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事,不成想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这本以为不可能再容纳任何人的心,就被夜天绝占满了。 这是缘?还是命? 不管是缘还是命,可事情已经开始了,她就得走下去。 想着,夏倾歌睁开了眼睛。 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素语,她低声道,“你去将龚大夫找来,另外,想冥九安排一下,让王卓来见我。” “大小姐,刚刚不是说好了,你需要休息。” “身体在休息了。” 可是,脑子不能。 多事之秋,停下来,很可能就意味着再也动不了了,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那样的窘境,她也不想看着夜天绝,陷入那样任人鱼肉的境地。 所以现在她不能停下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人。 在夏倾歌身边,伺候了许久,素语也了解她的脾气。 她知道,夏倾歌有了决定,她没法劝。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素语低声道,“大小姐,你这么劳碌,真是想让人心疼死。你且等着吧,王爷知道了,肯定要说你。” 说着,素语就转身出去了。 一时半会儿,王卓来不了,不过,龚睿倒是容易找。 没多久,龚睿就进了营帐。 “大小姐,你找我有事?” “是,有要紧事。” 一点都不隐瞒,夏倾歌低声回应着,她让龚睿到自己的床边,这才低声开口。 “龚大夫,你可了解济世堂现在的存药状况?” 听着问话,龚睿不由一愣,他缓缓开口,“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济世堂出了什么问题?” 第427章 未雨绸缪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龚大夫对济世堂如何看?”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的意思,不过,龚睿还是开了口。 “济世堂虽然刚开张不久,但规模却是比照皇城内的天医堂建造的,药材种类很全,后面的几间房,也都村了药材,存货还算是充足。只是,这是应付日常治疗和买卖的,若是大小姐另有想法,只怕……” 话,龚睿没说,他只是摇摇头。 他的意思,夏倾歌明白,而这也正是她找龚睿来的原因。 “龚大夫眼睛雪亮,我也不瞒着你,你说的不错,济世堂现在的药材存量,只能应付日常治疗和买卖,所以,我请龚大夫来,是想让龚大夫带着人,帮我通过各种渠道,大批量的进药。” “大小姐是想……”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龚大夫不用说出来。”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藏在心里的事,尚且可能被人揣度,更何况是这说出来的话?所以,能放在心里的,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说出来,并没有好处。 夏倾歌谨慎,龚睿自然不会莽撞。 “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我立刻动手。行医这些年,别的本事不敢说,这获取药材的渠道,黑道白道,我都有路子,想来那量能让大小姐满意。” “这样最好。” 夏倾歌微微点头,她缓缓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毒药,终究是损了身子。 那种残余的疼,还在她的身体里肆虐,她隐隐有些呼吸不畅,轻捶了两下,她才呼了一口气。不敢耽搁,她低声继续。 “收回来的药材,一部分放回到幽冥山庄,一部分拉去济世堂,剩下的全部拉去郊外,王卓知道那地方,我在那开了个药园子,新种了不少药材。只是万事开头难,想要指望这那批药,怕是有些困难,但那数量不小,龚大夫有时间,就帮忙看看,你是神医,总归比那些侍弄药园子的更懂一些,劳烦你指导一下他们,多些收获总归没错。” 没成想,夏倾歌回皇城不久,动作却不小。 药园子…… 她倒是个眼光长远的。 心里想着,龚睿随即应声,“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交代去办,那药园子你也放心。” “有劳龚大夫了。” “大小姐未雨绸缪,龚某不过略尽绵力罢了。” 也不多客套,龚睿很快就退了下去。 借着这个空档,夏倾歌喝了药,也休息了一会儿,素语传了话,冥九安排也还算快,大约半个多时辰后,王卓就来了。 夏倾歌也不废话,她直接开口。 “王卓,我有两件事,要交给你,你可得给我办妥了。” 王卓是从战王府长大的,对夜天绝本就忠诚,夜天绝让他来夏倾歌这伺候,他也见识了夏倾歌的能力,对她恭敬。尤其是知道了夜天绝出事,夏倾歌为夜天绝拼了命之后,他对她更是敬重了几分。 如今开口,更多了几分恭顺谦卑。 “大小姐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将事情办妥。” “好。” 夏倾歌等的就是王卓的这句话。 她双手撑着床,微微坐直了几分,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卓,她低声道。 “第一件事,你将珍馐楼和百宝阁的所有账目,都查点清楚,将所有能够调用的银子,全部都拿去供应龚大夫,我已经让他收购药材了,你要全力支持他,若是银子短缺,就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比之龚睿,王卓早就对夏倾歌想囤药的事,有所了解,所以听着她的话,他也没有太诧异。 看向夏倾歌,王卓郑重点头。 “大小姐放心,奴才一定好好配合龚大夫,将这事办好。” 珍馐楼和百宝阁,虽不说日进斗金,可是盈利还是可观的,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也能支撑一阵子。 当然,这远远不够。 不过他们还有战王府和幽冥山庄撑着,总归不会短了银子花就是了。 王卓办事沉稳,加之他又出自战王府,对夜天绝忠心不二,所以他信王卓。 微微勾唇,夏倾歌缓缓继续。 “第二件事,你去通知惊雷,那院子里的孩子,我不论他用什么办法,半个月之内,我要那孩子有一批能顺利出师。之后,两人一组,你再和王爷说说,从幽冥山庄调集一批人,最好是有经商头脑的,让他们去南下去一趟浣月。” “大小姐这是要……” “浣月水乡,盛产稻米,价格也相对便宜,你让他们将价格探查好后,尽量收购,再走水路直达常州北部的庆元县、兆元县、南原县,将粮食分别安置好。” 王卓是个见过世面的,这常州周围的状况,他也算是熟悉。 庆元县、兆元县、南原县…… 说起来,这只是三个小县城,虽然临水,却因为和常州一样,受过水患侵扰,算不得太富庶。可这三个小县城,也有它的优势,那就是它们是所有临水的县城中,距离皇城和东边与雪燕交界之境,都十分近的县城。 夏倾歌选了这三个地方,想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心里想着,王卓缓缓点头。 “这件事倒是好办,只是不知道,大小姐预估想要的粮食数量,到底是多少?”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我也不知道,尽力而为,越多越好。” “奴才明白。” 说着,王卓便退了下去。 送走了王卓,夏倾歌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也不确定,这些事情安排下去,到时候是对他们有利,还是会枉费心机,可她还是做了。 她不想临到头的时候,束手无策。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夜天绝遇到困境,在绝境中挣扎。 正想着,营帐的帘子便被人掀开了,只见夜天绝穿着一身黑袍,手中拿着狼头面具,缓步走了进来。 那一身装扮,让夏倾歌不由的蹙眉。 “你这是要出去?”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一笑,他没有回应,只是缓步到夏倾歌的身边,坐在床上,他霸道的抬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倾歌,这样抱着你,真好。” 第428章 咱们现在就试试 夜天绝的声音很轻,他的话说的很温柔。 夏倾歌听着,不禁觉得,这充满药味的营帐里,缓缓有一种旖旎的气息,在逐渐蔓延。 人说:患难见真情。 大约是共同尝过同一种毒药的滋味,这一刻,夏倾歌觉得她和夜天绝的心,似乎更近了几分。 她缓缓抬手,揽住他的腰身,让彼此抱得更紧。 感受到夏倾歌的动作,夜天绝不由勾唇。 “倾歌,你主动了……” “嗯,”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没有反驳,相反,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她都把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倾歌……” 呢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微微放开她几分,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夜天绝的眼里,除了深情,就是怜惜。 “倾歌,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傻?” 微微挑眉,夏倾歌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几分,她看着夜天绝,低喃道。 “你是说救你傻?” “我喜欢你救我的模样,你的怜惜、你的紧张、你的心疼,我都能感受的到,倾歌,我喜欢你把我放在心上。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危险,你若出了事,我又怎么能独活?” “你……” 夜天绝的话,落在夏倾歌的耳中,让她震惊。 我又怎么能独活? 别说皇家无情,皇上三宫六院,皇子正妃侧妃妾室通房尽有,感情根本没有一个专一的归宿,单说这天下平民夫妻,一男一女,又有多少人能说:没有你,我无法活? 可偏偏夜天绝说了。 夜天绝不是一个只会动动嘴皮子,花言巧语的人。 他说,他就做得到。 这是什么样的情?她何德何能?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半晌都没有开口,夜天绝也不用她回应。四目相对,所有的心意,都在眼里。 旖旎,迅速蔓延,营帐内,不断升温。 看着夏倾歌渐红的脸颊,夜天绝忍不住向她靠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头,夜天绝低头稳住了她的唇。 没有狂风骤雨似的侵略,也没有霸道的狂吻…… 这一吻,很温柔。 夜天绝所有的怜惜,所有的情浓,全都在这一吻里。 夏倾歌的身子本就虚,她无法挣扎拒绝,而夜天绝的温柔,也会让她沉沦。 神志,一点点的迷离。 夏倾歌隐隐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脸颊上的红晕,灿若红霞,将她原本的惨白病态,遮掩了些许。她的一双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和精明,却充满了柔情,宛若春水。 夜天绝看着心动。 缓缓将她抱在怀里,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我不是随便说说,我是没有你,真的不能独活。所以,你只能是我,而且,我要你好好的。” “夜天绝……” “嘘。” 冲着夏倾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夜天绝微微摇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倾歌,现在你听我说。” “……”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的委屈,我也知道,让你全心全意的付出一段感情,很不容易,但是你把这份付出给了我,我知道它的珍贵。这一世,我不会负你,我一定让你幸福。” “……” “倾歌,一切交给我来安排,你好好的养身子,快点让自己好起来,好嘛?” 他会尽力安排好一切,包括夏倾歌刚刚安排下去的那些事。 夜天绝自认沉稳。 可是,他真的心急,他想这乱糟糟的一切,都快点结束,然后能和夏倾歌快点在一起。 神仙眷侣…… 只要他们在一起,无论是在高位,还是在江湖,他都觉得幸福。 “倾歌,好好的养好身子,我要娶你过门,你相信我,你会是这天陵,甚至是这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子,最幸福的女人。”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认真,那是一种誓言。 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从夜天绝的眼里,她能看到那种涌动的情意,跌宕汹涌。 缓缓勾勾唇,夏倾歌低声道,“我等着那一天,不过,夜天绝你确定你这破身子,能熬到娶我的那一天?你这才解毒多久,就下床了,现在又换上冥尊的衣服,你想去哪?” 这男人,就不能稍微休息休息吗? 他这样,她怎么放心? 夏倾歌的话,算不上多柔情蜜意,可夜天绝从里面听得到满满的关心。 忍不住在夏倾歌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夜天绝低喃道,“倾歌,我很开心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活着的,我会留着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娶你过门,让你下半辈子幸福。” 幸福…… 这两个字,夜天绝特意说的重重的,夏倾歌听着,总觉得味道不对。 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她低声道。 “说吧,你要去哪?”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青月崖下的大营,已经有动静了,我要趁着夜里,过去看看。” “你疯了。” 青月崖下本就危险,而那个大营,更是深不可测。 夜天绝这次受伤,就与那大营有关,现在,他重伤未愈,就急匆匆的跑去那,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缓缓抱住她,大手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 “放心,这次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的毒才解没多久,身子虚弱,加上心口处有伤,你连行动都比平时慢不少。那大营状况不明,就是个深不可测的虎穴,你这么冲上去,怎么能行?” “倾歌……” 唇瓣,紧贴着夏倾歌的耳朵,夜天绝低喃。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你要是不信,那我就只好让你好好的体会体会了。” 话,夜天绝说的暧昧至极。 夏倾歌听着,不禁瞪他,“我说正经事呢,你胡说什么?” “春宵一刻,也是正经事。” “你……” “嘶……”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下意识的捶了他胸口一下,却不想触碰到了他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他那样子,夏倾歌眉头紧蹙。 “看吧,这伤口碰也碰不得,就这样,你还觉得自己行?” 夏倾歌担忧的厉害。 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低笑着开口,“又说本王不行?那咱们现在就试试……” 第429章 被关天牢 夜天绝的话,说的暧昧至极。 夏倾歌听着,不禁耳根子发烫,她抬眼看着夜天绝,嫌弃的瞪他。 “一点正经的都没有,得了,你愿意去哪就去哪,这身子要不要,这命要不要,我不管你就是了。” “口是心非。” “我才没有。” 说着,夏倾歌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缓缓躺了下去。 那模样,还真有不理夜天绝的意思。 夜天绝看着,不禁侧身,在她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这才缓缓开口,“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快去快回。” “嗯。”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夏倾歌嫌弃的冲着夜天绝挥手,“赶紧去忙你的,别在我面前碍眼,看着你心烦。” “就你嘴硬,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暧昧的说完,夜天绝也不耽搁,她快速离开了。 夜天绝一走,夏倾歌就觉得,这日子平淡寂寥了不少,身子不好,也做不了什么事,她只能在床上歇着,偶尔和司徒浩月斗斗嘴,研究研究补身子的药方子,也算是打发时间。 只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夜天绝一走就是两日。 这中间她没接到夜天绝的任何消息。 就连冥九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为此,夏倾歌特意派素语,去幽冥山庄那边打探,可也没有个结果,冥七不在庄子里,管事的只说,夜天绝大约还在青月崖下,便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消息。 夏倾歌想着青月崖下的重重危机,不免担心。 “你说什么?” 营帐里,司徒浩月看着夏倾歌翻身从床上下来,收拾药箱,要去青月崖底,不禁蹙眉低吼。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郁的担忧和不满。 “夏倾歌,你也是个学医的,你应该知道你这身子什么状况,刚养了两日,有点起色了,你就又想折腾,你不要命了?” 听着这话,素语连连点头。 “是啊大小姐,你就再等等吧,王爷那边忙,说不定只是忘传消息了,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去青月崖,若是出个好歹,那怎么得了?” “为了夜天绝,你真是不要命了,夏倾歌,你怕是个傻子吧?” 司徒浩月和素语,两个接人一唱一和的,不停劝说。 只是,夏倾歌整理东西的动作不停。 她知道他们担心。 只是,她真的有些担心夜天绝。 虽然有了克制紫云蛛的解药,但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再加上那崖壁上如迷宫一般的暗道,机关重重,以及仇云虎视眈眈,营地状况未明……她没法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夜天绝或许出了事,或许他正等着她呢。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两日,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清楚,刚刚我又喝了一碗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真的等着慢慢调养,那没有半年,没法彻底恢复,我等不了。再者说,我是让熬战带我去,查看查看状况,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事情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一把拉住夏倾歌,打断她整理药箱的动作,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瞪着他。 “这样吧,你在这等消息,我去青月崖下看看,我的医术不比你差,功夫也比你好,若是有什么状况,也好应付。” “不……” “本公子的决定,你不能说不。” 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声音寒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 那样子,是夏倾歌没见到过的。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那你带着我收拾的这些药,一路小心,熬战跟着你,有什么消息,立刻传回来,不要莽撞行事。” “这些话,你留在自己心里,好好的回味几次,告诫告诫自己吧,我比你惜命,才不会为了夜天绝,不要自己的命呢。” 说着,司徒浩月拉着药箱,快速离开。 送走司徒浩月,夏倾歌的心中,更多了几分焦急和挣扎。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接到消息,可一直到了当天晚上,也没有一点动静。 夏倾歌的心,更加慌了。 “素语,你说青月崖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去了的人,都一点消息没有。 夜天绝忙,顾不上她担忧,腾不出手来往回递消息也就算了,可司徒浩月明知道她担忧,怎么可能一点信都不往回传? 这里面,只怕有事。 这道理,素语也明白,只是夏倾歌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她只能劝着。 “大小姐,王爷功夫不弱,身边又是带着人的,就算遇到危险,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奴婢估计着,或许是有什么大发现,才绊住了王爷,大小姐你耐心的等等,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可司徒公子也没消息,怎么解释?” “这……” “不行,”快速起身,夏倾歌冷声道,“我一定要去看看。” 等待,比面对危险更煎熬。 夏倾歌真的等不下去了。 素语挽着夏倾歌的胳膊,想要开口再劝,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人带着夏明博走进了营帐。 “倾歌……” “爹,”看见夏明博,夏倾歌的心上,有种不好的预感,“爹,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来了?” “倾歌,王爷出事了。” 夏明博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夏倾歌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到底怎么回事?他出了什么事,爹,你快说啊,王爷他出了什么事?” “倾歌,你冷静一点。” “好,我冷静。” 压下心头所有的慌乱,夏倾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等着夏明博的解释。 夏明博见夏倾歌状况稍好,这才开口。 “王爷被关进了天牢。” “天牢?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去青月崖下了吗?” 听着问话,夏明博微微摇头,“我是一个时辰前接到的消息,具体什么状况还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被关押的罪名是私自屯兵。” 私自屯兵…… 这四个字,让夏倾歌的身子,不禁僵硬。 明明夜天绝是去青月崖下,探查大营状况的,他怎么会被冠上屯兵的罪名?要知道,自私屯兵无异于有心谋反。 是谁,要治夜天绝于死地? 仇云吗? 第430章 暗夜危机 这些事,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低声开口,“素语,收拾东西,咱们回府。” 京基大营,地方特殊,到底不方便人来人往,可她要安排人去打探消息,就势必需要人,还是回安乐侯府的好。 听到说夜天绝出事,素语也有些慌张,夏倾歌提出回府,她自然不敢反对。 丝毫不耽搁,她快速收拾东西。 为了节约时间,素语只挑拣了一些眼下夏倾歌要用的药材,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不过一刻钟,他们便离开了京基大营。 安乐侯府。 和夏明博一起,急匆匆的回了这里,彼时,左秋成已经在等着了。 本来几日没回来,夏倾歌是应该先去看看岳婉蓉,让她安心的,可现在情况特殊,夏倾歌也就顾不上了,她和左秋成、夏明博一起进了书房。 “左相爷,现在可有最新的消息?” “有。”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知道她着急,左秋成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 “在半个时辰前,冥九递回来消息,说王爷在青月崖下逗留了两日,不但去过青月崖下的暗道,还去过那个营地。只是,与之前探查的不同,那里面没有多少人,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不过,依稀可见那是个营地。王爷查探过后,就回了战王府,想要做进一步的探查部署,可是他才进了王府不久,就被四皇子带兵抓进了天牢,说他在青月崖下私自屯兵,证据确凿。” “四皇子?夜天承?” 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瞪大,她的眼里隐隐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之前,她还以为动手的是仇云,没成想是夜天承,在这个时候,狠狠的摆了夜天绝一道。 眸光暗了暗,夏倾歌心里千回百转。 青月崖下的势力,与仇云有关,只是,仇云和金翎鬼刹中的鬼娇娘,曾有过交手,他们并不是一路人。鬼娇娘曾坠入青月崖下,生死不明,之后隔了几日才出现,她探查到了青月崖下的秘密,从而告诉了夜天承,这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夜天承这么会抓机会。 “爹,劳烦你派人去给四皇子送拜帖,我要见他,今夜就要见。” “倾歌……” 夏明博听着,不赞同的摇摇头。 夜天承披着窝囊皇子的外衣,已经隐忍多年,这个时候,他既然选择了出手,那便是没有顾忌了。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那么近,夜天承对夜天绝下了死手,又怎么可能放过夏倾歌? 她这么送上门去,太危险了。 知道夏明博的担心,只是,夏倾歌依旧坚持。 “爹,我有分寸,我的手上有夜天承想要的东西,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她得渐渐夜天承,探探虚实。 见夏倾歌如此说,夏明博也不好再阻拦,“那我来安排,一刻钟之后出发,你准备着吧。” “好。”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夏明博便出去安排了。 至于夏倾歌,则看向了左秋成。 “左相爷,劳烦你暗地里给上官大人透个信,让他连夜进宫,就说夜天绝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该当诛杀,以儆效尤。我与夜天绝过从甚密,也当诛杀。”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不由一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夏倾歌的意图。 夜天承既然出了手,就算事情是假的,他必然也会死死的往夜天绝身上栽,让他罗列证据,倒不如让上官义来。 之前,他们因着上官嫣儿的事,已经演了一场大戏,毁了她的容,夜天绝则怒发冲冠,抓着上官义到了圣上面前辩驳,在众人眼中,上官义和夜天绝结下了梁子。这个时候,上官义说夜天绝谋反,再牵着上她,这无形中就将谋反,化成了一场私人间的报复,那他所有的话和证据,可信度都迅速降低。 这样,夜天承所有可能准备的东西,也都成了无用功。 而这可以拖延时间。 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只要有了时间,他们就能找到破绽,从而破掉这一局。 心里想着,左秋成不由的开口,“那你也不必急着去见四皇子了,让上官大人去一趟四皇子府,你再跟过去,或许会更好。” “也是,那就劳烦左相爷了。” “无妨,老夫这就去。” 说着,左秋成也出了门。 趁着这个空档,夏倾歌回了排云阁,她换了一身衣服,见了岳婉蓉,安慰了一下她,之后,她便处理好自己脸上的伤疤,掐算着时间出了门。 夜深人静。 偏偏这夜色,是最好遮掩,罪恶滋生。 夏倾歌的马车,直奔四皇子府,这次出来,她只带了素语、素纯两个人,连带着马车夫,也就四个人。 一路上,没有人多话。 说来,四皇子夏倾歌也熟悉,只是,隔了一世,再走上那条街道,她的心里难免有些异样的情绪。 掀开车厢窗帘,她向外看着,不禁叹叹气。 人生,真的像是一场梦。 谁能想到,上一世她倾尽全力,想要维护的四皇子府,是这一世她最厌恶的地方?又有谁能想到,上一世她不惜一切要维护的人,成了她这一世最恨的仇敌? 素语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看着她叹息,素语不禁开口。 “大小姐,王爷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我没事,”放下帘子,夏倾歌坐好,看向素语和素纯,她微微勾唇,“放心吧,在王爷没被救出来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夜天绝还等着她呢。 天牢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知道夜天绝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出神。 看着夏倾更多模样,素语不禁蹙眉,她愤愤不平的开口,“老天爷不公平,王爷和大小姐都是好人,偏偏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屡次性命攸关,倒是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一个个过的安逸。” 听着素语的话,素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她还没等开口,就听到马一阵长嘶,那凄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突兀而瘆人。 也是在这时,马车疯狂跑了起来,横冲直撞。夏倾歌、素语、素纯三人,身子不受控制的歪倒…… 第431章 你可愿抓本王这棵救命稻草 不过,惊慌只是一时的。 好在素语和素纯,都是有功夫的,她们两个很快就稳住了身形,随即搀扶住了夏倾歌。 “大小姐,你怎么样?” “没事,咱们下马车。” “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和素纯,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三个人一起出了马车,直接跳了下去。车夫,已经没了影子,只在跳车的那一瞬,夏倾歌看到了马眼睛中的飞镖。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还真是有人不想让她活。 不过,这点手段,还不足以伤她,而她现在,也没工夫理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语,“别耽搁,穿过一条街就是四皇子,咱们直接走过去。” “是。” 素语、素纯也不废话,她们随着夏倾歌,一起走向四皇子府。 暗夜里,一双黝黑的眼睛,笑的诡异。 “夏倾歌,这才只是个开始,咱们慢慢玩,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过多少次危机?” 这些,是夏倾歌所不知道的。 四皇子府。 显然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搅在漩涡中央的夜天承,也无法得到平静。府里,灯火通明,府外,也有马车在候着。 夏倾歌一下马车,就有人上来接应。 “可是夏大小姐?” “是。” “四皇子早吩咐了话,让奴才们候着夏大小姐,夏大小姐快里面请。”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客套,“四皇子在哪?” “是这样的夏大小姐,我们四皇子现在正在书房招待上官大人,夏大小姐还是在花厅先等一等吧,四皇子一会儿就来。” “上官大人?上官义?” 夏倾歌开口,言语里尽是不屑,那小厮听着,心也跟着颤颤。 不过,他还是恭敬的回应了,“是,正是上官义大人。” “带路,去书房。” “可是……” 小厮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夏倾歌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她直接回头,看向一旁的素语。 素语会意,她抬手钳制住那小厮,冷声开口。 “带路。” “是,是是……” 那小厮接连应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战战兢兢的带着夏倾歌一行人,去了书房。 上官义来四皇子府,不过是虚晃一枪,他掐算着时间,约莫着夏倾歌要来了,便直接起身跟夜天承告辞了。 时间,掐算的恰到好处。 上官义出来时,正好和夏倾歌撞上。 看向夏倾歌,上官义的心里,尽是讥讽神色,“夏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不好好的在安乐侯府待着,却跑到四皇子府来,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这安乐侯府的颜面,也是丢尽了。” 戏,做得到位。 上官义这一句话说的,那可是战火十足。 夏倾歌听着,眼神不禁暗冷,“倾歌如何,轮不到上官大人置喙,倒是大人你,在这么敏感的档口,跑到四皇子府,就不怕被别人非议,说你和四皇子别有用心?” “夏倾歌,老夫岂容你污蔑?” “正所谓清者自清,我所说是不是污蔑,上官大人自己心里衡量吧,别跟妇道人家似的,头发长见识短,只会做些动手伤人、心怀不轨、恶语相向的事,平白污了你这读书人的身份,丢了帝师的脸面。” 听着这话,上官义气的直吹胡子。 “你……你……” “上官大人,”见吵得差不多了,夜天承才走上前,不咸不淡的充当和事老,“时间不早了,大人还是早些进宫吧,别耽误了正经事。” “哼……” 冷哼一声,上官义拂袖而去。 看着他走远,夜天承才缓步走到夏倾歌身边,“夏大小姐,别和上官大人计较,你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的,咱们别为了他伤了和气。” “四皇子是在说倾歌小气?” “怎么敢?”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勾唇一笑,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本王对夏大小姐的心思,夏大小姐心知肚明,你能在这个档口,深夜上门,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又何苦说这话,挤兑本王?” “四皇子英武,倾歌怎么敢挤兑你?” “你这是怨本王动了七弟!”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咋舌摇头,“夏大小姐对七弟,可真是痴情,本王之前说的那番话,怕是白说了。”低声说着,他冲着夏倾歌更靠近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夜天承低声道,“本王现在,真的有些嫉妒七弟了,你说,若是没有他,夏大小姐你能否对本王如对他那般?” 夜天承的靠近,尤其是那温热的气息,让夏倾歌厌恶。 身子,僵硬发寒。 缓缓拉开和夜天承的距离,夏倾歌冷笑。 “四皇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四皇子要做大事,不是个沉溺于情情爱爱的人,那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也省的绕弯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总把本王想的那么市侩。” “难道不是吗?” 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眸光凌厉,她冷冷的开口。 “四皇子明知道我和战王爷关系匪浅,却偏偏对他出手,将他扔进了天牢,明知道上官大人与我有仇,你却与他相交,说来算去,四皇子为的,不就是除去战王,为我树敌,让我身边虎狼环饲,四面楚歌,从而无所倚仗,不得不拉住你这根救命稻草吗?” “夏大小姐多心了,本王只是秉公办事,并没有这么想。不过,现在这状况,你这么说,似乎也说得通,所以,夏大小姐,你要抓本王这可救命稻草吗?” “呵……” 夏倾歌勾唇,冷冷的笑了一声,她缓缓从自己的手上,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 “四皇子,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这是本王要的?” “四皇子需要试试?” “你说,什么要求,”夜天承想要拿到东西,他也想要试探夏倾歌,索性开了口,“只要不过分,本王都会尽力满足。” “四皇子是个痛快人,那我可就说了。” 将瓷瓶快速收好,夏倾歌看向夜天承,低声道…… 第432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一,我要三十万两。”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尽是疑惑。 “夏倾歌,你不是个贪财的人。” 否则,她这一手医术,早就敛财无数了,何苦还要去开铺子,赚那个辛苦钱? 夏倾歌要银子…… 夜天承直觉就是有问题。 对上夜天承的眸子,夏倾歌毫不回避。 “没错,从前我的确不是个贪财的人,给战王治伤,给左家三公子治伤,甚至于给四皇子你丹药,我从来都没提过银子,可是结果呢?交好的转眼就能翻脸,倚仗的转头就能倒台,说到底,自己的命还是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好,依靠谁,都不如依靠银子安稳。” “你真这么想?” “怎么?” 眼底勾起一抹冷笑,夏倾歌讥讽的挑眉。 “四皇子,你不会告诉我你家底单薄,拿不出三十万两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好奇了,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褪下伪装,在这乱世为那个位子奋力一争?” 夜天承虽然表面伪装懦弱,可他的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被夏倾歌一个女人看轻,他心里如何痛快? 冲着夏倾歌更靠近几分,夜天承在她的耳畔,冷冷一笑,“夏倾歌,你在试探我的底?” “随四皇子怎么想,我要的只是结果。” “呵……” 轻蔑一笑,夜天绝快速站直了身子。 “好,不过区区三十万两,本王给你就是了,可是夏倾歌你要记着,你的药若是无用,本王一定会要你的命。” 威胁,脱口而出。 那寒厉肃杀的语气,让这凉如水的夜,更多了几分寒意。 夏倾歌不由的抖了抖。 夜天承的杀意……真是陌生又熟悉。 快速平复自己的心绪,夏倾歌缓缓勾唇,眼里带着几分凛然和精明,她缓缓开口。 “四皇子高高在上,随意找个理由,就可以要了我的命,未必非要扯上药有用没用。 可是,四皇子也该知道,你从抓战王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明处,太子在动、五皇子在动、连带着大皇子和九皇子,他们也都在动,你若不占得先机,就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你只能以快打快,快中取胜。 为了加快脚步,你不惜和韵贵人联手。 四皇子,韵贵人的身下,可是还有个九皇子呢,你觉得她能真心为你,而不是让你为她做嫁衣?这种险你都冒了,对于我,你又何苦浪费口舌,说这些威胁的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没错,他的确见过韵贵人。 可没想到,这件事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可夏倾歌居然知道。 眼神里骤然多了几分杀意。 夏倾歌毫不畏惧,“四皇子,这是你的府邸,怕不是杀人的好地方。借着你没有办法动手的空档,我可就说,第二,我要见战王一面。” “不可能。” “四皇子是个懂隐忍的人,现在怎么沉不住气,这么急于拒绝了?” “夏倾歌……” “你可以派人跟着,甚至于,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我见战王不为别的,我有一块玉在他那,本以为是个良人,能托付终生,可现在既然不成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也要拿回来,免得日后落人话柄。” 对于夏倾歌的话,夜天承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夏倾歌有一句话说对了。 他必须快中取胜,联合夏倾歌也好,联合韵贵人也罢,都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他必须赌。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冷声道。 “什么玉,有那么重要?这样,本王让人给你找回来便是,不用你出面见他。你要知道,七弟现在自身难保,你跟他接触,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四皇子是不答应我的要求了?” “你的固执,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我只知道,我不信任任何人,东西除非我自己亲手拿回来,否则,一切免谈。” 决绝的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夜天承看着,恨得牙痒痒。 隐忍这么多年,筹谋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气没人过?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夏倾歌这样,让他无法拿捏。 拳头不由的握紧,眼见着夏倾歌走远,他才冷冷开口。 “本王答应你。” 听着这话,夏倾歌顿住脚步,她回眸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四皇子果然是个痛快人。” “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说着,夜天承一步步的向夏倾歌靠近,他脚步沉沉,亦如他烦躁的心情一样,宣泄着不满,“夏倾歌,你越来越让本王感兴趣了。” “兴趣不能当筹码,在商言商,四皇子说时间吧。” “明晚。” “银子我现在就要。” “可以。” 说着,夜天承便让管家,去拿银票。三十万两虽说不是小数目,可这种关头,他需要打点的事很多,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手头没有银子? 三十万两的银票,他拿得出来。 没多久,管家就将银票拿过来了,夜天承看也没看,就将银票一股脑递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欣然拿在手里。 “那就谢过四皇子了,这是你要的药。” 说着,夏倾歌就将药递给了夜天承。 夜天承见状,不禁微微蹙眉,“本王以为,你得见到七弟的时候,才会将药拿出来。” “我没那么小气,”勾唇一笑,夏倾歌淡淡开口,“虽然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想来这种关乎性命的事,四皇子是做不到不多疑的,所以这药你拿去,先找人验验吧,这样你心里也有底,我之后也能将你需用的量,尽数给你,免得你心有疑惑,到时候你说我诓你银子。”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她潇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夜天承看着,半晌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明明对夜天绝可以倾尽一切,可转眼又能与他合作。明明看似是像是在做戏,偏偏又给他药,让他去验证。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的,他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夜天承如何想,夏倾歌一点都不在乎。 出了四皇子府,她在素语、素纯的带领下,很快就回了安乐侯府,将影子交给素语,让她暗中交给王卓,以作收购粮食、收购药材之用,而她自己则去见了夏明博…… 第433章 情况怕是不妙 自从夏倾歌去了四皇子府,夏明博的心就一直悬着。 现在,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倾歌,情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冲着夏明博微微摇头,她的眼神沉沉的,“只怕状况不妙。” “怎么说?” “夜天承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将自己要银子,以及要见夜天绝的事,夏倾歌都跟夏明博说了,连带着夜天承的反应,她也跟夏明博说了。 夏明博闻言,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是有些不对劲儿。” 夜天承,答应的太容易了。 毕竟之前夏倾歌和夜天绝走的那么近,若说夜天承全心全意的信任夏倾歌,那是不可能的。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的眼里,满是担忧。 “倾歌,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条件都是我提的,而且银子我已经拿到手了,若是有诈,也无非是明日在天牢里做些手脚。说的难听些,战王以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嫌被关押,这是死罪,夜天承再做手脚,是画蛇添足,若说他为了我设局……爹,我还没有那么重要。” “那他怎么会……” “如果猜得不错,他是被逼急了,不得不铤而走险。” 夏明博和夜天绝,已经上了一条船,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到了这个关头,她也不避讳着夏明博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她将夜天承向她要慢性毒药的事,也言简意赅的告诉了他。 听着这话,夏明博怒气冲冲。 “他这是要对皇上下手,倾歌,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爹,我没那么傻。”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沉声道。 “我是在想,夜天承能隐忍多年,必然是个心思谨慎的,他选择下毒这一招,也势必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联合韵贵人,这一步走的不怎么样,而这毒源,他又求的这么急,甚至于不惜答应我两个极为过分的要求,那除了另有谋算之外,那就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这和他突然对夜天绝出手,是一个道理。一件正在进行倒计时的事,逼得他没法不加速行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赫连家和镇东军的旧部要动手了。” 若非如此,夏倾歌真的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只是,夏倾歌心头也有疑惑。 镇东军旧部里,有夜天绝的人,按理说若是镇东军有动作,夜天绝这边也应该有消息,怎么会让夜天承捷足先登,拿到了情报? 他依靠的是什么渠道?他隐藏的到底有多深? 这些疑问,夏倾歌解不开。 夏倾歌的心思,夏明博不完全知晓,可他知道,一旦镇东军有所行动,那这皇城必将大乱。 “倾歌,若真如此,咱们也得早做准备。” “是得准备。” 只是,夏明博是个闲散侯爷,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夏倾歌手上可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他们原本所有的倚仗,都是夜天绝。 可夜天绝现在身陷囹圄,连冥九和冥七也没有消息…… 他们想做的事,难免受限。 “这样吧爹,你和左相爷,仔细的商量商量,一方面控制住局势,保住战王爷,另一方面,也调集一下能用的人手,做个防范。” “那你呢?倾歌,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莽撞。” 关心则乱。 为了夜天绝,夏倾歌已经拼了一次命了,夏明博怕她再做傻事。 皇权血路,一旦走出这一步,一旦搅进这个漩涡里,命随时都可能丢,他可不希望夏倾歌出事。 夏长赫刚刚送走,夏婉怡沦落到那种地步,夏静怡去了乡下庄子,而夏长霖则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他这几个孩子,让他心疼又无奈。 他不想夏倾歌再出意外。 知道夏明博的意思,夏倾歌缓缓点头,“爹,你放心吧,这种事与治病救人不同,我不会莽撞。” “你心里有数就好。” 话音落下,夏明博也不耽搁,他快速叫了自己的人出来,逐一安排事情。 见状,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出了书房。 同样,她也有事要安排。 她让素纯,带着她的亲笔信,去了幽冥山庄,同时,她又修书一封,让金嬷嬷带去了风月山庄。现在,她缺人手,只能从这两处借人,而这两处出来的人,用着也最放心。 送走了二人,夏倾歌也没有休息。 司徒浩月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夜天绝在天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她这心里,真的难安。 索性躲进小药房里,夏倾歌去准备了一些药。 夏倾歌本想着,天一亮,素纯那边也应该带人回来了,她也好安排人做事。可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天还没亮,小贵子就匆匆的跑来了排云阁。 素语来小药房,敲门叫她。 “大小姐,三小姐庄子上的人往门房递了信,要小贵子交给大小姐。” “信?在哪?” “在小贵子那,”说着,站在小药房外的小贵子,便匆匆的上前来,“大小姐,信在这。” 拿过信,夏倾歌快速打开。 信只有一行字,却写的十分潦草:夏静怡在我手上,速来庄子。 “小贵子,备车,去静怡住的庄子。” “是。” 小贵子闻言,快速出去,而素语则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大小姐,可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事?” “有人抓了她。” “抓她?” 说句不好听的,夏静怡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也就近些日子脾气收敛了,还让人能看着顺眼些,抓她有什么用?而且,抓她为什么要通知夏倾歌? 素语总觉得这里有古怪。 “大小姐,这信来的诡异,不如依奴婢看,这里面怕是有诈。” “有诈是一定的。” “那大小姐还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她,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素语,你知道有句话,叫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们去庄子,就是要看看,这石头砸了他们的脚之后,会砸出什么惊喜来。” 说着,夏倾歌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素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 谁砸脚?又有什么惊喜? 她怎么不明白? 第434章 名单 夏倾歌知道素语心有疑惑,只不过,她并没有解释。 在小贵子准备好马车之后,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出了门,她们主仆两人,驾着马车,直奔夏静怡所在的庄子。 因着想要寻求平静,夏静怡选庄子时,特意选了一座偏了一点的。 驾着马车,约莫一个时辰夏倾歌才到。 彼时,庄子的大门紧闭。 夏倾歌和素语下车,素语便开口,“大小姐,我先去探探状况,你稍等一下。” “嗯。” 得了应声,素语快速绕到西边的侧墙,直接上去,而后进了庄子。这庄子并不算大,探查起来也容易,没多大一会儿,素语就出来了。 “怎么样,情况如何?” “大小姐,那庄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还在呢,连带着打扫庄子的小厮,干活也有条不紊,看上去并不像是出了事的。” 这未免太奇怪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缓缓勾唇,“这就对了,去叫门吧。” “好。” 虽然不明白,不过,素语倒是挺快,她快速去叫门。 来开门的,是个扫地的小厮,是从安乐侯府带出来的,所以对夏倾歌和素语还都熟悉,他见人急忙请安。 “参见大小姐。” “嗯,”淡淡的点头,夏倾歌缓步进门,“三小姐呢?” “在房间里,小的让桂花带着小姐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吧。” “那成,三小姐就住在往西走,有一片梅园的那个院,很容易找到的。” “知道了。” 说着,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快速往西走。 诚如那小厮所说,夏静怡住的院子,很容易找到,夏倾歌和素语两个人走进去,只觉得这院子很静,静的有些诡异。 素语下意识的走到了夏倾歌的身前,呈防御状态。 “大小姐,小心点。” “别紧张。” 拍了拍素语的肩膀,夏倾歌低声开口,她话音才落,就见一间房门被打开了,夏静怡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大姐……” “嗯,”夏倾歌应着,缓步走过去。 算起来,夏静怡来这庄子上,也没有多久,可是,夏倾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此刻,夏静怡的身上,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站在那落落大方,看上去倒是很舒服。 很快,她便到了夏静怡的身边。 四目相对,夏静怡的眼神,不禁有些闪躲,“大姐,我……” “我知道,叫他出来吧。” “你知道?” “嗯,”说着,夏倾歌直接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她才缓缓开口,“我见过夏长霖的字,一见那封信,我就知道是他。” 这也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夏长霖是夜天承的人,见他,或许能有所收获。 夏倾歌话音落下,一旁房间的门就开了,夏长霖赫然站在门口。 不同于离家去西北大营时,此刻的夏长霖,消瘦了不少,他穿着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股肃杀,连带着眉宇间,也更多了几分杀气。 一见夏倾歌,他便冷声咆哮。 “是你杀了我娘?” 听着这话,夏倾歌只嗤笑了一声,“看来是我高看你了,这么久,你跟在他身后,也没学到什么。” 张口还是那么莽撞,也不过如此。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夏长霖的脸上,带着一股怒色。 想也不想,他便冲向了夏倾歌。 夏长霖的速度,快的惊人,只是眨眼间,他就到了夏倾歌的眼前,夏倾歌看到的,只是一道恍然的黑影,若不是有素语拦着,她或许真的会被夏长霖击中。 这一手,倒是让夏倾歌不得不重新审视夏长霖。 “素语,停手吧。” “是。” 素语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快速收手,不过,她依旧护在夏倾歌身前。 夏长霖的功夫的确进步不小,比起夏倾歌这三脚猫的功夫,他也算厉害,可是比起素语来,他也不过是旗鼓相当而已。 这点,夏长霖也明白。 他也不纠缠,看着素语收手后,他也快速罢了手。 夏静怡这才缓过神来,她快速到夏长霖身边,“长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娘的事和大姐没有关系,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话?你怎么能……” “闭嘴。” 不想听夏静怡喋喋不休的话,夏长霖厉声吼道。那寒厉的声音,让夏静怡身子不禁一颤。 “长霖,你……”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滚回屋子里去。” “你……” “别让我用刀子跟你说话,三……姐……”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静怡的眼里,不禁湿润了。她忘不了夜里的时候,夏长霖突然出现在庄子上,是怎么拿着刀子逼她,让她派人将他写好的信,送到安乐侯府的。 夏长霖,真的变了,变得比之前她娘更疯狂。 想着,她的眼泪不禁往下掉。 “长霖,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 夏静怡的话还没说完,夏长霖便抬手,给了她一手刀,直接将她劈晕了。任由夏静怡倒在地上,他冷冷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我娘的账我暂且不跟你算,咱们进屋子谈吧。” “好。” 说着,夏倾歌见随着夏长霖进了花厅,素语也想跟着,倒是被夏倾歌拦住了。 “你将静怡抬回屋里,不用跟着我。” “可是……” “没事。” 夏长霖的功夫是见长,可是,她的身上也有毒药,刚刚是她大意,让夏长霖抢了机会,可之后不会了。 夏长霖在她这,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夏长霖这次叫她来,也不是打打杀杀的。 知道夏倾歌有盘算,素语也不多废话,她快速去抬夏静怡,将她弄进屋子里。 花厅。 夏长霖冷眼看着夏倾歌,“你胆子倒是大。” “别废话,说事吧,叫我来所为何事?” “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长霖,夏倾歌冷声开口,“我手上,有一份镇东军旧部名单,记录了这次镇东军旧部调动的所有领兵将领,以及带兵人数,驻扎地点,粮草情况,不知道你是否想要?”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的眸子,不禁一暗。 她当然想要。 毕竟,手上握着这样的一份名单,就相当于拿捏住了镇东军旧部,之后的调度对抗,也能做到有的放矢。 可夏长霖的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他又为什么要和她谈? 目的呢? 第435章 谈条件,夏长霖痴心妄想 见夏倾歌不开口,夏长霖便知道她的心中还有疑虑。 他虽然心急,可是表面上,却不表露分毫,淡淡的看着夏倾歌,他耐心的等待回应。 许久,夏倾歌才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叫你身后的人来与我谈。” 听着问话,夏长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看向夏倾歌,他连连摇头。 “夏倾歌,你我都很了解彼此,你也别觉得我是个孩子,可以随意的糊弄,你这诈取消息的伎俩,在我这没用。且不说我身后没有人,就是有人,你也不可能见得到。至于你想问,凭什么信我?呵……”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夏长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那是因为,你输不起。”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之前初见的时候,眼见着夏长霖忍耐不住,张狂的为凌月娥叫嚣,夏倾歌还觉得夏长霖莽撞,不堪大用。 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沉稳劲儿的。 没错,她的确输不起。 一旦夏长霖手中的东西是真的,她错失了,就意味着给了别人机会。 夜天宇、夜天承、夜天焕、夜天稷,乃至于一直不显山露水,行事低调的夜天熠、夜天仲,没有谁是真的好对付的。失去先机,就可能失去所有。 她无所谓。 可夜天绝,一分一毫都不能输。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东西,她一定要拿到。 看向夏长霖,夏倾歌低声开口。 “东西在哪?你的条件?” “痛快,”说着,夏长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随手扔给夏倾歌,“这是十分之一的内容,你可以拿去看看,辨辨真假,算是我的诚意。至于我的条件,有两个。” “说。” “我知道,上官嫣儿在你的手上,我也知道,你与上官义并没有决裂,包括你脸上的伤疤,也是假的,这不过是你们的一场戏。” 夏长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慢。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她没想到,夏长霖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过,她会承认? 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她任由夏长霖继续。 “所以,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我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去劝上官义,明日午时之前,我要见到上官嫣儿,我要纳她为妾。” “呵,夏长霖,你在说笑吗?” “这种时候,我会说笑?” 夏倾歌闻言,脸色更冷了几分,她快速起身,凛然道。 “且不说上官嫣儿不在我的手上,就算她在,你想纳她为妾,也是痴心妄想。夏长霖,你才多大?你又有什么资本,要纳她为妾?” “夏倾歌,你怎么那么幼稚?” “你……” “联姻,重的是利益,而不是年龄,纳妾亦是同理。至于我的资本……你手上拿的,就是我的资本。” 说着,夏长霖也不管夏倾歌的反应,他冷冷的继续。 “第二个条件,也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夏倾歌心中不悦。 可夏长霖开了口,她也不介意再听听。 “谁?” “夜天焕。”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他?理由呢?” “我是在跟你谈条件,不是在给你讲故事,想知道理由,你自己去寻思,我没空陪你浪费口舌。答应或是不答应,我只要结果。” 缓缓起身,夏长霖的眼里,满是胜券在握。 “其实,我们同出安乐侯府,本应该同气连枝,光耀门楣的,这样面对面的谈交易,未免太冷情了一点,不过,大家各取所需,到头来也是殊途同归,总归都对安乐侯府有利。大姐,你说呢?” “呵……” 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夏倾歌凌声道。 “别说同气连枝的话,听着虚伪,也别谈光耀门楣,你没资格。上官嫣儿不在我的手上,夜天焕我也没本事去杀,如果你的条件是这个,那就算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全当今日没见过。” 说着,夏倾歌就往外走。 夏长霖看着,眉头紧蹙,他的眼神黑沉沉的,黑云密布。 一直到夏倾歌出了门,他才寒声道。 “你若不答应,三个时辰后,这东西就会送到四皇子府,听说你们昨夜见过了,你似乎不太喜欢他,若是将东西交给他,他便又得一助力,能扶摇直上,到时候夜天绝就……” 话,夏长霖并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夏倾歌如何会不懂? 站定脚步,她微微顿了顿,片刻之后她才回眸勾唇。 “东西是你的,随你如何处置。” “那如果我再添上夜天绝的一条命呢?你不帮我,我就派人去杀夜天绝。” “有本事,你就去。” 勾唇冷笑着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流连。 花厅外,素语正在等着,见夏倾歌出来,她慌忙迎上去,“大小姐,怎么样?” “让下人准备马车,带着静怡,咱们回府。” “回府?奴婢这就安排。” 素语应声,她下意识的看了花厅里的夏长霖一眼,随即离开,让人去准备了。 这庄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带。 马车准备好之后,夏倾歌让人将夏静怡抬上马车,随即让人落了锁,她带着人,连带着下人一起,直接离开了。 马车上。 得了空隙,夏倾歌才将乌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份名单,还有一份山水舆图,舆图上面做了简单的标注。 内容都不多,但夏倾歌却看得仔细。 素语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一直到夏倾歌将东西都小心翼翼的收好,素语才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夏长霖都跟你说了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刚刚在花厅外,隐约听到他说,要杀王爷,他……” “若是什么人,都能杀夜天绝,他也活不到现在。” 夏长霖的威胁,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微微点头,“这倒是,王爷虽然进了天牢,但也不会任人鱼肉,夏长霖若真的有那本事,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来见大小姐?” “就是这个道理。” “那他见大小姐,都为了什么?”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她看向素语,毫不回避的开口。 “他找我来,为的是:试探我。” 第436章 夏倾歌的算计 “试探?” 呢喃着这两个字,素语不是太明白。 夏倾歌轻笑一声,随即道,“夏长霖让我将上官嫣儿交给他,并去劝上官义,答应他纳上官嫣儿为妾。另外,他还要我帮他杀五皇子。筹码,就是这份名单。”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愣愣的,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疯了吗?” “是有些疯了。” “就是,”素语嫌弃的嘀咕,“上官小姐,怎么说也是上官大人的女儿,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反观夏长霖,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本事,哪怕是安乐侯府公子的身份,而只占个庶出,他怎么敢说要娶上官小姐?而且还是做小。再者说,他才多大,就动了娶亲的念头,真是……荒唐……” 除了荒唐,素语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夏长霖。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没错,夏长霖的提议,是挺荒唐的,所以我才说,他的目的从来都不在纳妾,而在于他要试探我,以便确认我与上官义,是不是真的决裂了?至于他让我去杀五皇子,这要求倒还正经些,唯一的漏洞就在于,想杀人的并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 “夜天承。” “四皇子?”素语眉头微蹙,不解的问道,“大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刚刚,他就在花厅里。” 之前的时候,夏倾歌还没有发现,可是,当她第一次明着拒绝夏长霖,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夏长霖说出,东西会送到四皇子府上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花厅内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儿。 在那站了片刻,借着停顿的工夫,她仔细的闻了闻。 房间里,有一股浅浅的药香。 人在长期服用一种药物过后,药物的气息,会渐渐渗透进皮肤,只是这种气味儿会很淡很淡,只有嗅觉非常灵敏的人,才能够闻得到。 之前,在去富安县的路上,夜天承被夜天焕下了黑手,中了毒。 那个时候她调换了给夜天承的药。 刚刚,在花厅里,她闻到的正是这种药味,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确认了夜天承和夏长霖这一出把戏的目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可以那么坦然的说:随意。 因为试探就只是试探。 后面的这些话,夏倾歌没有一一说出来,素语并不知晓,她只是好奇,“四皇子既然选择了出手,那与咱们王爷,就是两相对立的,借着王爷在天牢的档口,他恨不能出手整死王爷才甘心。这样说来,他试探大小姐,或者借着大小姐的手,让王爷的人和五皇子斗起来,从而让他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这都说得过去,可是,他怎么会将这份名单,以及这幅图给大小姐,这不是给了王爷立功翻身的机会?” 毕竟,只要拿捏住了镇东军旧部,就相当于拿捏住了皇后、太子和赫连家一脉。 这边的威胁解除了,那皇上的位子也稳了不少。 这可是大功一件。 夜天承怎么会拱手相让?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只是很快,她便摇了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一定要拿到这幅图,抢占先机,对付赫连家。可是后来,在知道夜天承就在花厅里的时候,我才想通了,拿到图固然可以在对付赫连家的时候,抢占先机,但这也意味着,咱们要帮他们所有人,挡住赫连家的威胁。” “大小姐的意思是,四皇子想让咱们当他的棋子,帮他挡住赫连家,从而给他的行动,争取时间?” 素语说着,心跳不由的加快。 “没想到四皇子这么会算计。”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隐忍那么多年,看在这个乱世风口上,在争夺皇权的路上插一脚的,又有谁是不会算计的?” 只是,夜天承太高看夏长霖了。 若不是他沉不住气,提了“四皇子”,想来夜天承也不会露出马脚,那她也无从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了。 想着,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上天垂怜。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一会儿进了城,我带着静怡和下人们先回府,你去找一趟惊雷,让他安排两个人,将四皇子盯上了赫连家,而且拿到了名单和行军图的消息给透出去。” 说着,夏倾歌将乌木匣子,递给了素语。 “记得,让惊雷仔细的瞧瞧那份名单,必要的话,不妨透几个名字、几个地点出去,力求把话说的圆一点、真一点,别露了破绽。” 夜天承想算计她,就要付出算计她的代价。 正好,她正愁着夜天承咬夜天绝,咬的太死了呢,现在,就借赫连家的手,让夜天承忙一忙。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道。 “对了,别忘了来源是夏长霖,赫连家之前上门,就说过夏长霖在他们的手上,还以此耀武扬威过。可他万万想不到,连夏长霖的被抓,都是夜天承的计。赫连胜狂傲蛮横,最容不得这种算计,到时候他和夜天承的梁子,会结的更大。” 那时候,想来有夜天承忙的。 这样夜天绝这边,也能清静些。 夏倾歌交代的仔细,素语听着,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办,这件事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嗯。” 夏倾歌应了一声,便依偎着车厢,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她一遍遍的过刚刚看到的名单和山水舆图,上面的内容虽然不多,但夜天承敢让夏长霖拿给她看,一辨真伪,那就证明,上面的内容是真的。 想来,夜天承的手里,还会有一些内容。 一旦夜天承派夏长霖,窥探了镇东军旧部调动布防的事传出去,赫连家对这些内容,势必会有所调整。 她虽然想利用夜天承挡住赫连家,可也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知道赫连家如何动,是必要的。 看来,她还得想想办法,拿到夜天承手上另外的内容。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睁开眼睛。 “你去见过惊雷,安排好事情后,去一趟幽冥山庄。之前,幽冥山庄被蛇群围攻,还留了不少好货呢,让人挑几百条毒蛇,偷偷的运进城里,今晚上有用。” “可大小姐,你今晚上不是和四皇子约了,要去见王爷吗?” “正因为如此,那蛇才会有用。” 神秘兮兮的说着,夏倾歌不由坏坏的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第437章 冥九来 安乐侯府。 夏倾歌带着夏静怡回来,让人将她安置到了揽云阁,因着夏婉怡也在那,怕她看不惯夏静怡,暗地里对夏静怡下黑手,夏倾歌还特意多调了两个丫鬟侍候夏静怡。 安排妥当了,夏倾歌才回排云阁。 因着晚上要去天牢,夏倾歌便去了小药房,继续准备她要用的东西。 和夜天承这种人打交道,小心些总没错。 这一忙,就是两个多时辰。 等夏倾歌忙完了,出了小药房,金嬷嬷便过来,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回了房间。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在房里候着的冥九。 算起来,不过是几日未见,可夏倾歌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眼底带着欣喜,也带着担忧,她急急的开口。 “冥九,你回来了,王爷他现在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冥九自然知道夏倾歌着急。 听着问话,冥九也不耽搁,他快速开口。 “大小姐放心,王爷很好。” “他人在哪?” “王爷现在还在天牢里,不过,一切都打点好了,没什么问题。王爷让属下来,就是要告诉大小姐一声,千万不要着急,更不要轻举妄动。” 夏倾歌有智慧,这夜天绝知道。 可是,夜天绝更知道,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之前,夏倾歌能为了他,以身试毒,由此可见,为了他夏倾歌什么都做得出来。 夜天绝怕夏倾歌再冒险。 夏倾歌承受得住,看他承受不住。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你让王爷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莽撞行事。” “那就好。” “对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夏倾歌低声问道,“我回府之后,还没见过我爹,不知道今日早朝上,情势如何?” “今日一早,在早朝上,四皇子、五皇子都暗中操纵了人,想要抨击王爷,只不过上官大人领了头,他们没有发挥的余地,因着上官大人和大小姐你之前闹得矛盾,所以那些言词证据,都受到了颇多质疑,连带着四皇子、五皇子的人,也都没有什么收获。” 这样的情况,于夜天绝来说,比较有利。 夏倾歌听着,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王爷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让你来,可还有什么安排?” “是。” 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冥九凑到夏倾歌的身边,沉沉的开口,“青月崖下的营地,已经被掏空了,去向不明,仇云身后的人是谁,现在也无法探查。王爷打算借着私自屯兵、被关天牢的时机,金蝉脱壳,去查一下这件事。所以,王爷需要大小姐帮忙。” “你说,我要怎么做?” “王爷需要药,也需要大小姐创造机会,降低四皇子的戒备,为他打掩护。” 听着这话,夏倾歌连连点头。 “我已经约了夜天承,今夜去天牢看王爷,这之后就是机会,你告诉王爷做些准备。至于药,小药房里我准备出了不少,一会儿我分了类贴了用途,就拿给你。” “好。” 冥九连连点头,他急忙又道。 “大小姐,王爷还让属下告诉你,夜天焕不是哑巴,他比夜天承隐藏的更深,而且他对你有杀心,让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听着这话,夏倾歌诧异不小。 活了两世,她从来都不知道,夜天焕能开口说话。 “消息确定吗?他能开口?” “是。” “我知道了。” 不能开口的夜天焕,尚且会为那个位子奋力一争,更何况是能开口的他?如今这个档口,夜天承忍耐不住了,夜天焕也未必能隐忍太久。 这种人,有野心更有手段,防不胜防。 夏倾歌自然会更小心。 知道夏倾歌心中有数,冥九又道,“另外,属下还探查到,这两日大皇子府里,人员来往频繁,据可靠消息,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大皇子手下店铺的掌柜,除了皇城的,还有皇城外围几个城镇的。属下觉得,他这些铺子,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铺子……”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夜天宇暗地里,有不少的商铺,那些个掌柜的,各个都是敛财的好手,而这些商铺分散到各个地区,也是收集信息,以及分散人才的地方。 王爷出了事,夜天承不再隐忍,夜天放下落不明,如今这个档口,谁都不想提前放弃,反而想要掺和一手,分一杯羹。 夜天宇的所有动作,说来也无非是这个目的。 商铺…… 如果夜天宇叫人回来,而没有收拢资金的话,那最可能的,就是他要借着生意往来,传达消息,或往皇城内调人。” “可如果这么操纵,人数终究不会太多。” 一旦赫连家动手,那出来的便是镇东军。 夜天宇这小打小闹,对上镇东军,根本不堪一击,这是没用的。 听着冥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也是这个理,可若非如此,那就有可能是,他要借着如今这个档口,操纵那些铺子,扰乱皇城和这周围府城的市场。 国以民为本。 如果市场乱了,那这周围的百姓生活就无法保证,这对本就混乱的局势来说,无疑会雪上加霜。 可是,我想不出,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无商不奸。 夜天宇的商人身份,就决定了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虽然哄抬物价,可以让他借着乱子,捞一笔金,可是那点银子与皇位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这个时候,夜天宇不更应该盯紧了皇位,对付几个皇子吗? 夜天宇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弃大夺小,只盯着那点银子不放。 想着,夏倾歌眸色沉沉,她半晌才开口。 “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夜天宇想做什么,还很难判断。这样,我让王越这些日子,仔细的盯一盯皇城内的铺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你那边也安排个人,想办法从那些掌柜的嘴里,套出些消息来。” 他们双管齐下,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做进一步的定夺。 夜天宇到底是个皇子。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的任何行动,都不能忽视。 第438章 人,得有良心 夏倾歌这边,不断的筹谋。 却说另一边,左相府,却是另一番模样。 早朝,于左秋成来说,就是一场恶战,好在是他和上官义打配合,两个人一说一唱,倒是没让朝堂局势对夜天绝不利。 可这世人捧高踩低,是最常见的。 若是再找不到证据,让夜天绝从天牢内出来,只怕那些有心依附他,想要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就是政治,现实残酷。 他真的觉得累了。 回到左相府里,左秋成才微微松一口气。 左夫人也知道夜天绝出了事,同样,她也知道,夏倾歌正在为夜天绝的事奔走,左夫人心里少不得担心。一早,她就坐在花厅内等着左秋成,如今,左秋成回来,她不由的急急的上前。 “相爷,王爷怎么样?倾歌怎么样?” 听着问话,左秋成不禁叹息了一声,他微微摇头。 “局势不算坏,但未必持久,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缺墙头草,有多少人能站稳了立场,毫不动摇?” 左夫人听着这话,眸子也暗了下来。 “这么严重?” “嗯。” 左秋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来朝堂之事,他不好和左夫人细说,二来,他也是累了,不想开口。 多年的夫妻,左夫人了解左秋成。 见他整个人恹恹的,不愿开口,她也就不多问。 只是,她有些忍不住。 “相爷,我想去侯府看看倾歌,那孩子之前,为了王爷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我怕她关心则乱,会行事莽撞,乱中出错。” 对于这,左秋成倒不反对。 “你去看看也好,若是她那边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你也能给我带回来。” “那成,我收拾一下,现在就去。” 说着,左夫人就去了库房。 她收拾了不少的上好药材,又从账房上取了些银子出来。夜天绝出事,夏倾歌想要做事,少不得上下打点,她这银子虽然不多,可好歹能起些作用,哪怕是应应急也好。 收拾妥当了,左夫人就要出门。 只是,她还没出门口,就被左采薇和沈欲语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娘,我听人说,你要去安乐侯府?” 听着这话,左夫人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她淡淡的看了左采薇和沈欲语一眼,这才开口。 “采薇,你回房好好的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还有欲语,成亲的日子就快到了,你就留在房里,好好的绣嫁衣吧。说来你们都是孩子,不该知道的,不要去探听,不该管的事,也不要多嘴。” 刚刚,她和左秋成在花厅谈话,虽然没有避讳着谁,可却也没让左采薇和沈欲语听见。 这会儿她们俩能过来,就说明有人传了话。 有人的地方,总归有是非。 这府里也不是人人都那么安分。 以后,她和左秋成,说话办事,还是小心些好,免得他们这好心,却让下人们坏了事,给夜天绝他们添了麻烦。 这些话,左夫人没说,左采薇和沈欲语并不知道。 左采薇听着左夫人的话,蹙眉低喃。 “娘,我和教养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可你要去了安乐侯府,那就坏了。” “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娘你心里清楚。” 左采薇的声音,乍然冷了几分,连带着她看左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 “娘,爹能坐稳左相的位子不容易,你可不要一时糊涂,葬送了爹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前程。我都听说了,战王私自屯兵,有意谋反,被四皇子的人抓了个正着,也是因此才进了天牢的,人证物证俱全。娘,谋反可是死罪,夏倾歌和战王走的那么近,难免会受到牵连,你这个时候,不拉着爹躲得远远的,还上赶着往前凑,你是嫌咱们一家子死的太慢了吗?” “啪……” 左采薇的话音才落,左夫人便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下,左夫人一点情也没留。 脸上火辣辣的疼,左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娘,你打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闭嘴。” 冷冷的低吼,左夫人气的喘息也粗重了几分。 “采薇你记着,人活一世,可以没有权势地位,也可以没有万贯家财,甚至于可以没有命,可是不能没有良心。王爷的事,没有盖棺定论,事情会如何发展,不是你能置喙的,你别耍小聪明,学着人捧高踩低,尽做些小人的事。至于倾歌……” 看着左采薇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左夫人的语气,也更冷了不少。 “别说她救了你三哥的命,又让你三哥拜了师,于咱们相府有恩,单说你被人下毒,脸上长满了毒疮,你连镜子都不敢照的时候,是夏倾歌救了你,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感激她,而不是落井下石。” “姑母……” 听着左夫人的话,沈欲语忍不住上前,低声开口。 “姑母和姑父,都是坦荡心善又知感恩的人,所以见着王爷落难,自然愿意出手帮扶。可是姑母,有句话采薇说的很对,谋反是死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姑父是皇上提拔起来的重臣,是皇上的臣子,忠与义,这个时候未必能两全,否则一步错,就可能成为乱臣贼子。姑母,这个时候如何取舍,你应该心里有数。” 左夫人承认,沈欲语说的话有些道理。 只不过,谁说现在是取舍忠义的时候?又是谁说,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就是对皇上不忠? 眼神冷冽,左夫人看向沈欲语道。 “欲语,我承认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有手段,否则也不会与人合作,跑到战王府里,爬上王爷的床。” “你……” 沈欲语听着左夫人的话,脸色惨白。 愤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在对上左夫人眼睛的时候,她又将话都咽了回来。 她的婚事还没处理干净,她还要依靠左相府。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心里正想着,沈欲语就听到左夫人又道。 “按说你我是实在亲戚,有些话我这个当姑母的不应该说,可是欲语,你不要在相府里耍小心思。你不管你是从谁那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也不管是你自己要来,还是有人让你来我面前挑拨的,我只警告你一句话……” 第439章 为她失神 微微顿了顿,左夫人这才冷冷道。 “你记着:我们相爷光明磊落,我们相府也是坦坦荡荡的,这里容不得那些龌龊的小心思、小伎俩。你若还想在这府里备嫁,那就安安分分的,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面,请你出去。” 听着这话,沈欲语不禁要咬唇。 她真没想到,左夫人会这么说,会这么羞辱她。 “姑母,我也是一片好心。” “你若是好心,就好好的留在房里绣嫁衣,日子到了,安安分分的出嫁,别整那些幺蛾子。” 说着,左夫人便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淡月。 淡月会意,快速到沈欲语的身边。 “沈小姐,奴婢送你回房。” 淡月的话,说的很平淡,但却透着一股强硬,再加上左夫人在一旁看着,那气势便更足了几分。 沈欲语气的厉害。 可她到底不敢和左夫人争吵,只狠狠的跺跺脚,她便转身离开了。 见沈欲语走,左夫人这才看向左采薇。 “采薇,你也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不该亲近,你心里要有数。不要大局势看不清,还偏要听信别人嚼舌根子的话,听风就是雨,给人当棋子。” “娘,我没有,我是真的……” “闭嘴吧。” 不等左采薇的话说完,左夫人便直接将她打断了,看着左采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冷冷道。 “你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你若有倾歌一半儿的沉稳,娘也不至于这么为你操心。” 听到左夫人说她的时候,还要夸夏倾歌,左采薇心里气的厉害。 她忍不住低吼。 “娘,我好心来提醒你,不要跟她太过亲近,免得惹祸上身,你不听劝还这么嫌弃的说我,真是白费了我那么为你担心。夏倾歌好……那你就让她去当你的女儿好了,还让我叫你娘做什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反正好坏赖话,在你听来,我说的都是不对,我不说还不成了,你和爹随意吧,真到了大祸临头的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左采薇转身就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左夫人脸色暗沉沉的,她眉头紧蹙。 “这丫头……” 淡月回来,正好撞上左采薇离开,见左夫人脸色难看,她不禁上前,“夫人,你就别跟小姐生气了,咱们小姐说来只是性子直,容易受人挑拨,她今日来,也是担心夫人而已。” “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 要说心肠歹毒,左采薇倒也算不上,只是她本就刁蛮,又莽撞无脑,极易被人利用。之前,有夏婉怡、夏静怡两个,左采薇就没少做浑事,也大约是那个时候和夏倾歌结了梁子,她才那么看不惯夏倾歌。 安乐侯府变故颇多,夏婉怡暴露了本性,夏静怡倒是安分了不少…… 这些日子,没了她们两个,她还以为左采薇能安分些。 不成想沈欲语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老实。 说来,都是没良心。 左采薇记不住夏倾歌对他们左家的恩,而沈欲语更甚,她也不想想,若是没有夏倾歌,依照夜天绝的性子,她能活到现在? 前几日,她莫名其妙的弄出了生肌膏,目的不明,现在又来撺掇左采薇,让左家与夏倾歌、战王爷疏离…… 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越想,左夫人便觉得心里越不痛快。 为了不带着情绪出门,她在家里,又坐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将心头的烦闷压下去。 安乐侯府。 左夫人来的时候有些晚,夏倾歌刚好带着素语出了门,好在岳婉蓉正闲着,便招待了她。 岳婉蓉的性子温和,她自恢复以来,和也左夫人有过一些接触,两个人相处的都还算不错,加之夜天绝、左秋成的关系,以及夏倾歌对左致远的救治,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不少。 如今坐下来聊着贴心话,倒像是亲姐妹似的。 岳婉蓉心里也感慨。 这些年她在侯府里,是体味过各种人情冷暖的,如今的这种局势她也懂,左夫人能上门,跟她说这些话,还送来了那些东西,她心里也安慰。 至少,夏倾歌过去那些日子,没白付出。 左家,值得交。 却说夏倾歌这边。 带着素语出去,见过王越之后,夏倾歌便去了一趟战王府,交代了王管家一些事,之后她便去了济世堂。 她的手上药材不足,来济世堂取了药材,她便在这配了药。 夜,渐渐暗了下来。 见时辰差不多了,夏倾歌便带着素语,去了四皇子府。 彼时,夜天承还在见鬼娇娘,他知道夏倾歌会上门,却没想到会这么早。书房里,夜天承冲着鬼娇娘使了个眼色。 “交代你办的事,尽快办好,一会儿,本王走了再出去。” “是。” 得了回应,夜天承快速去了花厅,夏倾歌已经在等着了。 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品茶,夏倾歌的身上,透着一种淡然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露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优雅,夜天承进来看着,竟有些失神。 还是夏倾歌,先开了口。 “四皇子贵人事忙,夜深了还要见客,可真是辛劳。” 听着这话,夜天承微微勾唇,“本王再忙,不过是为了能活下去,比不得倾歌你,深夜奔走,却为的是一个男人。” 倾歌……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温柔,这两个字从夜天承的嘴里说出来,竟也染上了些许绮色。 只是,夏倾歌不喜欢。 这两个字从夜天承的嘴里说出来,会让她觉得恶心,她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上一世的血海深仇。 身上骤然多出了几分清冷,夏倾歌冷声开口。 “时候不早了,可以走了吗?” 夜天承也是个敏感的人,夏倾歌身上气息的变化,他感受到了,虽然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可他却还是笑着开了口。 “当然,答应你之后,本王就在安排,一早就准备好了。” “那走吧。” 说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出了四皇子,坐上马车,她和素语两个人,紧跟着夜天承的马车,直奔天牢…… 第440章 夜天承动心 天牢。 夜天承都已经打点好了,他们到这之后,有人带着进去,没有任何的阻挠的。 算起来,这是夏倾歌第二次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担心夜天绝,这次来,她觉得这天牢里,更显得阴暗潮湿了不少,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霉气,那种味道,让她不由的皱眉。 夜天承走在她身边,将她的模样,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向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这天牢,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又不是没来过天牢,再说,我只不过是个小女人而已,命都尚且不由己,这天牢又哪有什么该来不该来的?” “何必妄自菲薄?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女人。” 医术、胆识、谋略、以及她的模样和气质…… 这些,夏倾歌几乎占全了,放眼天陵,甚至放眼天下,又有几个女子,能像夏倾歌这般? 想着,夜天承不由的想到刚刚在府里,他见夏倾歌品茶时候的样子。 那么娴静,那么温柔。 淡淡的月光,配着烛影的光芒,似乎在她的身上,笼罩出了一种华美的光晕,让她圣洁的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要去靠近。 思绪飞的有些远,夜天承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有些炙热。 那种眼神,让夏倾歌嫌恶。 那就像是毒蛇,滑过肌肤,冰冷的皮在她身上游移一样,让她觉得难受。 神色,不由的凛了凛,夏倾歌重重的咳了两声。 夜天承快速回神。 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夜天承勾勾唇,翩然一笑,“倾歌,本王倒现在才发现,你这样的女人,真的让男人无法抗拒。” “四皇子慎言。” “本王想说的话,没有人能拦着,同样本王的选择,也没有人能拒绝。” 夜天承的话,说的霸道。 夏倾歌听着,不由凛然一笑,“四皇子倒是自信,可四皇子忘了,你有自己的选择,别人也有。你的选择或许是让人无法拒绝,可是,有一种拒绝叫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他以为他是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说得好听,可皇上不也有控制不了的人和事? 更何况是他夜天承?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承道。 “死固然能解脱,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倾歌,其实,这世上有很多种选择,最初的选择,未必是对的,而知道错,及时回头不执拗的坚持,也是优点。” 夜天承话中有话。 他在暗示她,让她抛下夜天绝,转投他的麾下? 夏倾歌忽而想笑。 她忍不住在想,若是在这里,就在这一刻,她告诉夜天承,她曾活过一世,被他折腾的遍体鳞伤,重活一世她就是来向他报仇的,他会如何? 估计那会儿,他就不会用这么深情的眼神,暗示她:到他身边去了吧? 夜天承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他只定定的看着她。 “倾歌……” “四皇子说的对。” 打断夜天承的话,夏倾歌凛然一笑,她的笑容在阴暗的天牢里,在昏黄的烛影中,显得温柔却凄冷。 只听她缓缓道。 “人,做错了选择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会回头。但四皇子你知道吗,还有比不会回头更可怕的,那就是在同一个陷阱里栽两次。” “今日,你对本王的敌意很大。” 这话,夜天承说的笃定。 他不明白夏倾歌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就在他的府上,在他说了那句“她为夜天绝奔走”之后,她整个人就都变了。 夏倾歌这种敌对、抗拒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夜天承的不悦,夏倾歌都看到了。 可她会在意? 微微勾唇,夏倾歌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她缓缓摇头,“王爷多心了,堂堂战王,也栽在了四皇子你的手上,我又怎么敢对你有敌意,与你作对?” 话音落下,夏倾歌径自往前走。 她不想再和夜天承,去谈论这个话题,她更不想看到夜天承的那种眼神。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再聊下去,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夜天承眉头紧蹙,他自认不是个会为女人而情不自控的人,可是夏倾歌…… 让他想要征服。 尤其是看到她明着、暗着对夜天绝的维护之后,那种想要征服的欲望,会变得更强烈。 想着,夜天承的脸上,不禁勾起一抹笑来。 奸诈而诡谲。 他快速冲着夏倾歌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里,距离夜天绝的牢房不算太远,夏倾歌和夜天承两个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彼时,夜天绝正坐在牢房里。 不同于之前夏倾歌住的时候,牢房内外夜天绝都打点过,布置的舒适妥帖,夜天绝住的地方,简陋又破旧。夜天绝静坐在床上,身下连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堆茅草,还泛着一股霉味。 夏倾歌看着,不禁心疼。 夜天绝那么爱干净,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这样阴暗破败的地方,只会让他的伤更难恢复。 心,不禁一揪一揪的。 只是因着夜天承在,夏倾歌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情绪。 夜天绝耳力惊人,之前,夜天承和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现在,夏倾歌的脚步近了,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倾歌,你……” “我是来要回我的玉的,王爷,把玉还我。” 怕自己流露出心疼的情绪,夏倾歌抢着开口,她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夜天绝还有事要办,她必须为他争取机会。 而想要机会,就必须先蒙骗过夜天承。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你随他一起来,就是为了要回玉?倾歌,你可知道,是他害了本王?你与他……” “我与他没有关系。”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她最想告诉夜天绝的,哪怕是做戏,她也要告诉他。 “多事之秋,我不想依附谁,也不想再和谁扯上关系,我只想独善其身,好好的活下去。王爷,我不会翻脸无情,也不会捧高踩低,但是对不起……以后,我也不能站在你的身边。把我的玉还我,从此,我们……两不相干……” 第441章 这世上,就没本王动不得的女人 明知道是做戏。 可即便如此,听着夏倾歌说“两不相干”,夜天绝的心也会泛疼,他的眼里,忍不住忧伤流淌。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 “倾歌,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微微点头,夏倾歌不敢去看夜天绝的眼睛,“我回安乐侯府,本来就是为了照看我娘,我没想跟你扯上关系,也没想卷进皇权争夺的漩涡里。我承认,我心里有你,我也为你努力过,可是……” 声音顿了顿,夏倾歌闭上眼睛,缓缓摇头。 “你身陷囹圄,又是因为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嫌,不论这是真是假,你想保全自身都很难。对不起,虽然我不怕你的牵连,可我不能拿整个安乐侯府去冒险,你知道的,那里有我在意的人。” “好……” 夜天绝勾勾唇,他缓缓起身。 挺拔的身子,站在牢房里,显得那么高大挺拔,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英气,可却也有浅浅的柔情。 那样子,让夏倾歌莫名的安心。 走到牢房门口,夜天绝这才从自己的脖颈上,解下一块玉,递给夏倾歌。 “东西,我还给你。” “谢谢。” 说着,夏倾歌伸手去拿,可在那瞬间,夜天绝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 “倾歌,玉我可以还给你,可是你要记着,它永远都只属于我。身陷囹圄不过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来找你,我会让你再将这块玉,重新给我戴上。”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泪光盈盈。 只是,她强硬的收回自己的手。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微微摇头。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天牢重地,我不便久留,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她不敢停留。 对夜天绝,她没有办法狠心,再停留下去,她怕会被夜天承看出破绽。 夏倾歌离开,夜天承并没有急着走,他缓步到了夜天绝的对面。看着夜天绝眼中的伤心、痛苦,他的眼里尽是得意。 “以前总听人说,女子寡情薄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以前的时候本王还不懂,不过现在看着倾歌和七弟你,本王倒是懂了。不过,这也怨不得倾歌,要怪就只怪七弟你做事太不谨慎,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更辜负了她这么长时间的付出。说到底,错在你。” 夜天承的话,说的很慢很慢,恶语如刀,他试图用这些犀利的言辞,刺激夜天绝,割伤他的心。 夜天绝听着,缓缓抬眸看向他。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四哥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虽然大局未定,不过,有一件事却的确让本王很高兴,那就是,本王开始对夏倾歌感兴趣了。七弟,你没能力守护的女人,那本王来守护。哈哈……哈哈哈……” 夜天承猖狂的笑声,不断在天牢内回荡,嚣张至极。 夜天绝听着,拳头不由握紧。 许久,他才开口,“我劝四哥一句,有些人动不得。” 上一世,夏倾歌喜欢夜天承,所以他选择了纵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江山,可是不成想,这份成全给夏倾歌的,只有伤害。 再活一世,大家都不同了。 夏倾歌的心里,对夜天承再无当初的感情,他又怎么会再给夜天承机会? 夜天承不动夏倾歌,一切好说。 可一旦他对夏倾歌下手…… 夜天绝在自己的心里发誓,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他会让夜天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天承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更不知道上一世结局。 他听着夜天绝的话,只觉得可笑。 微微上前两步,和夜天绝离得更近了两分,夜天承低声道,“七弟,身陷囹圄就要有身陷囹圄的自觉,现在已经不是你能掌控大局,耀武扬威的时候了,而本王也不再是那懦弱无能的窝囊皇子。” 勾勾唇,眼底精光流转,夜天承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们这些兄弟间,谁不了解谁的心思?更何况,他和夜天绝已经撕破了脸皮。 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夜天承猖狂道。 “这世上,没有本王动不得的人,更没有本王动不得的女人。夏倾歌,本王势在必得。” “……” “不过七弟你也不用伤心,毕竟,活着不易,但死却不难。本王会尽快送你上路的,怎么说你也是本王的七弟,本王不忍心你痛苦太久。哈哈……” 大笑着说完,夜天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潇洒至极。 夜天绝一动不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那种气息,让暗处的冥九隐隐不安。 快速现身到夜天绝的身边,冥九低声开口。 “王爷,别听……” “什么都不必说,本王心里有数。” 冥九一开口,夜天绝就将他的话打断了,松开自己紧攥着拳头的手,他努力让自己身上的戾气消散。 夜天承这么猖狂,毫不掩饰自己对夏倾歌的欲望…… 目的一:是试探。 夜天承并没有因为夏倾歌说的那些话,而对他们的关系决裂深信不疑,相反,夜天承很谨慎,夜天承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从而确定夏倾歌的可用程度。 目的二:是刺激。 高手过招,生死不过一瞬,皇子夺嫡,胜负在于筹谋,但也可能在一念之间。夜天承想要用夏倾歌来刺激他,让他丧失理智。一个没有理智去思量全局的人,即便能挣扎出眼前的漩涡,也走不远,偏偏于他们这种人而言,走不到最后,结局便只有死。 夜天承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个狠角色。 只不过…… 这一世,他不会让夜天承猖狂太久。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夜天承出去之后,便会派人紧盯着天牢,并另外对倾歌展开纠缠,天牢这边,按原计划进行,至于倾歌那边……你亲自去一趟风月山庄,让姑姑安排两个可用的人给倾歌。” 冥九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他自然不敢多嘴,“属下明白。” “出去后分开行动,一个时辰后,青月崖汇合。” “是。” “咱们走。”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便带着冥九,避开夜天承他们,悄无声息的出了天牢…… 第442章 负心汉 却说夏倾歌这边。 夏倾歌出了天牢之后,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仰着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湿润外溢。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这么脆弱。 脆弱到要和夜天绝说两句残忍的话,她也会心里难受。 这哪像那个可以杀人连眼睛也不眨的她? 这或许就是爱吧? 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摇头。 并不知道她走后,夜天承和夜天绝两个人的试探较量,她只是静静的等着,没多久夜天承便出来了。 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勾唇道。 “怎么,心疼了?是不是有些后悔,刚刚将话说的那么绝情?” 听着这话,夏倾歌冷冷的看向夜天承。 她嗤笑一声,淡淡的开口。 “四皇子,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要干大事的人,所以我有一句话送给你,那就是:多将心思用在正事上,别整天胡思乱想,去揣度别人的感情心事,那样不但浪费时间,也让自己显得特别的龌龊低俗。” “也就是,本王说对了,你果真对他余情未了。” “随你怎么想。” 不想和夜天承多纠缠,说完,夏倾歌扭头就冲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只是,夜天承的速度极快,他快走两步,到夏倾歌身侧,抬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手臂,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腰。 “你做什么?” 夏倾歌蹙着眉头,厉声咆哮。 上一世,她和夜天承生过孩子,有过鱼水之欢,做过最亲密的事,可那时的她心里全是夜天承,她喜欢那种感觉。但重活一世,她厌恶夜天承的触碰,这样的拥抱,更让她作呕。 夏倾歌的咆哮,夜天承听到了,她的抗拒,他也看到了。 深邃的眸子里,尽是意味不明。 半晌,他才开口。 “倾歌,别抗拒本王,夜天绝能给你的,本王照样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忘记他,站到本王的身边,这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呵……” 比起上一世来,现在的夜天承,倒是直白的多。 当然,也不要脸的多。 可他这话,夏倾歌听来可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夏倾歌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手在袖中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她冷冷的开口。 “四皇子倒是自信,只是,做什么样的选择,又是否正确,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本王会是这天下之主,会说了就算。” “那就等王爷,当了这天下之主再说吧,不过,在那之前,王爷还是请个高人,先将自己身上的毒,全都解了才好。” 说完,夏倾歌转身就走。 夜天承眸光暗冷,耳畔一遍遍的回荡着刚刚夏倾歌说的话,他下意识的想要去追。 可偏偏这时,他感觉到下身一阵麻木。 不知怎的,他的脚根本动不了。 看向夏倾歌,夜天承气急败坏的咆哮,“夏倾歌,你居然对本王下毒。” “王爷的手脚不安分,总想动手动脚,倾歌也只是帮王爷分忧,管管这不安分的家伙而已,王爷不必客气,好好享受吧,偷得浮生半日闲,王爷你那么忙,好不容易能闲下来,这大好的时光,可别虚度浪费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上了马车。 让素语驾车,她们两个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天牢,回了安乐侯府。 至于夜天承会不会怒,夏倾歌一点都不在乎。 他若想报复,尽管来好了。 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夜天承肯分出心思对付她,夜天绝那边,也就会少些麻烦。 如此最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拿出夜天绝的那块玉。 上好的羊脂玉上,似乎还残留着夜天绝身上的温度,带着他的眷恋,夏倾歌拿着,忍不住想起了夜天绝。 “你那边,可还顺利?” 这低声的呢喃,没有人能给夏倾歌回应。 马车外,素语驾着马车,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不禁低声开口。 “大小姐,你还好嘛?” “没事。” 她只是有些心疼夜天绝,又有些厌恶夜天承而已,不过,这都不是大事,她知道什么是重中之重,当务之急,该做的事,她不会忘。 将玉收好,夏倾歌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低声开口。 “这两日,你和素纯多辛苦一些,多盯着点四皇子府,王爷那边有事要做,咱们最好也给四皇子找点事情做。” “奴婢明白。” “还有,记得一会儿回府后,提醒金嬷嬷,让她明日一早往宫里递张帖子,我要见韵贵人。” 夜天承和韵贵人,他们这算不上强强联合,但总归是个麻烦。 她要去里面掺和一脚。 当然,她不会毁了这场合作,但是,她也不会让他们合作的太痛快。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的盘算,可素语还是应了声。 “是。” 她们主仆两个人正说着,这好好的路上,突然出现一道白影,素语猛地勒住缰绳,马不禁一阵长嘶。 那声音,让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去四皇子府时,被伤的那匹马。 她的心里瞬间满是戒备。 不过很快她就看清楚了,来人是司徒浩月。 微微松了一口气,素语低声道,“大小姐,是司徒公子。” 听到这话,夏倾歌快速掀起马车帘,“司徒公子难道不知道,深更半夜的,人吓人能吓死人?” “那你知不知道,深更半夜的,女人就不应该出门?” 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缓缓回应。 那样子,在这夜色下,让夏倾歌只能想到:风骚。 嘴角微微抽搐,夏倾歌低声开口,“赶紧上车,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啧啧,夜天绝才进天牢,你就要和本公子,在那狭窄的马车厢里温言软语,你说夜天绝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废话真多,上不上马车?” “上。” 司徒浩月回应的快,上马车的速度更快。 眨眼的工夫,他已经钻进了车厢里,这时夏倾歌才注意到,司徒浩月的身上,居然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不算大,却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夏倾歌看着,不禁疑惑。 “你消失了那么久,都去了哪?还有,那包袱里是什么?风流倜傥的司徒公子,背个黑包袱,这模样看起来……”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她只是嫌弃的直摇头。 司徒浩月见状,气的眼睛瞪得老大。 “本公子这模样怎么了?怎么了?告诉你,就算背十个包袱,本公子照样风流倜傥。哼,就知道气本公子,你和夜天绝,都是没良心的负心汉……” 第443章 怎么下的去嘴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的嘴角不禁直抽搐。 “夜天绝怎么负你了,我不知道,但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更重要的是,我不是个汉子,你这负心汉三个字,我可不认。” “斤斤计较嘴又坏,夜天绝怎么下的去嘴?” 司徒浩月嫌弃夏倾歌,还嫌弃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这话,无语的挑眉。 “司徒公子,还有没有点正经的?有就好好说,没有你就下车,慢走不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真的没心情。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嫌弃,司徒浩月不禁嘀咕。 “丫头,你可真没良心,本公子为了你和夜天绝,四处奔走,连眼睛都没合过,这好不容易做一会儿马车,你还赶我走。” “所以呢?” “好吧,跟你说正经事。” 迫于夏倾歌的淫威,司徒浩月收起玉骨扇,他一本正经的低声开口。 “从京基大营出来,我就去了青月崖下,这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夜天绝。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是发现了一样东西,等到府里的时候,给你看看,保证你喜欢。”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好奇。 “什么东西,值得你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都说了,要回府之后再给你看,别这么心急,本公子又不会跑。” 一边暧昧的说着,司徒浩月还一边冲着夏倾歌眨眼睛,那样子,让夏倾歌怎么都觉得,他这话有种不正经的味道。 不过,她也没和司徒浩月多浪费口舌。 回府看就回府看。 跟他继续纠缠,也是听些不正经的,平白的污了耳朵而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眯上眼睛歇息。 从知道夜天绝进了天牢开始,她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她从冥九那,已经知道了夜天绝进天牢,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可她就是无法让心平静下来。 现在,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过,这休息的舒适安逸,只是一时的,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安乐侯府。 “大小姐,到了。” “嗯。” 快速睁开眼睛,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去书房。” “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说着,司徒浩月便带着自己的包袱,率先下了马车,而夏倾歌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素语,你去请我爹到书房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是。” 低声应着,素语快速去找夏明博。 因着情况特殊,夏明博这心里,记挂着夜天绝的事,所以一听素语说夏倾歌有事找,他便以为是夜天绝那边,又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心里急,这脚步也就快了不少。 没多久夏明博就到了书房。 “倾歌,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听着问话,夏倾歌急忙道,“爹,你别紧张,王爷那一切都好,”说着,她便看了看司徒浩月,“司徒公子,现在能说了?” “嗯。” 在夏明博面前,司徒浩月倒是一本正经。 他快速将包袱打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堆拆解的铁条,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各不相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铁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夏倾歌看着,眼里疑惑。 “这都是什么?”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得瑟的回应,“好东西。” “就这?还好东西?” “嗯,”夏倾歌的疑问声才落,她就听到夏明博沉沉的开口,“这不是普通的铁,仔细瞧,里面应该是加了少量玄铁的。而且,虽然铁条、铁块零散,但是若仔细看,能看出拼接处吻合度很高,如果料想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武器的拆解部件。” 之前,夜天绝受伤,就是因为一种方便移动,且攻击力很强的神秘武器,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夏明博不禁想到了那东西。 虽然没真正见过,可他心有期待。 那可是好东西。 听着夏明博的话,看着他眼里的炙热,司徒浩月不禁吹捧着开口。 “还是侯爷识货。” “只是早些年上过战场,见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这些武器稍稍的敏感了一些而已。” 夏明博说着,便忍不住动手去拼那些零散件。 只是,这并不容易。 动手之后夏明博便发现,所有零散部件的拼接口,都设计的十分巧妙,拼接口形状、大小全部相同,任意两个都可以进行拼接,想要通过拼接口确定各零散铁条的位置,从而组装武器,根本不可能。 一时间,夏明博对着这些东西,也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拼不出来,这就只是一堆废铁。 他心急! 看着夏明博那模样,夏倾歌低声开口,“爹,你别着急,我手上有个精通武器、暗器的人,我这就让人将他调过来,让他来处理,或许会有收获。” “那就快请回来。” “好,我这就安排。” 得了夏明博的回应,夏倾歌快速出了书房,让熬战去找惊雷。 本来,她安排了惊雷,去最后训练那批孩子的,可如今惊雷被她调了过来,只能熬战去替补,也免得耽误了孩子的训练进度。 很快,他们就要出任务,去收购粮食了。 虽然那任务危险度不高,可是,这最后的训练,依旧马虎不得。 夏倾歌不想这群孩子们出意外。 熬战也担心夏倾歌的安危,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分身乏术,他也知道训练那些孩子的重要性,索性也就没多费口舌,他快速去找惊雷了。 惊雷来的也快,小半个时辰,他就到了。 看着那些零散件,惊雷很兴奋,他让夏倾歌安排了个房间,抱着东西就进去了,那样子,就跟捡到了宝贝似的。 夏倾歌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 让司徒浩月和夏明博都去休息,夏倾歌自己,也回了排云阁。许是太累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睛,已经是隔日一早。 因着要进宫见韵贵人,夏倾歌便早早的起了,只是,还有人比她更早。 夏倾歌一出门,就见素衣过来禀报。 “大小姐,四皇子府的管家来了,带了一大堆的礼品,说要拜见大小姐,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大小姐可要见他?”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管家做事,自然是有夜天承的授意,只是,夜天承这是要做什么? 第444章 夜天承应该会气疯了吧 花厅。 夏倾歌到的时候,四皇子府的胡管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一见她,胡管家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小模样。 急忙起身,他匆匆的到夏倾歌身前。 “夏大小姐早。” “难为胡管家了,等了这么久,还得违心的对着我说早。” 听着夏倾歌的话,胡管家脸上的笑,不由的僵了僵,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当了这么些年的管家,胡管家早就是老油条了,别的不熟悉,可这阿谀奉承,嘴甜赔笑,他倒是熟练。 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胡管家低声道。 “夏大小姐是主子,奴才就是等的再久,也都是应当的,这是奴才的本分。” “行了,坐吧。”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听着胡管家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也不强求。翩然落座,她一点不绕弯子。 “胡管家,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回大小姐,奴才是奉了咱们爷的吩咐,给大小姐送礼的,咱们爷说了,若非有大小姐,他也没有今日休息的闲适安逸,所以要奴才送上薄礼,表达谢意。” 说着,胡管家就将摆在花厅里的几个箱子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全都露了出来。 说是薄礼,可实际上,这礼一点都不薄。 上好的粉彩耳瓶、精致的琉璃樽、还有各种新款的首饰、玉器,以及绸缎、绣品……粗粗的算下来,也是不少的银子呢。 夏倾歌看着,不禁的挑眉。 “胡管家,无功不受禄,我没为四皇子做过什么,怎么好收这么贵重的礼?” “回大小姐,咱们爷说了,这只是冰山一角,只要大小姐想要,就是十倍百倍,咱们爷也送得起,还请大小姐不要拒绝。” “是吗?” 轻笑了一声,夏倾歌缓缓看向一旁的素衣。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素衣,昨日小厨房里做的桂花糕不错,你去拿一些给胡管家,让他带给四皇子尝尝,也是咱们的一番心意。” “是。” 素衣应着,快速出了花厅,没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的手上捧着的,正是一盘子桂花糕。 夏倾歌见状,满意的点头,“礼轻情意重,胡管家也别客气,这些糕点你就拿着吧。时候不早了,我也不耽搁管家你办正事了,素衣,替我送送胡管家。” 夏倾歌的话,说的自然,但速度却很快。 胡管家想插话,可一点机会都没有,看着素衣塞到自己手里的盘子,他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桂花糕给的少,他也不说什么。 可是,能不能给个食盒?难道,就让他这么捧着回去? 安乐侯府都变得这么抠了吗? 胡管家的心思,夏倾歌如何不懂?只是,她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看了看素衣,素衣会意上前。 “胡管家,请。” “哎,”胡管家硬着头皮应声,“大小姐,老奴告退。” “辛苦胡管家了,胡管家慢走。” 胡管家低着头,黑着脸退了出去。 也不管胡管家心里如何想,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素语,“你去幽冥山庄,找两个得力的人,将这些东西全都运出皇城,找机会卖出去。卖出去的银子,分别给龚大夫和那群孩子们送过去。” 既要收购药材,又要囤积粮食,她正愁银子不够用呢。 夜天承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她忍不住道,“大小姐这一招,可真厉害,若是四皇子知道,估计要气疯了。” “气疯了是小,给王爷那边找麻烦才是大,所以,记得用人的时候,找些机灵的,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可别走露了风声。” 虽然她不怕夜天承,也不怕夜天承翻脸。 可麻烦,自然是越少越好。 尤其是如今这个档口,夜天绝身边的麻烦越少,他能做的事,也就越多,局势于他们,也就会越有利。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素语连连点头。 “大小姐放心,奴婢保证,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那就好,记得,一会儿告诉小贵子,若是夜天承还送东西,照单全收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夜天承这份殷勤,能持续几时? 她也想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多耽搁,她快速起身,带着素纯和素心,出了安乐侯府,三个人上了马车,直奔宫门。 彼时,金嬷嬷正在宫门口等着。 递给韵贵人的帖子,一早就递进去了,韵贵人也回了话,请夏倾歌进去。金嬷嬷留在这,就是要一会儿陪着夏倾歌进宫的。 只是没成想,宫门口那地方,却吵了起来。 金嬷嬷循声往过去。 那是御膳房来回送菜的车,车上的菜篓子不知怎的,居然掉下了好几个。撒了一地的土豆,滚的到处都是,这还好说,可偏偏那鸡蛋落下来,摔得粉碎,满地的鸡蛋黄黏腻腻的,外加上那鱼和鸡往外蹦,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守宫门的御林军见状,不禁大吼。 那负责送菜的老头儿,还有跟车的小丫头,一听到吼声,全都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是那篓子没拴住,大人饶命。” “赶紧清理干净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上头若是怪罪下来了,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大人,小的们这就收拾。” 说着,那老头儿和小丫头,就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东西倒是好捡,可那鸡蛋不好清理。 那守宫门的御林军无奈,便让人去抬水,冲洗地面,再一点点的擦。那送菜的老头儿和小丫头干活慢,守宫门的人怕耽误事,便让人过来帮忙。 一时间,那宫门口人来人往的。 金嬷嬷看着那场面,不禁眉头紧蹙,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正寻思着,金嬷嬷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吗,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那是安乐侯府的马车,也有丫鬟和戴着面纱、穿着罗裙的人下来,说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要去见韵贵人。 可金嬷嬷看得出来,那分明不是夏倾歌。 第445章 刺杀之祸 金嬷嬷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可是,那宫门口本来就乱,外加上外面传言,夏倾歌的脸被上官义毁了,日日带着面纱,很好辨认,那守宫门的人便没仔细检查,直接将两个人放进去了。 金嬷嬷想要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也不敢耽搁,上了马车,她匆匆的往安乐侯府赶,这件事得让夏倾歌知道。 她感觉会出大事。 金嬷嬷的车,是在半路上和夏倾歌碰到的。 “嬷嬷,你不是在宫门口等着吗?” “大小姐,上车说。” 说着,金嬷嬷就上了夏倾歌的马车,一边让车夫往宫门口去,金嬷嬷一边将刚刚在宫门口看到的事,都和夏倾歌说了。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的脸色暗沉沉的。 “你确定,那人是打着我的名义去的?” “她说了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而且,她的衣着打扮,以及脸上蒙着的面纱,都是刻意模仿大小姐的,这事错不了。” “那嬷嬷可认得那人?” 金嬷嬷听问,微微摇头。 “当时隔得虽然不算太远,可她带着面纱,老奴一时倒认不出,但她的身形给老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老奴肯定见过她,只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倒要好好瞧瞧,是谁在装神弄鬼? 只是,金嬷嬷却有些担忧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金嬷嬷低声道,“大小姐,那宫门并不好进,如今已经进去了一个夏大小姐,你若再想进门,势必要验身,这对你……” “验就验好了。” 虽说女子名声重要,可她还不至于被这牵累。 知道夏倾歌的脾气,金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只希望,事情不会太糟。 可他们还没到宫门口,夏倾歌也没来得及下马车,她们就看到宫门外,聚集了不少人。让车夫去打听,这才知道,宫门已经被封了,而封锁宫门的原因,是皇上遇刺,凶手正是不久之前蒙着面纱,以夏倾歌之名进宫的女人。 现在,宫里正满宫的搜夏倾歌呢。 得了这个消息,夏倾歌也是心头一惊,没成想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大小姐,这事只怕不妙。” 拉着夏倾歌,金嬷嬷蹙着眉头道。 “现在局势本就紧张,皇上对皇子防备,对臣子更不马虎,他遭遇了暗杀,那凶手又嫁祸了大小姐,只怕皇上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皇上是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之间的感情的。 夜天绝近了天牢,不论皇上对他是心有怀疑,还是信任依旧,这终究是一根刺。 如今,出了刺杀这件事,又是嫁祸的夏倾歌…… 若是查清楚了还好。 若是查不清楚,夏倾歌有口难辩,夜天绝也会受到牵连。 这些,夏倾歌也想得到。 脸色暗沉沉的,她眉头紧蹙,“金嬷嬷,劳烦你乘马车去一趟镇国公府,请镇国公出面,现在就进一趟宫。之后,你就回府找我爹,让他去找睿亲王。” “睿亲王?” “睿亲王是皇上的六叔,虽然近些年不参与朝政,可到底位高权重,他的话在皇上那会有作用。而且,睿亲王很公正,也看重大局,你告诉我爹,不用睿亲王为我做什么,只要告诉睿亲王,赫连家即将有所动作,这个时候天陵不能乱,让睿亲王尽可能的维护夜天绝。” “那大小姐你……”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勾唇凛然一笑。 “我没做过的事,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加在我的头上,你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周旋。” “那大小姐保重。” 说着,金嬷嬷便下了马车,乘着之前她坐的那辆马车,快速去了镇国公府。 夏倾歌也没闲着,她看向素纯。 “宫里一旦乱起来,势必会吸引各方视线,半个时辰后,素衣会去四皇子府求救,将夜天承引出府邸,到时候你见机行事,想办法搜搜夜天承的书房,我怀疑之前夏长霖给我的那份赫连家派兵布局的名单,夜天承有完整的,你去给我找找。” 夏倾歌交代的事重要,素纯明白,可是她也担心。 “大小姐,素语和熬战都不在你身边,奴婢若是再走,你身边可就没有会功夫的了,若是有个万一……” “没事,我能应付。” “可……” “什么都别说了,按我说的办。”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也知道她主意已定,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她急忙应是。 之后,素纯便下了马车。 素衣见状,缓缓开口,“大小姐,不如一会儿让素心去四皇子府求救,奴婢陪你进宫吧,之前素心受过惊吓,只怕宫里的场面,她应付不来。” “素衣、大小姐,奴婢可以的。” 素心看着她们,笃定的开口。 只是,夏倾歌依旧摇头。 “素心,你也不用陪着我,你回府里照顾我娘,你记着,长赫走了,安乐侯府里我最在乎的就是我娘,只要她安好,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可……” “放心吧,没事的,记住了,好好照顾我娘。” 说着,夏倾歌便让素衣和素心两个人,也都下了车,之后她也不耽搁,直接让车夫赶着车,越过一众人,去了宫门口。 守门的御林军一看马车靠近,立刻警惕了起来。 “什么人?” 听到声音,夏倾歌不急不缓的下车,摘下脸上的面纱,将自己的伤疤暴露在外面,她淡淡的开口。 “民女夏倾歌,得韵贵人召见,要进宫一趟。” “夏倾歌……” 一听这话,那问话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想也不想,直接挥了挥手。 “来人,将她抓起来,带进宫里见皇上。” 话音落下,立刻就上来一队御林军,一个个拔剑相向,那样子,显然只要夏倾歌有半点的反抗,就会当场将她击杀。 夏倾歌倒也不怕,她淡淡的开口。 “不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抓我?” “见了皇上你就知道了。” “好,”夏倾歌淡淡的应着,“那就去见皇上吧,不过,不用劳烦各位,我自己会走。” 说完,夏倾歌径直往里走。 她脚步轻盈,不紧不慢,浑身散发着一股优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第446章 乾元殿,女人间的斗争 宫里,乾元殿。 夏倾歌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觉得这里那么压抑,压抑到让人有些喘不上来气。 丽贵妃、慧妃、淑妃、韵贵人、昕贵人…… 皇上的这些嫔妃们,来的倒是齐全,她们都齐齐的看着寝殿里,等着皇上的诊断结果。 夏倾歌被押过来,立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几个嫔妃,不论是出于对皇上的真心,还是为了装真心,她们看着夏倾歌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恨。 那样子,简直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丽贵妃更是上前,想也不想就抬手,打向夏倾歌的脸。 只是,夏倾歌比她更快。 就在丽贵妃的手,要落到夏倾歌的脸上时,夏倾歌抬手,用力的钳住了她的手腕。 许是夏倾歌的力道不小,丽贵妃的脸色不禁泛白。 她瞪着夏倾歌,怒意沸腾。 “夏倾歌,你刺杀皇上再先,现在又对本宫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呵……” 微微用力,推开丽贵妃,夏倾歌淡淡一笑。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还没活够,怎么会不想活了?不过,有两件事,臣女得提醒娘娘,第一,臣女没有刺杀皇上,请娘娘勿要道听途说,信口雌黄,第二,请娘娘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娘娘的声音太大,有可能会影响太医对皇上的诊治。” 夏倾歌回皇城不久,可发生了那么多事,这宫里人对她都不陌生。 丽贵妃也早就听闻,夏倾歌巧舌如簧,是个厉害的。 可今日,是她第一次和夏倾歌对上,三言两语,她便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厉害。 这女人不简单。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无法忍耐。 从前,有皇后在的时候,丽贵妃尚且能分庭抗礼,嚣张跋扈,现在没有了皇后,她又怎么肯吃亏?尤其这个让她吃亏的人,还是夏倾歌,是一个背负着天命煞星流言,在甘霖庵长大的卑贱女子。 看着夏倾歌,听着她的话,丽贵妃气的发抖。 她指着夏倾歌,厉声咆哮。 “夏倾歌,刺杀皇上是死罪,你狡辩也没有用。来人,将这个刺杀皇上,藐视贵妃的贱人,拉下去杖毙。” “是。” 听着丽贵妃的话,立刻有人上来抓夏倾歌。 夏倾歌定定的站在那,岿然不动,她的眸光,冷冷的扫过冲过来的人。 “我看谁敢。” “夏倾歌,你要和战王爷一起造反吗?” 丽贵妃厉声质问。 话音落下,一时间乾元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家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夜天绝被关进天牢,罪名是私自屯兵,这和谋反无异,夏倾歌和夜天绝私交甚好,她受到牵连,也是正常的。可是,连皇上都没有说夜天绝谋反,他们又怎么敢说出来? 可偏偏丽贵妃急不可耐的说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一步步走向丽贵妃,她低声道。 “贵妃娘娘……慎言。” “你……” “第一,战王爷的事,情况到底如何,尚未可知,这谋反的罪名,娘娘就这么加诸在王爷的头上,未免太过草率了。 第二,皇上遭遇刺杀,情况不明,贵妃娘娘不想办法救皇上,却在宫里不问是非,大行杀戮,急于将臣女弄死,臣女敢问贵妃娘娘一句,是娘娘亲眼见了臣女刺杀皇上,铁证如山?还是娘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所以急着找只替罪羊,以掩盖真相。” “一派胡言。” 听着夏倾歌将矛头对准她,丽贵妃忍不住咆哮。 “夏倾歌你可知道,单凭你污蔑本宫,本宫就可以要你的命。” “娘娘身在高位,自然可以随时,以任何理由要臣女的命,可臣女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臣女没做过的事,尤其是刺杀皇上这样的大事,臣女绝不会认,更不会允许歹人,将这罪名安在臣女头上。” 夏倾歌的话,说的硬气至极。 不是她想在宫里这么猖狂,只是,皇上不出来,就凭这这群女人折腾,她若不强硬,她会死的很快。 谁让她是站在夜天绝身边的人呢? 放眼这乾元殿,大约没有人想夜天绝好好活着吧?她们,又怎么会希望她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丽贵妃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清清白白?” 呢喃着这四个字,丽贵妃凛然一笑,她冷声咆哮道。 “这四个字,你也有脸说出口?夏倾歌,你刺杀皇上,是韵贵人亲眼所见,难道是她污蔑你不成?” “韵贵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看向韵贵人。 若非丽贵妃这么快的将韵贵人推出来,夏倾歌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韵贵人的手笔。 感受到夏倾歌的眼神,韵贵人缓缓站了出来。 她眼睛哭得红肿,声音也有些沙哑。 “夏大小姐,你递了帖子进宫来,说要见本宫,本宫念着你曾经给过本宫保胎的方子,感激你为医仁善,才愿意在这风言风语乱传的档口见见你。可你怎么能对皇上下杀手?你这样,将本宫置于何地?” 说着,韵贵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样子,仿佛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夏倾歌看着,一步步走向她,“贵人,你亲眼看到臣女刺杀皇上了?”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可韵贵人的心头,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夏倾歌不好对付,可如今已经开了头,她没有回头的余地。 缓缓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道,“是本宫亲眼所见。” “好一个亲眼所见。” 声音骤然变冷,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瞪着她,凛然道。 “那臣女敢问贵人一句,你是何时、在哪见到臣女刺杀皇上的?当时,臣女穿的什么衣服?臣女站在什么位置,刺杀的皇上?臣女用的是什么凶器?臣女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臣女当时的表情如何?可有对皇上开口说过什么话?皇上受伤过后,对臣女做过什么反击?臣女得手后,是往何方向逃窜的?以及,得了消息追踪臣女的人,又有多少?” 夏倾歌的问题,一个连一个的抛出来,让韵贵人有些应接不暇。 可她到底也是个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的人。 论智慧,她不差。 很快就稳定了心神,韵贵人缓缓开口…… 第447章 他会背叛朕吗 “夏大小姐所问的这些问题,等皇上诊断之后,本宫自会一一回应。”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倒是不意外。 拖延,也是一种策略。 言多必失,多一刻钟的思量,就能让话语中的漏洞更少一些,这对韵贵人来说,有利无害。 意味深长的看了韵贵人一眼,夏倾歌缓缓点头。 “那好,那就等皇上诊断过后再说,臣女等得起,就是不知道贵妃娘娘,能不能等?” 矛头再次指向了丽贵妃。 听着夏倾歌的话,丽贵妃脸色黑沉。 “夏倾歌,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的意思?”目光灼灼的瞪着夏倾歌,丽贵妃眼神如刀,“本宫知道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不过,在事实面前,那些都没用。等太医为皇上诊断过后,本宫就要看着韵贵人当着皇上的面,将你丑陋恶毒的嘴脸撕开。” “咳咳……” 丽贵妃话音才落,寝殿里,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很快,魏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魏琳,所有的嫔妃,几乎是瞬间围了上去,“魏太医,皇上怎么样?” “是啊,皇上龙体可好?” “不知皇上都伤在了哪?皇上他什么时候能好?” “魏大人……” 被女人围着,尤其是被这些皇上身边,只会争奇斗艳、尽相争宠的女人围着,魏琳觉得自己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忍不住开口,“各位娘娘,稍安勿躁,容微臣说一句。” 魏琳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状,魏琳这才松口气。 看向一个个“满脸担忧”的嫔妃们,魏琳低声开口,“皇上受伤不重,现在经过救治,已经醒了,不过,到底是龙体受损,需要静养,所以还希望各位娘娘能安静些,不要打扰皇上休息。” “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被夏倾歌挤兑,丽贵妃已然不悦,现在听着魏琳这话,她忍不住开口质问。 魏琳听着问话,脸上笑容谦恭。 “微臣只是为皇上龙体考量,还请贵妃娘娘勿怪。” “哼。” 丽贵妃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皇上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若是真的闹起来,她难免要落个不让皇上休养,加剧皇上病情的名声。 皇后失踪,她风头正盛,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背这个黑锅。 心里想着,丽贵妃低声道。 “皇上现在如何?凶手已经抓到了,现在可能见皇上?” “回娘娘,皇上命微臣出来,就是让微臣请夏大小姐进去的,至于各位娘娘,以及娘娘口中所谓的凶手,是否能面圣,还得等皇上见了夏大小姐之后再说。” “一派胡言。” 目光灼灼的等着魏琳,丽贵妃凌厉低吼。 “魏琳,你明知道夏倾歌是刺杀皇上的凶手,还让她去面见皇上,若是她再次行凶,后果你承担的起吗?你这安的什么心?” “贵妃娘娘,你的火气似乎有些大了。” 这话,不是魏琳说的,也不是夏倾歌说的,而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房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婧之,随着镇国公一起,快速走了进来。连带着左秋成、上官义,以及四皇子、五皇子几人,全都到了。 看着这些人,一众嫔妃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宫和前朝,从来都分不开。 虽然嫔妃们身份尊贵,可那些个朝臣们,纵笔如刀,口诛笔伐,各个不弱,被他们抓了把柄,就是嫔妃也落不到好。 他们不在,这些嫔妃们,嚣张嚣张尚可。 可他们来了,她们自然不敢造次。 镇国公看着这场面,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神,这才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虽然脸上有一块伤疤,可不得不承认,那伤疤并不能遮掩夏倾歌身上的高贵气质,虽然有人指正,说她刺杀皇上,可是那种言论,丝毫压不住她身上的坦然风华。 这样的女子,也的确不一般。 心里想着,镇国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缓缓看向魏琳,“劳烦魏太医通禀一声,老臣想见一见皇上。” “还请镇国公稍后,”魏琳应着,这才看向夏倾歌,“夏大小姐,你先请,皇上等着呢。” “谢魏大人。” 说着,夏倾歌快速进了皇上的寝殿。 脚步沉稳,步步生莲,她优雅而坦然,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个妃子们留。 丽贵妃看着她那模样,不禁眼神阴厉。 可夏倾歌根本不知道。 寝殿里。 皇上依偎着床头坐着,脸色虽然有些惨白,可他双眼有神,精神头还算不错。 夏倾歌看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缓缓行礼。 “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罢了,起来了。” 说着,皇上看了看魏琳,魏琳会意,他禀告了镇国公来了之后,便带着一众太医,全都退了下去。 见人都走了,皇上才低声开口。 “你过来,为朕把脉。” “皇上,”缓缓抬头,看向皇上,夏倾歌微微勾唇,“外面都在传,是臣女刺伤了皇上,韵贵人更说,这是她亲眼所见。这个时候,臣女为皇上把脉,似乎有些不妥吧?” 听着这话,皇上不由的摇摇头,他看向夏倾更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过来吧,朕还没糊涂。” 想要破解答案不易,可验证答案却不难。 虽然他没当场抓到凶手,可是,凶手的大致模样,他还记得。一看夏倾歌,他便知道,那对他动手的人不是她。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也不再矫情拿乔。 “谢皇上。” 话音落下,她快速上前。 寝殿内很静,夏倾歌很用心,半晌她才收回自己的手。 “从脉象来看,皇上受的应该只是轻伤,失血不算多,静养几日,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皇上,你似乎安不下心来,有忧思过度、惊悸不宁的症状,一会儿让魏大人配两副安神的药,和治伤的药一起服下,或许恢复效果会更好些。” “你说的没错,朕的确忧思过度,惊悸不宁。你知道,朕这一夜夜的无法安睡,为的是什么吗?” “倾歌不敢妄言。” “呵……” 勾勾唇,皇上不由的笑笑,那笑容更衬得他脸色苍白,看着夏倾歌,他低声道。 “朕一直在想,老七会背叛朕吗?夏倾歌,你说他会吗?” 第448章 朕若把你许给老四,如何 这话,皇上问的太过直白,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十分的凌厉。 夏倾歌没有回避的余地。 她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回皇上,倾歌以为,战王爷他不会。” “是吗?” 叹息了一声,皇上这才缓缓继续。 “人说: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你如何敢这么肯定的说他不会?” “广逆恒有,可不人人为广,人也说恩无过君臣,可莽奸拂绝,但也不是人人为莽,不是吗? 战王爷对皇上如何,其实皇上心里有数,否则皇上也不会将京基大营的兵权交给他,同样,若是皇上真的不信任战王爷,依照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这会儿战王爷也不会只是在天牢里被关着,而是早成为一具尸体了。 皇上问倾歌,为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种认同。皇上期待这些话从倾歌的嘴里说出来,来证明皇上心中所想,都是对的。”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皇上听着,不由的笑笑,“你倒是聪慧,朕的心思,一点都瞒不过你。” “皇上说笑了,倾歌不懂的事多着呢,比如,现在倾歌就不太懂,皇上坐下来跟臣女说这些,为的是什么?” 她可不觉得,皇上是在跟她闲话家常。 他们没有那么好的交情,现在,也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低声开口。 “你觉得朕想说什么?” “倾歌不知。” “不知?”皇上微微摇头,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纠缠,只是话锋突转,“朕听闻,你最近和老四走的很近,而且还和他一起去了天牢,见过老七。” “是。” “那你觉得,老四和老七,谁更值得信任?谁又更值得你信任?” 听着皇上的问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说不清是为什么,听着皇上这话,她的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特别的强烈。 抿着唇,她半晌才开口。 “倾歌不太懂皇上的意思。” “朕的意思是,如果朕下旨,将你许给老四,你是否愿意?而老七那边,是不是会有些其他的动作?” …… 寝殿外。 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见夏倾歌进去许久都不出来,姚婧之不禁有些心急。 “爹,夏大小姐他……” “别急。” 打断姚婧之的话,镇国公冲着他微微摇头。 这外殿里,虽然嫔妃们都退下去了,去了偏殿,可还有皇子、臣子在,外加上侍候的太监、丫鬟,人多口杂,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夏倾歌不是个一般人,看她进去时候的模样,就知道她胸有成竹。 如今这局势,困不住她。 姚婧之着急的询问,不会给夏倾歌带来帮助,相反,还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镇国公一共就说了两个字。 可他的意思,姚婧之明白,但明白不意味着冷静,更不意味着安心。 脸上,焦急神色不减,他忍不住向寝殿里张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夜天宇缓缓走到姚婧之身前。 “姚世子,不置可否进一步相谈?” 对于夜天宇,姚婧之并不算熟悉,细细的说来,他们并没有什么近距离闲聊的交情,尤其是在皇上遇刺的这种敏感档口,姚婧之对夜天宇,心里多少也有些排斥。 再加上,姚婧之知道,上官嫣儿的事,也有夜天宇的手笔,因此,他对夜天宇,就更没有好感可言了。 不过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耐着性子,冲着夜天宇微微伸手,姚婧之低声道,“大皇子请。” “请。” 话音落下,夜天宇便率先出去了。 姚婧之在后面,他看了镇国公一眼,“爹,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去吧。” 左右在这等,姚婧之也是干着急,倒不如让他出去转转。 身在皇家,没有谁是简单的,大皇子亦是如此,既然大皇子相邀,姚婧之去看看,也能试探出一些东西来。 得了回应,知道镇国公的意思,姚婧之点点头,这才快速跟上夜天宇。 乾元殿外的小凉亭。 夜天宇带着姚婧之过来,便朗笑着开口。 “许久未见,姚世子似乎和夏大小姐走的很近了?” 听着这话,姚婧之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大皇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本世子只是佩服夏大小姐医术,更佩服她做事坦荡,故而不信她会行刺皇上,仅此而已。若说走的近,那断断谈不上,还请大皇子慎言,免得这话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徒生事端。本世子倒是无所谓,可平白污了夏大小姐的清誉,这可不好。” 姚婧之的话,说的凛然又强硬,夜天宇听着,不禁勾唇。 微微靠近姚婧之几分,他低声开口。 “姚世子,本王也只是随口说说,你这么认真做什么?还是说,你的心里,真的有什么异样的心思?” “大皇子找本世子来,若只是想做这些无畏的调侃,那恕本世子不能奉陪。” 说着,姚婧之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夜天宇淡淡的开口。 “你知道,是谁带走了上官嫣儿,从而让上官家和安乐侯府、以及老七反目的嘛?” 这,姚婧之当然知道,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厌恶夜天宇。 缓缓抬眸看向他,姚婧之冷声道。 “大皇子跟本世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本王只是想托姚世子,提醒夏大小姐一声,某些人有毒,靠近了只会万劫不复。她脸上的伤疤、老七的牢狱之灾、还有今日的刺杀嫁祸之祸……说来,都是因为她靠近了不该靠近的人。” 这话,夜天宇说的含蓄,可姚婧之如何听不明白? 夜天宇是说,祸起夜天承。 姚婧之当然知道,夜天承心怀叵测,为人狡诈,又懂得隐忍,能无所不用其极,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是同样,夜天宇也没好到哪去。 夜天宇这招挑拨,想要利用他撺掇夏倾歌,借夏倾歌的刀对付夜天承,这招数太烂。 心里想着,姚婧之勾唇一笑。 “大皇子睿智,本世子望尘莫及,大皇子所说的事,本世子十之一二都理解不了,这传话的事,自然也做不来。若是大皇子真有什么话,要提醒夏大小姐,还是亲自去和她说比较好,免得本世子传错了话,耽误了大皇子的大事。” 话音落下,姚婧之迅速往凉亭外走。 可就在这时,夜天宇开了口,“姚世子留步,本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谈。” 第449章 四皇子妃 听着夜天宇的话,姚婧之缓缓顿住脚步。 “大皇子请说。” “长乐公主早就从大理寺出来了,父皇虽然没明着下旨,但也默许了她在宫外自由行走。女孩子嘛,总归是要出嫁的,在外面多留意一些人家,选个好夫婿,也未尝不是好事。赫连家的事,太子爷的事,都不会累及到她,她只要安心备嫁,依旧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夜佳柔…… 姚婧之对于她,并不算熟悉,但他知道夜佳柔伤上官义,并且得了花柳病的事。 这样的女人,他能有好感才怪。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宇,姚婧之淡淡的开口。 “长乐公主如何,皇上自有圣断,公主终究是女儿家,本世子不便多言,大皇子也别说了。” “其实,是昨日长乐公主说,想见姚世子,与世子叙叙旧,不知姚世子可有时间?” “抱歉,本世子与公主无旧可叙。” 说完,姚婧之快步离开。 看着姚婧之的背影,夜天宇不禁摇摇头,“果然随了镇国公,这性子可真是又臭又硬,也亏得佳柔眼瞎,居然能看上你。” 这话,夜天宇说的很轻很轻。 姚婧之自然没听到,当然,即便他听到了,也不会多在意。 话不投机半句多。 夜天宇嫌弃他,他还嫌弃夜天宇呢。 姚婧之回了乾元殿,就见着夏倾歌,从寝殿里走出来,不同于进去时候的淡然平静,这时的夏倾歌,脸上带着一抹惨白,她的眼神也有些空洞。 两个人迎面撞上,姚婧之看着,心头不禁一紧。 “夏大小姐,你还好嘛?”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才微微回神。 快速将面纱带上,遮掩住脸上的伤疤,以及那抹苍白,她缓缓勾唇,“没事,多谢世子挂念。” “皇上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 “没什么,”夏倾歌看向姚婧之,微微摇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些受惊了而已。” 姚婧之不知道皇上与夏倾歌的谈话。 听着夏倾歌这么说,只以为是皇上遇刺,嫁祸到了她身上,才让她这么惊慌的。 心里想着,他不禁开口。 “夏大小姐放心,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做过坏事的人逃不掉,没做坏事的人,也不会平白被冤枉,皇上不是糊涂人,会没事的。” “嗯。” 夏倾歌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姚婧之看着夏倾歌那恹恹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担心,“夏大小姐,不如我送你出宫吧。” “不用了,我爹来了。” 夏倾歌的话,让姚婧之一愣,他抬头向乾元殿外看去,就见夏明博正大步流星急匆匆的往过来。 一到夏倾歌面前,夏明博便急急的开口。 “倾歌,你怎么样?可有受委屈?” “爹,我想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夏明博听到夏倾歌,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虚弱无力,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的斗志,就像是完全被掏空了一样。 那样子,让夏明博心头发紧。 “倾歌,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 听着这话,夏明博连连点头,“好,好好,爹带你回家,现在就带你回家。” 说着,夏明博看了看姚婧之。 “若是皇上和国公爷问起,还劳烦姚世子转告一声,就说倾歌身子不适,本侯先带她回府了。” “侯爷放心,婧之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有劳世子了。” 话音落下,夏明博便陪着夏倾歌,缓步往外走。 远离了乾元殿,也远离了纷扰,夏明博这才看向夏倾歌,“倾歌,别骗爹,你告诉爹出了什么事?难道皇上不信任你,要治你的罪?” 一边说,夏明博一边摇头。 若是皇上不信任夏倾歌,那她也走不出乾元殿,可夏倾歌也不是个受了委屈,就抑郁颓废的人。 她现在这状态,太不对劲儿了。 “难道,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顿住了脚步,看向夏明博,她低声开口,“爹,皇上说,近两日就会下旨,将我许给四皇子做四皇子妃。” “什么?” 夏明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脸色暗沉沉的,他冷声道。 “战王爷跟我透露过,他早就向皇上提过赐婚的事,皇上说心里有数,等局势稳定了就做主给你们赐婚。现在,怎么会又扯上四皇子?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对于夏倾歌,夏明博心里有愧,所以他也更心疼。 他希望夏倾歌嫁个好人家。 夜天承不是良配,更何况,夜天绝对夏倾歌一往情深。 越想他心里越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忍不住道,“这样倾歌,你先回府等着,这事交给爹来处理,不论如何,爹都不会让皇上下这道圣旨的。” “……” “四皇子那个人,窝囊皇子的伪装,一穿就是那么多年,到了如今这个档口才出手,可见他心思深沉,你在他身边,只会有危险,不会有幸福。更何况,他野心勃勃,对那个位子的觊觎,已然是司马昭之心。如今的博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他想成大事不容易,若是他有个好歹,难道让你给他陪葬?不行,这绝对不行。” 说着,夏明博就往回走。 他倒要去乾元殿,好好的问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能让夏倾歌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夏倾歌心里感动,这是活了两世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夏明博那么亲那么好,就和岳婉蓉对她一样。 眼睛不禁湿润,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重活一世,她是幸福的。 她的身边,有夜天绝、有岳婉蓉、有夏长赫,还有夏明博和老太君……上一世,没享受过的爱情和亲情,现在她都有了。 她很满足。 也正因为有他们,所以不论前面的路多不好走,她都会走下去。 心里想着,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上前两步,拉住夏明博,低声开口。 “爹,皇上主意已定,他有自己的盘算,我暂时只能当他的棋子,这件事先这么定了吧,咱们回府。” “可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只是赐婚,离成亲还远呢。” 有时间,她就有机会。 第450章 他们,能一如当初吗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理智上,她比谁都明白,即便是皇上赐了婚,她和夜天承,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到不了成亲的时候,她就能摆脱这段关系,并且报了上一世的仇。 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夏倾歌对皇上的赐婚,还是很排斥的。 上一世死前的一幕幕,不停的在她的眼前徘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她的心里都是恨,以至于她连听夜天承的温言软语,都觉得嫌恶作呕。 逢场作戏…… 这于她来说,真的不容易。 现在,她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冷静,她不能被这件事扰乱了心神,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却说岳婉蓉这边。 从素心回来,她就知道宫里出了事,而且还牵扯上了夏倾歌,她心里便担忧着。这会儿,听到说夏倾歌回来了,她便匆忙出来,想见见夏倾歌。 不过她出来的时候,夏倾歌已经回房了。 只有夏明博,站在排云阁门口,看着夏倾歌房间的方向,一脸的担忧。 那样子,让岳婉蓉的心都悬了起来。 “侯爷,倾歌怎么样?难道事情没解释清楚,皇上不信任她?” “不是。” 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缓缓摇头。 夏倾歌的婚事,瞒不住岳婉蓉,也不应该瞒着,告诉她,她或许还能劝劝夏倾歌呢。 心里想着,夏明博低声开口。 “进屋说吧。” “好。” 说着,岳婉蓉便随着夏明博,进了房间。 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夏明博才将皇上遭遇刺杀,韵贵人指正夏倾歌的事,以及皇上要给夏倾歌赐婚,将她许给夜天承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岳婉蓉。 岳婉蓉听着这些,只觉得心一揪一揪的。 尤其是这赐婚这事…… 眉头紧蹙,岳婉蓉忍不住埋怨道,“皇上怎么能乱点鸳鸯谱?倾歌并不喜欢什么四皇子,她心里在乎的是战王爷,而且侯爷你不是说,侯爷也透漏过,他已经向皇上表明过心迹,只要事态稳定了,皇上就能给他和倾歌赐婚吗?皇上怎么会变卦?” 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怎么能改? 岳婉蓉的反应,和之前夏明博听到消息时的反应一样。 他听着这话,只能无奈的叹气。 “皇上终究是皇上,他有自己的考量,也有决定一切的权利,这件事只怕没有回转的余地。” “那倾歌和战王爷怎么办?” 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并且对自己好的男人,何其难得? 过去那些年,夏倾歌一直在吃苦,好不容易回了皇城,遇到了夜天绝,虽然现在麻烦依旧不断,可他们两个人并肩携手,倒也不错。眼看着他们就要苦尽甘来了,难道就要因为一道圣旨,让他们缘尽于此? 岳婉蓉不舍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岳婉蓉低声道。 “侯爷,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要不你进宫,和皇上说说……” “我又何尝不想。” “那……” “倾歌拦着我,她说现在她只能是皇上的一颗棋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倾歌是个理智的人,很多事情,她比咱们想的明白,只是看着她那模样,我心里明镜似的,她即便想的明白,可她心里会疼。”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的眼睛,不由的湿润。 “倾歌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谁说不是呢,”夏明博沉沉的叹息,半晌,他才看向岳婉蓉,“但愿是好事多磨吧,你也别太担心了。” “可……”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去劝劝倾歌,开解开解她。现在战王爷那边,局势不妙,若是倾歌再垮了,那情势只会更糟。你一会儿去看看倾歌,让她想开点,赶紧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呢。” 岳婉蓉自然知道,夏明博说的话有道理。 只是,她心疼。 什么局势,什么该做的事……若是可以,那些她通通不想管,她只想夏倾歌好好的,简简单单、幸幸福福一辈子。 可偏偏不能! 心里想着,岳婉蓉不禁沉沉的叹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着,岳婉蓉便出了房间。 去了排云阁的小厨房,她亲自动手,做了一些吃的,虽然很久不做,有些生疏了,可好歹味道还不错。之后,岳婉蓉便端着吃食,去了夏倾歌的房间。 “倾歌,你在吗?” 房间里,夏倾歌正在桌前写东西,听到声音,她快速起身去开门。 “娘,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进宫发生了不少事,担惊受怕的,所以娘做了些吃的,给你尝尝,就当压压惊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往屋里走。 将吃的都放在桌上,她才看见,桌上的纸上,夏倾歌写的是一份名单,还有一些地址,以及用兵人数。 对于这些,岳婉蓉不是太懂。 可她知道,夏倾歌做这些,都是为了夜天绝。 想着,她对夏倾歌便更心疼了几分 一看岳婉蓉那模样,夏倾歌就知道,夏明博将皇上要赐婚的事,跟她说了。她也知道,岳婉蓉在心疼她。 缓步到岳婉蓉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你都知道了?” “嗯,”拉着夏倾歌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岳婉蓉叹息着道,“你爹都跟我说了,倾歌,苦了你了。” “娘,我没事。” 回握住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现在,只是情势对我们不利,偶尔有隐忍退让,这都是必要的。反正只是赐婚而已,距离成亲还远着呢,只要有时间,我就能想办法,让这亲成不了。”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可是岳婉蓉心里明白,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再者说,皇家娶亲,对女子的要求也很严格,夏倾歌一旦被赐婚,便与夜天承绑在了一起,打上了夜天承的烙印,即便以后这亲事作废,那这也是个尴尬的点,容易为人诟病。 更有甚者,或许这还会为人利用,成为挑拨她和夜天绝关系的工具。 到时候她和夜天绝,还能一如当初吗? 岳婉蓉担心的厉害。 第451章 要不你以身相许啊 只是,这些话岳婉蓉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眼睛湿润润的,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倾歌,你能想开些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好的。你也要相信战王爷,等他回来,你将这些事,都跟他好好说说,或许他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娘你放心吧。” “好,好好……”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岳婉蓉努力让自己松口气,这才道。 “赶紧吃一些东西吧,我知道你忙,但总归不能饿着,身体若是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爹还让我告诉你,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你可不能倒下。”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来。 “娘,你让爹放心吧,我是打不垮的。” “你这丫头……” 女人,坚强有坚强的好处,可坚强也有坚强的苦头。 自夏倾歌回府,她就坚强强势,对付凌月娥、对付夏婉怡,连带着对付太子,从来她都没示过弱。 没错,表面上看着,她是一直在赢。 可是这其中她付出了多少,也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岳婉蓉知道,她帮不上忙。 她唯一能为夏倾歌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不论她做什么,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支持她。 心里想着,岳婉蓉低声开口,“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唉。” 夏倾歌应着,快速吃了起来。 岳婉蓉做的吃食,味道不错,夏倾歌吃了不少,岳婉蓉看着,也放心了不少。 之后,她便离开了。 而夏倾歌则留在房里,继续默写名单。 虽然之前夏长霖给她的名单,内容并不多,可有聊胜于无,写下来仔细的研究研究,或许会有收获。 只是,她还没写完,惊雷那边就派人过来传话,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想起司徒浩月拿回来的那些东西,夏倾歌眼睛不由一亮。 将桌上的东西收好,她快速出门。 厢房小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司徒浩月和惊雷,已经在等着了,看着夏倾歌来,司徒浩月不禁笑着开口。 “倾歌,这回你可得好好的谢谢本公子。” 急着去看惊雷的研究成果,夏倾歌也不跟司徒浩月多纠缠,她急忙开口。 “是是是,多谢司徒公子。” “这么敷衍,真的好嘛?” “不然呢?” “不然……”眼睛里,闪动着邪魅的笑容,司徒浩月凑到夏倾歌耳畔低喃,“不然的话,你以身相许啊?本公子风流倜傥又能干,跟了本公子,你不吃亏?” 自吹自擂的事,司徒浩月做起来,从来都不会脸红。 夏倾歌听着,不禁干笑两声。 “司徒公子,注意你的脸面,舌头吹的风太大,小心把脸吹飞了。” “你……” “还有,麻烦司徒公子记住了,你的确长得不错,不过,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一张破嘴的破坏。” 嫌弃的说完,夏倾歌便走到了惊雷身边。 “大小姐……” 惊雷开口,声音里也带着惊喜,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夏倾歌。 夏倾歌拿过来,才仔细的瞧了瞧。 “弩?” “这不是一般的弩,这是三连发的强弩,”惊雷听着夏倾歌的话,急忙解释,“一次瞄准,可以同时发射三支箭,而且这弩内部结构经过改造,十分精妙,它的发射力极强,东西又不大,很容易携带,如果能够熟练掌握组装的方法,完全可以在半盏茶的工夫内,将这弩组装完毕。” 这对于大型弩、以及弩车而言,真的是一种进步。 也正因为这样,惊雷才高兴。 听着惊雷的话,夏倾歌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这三连发的强弩上。 “王爷中箭受伤,当时我根据那弩箭,以及伤口的情况推测,所用的武器就是一种轻便灵活、攻击力强的强弩,照这样看来,那天伤王爷的,很可能就是这东西。” 这话,像是对惊雷说的,又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动手。 她瞄准院子里的树,猛地动手,只见弓弩上的三支箭,瞬间齐发,齐齐的插进了树里,而且中间那一支箭的箭尖,还刺穿了树干。 “这么厉害?”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一点都不瞒着夏倾歌,只听他快速道。 “大小姐,其实这弩,还可以更厉害。” “更厉害?” “是,”说着,惊雷就将树上的箭都拔下来,这才到夏倾歌的身边,“这强弩本身,我发现了一个可以改造的点,我已经画出了最新的模型,按照我的方式改造,一次触发发箭的数量,可以达到五支,甚至于更多。而这箭……” 夜天绝受伤,那箭是夏倾歌亲手挖出来了,所以她一看便明白了。 “这其中一支,是伤王爷的那支?” “是。” 惊雷点头,他快速应道。 “这箭我也研究过了,箭尖上加了玄铁,所以比普通的箭头硬度更好,刚刚三支箭同时刺向那棵树,可只有中间的这支刺穿了树干,如果我们能用同样的箭,自然攻击力也会提升。” 这点夏倾歌倒是明白,可是,玄铁难得。 一时半会儿,他们根本找不出来大量的玄铁,来改造这些箭。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按照你的图,将改造后的强弩制作出来,如果验证可行的话,你就安排人大量的制造,越快越好。至于玄铁和箭的问题,目前先用普通的箭,若是有机会,咱们再改造。” 锦上添花,以后怎么都好添。 现在重要的是,要先把弩造出来,这才是重要的。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惊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只要两日,两日后属下一定让大小姐看到咱们自己的强弩。” “好,辛苦你了,等这事了了,我一定送你份大礼。” 听着夏倾歌的话,惊雷不由的笑着挠挠头。 “那到时候,大小姐能不能答应属下一件事?” “你这样子,是看上我身边的姑娘了?” “嘿,”惊雷傻傻的笑笑,“等事情成了,大小姐不忙了,属下再告诉大小姐。” 说着惊雷便拿着强弩跑开了。 那样子,就像是个青涩的小子,怕被夏倾歌抓住了逼问似的。 第452章 为他,什么都豁的出去 夏倾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笑,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小幸福,真的挺好。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 “喂,收起你那深情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惊雷那小子了呢。” “惊雷本来就不错。” “这话本公子得好好记着,等夜天绝回来,本公子一定绘声绘色的告诉他,你是怎么夸赞惊雷的。依照夜天绝那酸溜溜能吃味的程度,一定会嫉妒死惊雷的。” 说着,司徒浩月俊朗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坏笑来。 那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缓缓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司徒公子,我突然发现,你做小人的样子,倒是有那么点可爱。不过,你确定夜天绝听了你告状,不会先打你一通?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打不过他的,哦?” “哼,就知道气我。” 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气呼呼的开口。 夏倾歌微微勾唇,“是你自己小气,哪里怨的到我?而且,忘记提醒司徒公子了,生气太多容易长皱纹,长皱纹就会变丑,我真担心你这好看的皮囊,支撑不了多久。”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出了小院,往排云阁的方向走。 算着时间,素纯也快回来了。 若是素纯有收获的话,她们就能对照着夏长霖给的名单,进行研究了。也许赫连家的作战布局还会更改,也许他们无法推测出正确的布局,但总归能熟悉赫连胜的作战习惯。 这也是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脚步不由的加快。 司徒浩月哪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眼见着她走远,他急忙跟上。 “喂喂喂,你挤兑本公子丑就算了,你走那么快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公子还丑的让你不忍直视,不能好好相处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快速顿住脚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眼里,满是赞赏。 “这是我认识司徒公子以来,你说的最有自知之明的一句话。” “你这丫头,你想气死我啊?” “实话实说而已。” “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斗嘴,说正经的,”语气沉了下来,司徒浩月认真道,“我听侯爷说,皇上要下旨,给你赐婚?” 完全没想到,夏明博会将这事告诉司徒浩月。 不过,也无所谓。 按照皇上的意思,赐婚的圣旨这两日就会下来,到时候,别说司徒浩月,就是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 提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是,要将我许给夜天承,做四皇子妃。” “那夜天绝知道了,不得杀人?” “他不会,”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微微摇头,“他是个理智的人,他也懂,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件事,是身不由己的。皇上有心利用,我便只能做他的棋子,夜天绝若做了出格的事,会惹祸上身,那不是他应该做的。” “应该?”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浩月摇摇头。 “这世上,若是所有的是,都能用应该和不应该做衡量标准,并且严格遵守这个标准,那还哪有那么多的乱事?丫头,感情这事,可不是‘应该’两个字就能控制的。 那日在京基大营,你昏迷的时候,我都瞧见了,夜天绝为了你能不吃、不喝、不处理政事、甚至于不要命,这赐婚的圣旨下来,他怕是真的会有所动作,你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好。”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出奇的认真。 夏倾歌听着,心里感动。 感动于司徒浩月的关心,也感动于夜天绝,能为她放下一切,也疯狂一回。 眼底勾起几许笑意,她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找人去接应他,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不让他轻举妄动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 “还有啊,别将这事太放在心上,总归还有夜天绝呢,圣旨而已,皇帝老子那位置若是坐不稳,这圣旨连废纸都不如,事情总有转机的,你安安心心的,将乱七八糟的事,丢给夜天绝去处理就好。若是实在不行,我答应你,你成亲前,我就带着你私奔,咱们去沧傲大陆,总归不会让你嫁给夜天承那玩意。” “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夜天承那玩意……这种话,夏倾歌听着,莫名的觉得舒坦,心情舒畅。 看着夏倾歌笑了,司徒浩月也松了一口气。 “行,还是笑起来好看。” “得了,别吹,我怕我会飞。” 说着,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一边往排云阁走,她一边低声开口。 “其实,皇上给我赐婚,让我嫁给夜天承的意思,我能明白。 一方面,他想试探夜天绝对他的忠诚。 虽说他不信青月崖下的大营,与夜天绝有关,也不信夜天绝私自屯兵,可这件事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需要一件事来证实他的信任,我就是最好的工具。 另一方面,夜天承突然出手,让他的心里有些慌。 那么多年的窝囊儿子,在政局最乱的时候,突然不窝囊了,甚至想成为乱世枭雄,分一杯羹,皇上心里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需要一颗棋子,去帮他盯紧了那会隐忍的儿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不禁冷着脸低喃。 “那老头子倒是好算计。” “算计的是不错,可是,他忘了一件事,当然,也或许他没忘,而那才是他的本意。” “什么?” 司徒浩月不解的看着夏倾歌。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看向司徒浩月,低声道,“那就是:这棋局上不止有夜天绝和夜天承,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我为夜天绝治腿,之后便站在了他的身后,这在皇城内几乎无人不知,可皇上偏偏在夜天绝出事,被关天牢的档口,将我许给了夜天承,这无异于告诉众人,夜天绝已经不行了,而扳倒了夜天绝的夜天承,自然会吸引众人的目光,甚至于吸引众人的攻击力。当所有人都盯着夜天承的时候,夜天绝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他要做的事,这不但会让他少很多的阻力,也会少很多的危险。” 只是,夏倾歌也不确定,这一点是皇上没想到,还是他想保护夜天绝。 夏倾歌心中的疑问,司徒浩月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 “你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才不让侯爷去求皇上,阻止赐婚的?你为了夜天绝,又什么都豁的出去了,是不是?” 第453章 何其有幸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现在,至少局势他们还能掌控的住,以后怎么发展,她心里也是有盘算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看着她,不禁连连摇头。 “你啊,就是个傻丫头。” “我……” “你就没想过,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夜天绝真的值得你这样毫无保留,甚至于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拼吗?” 司徒浩月的话,问的直白,而且犀利。 这些,夏倾歌不是没想过。 上一辈子被爱伤的凄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甚至于爱到卑微,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那么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了。 可她遇到了夜天绝。 她私心里认为,而且是坚定的认为,夜天绝和夜天承不一样。 她愿意信夜天绝,也愿意再去尝试。 缓缓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夏倾歌低声开口,“司徒浩月,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有些事我会坚持,我相信老天不会让我在一个地方,受伤两次。” “哼……” 根本没注意夏倾歌说的受伤两次,司徒浩月听着她的话,只是没好气的冷哼。 “夜天绝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让你如此付出?”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她的眼神缓缓看向远方,带着一种仿佛能穿越时光的苍凉,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也或许,上辈子积德的不是他,而是我呢?”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可是,单凭她回到安乐侯府,和夜天绝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她真的很庆幸能遇到夜天绝。 她又何德何能?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维护,在嘴里在眼里,在字里行间。 司徒浩月听着,无语的直扇扇子。 “哼,你这傻丫头,你就这么对她好吧,万一有一天,大事可期,他转头不要你了,看你找我来哭的时候,我会不会笑话死你。” “他不会,你也不会。”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司徒浩月,谢谢你,你是个心善的好人,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在心上了。” “得了,气的我要炸了,才想起来说好话,没用。” “……” “不想跟你说话,本公子走了。” 说着,司徒浩月转身就走,那模样,让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司徒浩月的时候,他还在和夜天绝交手,之后,她还对司徒浩月下过毒,那时候敌友难辨,她还对他防备的紧,可这才过了多久,他们就能交心相谈了。 司徒浩月说话很直,可他的话有多直,就对她有多好。 她何其有幸?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往排云阁走。 有这么多人支持她,关心着她,她就更要坚强起来,夏明博说的对,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呢,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过往的悲伤里矫情。 排云阁,夏倾歌回来没多久,素纯就回来了。 “大小姐,奴婢回来了。” 见素纯进门,夏倾歌的眼神不禁亮了起来,“怎么样,可有收获?” “有,”知道夏倾歌心急,素纯一点都不绕弯子,“奴婢在四皇子的书架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名单,奴婢仔细的看过,全都记下来了,现在就可以默给大小姐看。” “好,你现在就写下来。” 说着,夏倾歌便拉着素纯,到桌子旁边,笔墨都是准备好的,素纯坐下来,立刻动笔。 不得不说,素纯记忆力惊人。 夏倾歌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地址,还有用兵数量、粮草数量,那一大批一大批的数据,就算让她来默,也未必能记得这么周全。 可素纯落笔,连半分的停顿都没有,显然一切都了然于心。 很快,素纯就写好了。 夏倾歌看着,不禁开口,“夏长霖给我的,果然是一成,还是中间的这一部分,”说着,夏倾歌便让素纯,将舆图拿过来,她按照素纯默下的名单和地址,在舆图上做了标注。 图,比名单更直观。 夏倾歌标注完,素纯看着那图,脸色不禁一片黑沉。 “如果按照赫连家原本的计划,那一旦他们动手,整个皇城都会被围,即便他们没能掌握先机,提前一步攻入皇城,可他们这么围着,把皇城围成一座死城,困死这里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你说的不错,不过,想要把偌大的皇城围成死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看赫连胜的布局,有的放矢,最容易突围的地方,他派的将领,以及领兵数量,都不一般。不过,这还不是他的布局中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他派了一股人到皇城西北,临近幽川,皇城内没有粮食,人还能撑一段日子,可皇城内若没有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城崩溃。” 万一赫连胜再歹毒一点,在这水中下个毒什么的,那攻入皇城就更容易了。 夏倾歌不说,素纯还没注意。 现在听她这么一分析,素纯的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那怎么办?” “夏长霖窃取赫连家行军作战机密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这件事还会牵扯上夜天承,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狗咬狗。”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顿了顿。 片刻之后,她目光灼灼的看向素纯。 “我都忘了,我还让素语去幽冥山庄,让人暗地里带回来了好多宝贝呢。昨夜里没用,咱们今夜用。” “大小姐是说那些蛇?” “嗯。” 夏倾歌倒是不瞒着,她微微点头,低声开口。 “本来,我是算计着昨夜和夜天承去天牢之后,让人将这些宝贝,送进四皇子府的,可是……” 昨夜里,看着天牢里夜天绝的模样,还有夜天承对她的异样情愫…… 她被扰乱了。 心不宁,果然会忘事,她倒是忘了自己还应该有安排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昨夜里忘了,今夜咱们动手,不过,这次咱们不去四皇子府,咱们去赫连家。” “赫连家?” 素纯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第454章 简若水来安乐侯府 “对,就是赫连家。” 看向素纯,夏倾歌微微勾唇,低声解释。 “赫连家接到消息,一定会对行军布局有所调整,虽然他们有充足的调整时间,可大战在即,临阵改命,这无疑会给他们增添不少的麻烦,甚至于动摇军心。这个时候,赫连家对夜天承,不说恨之入骨,但也绝对没有好态度。” “所以,我们要去添一把火?” “没错。” 赫连胜那老东西,不好对付,夜天承心思深沉,也是个难缠的,让他们两个去咬,她才能腾出手来做别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纯豁然开朗,她的眼睛也更亮了几分。 “奴婢明白了。” “明白了的话,那这件事就由你去安排,记得事情办得漂亮一点,线索也要留的自然。” “是。” 素纯说着,便出去安排了,而夏倾歌的模样,则再次落到了那幅舆图上。 行军布局泄露,赫连家必定会有所调整,可是,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对幽川的控制,毕竟这是夺下皇城最简洁,也是最致命的途径。 那么,她就要想办法,控制住幽川。 只不过,这并不容易。 夏倾歌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素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大小姐,小贵子来了,说府外有贵客要见大小姐。” “贵客?什么人?” “小贵子说,那姑娘说她姓简。” 在夏倾歌认识的人里,姓简的只有简若水,夜天绝出事之后,她往风月山庄递了信,告诉了简若水这些情况,并且说了自己想要调用一些人的事,只是一直没有回信。 事情多又杂,她也没顾得上再派人去追问。 没成想,简若水居然亲自来了。 眼睛发亮,夏倾歌快速起身,也没顾得上交代素心两句,她直接跑到了府门外。 彼时,简若水正在门口等着。 “若水……”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简若水快速回身,她一身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回眸冲着夏倾歌一笑,真有种翩然若仙的感觉。 饶是夏倾歌是个女人,也要为之惊艳。 “若水,你来了,快进府。” “好。” 低声应着,简若水便随着夏倾歌一起进了安乐侯府,去了排云阁。 路上,她少不得要看夏倾歌的脸。 “你这脸……” “没事,”冲着简若水神秘的笑笑,夏倾歌压低声音道,“都是秋蝉姑娘的手笔。” 简若水也是个精明的,只说秋蝉,她便明白了。 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排云阁里,夏倾歌招呼着简若水坐下,让素心上了茶点,她这才开口。 “我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不由的勾唇,“风月山庄里待久了,总归会闷,知道了天绝出事,你心里肯定着急,我便过来给你帮帮忙,顺便也打发打发时光。” “那你可有的要忙了。” “你说吧,我都能做什么,你只管吩咐就是了。” 风月山庄里,不过各个都是能人异士,但也没有谁是不堪一击,不能重用的。他们多少都有些本事,夏倾歌交代的事,简若水有信心办好。 简若水的话,给了夏倾歌一股信心。 也不跟简若水矫情,夏倾歌低声道,“我现在是用人的时候,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别客气,直说就行。” “好。” 低声应着,夏倾歌快速拉着简若水,到自己房间,她将之前和素纯画的舆图,拿给简若水看。 简若水并不是普通的大小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 对于舆图,对于派兵布局,她很了解。 虽然不敌夜天绝那般精通,但是看,她看的明白,而且她也看的透这其中的关键。 手,缓慢的在舆图上滑过。 半晌简若水才开口。 “我安排人,沿着幽川往西北二十里,沿路监控幽川,这一部分交给我。另外,我也会安排人,盯住各个城门,并沿路盯住目前赫连家已设定的各个扎营点,但是我手上的人终归有限,目前只能盯住了,若是还想捣毁破坏反击,我做不到。” “不用,你能盯住,就已经给我解决了大麻烦了。” 手上无人可用,是她从回安乐侯府以来,就一直烦心的事。 之前还算好,总归不过小打小闹。 可如今,出了大事,哪哪都需要人手的时候,她就更能体会这种无人可用的苦处了。 简若水真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简若水不由的笑了出来,“看着像是我在帮你,实际上帮的,还不是天绝。倒是你,为了他这么操劳,辛苦你了。” 简若水是女人,她也了解女人。 这皇城内的女人,大家闺秀多,可能扛起事来的少之又少。 夜天绝出事,又是这么大的事……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崩溃了,不说落井下石,反咬夜天绝一口,但想要为他撑着,而且能撑得住的,大约没有。 可偏偏夏倾歌做了…… 简若水心里,对夏倾歌有欣赏,也有感激。 简若水的心思,夏倾歌看得透,她不由的勾唇,“好了,咱们就不说这些客气的话了,我让素心安排房间,这些日子,你就在排云阁住下,我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这打扰一阵子,你别嫌我烦。” “只要你不嫌侯府烦事多就好。” 安乐侯府,到底不是风月山庄,那是简若水自己的地盘,所有的事她都能掌控,可这安乐侯府里,不能掌控的事太多了。 比如夏婉怡。 当然,也比如夜天承之流。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具体指什么,可简若水倒是不怕,看向夏倾歌,她直眨眼睛。 “别把我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其实,我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的事情,人情冷暖、人心险恶、阴谋算计、拔刀相向,这些我见的,或许不比你少。” 简若水心里清楚,这安乐侯府里,有夏明博和夏倾歌,乱不到哪里去。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简若水没想到,麻烦会来的那么快。 而且,是让她恶心的麻烦…… 第455章 海郡王 简若水和夏倾歌,商量了用人之后,她便出了安乐侯府,去安排人做事了。 这一走,就是小半天。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暗了下来。 门房小贵子那,早得了夏倾歌的吩咐,所以,简若水一回来,他就急忙迎了上去。 “简小姐,你回来了。” “嗯,”简若水微微点头,“倾歌可在府里?” “今儿简小姐走后没多久,大小姐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她只吩咐小的,若是简小姐回来,一定要好好的照应着,并未说她去了哪。” 听着小贵子的话,简若水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她出去的时间不短,以此来推算,夏倾歌出去的时间,也不算短。 到现在都没回来,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心里想着,简若水低声道,“我回排云阁就行,若是倾歌回来了,告诉她……” “你是什么人?” 简若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粗鲁的打断了,她循声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早先,知道夜天绝对夏倾歌动心的时候,简若水就查过夏倾歌。 当然顺带着,安乐侯府的人,她也查过。 她认得,那两个男人中,矮的那一个是夏长霖,她也知道,自夏倾歌回府,夏长霖没少给夏倾歌找麻烦。 只是,因着凌月娥的事,夏长霖被送出了府,送去了西北。 简若水没成想,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夏倾歌说的对,这安乐侯府的确不那么安宁。 见简若水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打量,夏长霖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不过是看不惯小贵子对个身份不明的女人那么殷勤,可连他进了府都没看见。倒是他身侧的男人,看着简若水的模样,一双眸子里,闪动着淫邪神色。 只见他一步步走向简若水。 “姑娘,你是谁家的小姐,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声音温润,话说的也文绉绉的,可是,他的手却要去摸简若水的手,那眼中淫色,一点都不遮掩。 小贵子也是个机灵的,一看他伸手,立马就挡道了简若水身前。 “这位公子,请……” “啪……” 小贵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那男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贵子,瞬间凛冽如刀。 “狗奴才,本郡王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滚开!” 说着,他快速看向夏长霖。 “长霖,你们家的奴才,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要是不懂得管理,不如本郡王代劳,好好的教训教训。” 听着这话,夏长霖缓缓上前,他赔笑道。 “郡王爷何苦跟个奴才计较?” “哼,当本郡王乐意跟他计较?他配吗?”说着,他抬脚踹在了小贵子的腹部,“给本郡王滚远点,别打扰了本郡王跟小姐聊天的雅兴。” 说着,他的眼神,再次落到了简若水的身上。 那种目光,让简若水恶心。 若是换到其他地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戳瞎他的眼睛,可这是安乐侯府,是夏倾歌的家,她不想给夏倾歌惹麻烦。 冷冷的瞪了他和夏长霖一眼,简若水转身就走。 可是,她才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夏长霖站在简若水面前,冷声开口,“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侯府走来走去?还有,海郡王问话,你为何不回,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 “海郡王?” 简若水念着,不禁微微蹙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当今皇上的八弟是逸亲王,封地在天陵最南的宜阳郡,早年天陵与浣月冲突,毗邻浣月的宜阳郡遭受战火侵袭,逸亲王亲自带兵,击溃浣月攻击,却因为受伤不治身亡。 逸亲王身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夜天肃,嫡出,承袭亲王爵位,也就是如今的肃亲王,年岁和夜天焕相当。 至于他的小儿子夜天海,虽然是庶出,可好歹是逸亲王的骨肉,皇上念及逸亲王子嗣凋敝,所以特封了他为海郡王,享郡王俸禄,只是没有封地。 算起来,有肃亲王压着,夜天海不过是个小角色。 没成想,她会出现在这。 而且他和夏长霖的关系,似乎很亲密,按照夏倾歌所说,夏长霖的背后是夜天承,那这海郡王和夜天承有什么猫腻,很容易想。 想着,简若水对夜天海,也更多了几分嫌恶。 只是夏长霖不懂。 一心想要讨好夜天海,而夏长霖又看出了夜天海对简若水的兴趣,他自然想促成这件事。到时候,他也能得夜天海高看两眼。 想着,夏长霖不禁开口。 “咱们海郡王,身份尊贵,能够看得上你个小小女子,也是你的福气,虽然不能让你当郡王妃,但你若识相,给你个宠妾还是可以的。” “宠妾?” 简若水开口,语气中忍不住带着些许鄙夷。 夏长霖这蠢货,是没有脑子吗?连她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弄清楚,就敢拉她去给什么郡王做妾…… 她会稀罕? 简若水的鄙夷,夏长霖倒是听懂了,他的脸色不禁暗了下来。 “你别不识抬举,海郡王的宠妾,虽是妾室身份,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称了海郡王的心意,你以为能轮得到你?” “所以呢?” “所以,现在就去侍候海郡王,只要海郡王高兴,一切都好说。” 听着夏长霖的话,夜天海满意极了。 他缓步到夏长霖身边,正好站在了简若水前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的眼神满是侵略性,那样子就跟饿狼在看猎物一样。 “长霖说的不错,只要你伺候好本郡王,本王一定好好的宠你,当然,若是本郡王高兴,抬你做郡王侧妃,也不是不可以的。” “郡王侧妃?” “怎么样,心动了吧?” 夜天海满脸得意,他一边伸手去拉简若水,一边笑着开口。 “跟本郡王走,少不了你的好处,走,本郡王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快活。” 只是,夜天海的手还没碰到简若水,就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 一把匕首,插在了他的手心上。 血,迅速流了下来。 看向安乐侯府大门的方向,夜天海厉声咆哮,“谁,敢对本郡王动手,不想混了吗?” “我看,不想混了的是海郡王……” 厉声说着,只见夏倾歌带着熬战,一步步走了进来。 第456章 教训夜天海 夏长霖早就领教过了夏倾歌的本事,所以一见夏倾歌进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他的反应,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她现在没心思计较。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先和小贵子回排云阁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简若水也了解夏倾歌的厉害,就是堂堂太子,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一个满眼淫邪,不学无术的海郡王?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微微点头。 “我等你回来。” “好。”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简若水快速在小贵子的带领下,回了排云阁,至于夏倾歌,则冷眼看着夜天海。 夏倾歌的眼神很冷,里面带着滚滚杀意。 夜天海看着,不由的后退两步。 “你是什么人?可知道本郡王的身份,你这么对本郡王动手,信不信本郡王要了你的脑袋?” 听着这话,夏倾歌勾唇一笑。 “海郡王,你确定你能要了我的脑袋?”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是那股浓郁的蔑视,渗透在字里行间,夜天海听着,心里怒火上涌。 这些年,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 忍着疼,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你重伤本郡王,手段残忍,要你的脑袋给你个痛快,已经算是本郡王仁慈了,否则,你本郡王治你个弑杀郡王,藐视皇亲的罪,你们整个安乐侯府都要受到株连,谁也逃不掉。” “郡王爷好大的口气。” 声音骤然更清冷了几分,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瞪着他。 “天子脚下,万事有法度可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区区郡王?在我安乐侯府,调戏民女,不但有失你郡王爷的气度,更有失皇家颜面,触犯律法宗则,伤了你是给你的惩罚,你还想让我安乐侯府受到株连……郡王爷,你还是识趣一些的好。” “你……你这刁蛮的丫头,你……” 声音,戛然而止。 夜天海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停的张嘴,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偏偏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他下意识的看向夏长霖。 夏长霖没法躲,他只得上前,“夏倾歌,这是海郡王,身份尊贵,你用匕首伤了郡王,已是大罪,你还对他下毒……” “长霖,话可不能乱说,谁看见我对海郡王下毒了?” “不是你海郡王怎么会说不出来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夏倾歌一边说,一边嫌恶的白了夏长霖一眼,她否认的倒是彻底。 其实,夏长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下了毒,只是她的速度很快,又有夜色遮掩,没有人看见,更没有人能抓到把柄。 没被人抓住,她会认才怪。 再说了,她下的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让夜天海暂时失声而已,随便找个大夫,开两副药就能解毒。 只是,如若解毒的药用的不当,会触发另一种毒。 到时候他那双想摸简若水的贱手,就得疼上十天半月了。 这是他应得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冷的开口,“郡王爷身份尊贵,长霖你可要照料好了,否则,郡王爷降罪于你,咱们安乐侯府可保不住你。” “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霖气的吐血。 可是,他到嘴边的怒骂,还没有骂出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只见她转头看向熬战。 “送海郡王出去,带着夏长霖一起,找太医为海郡王好好诊治。” “是。” 话音落下,熬战也不管夏长霖和夜天海的脸色,他直接动手。一手抓住夜天海的衣领,熬战像提小鸡似的,用力提着他,强行将他带出安乐侯府。 夏长霖见状,恨恨的看了夏倾歌一眼。 “夏倾歌,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是吗?” 夏倾歌翩然一笑,她缓缓的靠近夏长霖,在他的耳畔低喃。 “那就等着看好了,看看是你和那海郡王先付出代价,还是我先倒霉。” 说完,夏倾歌不再理会夏长霖,她直接回排云阁。 看着他的背影,夏长霖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想着海郡王,他气恼的跺脚,急忙转身跑向外面,去追熬战和夜天海。 只是,太晚了。 他出来的时候,这安乐侯府外,哪还有熬战和夜天海的影子? 一时间,夏长霖也有些慌了神。 四皇子说了,让他招呼拉拢好夜天海,顺便用夜天海这条人脉,笼络住夏明博的心。 可没成想,一回来就遇到了这事。 不过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夏倾歌为了她,明知道夜天海的身份,还要强行动手。 谁给她的胆子? 心里怒,又找不到夜天海,夏长霖一时间也慌了心神。 他索性进了侯府,去书房找夏明博。 外面的事,夏明博早就知道了。 早先的时候,他还觉得,夏长霖只是被凌月娥宠坏了,有些骄纵蛮横,不分是非,只要丢进西北大营,好好的磨练磨练,早晚能磨练出一身血腥,把性子纠正回来,当个一身正气,能上阵杀敌的好儿郎。 没成想,西北大营不但没磨练出来他,甚至连困也没困住他。 如今什么都没学会,倒是更加放肆了。 简若水住进府里,夏明博是知道的,夏倾歌也和岳婉蓉透漏过简若水的身份,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虽说简若水不是皇家人,用不着小心翼翼的捧着,可依照夜天绝和她的关系,得罪了她就相当于得罪了夜天绝,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这还是从理智上,往人脉关系牵着上说。 可就算没有这一点,就算简若水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断断没有让人随意调戏欺辱的道理。 夏长霖…… 真是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 心里想着,夏明博的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见着夏长霖进了书房,他眼神暗沉沉的。 夏长霖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爹,长霖回来了。” 说着,夏长霖单膝跪地,恭敬的给夏明博请安。 夏明博只定定的看着夏长霖,也不开口叫他起来,一时间,书房内很静,连他们彼此的呼吸,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长霖心慌,时间一久,他就有些撑不住。 抬头看向夏明博,他忍不住开口。 第457章 对夏明博动手 “爹……” “听说,你带海郡王回来了?海郡王长年在宜阳郡,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本就是来找夏明博告状的,听到他的话,夏长霖心头不禁一喜。 抬头看向夏明博,他急忙道。 “爹,孩儿与海郡王是不久前认识的,我们志趣相投,相谈甚欢。皇上大寿在即,他来皇城为皇上贺寿,孩儿想一尽地主之谊,才将郡王爷带回府中的。” “你们志趣相投?还相谈甚欢?” 夏明博低喃,眼神更暗了几分。 这夜天海他没见过,可是,单凭他一进安乐侯府的大门,就想调戏简若水,还说什么纳妾的事,就可见他品性如何?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身份尊贵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个沾了自家老子的光? 夏长霖和他志趣相投,投的什么志趣?能有什么好? 夏明博的心思,夏长霖哪里知道?他一心想着夜天承交代的,夜天海身份尊贵,或许能发展成一股助力,宜阳郡随远,可手上有兵马,再加上位置靠南,气候条件适宜,各种粮食长得尚可,是个难得的地方。 拉拢到了夜天海,就拉拢到了一个后盾。 这会儿,他怎么可能想到,夏明博根本看不上夜天海?他一听夏明博的话,便急不可耐的开口。 “是啊爹,孩儿和海郡王关系极好,本来带他回安乐侯府,也是想增进一下感情,到时候,咱们安乐侯府也有所依仗,能水涨船高,可没成想一进门,夏倾歌就伤了海郡王。”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明博只觉得可笑。 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长霖,夏明博冷声开口,“你说,咱们侯府也能有所依仗,水涨船高?” “是啊爹。” 看向夏明博,夏长霖连连点头。 “爹,海郡王身份尊贵,虽然他这些年都在宜阳郡,鲜少回皇城了,可血脉在那摆着呢,咱们和他交好,总归有益处。” “是吗?你倒是会为侯府着想。”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长霖的心头,更多了几分得意。 他嘴角微扬,急忙开口。 “爹,孩儿已经长大了,孩儿知道爹对孩儿的好,这安乐侯府,是孩儿的家,孩儿自然希望侯府能好。” “……” “爹,海郡王的身份摆在那呢,咱们得罪不起。夏倾歌对海郡王动手,让海郡王见了血不说,她还给海郡王下毒,最后又让人将海郡王强行丢出府,下落不明,这不是踩皇家的脸面吗?爹,这件事你一定要做主。” 夏长霖滔滔不绝,添油加醋。 夏明博只静静的听着,不作任何回应,一直到夏长霖说完,他才淡淡道。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主?” “爹……” 抬头看向夏明博,夏长霖的眼里,带着几分热切。 “爹,海郡王性子很好,这件事,只要爹能让夏倾歌当面道歉,再把那个女人送给海郡王,孩儿再在海郡王身边多美言几句,海郡王一定不会降罪于侯府的。爹,海郡王……” “够了。” 厉声打断夏长霖的话,夏明博脸色暗沉,他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长霖。 “你是安乐侯府的少爷,不是海郡王的走狗。” “爹……” “海郡王……要不是逸亲王去的早,子嗣凋零,他也不过是个庶子,连正经的主子都算不上,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张扬跋扈,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可你还稀里糊涂的往上靠,还说什么为了安乐侯府好,我看你是没长脑子。” 一边候着,夏明博一边将桌上的一本书,砸向夏长霖。 脑袋,疼的麻木。 夏长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夏明博明明还好好的,他发的哪门子火? 眼神里尽是不明,夏长霖疑惑不解。 “爹,即便是庶子,那也是皇家的庶子,是天陵的郡王,他身份尊贵,我们拉拢……” “闭嘴。” 夏明博厉声打断夏长霖的话,他快步走向夏长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我警告你,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许去,不要想着拉拢这个、拉拢那个,这皇城内的权贵游戏,人脉博弈,你玩不转。区区一个海郡王,在如今的皇城,屁都不算,你要不想被他牵连死,就别再提他。” 脸上,火辣辣的疼。 夏明博的话,一声声的像是在夏长霖的耳边炸开了一样,让他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猛地起身。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如今的皇城如何,我怎么就玩不转?各个皇子动荡不安,都在争权夺势,乱世枭雄起,我想办法为自己挣一片天下,有什么不对?没错,是,海郡王比不上各个王爷,可宜阳郡有兵有粮,可以倚仗,多拉拢些助力,有利无害。爹,我看你是被夏倾歌灌了迷魂汤,老糊涂了,她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错。” “啪……” 夏明博忍不住,又打了夏长霖一记耳光。 脸上有多疼,夏长霖的心里就有多恨,他死死的盯着夏明博,冷声道。 “爹,我娘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我两个姐姐,在这侯府里活的不像个人,哪有一点小姐的模样,再瞧瞧我……一心为侯府好,为侯府谋算,你就算不认同,也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吧?爹,你还记得娘,记得我们姐弟三个吗?” 听着夏长霖带着质问,夏明博脸色铁青,他气的心口一阵疼。 抬手捂着自己的心扣,他冷冷开口。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你娘,更不曾生下过你这样的孩子。长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滚……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夏明博的儿子,你去当你的乱世枭雄,你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你。” “哼……” 夏长霖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 脸上带着一股凛然杀意,他一步步走向夏明博,“爹,你不想认我这个儿子,那就不认好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你……” 夏明博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觉得腹部一阵疼痛。 一把匕首,堪堪插进了他的身体…… 第458章 父子情断 感受着血一点点流出来,流到了自己手上,夏长霖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嗜血疯狂。 眼看着夏明博不敢置信的神色,夏长霖忽而一笑。 更靠近夏明博几分,他凛然道。 “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从此之后,你我父子情断。没错,我是要当乱世枭雄,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的,至于我要怎么做,你不用操心。以后这安乐侯府,我说了算,你就好好的去吧,别留恋。” 冷冷的说完,夏长霖猛地将匕首拔出来。 将夏明博推到在地上,他冷哼一声,随即转身出了书房大门。 夏明博不出面对付夏倾歌,他就必须出面,否则,夜天海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连带着四皇子,也会怪罪下来。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夜天海。 心里想着,夏长霖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书房的事,夏倾歌并不知道,她回了排云阁之后,便去找了简若水。 “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一边问,夏倾歌一边上下打量简若水。 看着夏倾歌那紧张的模样,简若水不由的笑笑,“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什么场面都没见过。说到底,那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登徒子,要不是在安乐侯府,我早戳瞎他眼睛了。” “在安乐侯府,你动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怕给你添麻烦?” “怕什么,”夏倾歌淡淡一笑,“我身上的麻烦,早就多的数不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夏倾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挣脱的悲凉。 那样的夏倾歌,是简若水不曾见到过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简若水不禁担忧的开口。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能为你做什么?” “没事。” 冲着简若水微微摇头,夏倾歌长长的叹息一声,这才开口。 “一些小事,我还能应付。” 见夏倾歌不说,简若水也不多纠缠,她知道夏倾歌是个心思聪慧的,万事她心中自有盘算,若是真的解决不了,她一定会说。 索性简若水也不多问,她只是道,“对了,你出门许久,是做什么去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这才道。 “我收养了一批孩子,算是培养人手,过一阵子我要让他们出任务,所以给他们安排了特训,结果今天有个孩子晕倒了,差点受重伤。我过去给孩子们都检查检查身体,又安排调整了一些训练内容,以防再出意外。” “你对这些孩子倒是好。” 简若水能打造风月山庄,自然在训练人上也有一套。 她了解训练的残酷。 就像夜天绝手中的影卫,就像很多家族中的死士一样,那些训练出来的高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像夏倾歌这样,能顾及着孩子死活的,真的不多。 夏倾歌知道简若水的意思,她缓缓摇头。 “说到底,那都是孩子,虽说出身不同,决定了各自的命运不同,可那也是人命。我将他们养在了身边,也将他们带进了危险,说来是我亏欠了他们,所以他们只要忠于我一日,我就会尽量保护他们一日。” “你啊,就是心善。” 简若水也不说什么应该狠下心来的话,因为,她喜欢夏倾歌如今的模样。 这世道,丧心病狂的人太多了,保留一份善念,何其难得。 这样挺好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她,“亏得你还能夸我,没说我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你也就是对自己人心慈,对坏人,我可没觉得你手软。” 夜天海那手,不就是例子? 想着,简若水就觉得痛快。 一时间,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不禁对视一笑,彼此心意明了。 夏倾歌在简若水面前,也不隐瞒什么,她低声开口,“夏长霖是夜天承的人,他回府,还带了夜天海,想来是夜天承想拉拢夜天海,顺带着想要利用宜阳郡。” “海郡王,叫的好听,说到底不过是个不堪大任的庶子,上面还有肃亲王压着呢,夜天承想利用海郡王掌控宜阳郡,没那么容易。” “我担心的是,他们会狗急跳墙。” 肃亲王是什么样的人,夏倾歌不了解,可她了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亲人,是最防不胜防的。 万一夜天承和夏长霖,真的说动了夜天海,让夜天海对肃亲王动手,到时候肃亲王毫无防备,从而中招,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叹叹气。 “或许,我应该让我爹,明日和镇国公一起,去见见肃亲王。” “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 “嗯,”夏倾歌点点头,“那我这就去找我爹,顺带着也给镇国公府送个信,这事宜早不宜迟。” “辛苦你了,为了天绝,处处谋算。”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其实,这辈子她对夜天绝的付出,真的远比上一世对夜天承付出的多。不过,夜天绝和夜天承不同,夜天承恨不能榨干她身上的所有利用价值,可夜天绝,却想努力给她撑起一片晴空。 所以,如今她做再多,都觉得心甘情愿。 因为值得。 这些话夏倾歌没有说出口,可却都写在了她的脸上,那样子,泛着淡淡的甜味儿,很幸福很幸福。 简若水看着,不禁笑她。 “得了,别露出那种让人羡慕的幸福表情来,我会嫉妒。” “那你嫉妒着,我去找我爹。” 笑着说完,夏倾歌转身就往外走,只是,她才出门,就见连姑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见到她,连姑姑激动的差点摔倒。 “大小姐……” “连姑姑,”急忙扶住连姑姑,夏倾歌眉头紧蹙,“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晕倒了,在书房……” “书房?我娘怎么会在那晕倒?我爹呢?” 连姑姑听到问话,流着泪哽咽的道,“侯爷被伤了,晕倒在书房,好多血,夫人去给侯爷送吃的,见了那场面,一下子就晕了。大小姐,你快救救侯爷,救救夫人……” 连姑姑话音落下,就见夏倾歌快速跑出了排云阁。 她直奔书房。 第459章 不会放过他 书房。 夏倾歌到的时候,岳婉蓉已经醒了,她跪坐在夏明博的身旁,费力的抱着他,不停的唤他的名字。 只是,夏明博没有一点的反应。 岳婉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娘……”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岳婉蓉才回神,她快速看向夏倾歌,哽咽的开口,“倾歌,快来看看你爹,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你快来看看他。” “我知道,娘,交给我。” 低声说着,夏倾歌便到了夏明博身旁,她快速拉起他的手腕。 夏长霖的这一刀,也是用足了狠劲儿,伤口很深,流血也不少,以至于到了这会儿,夏明博的脉象很虚,也就留着一口气吊着。若不是岳婉蓉担忧他这阵子事忙,心力交瘁,晚上又没用膳,特意做些吃的端过来,指不定他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倾歌,怎么样?” “娘,放心吧,有我呢。” 夏倾歌说着,快速掏出银针,她三两下就封住了夏明博的血脉,为他止住了血,紧接着又拿出了丹药,吊着他这口气。 夏倾歌的丹药,都是为了应急特制的,效果显著。 夏明博一服下丹药,脉象就好了不少。 见状,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接到消息的老太君、夏静怡、夏婉怡,以及司徒浩月等人,也都凑了过来。虽然都担心夏明博的状况,可这救命的时候,一个个的帮不上忙,也不敢往前凑,以免打扰夏倾歌医治。 只有司徒浩月,上前到夏明博身边。 他将夏明博抱到了书房旁的软塌上,顺手为他诊了脉。 “脉象虚了些,不过,丹药不错,好好进补着,应该很快就能好,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这就好,这就好。” 岳婉蓉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连连念叨,她心里也有几分庆幸。 好在来得及时。 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她微微点头,“虽说问题不大,可我爹早年上战场,身上有不少的旧伤,都没好好的调养过,这次借着受伤的机会,我给他好好调调,否则再过几年,他肯定身上会不痛快。” 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倒是赞同,“是得好好调调。” “你帮我守着点,我去熬药。” “得嘞,交给我。” 司徒浩月的医术,夏倾歌倒是放心,她快速出了书房。 司徒浩月和夏倾歌说的话,老太君都听到了,知道夏明博没了生命危险,她也松了一口气。 见夏倾歌出来,老太君索性陪着她一起,去了小药房。 “祖母,你是有话对我说?” 夏倾歌直白,老太君也不绕弯子,她听到问话,便开了口。“在府里,你爹怎么会被伤的那么重?” “祖母觉得呢?” 手中的动作顿下来,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她的眼神中没有多少的凌厉,却让人无法回避。 老太君看着,眉头不禁蹙的紧紧的。 “我听说,长霖回来了。”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着,并不多嘴,可老太君如何不明白? 夏长霖没回府的时候,整个侯府都好好的,虽然也有摩擦,但却没有什么大风波。可是,夏长霖一回来,夏明博就险些送了命,若说这里面没有他的手笔,老太君不信。 只是她心疼。 过去那么多年,她宠这夏长霖,恨不能样样顺着他,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可结果呢? 她就宠出来这么个是非不分,大逆不道的孩子来。 老太君心里恨,若早知今日,她也不会给夏长霖这么多的纵容。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的心里五味杂陈,半晌她才开口,“倾歌,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着老太君的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快速将给夏明博准备的药熬上,之后,她才看向老太君。 “祖母,你想听实话?” “自然是要听实话。” “那我可就说了,”走到老太君的身边,夏倾歌毫不避讳的开口,“对于夏长霖,不论是从他做过的事来看,还是从他所站的立场来看,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和睦共处的可能。所以,这件事怎么办,于我来说无足轻重,因为无论祖母和爹想怎么处理,于我而言,只要夏长霖落在我的手上,我都不会放过他。”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没有一点的人情味儿。 可这偏偏是最真实的她。 老太君也不是个无知妇人,她懂得夏倾歌的意思,尤其是那一句“他所站的立场”。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老太君低声道,“确认了长霖真的跟着四皇子了?” “不会错。” “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皇子站队,岂是那么轻易就能站的?他这么无声无息的就站到了夜天承的身后,可知那可能是大祸?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缓缓摇头。 眼神没有丝毫的起伏,她只淡淡道。 “别看长霖年岁最小,可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我跟他交过手,他功夫进步神速,出手狠辣,是个狠角色。这样的他,即便不跟着夜天承,也会跟着其他人,让他安安分分的当安乐侯府的庶子,那是不可能的。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都在赌,他有野心,敢拼敢赌也是正常的,这本不是什么错,错就错在,他没有了底线。” 人都有自己选择未来的权利,夏倾歌倒不觉得敢做选择,是什么错事。 就像她,选择了跟在夜天绝身后一样。 这本无可厚非。 错的是夏长霖为达目的,先利用了夏静怡,之后又伤了夏明博。 在这安乐侯府里,夏长霖可以恨她,可以恨岳婉蓉和夏长赫,可他没有资格恨夏明博。 毕竟,当初夏明博宠他,那是切切实实的宠。 父子恩情…… 这件事,是夏长霖错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微微点头。 “是啊,长霖这孩子,居然连他爹都下得去手,照这样下去,那还得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祖母,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当下要紧的,是将爹治好。如何教训夏长霖,有爹做主。而且,我担心一件事……” 第460章 把握机会 “什么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一点也不瞒着,她将自己心头的忧虑,都告诉了老太君。 “夏长霖是夜天承的人,他的很多行为,都是夜天承授意的。如果猜得没错,夏长霖去找爹之后,一定和爹发生了一些争执,可他们到底是父子,能有多大的争执和仇恨,让他一点都不顾念着情面,对爹下手?” 夏倾歌的话,让老太君的脸上,瞬间更多了些许凝重。 “你的意思是,这是四皇子授意的?” “若夜天承只是单纯授意,让夏长霖除去爹,这还是好的,我担心的是夜天承想让夏长霖取而代之,掌控安乐侯府。” “掌控侯府?这……” 老太君有些不敢置信。 夏倾歌看着,她能理解老太君的心情,只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因为那不只关系到安乐侯府,更关系到大局。 看向老太君,夏倾歌道。 “祖母,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如何。可以说现在所有人,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有人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也有人能一子定乾坤。近些年,爹虽然只是闲散侯爷,可是,他早年上过战场,在西北大营,以及镇东军中,也有一些相熟的旧部。” 赫连家的镇东军旧部,虎视眈眈。 夜天承的手上有多少筹码,夏倾歌活了两世,依旧无法确定,可是有一点总归没错,手上的筹码越多越好。 而夏明博在军中的人脉,很可能是夜天承所觊觎的。 再加上,安乐侯府一心拥护夜天绝,一旦这做主的人成了夏长霖,那这侯府也就变天了。 夜天绝这边少了个助力,倒是其次的。 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安乐侯府的倒戈,很可能会影响到夜天绝这边的气势,尤其是皇上已经透了消息下来,会给她和夜天承赐婚,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对夜天绝的打击,可能会更重。 这才是夏倾歌所担心的。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没说,可老太君却心明镜似的。 郑重的看着夏倾歌,她凛然开口,“倾歌,这安乐侯府不会轻易为人操纵。” “祖母……” “天陵是皇家的天陵,更是百姓的天陵,安乐侯府也许做不到扭转乾坤,但是,却也不会为人鱼肉利用,做伤害百姓的事。人说成王败寇,这没错,可人心中总有一杆秤,几个皇子品性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谁才能撑起的天陵的这片天下,大家心里也有数,咱们安乐侯府不糊涂,断然做不出那朝秦暮楚,伤天害理的事。至于长霖……” 声音骤然清冷了几分,老太君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只听她冷冷继续。 “他想做这安乐侯府的主,想借着安乐侯府,成就他的好事,没那么容易。” 说着,老太君便出了小药房。 夏明博的手上,是有一批人的,现在,夏明博昏迷不醒,老太君便利用自己的身份,调用了这批人。 一方面,她加派人手,守护安乐侯府。 另一方面,她也将人派出去,寻找夏长霖。 对于这些,夏倾歌都不大关心,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现在于她来说,更要紧的是照顾好夏明博。 书房里。 夏倾歌将熬好的药端过来时,房间里只有岳婉蓉在守着。 见到夏倾歌回来,岳婉蓉不禁舒了一口气。 “倾歌,药好了?”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司徒浩月呢?他不是守着爹呢吗?” “司徒公子刚刚出去,好像有什么事,他临走时候说了,你爹状况还不错,只要喝了药好好静养着,若是状况好的话,明天一早就能醒。” 这和夏倾歌之前诊断的差不多,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将药递给岳婉蓉,她低声开口。 “娘,你给爹喂药吧。” “好。” 岳婉蓉接过药来,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给夏明博。 夏明博的伤虽然很重,可夏倾歌之前的丹药,效果不错,所以这会儿的药他还不至于喝不下去。 见着夏明博能喝药,岳婉蓉的心里,也更踏实了几分。 一碗药,很快就喂完了。 岳婉蓉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夏明博嘴角边的药渍,全都擦拭干净,这才叹息着开口。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世道怎么乱成这样?” 夏明博好好的在家里,也遭了这么大的罪…… 岳婉蓉看着,心疼的紧。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缓缓抬头,抬手握住她的手,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这世道从来都不太平,有句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爹虽然今日遭了罪,可也未必是坏事。娘,我知道你心里是有爹的,你们之间,只是掺杂了其他的人,搅乱了原本平静的生活,爹不是个爱表露心迹的,同样你也总是将事藏在心里,这次未尝不是个机会。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好好的照顾爹,说说心里话,过去那些横在心上的结,或许就散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娘,我没胡说。” 拉着岳婉蓉的手,一点点收紧,夏倾歌看着他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 “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多少夫妻能共享乐,却不能共患难。可是娘你问问自己,爹出了事,你想过抛下他吗?” “怎么可能?” 岳婉蓉下意识的回应。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话已经说出了口。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这就是了,你没想过在爹危险的时候放弃他,同样,他也不会放弃你。你们两个之间,只是因着其他人的搅合,这些年没有交过心而已。那些和离的话,也不要再说了,娘,这次你好好照顾照顾爹,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就当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要相信,爹心里是有你的。” “你这丫头,连娘也敢打趣。” 岳婉蓉嗔了夏倾歌一声,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看着岳婉蓉那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娘,爹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想让他弱下来不容易。这是个机会,你可要好好的照顾他啊。” “你……” “娘,我还有事,等会儿再送药过来。” 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夏倾歌快速出了书房,那样子,让岳婉蓉的脸,不禁更红了几分。 第461章 赐婚 从书房出来,夏倾歌就回了排云阁。 虽然老太君已经安排了人,可她这边,也不能放松警惕,等熬战回来,让他盯紧了夏长霖,也是必要的。 只是,不知道夜天绝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想在皇上赐婚前,见一见他,她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夜天绝说。 不过,这也只是夏倾歌的想法。 夜天绝还在忙呢,哪那么容易就回来? 这一夜,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又安排了不少事,她们几乎一夜未睡。因着记挂着夏明博的伤势,隔日一早,夏倾歌便急匆匆的去熬药了。 书房里,夏明博已经醒了,只是他脸色一片苍白,眼里也没有什么神采。 这次夏长霖伤他,伤了身子是小,他最受伤的是那颗心。 “爹,药来了。” 夏倾歌进来,看着夏明博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声开口,唤回他的思绪。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微微点头。 “辛苦你了。” “辛苦的是娘,她照顾了你一夜呢。” 夏倾歌说着,随手将药交到了岳婉蓉的手上,岳婉蓉熟练的为夏明博喂药。 夏明博看着送到嘴边的药,眼睛酸酸的。 “婉蓉……”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喝药吧,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事。” “哎。” 低声应着,夏明博什么都没再说,他乖乖的低头喝药。 夏长霖不在乎他,可这家里,还是有人在乎他的,夏倾歌、岳婉蓉、还有老太君……他总归不能为了一个不孝的儿子,再让关心他的人担心、伤心。 看着夏明博喝药,岳婉蓉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她真怕他这心里,会想不开。 药,很快就喝完了。 夏明博这才看向夏倾歌,“那孽障可有消息了?”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摇头,“祖母和我,都安排了人出去找,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就算没有消息,夏长霖也会自动上门。 毕竟,他的目标是安乐侯府。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脸色冷凝,“那孽障,想在安乐侯府做主,我怀疑他这次回来并不单纯。” “爹,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嗯。” 说着,夏明博指了指书房墙上的画。 “那画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有我的印鉴,还有代表身份的玉佩,你都拿着。昨夜里,在见那孽障之前,我已经写好了几封信,就在书案的抽屉里,你拿过去一看就明白。我这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你把信拿过去,若是有需要,就让人拿着我的玉佩,和信一起送出去,或许有用。” 夏倾歌知道,夏明博不简单,听了这话,她心中更笃定了不少。也不矫情,她快速按照夏明博说的,去拿东西。 印鉴、玉佩、信…… 这大约就是夜天承想让夏长霖拿到的,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裳。 夏倾歌想着,她快速将东西收好。 只是,她还没等再和夏明博说两句话,就见门房的小贵子跑了过来。 连带着老太君,也一起来了。 “倾歌……” “祖母,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老太君看向小贵子,小贵子不敢耽搁,他将你开口。 “回大小姐、侯爷、夫人,是四皇子带着瑞公公来了,说是有圣旨,请大小姐去前面接旨。” “圣旨?” 赐婚的事,夏倾歌早有心里准备,可是她没成想会这么快。 而且,夜天承也来了。 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夏倾歌眉头紧蹙,“我知道了,你去前面回一声,就说我爹受了重伤,我正在为他施针治疗,不能中断,等我这边一结束,立刻就去接旨。” “是,奴才这就去。” 小贵子说着,便应声出去了。 见他厉害,岳婉蓉才到夏倾歌身边,“倾歌,这可怎么好?” “娘,没事的,”拉着岳婉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夏倾歌勾勾唇,她缓缓看向夏明博,“爹,我先为你施针。” “倾歌,你……” “我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施针的时间刚刚好。” 感情,不是理智能左右的。 这圣旨,她不想接。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夏明博不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是爹没用,倾歌,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只是一时的。”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快速为夏明博施针。 本来,依照夏明博的身子状况,这施针完全没有必要,不过,有聊胜于无。 更何况夏倾歌要的,是心灵的沉静。 只有静下来,她才能不慌。 只是,夏倾歌才开始施针不久,就听到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祖母,出去看看。” “好。” 老太君应着,快速到门外,只见夜天承带着人不顾阻拦,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看着这场面,老太君脸色难看的厉害。 “老身参见四皇子。” “老太君快请起,”不咸不淡的开口,夜天承冷冷道,“听说侯爷受了重伤,夏大小姐正在为他施针,本王担忧的厉害,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施针进行的可还顺利?侯爷身子如何?夏大小姐什么时候能接旨?” 一连几问,夜天承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老太君闻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 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与夜天承起冲突,夏倾歌说的对,现在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强行挣脱没用,安安分分的走好每一步,步步为营,才是上策。 缓缓看向夜天承,老太君低声开口。 “侯爷身受重伤,施针正在进行中,还请四皇子稍后。” “本王可以稍后,可瑞公公忙着回宫去复命呢,这样,念着情况特殊,本王做主,不用倾歌跪接圣旨,咱们就在这书房里,把旨意传了。” “这不合规矩,况且……” “事宜从权,父皇若是知道,也会应允的。” 说着,夜天承看了一眼瑞公公。 瑞公公微微蹙眉,可到底还是开了口,“老太君,让老奴进去宣旨吧。” “可这……” “祖母,”老太君正想开口,夏倾歌就从书房里,和岳婉蓉一起走了出来,她缓缓看向夜天承和瑞公公,淡淡的开口,“臣女倾歌接旨。” 话音落下,一时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只见瑞公公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侯嫡女夏倾歌,貌著德恭,恭谨端敏,朕甚悦之。今特赐婚于四……” 四皇子。 这三个字,已经到了瑞公公的嘴边,可是还没等他说出来,就听到一声凛冽的怒吼。 “慢着……” 第462章 怕你,本王就不是夜天绝 这声音,夏倾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是夜天绝。 夏倾歌快速抬头,只见夜天绝,穿着一身黑袍,满身风尘仆仆未消,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夏倾歌的心中又喜又忧。 她高兴夜天绝能平安的出青月崖,能够赶在赐婚之前,见她一面。可她也担忧,他的出现,会让他们之前所做的很多事,都变成白费力气,他的阻止赐婚,也可能会让皇上不喜。 这个时候,让皇上猜忌,于他无益。 夏倾歌的心思,都在眼里。 夜天绝看的清清楚楚。 到夏倾歌身边,他的大手,一把将夏倾歌拉起来,他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我们走。”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冷硬的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里,带着几分决然。 夏倾歌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让步,唯独夏倾歌这件事,绝不可以。 上一世,他的退让,他自以为的成全,让夏倾歌惨死。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甚至于任何一丝丝重蹈覆辙的危险,他都不允许有。 给夏倾歌和夜天承赐婚…… 除非他死。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眼神笃定,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凛然之色,“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就不会看你和别人定亲,我们走。” “七弟,你想去哪?” 眼看着夜天绝拉着夏倾歌要走,夜天承沉着脸,挡住了去路。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承的眼里,杀意浮动。 “按理说,七弟现在应该正在天牢,等待接受调查和问询才是,怎的会出现在安乐侯府?你可知道,你进天牢的罪名是自私屯兵,而今你私自逃出天牢,罪加一等?” 听着夜天承的话,夜天绝轻笑一声。 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夜天绝凛然道,“那又如何?” “如何?” 低声呢喃着,夜天承怒意沸腾。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夜天绝的这副模样,明明都已经沦为了阶下囚,手中没了筹码,濒临一死,如履薄冰,可偏偏他还要装出一份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凭什么? 一步步靠近夜天绝,夜天承凛然嗤笑。 “七弟,你应该知道,那是死罪。” “本王犯的是否是死罪,又是否会死,自有父皇定夺,四哥,你现在还只是四皇子……而已……” 坐着四皇子的位子,耍着皇帝的威风…… 他得意的未免太早了。 夜天绝的讽刺,夜天承懂,也正因为懂,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才更多了几许杀意。 “没错,本王现在的确只是皇子,可七弟你,王位不保不说,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也很难说。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四哥我提醒你一句,多做多错,这个时候安分点,没有坏处。” “多谢四哥提醒,这话,本王也送给你。” “你……” 夜天承听着夜天绝的话,忍不住要发怒。 只是,他才开口,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倾歌,我们走。” “走?”声音中骤然更多了几分冷意,夜天承冷喝道,“父皇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夜天绝,你想带着本王的王妃去哪?” “你的王妃?” 夜天绝冷冽一笑,他看着夜天承,就像是看着一个笑话。 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他一步步靠近夜天承。 “夜天承,别说这圣旨还没宣完,倾歌还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是已经宣完了旨,那又如何?本王的人,只能在本王身边,至于你……” 微微顿了顿,夜天绝眼中的嘲讽,更浓了不少。 “还不配染指本王的人。” 说着,夜天绝手上微微用力,他一把就推开了挡在眼前的夜天承。 拉着夏倾歌,他大步离开。 看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背影,夜天承眼中杀意沸腾,他忍不住咆哮,“夜天绝,夏倾歌,你们要抗旨吗?” 听到这话,夜天绝的脚步不由的顿了顿。 缓缓回头,他勾唇一笑,满眼邪魅。 “你说的没错,本王就是要抗旨不遵了,宁可不要眼前的一切,不要这条命,本王也不会给你靠近倾歌的机会。夜天承,你大可以进宫去父皇面前参本王一本,怕你本王就不是夜天绝。” “呵……” 夜天绝的话,说的霸道凛然,只是,夜天承听了只是一笑。 他将目光转投在夏倾歌的身上。 “夏倾歌,夜天绝鲁莽抗旨,难道你也要跟他一起疯吗?你可不要忘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你的身后是安乐侯府,这里有你最记挂的人,难道你也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吗?” 夜天承的话,戳的夏倾歌心生疼。 她怎么会不在乎? 安乐侯府里,有夏长霖,有岳婉蓉,这是她最在乎的人,若非顾及着他们,若非想要他们好好的活着,她重活一世,对夏婉怡、夜天承之流的报复,又怎么会那么温吞? 死过一次的人,她何惧鱼死网破? 眼睛有些湿润,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绝的身上。 “夜天绝,我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将夏倾歌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缓缓勾唇,他一点点将她的手攥紧,“相信我,没有人可以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更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家人。” 夏倾歌了解夜天绝,他说到就能做到。 她相信,他在走进安乐侯府之前,在喊出第一句话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可是,这么强势霸道的抗旨,与皇上为敌,不是一步好棋。 他会背负上很多罪责,他会走的很累。 “夜天绝,忍一时……” “自你从甘霖庵回府的路上,我在你被逼跳崖,救起你时开始,我便想要护着你,给你最好的一切。忍,有些事可以,但有些事不行。” 他不会拿夏倾歌的幸福开玩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的眼神里满是郑重。 “相信我,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湿润的眼睛,不禁暗沉来的几分,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可就在这时,夜天承突然出声…… 第463章 你要造反吗 “夏倾歌,你敢踏出这安乐侯府一步,就别怪本王心狠。” 厉声说着,夜天承猛然上前,他一把抓过老太君,大手狠狠地掐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敢跟夜天绝走,本王就杀了她。” “祖母……” 夏倾歌看着老太君瞬间惨白的脸,她眉头紧蹙。 她担心老太君的安全,可她更疑惑不解。 按理说,夜天绝带她离开,赐婚不成,于夜天承来说是件好事,他完全可以拿捏着这个把柄,攻讦夜天绝。 可他偏偏掐着老太君威胁…… 这对他没好处的。 “祖母。”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婉怡的哭声,她梨花带雨的看着老太君,转而看向夏倾歌,破口大骂。 “夏倾歌,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 “那是皇上的圣旨,你抗旨不遵,一走了之,难道你要让整个安乐侯府为你陪葬吗?祖母年纪那么大了,爹又受了重伤,你怎么忍心不顾他们的死活,丢下这个烂摊子就走?” 夏婉怡的话,让夜天承的眼里,更多了几分嗜血的得意。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夏倾的身上。 “倾歌,回到本王身边来,瑞公公继续宣旨,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本王可以照样对你好,不因为夜天绝的所作所为迁怒于你。回到本王的身边来,本王给你最好的一切。” 这些话,夏倾歌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夜天承真正的嘴脸。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夏倾歌看向夜天绝,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夜天绝,那是圣旨,我不能拿我的家人去冒险,就像我在天牢你和你说的一样,这里有我在乎的人。对不起……”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的眼神。 她一步步走向夜天承。 袖口中,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不着痕迹的攥了攥手中的毒药。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这局面到底会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不能让老太君和岳婉蓉受伤,她不能让夜天承丧心病狂的伤害她们。 只是,夏倾歌才走两步,就被夜天绝拉住了手腕。 他冲着夏倾歌连连摇头。 “我说过,交给我。” “交给你?”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承不禁嘲讽的开口,“夜天绝,你现在不是战王,也不是父皇宠爱的七儿子,你只是个有心谋反的阶下囚,是个抗旨不遵的孽障。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还能保住谁?交给你,等着看安乐侯府的人,都变成尸体吗?” “就是……” 夜天承话音才落,夏婉怡便冷声咆哮怒骂。 “夜天绝,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凭什么拿安乐侯府去赌?你和夏倾歌那贱人,无媒苟合,早就给安乐侯府蒙了羞,现在又想一走了之,将安乐侯府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两个还是不是人?” “二姐……” 眼见着夏婉怡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夏静怡不禁上前拉住她。 “这个时候,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是夜天绝和夜天承的博弈,是皇子之争。 虽然夏静怡不知道,夜天承为什么宁可放弃夜天绝的把柄不抓,也要逼着夏倾歌回到他的身边,可她知道,这不是她们能掺和的。 夏婉怡火上浇油,没有一点好处。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婉怡眼里恨恨的,她一把将夏静怡推开。 “滚开……” “二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夏倾歌那个贱人,还有夜天绝,是他们想做什么?他们要让安乐侯府万劫不复,难道我还不能说一句公道话?” 声嘶力竭的咆哮,那样的夏婉怡,带着几分疯狂。 看向夏倾歌,她冷冷的道。 “夏倾歌,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从甘霖庵长大,不过是个野丫头,配个腿瘸的王爷,也是抬举你。可如今,他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四皇子也开恩,肯给你个归宿,你别不识抬举。你想死,没人拦着你,可是你今天必须接了旨,再从这安乐侯府滚出去抗旨不遵,别牵累了安乐侯府……” “够了。” 夜天承不正常,夏婉怡也很反常。 不过,夜天绝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这里的一切,他说了算。 冷冷的咆哮一声,他一手牵着夏倾歌,一手挥挥手。 “来人……” 夜天绝话音落下,只见两队人马,手中提着武器,迅速冲了进来。 这些人,全都是战王府的暗卫,平日里在暗处守护着战王府的安全,一个个身手了得。 他们进来之后,直接将夜天承包围了起来。 “夜天绝,你想造反吗?” 夜天承凛冽的吼道。 听着他的话,夜天绝冷冷一笑,“别凭你,还没有能力逼本王造反。” “你……” “你们都听好了,给本王好好的将四皇子盯紧了,他若是敢动安乐侯府的人一根汗毛,立刻拿下。” “是。”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人立刻回应。 洪亮的声音,让这安乐侯府里,杀意如潮水般,不断荡动。 夜天承脸色暗沉,他真没想到,明明已经成为了阶下囚的夜天绝,居然还敢如此张狂放肆。 “夜天绝,你这是在找死。” “本王是不是在找死,你没有置喙的资格,不过,本王倒是要劝你一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这等消息,不要伤害任何人,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 “得了,你那些愤怒之下的威胁,于本王来说连屁都不如,你省着点吧。” 说完,夜天绝缓缓看向老太君和岳婉蓉。 “老太君,侯夫人,最迟半个时辰,我便会带着倾歌回来,请二位耐心稍候。” 岳婉蓉和老太君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 她们什么话都没说。 可打心眼里,她们都信夜天绝能说到做到,现在带走夏倾歌,也许不是一步好棋,可她们相信夜天绝能扭转乾坤。 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夏倾歌,他低声道。 “我们进宫。” 第464章 夜天绝,你真好 不知道夜天绝要做什么,可夏倾歌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原本,她打算接了圣旨,再徐徐图之,她也打算慢慢和夜天承周旋,从而为夜天绝争取时间。 可是,夜天绝的出现,打乱了那一切。 不过不要紧。 只要跟他在一起,未来的路即便更难走,她也有信心去应付。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有夜天绝在,她什么都不怕。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在夜天承的愤怒中,快速出了安乐侯府。 外面,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出安乐侯府,就直接上了马车,王管家亲自驾车,带着他们直奔宫门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 小小的空间,隔绝出一方天地,没有外人的打扰,让人心宁静。 夜天绝紧紧的搂着夏倾歌,她身上的温度,让他安心。唇瓣,缓缓落在夏倾歌的额上,小心翼翼的,充满怜惜。 半晌,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夜天绝心里在知道,夏倾歌是恨夜天承的。 这些日子来,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也为了接近夜天承,夏倾歌隐忍着心头的那股恨,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说了很多自己不愿意说的话。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只要再周旋周旋,只要时机一到,他们便可以扳倒夜天承。 到时候,夏倾歌也就解脱了。 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皇上会下旨赐婚。 想着夏倾歌会再和夜天承,因为赐婚而走到一起,想着她要忍着上一世的仇恨,和夜天承亲昵,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今日的事,他也许做的是莽撞了些,也更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他不后悔。 不论生死,不论身在庙堂还是江湖,他都要守护在夏倾歌身边。 这辈子,她也只能在他身边。 不知道夜天绝的那些心思,夏倾歌听着他的话,缓缓依偎在他的身前,她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她的脸上笑意如花一般,悄然绽放。 “你来的一点都不晚。” “是我没想到,父皇会下旨赐婚,若是早知道这些,我……” “不用说那些。” 抬手捂住夜天绝的唇,夏倾歌冲着他微微摇头。 “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皇上赐婚,只是一个意外。我本来让人给你传消息,是希望你能冷静一些,不要得到消息就慌了阵脚,我也做好了准备,接旨听命,反正只是赐婚,还不是成亲呢。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 夜天绝的出现,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外。 可他的出现,去填满了她的心。 夜天绝终究是夜天绝,他不是夜天承,他也不会因为局势、因为利益,而放弃她。 今日的事,就是最好的见证。 只是,夏倾歌也担心,“只是,你这么强势的出现,又阻止了宣旨赐婚,只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却带着无尽的宠溺。 “我不怕麻烦。” “……” “我早就说过,若是没有你,我不可能独活。我知道,你心里是厌恶夜天承的,若是任由圣旨传达,任你成为四皇子妃,那样也许我的麻烦会少些,可你在受苦,我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 他去争,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个位置,而是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给夏倾歌最好的守护。 若是他没能守护住夏倾歌,若是要夏倾歌牺牲自己,来换取一切…… 他又何必去争? 本末倒置,那不是他想要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红红的,湿润润的,只是,她知道那里面蕴藏的,全是幸福。 上一世,她没能有个好归宿,没能有个好结局。 这一世,老天都还给她了。 保住夜天绝,夏倾歌的力道,不由的更重了两分,“夜天绝,谢谢你懂我,也谢谢你出现。” 夜天绝说的没错,她心里是恨夜天承的。 虽然理智上,她什么都明白,可是真的接了圣旨,挂上了四皇子妃的头衔……于她来说,的确是在受苦。 是夜天绝,让她在黑暗里,看见了希望。 可她还是担心。 “不过,接下来你要怎么应对?我之前想过,赐婚的事,很可能是皇上对你的试探,也可能是他想利用我盯着夜天承,亦或者是他想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夜天承的身上,从而保护你。不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公然抗旨,都会让皇上不悦。尤其是,若是皇上真的是在试探你,那你不是很危险?” 夏倾歌的担忧,让夜天绝的心上暖洋洋的。 他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低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之后他才开口。 “圣心难测,父皇这一举,或许你刚刚说的三个方面,兼而有之,不过,那都不是要紧的。” “那要紧的是……” “是给父皇安全感,而给他安全感的方法,我也已经有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发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你在青月崖下,发现了什么?” “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夜天绝神秘兮兮的开口,点到为止,具体是什么,他却没说。 夏倾歌也知道,隔墙有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夜天绝不说,也有他的道理,她也不纠缠。 微微点头,夏倾歌松了一口气。 “你既然掌握了筹码,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虽然在夜天承那边做的努力,都可能白费了,不过其他的布局倒不会受什么影响。” “受影响也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再让你到夜天承的身边去。”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只是,夏倾歌能听得出来 ,他的话里带着愧疚,沉甸甸的,压在心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缓缓看向夜天绝,与他四目相对,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夜天绝,你真好。” 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能遇上夜天绝,遇上这个一心一意待她,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他,未来可期。 这一路不论会有多少坎坷,她都不怕。 第465章 红颜祸水 茗香茶楼。 靠外侧街道一间不起眼的包厢里,夜天焕坐在里面静静的品茶。 夜天绝和夏倾歌进宫的马车,正好从茶楼前的街道路过,夜天焕看着,他的眼神中,不禁闪动出些许兴奋和得意。 大约是心情好的缘故,袅袅茶香,似乎也更芬芳了不少。 很快,展群便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焕缓缓看向他,“什么状况?” 听到问话,展群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 “赶在瑞公公宣读完圣旨之前,战王爷赶到了安乐侯府,他阻止了瑞公公宣旨,并将夏倾歌带走了。中间,四皇子有过阻拦,只是,战王爷派了人围住了他,并下令他若有所动作,不必客气。” “这倒像是夜天绝的作风。” 天陵的战王,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能打能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主。 否则,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让敌军闻风丧胆,成为战神。 心里想着,夜天焕缓缓道。 “去,帮夜天承一把,助他出安乐侯府,之后护送他入宫。” 夜天绝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敢公然拉着夏倾歌抗旨,这就说明,他肯定留有后手,能够保证他们二人全身而退。 而他偏偏不想他们安然无恙。 让夜天承去闹一闹,这场戏才好看。 知道夜天焕的心思,展群快速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说着,夜天焕缓缓挑眉,“海郡王也应该醒了,你去好好的招呼招呼他,然后送他进宫,昨夜里在夏倾歌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若不去父皇那哭一哭,怎么符合他的性格?” “属下明白。” 说着,展群便退了出去。 茶楼的包厢,重新恢复了宁静,夜天焕静静的品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他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们距离一场暴风雨,已经不远了。 却说宫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到的时候,皇上还在乾元殿休息。 之前受人刺杀,到底是受了些伤的,虽说不算重,可许是年岁大了,皇上也能感觉到,这身子大不如前。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好好休息休息。 可事与愿违。 听着影卫将安乐侯府的事,一一禀告,皇上惨白的脸上,多了几许暗沉。 “老七,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这也难怪。 毕竟他对夏倾歌的感情那么深,若是他真的任由赐婚的圣旨传下去,不做任何事,这倒是不像他了。 想着,皇上不禁沉沉的叹息。 半晌他才对着太监开口,“将老七和夏倾歌叫进来。” “是。” 内侍太监闻言,快速退了出去。 门外,夏倾歌和夜天绝静默的等着,见到太监出来,他们不禁相视一笑,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他们的心出奇的平静。 “战王爷、夏大小姐,皇上有请。”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即牵着夏倾歌的手,缓步进了乾元殿。 寝殿里。 夜天绝进来,看着依偎在床头的皇上,他淡然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身子可好些了?” “若是不生气,朕的身子,大约能好的更快些。”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 夜天绝听着,眸色不由一暗,“儿臣自知有错,特来向父皇认错,还请父皇大人大量,不要跟儿臣计较,更不要动怒,免得伤损龙体。” “哼……”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不禁冷哼一声,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凌厉。 “私自出天牢,抗旨不遵,老七,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息怒。” “息怒?”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只听他冷冽的开口。 “老四状告你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嫌,朕息怒,所以只将你关进天牢,关押候审,可你当那天牢是什么?你的战王府吗?朕赐婚给夏倾歌和老四,你居然阻止朕的人宣旨,还带着人将老四困在安乐侯府,你可还将朕看在眼里?老七,你真想造反不成?你如此,让朕如何息怒?”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造反之心。” “明鉴?朕可没那个本事,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没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着,皇上便开口,冲着外面吼道。 “来人,将这不孝子拉下去,重重的打。” 听到皇上的声音,立刻有两个影卫出来,他们一左一右到夜天绝身边,准备动手。 夏倾歌见状,脸色暗沉沉的,她握着夜天绝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几乎想也未想,她快速上前。 “皇上,战王爷对皇上忠孝两全,绝无谋反之心,私自屯兵之说纯属谣言,至于谋反,更是无稽之谈。 要知道,最早发现精良武器、审讯出有人私自屯兵的,就是战王爷,最先发现青月崖底大营,暗中监控的人,也是战王爷,所有的事情他对皇上毫无隐瞒,若这一些都是他所谓,那不是自曝其短? 这根本说不通。 至于抗旨,那一切都是因为臣女,是臣女的错,与战王爷无关,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于他。” “红颜祸水,夏倾歌,老七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 夏倾歌一开口,就吸引了皇上的战火。 虽然被骂着,可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缓缓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低喃道。 “皇上圣明,既然是倾歌的错,那倾歌一力承担。” “你如何承担?” 皇上声音冷冷的,夜天绝听着,不禁想要开口,只是皇上一个凌厉的眼神,将他的话全都挡了回去。 夏倾歌眉头微蹙,她缓缓道。 “全凭皇上处置。” “好。” 冷冷的说着,皇上微微勾唇,他低声道,“既然你要一力承担,那这一切,就你来承担好了,来人,先将夏倾歌关进天牢,三日后流放西北,非召不得回皇城。” “父皇……” “你闭嘴,”打断夜天绝的话,皇上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夏倾歌,这样,你可还要一力承担罪责?” 听着问话,夏倾歌翩然一笑。 “皇上是个圣明的皇上,应该知道,谋反之说纯属造谣,这罪责本就是莫须有,至于抗旨,情之所至,倾歌无悔,皇上要将倾歌流放,那就流放好了,倾歌接旨。” 说着,夏倾歌便起身,随着两个影卫走了出去。 第466章 爱美人不爱江山 夏倾歌的反应,平静至极。 只是,夜天绝却隐忍不住,他看着夏倾歌离开,猛地起身。 “父皇,之前儿臣就提过,儿臣这一辈子,就认准了倾歌一个,阻止传旨的是儿臣,抗旨不遵的也是儿臣,私自出天牢的是儿臣,被四哥状告有谋反之心的,也是儿臣,不论是事出有因,还是遭人陷害,可一切的事情都与倾歌无关。父皇,你要罚就罚儿臣好了,何苦为难倾歌。” “关心则乱,你倒是不如那丫头看的明白。” 微微叹息了一声,皇上缓缓开口,此刻,他语气平静无波,哪还听得出一丝一毫的怒色。 夜天绝听着,眉头紧蹙。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只见皇上叹息了一声,随即缓缓开口。 “私自屯兵的事,朕心里有数,让你在天牢里待着,也无非是掩人耳目罢了。本来,朕想着给那丫头和老四赐婚,能转移众人的视线,将你从乱子中摘出来,让你更好的行动,却不想你这么沉不住气。 你可知道,你这一抗旨,让朕的诸多布置,全都白费了,而你也会四面树敌。 老三、老四、老五、甚至于老大、老九,你有几只手,能在众人围击的前提下,稳操胜券?老七,夏倾歌就那么重要吗?你真的觉得,她值得你用天陵的未来去赌?”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眸色暗暗的。 人说圣心难测,皇上的话,夜天绝信,只是这份信任,会有所保留。 抬头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低声开口。 “父皇,儿臣早就说过,对于那个位子,儿臣没有觊觎之心,于儿臣看来,与自己喜欢的人闲游江湖,也是快意人生。只是,身在皇家,儿臣有很多身不由己,父皇需要儿臣,儿臣自当万死不辞。只是父皇,儿臣唯一想守护的,就是夏倾歌,她是儿臣的软肋,也是逆鳞。” “难道,为了她你还能谋反?” “谋反的事,儿臣做不出来,不过,带着她离开这里,儿臣做得到。” “哼……”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夜天绝这个脾气,一定会这么说。 能力超群,却偏偏爱美人不爱江山…… 皇上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愤怒。 心里寻思着,他半晌才开口。 “也亏得那丫头,还有几分良心,知道护着你,否则就你这样,像傻子一样为她不顾一切,却连颗真心都换不来,朕会忍不住动手打死你这蠢货。” “父皇,倾歌她值得儿臣付出,而且这些事真的与她无关,还请父皇收回……” “行了。” 瞪了夜天绝一眼,皇上打断他的话,随即道。 “朕不过是试试她而已。” 到底是夜天绝心疼的人。 若是他真的对夏倾歌动手,那夜天绝这个儿子,估计也就不再是他儿子了。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那父皇,流放西北……” “西北大营的守将,已经换了,趁着这个时候,你借着那丫头流放西北的名头,去一趟西北,暗中将西北的人调回来。” “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西北大营的人,固然能调回来,可是,这时间上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这西北大营中有多少是还忠于皇上的,还很难说。 再加上那些精良的武器…… 光有人,还远远不够。 随手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张纸,夜天绝将纸快速提给皇上。 “父皇,你先看看这个。” 听到这话,皇上快速将纸接过来,他迅速打开,只见那纸中密密麻麻的画的,全是改良过的武器,大到攻城的,小到随手拿着防身进攻的,不一而同。 皇上看着,脸色暗沉沉的。 “这都是从哪拿回来的?” “之前儿臣去查看青月崖下的大营时,就发现那大营内的人,全部被转移了,整个大营在悄无声息间,便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儿臣借着被关天牢的空档,又带人去过一次那个大营,无意中发现了这份武器改良图。” “如此精良的武器,的确不容小觑。”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缓缓应声。 “这也是儿臣所说的,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原因,从这到西北,再调集人马回来,依照大军的行军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可是,父皇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儿臣怀疑,他们会在寿辰前后动手,而且很可能会利用这些武器,快刀斩乱麻。” 若是等着西北的人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问题,皇上也想过,可他没想过,那些人会这么快动手。 “寿辰前后?” “那青月崖下的石壁迷宫,守护者是雪燕仇云,雪燕国太子早早的到了天陵,却隐瞒身份,秘而不宣,一直到珍馐楼出事,他在天医堂里闹了不小的风波过后,才表明了身份,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皇上闻言,脸色不由变了变。 几个皇子争权夺利,不论结局如何,可这天陵到底还是姓夜。可若是有其他人、其他国掺和,那一切都变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皇上冷冷开口。 “你的意思是,雪燕也会趁乱,插上一脚?” “或许,不是趁乱,而是合作造乱。” 夜天绝说着,又掏出一份密信来,皇上将信打开,只见里面掉出了几张零碎的纸片,并没有完整的内容,但是,有几个字他却看得清楚。 “五皇,动手,助……” 眼神,不由的更暗沉了几分,他将纸片攥的紧紧的。 “这是哪来的?” “青月崖下。” “照这密信看,那青月崖下的大营,老五也有参与?他……” “那大营五哥有没有参与,儿臣不好妄言,不过,父皇大约不知道,五哥并不是口不能言的人,相反,他声音低沉,很好听。” 这天下,不需要一个口不能言的皇帝。 可是,夜天焕的口不能言,却是装的。 皇上听着这话,不由的将那些碎纸片攥紧,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呵……老四、老五,一个装窝囊,一个装哑巴,他们可真有本事,真是朕的好儿子。” 第467章 治他死罪 皇上的愤怒,在夜天绝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怒没有用,到了如今这个档口,快速想办法,控制局势才是要紧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转而开口道。 “父皇,不知你的人,可探查到另外一件事。” 听着问话,皇上不由一愣。 “何事?” “近来三五日,皇城内的粮价,忽然上涨了四到五成,可是买粮食的人却只多不减。整个皇城内的粮铺,已经有三成的铺子粮食短缺,正在用各种渠道,加紧往皇城内运粮呢。”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民生的根本,同样,也有一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价波动…… 这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反映整个皇城内的异常。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皇上深邃暗沉的眼眸中,暗光浮动,“你的意思是,青月崖下悄无声息消失的大营,里面私屯的兵马,已经分批次进入了皇城?是他们的出现,搅乱了皇城粮食价格?” “儿臣也只是这么猜测,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皇城有异,不得不防。” “如何防?” 如果确实如夜天绝所说,那些人混入百姓中,那就是大麻烦。 他们搜查,动作大了,会打草惊蛇,引起百姓不安,动作小了,根本抓不出来,就算能抓出来一些,也会有漏网之鱼。 到时候,这些人都是隐患。 皇上脸色暗沉沉的,他抿着唇,半晌才开口道。 “传旨,将左秋成、上官义、镇国公、睿亲王,全都叫进宫里来,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想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多耽搁一刻,情况就会更糟一分。 夜天绝自然知道皇上忧心,只是,他却上前几分,微微摇头。 “父皇,传旨的事可以稍后,儿臣这有一计,不知父皇是否想听。” “什么计策,快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这臭小子! 心里着急,皇上不禁瞪了夜天绝一眼,那眼神中,全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控诉。他仿佛在说,夜天绝只记挂着夏倾歌,只知道在夏倾歌的身上浪费口舌,却把正经事一拖再拖,不成气候似的。 将皇上的反应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勾唇。 他的确在乎夏倾歌。 或者说,他只在乎夏倾歌。 心里想着,夜天绝看向皇上,仿佛读不懂他眼神中的嫌弃似的,夜天绝缓缓开口,“儿臣这一计,需要倾歌帮忙,就怕父皇还在恼儿臣抗旨的事,迁怒倾歌,不准儿臣的计策。” “又是夏倾歌?没了夏倾歌,朕这江山还就保不住了?” “父皇的江山,自能万古长存,只是,危急关头,咱们以最简单的办法,最有效的解决问题,不是更好?刚巧,这次倾歌或许就是这个最简单的办法中的一环。” 夜天绝的话,说的一本正经,那样子,让皇上一点脾气都没有。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不住低吼。 “少废话,快说。” “那流放西北的事……” “朕不让她流放西北就是了,你赶紧说,再耽搁下去,小心朕恼了你,连你也扔西北去。”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到皇上的耳畔,与皇上一阵耳语,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和皇上两个人能听的到。 约么小半盏茶的工夫,夜天绝才说完直起身。 看向皇上,他低声开口。 “父皇,你看可行?” 皇上眉头紧锁,看向夜天绝,他担忧的摇头,“皇城内那么多的百姓,你这一手,影响太广,到时候人心浮动,很可能会大乱。” “不论咱们出手不出手,这皇城内都会乱起来,那为什么不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事,容朕再想想。” 皇上叹息着摇头,他无法立刻答应。 夜天绝倒也不着急,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该争取的,他都也已经争取了。皇上若是同意他的办法,他就为皇上操刀,当是还了不追究抗旨之事的恩情,若是皇上不同意,他们再另想办法就是了。 左右他保住了夏倾歌,可以让夏倾歌不和夜天承扯上关系了。 于他来说,这就够了。 倒是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皇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只是,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守着的小太监,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四皇子带着瑞公公回来了。” 听着这话,皇上不由一愣,之后他才抬头看向夜天绝。 “你的人没看住他?” 这么快就进宫来告状了,他还真是小看夜天承了。 夜天绝闻言,勾唇一笑,他轻声开口,“若是能看住了,他也就不是儿臣的好四哥了,父皇,你说呢?” “呵……” 冷冷的笑了一声,皇上微微摇头,之后他才看向小太监。 “传老四进来。” “遵旨。” 小太监闻言,快速出去传旨。 不过须臾,夜天承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的身上余怒未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与平日里那个窝囊的他,截然不同。 这是皇上第二次见这样的夜天承。 不得不承认,皇上心里会有震撼。 从前他最不看好的儿子,摇身一变,变的他都不敢认了。 想想真是可笑。 完全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当然,即便知道,夜天承也不在意。左右从他决定不再隐藏,出手对付夜天绝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皇上对他多年的隐忍伪装如何看,他不在乎。 到皇上身前,夜天承冷声开口。 “父皇,儿臣请父皇做主。” 请…… 这字,用的倒是客气,可是,夜天承冷冰冷的语气中,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股强势,让皇上莫名的感受到一种胁迫感。 与其说请他做主,倒不如说逼他做主。 眼神不由的更暗了几分,皇上看向夜天承的眼神,也更加的意味不明。 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明知故问。 “何事要朕做主?” 听到问话,夜天承冷冷的看了夜天绝一眼,他随即道,“儿臣肯请父皇,匡天陵律法,治七弟死罪。” 第468章 威胁 “死罪?” 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眼神幽深如潭,深不见底。 身在皇家,面对着高位诱惑,子女自然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薄情一些,这些皇上心里明白。 只是没想到,以前这些孩子,至少能保持表面温和,即便是想谁死,他们也只是暗中做手脚,在暗地里博弈。 可如今…… 死,已经能拿到桌面上来说了。 而且,这个第一个开口,要自己兄弟死的人,还是之前最窝囊,万事都没有主见,只会随波逐流,以至于在朝堂上最为人看不起的四儿子。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心里五味杂陈。 夜天承可管不了皇上什么心思。 反正,从他决定出手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抬头看向皇上,夜天承凛然道。 “父皇,私自屯兵有谋反之心,这本就是死罪,儿臣理解父皇重骨肉至亲,也看重人才,所以才不忍严惩七弟,可是,若是如此大罪都不严惩,那何以让天下臣服?更不用提,七弟还不顾旨意,私自逃出天牢,甚至于还违抗圣旨,在安乐侯府带走了夏倾歌。父皇,七弟所作所为,罄竹难书,若不严惩,众人不服。” “是众人不服,还是你不服?” 皇上开口,一句话,他问的平静至极。 可夜天承知道,这质问背后,隐藏的是一场暴风雨,皇上……他终究还是护着夜天绝的。 心里,恨意沸腾。 袖口中拳头微微攥紧,夜天承缓缓抬头。 “父皇,在皇家自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儿臣也心疼七弟,可是,家不齐如何治天下?人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连谋反抗旨,父皇都能纵容,都能视而不见,那以后这天陵,还有什么律法可言?父皇,民是国之根本,若是让天下臣民知道此事,那如何再去震慑有反心的人?” 夜天承说的,大义凛然,任人都挑不出错出来。 皇上听着,眸子不禁暗沉沉的。 他缓缓看向夜天绝,“老七,你怎么说?” “回父皇,”夜天绝一边上前两步,一边慵懒的开口,“私自屯兵的事,纯属子虚乌有,至于抗旨,那更是无稽之谈。” “夜天绝……”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承脸上杀意凛然。 不是夜天承隐忍能力太差,而是他心里明白,若是这次放过夜天绝,那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快速起身,他冷冷开口,“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不知四哥说的确凿的证据,到底在哪?” “呵……” 冷冷也笑,夜天承嫌恶道。 “七弟,你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父皇将你关押天牢,你私自出逃,这就是抗旨之罪,更何况你还从安乐侯府里,带走了夏倾歌,这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单凭这两点,你就罪无可恕。” “是吗?” 微微勾唇,夜天绝一点也不心急。 缓缓看向皇上,他低声开口,“父皇,不知可否准许儿臣,和四哥单独说一句话。”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疑惑。 “什么事,还得背着朕?” “兄弟间的悄悄话,若是父皇感兴趣,等征得了四哥同意,儿臣一定告诉父皇。” “得了……” 冲着夜天绝摆摆手,皇上不再多言。 儿子少了,嫌子嗣不旺,儿子多了,又嫌争来争去乱子太多,他这皇帝当的,心里也憋屈。 剩下这烂摊子,夜天绝若愿意处理,他也乐得清闲。 “你们说吧,朕躺一会儿。” 说着,皇上便躺了下去。 看着皇上那模样,夜天承脸色冷凝,“父皇,你就这么纵容七弟吗?你……” “四哥,还是先听听本王的话再说比较好。”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缓缓靠近夜天承。 也没出去,他只是压低声音,在夜天承的耳畔道,“四哥,你知道父皇被刺杀的事吧?虽说父皇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有个结果,但本王却查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四哥你是否感兴趣。”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只有夜天承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可夜天承却迅速变了脸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他咬牙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勾唇,“本王只是想着,四哥心中挂念着天下,自然也是关心父皇的,父皇在宫里被人刺杀,折腾了许久,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摸到,这难免让父皇忐忑,让这宫中一干人等惶惶不安。刚好本王知道些消息,也想为父皇分忧。人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若是四哥有心,这些消息本王这做弟弟的,自然愿意和四哥共享。” 这话,夜天绝说的冠冕堂皇。 可是夜天承心里明镜似的,夜天绝一定是查到了他的身上,从而利用这事威胁他。 虽说他不再隐忍,明着要在皇权之争中分一杯羹,这些皇上看的明白。 但他没有错处,皇上就算想治他的罪,也还没有由头。 可一旦刺杀皇上的事传出去…… 看着夜天绝,夜天承恨得牙痒痒,“七弟倒是好本事,这么快就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本王佩服。” “四哥客气了,纯属本王运气好。” “希望七弟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否则,阴沟里的船,翻了也能溺死人。” “这就不劳四哥费心了。” 夜天绝、夜天承,两个人你来我往。 虽然言语不多,可那战火的交锋,却激烈血腥。 尤其是夜天绝,他眼里的战火,要比夜天承更多,因为,他有夜天承所不知晓的上一世的记忆。夜天承利用了夏倾歌,更杀了夏倾歌,这个仇他早晚要报。 现在,就是开始。 “四哥,若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父皇累了,没工夫听你说些子虚乌有的事。” “……” “还有,四哥若是真的急不可耐的想要娶亲,那本王这做弟弟的,自然也会帮你一把。听说,工部尚书邱闵文家,有个女子叫娇娘,人如其名,娇滴滴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四哥……你可喜欢?” 娇娘……鬼娇娘…… 问喜不喜欢,在别人听来,不过是羞辱,可夜天承却知道,夜天绝这是在警告他,他的棋子暴露了。 第469章 夜天承晕倒 夜天绝的话,说的含蓄。 可这无异于在警告夜天承:不想死,就滚。 一颗心瞬间百转千回,夜天承看着夜天绝,心中恨如波涛,汹涌翻滚。他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手上青筋暴起。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他想不管不顾的动手,在这杀了夜天绝。 只有杀了夜天绝,才能泄愤。 可是,夜天承知道他不能。 隐忍了那么多年,他小心布局,步步为营,可偏偏夜天放私采金矿的事突然曝光,夜天放下落不明,皇后和赫连家狗急跳墙,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从暗处跳到明处来,抓紧时间,快刀斩乱麻。 可是,他的布局并不完善,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准备好。 现在他还不能为所欲为。 紧紧的抿着唇,夜天承半晌才开口。 “父皇,是儿臣莽撞了,七弟的事,自有父皇定夺,儿臣相信父皇能秉公处理,儿臣不打扰父皇休息了,儿臣告退。” 说着,夜天承恨恨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快速离开。 只是,他的脚步可没有一点的洒脱,相反,有的全是沉重。 所有的恨意,都蓄积涌动。 一出乾元殿,看着外面的光芒,夜天承忽然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脚下不由一踉跄,他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有小太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四皇子,没事吧?”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承努力的稳了稳身形,这才推开小太监。 只是,他还没有再走,就觉得眼前一黑。毫无预兆的,夜天承直接栽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若是夏倾歌在,一定会发现,她给夜天承的药终于起效了。 夜天承的苦日子,要开始了。 只不过,夜天承没那个福气,第一时间被夏倾歌检查。 小太监慌慌张张的禀报了皇上,让人将夜天承抬去了偏殿,又叫了太医来,慌乱的诊治了一番。 可太医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最近夜天承太忙,休息不足,加之怒急攻心,静养即可。 皇上听着这些,也没再说什么。 索性也没让夜天承再出宫,皇上直接让人收拾了一处偏殿,虽说没有明着下令,限制夜天承的行动,囚禁了他,可这一手那意思也表达的差不多了。 所以,当夜天承醒来的时候,心里恨意翻涌,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可惜这满宫的太医,依旧查不出问题来。 身子差…… 他也只能受着。 当然,这都是后话,却说夜天绝这边,见皇上让人将夜天承抬走,又宣了太医诊治之后,夜天绝的心头,不禁更多出几分得意。 血债,总归要血偿的。 想上一世,夜天承那么对夏倾歌,这一世终于也有报应了。 心里高兴,夜天绝一点都不掩饰,皇上看着他那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皇上连连摇头。 “控制下自己的情绪,不会?” “父皇,儿臣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呵,”冷冷的笑了一声,皇上嫌弃的又白了他一眼,“你跟老四都说了什么,能硬生生的将一个好好的人气晕?朕从前只知道,你手上功夫了得,倒是不知道,你这气人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无辜的耸耸肩。 “儿臣只是跟他说,不要再打倾歌的主意,他配不上倾歌而已。” “配不上……” 虽然皇上也不看好夜天承,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子龙孙,说他的儿子配不上一个女人,皇上心里总归不那么舒坦。 这也就是夜天绝说这话。 换一个人,他早将人打出去了。 不过,皇上心里也明镜似的,夏倾歌能够不畏强权,也不畏危险的维护夜天绝,这样的女人,哪怕没有一手医术,依旧不一般。 夜天承配她,是差了点。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的开口。 “老四的事,交给朕来处理,你抓紧时间,将皇城内的人,好好的查一查。西北,总归还是要去的,既然你和那丫头不去,那就让安乐侯走一趟。” “安乐侯昨夜遭人刺杀,伤在腹部。” “怎么会这么凑巧?” “动手的人,是安乐侯府庶子,这人是四哥的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许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又许是心里烦躁,影响了身子,他忍不住重重的咳了两声。 随着夜天承一起回来的瑞公公见状,急忙端了水来伺候皇上。 半晌,皇上才稳定下来。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上低声道,“老四,朕还真是小瞧他了,也罢了,安乐侯身子不好,就由你派个可信的人去。” “是,儿臣这就安排。” “去吧,一会儿朕会传出话去,为你澄清私自屯兵的事的。” “谢父皇。” 说着,夜天绝便退了出去。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皇上不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小瑞子,你觉得朕做的可对?” 瑞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他了解皇上的脾气,也知道皇上在问什么。 对所有人抱有猜忌,这几乎是所有皇上的通病。 只是,皇上对夜天绝不同。 即便心中怀有猜忌,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甚至在很多时候,他信任的有些盲目。 皇上这是在信任和猜忌中,不断纠结,想要寻求个回应呢。 瑞公公心里明白,嘴上却只含糊道。 “皇上圣明,做的决策自然是对的。” 知道瑞公公是个老狐狸,皇上听着他的话,不禁瞪了他一眼。 “少跟朕打马虎眼。” 听着这话,瑞公公才恭敬的开口。 “回皇上,老奴以为,皇上心中早就打算好了,也认准了战王爷便是这继任的天陵之主,那只要战王爷不犯致命的错误,那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皇上的决定。既如此,多信任他一些也无妨。” “是啊,对信任他一点,又何妨?” 夜天放下落不明,赫连家虎视眈眈,夜天承是个会隐忍的,能对自己狠,更能对别人狠,夜天焕,更是如此。 眼下的这几个皇子,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他们都有一手。 可比起能力,比起胸怀…… 他们比夜天绝差远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安分,那在最不安分的中,选择一个最有利于天陵发展的,也算是上策。夜天绝,能对心爱的人保有真情,这样的人,不会狠绝的放任天下人受苦。 多信任他一点,推他做皇帝,没什么不好。 第470章 脑子是好东西 心里想通了,皇上也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低声说着,皇上又缓缓躺下,“行了,朕也乏了,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吧。” “是。” 瑞公公应着,便要退出去。 只是,他还没出乾元殿,就有小太监又来报,“皇上,海郡王在外面求见皇上。” “海郡王?” 皇上语气沉沉的,带着一抹疲累。 事似乎都赶在了今日,他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真是烦心。 心里想着,皇上冷冷道。 “海郡王什么事?” “海郡王衣冠不整,鼻青脸肿的,他的手上带着血迹,似乎是受了重伤,另外,他的一条腿也有些瘸,看样子状况也不太好。海郡王一到外面见到奴才就哭,说要皇上为他做主,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海郡王不肯说。” 毕竟是个郡王,虽然是庶出,可架不住是逸亲王之子。 他要怎么做,一个小太监还左右不了。 听着这话,皇上看了看瑞公公,瑞公公会意,他出去先替皇上问话。过了一会儿,瑞公公便来回禀。 “皇上,海郡王说他的一身伤,都是拜夏大小姐所赐。” “夏倾歌?” “是。” 瑞公公应着,他也将夜天海昨夜随夏长霖去安乐侯府,并且调戏了一个女子,之后被夏倾歌所伤的事,都跟皇上说了。 皇上听着,脸色暗暗的。 夏明博受伤,是安乐侯府庶子所为,说来也就是那夏长霖。 一个连自家老子都能毫不犹豫动手的人,能是个什么好货色?物以类聚,夜天海和他混在一起,张狂无度,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再者说,他一个大男人,被夏倾歌一个女人教训了,还敢出来告状,他也有脸。 许是因着夜天绝的关系,皇上爱屋及乌,他对夏倾歌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以至于皇上对夜天海,愈发的看不上。 看向瑞公公,皇上冷冷道。 “请个太医,给他看看伤,若是没什么问题,就让人送出宫去。肃亲王也到皇城了,你亲自去一趟,就说朕的意思,让他对海郡王严加管教。” 听着皇上的话,瑞公公连连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办。” “去吧。” 皇上叹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肃亲王虽然年轻,可却遗传了他八弟的性格,是个正直的,话传过去之后,他相信肃亲王知道应该怎么做。 乾元殿外。 海郡王一脸狼狈的等着,见瑞公公出来,他比见了自己亲爹都亲。 “公公,皇上可见本郡王?” “郡王爷,皇上之前受了伤,现下身子乏了,无法召见郡王爷。不过,皇上已经传了口谕,宣太医为海郡王诊治,海郡王且随老奴往太医院走一趟,让太医仔细的瞧瞧。” “什么?” 等了这么久,夜天海早就不耐烦了。 昨夜里,夏倾歌伤了他的手,又让熬战将他丢到了皇城外,就已经够屈辱的了,没成想他会皇城的路上,被人打晕了,一个多时辰前才醒来,可他刚一醒,就被人又揍了一顿,那人也狠,还专门往脸上打。 之后就将他像是垃圾一样,丢在了紧邻皇宫的那条街上。 他忍着身上的疼,来宫里等着,为的就是讨个公道。 可皇上居然不见他。 心里不舒坦,夜天海紧紧的拉着瑞公公。 “公公,本郡王可是皇上亲封的郡王,本郡王的父亲,可是逸亲王,你是不是没跟皇上说清楚?这样,本郡王亲自进去见皇上,好好的和皇上说说。” 说着,夜天海就要往里面闯。 瑞公公见状,急忙将他拦了下来,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心里却是嫌弃的。 冷眼看着夜天海,瑞公公冷冷的开口。 “郡王爷身份尊贵,身子要紧,还是先看太医的好。现下皇上身子乏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郡王爷还是先去治伤吧,许着将伤治好了,皇上也歇息够了,能渐渐郡王爷呢。” “哼,”夜天海冷哼,“本郡王把伤治好了,皇上怎么看到本郡王被人欺负的这么狼狈?天子脚下,一个女子纵仆行凶,重伤郡王,还有没有王法?” 重伤郡王…… 要知道,有夜天绝护着,夏倾歌就是打死个夜天海这样的郡王,也未必会受皮肉之苦。 真当自己有多了不得了? 心里想着,瑞公公缓缓道,“事情始末,皇上已经知晓,海郡王且去治伤等着便成了,剩下的皇上自有定夺。” “本郡王就要见皇上,本……” “郡王爷,老奴劝郡王爷还是识相点好。” 声音骤然清冷了几分,瑞公公的脸色,也暗了不少,他看着夜天海,眼神凌厉。 “这里是皇宫内苑,不是宜阳郡,就算是肃亲王在,皇上说不见,也不得造次,郡王爷你还是收敛些,免得回去无法交代。” “交代?” 听着这话,夜天海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火气上涌。 因为嫡庶之分,夜天肃是肃亲王,而他只是个郡王,被压了一头,处处受牵制,好不容易出了宜阳郡,来了皇上,一个狗奴才还敢拿夜天肃压他。 岂有此理? 冷冷的看着瑞公公,夜天海厉声咆哮。 “狗奴才,你敢这么跟本郡王说话?怎么着,你觉得夜天肃是亲王,本郡王就不值一提了是不是?你好大的狗胆。” “郡王爷,这里不是你大吵大闹的地方。” “本郡王要见皇上。” 说着,夜天海便冲着乾元殿里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吼,“皇上……皇上,天海要请皇上做主……皇上……唔……”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夜天海愤怒的呜咽。 因为瑞公公已经让人,捂住了他的嘴。 看着夜天海愤怒的模样,瑞公公缓缓上前,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见哪个臣子,赶在宫里这么放肆,就算是那些野心勃勃,随时可能撕破脸皮的皇子,在这之前,也都夹着尾巴做人的。 夜天海是第一个这么叫嚣的,他也是唯一一个。 这没脑子的,也难怪夏倾歌要收拾他。 要他看,夏倾歌下手,还是太轻了。 心里想着,瑞公公缓缓开口,“郡王爷,有两句话,老奴不得不送给郡王爷,让郡王爷好好领悟领悟,这第一句叫:打狗也得看主人,不该惹得人最好别惹;第二句叫:脑子是好东西,能有点最好,若是没有,离死就不会太远了。” 第471章 求你,别为难九皇子 却说夏倾歌这边。 夜天承的晕倒,以及夜天海的荒唐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被皇上的人,从乾元殿带出来之后,她并没有被送进天牢,而是被带去了紫庭宫。 若是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当她站在紫庭宫外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皇上对夜天绝,终究是偏爱的,以至于她也能享受到一份宽容。 什么天牢,什么流放…… 一切,不过是试探罢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缓缓看向站在紫庭宫外候着的宫女。 韵贵人身边的心腹,夏倾歌也见过。 可这人,她很陌生。 似乎是看出了夏倾歌的打量,小宫女快速上前。 “夏大小姐,奴婢灵心,以前是在乾元殿伺候的,今儿奉了旨意,特在此等候。夏大小姐,里面请。”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微微蹙眉。 紫庭宫是韵贵人住的地方,皇上不让她去天牢,她可以理解,可是,让她来这,还派人等着…… 夏倾歌一时间,还真弄不明白,皇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不透,索性也不想。 夏倾歌冲着灵心缓缓点头,“有劳了,”说着,她便进了紫庭宫。 在外面的时候,还感受不到什么,可一进紫庭宫的大门,夏倾歌就感受到这里,透着一股冷冽和肃杀。 那种萧瑟之感,让夏倾歌不禁从心头发凉。 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她缓步往里走。 “这里没有人侍候吗?” 听着问话,灵心低头应声,“回夏大小姐,韵贵人病了,需要静养,皇上体恤韵贵人,便将这宫人遣散了,免得打扰韵贵人养病。” “病了?”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心思了然。 毕竟,之前她还见过韵贵人,韵贵人还口口声声的指认她,是刺杀皇上的凶手呢。 那会儿韵贵人可没有一点的病态。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往里走。 一进屋子,夏倾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不是花香熏香,而是浓郁的檀香。虽然檀香有清心、凝神的作用,可是,浓郁到让整个房间内烟气缭绕,总让人有种不喜感。 夏倾歌用手指捂了捂鼻子,这才进门。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半依偎在软塌上的韵贵人,没有了以往的精致妆容,她整个人看上去,浑身透着一股颓然之气。 再加上这房间内的烟气,就更衬得她没什么生气。 夏倾歌看着,不禁蹙眉。 许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目光,韵贵人缓缓睁开眼睛,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丝,这才缓缓勾唇。 “没有心思打理,以如此狼狈的面貌见夏大小姐,让你见笑了。” 闻言,夏倾歌没有做回应。 回身看了灵心一眼,她低声开口,“你出去等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和韵贵人单独聊。” “是。” 灵心闻言,乖觉的退了出去。 见灵心离开了,夏倾歌这才走向韵贵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连带着她的眼神,也平静无波。 一直到韵贵人对面,她缓缓坐下,这才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韵贵人不由一笑,只是那笑里,尽是心凉和绝望。 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她低声道。 “怎么回事?还不是为了皇上被刺杀时,本宫说了,那刺杀之人是夏大小姐你。皇上对你,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对战王爷,到底是不同的,为了维护你们,本宫自然要为自己的话,付出一些代价,否则事态怎么平息?” “贵人想说,你今日的一切,是拜我所赐?” “不。” 微微摇头,韵贵人嗤笑了一声,她的脸上,平静中带着几分苦涩。 “本宫有今日,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本宫自己,在不该动心的时候,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夜天稷想争,她便动了手。 明知道那个位子,不是她和夜天稷能争来的,可她还是铤而走险了。 也怪她,居然做了夜天承的爪牙。 这样的联盟和相互利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不会太好,是她太痴心妄想了。 叹息了一声,韵贵人缓缓道。 “你也看到了,本宫今日的处境,虽然宫里没有传出任何本宫被罚的消息,可这紫庭宫早已不复当初,这里和冷宫,没有一点的区别。本宫虽还有贵人位分,可大约连普通宫婢也不如了。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 听着夏倾歌的话,韵贵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夏倾歌看的出来,比起之前,此刻韵贵人的眼中,更多了几分痛苦和挣扎。 只听韵贵人低声开口。 “夏倾歌,说来是本宫对不起你,当初你给本宫保胎药,虽然本宫没能保住孩子,可这份情本宫应该记着。可本宫却在皇上被刺杀的时候指认了你,这是本宫对不起你,但这一切和九皇子没有关系。夏倾歌,就当本宫求你和战王爷,不要将对本宫的恨,记在九皇子的头上,说到底,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也许对别人,韵贵人是攻于算计的,可对于夜天稷,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与幻想母凭子贵相比,她更希望夜天稷能好好的活着。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 “贵人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宫里危机四伏。九皇子虽未成年,可他皇子的身份,已然注定了,他是很多人的眼中钉。纵使我和战王爷不对他如何,他身边的危险也少不了。” 夏倾歌的话,直白极了。 韵贵人听着,颓然无生气的脸上,瞬间更多了几分惨白。 “是啊,在这宫里,不论是皇子嫔妃,还是宫婢太监,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就算没有你们,九皇子身边的危险,也不可能少。” 可惜,她已经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不能再护着夜天稷了。 想着,韵贵人的脸上,不禁更多出了几分痛苦,她满是担忧的眼睛,也渐渐湿润。 夏倾歌看着,缓缓开口。 “贵人心思通透,又会盘算,早先有皇后和丽贵妃斗法的时候,你尚且能从中周旋,保自己和九皇子平安,现在没了皇后,你做起事来,应该更得心应手才是。” “可本宫已经……” 韵贵人想要开口,可夏倾歌却适时的将她打断了,“韵贵人,关键的时候,你倒是糊涂了。” 第472章 阳光、蓝天、心爱的人 “什么?” 看着夏倾歌,韵贵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倾歌见状,也不绕弯子。 “贵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可能瞒得过皇上,你指正我是刺杀皇上的凶手,是出于本心,还是出于与四皇子的合作,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已经知道,你不再是当初的韵贵人了。 可是,为什么皇上只是让你留在紫庭宫,并没有其他的动作,甚至于他连查都没有继续再查,而今,皇上又让我来了紫庭宫,这又为的是什么,难道贵人真的想不明白?” 听着夏倾歌的话,韵贵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道遮蔽着她双眼的黑暗,渐渐消散了不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韵贵人低声开口。 “你是说,皇上对本宫还……” “贵人心里明白就好,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韵贵人听着夏倾歌的话,倒也没再继续,只是,她悲凉的心上,还是忍不住缓缓泛起些许喜色。 不论皇上顾忌、或者谋算的是什么,可他没对她下死手,她就还有机会。 的确,她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 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这样的韵贵人,仿佛回到了之前,她朝夏倾歌要保胎药,拼命想保住自己腹中孩子时的模样。 夏倾歌看着,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贵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虽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可是,谋求利益,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夜天承心思诡谲,阴险毒辣,他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与他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点,韵贵人心里明白。 可是在这宫里,她本也没什么好的选择,不是吗? 韵贵人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她索性直接开口,说了本应该在之前见韵贵人时就说的话。 “韵贵人,我知道夜天承给了你一样药,让你暗地里做手脚。” “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韵贵人猛地坐直了身子,她心头大惊。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韵贵人应该知道,如果你按照夜天承的要求去做了,那么,不但自己死路一条,更会将九皇子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好在,贵人你还没有动手,一切还有回转的可能。” 韵贵人抿着唇,没有回应夏倾歌。 当然,夏倾歌也不用她回应,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夏倾歌低声道。 “贵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九皇子还小,就算你险险的推他上位,他也未必应付的了以后的局势,更何况,这皇上的天下,也不是那么好谋算的。与其为他人做嫁衣,不如帮自己一把,就算不是至尊高位,可能活着,能好好的活着,不也是种收获吗?” 韵贵人也是聪明人,听着夏倾歌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向夏倾歌,韵贵人低声开口。 “说吧,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耸耸肩,她无辜的笑了笑,“我一个小女子,哪有胆子吩咐贵人做事?更何况还是那种,一不小心就会捅破天的大事。我只是觉得,与其任人鱼肉,不如自己掌握主动。皇上都已经给了贵人一条生路了,贵人为何不抓住,而是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守住不该守的秘密。” “你让本宫去皇上面前,控告四皇子有心下毒毒害皇上?” “错。” 斩钉截铁的开口,夏倾歌连连摇头。 “第一,贵人去皇上面前,只是关心皇上龙体,至于在皇上面前偶有提及什么,也只是床笫之间的私房话,断断到不了控告那么严重。第二,毒害皇上是死罪,可这种大事,知情不报也是死罪,贵人想来会找到更好的说辞,能够杀了鱼,还不沾染一身腥。” 夏倾歌的话,让韵贵人紧张的情绪,有了些许舒缓。 她敛眉低首,半晌才低声道,“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让本宫想想怎么做,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这事,她得好好想一想。 夏倾歌说的对,知情不报,而且是这种大事,若是弄不好,她怎么都会是一死。 她得好好想想。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九皇子。 听着韵贵人的话,夏倾歌也大约知道了她的心思,并不再说些什么,逼迫韵贵人,夏倾歌只低声道。 “那贵人好生歇息,倾歌就不打扰了。” 说着,夏倾歌起身出了紫庭宫。 紫庭宫外,没有了浓郁的檀香味儿,也没有了心怀叵测和筹谋算计,甚至于连每句话里的小心翼翼,也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让夏倾歌觉得特别的舒坦。 正巧这时候,夜天绝走了过来。 阳光、蓝天、心爱的人…… 其实,只要有这些,即便没有权势地位,生活也会很甜的。 夏倾歌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如花的笑靥,在这宫墙之内,阳光之下,显得那么灿烂,那么真诚。 夜天绝看着,有些移不开眼。 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倾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人…… 重新依偎在夜天绝的怀抱里,夏倾歌觉得,整颗心都是满满的,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幸福。 脸上的笑容,不禁更浓了几分,半晌,夏倾歌才缓缓仰头。 “你那边,都解决了?” 这么迅速。 皇上待夜天绝,果然是不同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是啊,都解决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 “你猜猜。” 夜天绝神秘兮兮的吊夏倾歌的胃口。 夏倾歌见状,眉头微蹙,“说来皇上对你,即便心有猜忌,可到底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这种情况下,他宽容你或是给你一些权力,让你处理眼前的乱子,这都是正常的,你犯不着太高兴。所以,你高兴的事,大约与皇上无关。” “聪明,继续。” “你从安乐侯府将我带走,抗旨不遵,显然是对皇上赐婚的圣旨不满,更对在这圣旨中得了好处的夜天承耿耿于怀。所以我猜,你所高兴的事,与夜天承有关,对吗?” 第473章 玄铁令牌 “继续。”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挑挑眉,思量了片刻,她才缓缓继续。 “夜天承去乾元殿了,而且应该是出了一些事的,难道,皇上和他翻脸了?” 说着,夏倾歌下意识的摇头。 按理说,皇上这几个儿子,如今都不安分,可是单凭“不安分”三个字,还没有办法治他们的罪,皇上就算是想翻脸,也不那么容易。 这说不通。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夜天承,大约是没好日子过了。” “没有好日子过?”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发亮,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 “难道是药?” “嗯。” 喜欢看夏倾歌满眼惊喜的模样,夜天绝也不再绕弯子,他将夜天承到了乾元殿,皇上对他说的话不太在意,以及夜天承出了乾元殿,就晕倒吐血,外加上皇上将夜天承留在宫内,变相囚禁这种种,全都跟夏倾歌说了。 夏倾歌听着,眼底几不可见的露出一抹兴奋。 报仇…… 血债血偿,她还只在凌月娥的身上品尝过那种畅快感,现在,轮到夜天承了。 一遍遍回想着毒酒穿肠走胃的痛楚…… 上一世,临死前有多痛,现在,她心里就有多开心。 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低声道,“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有的他享受呢。” “对,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得让他好好尝尝痛苦滋味,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夜天绝的话,不是甜言蜜语。 可夏倾歌听了,心里舒畅的紧,她不由自主的点头。 “是,这就是代价。”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可是,那语气中却有一股带着恨的凌厉。 夜天绝知道,她会想到上一世的惨死,那种黑暗和痛苦,他不愿让她多回想。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夜天绝低声道。 “好了,不说他了,咱们出宫。” “好,咱们出宫,我娘还在府里等着呢,出来时是那种状况,想来她一定会很担心咱们。” 早些回去,也能早些让岳婉蓉安心。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索性揽着她,加快脚步冲着宫门而去。 那样子,让夏倾歌哭笑不得。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安乐侯府的下人,还在做清扫工作,一群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乱成一团。 看着这场面,还有满是狼藉的院子,以及空气中隐隐飘荡的血腥味,夏倾歌不禁蹙眉。 “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正忙着的素心,快速走了过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娘呢?” “夫人在排云阁,侯爷也被抬去排云阁了,是这样的,大小姐和战王爷离开府后没多久,就有一批人来营救四皇子,两方人马发生了打斗,才把院子弄得这么乱。” 算起来,他们打扫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还没整理好呢。 而且,那些花木也遭了大难。 她仔细的敲过了,至少有一部分,是很难再成活了。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脸色暗沉沉的,“咱们的人,还有王爷的人,有伤亡吗?”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人命才是重中之重。 素心听到问话,连连摇头。 “没有伤亡,王爷的人很厉害,手上的都是对方的人。而且,虽然打斗很激烈,可在四皇子趁乱带着瑞公公离开后,那群人便散了,并没有再就颤。王爷的人有一部分人去追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了。” 说着,夏倾歌便看了夜天绝一眼,两个人打算回排云阁。 不过素心却叫住了她。 “大小姐,等一等。” “什么事?” 听到问话,素心警惕的看了看左右,见没有闲杂人靠近,她这才到夏倾歌身前,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样东西来。 她将东西,递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这是那群人在打斗的时候,留下的牌子,奴婢见到了,便收了起来。” 夏倾歌闻言,仔细的看了看。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虽然不大,分量却不轻,令牌的背面,雕刻着飞龙图腾,至于正面,则刻着一个“放”字。 “夜天放?”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快速将令牌,递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夜天绝拿着牌子,眼神暗沉沉的。 “先去排云阁。” 院子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夏倾歌也是这个意思,夜天绝开了口,她自然乖顺的跟着,他们两个人去了排云阁,直接去了药房。 没了外人,夏倾歌才道。 “难道来帮夜天承的人,是夜天放的手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帮夜天承,说到底无非是利用夜天承,给我们添些乱子,但也只是乱子而已,根本伤不了我们。夜天放失踪已久,连带着皇后也不知所踪,赫连家更是低调,包括赫连胜,也夹起了尾巴做人,生怕多做多错,再犯一点错误,逼的父皇提前动手,打乱他们原有的安排。这种时候,不论是夜天放,还是他们这一派的人,都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冒任何的风险。” 夜天绝这话,夏倾歌倒是认同。 只听她低声道,“那也就是说,除非有把握一击即中,那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令牌非是嫁祸,是转移视线和战火的工具。” “嗯。” “难道,是夜天焕?” 这个五皇子,可是个狠角色,他是个抓住了人的把柄,就恨不能一口咬掉一块肉的主。 之前,夜天焕派人暗杀他们,现在,又派人营救夜天承,给他们添堵,更嫁祸夜天放…… 一箭双雕,这倒像是他的作风。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我也觉得,这是夜天焕的手笔。” “这是玄铁,那青月崖下的大营……” “就像你想的那样。” 夜天绝适时的开口,打断夏倾歌的话。 他并没有和夏倾歌说在青月崖下,发现了密信,已经猜到夜天焕与雪燕有勾结的事。 可只是一句,也让夏倾歌的心沉沉的。 眉头紧蹙,半晌他才开口。 “会咬人的狗不叫,五皇子装了这么久的哑巴,也是有道理的。只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五皇子布了这么一个局,我们呢……陪他玩,还是……” 第474章 连本王嘴巴都吃,一定是饿极了 “夜天焕是好算计,不过,我们没有太多的精力陪着他折腾。” “怎么,又出了什么事吗?”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也不瞒着,“不错,是出了些事,青月崖下的大营无故消失,而皇城内的粮价,却在飞速上涨,这些事和夜天焕都脱不开关系。这些,比起一块嫁祸夜天放的玄铁令牌,要重要的多。”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眼神,迅速暗了不少。 她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你准备怎么办?” 粮价上涨,会让皇城内的百姓不安,这倒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用这皇城内的粮食,养活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精兵猛将,一旦时机到了,让他们反咬一口,那就太窝囊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缓缓叹息了一声。 “暂时只能暗中调查,这事事关重大,具体怎么做,还得细细琢磨。” “那倒也是。” 人在棋局上,任何一步算计不到,都可能输的彻底。 谨慎些,没什么不对。 听着夏倾歌沉沉的语气,夜天绝抬手拉着她的手腕,随手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夜天绝你……” “不说那些烦心事了,我们先说说你。”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倒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我有是嗯么好说的?” 闻言,夜天绝微微勾唇。 大手一点点抚摸过夏倾歌的脸颊,他酸溜溜的道。 “我听说,夜天承往你这送了不少的宝贝,你全都收下了?跟我说说,他都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是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还有名贵的瓷器、珊瑚……” “你喜欢?” 眉头微蹙,夜天绝沉沉的问道。 夏倾歌将他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的笑了出来。 人都说,夜天绝是冷傲战王,可是,在她面前,偶尔会表现出嫉妒、表现出吃味的夜天绝,还挺可爱的。 这大概是她的专属,别人都看不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你嫉妒了?” “是有些嫉妒,算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的送过你什么东西呢,却被他占了先。” 上辈子,就是被夜天承占了先钻了空子,才造成了那样的结局。 这一世,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倒不知道夜天绝的这些心思,只听着他的这些话,夏倾歌心里甜滋滋的。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郑重的道,“你给了我战王玉,也给了我几个铺子,更将金嬷嬷、凉嬷嬷、素语、素纯等人,全都送到了我身边,这都是我需要的,自然就是最好的。” “最好的?” “当然了,在我心里,这些远远胜过夜天承送来的那些东西。” 心意,从来都不是用价值来衡量了,夜天绝对她的好,也不在那些礼物里。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我已经让人将夜天承送来的东西,全都悄悄的送出皇城,四处典当换成银子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成粮食,变成药材,变成我们的助力和后盾。怎么样,这样你这心里,是不是好受些?”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抬手,轻轻的戳夜天绝的心口。 那坏坏的模样,让夜天绝心神荡漾。 抬手抓住夏倾歌作怪的小手,夜天绝勾唇,他满眼尽是邪魅的笑意,“倾歌,这辈子能有你在身边,真好。” “油嘴滑舌。” “你怎么知道?你尝过?” 挑挑眉,夜天绝的大手,扣住夏倾歌的头,两个人一点点靠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歌的脸上,让她的心跟着跌宕混乱,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撑在夜天绝的心口。 “你……” “你说我油嘴滑舌,我自然得让你好好尝尝,让你记住这种滋味,免得我不在的时候,你被人哄跑了。”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吻上夏倾歌的唇。 一点点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夜天绝极尽温柔,那浓浓的怜惜,一点点的汇聚成了一个甜蜜的漩涡,拖着夏倾歌,不断的往下沉沦。 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抗拒。 夏倾歌整个人依偎在夜天绝的身上,随他一起,在绯色的爱情中起舞。 可就在这时,小药房的门被推开了。 简若水端着吃食茶点,站在门口。 “额……” 没想到房间里,会是这幅场面,简若水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应该进去,还是应该转身离开。 这样子,她也很尴尬的好嘛? 心里正寻思着,简若水就见夏倾歌快速起身,她接连后退好几步,离得夜天绝远远的。 似是感受到了简若水的目光,夏倾歌转身背对着她。 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烫。 夏倾歌那可爱的模样,让夜天绝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半晌过后,他才看向简若水,给了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那样子,仿佛在提醒她,下次不要选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他的好事一样。 之后,夜天绝才开口,“小姑姑,房门口的风景很好?你不打算进来?” “……” 简若水听着夜天绝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是她不打算进来吗?明明是她不好意思进来。 心里嘀咕着,简若水快速进门,“刚刚夫人听说你们回来了,便让人特意做了些吃食,我过来找你们有事,就正好顺道端过来了。你们……饿吗?” 照她看,他们还有心思调情,应该是不饿的吧? 只是,她话音才落,夜天绝就走了过来。 将盘子中精致的糕点,拿到夏倾歌身边,他这才开口,“快吃一点吧,你指定饿了。” “我哪有?” 夏倾歌红着脸,瞪着夜天绝嘀咕。 这个时候,就不能忽略她,当她是不存在的嘛? 听着人夏倾感觉到话,夜天绝连连挑眉,“没有饿吗?”更凑近夏倾歌耳畔几分,他低声道,“本王还以为,你连本王的嘴巴都吃,一定是饿极了呢。” “噗……” 夜天绝的话音才落,就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夏倾歌,不是简若水,而是依偎在门框上,摇着玉骨扇的司徒浩月。 “战王爷,本公子纵横江湖,见过许多不要脸的臭男人,但能和你这样登峰造极的,可还真是没见过。” 第475章 花心 司徒浩月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笑,他暧昧的眸子,不断在夜天绝和夏倾歌身上徘徊流转。 那话,明明不是说夏倾歌的,可她的脸还是不自觉的泛红。 她忍不住瞪了夜天绝一眼。 “都怪你。” 低声说着,夏倾歌转到一旁的桌上配药,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理会司徒浩月和简若水暧昧的调侃,她的脸才能不红,心才能不乱。 夏倾歌那掩耳盗铃的样子,夜天绝看着喜欢。 娇羞…… 那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只是,很快他便看向了司徒浩月。抬手捏起一块桂花糕,他指间微微用力,那桂花糕便如同暗器一般,飞向了司徒浩月,袭击的位置,正是司徒浩月的嘴。 司徒浩月也不躲,他快速上前几分,将桂花糕叼住,这才细细的品尝。 “带着爱情味道的桂花糕,就是好吃。” 司徒浩月得瑟的说着,他话音才落,夏倾歌就冲他扔过去一粒药丸。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呦,”将药丸攥在手里,司徒浩月闻了闻,嫌弃的扔回到夏倾歌面前的药盒里,“什么鬼药丸,丫头,本公子不过是调侃了战王爷两句,你就想毒死本公子,就算是替夫报仇,这未免也太狠了点吧?” “就你这嘴,毒死也是活该。” 替夫报仇…… 这话司徒浩月也往外说,她不要脸面的嘛?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也不恼,相反,他温润如玉的精致脸颊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唉,最毒妇人心,本公子今日算见识了。” “……” “也亏得本公子心怀宽广,有容人之量,得了,就当看在你们小夫妻恩爱的份上,本公子就不多说、多追究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和夜天绝听着,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司徒浩月,长得人模人样的,这脸皮,比墙都厚…… 也没谁了。 一旁的简若水,是第一次见司徒浩月,对他这脸皮厚嘴还毒的实力,也是“佩服”的紧。 不过,她还是记挂着正经事的。 “别说那些了,天绝、倾歌,我今早听说了一件事。”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急忙开口,“好巧,本公子也听说了一件事,姑娘,咱们可真有缘。” “有缘也是孽缘。” 挤兑了司徒浩月一句,夏倾歌快速到他身边,目光灼灼的瞪着他。 “你少用你的花心,来撩拨我们若水。” “喂,怎么就是孽缘了?丫头,你就不能盼着本公子点好?你和战王爷两个人相亲相爱甜甜蜜蜜,看着本公子孤家寡人,你就不心疼?再说了,本公子怎么花心了?虽然本公子风流倜傥,吸引无数少女倾心,可本公子也很洁身自好,人在花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好嘛?” 司徒浩月喋喋不休,而且一点都不脸红。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瞪他。 “心疼你,那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还有,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哪有吸引无数少女倾心?连我们家的素心、素纯几个丫头,平日里都不怎么看你,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什么叫素心、素纯不怎么看本公子?那是本公子不给他们看。” “德行……” “喂喂喂,夜天绝,你还管不管你的女人?”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缓步到夏倾歌身边,随手自然的揽着她的腰身,夜天绝淡然一笑。 “倾歌说的对。” “你……” “得了,司徒公子歇歇吧,”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与他多纠缠,他快速看向简若水,“你听说了什么事?” 夏倾歌闻言,也急忙附和着问道。 “是啊若说,今儿一早发生了什么?” 因着夏明博被夏长霖重伤,她一早就忙着为夏明博熬药,紧接着又赶上夜天承来传圣旨,之后就进了宫…… 忙忙碌碌,夏倾歌倒是没关注到别的。 听着问话,简若水急忙开口,“听说,今儿一早在东边的东陵县,出现了一道奇观。” “奇观?”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心头,隐隐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简若水也不卖关子,她直接道,“今儿一早,东陵县雨后初晴,雾蒙蒙的天空中,隐隐出现了一副战场厮杀图,金戈铁马,战况激烈。之后,那战场之上,便出现金龙腾飞的景象,可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金龙便被人射杀了,坠落在战场上,淹没在马蹄人群之中。人说,这是翻龙之相,大战之兆。” 夜天绝和夏倾歌听着这话,不由的对视一眼。 又是翻龙…… 若说之前的翻龙石刻,只是小打小闹,那这翻龙大战的空中奇景,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闹得人心惶惶,一发不可收拾。 夜天绝心里寻思着,快速看向简若水。 “除了这些,可还听到了别的?这奇景,其中可有什么蹊跷?” “它本身就很蹊跷。” 回应夜天绝的,是司徒浩月。 收敛起玩笑打趣的口吻,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低声道,“就算天陵真的将易主,本公子也不信,就会那么凑巧的有翻龙之兆,上天示警。更何况,东陵县一早发生的事,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皇城内便传遍了,若说这其中没有人操纵,那是不可能的。” “的确如此。” 司徒浩月话音落下,简若水附和道。 “据说,那翻龙大战奇景,在空中的时间,长达一盏茶的工夫,东陵县的百姓几乎都看到了,一个个说的绘声绘色,真实的不得了。紧接着,皇城内就有了传言,皇城距离东陵,可不算近,这时间上的漏洞很大。” “可是,若是人为的,那天上的奇景,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人,怎么去操控空中的幻象? 这难度太大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凝眉道,“能够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固然好,可即便不能知道,我们也要想尽办法,破除流言。现在这个时候,若是流言四起,很容易蛊惑人心,让民心大乱。” 皇上寿辰越来越近。 皇子争斗,已经让天陵动荡,若再引来他国插上一脚,那天陵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那种情势,很可能会失控。 第476章 安心等嫁给我就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只是,这流言传起来容易,想要消除,堵住悠悠之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事情多又杂,偏偏样样都不容忽视…… 她真怕夜天绝会撑不住。 将夏倾歌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夜天绝不由的抬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他真不知道,应该为夏倾歌的担心感到高兴,还是感到悲哀。 在她心里,他就那么脆弱吗? 微微弯下身子,凑到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喃。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来处理,这就安安心心的在府里待着,准备着嫁给我就好。” “你……”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些回来。” 说完,也不给夏倾歌回应的时间,夜天绝快速离开,那潇洒的模样,让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男人,算是点了火就跑吗? 什么就安心的等着嫁给他就好?这还有人在呢,他胡说八道什么? 臭男人,大混蛋! 夏倾歌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司徒浩月笑嘻嘻的开口,“哎呦,真是腻死人了,这么肉麻的话也说得出口,听的本公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徒、浩、月……” 夏倾歌咬牙切齿。 这家伙,也是个讨人嫌的,火上浇油,他还没完了。 夏倾歌的冷酷威胁,于司徒浩月来说,没有一点的作用,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笑的一脸荡漾。 “别这么深情的叫本公子,本公子怕你家王爷吃味,然后剁了本公子。” “……” “唉,什么都别担心,一切交给我好了,你就在府里安安心心的待着,准备嫁给我就好,”学着夜天绝的强调,重复着他的话,司徒浩月学的有模有样,之后不禁大笑,“丫头,你说本公子要是出去告诉皇城的人,天陵堂堂的战王,那个平日里对着人冷酷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夜天绝,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这个消息,能不能压过东陵县奇景的流言?”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他倒是敢想! 夏倾歌真的毫不怀疑,司徒浩月若是敢这么做,夜天绝一定会在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之后,跟他好好的算账。 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这些都有可能。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司徒浩月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喂喂喂,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听着问话,夏倾歌勾勾唇,努力从自己的嘴角,挤出一抹笑来,“怜惜中带着一点对残暴和血腥,有略微期待和小兴奋的眼神。” “你……” “我很好,不劳司徒公子挂心。” 夏倾歌开口,将司徒浩月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司徒浩月心里苦,却说不出。 气呼呼的瞪着夏倾歌,半晌,他才开口。 只是这话不是对着夏倾歌说的,他是对着简若水说的。 “姑娘,本公子看你年纪轻轻的,长得模样也好,说话温柔有条理,是个心思通透聪慧过人的人,所以,本公子特意嘱咐你一句,千万别和这丫头多相处。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何况这丫头是头大黑猪,十成十的会带坏你。” “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简若水几乎笑喷。 她也是服了司徒浩月了! 瞧着夏倾歌,模样虽不说像皇城内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犹如柔弱小花似的,娇滴滴的,可她到底长得娇柔妩媚,气质无双。 就这样,司徒浩月居然还能把她说成大黑猪…… 这嘴也是够毒的了。 心里想着,简若水不禁看向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微微抬手,只是在司徒浩月的眼前一晃,眨眼的工夫,司徒浩月的脸上,便出现了几个小红点,而且,那红点还在迅速膨胀,一点点的变大。 虽然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状况,可是那种痒痒的感觉,司徒浩月感受的到。 他忍不住排箫,“丫头,你又对本公子下毒?” “嘿……” 冲着司徒浩月无辜的笑笑,夏倾歌低声开口。 “本姑娘知道,司徒公子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最是招女人喜欢,如今这皇城动荡,人都跟疯了一样,不论男女,办起事来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本姑娘让你的脸毁上些日子,也好遮遮你的美,免得你被人算计失了身。” 一本正经的胡说,夏倾歌学着司徒浩月的口气,学的有模有样的。 那样子,气的司徒浩月吐血。 玉骨扇被他扇的虎虎生风,他死死的盯着夏倾歌。 “丫头,你别仗着自己下毒的功夫比本公子好,就这么欺负本公子,小心本公子将这些账,都记到夜天绝的头上。毒不死你,本公子还毒不死他?” 夜天绝可不懂医术,更不懂解毒的好嘛?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她只缓缓继续。 “那欢迎司徒公子试试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提供司徒公子一句,最近这些日子,你不能吃肉,尤其是猪肉、牛肉、羊肉,不能吃海鲜,虾、蟹、海胆、海参、鲍鱼,全都得离得远远的,还有那水果,也最好都别吃,否则这脸……” “什么都不让吃,那本公子吃什么?” “桂花糕不错。” 坏笑着说着,夏倾歌“心善”的将桌上的桂花糕,往司徒浩月的面前推了推,那样子,气的司徒浩月想骂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夏倾歌,你给本公子等着。” 说完,司徒浩月转身就走。 一直到他背影消失,夏倾歌才笑出了声。 简若水看着,不禁开口,“倾歌,你这样下毒,真的没关系吗?那毒……” “没事,那毒只是唬人用的,一个时辰,那些红点就会消失,也不会再痒,当然,若是他现在就去吃点水果,也能立刻好起来。” “可你刚才不是说……” “人这一张嘴,什么都可能说出来,他用来笑话我,我用来坑他,大家扯平了。” 耸耸肩,夏倾歌坏笑的说着。 简若水看着她那模样,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正巧这时候,素心带着小贵子过来,一进门,素心便急急的开口,“大小姐,小贵子有要事禀报……” 第477章 把雪燕给我,我也受得起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让他到花厅,我这就过来。” “是。” 素心说着,便退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看看简若水,“若水,我先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正好,她也有些事要做,有个独立的空间也好。 得了简若水的回应,夏倾歌这才去花厅,彼时,小贵子已经在等着了,一见夏倾歌来,他便急急的开口。 “大小姐,门外有人要见大小姐。” “什么人?” “是一辆马车,没有皇城各家府邸的标志,看不出来是谁家的,也不知道这车里的人是男是女,不过单看那马车,身份家底应该不差。来门房报信通传的,是一个看上去不抬起眼的矮个子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剑,像是护卫,他话不过,整个人冷冰冰的,给人的感觉不那么舒服。” 门房这地方,什么人都可能见到,小贵子也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可是这个人,真的让他感觉很不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特意亲自进来禀报。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的脑海中,莫名的闪过一个人……那个跟在雪燕太子轩辕文身边,苏成管他叫大哥的矮个子随从。 “难道是他?”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小贵子。 “他们人在哪?” “回大小姐,还在门外候着,不知道大小姐可要见他们?” “当然要见,”夏倾歌快速应着,“你将人请到花厅去,让人准备茶水,好好的伺候着,我这就过去。” “是。” 小贵子应着,快速出去将人请进来。 至于夏倾歌,则叫人将金嬷嬷叫了过来,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去见轩辕文。 花厅。 夏倾歌到的时候,轩辕文已经在喝茶了。 和之前在天医堂中不同,这会儿的轩辕文,身上没有那股子病态,虽然人看上去依旧温润儒雅,可那股高贵之态,到底是无法遮掩的。 他坐在花厅里,静静的品茶,举手投足尽是优雅。 大约这就是天生的皇子。 不过,夏倾歌见过的皇上太多了,所有人比起来,她还是觉得,夜天绝是最好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进花厅。 并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问候,夏倾歌带着金嬷嬷,直接到主位上坐下。 花厅里,冷气盎然。 那个跟在轩辕文身后的冷冰冰的随从,显然对夏倾歌这态度不满。不过,他不是苏成,没那么莽撞,不会直接叫嚣就是了。 这些,夏倾歌都看得懂。 只是她故作不知。 从夏倾歌出现开始,轩辕文就在暗暗的观察她,人说:百闻不如一见,关于夏倾歌的传言,在这皇城之内有很多,什么火烧尚书府,什么戏弄赫连家……许多人都说,夏倾歌嚣张跋扈,强势妄为,可现在,轩辕文却无法将那些被说的绘声绘色的故事,与眼前的女子联系起来。 至少,他此刻看见的夏倾歌,气质芳华,让人移不开眼。 轩辕文的目光,太过直接,夏倾歌不禁挑眉。 “公子,安乐侯府的茶可还好喝?”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缓缓回神,嘴角勾起一抹儒雅浅笑,他低声回应,“夏大小姐请本宫喝的茶,自然是最好的。” 本宫…… 轩辕文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低笑着道。 “本宫是雪燕国太子轩辕文,当日在珍馐楼用膳,不巧出了偏差,命悬一线,幸亏有夏大小姐出手相救,才让本宫性命得意保全。当日,本宫昏迷,也没能跟大小姐道声谢,今日来,本宫就是想好好谢谢大小姐。” 轩辕文说着,缓缓侧头看了身后的苏平一眼。 “将本宫给大小姐准备的谢礼拿出来。” “是。” 苏平冷冷的回应,随即上前,他将手中的一个黄花梨木盒子,递到了夏倾歌面前,直接打开。 盒子里装的,是一颗黑色的珍珠,黑中泛着幽深的光芒。 个头不小,价值不菲。 夏倾歌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太子爷太客气了,在我天陵,只要力所能及,救人性命这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更何况我是个行医之人,这么厚重的礼,我可受不起。” “夏大小姐,莫非本宫的性命,还不值一颗黑珍珠?” “太子爷若这么说,那就是将整个雪燕交给我,我都觉得自己受得起,”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金嬷嬷,“嬷嬷,收起来。” 反正她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名贵的黑珍珠,都已经送上门来了,转手卖出去,怎么也有上万两,那可是不少的粮食和药材呢。 她为什么不要? 倒是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可是,听着她那一句“整个雪燕交给我,我都觉得自己受得起,”轩辕文不禁朗声大笑。 夏倾歌,果然是不同的。 换作其他女子,断断没有胆量说这句话。 心里想着,轩辕文不禁开口,“夏大小姐果然让本宫侧目。” “那太子爷可要小心了,像我这样的女子,整个天陵到处都是,侧目的次数太多,眼睛很可能就歪的回不来了。” “哈哈,夏大小姐,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不置可否,她端起茶静静的品茶。 虽然她不知道,轩辕文来安乐侯府的目的,可是,夏倾歌真的不信,他就只是单纯的来表达感谢的。 她等着轩辕文先开口。 只是,轩辕文只静静的品茶,仿佛几辈子没喝过茶似的,他什么都没有继续再说。 这倒是让夏倾歌,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了。 不过没多久,素心就快速走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她?”夏倾歌的眼神,不禁在轩辕文的身上瞟了一眼,夏婉怡来的倒是时候,心里想着,她微微勾唇,“二小姐可说了有什么事?你没告诉她,我在见客?” “奴婢说了,不过二小姐说有急事,所以……” “知道了,让她进来,”说完,夏倾歌才看向轩辕文,“太子爷,应该不介意我处理一下家事吧?” “夏大小姐开口,本宫自然是不介意的。” 他话音才落,夏婉怡便面带急色,婀娜款款的走了进来…… 第478章 轻挽红袖静添茶 一进来,夏婉怡就注意到了轩辕文。 虽然雪燕和天陵,分属两国,有诸多的差异,可是,皇子就是皇子,轩辕文身上的贵气,让夏婉怡移不开眼。 夏倾歌,凭什么那么好命? 又是夜天承,又是夜天绝,现在,还来了雪燕国的太子……一个个的都围着她转。 简直该死!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夏婉怡脸上却不显露分毫,看向夏倾歌,她娇滴滴的开口。 “大姐……” 夏婉怡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柔柔弱弱的,跟今早对着夏倾歌怒骂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夏倾歌听着,骨子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恶寒。 “什么事?” 听到这不咸不淡的问话,夏婉怡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轩辕文。 只不过,轩辕文连个眼神也没给她。 夏倾歌见状,心里不禁更多出了几分嘲讽,只是,她的语气却很平淡,“这是雪燕太子,宽容温和,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成,他不会介意的。” “婉怡见过太子爷。” 说着,夏婉怡欠身行礼,那柔美的身段,连带着魅惑的眼神,倒是勾人的紧。 可轩辕文也不是那荤素不忌的。 夏婉怡什么品性,在这皇城里,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轩辕文关注着夏倾歌,又怎么可能不知晓那些事? 这会儿装温柔,没用。 看也不看夏婉怡,轩辕文直接将她当做空气,视若无物。 一时间,夏婉怡直接僵在了那,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夏婉怡心里恨的紧。 当然,她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只恨夏倾歌,和夏倾歌交好的男人,都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一个个的与她敌对, 这都是夏倾歌的错。 夏婉怡的模样,夏倾歌看的清楚,她的心思,夏倾歌也看的明白。 夏倾歌不禁想笑。 这一刻,她真的想问问夏婉怡,她是不是当不上天陵的太子妃,所以想要另辟蹊径,去当雪燕国的太子妃了?她更想问问夏婉怡,若是她当不成这太子妃,圆不了母仪天下的梦,是不是这罪过,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 滑天下之大稽,简直可笑。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婉怡,你说有急事,不知是什么事?” “大姐,是这样的。” 借着夏倾歌问话的时机,夏婉怡借坡下驴,她快速站起身,缓步走到夏倾歌的身前。 “大姐,昨夜爹受伤,我和三妹担心的一夜未睡,今日一早,四皇子来宣旨赐婚,战王爷带走了你,可之后又是一场混战,那场面,让三妹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到揽云阁她就高热不退,我请了大夫开了药,也没什么效果。大姐,你医术那么好,还是去给三妹看看吧。” 平静下来,能细细谋算的夏婉怡,说起话来,也字字玑珠。 她这话,不但把自己标榜成了一个担心父亲,关怀姊妹的良善小女人,更将夏倾歌纠缠于两个皇子之间,引起混战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坑,她倒是挖的漂亮。 只不过,夏倾歌会在意? 别说轩辕文在她心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压根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就算是她在乎,她也不介意夏婉怡说的这些挑拨的话。 毕竟,一个会那么轻易受人挑拨的人,总有一日会被人挑拨走。 不是夏婉怡,也会是其他人。 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些话夏倾歌是不会说出来,她和夏婉怡,可没有敞开了谈心的交情。 淡淡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低声开口。 “静怡病的这么重?那我这就去看看她,这高热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傻了也是可能的。” 说着,夏倾歌便起身,看向轩辕文,她低声道。 “太子爷,我这有急事,就先失陪了,这样,让婉怡陪着你喝杯茶,好好坐坐。” 话音落下,夏倾歌也不给轩辕文拒绝的机会,她直接带着金嬷嬷离开了。 花厅外。 金嬷嬷走在夏倾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小姐,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不必了。” “可是……” “战王爷说,跟在轩辕文身边的苏平,手中拿着的是鬼影剑,用的是鬼影剑法,功夫了得,想来若是一般人去盯着,是逃不过他的眼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虽说夏婉怡这次回府,目的不纯,我也怀疑她因着凌月娥的关系,很可能在为仇云做事,从而会和轩辕文扯上关系,不过,如今这个档口,就算仇云有任务给她,她估计也顾不上,毕竟,急着把自己嫁出去,风风光光的当太子妃,才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 至于其他的,在夏婉怡那,都得靠后。 轩辕文的脾气虽然温和,可太子就是太子,他看不上夏婉怡,所以他骨子里的傲气,很难容忍夏婉怡有目的的接近。 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们交谈的时间不会长。 那么短的时间里,什么事都成不了。 所以她不担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心里也认同,她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却说花厅里。 和夏倾歌预想的相差无几,夏婉怡在夏倾歌走后,便到了轩辕文身边,轻挽红袖静添茶,茶艺这本来高雅的事,夏婉怡做来,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炙热。 “太子爷,请用茶。” “嗯。” “我爹是个好喝茶的人,这茶是今年的明前新茶,最是清冽沁心的,也是我爹最喜欢的一种。太子爷尝尝,若是喜欢,我让下人准备着,等太子爷走的时候带上一些。” 听着夏婉怡的话,轩辕文缓缓看向她。 “人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茶即是侯爷最喜欢的,本宫又怎么好带走。” “太子爷客气了,这茶能入得了太子爷的口,也是它的福气。” “是吗?” 淡淡的说着,轩辕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随手将茶杯放下,他快速起身,颀长的身子,衬得身旁的夏婉怡,更娇小柔弱了不少。 不过,他没有兴趣多看。 随意的瞟了夏婉怡一眼,他冰冷的开口道。 “本宫还有事,就不多留了,记得转告夏大小姐一声,本宫下次等她不忙的时候,再来拜访。” 说完,轩辕文就往外走。 夏婉怡见状,眸子里恨意丛生,眼看着轩辕文离开,她转而回了排云阁。 这笔账,她得跟夏倾歌算。 第479章 心思毒着呢 揽云阁。 夏倾歌来的时候,夏静怡正在床上躺着,虽说没有高热,但她整个人的确病恹恹的,状态不太好。 见夏倾歌进来,夏静怡不免有些诧异。 “大姐,你怎么来了?” “夏婉怡说你受了惊,高热不退,我来瞧瞧。” 说着,夏倾歌就坐到了夏静怡的床边,随手拉起她的手腕,夏倾歌静静的为她诊脉。 那样子,倒是让夏静怡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更没有高热,二姐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从前,夏静怡有很多事都看不透。 可现在,时过境迁,她倒是看得明白了。 夏长霖能对夏明博动刀子,伤他性命,夏婉怡抬着具不知道是谁的尸体,在安乐侯府门前大吵大闹,全然不顾及侯府脸面…… 他们,真的都已经疯了。 夏静怡不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只知道,道不同不相与谋,她没有那么好的算计,能够与他们斗,可她也不想当他们的棋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低声道。 “大姐,我想去甘霖庵。” “甘霖庵?” 夏倾歌听着这三个字,眉头蹙的紧紧的。 “你应该知道,甘霖庵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那里除了吃苦,什么都没有。眼看着你也要到了及笄的年纪,很快就能议亲了,何必去那?”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大姐,我没你那么坚强,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面对,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想到逃。去乡下庄子,我以为能求个安静,可是,没想到长霖回来了,我更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模样。在这个家里,我真的一点都找不到从前的影子,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出又一出的闹腾,我心里难受。” 若说从前,她是最能折腾的一个人。 仗着老太君的宠爱,又有凌月娥撑腰,她恨不能一天三次闹,将侯府的天给掀起来。 可现在…… 看着夏长霖和夏婉怡做的那些事,想着从前的她自己…… 夏静怡真的没脸面对。 夏静怡的转变,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她缓缓收回诊脉的手,这才道,“静怡,有些事是逃避不开的,而血脉更是如此。乡下的庄子也好,甘霖庵也罢,就算能躲得一时清净,也躲不了一世,坦然的面对,无愧于心,这就够了。你记着,夏长霖是夏长霖,夏婉怡是夏婉怡,他们做的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谁的债,谁自己还。 即便他们都是凌月娥的孩子,即便她对凌月娥,有的只是满心的恨,可她能做到对夏静怡包容,她能做到将夏静怡当妹妹来看待。 岳婉蓉、夏明博,以及老太君…… 他们也能。 知道夏倾歌的话都出自真心,夏静怡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的脸上,还是有几分苦涩和无奈。 “大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我怕我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还是那句话,无愧于心就好。” 轻轻的拍了拍夏静怡的手,让她安心,夏倾歌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低声道。 “你这身子,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说来只是忧思过度,外加上睡的不好,才让自己显得有些虚弱。我给你开两个方子,帮你调理调理,有助于睡眠,不过,关键还是看你自己调节。” 她只能治病,却治不了心。 夏静怡心中的顾虑、心结,还得靠她自己来排解、调节,别人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夏静怡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大姐。” “嗯。” 说着,夏倾歌便去了窗边。 自从凌月娥被夏明博送出安乐侯府开始,夏静怡在揽云阁里,就很少走动了。为了方便,她也在房里安置了书案,没事的时候练练字,作作画,也算修身养性了。 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夏倾歌。 过去拿起笔,她快速写下了一个方子,交给了照看夏静怡的丫鬟。 “去济世堂,将药买回来,你亲自给三小姐熬,记着,中间不要假手于人。” “是。” 照看着夏静怡的丫鬟,闻言更警惕了不少。 夏静怡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为夏倾歌的照顾而感动,可她也知道,夏倾歌这么吩咐,在为她好的同时,也是在防着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对她做手脚,从而利用她生事。 这又是何等的悲哀? 缓缓闭上眼睛,压下眼眸中晕起的湿润,半晌,夏静怡才睁眼看向夏倾歌。 “大姐,你知道长霖在哪吗?”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没瞒着,“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回来的。” “大姐,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说。” “如果长霖回来了,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他,我有些话想跟他说说。” 到底是亲姐弟,夏长霖还小,夏静怡不想看着他一错再错,以至于最后走到一个无法回头的境地。 她做错过事,她知道那种滋味。 夏静怡的心思,夏倾歌懂。 不过,她更清楚的是,即便夏静怡见了夏长霖,说了所有能说、能劝的话,夏长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得到的,只会是嘲讽、羞辱、以及蔑视和责骂。 这样的付出,根本不值得。 可到底夏倾歌还是开了口,“若是他回来,我让他先来见你。” “谢谢大姐。” “不用说那些,你好好的养着吧,记着,别胡思乱想,身子才能好起来。这侯府就是你的家,爹还在,老太君还在,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大姐,”夏静怡的眼睛,不禁红红的,“你真好。” 夏静怡满心感动。 只是,她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嘲讽的冷笑。 只见夏婉怡大步走了进来,她恨恨的瞟了夏倾歌一眼,这才看向夏静怡。 “说你是蠢的,你还不信,你真以为夏倾歌对你好?别傻了,那不过是作给爹和祖母看的,其实她心里,恨不能你去死了才开心。” “二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 瞪了夏静怡一眼,夏婉怡心头的火气不禁上涌,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轩辕文临走时的场景。 恨恨的看向夏倾歌,她冷声道。 “夏倾歌水性杨花,勾搭了四皇子和战王爷还不算,现在还勾搭上了雪燕太子,无耻之极,简直丢尽了安乐侯府的脸面。不但如此,她还在几个皇子面前,在雪燕太子面前说咱们姐妹的坏话,败坏咱们姐妹的名声,她的心思毒着呢……” 第480章 亲手教夏婉怡做人 水性杨花…… 听着这四个字,夏倾歌莫名的想笑。 大约在轩辕文那受挫了的夏婉仪,会自然的选择性失忆,否则,她怎么可能忘记刚刚她自己,是怎么在轩辕文的面前,尽其所能的表现妩媚风情,以求得青睐的呢? 这四个字更适合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懒得浪费口舌,和夏婉仪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夏倾歌淡淡的看了夏静怡一眼。 “你好好休息,按时喝药,有什么不舒服的,让下人过来找我。” 说完,夏倾歌直接走向门外。 有夏婉仪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逗留。 然而,夏婉仪显然不想让她舒坦,看着夏倾歌往外走,夏婉仪快速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转而挡住了她的去路。 “夏倾歌,我的话没说完,想走没那么容易。” 闻言,夏倾歌微微勾唇。 甩开夏婉怡的拉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夏倾歌的眼神,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 “好啊,你说。” 她倒是想听听,夏婉怡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夏静怡了解夏婉怡,夏婉怡脾气执拗又高傲,她早就看不惯夏倾歌了,到了这会儿,和夏倾歌针锋相对的时候,夏婉怡会不管不顾的和夏倾歌斗到底。 夏静怡心里清楚,夏婉怡是斗不过夏倾歌的。 折腾…… 除了让自己落得一身狼狈,让自己在这侯府里的境地,变得更尴尬之外,夏婉怡落不到任何的好处。 那不是夏静怡想看到的。 挣扎着下床,夏静怡快速到夏婉怡的身边,一双手紧紧的拉着夏婉怡,“二姐,大姐还有事要忙,你就别给她添麻烦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好不好?” “你?” 嫌恶的瞪了夏静怡一眼,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夏婉怡冷笑。 “夏静怡,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还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二姐……” “别叫我二姐,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冷声说着,夏婉怡的手骤然用力,她猛地推开夏静怡,夏静怡完全没有防备,她一下子被推倒,略显瘦弱的身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随着一声抽泣。 疼,很疼…… 可是那种疼,远远比不上心上的疼。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夏静怡眼里水光盈盈,“二姐,你现在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我说了,我不是你二姐,跟你也不需要讲理。” 冷冽的说完,夏婉怡恨恨的看向夏倾歌。 只是,夏倾歌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在夏婉怡开口的瞬间,夏倾歌猛地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让房间内一片寂静。 脸上火辣辣的疼,夏婉怡捂着自己的脸颊,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夏倾歌,你打我?” “我只是教教你,人和畜生,是有区别的。” “你……” “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长了一张嘴,也是浪费。” 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夏婉怡的下颚,她随即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夏婉怡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夏婉怡只感觉到一股苦涩,迅速在唇齿间蔓延。 她想吐,却已经吐不出来了。 唇瓣不断煽动,可夏婉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里不禁满是惊恐,她怒瞪着夏倾歌,恨不能将夏倾歌千刀万剐。 只不过,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 随手将夏静怡拉起来,夏倾歌看着她,眼底带着些许怜惜。 从前,没脑子的夏静怡,是夏婉怡的棋子,所以那个时候,夏婉怡会哄着夏静怡,姐妹俩同进同出,亲亲蜜蜜,惹人羡慕。可如今,夏静怡看透了一切,她不再想当别人的棋子了,夏婉怡自然也没了心思,去讨好一个无用的人,维系一段对自己没有益处的关系。 夏静怡的劝说,还有她的付出,根本不值得。 拍了拍夏静怡的手,夏倾歌低喃道。 “记着我之前的话,什么都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事。至于其他没心没肺没感情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什么不好。” 夏静怡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眼泪泛着盈盈泪光,半晌她才缓缓点头,“大姐,我知道了。”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夏倾歌淡淡的瞟了夏婉怡一眼,随即快速离开。 夏倾歌走的潇洒,夏婉怡看着,心里恨得厉害,可是,她拦不住夏倾歌,她也骂不出声音来,她满腔的怒火,没有宣泄的出口,她只能将矛头,全都对准了夏静怡。 动手砸夏静怡的房间…… 花瓶、盆栽、书画、茶具、博古架上的东西…… 只要是能砸的,夏婉怡一口气砸了个干净,她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夏静怡的房间,就变得狼藉不堪了。 不过,自始至终,夏静怡都没有拦着。 砸吧。 夏婉怡砸的越彻底,她们之间的姐妹情,也就冷的越彻底。 反正她的心已经凉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 揽云阁这边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夏倾歌,听着素衣禀报,夏倾歌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看向素衣,夏倾歌只淡淡道。 “去揽云阁传话,让下人不必拦着,夏婉怡想怎么砸,就任她怎么砸。” “可是……” “你亲自去,将夏婉怡砸的东西,全都列个单子出来,一样也别落下,之后找人折算银两,等夏婉怡出嫁的时候,这些都从她的嫁妆里扣。”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安乐侯府,早已经不是那个夏婉怡可以肆意妄为的安乐侯府了。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嘴角微扬,她连连点头,“明白,奴婢这就去揽云阁清点东西,保证一样都不会落下的。”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又道。 “等事情办完了,你顺路去一趟云寿苑,将事情也跟祖母说说。侯府不小,总归是有空院子的,让祖母着人安排,给静怡换个院子,暂时简陋些也不要紧,主要是动作要快。免得影响了咱们的二小姐发挥,那揽云阁,就留给她玩好了。” 她倒想看看,夏婉怡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若只是砸东西,来宣泄自己的愤怒,这小打小闹,夏倾歌还真看不起她。 第481章 琵琶曲 毫不在意夏婉怡的折腾,夏倾歌在排云阁待了没多久后,便去了茗香茶楼。 茶楼来往人员复杂,是最容易听取消息的地方。 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奇景,必定会引起不少人的讨论,夏倾歌也想过去听听,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了解了流言动向,他们才能更好的去走下一步的棋。 茗香茶楼。 夏倾歌选了一楼大厅靠墙角处,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叫了一壶上好的雀舌,夏倾歌和金嬷嬷,以及素语一起坐下,静静的品茶。 茶楼里人不少,偶尔也能听到窃窃私语声,只不过,在皇城根底下,这些人到底有所收敛,不谈政局,即便谈也只是三言两语就会被岔开了,夏倾歌能听到的,并不是太多。 不过,这茶楼里一个唱曲的,倒是吸引了夏倾歌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有十八九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水蓝色纱裙,脸上不施粉黛,却有一种出尘物外的感觉。坐在茶楼中央的舞台上,怀中抱着琵琶,她纤纤玉指轻拢慢捻,琵琶音调铮铮辗转,大珠小珠落玉盘,很有意境。 夏倾歌饶有兴味的看着,不吝赞赏的开口。 “弹得不错。”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微微勾唇,“据说,这茗香茶楼的琵琶女,比怡春阁的花魁,还要更出名,这茶楼里有不少的客人,都是奔着这琵琶女来的。” 素语听着,不由的挑眉。 “不就是个弹琵琶唱曲的,有什么特别的?” “你啊,那是天天练功,不懂得这其中的高雅乐趣,”看着素语,金嬷嬷笑着调侃了一声,这才道,“这琵琶女叫柳月,诗曰: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柳月二字,便是取自其中。这柳月名字出处有意境,唱的曲儿也有意境,据说她从来不唱旧曲,她唱的都是自己所见所闻,每一首都是一个故事。” “皇城内文人公子不在少数,附庸风雅的人更多,这样的女人,的确吸引人眼球。” 夏倾歌说着,看柳月的眼神,更多了些许探究。 正想着,这柳月便唱了起来。 “海市蜃楼天云缈缈,黄沙百战如梦遥遥,战鼓声嘶马鸣萧萧,潮起潮落路还迢迢。人间事,天知晓,世间苦,地也焦,盛世浮华烟云散,乱事金戈披战袍,醉里挑灯俱看剑,金龙乱舞坠汉霄……” 柳月的声音很好听,这一曲柔中带刚,配着抑扬顿挫的琵琶曲,自有一股子金戈铁马、气冲霄汉的气势。 可夏倾歌听着,却觉不出其中的好。 她能嗅到的,只是危险。 东陵县的事,若是普通百姓谈论,口口相传,这或许还算正常,可是,这茗香茶楼的琵琶女,公然唱这种曲子,难免有制造舆论危机的嫌疑。 “大小姐……” 金嬷嬷看夏倾歌脸色难看,不禁开口。 夏倾歌闻言,快速回神,她看向素语压低声音道,“去想办法查查茗香茶楼的底细,我要知道具体情况。还有那柳月是什么来头,你也给我细细的查查。” 不论柳月这曲子,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她都要清楚的知道结果。 暗处有熬战照应着,素语倒是不担心夏倾歌的安全。 听到吩咐,她快速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素语放下茶杯,她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的动静,这才快速离开。 素语出茶楼,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茗香茶楼里,柳月依旧在唱曲,台下偷偷讨论的人,也多了起来。 “柳月姑娘这唱的,是东陵县的异象?” “黄沙百战、乱事金戈,还有金龙坠霄汉,这除了说东陵县那事,还能在说什么?不过,这事这么唱出来,这茗香茶楼和柳月姑娘,就不怕惹麻烦上身?” “可不是,这不相当于明着说天陵要完?要是被抓了,还不得掉脑袋?” “哪那么容易啊,据说这茶楼有背景。” “有背景?” “是啊,早先这茶楼刚开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这茶楼背后可是有王侯皇子做靠山的,要不怎么皇城里那么多茶楼,独独这茗香茶楼开的顺风顺水,大把大把的赚银子,成了茶楼里的翘楚了呢。” “那可知道具体是哪个王侯,哪个皇子?” “那谁知道……” “你们说,若是这茶楼真是有皇子做靠山,那柳月姑娘唱这曲子,是不是也有皇子授意啊?这里面有事啊。” “嘘,喝茶听曲,别谈那些,免得引火烧身……” 一时间,众人都闭了嘴。 一个个有模有样的喝茶听曲,有意无意的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们脸色平静至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角落里,夏倾歌将所有的话,都听得清楚。 她最在意的,是那句“王侯皇子。” 夜天宇善经商,他私下里有不少的产业,若说这茗香茶楼与他有关,夏倾歌倒是相信。不过,夜天宇最近很老实,除了没有查清楚的阿芙蓉之外,他身上几乎没有其他的污点。 若说他想借着东陵县翻龙大战奇景的异象,来搅乱这一潭水…… 虽然他会获得好处,可他并非是受益最大的那个。 这种时候,为他人做嫁衣裳,就相当于断自己的后路,夏倾歌私心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手笔。 至于夜天承、夜天焕、夜天放…… 夏倾歌还拿不准。 不过她也不着急,素语已经出去查了,想来多少都会有些线索,到时候距离推测出真相,也就不远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了看金嬷嬷。 “嬷嬷,咱们回府。” “是。” 金嬷嬷应着,这才起身,掏了银子放在了桌上,她随着夏倾歌一起,快速往外走。只是,她们主仆二人还没出门,就被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伙计拦了下来。 “小姐,留步。” 夏倾歌脚步微顿,她冷眼看着眼前人,“何事?” “回小姐,楼上包厢里有位客人,已经准备了上好的茶,特意让小的过来请小姐上楼喝杯茶。” “请我喝茶?” “是。” “那就谢那位客人好意了,茶本小姐喝够了,现在不想再喝了。” 听着这话,那小伙计身上,隐隐撒发出一股强硬的冷气,那是练了功夫的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 只是,他的脸上,笑意浓郁而殷勤。 “小姐还是上楼吧,别让小的难做……” 第482章 夜天焕的威胁 这小伙计不简单。 若是强行离开,夏倾歌也做得到,毕竟只是一包毒药的事,对她来说很容易。 只是,没到那鱼死网破的时候,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下毒。 授人以柄,于她没好处。 冷冷的看了小伙计一眼,之后,夏倾歌才淡淡的开口。 “带路。” “是,小姐,楼上请。” 殷勤的说着,小伙计快速引着夏倾歌和金嬷嬷两个人上楼,二楼最靠东的天字号包厢,在门口敲了门,小伙计低声道。 “公子,夏大小姐到了。” “进。” 听着这话,小伙计随即将门推开,“小姐,里面请。” 闻言,夏倾歌眉头微蹙,款步走了进去,只是,金嬷嬷想要跟着,却被小伙计拦了下来,“嬷嬷,旁边还有空着的包厢,你还是去那等小姐吧。” “什么时候一个小伙计,也能做主客人是否进门了?” 金嬷嬷的质问很强硬。 不过,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夏倾歌开口,“嬷嬷,你去隔壁包厢吧,我没事。” “是。” 金嬷嬷应着,这才往包厢里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眼,可她看到了,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这些年来,浸淫宫中,金嬷嬷见到的人不少,她记住的人也不少。 这背影她认识。 心头没有放松,反而更多了不少的忐忑,她随着小伙计离开,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才能往外传递消息。 却说夏倾歌这边。 进了包厢,她款步走到桌旁坐下,看着之前背对着自己的夜天焕,她不由勾唇。 “五皇子的声音,真是悦耳。”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焕清浅一笑,低沉的声音,的确带着几分深邃的魅惑。把玩着手上的粉彩茶杯,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能得夏大小姐夸赞,是本王的荣幸,就是不知与战王爷比,又当如何。” “与战王爷比?”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抬手拿过杯子,她径自倒了一杯茶。 袅袅茶香,随着水雾白烟,一点点扩散。 夏倾歌抬手,在白色的水雾上扫了扫,这才道,“五皇子与战王爷比起来,你更像这香雾,而战王爷是茶。” “夏大小姐这话何解?” “香雾缥缈虚幻,香不过一时,而这茶却是实实在在的,香在骨子里,香的从始至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焕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 放下茶杯他,他缓缓道。 “夏大小姐对七弟,倒是维护的紧,如此,也不枉他冒着抗旨的风险,将你从安乐侯府带出来,免了你和四哥的婚事。” “五皇子不但口齿伶俐,耳朵也好。”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人的,不是吗?” “也是,”夏倾歌点点头,她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看着夜天焕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清冷,“就像京基大营里,梁萧莫名其妙的暗杀,这背后的因由到底是怎么样的,也瞒不过人。五皇子,你说呢?”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与夜天焕四目相对,她眼中的嫌恶和战火,毫不遮掩。 夜天焕听着,脸上笑意不减,“本就是瞒不过人的,否则,本王的五皇子府中,也不会凭空出现那么面目惨烈的尸体,不是吗?” “五皇子喜欢就好。” “喜欢?”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焕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沉。 “说来,夏大小姐回皇城并不算久,可是,你却能让四皇子和战王爷为你倾倒,更能让太子爷屡次出手,之前,本王还不知道夏大小姐的妙处,如今来看,不说你那一手医术毒术,单单是夏大小姐你这张嘴,就让人不得不爱。” 喜欢?那些尸体? 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眼线,都是他手中最好的棋子。 虽然尝试着除去夜天绝和夏倾歌,值得冒险,可这不意味着,他们这些人的死,他真的不心疼。 那些尸体,他又怎么可能喜欢? 夏倾歌倒是会戳人痛处。 夜天焕说这话时候的恨,夏倾歌看得出来,只是,他藏得更深的心思,夏倾歌倒是看不出来。 索性也不去猜,她看向夜天焕,直接开口。 “五皇子请我来,不会只为了夸我吧?” “是又如何?” “不如何,不过,倾歌一个小女子,没有资本浪费五皇子的时间,听五皇子夸赞,若是没有别的事,倾歌就先走了。” 说着,夏倾歌便起了身。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房门被打开了,门口站了两个人,将门堵得死死的。 夏倾歌看着,心头倒也没有多慌。 回头看向夜天焕,她只淡淡的开口,“五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不喜欢话还没说完,谈话的人就已经不在了。” “那五皇子请说。” 重新坐下,夏倾歌淡淡的看着夜天焕。 夜天焕挥挥手,包厢的门再次被关上,之后,夜天焕也不再绕弯子,他直言道。 “本王知道,夏大小姐是个聪明人,如今局势如何,你也应该看得清楚,本王不求夏大小姐能站到本王身边,不过,本王要劝夏大小姐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人,管的闲事越少,就离危险越远,如此,才能活的越长。” “五皇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 夜天焕听着夏倾歌的话,浅笑着摇头,他一双深邃的眸子中,满是危险。 “威胁人,是要有筹码的,现在,本王的筹码,还好好的在安乐侯府里,还好好的在上善大师身边呢,所以,本王这话只能算是善意的劝告,断然算不上威胁。” 在安乐侯府,在上善大师身边……岳婉蓉和夏长赫…… 夜天焕拿捏的倒是准。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五皇子的确会拿捏人的软肋,不过,有句话形容人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倾歌一个小女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做不成什么大事,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我去毁掉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五皇子,我不知道你的大业是不是只有一步之遥,唾手可得,可我知道,你大约不想尝试一无所有的滋味,你说呢?” 夏倾歌这话说的平静至极,只是,她身上的冷意,表明了她的怒。 夜天焕感觉得到。 眸中笑意不减,他咂舌摇头。 “夏大小姐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若是这么说,本王就得考虑考虑,今日是否应该让夏大小姐离开这茗香茶楼了。” 第483章 黄泉路寂寞 对夏倾歌早有杀心,索性,夜天焕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杀意。 而夏倾歌的心里,也早有准备。 听着夜天焕的话,夏倾歌一点都不意外,她凝眉看向夜天焕,眼中没有惊恐无措,相反,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浓郁的笑意。 “五皇子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是又如何?” “我区区一个弱女子,还能如何?”淡淡的开口,夏倾歌的脸上,尽是看透生死的淡漠,“死,说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五皇子既然决定出手,我反抗不得,自然也就只能受着。不过,想来五皇子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从来不吃亏,黄泉路寂寞,怎么着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垫背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重,可是夜天焕听到这三个字,却莫名的感觉到脊背一凉。 他猛地看向夏倾歌,“你对本王下毒?” 一想到夏倾歌那一手用毒的本事,夜天焕的脸色,不禁更暗了不少。 将夜天焕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清浅一笑,“五皇子说笑了,我和五皇子你无冤无仇,你又不曾为难与我,我怎么会对你下毒呢?不过,若是特殊时期,我倒是会用些特殊的手段,五皇子应该知道的,我做别的事不行,但下毒的速度……特别快。”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些年来,因为装哑,夜天焕暗地里,也听到过不少的嘲讽和贬低,可从来没有人,敢像夏倾歌这般,当着他的面威胁他。 眼里杀意沸腾。 不过,夜天焕到底没再让人动手。 夏倾歌的确讨厌,能除之而后快,自然也好。 可夜天焕也不傻。 若是为了一个夏倾歌,就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最后只会便宜了夜天绝一干人等,他才不会那么傻,为他人铺路呢。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即便眼神如刀,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可夜天焕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夏大小姐的毒术,本王佩服。” “五皇子客气了。” 勾勾唇,夏倾歌不由一笑,夜天焕有多恨,她就有多开心。 “五皇子若无其他的话要说,那我就告辞了,五皇子留步,不用送了,当然也不用派人送了。” “……” “对了,茗香茶楼的茶,味道的确不错,这柳月姑娘的嗓子也着实的好,连曲子也那么有新意。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和战王爷好好说说,劝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来这消遣消遣,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像五皇子这样,也挺好。” 说完,夏倾歌快速出了包厢。 包厢外,夜天焕的两个影卫,都在守着,他们身上的冷冽杀气,毫不遮掩。只是,没有夜天焕的吩咐,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夏倾歌淡淡的瞟了一眼,轻蔑一笑。 之后,她便去了隔壁包厢。 包厢的门开着,金嬷嬷正在门口,焦躁的来回走动。见夏倾歌过来,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大小姐,你怎么样?他可有为难你?” 他…… 金嬷嬷说的含蓄,不过,夏倾歌知道,金嬷嬷一定是认出夜天焕来了。 知道她担心,夏倾歌不禁摇头,“放心,我也不是那任人欺负的,这没咱们的事了,咱们回府。” “好,咱们回府。” 不再多逗留,夏倾歌主仆二人,快速离开。 马车,缓缓往安乐侯府走。 金嬷嬷不是多嘴的人,可是,在马车上,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五皇子他找你,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警告我,不该管的事,不要去管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在深宫中,金嬷嬷见惯了钻营和算计,夜天焕能将自己会说话的事,隐藏这么久,可见他的心思深沉。 现在,他将主意打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金嬷嬷倒是不担心夏倾歌会撇下夜天绝,转而去帮着夜天焕,可是,她担心夜天焕对夏倾歌的算计,不仅仅是威胁这么简单。 也许今日是威胁,明日就是动手呢? 心里想着,金嬷嬷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担忧。 “大小姐,那五皇子不简单,今后你出门的时候,更得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免得被他钻了空子。” “嬷嬷你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任人随意欺负的。” 夜天焕的确心狠手辣,可她也不是软柿子。 想从她这占了便宜,还全身而退…… 没那么容易! 金嬷嬷知道夏倾歌的本事,只是,她心中的担忧,却不会因为夏倾歌的本事,而有半分的消减。 “大小姐的医术毒术都厉害,可有个词叫防不胜防,别人的算计在暗处,谁知道那会是什么招数,咱们纵使不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警惕些总归没错。大小姐若是不听劝,那老奴就只能去找王爷了。”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这种威胁,让心里暖。 看着金嬷嬷,夏倾歌轻轻的点头,“得了,我听嬷嬷的话就是了,你可别拿这点事,再去劳烦你们王爷了,这阵子,他要忙的事可不少,他身边的危险也不少,没的让他平白为这点小事操心的道理。” “这可不是小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金嬷嬷说的义正言辞,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唬的夏倾歌一愣。 之后,她就听到金嬷嬷继续道。 “大小姐,老奴看着王爷一点点的长大,他什么脾气秉性,说句托大的,老奴真的很清楚。这些年来,没有人能让王爷多看两眼,更别提让王爷一颗心都记挂着,唯独大小姐……” “嬷嬷……” “大小姐,或许在王爷的心里,你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不顾夏倾歌的阻拦,金嬷嬷将话,全都说了出来。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想起在京基大营,为夜天绝解了毒,她醒来之后,夜天绝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的确,金嬷嬷说的都对。 夜天绝真的很在乎她,那种在乎,甚至于超越了他本身。 眼底,浅浅的幸福氤氲流淌,夏倾歌缓缓开口,“嬷嬷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只是,我自己会小心的,你还是不要去麻烦王爷了。” 因着京基大营时夜天焕的暗杀,夜天绝已经疯狂了一次。 若是被他知道,夜天焕还威胁她…… 只怕夜天绝还会更疯狂! 如今这局势,容不得他疯狂莽撞,夏倾歌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夜天绝的行动,搅乱了大局。 第484章 夏长霖回府大闹 听着夏倾歌的话,知道她有盘算,金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路,很快就回了安乐侯府。 一到侯府门口,还没下车,夏倾歌就听到了素心的声音,“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素心这话,让夏倾歌的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快速下了马车,看着泪眼盈盈的素心。 “出了什么事?” “二少爷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了大小姐给二小姐喂了毒药,一回府就气冲冲的带着二小姐,去了排云阁。他借题发挥,现在,他们正在排云阁闹呢。”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夏长霖、夏婉怡…… 一个个的,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他们还敢闹,可真是有本事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往侯府里走,一边问素心,“我爹手下有不少人在暗处守着,难道我爹没叫人出来?” “没有,”素心连连摇头,“老太君也在,大抵是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侯爷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大。” 这话,素心说的很轻很轻。 毕竟她也只是猜测,谁让以前,老太君对夏长霖和夏婉怡姐弟几个,那么宠溺呢。 知道素心的意思,夏倾歌的眼神暗暗的。 她的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排云阁,鸡飞狗跳。 夏倾歌才到排云阁的门口,就听到夏明博的怒骂声,“你滚,我夏明博没有你这样的孽障,连我这个爹,还有你祖母你都敢动手,你……不孝子……” 许是生气,也许是着急,夏明博话音落,不禁一阵咳嗽。 岳婉蓉焦急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侯爷,你别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好不容易吃了药才好一些,这又吐了血,这可怎么好?” “我没事……” 挣扎着开口,夏明博的语气中,怒意不减,反而更盛了不少。 夏倾歌闻言,快速走了进来。 因着岳婉蓉之前的屋子,被凌月娥防火烧了,虽然后来又修葺了,可岳婉蓉并没有再住回去,而是选择了偏殿。平日里也不觉得这屋子小,可如今夏倾歌进来,只觉得房间小的压抑。 夏明博在床边坐着,他脸色黑沉,唇角的血迹,红的刺眼。 岳婉蓉守在夏明博身边,泪水盈盈。 房间里,一片狼藉。 而夏长霖和夏婉怡,则在床边的软塌旁,老太君被夏长霖掐着脖子,半依偎着软塌,只是,她的上半个身子都空悬着,所有的力道,都汇聚在腰上,老太君上了年纪,显然这个姿势让她吃力。再加上脖颈上的钳制,她脸色惨白的厉害。 夏静怡,则站在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知所措。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脸色铁青。 “倾歌……” 岳婉蓉最先发现夏倾歌,她不由的开口,声音里满是惊喜。 虽说她是夏倾歌的娘,可是在岳婉蓉的心里,夏倾歌才是她的主心骨。有夏倾歌在,她这心里踏实。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她率先走到了床边,抬手拉起了夏明博的手腕,“爹……” “倾歌,我没事。” 不想让夏倾歌着急,夏明博急忙开口说道。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放开他,“有没有事,我心里有数,爹你就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别说。” “我……” “心火旺盛,爹,你歇着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这才转而看向岳婉蓉,“娘,你去给爹熬药,金嬷嬷、素心她们,都知道药在哪,你亲自去熬,别假手于人,出了岔子。” “可是倾歌……” “放心吧,金嬷嬷、素心,带我娘出去。” 听着夏倾歌的声音,在房门外守着的金嬷嬷、素心两个人,快速走了进来,她们一起搀扶着岳婉蓉,近乎强迫着让她离开。 之后,夏倾歌又看向了夏静怡。 “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的休息,不该管的事不要去管?这么不听话,身子怎么能好?” 虽然是责备的话,可夏静怡知道,夏倾歌这是关心她。 夏静怡忍不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大姐……” 这一刻,夏静怡真的慌了。 原本她以为,夏静怡在家里闹腾闹腾,已经是极致了,可是没想到,夏长霖会毫无预兆的回来,而且拉着夏婉怡就来了排云阁,不但当着夏明博和岳婉蓉的面,将这屋子砸的乱七八糟,夏长霖还把来劝架的老太君抓住,威胁夏明博将安乐侯府交给他来管。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夏长霖…… 这些都是夏静怡没有预料到的。 她准备的那一肚子劝解的话,根本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就被夏长霖和夏婉怡的这一手,给碾压的粉碎。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夏倾歌能体会夏静怡的心思,“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大姐,他们……” “出去吧。” 不论夏静怡要说的话,是控诉还是求情,夏倾歌都不想听。还是那句话,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 之前,夏长霖才伤了夏明博,险些要了夏明博的命…… 而今,他又对老太君动手…… 若是放过他,她就不叫夏倾歌。 许是夏倾歌的声音,太过的寒冷,夏静怡的心头,不禁有些酸涩和担忧,她看看夏明博,又看看老太君和夏长霖、夏婉怡,这才哭着跑出房间。 家? 这还叫家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岳婉蓉和夏静怡都离开了,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夏明博的身子不方便移动,她也会送他出去。 不过,现在是没机会了。 搀扶着夏明博,重新依偎到床头躺好,夏倾歌这才看向夏长霖。 “把祖母放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霖冷冷的笑了一声,“夏倾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管不了,识相的你就快滚,或者是劝爹将侯府交给我来管,否则,我对你也不会客气。” 夏长霖的话音落下,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毫不留情一样,他掐着老太君脖颈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不过一瞬,老太君的脸色便更难看了几分。 她挣扎的呜咽,在这房间内不断回荡。 第485章 一不做二不休 夏明博听到声音,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两分。 “夏长霖你个孽障,你赶紧放开你祖母,否则我……咳咳……”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夏明博便不禁连连咳嗽。 夏倾歌看着他那模样,心疼也担忧,倒是夏长霖,脸上满是得意,“爹,想让我放开祖母,这还不简单,你只要将侯府交给我管理,我立刻就放开祖母,以后也会好好的照顾祖母,好好的孝敬爹。” 照顾、孝敬…… 这两个词夏长霖说的敷衍,夏明博听着,也觉得可笑。 现在,夏长霖可以毫不眨眼的要他们的命,他还怎么会盼着夏长霖的孝敬?当他真的蠢到了没有脑子的地步吗? 心里想着,夏明博便要再开口大骂。 只是,夏长霖比他更快。 就在夏明博要开口的瞬间,夏长霖又道,“爹,人老了就得服老,更要识时务。你这身子已经不行了,再挣扎下去,也撑不住侯府的荣耀,反而会让侯府落在那小贱人的手上,走向万劫不复,只有将侯府交给我,才是爹明智的选择。” 一旁,夏婉怡听着夏长霖的话,缓缓点头。 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得意,那样子,仿佛这安乐侯府,会轮到她当家做主一样。想来,若不是她体内的毒还未散,这一刻她一定能张狂的叫出来。 如今的夏婉怡,倒是越来越像从前的夏静怡了。 夏倾歌看着,只觉得荒唐。 淡淡的瞟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的眼神,再次落在夏长霖的身上。 “我再说一次,放了祖母。” “夏倾歌,我也再说一次,想活就滚。” “滚?”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的眼神,骤然冰冷了不少,她冲着外面冷冷的喊了一声,“熬战。” 话音落下,不过眨眼的工夫,熬战就到了夏倾歌的身边。 “大小姐……” “嗯,”缓缓应声,夏倾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夏长霖,“你的功夫好,你给我说说,若是我让你动手,你有几分把握,在不伤害我祖母的情况下,将夏长霖弄死。” 弄死…… 这话,夏倾歌说的直白,她的杀意毫不遮掩。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缓缓看向夏长霖,他的眼神冰冷无波,那样子,仿佛夏长霖在他的眼中,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等着他盘算好怎么下刀,之后就会丧命一样。 不过片刻,熬战便开了口,“这得看大小姐想他怎么死。” “说具体点。” “若是想要留体面的全尸的话,属下就得选好下手的角度,会浪费些精力,中间难免会顾及不到老太君,所以把握也就只有九成。如果尸体如何不重要的话……十成十……” 熬战的话,说的平淡。 可是,夏长霖的心里,却有些慌。 熬战是夜天绝训练出来,并且曾在夜天放身边潜伏多年的影卫,一般的影卫,功夫尚且强悍,更何况是熬战? 熬战说有十成的把握,那必然就有十成。 心里想着,夏长霖下意识的拉着老太君,挡到了自己身前,以免遭遇黑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长霖厉声吼道。 “夏倾歌,你可别乱来,否则伤了祖母,后果你承担不起。” “呵……”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 “我再伤祖母,也不过是伤了她的身子,总归比不上你,伤了她的心,那才是无法治愈的。” 夏倾歌的话,说进了老太君的心坎里。 她本就泛红湿润的眼睛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失落,她的心真的疼。 她真的没想到,夏长霖会这样,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她一定不会那么宠着夏长霖,让他骄纵人性,为所欲为。 是她的错。 缓缓闭上眼睛,老太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活了一辈子,她的傲气,不许她落泪。 夏倾歌看着老太君的模样,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老太君如今承受的,又何尝不是她的选择所要付出的代价?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现在说来残忍,可一想到岳婉蓉被凌月娥关在排云阁中等死,想到夏长霖和她吃的苦,她心中的怜惜,也会变淡。 不过,这些日子老太君是如何对他们的,夏倾歌都看在眼里了。 她也不是狠心的人。 对这祖母,到底还是在意的。 冷冷的瞟了夏长霖一眼,夏倾歌冷声开口,“去将祖母救下来,至于夏长霖,死活不论。” “是。” 熬战话音落下,一步步走向夏长霖。 夏长霖看着熬战靠近,越近,他心里越慌。紧抓着老太君脖颈的手上,青筋暴起,他的力道骤然加大。 “别过来,再过来我掐死她。” “……” 熬战不是夏明博,更不是安乐侯府的人…… 对于老太君,熬战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只要保证她不死,那一切都好说。 所以,这种威胁,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废话。 脚下的速度不断加快,这房间又不大,转眼的工夫,熬战就到了夏长霖身边,他快速出手,直击夏长霖的头,夏长霖见状,慌的厉害,他整个人缩在老太君的身后,躲避攻击。 之后,他强硬的拽着老太君,以她当挡箭牌,往门口的方向走。 熬战顾及着老太君,难免掣肘。 夏婉怡见状,也有些慌。 今日的事闹得这么大,若是夏长霖跑了,那所有的后果,都得她来承担。老太君和夏明博,已经有了将她嫁出去的打算,若是再背下这个罪名,她的以后就更没有什么希望可言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帮着夏长霖,或许她还有希望。 心里想着,夏婉怡趁着夏长霖钳制着老太君,与熬战周旋,而夏倾歌则关注战局的机会,她偷偷的溜到了夏明博的床边。 一手抓着夏明博,一手拿着地上碎裂的花瓶瓷片,她看向打斗的几个人,“呜呜……”的叫唤。 夏倾歌听到声音,猛地回身。 “呜……呜呜……” 夏婉怡冲着夏倾歌叫嚣,那模样,让夏倾歌眉头紧蹙。 夏长霖见状,不由的得意低吼。 “夏倾歌,赶紧让你的人住手,否则,爹的命和祖母的命,你一个都保不住。” 第486章 夏长霖的狠 夏长霖的威胁,夏倾歌听到了,只是,她并没有回应。 夏倾歌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 她倒是没想到,夏婉怡还有这一份胆量,看来,她这也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今天的事上了。 可惜,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 这一世,夏婉怡和她赌…… 只会输。 看着夏婉怡的眼神,骤然清冷了几分,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她,“夏婉怡,我劝你最好不要胡来,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呜……呜……啊……” 夏婉怡瞪着眼,冲着夏倾歌一阵乱喊,那样子,仿佛在说让夏倾歌站住。 只是,夏倾歌不予理会。 夏婉怡拿着瓷瓶碎片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她更用力了几分,夏明博的脖颈处,瞬间多出一道血痕。 夏明博也是个硬气的,愣是没吭一声。 夏倾歌看着,心里也心疼,只是,她不动声色的靠近。 见夏倾歌还往前走,自己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夏婉怡也有些慌,即便平日里的算计不少,即便有些算计,也会差点要了人命,可亲自操刀,这却是夏婉怡第一次。 她心里也怕。 加上自己被夏倾歌下了毒,口不能言,夏婉怡更加的无措。 她不由自主的越过夏倾歌,去看夏长霖。 接收到夏婉怡的暗示,夏长霖暗骂夏婉怡没用,手中拿捏着夏明博的命,她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应该怕的人,应该是夏倾歌。 心里想着,夏长霖不禁冷冷的吼道,“夏倾歌,你给我站住。” “站住?”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缓缓回头看向他。 夏长霖见状,厉声继续,“我说了,你若是再不听我的话,我就让你一个人的命也保不住。现在,我就给你看看我的警告。” 话音落下,夏长霖的手,猛地抓住老太君的肩膀。 用力…… 凄厉的吼声,迅速传来。 只见老太君的胳膊,直直的垂下来,晃晃荡荡的,被夏长霖直接卸脱了臼。 之后,夏长霖的手,再次掐上了老太君脖颈。 “夏倾歌,你也看到了,我没在跟你说笑,你若是不听我的,什么狠手我都下得了。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最好识相点。”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夏长霖果然够狠。 其实,夏倾歌也清楚,以熬战的速度,想要制住夏长霖,并非什么难事,难的就是还得不伤害老太君…… 熬战的顾忌有点多,这才迟迟不能得手。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看了熬战一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眼神,熬战看到了。 只是,他依旧不动声色。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和熬战之间的互动,看着夏长霖,就那么卸了老太君的胳膊,听着老太君的惨叫声,夏明博只觉得那伤,比落在他身上还疼。 他怎么会有这么禽兽不如,毫无人性的儿子? 心里懊恼,夏明博眼睛红的厉害,也不管自己脖颈上的瓷片威胁,他破口大骂。 “夏长霖,你个孽障……”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长霖只是冷笑。 “爹,念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我最后这么叫你一声,不过,你最好也识点抬举。孽障?你的命还在我姐手里呢,你再喊这话,惹恼了我,小心命没了。” “你……你……” “早就说了,人老了就得服老。” 打断夏明博的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夏长霖冷声道。 “话我撂这,这安乐侯府,今日我是要定了,你要是还想和祖母一起活命,那就听我的。” 说着,夏长霖看了夏婉怡一眼。 夏婉怡的手抖了抖,她抓着夏明博的手,更用力了几分,而另一只手则用力,在夏明博的胳膊上划了一道。 有衣服遮挡着,这一下,只是让夏明博的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痕。 伤得不重。 可还是那句话,身上的伤不重,可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看着夏婉怡的动作,夏长霖凛然一笑,他的脸上尽是得意,他的声音,也更勤快了不少。 “你也看到了,这里,我说了算。若是想活命,就听我的,第一,让夏倾歌带着他的人滚出去,这里的事,没有她插手的份儿,第二,将安乐侯府交给我来打理。我知道,你的手上,明着暗着有不少的人手,我要调动他们的令牌。” “做梦。” 夏长霖话音才落,夏明博便冷冷的吼道。 没错,他的手上的确有人,可是,那些人是用来守护安乐侯府的,一直到夏倾歌和夜天绝有了牵扯,这些人才逐渐调用,成为夜天绝的助力。 夏倾歌说过,夏长霖的身后,是夜天承。 皇子夺权,谁赢谁输,这事他可以不在乎。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安乐侯府和夜天承之间,根本没有共处的可能,一旦夜天承上位,那即便安乐侯府不覆灭,夏倾歌也会成为牺牲品,没有一个好下场。 他怎么忍心看着那种情况发生? 夏长霖想掌握安乐侯府的人,为夜天承办事……他不允许。 夏明博的回应,早在夏长霖的意料之中,他一点也不着急,稚嫩尚未退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夏长霖缓缓道。 “别这么急着回应,人的想法,总会改变的,想来很快你就会有不同的答案了。” 说着,夏长霖掐着老太君的手,更紧了几分。 之后他缩到老太君的身后,借着老太君的遮挡,他迅速拿出匕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匕首,便插在了老太君的肩膀上。 “啊……” 老太君痛的尖叫。 血色,瞬间在老太君的肩膀处氤氲开了,那血红,刺眼的厉害。 夏倾歌见状,脸色更暗了暗,她下意识的上前,只是,她才动,夏长霖便凛冽的吼道。 “站住……” “夏长霖,你别找死。” “找死?”呢喃着这两个字,夏长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夏倾歌,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的,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熬战……” “我说了,谁都别动,我既然敢下第一刀,就不在乎再多几刀,你们要不想明日在这安乐侯府里办丧事,就都别动。” 冷冷的吼完,夏长霖冷冷的看向夏明博。 “爹,现在你有不同的答案了吗?” 第487章 用毒反击 虽是问话,可夏长霖这话里,却尽是志得意满,他几乎笃定,夏明博一定会松口答应他。 脸上笑容绽放,那得意的笑里,尽是危险。 魔鬼…… 夏长霖那笑,就犹如地狱出来的魔鬼之笑,没有一点的人情味儿。 只听他冷冷的开口继续…… “我怎么对祖母的,你也已经看到了,这就是最好的警告。爹,你不听话,只会让祖母受更多的皮肉之苦,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那爹你又有多孝顺?爹,你说我是孽障,那你又是什么?” “好……”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明博冷冷的吼了一声,腥红的眸子里,杀意沸腾,他死死的盯着夏长霖道。 “让倾歌带你祖母出去,这安乐侯府,我交给你就是了。” “真的?” 夏明博的妥协,没让夏长霖放松,反而让他有些怀疑。 夏明博闻言,只是冷笑。 “本侯上阵杀敌,指挥千军万马,不说金口玉言,可说什么算什么,绝无反悔的道理。”说着,夏明博看向夏倾歌,“倾歌,你带着自己的人,还有你祖母出去。” “爹……” 夏倾歌知道夏明博的心思。 现在这时候,受人掣肘,夏明博想要以退为进,可偏偏夏长霖的心中还有怀疑。 夏明博明知道夏长霖不可能让她带走老太君,却还让她带…… 唯一的理由就是:提醒她帮衬。 夏倾歌明白他的苦心,自然会配合。 看向夏明博,她冷冷的开口,“爹,这安乐侯府,还没轮到他们猖狂的地步,你不必这么委屈退让,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倾歌,我知道你记挂着长赫,可是,如今也是万不得已。这侯府,好歹是咱们的基业,鱼死网破……爹舍不得……” 舍不得…… 别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夏倾歌不予评论,可这句舍不得,倒是夏明博的真心话。 冷冷的看着他,夏倾歌淡淡的开口。 “爹,你觉得,若是你将安乐侯府交给了夏长霖,那咱们这侯府,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当做一个家,好好的过日子?你的舍不得,你的退让,真的能保全这个家?” “夏倾歌你少在这挑拨是非,爹已经决定的事,你再挑拨也没用。” 夏婉怡听着,认同的连连点头。 她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得意。 夏倾歌看着,脸色微冷,“爹,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妥协,是你真的觉得,如今情势特殊,真的是万不得已,还是你的心里,还记挂着凌月娥,还有她的这三个孩子?” “倾歌,我……” “别说了,既然爹已经决定了,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看他,她快速转身,“熬战,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走。” “是。” 熬战应声,快速收手。 夏倾歌和熬战两个人,快速走向门口,中间,路过老太君的时候,夏倾歌的脚步顿了顿。 “祖母,你可跟我走?” 问话,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可夏倾歌还是说了,因为她需要时间。 并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夏长霖冷冷的低吼。 “夏倾歌,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滚。” “我要带祖母走。”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的眼神中满是嫌恶和轻蔑。 “该祖母离开的时候,我自会让她离开,可她不该走的时候,谁也别想带她走,让我失去手中的筹码。我告诉你夏倾歌,我也不是傻子,你们想糊弄我,没那么容易。” “呵……” 听着夏长霖的话,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 “夏长霖,你知道吗,无能的人,才会不停的叫嚣,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只会不言不语的做事,时间会见证一切,谁输谁赢,很容易就分辨出来,叫嚣没用。” “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夏倾歌挑眉,勾唇缓缓一笑,“我的意思是,夏长霖你蠢。” “你……” “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背后的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而祖母待你又如何?人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为了你背后的主子,将爹和祖母两个人的心给伤的彻底,你以为这样,掌控了安乐侯府,就能让你那主子对你另眼相看?错了,你只会里外不是人,会孤立无援,会得不偿失,会死无葬身之地。” “闭嘴。” 夏倾歌的话,让夏长霖眼睛腥红,他整个人也愈发的疯狂。 他不想去信夏倾歌的话。 当然,即便信又如何?走到了今日的地步,他还能回头吗?既然没有回头路,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夏长霖凛然低吼。 “你滚……” “我自然是会走的,不过,走之前,我还应该在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时间,差不多了。” “时间?” 呢喃着夏倾歌的话,夏长霖的心头,忽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张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他忽而觉得眼前一晃,眼前的夏倾歌,突然出现了几重身影,交错重叠,让他看不清晰。夏长霖下意识的甩甩头,可是这并没有让他清醒,相反,他觉得更加的头晕目眩。 而且,他的身子也莫名的一软。 脚步,不由的晃了晃,连带着被她掐着的老太君,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夏倾歌你……” 话,刚到嘴边,夏长霖便身子一歪,直接“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连带着老太君,也两眼一黑,向后倒了过去。 不过,熬战眼疾手快,他快速上前,一把就将老太君扶住了。 “大小姐。” “嗯。” 夏倾歌上前,借着熬战扶着老太君的机会,她的手落在老太君的肩膀处,微微用力,就借着巧劲儿,将老太君那脱了臼的肩膀,给接了回去。 之后,她才看了看老太君肩膀上的伤。 夏长霖下手狠,不过,那到底不是什么重要位置,伤的也算不得多重。只是,老太君年岁在那摆着,恢复起来会慢一些,要吃一阵子苦头就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将匕首拔了出来。 “抱去小药房,桌上有止血药。” 第488章 毁了她的脸 “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应声,也不多浪费时间,他直接将老太君抱了起来。 夏倾歌见状,忍不住又嘱咐道。 “别忘了嘱咐金嬷嬷,一会儿熬些安神汤,给祖母送过去,等祖母醒了再喝。” 今日,发生了这些事,老太君受惊、受伤…… 是得好好安神。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点头,他直接抱着老太君出了房间。 见状,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老太君和夏明博,都受了一些伤,可好歹不是什么大伤,这也算是不错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踢了踢夏长霖。 她给熬战的毒,只是无色无味的迷药,见效也要慢一些,这才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下次,应该给熬战换点好的毒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这才看向夏婉怡。 “夏婉怡,夏长霖已经不行了,你现在,还要继续?” 完全没想到,情势会急转直下。 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反应的夏长霖,夏婉怡自然明白,这是中了夏倾歌或者熬战的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又中了毒了。 夏婉怡心里暗骂夏长霖没用。 她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夏长霖的身上,她信了夏长霖一定会掌控安乐侯府,在这里翻身当家做主…… 可现在,她该怎么办? 看向夏明博,看着他脖颈上的血痕,夏婉怡拿着瓷片的手,不断的颤抖。 她还有退路吗? 知道夏婉怡的恐慌,夏明博的眼神,更加的清冷了不少,四目相对,他冷冷的开口。 “婉怡,你还不知错?” “呜……” 许是惊吓,许是慌乱,夏婉怡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那泪水滂沱的样子,仿佛她不是行凶的那个,而是被欺负的那个呢。 这样子,夏倾歌还真是看不上。 “夏婉怡,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这一切和爹没有关系。我也知道,今日你做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而是受了夏长霖的蛊惑,你中了毒,嘴上不能说,但我和爹也都不会冤枉了你,你若识相,就给爹道歉吧。” 这话,夏倾歌说的平静至极,撒谎都不会脸红的。 夏婉怡也不傻,她自然不全信。 可她也没有办法了。 “呜……呜呜……” 哭着看向夏明博,夏婉怡连连摇头,收回自己的手,她一下子就跪到了夏明博的床前,头低低的,给夏明博认错。 夏明博看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儿女,即便犯了大错,他能如何?喊打喊杀吗? 看着夏婉怡那样子,夏明博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你回揽云阁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揽云阁半步。你祖母,已经给你商定亲事了,若不出意外,这几日人家就能上门提亲,今日的事家里人都不会声张,你就安心等着出嫁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从那之后,夏婉怡如何,也就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了。 他们这份情,也就当断了。 “呜……”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婉怡的泪水更汹涌了不少,她冲着夏明博连连磕头,不停的摆手摇头。 她不想这么仓促的嫁人,她还有事情没做,她还有大好的未来没去争取。 她不想嫁给了小官,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夏明博明白夏婉怡的心思。 看着她的眼神,更清冷了几分,夏明博冷冷的开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已经定了,没有你说不的权利。你若不听话,我就让你将揽云阁的院子封锁了,将你困在里面,直到你出嫁。” “呜呜呜……” “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计较今日的事,你再纠缠下去,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了。” 夏明博的警告,冰冷至极。 夏婉怡听着,如坠冰窖,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抬头看向夏明博,见夏明博闭上眼睛,不再看她,夏婉怡便知道,夏明博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夏婉怡缓缓起身。 不到成亲的那日,她就都还有机会。 她是不会认输的,而且,她还要夏倾歌付出代价。 收敛起自己的眼泪和伤心,夏婉怡缓缓往外走。 夏倾歌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清楚,夏明博到底是顾念着父女之情的,否则,就凭夏婉怡挟持他,给他身上留下的那两道伤口,就凭夏婉怡和夏长霖两个人狼狈为奸,她就不会有好下场。 禁足揽云阁,安心备嫁…… 这算什么惩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便看到夏婉怡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夏婉怡的眼神里,全都是恨,全是不甘心。 夏倾歌也懒得跟她争辩什么,有那个工夫,她宁可去看看夏明博的伤势。 心里想着,夏倾歌淡淡的瞟了夏婉怡一眼,便抬步要去床边。 可就在这时,夏婉怡猛地拉住夏倾歌的手腕,手中拿着一直未放下的瓷片,狠狠的划向夏倾歌的脸。 夏倾歌的脸上,还有好大的一块伤疤。 可是那疤痕,不足以消除夏婉怡的心头之恨,她要亲自动手,她要亲手毁了夏倾歌。 战王爷、四皇子、雪燕太子…… 她就不信,一个脸上有那么一大块疤,还有一大片伤痕的夏倾歌,还能让他们青睐。 夏婉怡恨极了,下手也狠。 好在,夏倾歌躲得快,旋身到一旁,夏倾歌猛地钳制住夏婉怡的手腕。 “夏婉怡,你这是在找死。” “呜呜呜……” 夏婉怡冲着夏倾歌,不甘的嘶吼,那样子,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夏倾歌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看着夏婉怡的模样,她凛然一笑,“夏婉怡,我本不想对你动手,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我犯我,我必加倍奉还,这都是你应得的,怪不得我。”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手微微用力,夏婉怡拿着瓷片的手,不由得一疼。 瓷片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夏倾歌见状,快速伸手去接,之后拿着碎瓷片,直接划上了夏婉怡的脸。 从眼尾到嘴角…… 这一下,夏倾歌一点都没手软,只一下,夏婉怡的脸上,便出现一道血痕,血顺着伤口,迅速涌了出来…… 第489章 出银子,给他们买两副棺材 以牙还牙。 夏倾歌下手,毫不留情。 夏婉怡只觉得自己的脸疼的厉害,她能感受到,血溢出肌肤,缓缓滑过。 温热,却又那么的冰冷。 呆滞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有那么一瞬的回不过神来,可是很快,她便疯了一般的冲着夏倾歌“呜呜”的嘶吼,她不停的挣扎着上前,想要对夏倾歌撕挠。 只是,她的身手根本近不了夏倾歌的身。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上一世,她死时候的夏婉怡的模样。 她忘不了当时夏婉怡的嘴脸。 凶狠、猖狂、得意……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老天让她重活一世,终于,她也看到夏婉怡的报应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冷的抓住夏婉怡的一双手腕。 “现在是毁了脸,但至少你还活着,比起死来,你已经很幸运了。而且,这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想要害人,就得承受的起害人的代价,夏婉怡,你没有委屈的资格。” “呜呜……呜呜……” 夏婉怡冲着夏倾歌哭吼。 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腔的怒骂,也只是如同蚊蝇绕耳般的呜咽。 那声音,让夏倾歌听了心烦。 没心思和夏婉怡纠缠,脸上冷笑盎然,夏倾歌冷冷的继续,“要么滚,要么死,我的耐性有限,你最好别惹我。” “呜……” “滚。” 冷声说完,夏倾歌的手微微用力,她一下子就将夏婉怡推出了房间。 夏婉怡身子不稳,直接跌在房门外,衣衫头发凌乱,再加上脸上血迹斑斑,她的模样狼狈极了。 不过,夏倾歌可不会怜香惜玉。 “来人,带她回揽云阁。” “是。” 一直守在外面的下人,立刻上来拉夏婉怡,他们很快就将夏婉怡给带了下去。 呜咽哭吼声渐行渐远,这房间倒是迅速安静了下来。 之后,夏倾歌才缓缓走向夏明博。 从她对夏婉怡动手,毁了夏婉怡的脸到现在,夏明博一个字都没说,可是,夏倾歌看得懂,他的眼里有难过。 缓缓抬手,拉起夏明博的胳膊,夏倾歌替他查看他手臂上的伤痕。 不重,却很刺眼。 夏倾歌只是检查,然后帮他处理,中间她什么话都没说。 她知道,女人的这一张脸很重要,一道疤痕,毁的可能是整个未来,夏明博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未必对夏婉怡就没有心疼。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夏婉怡下手远没有夏长霖狠,夏明博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夏倾歌很快就处理好了,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爹,你这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还是要好好休养。我去给你熬药,你一定要喝,今日娘也受了惊吓,估计正担心着,我让她来看你。” “倾歌……”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的眼神,有些许的闪烁。 夏倾歌看的清楚。 不等夏明博说完,夏倾歌便开口,“爹,我知道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你心里难受,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归是要处理的。夏婉怡的事,还有夏长霖的事,你想怎么处理,我不会插手,夏长霖我会让人绑了,关在厢房里,你休息过后,自己和祖母看着办吧。” “倾歌,我……” “我知道爹顾及着这个家,还念着夏婉怡和夏长霖都姓夏,我不想跟爹你说,心慈手软的放纵,很可能会毁了安乐侯府,不过……” 微微顿了顿,夏倾歌的眼神,也愈发犀利了不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缓缓继续。 “千万别让夏婉怡和夏长霖,再犯到我的手上,否则,我就只能出银子,给他们买两副棺材了。” 说完,夏倾歌快速离开了。 夏明博看着夏倾歌的背影,无奈的叹息。 小药房。 夏倾歌进来的时候,岳婉蓉、金嬷嬷、素心几个,都在小药房里,连带着简若水,也守在房间里。只是,小药房内静悄悄的,除了炉火和药罐子里传来的声响,一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岳婉蓉熬着药,神情呆愣愣的,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夏倾歌一进来,简若水便上前了。 “倾歌,你娘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儿,之前,她不停的往那房间的方向望,显然是特别担心的,可是,看着夏婉怡被抬出来之后,她就守着那药,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是说,是夏婉怡被抬出来之后?” “嗯。” 简若水点点头,她的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几分。 “我们都瞧见了,夏婉怡是被推出来的,她的脸……” “我知道了,”打断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缓缓看向房间里的几个人,“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金嬷嬷几个人闻言,全都退了出去。 夏倾歌这才走到岳婉蓉的身边。 抬手拉住岳婉蓉的手,夏倾歌缓缓用力,一点点将她的手攥紧,“娘,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夏倾歌的话,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量,岳婉蓉才缓缓回神。看向夏倾歌,她眼睛湿润润的,抽回自己的手,岳婉蓉缓缓抚摸上夏倾歌的脸颊。 “倾歌……”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吓到了?” “不是不是,”连连摇头,岳婉蓉仰仰头,阻止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之后,她才低声开口,“你爹那边怎么样了?他可有受伤?”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岳婉蓉,她将夏婉怡挟持夏明博,并伤了夏明博的事,都跟岳婉蓉说了。 岳婉蓉听着,眼睛更红了不少。 “你爹伤的严重不?” “不严重,”拍拍岳婉蓉的手,夏倾歌连连摇头,这才低声道,“娘你若担心,就过去看看吧,爹这会儿没力气处理其他的事,你正好可以陪陪他,照顾照顾他。”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看着夏倾歌,微微摇头。 “不用了,我不去看他了。” “娘,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是担心爹的,你……”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岳婉蓉不等她说完,便将她的话打断,“倾歌,我问你,夏婉怡的脸,可是你划伤的?你爹是不是都看到了?” 第490章 岳婉蓉的担忧 “是。” 对岳婉蓉没有丝毫的隐瞒,夏倾歌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娘,这件事我下手的确狠了点,不过,我没错。” 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这都是夏婉怡自己作的,怨不得她。 知道夏倾歌不是个莽撞的人,听着她的话,岳婉蓉缓缓点头,只是,她脸上的苦涩,却没有半点的消减。 “娘何尝不知道,你不是个主动惹事的人。夏婉怡也好,静怡、夏长霖,还有凌月娥他们也好,哪怕你心里真的不喜欢他们,可若他们不自己上门来找事,你从来都不会主动与谁为敌。娘也知道,你这日子过的不太平,你心里也苦,可是倾歌……” 拉着夏倾歌的手,不由的收紧,岳婉蓉的眼泪,忍不住滑过了脸颊。 她咬了咬唇,半晌才继续。 “倾歌,这里是安乐侯府,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你爹你老太君,夏婉怡和夏长霖两个人,今日做的事的确大逆不道,你爹和老太君也的确伤心,可是有句话说: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他们即便心里有怒气,可你这伤了夏婉怡,而且是毁了脸,只怕他们……” “娘,你是担心爹和祖母为难我?” 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夏倾歌的心里,流淌着一丝暖意。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缓缓点头。 “是,娘这些年,在这侯府里,看了太多的事了,一个‘夏’字姓氏,牵连了太多的东西,即便他们有错,可他们到底姓夏,你爹在乎,老太君更在乎。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道理,只是你爹和老太君,也有他们治家的想法,我怕他们为难你。” 说着,岳婉蓉不禁叹息了一声。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现在,岳婉蓉真的担心夏倾歌。 “今日的事,娘也都看到了,四皇子对你虎视眈眈,战王爷那边的状况也不太乐观,外加上抗了旨,你的处境也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安乐侯府是你的倚仗,若是你爹和老太君对你的态度有变,娘担心你会比夏婉怡更先入火坑。” 从夏倾歌回安乐侯府以来,发生了不少事,夏倾歌不停的在危险中周旋,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局面。 岳婉蓉真的担心,夏婉怡脸上的伤,会抹杀掉夏婉怡的错处。 她更担心,夏倾歌会保不住如今的局面。 “倾歌……” “娘,”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急忙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话,夏倾歌说的笃定,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四目相对,她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认真。 岳婉蓉的担忧,让她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可是,她舍不得岳婉蓉担心。 “娘,四皇子已经被皇上困在宫里了,赐婚的圣旨,也不作数了,战王爷这边,有皇上的信任和支持,他重新占据了主动,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的。至于我……” 微微勾唇,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她带着自信,不紧不慢的开口。 “娘,就算没有安乐侯府,我也可以恣意的活着,虽说人活在世,难免有要低头的时候,可是,关乎一辈子大事,我若不愿意,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祖母和爹态度如何,我都不怕。 再者说,爹和祖母,都不是糊涂的人。 的确,我是伤了夏婉怡,可那是她想伤我在先,我是给她下了毒,可那是因为她动了静怡,这一切我占了一个理字,就算是爹和祖母,也不会怪我,他们更没有理由为难我,当然,他们也为难不了我。” 夏倾歌知道,过去她在甘霖庵这些年,岳婉蓉在安乐侯府里,也吃了苦。 岳婉蓉心里,有夏明博。 可是,她心里也有世态炎凉,也有夏明博对她冷心冷情,忽视不见的伤感和悲哀。 岳婉蓉心里是怕的。 紧紧的抓着岳婉蓉的手,夏倾歌缓缓继续。 “娘,你了解爹的,你说的对,他在乎这个侯府,在乎子女,所以,即便今日夏婉怡和夏长霖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爹他也不会下死手惩罚他们。这也是爹的善良,是爹对子女的好,这样的他,又怎么会为难只是在自保的我?” 夏倾歌的话,说的恳切。 岳婉蓉听着,眼泪不禁掉了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半晌,她才点头,“你说的对,他……不是个狠心的人,他不会是非不分的怪你,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是我想错了,我这就去给他端药,我去看看他……” 说着,岳婉蓉便快速起身。 许是关心则乱,也许是压在心头的石头没了,她想快点去见夏明博…… 几乎想也没想,岳婉蓉直接伸手,去拿接药罐盖子。 盖子打开,滚烫的热气,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岳婉蓉没来得及收手,手瞬间变得一片通红。岳婉蓉毫无准备,盖子直接落在了地上,砸在了她的脚上。 “嘶……” 岳婉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夏倾歌看着,心头也不禁一紧,“娘,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娘没事,娘没事。” 虽然手也疼,脚也疼,可是,岳婉蓉的心很轻松,她泪痕斑斑的脸上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是娘着急了,没事的,你放心吧,娘这就端药去看你爹。” “娘你这也叫没事?”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她缓缓道。 “这药,分明是给祖母熬的,爹的药我还没动手熬呢,我知道你担心爹,你快去看他吧,这里都交给我,一会儿爹的药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 “那你一定要快点,这伤总归是拖不得的。” “娘,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不想见爹的,现在怎么又这么担心他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暧昧的冲着岳婉蓉眨眼睛。她希望这调侃,能让岳婉蓉压抑的心,更多几分轻松。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岳婉蓉的脸,不禁微红。 “你这孩子,还调侃起娘来了。” “那娘就是承认了,你担心爹还口是心非的不承认了?” “我……我不理你了,赶紧熬药。” 急急的说完,岳婉蓉转身出了小药房,去了夏明博的房间,她脚步生风,那样子,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禁溢出一抹笑来。 第491章 他的骨肉 重活一世,她的一切都在变,而岳婉蓉的一切,其实也在跟着变。 这一世,岳婉蓉活的好好的,没有早早的死在病痛里。 这一世,岳婉蓉和夏明博,也能认清彼此的心,再给彼此一个互相靠近、互相关心的机会。 这一世,或许他们,还能有个恩恩爱爱的结局。 这何其难得? 心里想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不禁能浓了不少。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夏倾歌快速将给老太君的药倒出来,让素心端去云寿苑,之后,又给夏明博熬了药,让金嬷嬷照看着,她也匆匆的去了云寿苑。 夏明博的伤,并不算重,若不是有之前夏长霖的那一刀,他的伤或许连药也不需用。 不过,老太君的伤可不一样。 刀伤到底要重一些,再加上老太君的年岁在那摆着呢,夏倾歌还得多上心些。 云寿苑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就瞧见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守在院子里。 而简嬷嬷,则守在屋门口。 夏倾歌看着,眉头不禁紧蹙,她快速上前到简嬷嬷身边,低声问她,“嬷嬷,怎么没在里边照看着?祖母如今的状况,离不开人的。” 夏倾歌说的这些,简嬷嬷如何不懂? 她也想在老太君身边照顾着,只是……简嬷嬷眼泪汪汪的看着夏倾歌,直摇头。 “大小姐,是老太君不让咱们进去。” “不让进?”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眸色,不禁暗了不少。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老奴在老太君身边跟了一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看老太君这样。老奴心里清楚,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那伤口或许不深,可这刀子扎到了她的心缝儿里,她心里疼啊。” 从前,老太君多宠夏长霖,简嬷嬷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如今…… “主子的事,老奴本不该多嘴评价,可是,二少爷这次是真的不应该,他……” 斥责怒骂。 所有的话都在嘴边,可简嬷嬷说不出来。 知道简嬷嬷的心思,夏倾歌缓缓点头,她低声开口。 “嬷嬷的心思,我知道了,剩下的话都别说了,这事怎么处理,有我爹和祖母呢。”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而问道。 “刚刚让素心送来的药,可送进去了?祖母可喝了?” “没有,”简嬷嬷摇摇头,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老奴接了素心的要,就送进去了,只是才到床边,就被老太君给轰了出来,那碗药也被老太君砸了,她一点的都没喝到。” 良药苦口利于病。 可是,老太君心里堵得慌,她不想喝药,也不想治病。 简嬷嬷拿她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看向简嬷嬷吩咐道,“劳烦嬷嬷去趟排云阁,小药房里还有药,让金嬷嬷或者素心熬上,一会儿给端过来。” “哎,老奴这就去,大小姐你好好劝劝老太君。” “我知道。” 说着,夏倾歌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确有一股药味儿,夏倾歌往里走,就看到了砸在地上的药碗,还有泼出来的药。 眉头只是蹙了蹙,夏倾歌便去了老太君的身边。 彼时,老太君正侧身面对着床里躺着。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老太君头也不回,冷冷的开口,“出去,老身说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全都出去。” “祖母……” 低声唤了一声,夏倾歌缓步上前,坐到了老太君身边。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老太君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她也没回身,那样子,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似的。 夏倾歌也不急,她只是缓缓道。 “祖母,爹也受伤了,只是,他不让我给他诊治,而是急急的让我来给祖母你看看伤势,更嘱咐我一定要让祖母将药喝了,把身子养好。可如今……哎,爹要知道我没把祖母照顾好,一定会罚我的。” 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爹今日在气头上,估计这罚请不了,若是皮开肉绽,那可惨了。” 夏倾歌的话,老太君都听到了。 只是,她依旧没有回头。 见状,夏倾歌缓缓继续,“哎,祖母不疼我,真忍心看我挨罚,那我还是早些回去告诉爹,让他自己赶紧过来劝劝祖母吧。这不吃东西不喝药,也不见人不让人伺候,这怎么能成?爹那么孝顺,一定会不顾身上的伤,立刻下床来见祖母的。” 说着,夏倾歌便起了身。 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动静,老太君沉着脸叫住了她。 “你站住。” “哎,还没走远呢,祖母有什么话,你吩咐着,我一定一个字不差的带给爹。” “你这丫头……” 老太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她一手捂着身上的伤口,一边缓缓回身。 夏倾歌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双臂用力,夏倾歌扶着她依偎在了床头,又细心的垫了两个软枕,这才松手。 重新坐回到床边,夏倾歌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她轻声问道。 “祖母,现在能让我诊治诊治了?” “我老了,斗不过你这精明的丫头了,”说着,老太君缓缓伸手,递给夏倾歌,“不过,我可说好了,我不喝那苦药汤子,你给我两粒药丸,这伤慢慢养着,死不了就成。” “祖母长命百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可不爱听。” 说着,夏倾歌快速给老太君诊脉。 之前在夏明博那,老太君还昏着,夏倾歌只给她接了脱臼的胳膊,又拔了刀上了药,倒没仔细的诊脉,如今看看,老太君的状况,还算不错的了。 只是需要养上一阵子,而且,以后脱臼的胳膊,赶上阴雨天,难免会有些疼。 想着,夏倾歌缓缓放手。 “祖母,你可得好好按我的方子吃药,之后我再给你好好的调理。” “一身老骨头,何必再费心调理?” “祖母这话,若是让爹听到了,就跟戳他心窝子是一样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她毫不回避的继续,“我知道,祖母今日心受了伤,心里难受,可是,爹更难受。若是祖母再不肯顾及着自己的身子,他怕会自责死,谁让夏长霖是他的骨肉呢?祖母,你忍心让爹更难受?” 第492章 做不到赶尽杀绝 “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 老太君看着夏倾歌,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祖母,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个脆弱的人?在我印象里,祖母眼睛雪亮,做事也利落干脆。” “利落?干脆?” 呢喃着这两个字,老太君苦笑着摇摇头。 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别人怎么看这侯府的一切,老太君心里不清楚,可她清楚,侯府里发生的这一切,于她和夏明博来说,那意味着什么。 身在局中,她更难断。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老太君这才道,“你爹将长霖如何了?” “没如何。”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直接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老太君。 “爹也受了伤,如今正是心力交瘁的时候,他让夏婉怡回了揽云阁,等待出嫁,至于夏长霖,则被我安排了人捆着关押了,等着爹之后处理。不过,祖母应该知道,爹是个重情的人,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孩子,他纵然伤心生气,总归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是啊,他重情……” 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夏明博是下不去狠手的。 缓缓看向夏倾歌,老太君低声道,“你去告诉你爹,婉怡的婚事我来安排,至于长霖,也交给我来处理。” “行,那这事就劳烦祖母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得先把自己身子养好了。” 夏倾歌答应的倒是爽快。 老太君听着,不禁一愣,“你就不问问,我想如何做?” “不想问。” 问了又能如何? 对夏长霖和夏婉怡,老太君的宠爱,并不比夏明博少,同样都是血脉至亲,夏明博下不去手,她还能指望着老太君赶尽杀绝? 左右不过是些惩罚,或轻或重,夏倾歌都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 若是再犯在她的手上,她会送给他们两个两副上好的棺材。 老太君并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可听着她这话,老太君的心里,更加的沉了不少,“倾歌,你可怪祖母和你爹?” 同样是骨肉,可是,夏倾歌却吃了很多苦。 他们现在对夏婉怡和夏长霖的宽恕,又何尝不是对夏倾歌的一种伤害?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祖母,过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提?” 她没法说不怨。 毕竟,上一世的惨烈结局,虽说和夏明博和老太君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若是她不曾被扔在甘霖庵,在别人的欺压下,唯唯诺诺的长大,若是岳婉蓉没有被凌月娥害死,她没有因为痛失母亲而绝望,才那么仓促的在夜天承出现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他身上……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所有的假设,也不过是一种无力的猜想。 那种猜想,已经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她、岳婉蓉和夏长赫都好好的,这一世,她过的很好,她不想再回头去看。 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夏倾歌缓缓看向老太君。 “祖母,巧言令色的话,或许很好听,只是我不会说。我做不到劝祖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还是孩子,他们知道错,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我也不会说下死手吧,他们该死。事情如何处理,爹和祖母做决断就好。” 说着,夏倾歌缓缓起身。 “祖母歇息一会儿吧,我让人熬了药,应该很快就能送来,先暂时喝着,我夜里闲下来了,就给祖母配些药丸,顺带着调理调理身子,多吃一段时间也不要紧,比起苦药汤子来,那就跟糖块儿似的。” “你有心了……” “祖母,还是那句话,这人呐,总归要往前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接受就好,别太为难了自己。”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缓缓点头。 活了一辈子,大风大浪她也见过,生死都能看淡,还有什么看不透、放不下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对了,我把夏婉怡的脸划伤了,应该会留一条疤吧,祖母若是记挂着,可以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不过,我和济世堂的大夫,是不会出手的,抱歉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老太君想着她的那句坦荡到不能再坦荡的“不会出手”,她不由的笑了出来。 不论夏倾歌平日里怎么会算计,可是,她的性子里,到底有耿直的一面。 有时候,她直白到让人无力招架。 而这样子,其实很像年少轻狂的夏明博。 夏倾歌出去,简嬷嬷便趁势进来侍候了,“老太君,你可还好?老奴让人给你熬了汤,挺清淡的,你稍微喝一点?素心那边熬着药呢,大约还需要一阵子。” “拿来吧。” 老太君只说了三个字,但这话简嬷嬷听了,心头却是一喜。她快速上前,拿着汤匙,一下下的喂老太君。 喝着汤,老太君不禁开口。 “这汤味道不错,以前没见你做过。” “这是夫人送来的食谱,说是金嬷嬷那边给的,专门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味道很不错,所以让老奴派人熬了,给老太君好好的尝尝。夫人还说,让老太君别太忧心了,终究是一家人,又没有深仇大恨,等到身子养好了,慢慢解决处理就是了。” 听着简嬷嬷的话,老太君几乎能想见,岳婉蓉说这些话时候的情形。 温婉,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年,也苦了婉蓉了。” “老太君这话就说重了,”一边喂老太君喝药,简嬷嬷一边劝慰着,“人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夫人虽然吃了些苦头,可老奴看着,如今她和侯爷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有侯爷在,夫人这心里,大约也就甜了。” “嗯。” 老太君喝着汤,缓缓的应了一声,之后她便没再开口。 一直到喝完,简嬷嬷要离开,她才道。 “你拿着我的帖子,去一趟韩家,他们在皇城落脚的地址你也知道的,你请韩夫人明日到府上来一趟。” 金嬷嬷听着,不由的愣了愣。 “老太君,你身子还没好,明日就要见韩夫人?” 第493章 倾歌,你这是要做什么 简嬷嬷是知道韩夫人的。 之前,就说为夏婉怡选夫家,这韩家就是老太君看中的人家。 韩家的夫人名叫舒雅,早年也是皇城内官家的庶女,后来嫁给了小县令,离开了皇城。只是,没几年舒雅的丈夫就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因着是庶女的关系,她回过皇城两次,却没能进舒家的门。 不过,这舒雅也算是有本事的。 她一个人,养大了一双儿女,而且教导的不错。 老大韩元清,十八岁便中了进士,一身书卷气,而且在政事上颇有见地,他们现在,就在皇城内租了个小院子落脚,老太君探听过消息,韩元清最迟到明年初,就会被外放出去做官。 虽说一开始这官不大,日子也不会太好。 可他是个好苗子,出头,不过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舒雅这人脾气不错,连带着韩元清的妹妹韩元媛的性子也好相处,若是夏婉怡嫁过去,日子倒也算是顺心。 这挺难得的。 不过,老太君心里也有数,夏婉怡那性子,只怕是看不起韩家的。 这事她先探探韩夫人的口风。 若是韩家真的有意结亲,之后,她再找夏婉怡谈谈。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荣登高位,母仪天下……那种风光,大约会让天下所有的女人心动,可夏婉怡的气度,撑不起那份荣耀。 她得认清楚自己才好。 心里想着,老太君缓缓点头,她叹息着开口。 “倾歌的药必定是好药,我撑着些下床见见人,还不成问题。早见见,心里也好早有个底,若是能成,也早了了一桩心事。” 老太君这心思,简嬷嬷大抵能懂,她缓缓应道。 “那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去吧。” 说着,老太君便又躺下了。 身上的伤口很疼,心也很凉,可夏倾歌说的对,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安乐侯府不能因为一场家庭风波,就就此坍塌了。 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 却说宫里,乾元殿。 皇上从众大臣那得了消息,知道了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奇景,他脸色暗沉沉的。 天降异象,天下易主…… 流言犹如潮水,来势汹汹,别说百姓之中人心不安,就是这朝堂之上的官员,也各有心思盘算。 皇上真的没法不发怒。 “皇上息怒,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尽快堵住人的嘴才好。” 听着左秋成的话,皇上眸光暗暗的,他也知道,应该想办法堵住悠悠众口,可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心里想着,皇上半晌才开口。 “让钦天监的人,尽快给朕个能平息传言的说法。” “是。” 左秋成应着,他话音才落,就听到皇上开口,“另外,左相你去趟安乐侯府,让安乐侯来见朕。” “皇上,安乐侯受伤,恐怕……” “爬也得爬来。” 听到皇上这么说,左秋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那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先国后家,即便夏明博受了伤,可皇上要见他,那就是国事,这事他耽搁不得。 安乐侯府。 左秋成来了,就被小贵子直接带去了排云阁。 彼时,岳婉蓉正侍候着夏明博喝药,听到小贵子通禀,说左秋成来了,岳婉蓉这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 “左相爷这个时候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夏明博闻言,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道。 “别管什么事,先将人请进来再说,婉蓉,你去倾歌那看看吧。” 岳婉蓉也明白,左秋成来,大约是有要紧的事要和夏明博谈,她不方便听,夏明博这是支开她呢。 微微点头,岳婉蓉便出了房间。 之后左秋成才进来。 看向夏明博,左秋成也没绕弯子,“侯爷身子可还好?皇上传你入宫,可撑得住?”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由的愣了愣。 “皇上传我入宫?所为何事?” “说实话,摸不准。” 若说皇上想让夏明博想办法,解决翻龙大战异象的事,堵住悠悠众口,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可偏偏是皇上在谈了这件事之后,传了夏明博,若非为了这事,左秋成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原因。 心里想着,左秋成也将东陵县的异象,全都和夏明博说了。 夏明博对政局还算敏感。 一听左秋成这话,便知道事态不妙,只是,皇上传口谕要见他,难道真的要让他来想办法?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倒是让他去杀人,来的更痛快一些。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圣旨不可违,夏明博还是应了,“相爷稍等,我让倾歌来给我处理一下伤口,再想办法拿些提升体力的药吃一吃,总好过身子虚弱,在皇上面前失仪。” “那成。” 左秋成说着,便出了房间,让下人带着去花厅等着了。 之后,夏明博便叫了夏倾歌。 从岳婉蓉的口中,知道了左秋成来的事,夏倾歌又听闻夏明博急着叫她,她心里对左秋成的来意,便有了几分猜测。她快速的准备了几样药,拿着便去了夏明博的房间。 夏明博也没瞒着她,三言两语,就将左秋成的来意说了。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把拿来的几种药,都放到了夏明博的面前,夏倾歌低声开口,“爹,这两种药,一会儿你就吃了吧,至少能让你支撑两个时辰,虽不说行动自如,但总归能走。至于另外两种,你交给皇上。” “交给皇上?” “嗯,”夏倾歌缓缓点头,“我大约能猜到,皇上叫爹去是为了什么,这是我给皇上准备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眉头紧蹙。 “倾歌,这……” “爹什么也别问,我这就写一封密信,你到了宫里,连带着药一起交给皇上就是了。想来,用不了多久,爹就能出宫。” 说着,夏倾歌也不耽搁,时间,她快速去书案旁写密信。 夏倾歌的速度很快。 夏明博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不过,很快夏倾歌就将信密封好,交到了夏明博的手上,“爹,记着,这信只能亲手交给皇上,不能假手于人。而且,交了信之后,爹你什么话都不要说,皇上如何抉择,你也不要管,只当今日的事都不曾发生过,明白吗?” 夏倾歌的话,让夏明博愈发的糊涂了。 “倾歌,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第494章 赌一次盛世长歌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夏倾歌的眼里,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我要赌一次盛世长歌。” 完全弄不懂夏倾歌的意思,可夏明博再问,夏倾歌也不言语,夏明博无法,只能带着药和密信,随着左秋成一起进了宫。 因着知道他身上的伤,皇上给了恩旨,让人抬了轿子从宫门接应夏明博。 被抬去乾元殿…… 虽说身子还没好利索,可好歹没受什么苦。 乾元殿里。 皇上看着夏明博和左秋成,半晌他才开口,“安乐侯,上善大师人在哪?”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禁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皇上问的,居然是上善大师的下落。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上善大师除了精通兵法之外,更精通五行八卦,懂得天文星象,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异象,引起了诸多流言,若是上善大师在,或许能够帮助钦天监,在这天象上做文章,从而想到应对之策。 只是,夏明博眉头蹙的紧紧的。 “回皇上,上善大师带着小儿长赫,以及左相爷家的三公子,外出游学,行踪不定,臣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虽然早有猜想,可是听到这个结果,皇上难免失望。 “难道,就没有联络他的办法?书信往来也没有?” 听着问话,夏明博连连摇头。 “他们走的时日尚短,自出发后,不曾往府里寄过信件,更不曾说过联络之法,所以……” “罢了。” 皇上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的语气中,更多了几分无力。 “这或许就是天意。” 自他执掌天陵以来,虽然没有过太大的功勋,可是,也没有犯过什么错处。唯一不如意的,大约也就是这几个不安分的儿子了,现在,连老天都在帮这些儿子们造势…… 看来,他这皇位大抵要让贤了。 其实,他倒也不怕什么,若是真的走不下去了,他还可以在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之前,选一个继承人。 或许他的选择,有偏心的成分。 可他相信,这是对天陵最后的交代。 也是最好的交代。 心里想着,皇上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听着皇上的话,夏明博眉头不禁蹙了蹙,说实话,皇上已经放他离开了,他真的不想将夏倾歌给的东西再交给皇上,让夏倾歌搅进这滩浑水里。毕竟这是政局,是国家大事,所有的后果,很可能不是夏倾歌能承受的。 夏明博心里,有那么几分私心。 可是,他想着夏倾歌说的,要赌一个盛世长歌。 虽然夏明博不知道夏倾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如今的局势,对皇上、对夜天绝,都不是太好。夏倾歌跟在了夜天绝身边,他们两个,已经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若是夏倾歌的策略,于夜天绝有帮助,那天下大势,很可能就会逆转。 夏明博想看着夏倾歌好,爱屋及乌,自然也希望夜天绝。 那种局面,他心有期待。 心里,挣扎。 见夏明博半天不动,皇上不禁开口,“可还有事?” “臣……臣告退。” 夏明博说着,缓缓转身,只是,在走了三五步之后,他又转身回来了。跪在皇上面前,夏明博低声道。 “皇上,臣有一事。” “说。” “皇上,臣进宫之前,小女倾歌给了臣两样东西,让臣交给皇上,她说或许可以赌一个盛世长歌。” “盛世长歌?” 呢喃着这四个字,皇上的眼睛,隐隐发亮,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 “东西在哪?” 听着问话,夏明博并没有急着将东西掏出来,他只是叩首道,“皇上,倾歌终究只是个小女子,虽然她有那么几分小聪明,但国家大事,岂是她能置喙的?臣担心她只是小女儿胡闹,所以臣恳请皇上,不论倾歌的方法是否得当,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于她。” “你倒是护着她。” “回皇上,人说:将心比心,早些年臣这个当爹的,没有照顾好倾歌,可如今臣遭了罪,她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臣,臣心里有愧。为皇上献计献策,是臣子的本分,小女愿意试试,臣也高兴,只是……若无伤大雅,臣想保她安乐,也不枉她对我这个当爹的如此孝顺。” 安乐侯府的事,瞒不过皇上的眼线,大概的情况,皇上是知道的。 孩子闹事…… 安乐侯府是这局面,皇上这又何尝不是? 所以,夏明博的心情,皇上能理解几分,他对夏倾歌的维护,皇上也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放心吧,就算你不护着那丫头,老七也会护着。” “……” “将东西呈上来,朕现在就要看。” 见皇上发了话,夏明博也不再多言语,他快速将夏倾歌给的两瓶药,还有一封密信,都递到了皇上面前。 “就是这?” “是,”夏明博点头,“临走时倾歌说,这两瓶药,是交给皇上的,这密信是她亲手些的,说一定要亲手交给皇上,不能假手于人。她也说,看过信之后,皇上要如何抉择,听凭皇上心意,让臣不要过问,更不要置喙。” “她倒是会为你打算。” 夏明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于夏倾歌还不让他多问多言语,这何尝不是一种维护? 夏倾歌这是将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了。 小女子? 若夏倾歌这般,都只能叫小女子的话,那这世上,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巾帼可言了。 心里想着,皇上快速将密信拆开。 信上的字不多,皇上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之后,他手摩挲着药瓶,脸色暗沉沉的,半晌都没有动静,这乾元殿静静的,甚至于静的有些压抑。 夏明博站在下首,将皇上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他一颗心,忐忑的厉害。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听夏倾歌的,他将这些东西,全都再带回安乐侯府,只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大约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不安了。 一旁,左秋成眉头紧蹙,他的心也悬着。 小半个时辰。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皇上才将手中的药瓶攥紧,他缓缓看向夏明博。 “入夜,带着夏倾歌来见朕。” 第495章 展六 听着皇上的话,夏明博心有不愿。 虽然夏倾歌早已和夜天绝有所牵绊,分不开了,虽然夏倾歌已经为夜天绝做了许多的事,可是,这直接为皇上出谋献策,参与庙堂之事,还是第一次。 夏倾歌终究是个小女人。 私心里,夏明博不想她搅进朝堂的混水里,不想她参与的太多。 可是,皇上下了旨,哪有他说不行的权利? 小心翼翼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缓缓上前,“是,今日入夜,臣一定带倾歌来见圣上。” …… 宫里的事,夏倾歌可不知道。 这时候,她正忙着和匆匆赶回来的素语,说茗香茶楼的事呢。 借用了幽冥山庄探查消息的资源,素语很快就拿到了茗香茶楼的信息,虽然不算全面,但基本的情况,她已经知道了。 毫不隐瞒,她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夏倾歌。 “这茗香茶楼,是一个叫展六名下的产业,这展六在江湖上虽然称不上名声赫赫,但知道的人却也不少,尤其是他自创的展氏刀法,力道雄浑霸道,很多人都在他手上吃了亏。展六的名下,除了茗香茶楼外,还有一家展氏镖局,专做押镖的生意,因着镖师身手了得,这些年几乎没失过手,名声极好,生意自然也不差。”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还有其他与展六相关的信息吗?” 直觉告诉夏倾歌,茗香茶楼不简单,尤其是夜天焕也在那出现了,而且是在柳月唱曲的时候…… 这绝对不是巧合。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素语快速回应。 “据说展六有个亲哥哥,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失踪了,生死不详。而根据幽冥山庄的探查,五皇子的身边,有一个心腹名叫展群,按年龄来算的话,倒是和展六的哥哥对的上。” “这就对了。” 若展六的哥哥是展群,那茗香茶楼就自然而然的与夜天焕扯上了关系。 茶楼,多热闹的地方。 那毫无疑问,就是夜天焕收集信息的一个据点。 至于柳月唱的曲儿,想来这里面,也少不了夜天焕的手笔,只是不知道,那东陵的异象,他又参与了几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柳月的情况,你查到了多少?” “因为之前没注意过柳月,所以她的消息查到的不多,现在奴婢这也就只知道,她是大约一年前到的茗香茶楼,之后就一直在那唱曲儿,虽然吸引了不少茶客,但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可知道她之前来自哪?” “不知道。” 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若是生平简单,那就很好查,可若是刻意隐瞒,也极容易被忽略。 至少,幽冥山庄到现在为止,还没注意上她。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的眸色暗暗的,“找人盯着柳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大小姐是怀疑柳月有问题?” “直觉吧。” 夏倾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就是感觉这柳月也有问题。 心里想着,夏倾歌又道,“还有,差人去查查展六旗下的镖局,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往皇城内押镖。” “往皇城内?” “嗯。” 夏倾歌应声,却没多做解释。 不是她信不过素语,只不过,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夜天绝说,皇城内粮价飞涨,与青月崖下消失的大营有关,若是那些人不声不响的藏匿到了皇城之中,那除了粮食之外,他们势必还要又其他的准备。 镖局…… 这条路子,太容易做手脚了。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可素语还是快速应了声。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人查。” “有消息了,立刻回来告诉我。另外,你去一趟战王府,叫王管家明日来见见我。” “是。” 素语应着,快速离开。 只是,夏倾歌的心,却没有随着素语的离开,而有半分的平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的情势,与上一世大不相同,她即便有上一世的记忆,却也没有太多的助力,她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有些想夜天绝。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这心里,真希望夜天绝能早点回来,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提点都不给,可他在,她的心里就很踏实了。 许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呼唤,当天夜里,在夏倾歌要随着夏明博进宫的时候,夜天绝便回来了。 由小贵子带着,夜天绝直奔排云阁。 突然见到夜天绝,夏明博和夏倾歌,两个人都有不小的诧异。 尤其是夏倾歌,她看着夜天绝回来,眼底带着喜色,可是,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又心疼。 “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可还顺利?” 听着问话,夜天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他微微点头。 “还算顺利。” “那就好。” 夏倾歌碎碎的念叨,她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嘴角微扬,紧接着,他便看向了夏明博,“侯爷,你不用准备了,今夜你和倾歌都不进宫,在府里好好休息就好。” 夏明博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微愣。 “可是皇上……” “父皇那边,我自有交代,这件事我会处理了,侯爷不必担心。”说完,夜天绝看向夏倾歌,“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夜天绝看了夏明博一点,冲着他点点头,随即带着夏倾歌离开,他轻车熟路,直奔夏倾歌的小药房。那模样,仿佛这安乐侯府不是夏倾歌的家,而是他家一样。 夏倾歌心里也有所察觉,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家…… 增添了夜天绝的影子,倒是让这里更暖了不少。 小药房里。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一进来吗,他便将房门关上了,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他眸光幽深。 “你给父皇出谋划策了?” “是。” 对于夜天绝,夏倾歌一点都没隐瞒,她也相信,夜天绝能赶在这个时候来,问她这些话,他就势必已经知道了一切。 包括她的策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倾歌,这世上没有哪一个皇上,是没有疑心的?你就不怕他对你产生猜忌,从而痛下杀手?” 第496章 再见阿芙蓉 “怕!”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回应的爽快。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怕的模样,她有的只是自信的笑意。 “不过,我虽然怕,但我也相信,危险与机遇并存。给皇上出的一招虽然容易让皇上起疑,从而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但是如果赌赢了,那就能除掉一个对手,而且,还很可能是最强的对手。”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 “你放心吧,主意是我出的,药也是我给的,即便皇上猜忌我有私心,可他也不会轻易迁怒你,你还算安全。” “傻丫头,你觉得我在意这些?” 他的安危,哪有她来得重要? 快速伸出双臂,将夏倾歌抱紧,夜天绝不断用力,他恨不能将夏倾歌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倾歌,我喜欢与你并肩而立,可是,我也想将你护在身后。看着你为我冒险,我会心疼。” 他舍不得夏倾歌出一点的意外。 夜天绝很用力,与他的身子紧紧相贴,隔着衣衫,夏倾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慌乱、不安、怜惜、无奈…… 所有一切,夏倾歌都能感受得到。 缓缓仰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的手一点点的抚上他的心口,这才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夜天绝,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被人理解,可是,我所做的一切,不论大事小事,不论是不是危险,你都记在了心上,你能真真正正的懂我、理解我、怜惜我,这就够了。”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太贪婪的人。 上一世的夜天承,哪怕什么都不曾给她,她还不是步步为营,为他筹谋了一切? 有对比,才更知道谁更值得珍惜。 夜天绝比起上一世的夜天承来,真的给了她太多的温暖了。 他值得她对他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低头,攫住她的唇。 夏倾歌的话,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却让夜天绝的心里甜蜜泛滥。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对她说,其实他做的还远远不够,他还想给她一世安稳,一辈子的幸福,他还想弥补她上一世的缺憾,治愈她上一世的悲伤。 所有的心思,夜天绝无法说出口,他只能不断加深这个吻。 深情,都在吻里。 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可是,这一吻的甜蜜,旖旎成了最美好的漩涡,让她坠落,让她跌宕其中。 无法抗拒,她只能在这火热中,盛放满心的幸福。 许久,夜天绝才放下夏倾歌。 温热的大手,缓缓抚摸夏倾歌的脸颊,夜天绝深情的望着她,缓缓开口。 “倾歌,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不过,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入宫和父皇商量那些谋略的事,交给我来做。” 接下来的危险,也由他来承担。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秀眉轻挑。 “可是,这只是拉你下水,对你并没有好处,还是我……” “我说了,我想与你并肩而立,可我更想将你护在身后。现在,事情开了头,你已经暴露在了父皇的视线里,我无法护着你,难道,你连让我与你并肩,携手走下去的机会也不给我?” “可你的身份不一样。” “皇子、战王,这些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男人。” 若不护着夏倾歌,他还算什么男人? 你男人…… 夜天绝这霸道又直白的话,让夏倾歌的心里,莫名的甜意流淌,只是,她还想劝劝夜天绝,毕竟,事情是她起的头,主意也是她出的,由她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更好。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夜天绝道。 “当然,我不让你去进宫见父皇,也不只是想护着你这么简单,因为,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即刻去办。” “即刻去办?什么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直接道。 “秋蝉和文远,今日一早被秘密送到了轩辕文之前住的城东的农家院里,秋蝉在那里,发现了一盆花。” “花?”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眸子,不禁暗了暗。 “难道是阿芙蓉花?” “嗯,”夜天绝点头,他沉着声缓缓道,“据秋蝉传出来的消息来看,那就是阿芙蓉花,不过,那花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 一盆花,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夜天绝听问,缓缓道,“那花中有一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是红色的虫子,长着一对触角,样子很奇怪。而且,据秋蝉说,那虫子会相互吞噬,吞噬之后个头就会变大,生长极为迅速。而花的另一半,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这两半,中间就像是隔了一条分界线一样,泾渭分明,没有虫子会越界。” 听着夜天绝的讲述,夏倾歌的心里,不禁升起了浓重的好奇。 她自认医毒双绝,对于各种花草药物、毒虫毒物也都还算了解,可是,夜天绝说的这种奇怪的阿芙蓉,她倒是从未听过。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眼神晶亮,“你是想把我送到秋蝉身边,去探查那盆花的秘密?” “嗯。” 也不瞒着,夜天绝直接道。 “你也知道,上一次发现阿芙蓉花,是在夜天宇的书房暗室中,可现在,却是在轩辕文曾经住过的地方,这其中的牵连如何,你应该明白。更何况,阿芙蓉本身就很危险,之前的二牛,我们不是有过猜测了?” “我明白了。” “倾歌,那农家小院内外守着的人,虽然随着轩辕文的离开,已经减少了大半,可依旧不乏高手存在。我让熬战和冥七跟着你,秋蝉和文远两个人,也会在里面配合,你记着,有没有发现,能不能解开那花的秘密,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得保证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不让夏倾歌进宫,自己替她去,本是想将她从宫中的虎穴中捞出来。 可若是去了农家院,又给她带来了危险…… 那与把她又扔进了狼窝何异? 那不是他想要的。 第497章 不贴金,只贴吻 知道夜天绝的担忧,夏倾歌缓缓点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重活一世,幸福不过刚刚开始。 她怎么舍得夜天绝,怎么舍得让自己出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倒是你,在宫里,很多事情都不可控,你自己才要更加的小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再次将她抱在怀里。 “倾歌,我能护好自己,这点我可以保证。至于你,也要说到做到,若是回来的时候,你因为冒险,有一丝一毫的伤痕,那我一定会狠狠的罚你……” 罚…… 这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带着几分暧昧。 夏倾歌听着,倒是没觉得害怕,她只是感觉到,一股滚烫,在脸上蔓延。 她知道,夜天绝说的“罚”是什么。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登徒子。” “是,我就是登徒子,不过,那也只是对你而已,所以,我是个专一的登徒子。” “登徒子就登徒子,还谈什么专一不专一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夜天绝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就感受到夜天绝忽然靠近,他的脸,直接贴到了她的唇瓣上。 “唔……你……” “我的脸上不贴金,只贴你的吻,如何?” 暧昧的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忍不住跺脚,在他的脚上用力踩了踩。 “胡说八道,混蛋。” “是,你说的都对,”夜天绝从善如流,到夏倾歌的耳畔,他咬着夏倾歌的耳朵低喃,“我是只对你专一的混蛋。” “……” 又是专一,夏倾歌听着,差点没吐血。 大约不论什么话,夜天绝都能扯到专一上,这么厚颜无耻,也没谁了。 懒得和夜天绝计较,夏倾歌双手撑在他的胸前,用力的推着他,快速开口,“不想理你,赶紧的,我要收拾一下药,准备出发了。” “那你准备着。” 夜天绝倒是不捣乱了,他心里清楚,夜不算长,夏倾歌准备的时间不多。 而她耽搁一刻,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他舍不得。 依偎在一旁的桌上,夜天绝定定的看着夏倾歌,他那深情的目光,似乎要黏在夏倾歌身上,将她窈窕的身影,还有如花的模样,全都印在自己的脑子中一样。 忙起来的夏倾歌,也顾不得夜天绝了。 等到她准备好之后,便发现,这药房里早没了夜天绝的影子。 夏倾歌忍不住出了药房,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夜天绝替她进了宫,就接替了她要面对的危险。 希望皇上对他的欣赏和宠爱,能够牢靠。 希望他能平安。 心里想着,夏倾歌回了小药房,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好,便准备出府。时候不早了,夜色也愈发的深了,可夏倾歌并不怕,因为她很清楚,熬战和冥七都在暗处,夜路,她不孤单。 有他们在,她不会出问题。 “倾歌……” 夏倾歌才出排云阁,就听到了一声轻唤,她顿住脚步回头,就见着岳婉蓉搀扶着夏明博,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的眼里,都是一样的担忧。 “爹、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听着问话,岳婉蓉不由蹙眉,“你不也没休息,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啊?” “是啊倾歌,你出去,可是有什么事?” “是。” 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夏倾歌微微勾唇,这才缓缓开口。 “我是有些事要去办,不过,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很快就能回来。爹、娘,你们放心吧,没事的。” 夏明博知道,夏倾歌是个很懂分寸的人。 若是能直言的事情,她一定不会隐瞒,肯定会说出来让他们安心,可若是她不说,那谁也不可能再问出来。 而那些夏倾歌不说的事,无非有两种情况。 其一:事关重大,他们不知道最好。 其二:她有危险,她不想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不论是哪一种,夏明博这心里,都无法平静,可他也知道,夏倾歌决定的事,他根本劝不住。他唯一能为夏倾歌做的事,或许就是祈祷,祈祷她一切顺遂,祈祷她能平安归来。 心里想着,夏明博不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缓缓点头。 “那行,那你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办完事就赶紧回来,我和你娘等着你。” “爹,你和娘好好休息就成。” “我知道,我知道,”连连应着,之后,夏明博便看向岳婉蓉,“咱们回去吧,别耽搁倾歌办事。”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却没有动,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如今的事,她不能置喙。 可私心里,她真的不希望夏倾歌出去,她心里很清楚,出去,于夏倾歌而言,就意味着危险。 能看懂岳婉蓉的心思,夏倾歌伸手抱了抱她。 “娘,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 沉沉的应了一声,岳婉蓉挣脱开夏倾歌的怀抱,随即扶着夏明博,转身回了排云阁。 她不敢耽搁,她怕再耽搁下去,她会阻止夏倾歌出去。 因为,她心中的忐忑,不受控制。 看着夏明博和岳婉蓉相互搀扶的背影,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人这一辈子,兜兜转转,临到了的时候,又能和最初携手的人相互搀扶,也算是圆满了。 如今,岳婉蓉和夏明博这样,真的挺好的。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 希望,她和夜天绝,也能携手共历风雨,临到白头,回首一生,无憾无怨。 想着这些,夏倾歌的心里,不禁暖洋洋的。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她快速出了安乐侯府,直奔之前轩辕文落脚的农家院。 因着有冥七和熬战带着,这一路,夏倾歌倒是没废什么力气。 没多久,她便到了。 冥七和熬战,一左一右的护着夏倾歌,他们停在了距离农家院不算远的一处山脚。 “现在不能进去?” 听到夏倾歌问话,熬战缓缓点头。 “这周围,一共藏了六个暗卫,其中五个功夫一般,不过,有一个应该是高手。” 若是贸然过去,必然会打草惊蛇。 他们需要一个时机。 第498章 眼前血色 夏倾歌也不是莽撞的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索性,她闭口不言,耐下性子来等。 不过倒是也没等多久。 大约一刻钟之后,那农家院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那凄厉的叫声,划破了黑色的夜幕,让这原本平静的夜里,更多了几分慌乱不安。 夏倾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 正寻思着,她就听到熬战开口。 “大小姐,这是文远和秋蝉在给我们制造机会,一会儿,我会趁乱引开暗处守着的人,你随着冥七一起进去。时限是一炷香的工夫,记得,不论查到或是没查到,一炷香之后,一定要出来。” 熬战的叮嘱,夏倾歌都记在心上了,她连连点头。 “我明白,你也注意安全。” 那些够资格隐藏在暗处的人,没有谁是好对付的,熬战这一去,必定也是有危险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微微勾唇。 自当影卫开始,不论是在夜天绝的身边,还是被派去夜天放那潜伏,真的从来没有人,会在他出任务前,这么贴心这么温柔的和他说一句“注意安全。” 夏倾歌是第一个。 凉嬷嬷和金嬷嬷私下里都说,他的身上有人气了。大抵这份人气,就来自于夏倾歌,以及她身边的人的关心吧? 心里想着,熬战快速点头应声。 “是。” 话音落下,熬战再不耽搁,他直接飞身而出,黑色的暗影在夜色中划过,渐渐远离。 随着熬战离开,冥七也开了口,“大小姐,属下带你进去。” “好。” “得罪了。” 说着,冥七伸手抓住夏倾歌的胳膊,略显粗鲁的拽着她,飞身向农家院而去。 冥七也知道,这样的姿势,夏倾歌指定会不舒服。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他家王爷,是个小气的男人呢?面对着那样的主子,他怎么敢去搂夏倾歌的腰? 他这只胳膊,还想要呢。 夏倾歌也不是个傻子,冥七心里的想法,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并不计较什么,她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冥七的功夫很好。 由他带着,外加上熬战的调虎离山,夏倾歌很容易的就进了农家院。 到底比不得富贵府邸,这院子,很容易就摸清楚底细。 冥七指引着夏倾歌,去了堂屋。 “据秋蝉传来的消息,那花就在屋里。” “我知道了,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通知我。” “好。” 得了冥七的回应,夏倾歌再不浪费工夫,她直接推门进了堂屋。夜深了,这屋子里也暗暗的,夏倾歌拿出夜天绝给她的夜明珠,这房间内的一切,都清晰的落入了她的眼中。 这堂屋几乎是个空屋子,只在贴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张不大的八仙桌。 八仙桌上,一连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几个酒罐子,房间内飘散着酒香,显然那罐子里是装了酒的。在酒罐子上,有一个竹条编制的席子,不算大,却能将酒罐子盖住,在竹席上面,放着一个大花盆,阿芙蓉绽放的妩媚。 诚如夜天绝形容的那般,那花的一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 而另一半,则干干净净的。 夏倾歌看着,眉头不禁微蹙,她缓缓靠近。 离的越近,夏倾歌就看的越清楚,那红色的虫子,带着一对尖利的触角,许是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原本服帖的趴在花瓣上的虫子,触角不停的动来动去,那样子,就像是要开始一场战斗似的。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这种虫子,她真的没见过,不过,她能闻到这虫子的身上,隐隐散发这一股子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幽香,在鼻尖缭绕,似有若无,可是偶尔,她也能嗅到一股血气。 两种味道接替交缠,让她辨别不清。 夏倾歌寻思着,那股幽香,大约是阿芙蓉花作用的效果。 至于那血气…… 只怕,是人血。 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只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办法确定。一切,还得等她回去之后,把这虫子好好的研究研究才能下结论。 心里想着,夏倾歌将夜明珠放到一旁,她快速拿出银针和帕子。 几乎没有犹豫。 她手中的银针,迅速扎向了其中的一只红色虫子。 夏倾歌下手利落,这银针又趁手,她一击即中,一下子就将那虫子扎穿了,只是,那虫子并没有立刻死,它头上的触角,不停的挥动,像是临死前的挣扎,又像是不甘的叫嚣。 不过,这对于夏倾歌来说,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作用。 她还不至于将只虫子放在眼里。 快速收回手,将虫子塞到帕子中,迅速包好装起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这时,夏倾歌清楚的感受到,房间中那股幽香中的血气,骤然更浓了不少,她的眼前,也骤而蔓延出一片血红,虽然只是一闪,却让夏倾歌的心悬了起来。 这不正常。 来之前,她为自己准备过解毒的丹药带在身上,那丹药至少能克制千百种毒物,一般的毒,根本不会对她产生影响。 这眼前的血红,不对劲儿。 心里想着,夏倾歌用力的甩甩头,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些。 可恰恰相反。 她的脑子没有更清醒,反而愈发的混沌,眼前的血红愈发的浓重,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经,仿佛在召唤她的暴力和杀意。 杀人…… 那种欲望,涌上夏倾歌的心头,几乎要操控她的神志。 夏倾歌的心头,不禁有一抹慌乱。 快速又拿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刺激自己的穴位,夏倾歌利用银针压抑下心头的焦躁,之后,她接连后退两步。 脚步倒是稳定有力。 可夏倾歌的眼睛,却看到了她走过的地方,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再不敢耽搁,夏倾歌也顾不得会不会引来人,她快速的回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用力的吼了一声。 “冥七……” 门外,冥七听到动静,一把将门推开了。 “大小姐,怎么了?” “什么都别问,带我走,现在就走,快……”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迅速用银针,封住自己的穴脉,之后她刺激自己的昏睡穴,直接让自己晕了过去。 见状,冥七迅速将夏倾歌抱住。 疑惑的看了一眼房间的那盆花,冥七带着夏倾歌快速离开…… 第499章 难道,就这么看她昏睡一辈子 进来不容易,出去倒不难。 抱着夏倾歌,冥七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他迅速出了农家院。 彼时,引暗处人马离开的熬战,已经回来了,本来他是在外守着,为夏倾歌和冥七望风的,可是突然看到他们两个人这样出来,熬战整个人都慌了。 快速上前,熬战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七和夏倾歌。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冥七并没有看见,他心里也没谱。脸色暗沉沉的,他看向熬战冷声开口。 “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安乐侯府,你去将薛神医和龚大夫都找来。” 夏倾歌晕倒,是她自己主动动的手。 虽然冥七不知道原因,可他知道,夏倾歌的身子一定是出了问题的,否则她不会那么急切的在自己身上下手。 叫薛丙川和龚睿来诊断,有利无害。 听着冥七的话,熬战快速点头,“我这就去,你带大小姐回府,一路小心。” “知道了。” 话音落下,冥七带着夏倾歌快速离开。 许是担心夏倾歌的状况,冥七回去的速度,明显比来时要快的多。很快,他们就到了安乐侯府。 排云阁内,灯火依旧亮着。 听到冥七的脚步声,夏明博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缓步从房间里出来。 夏明博并没有见过冥七,不过,看着夏倾歌被抱着,昏迷不醒的模样,他也就顾不得冥七的身份了。 “倾歌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冥七见状,眉头微蹙,“侯爷,先让大小姐回房吧,薛神医一会儿就到。” “哦,好……好……” 夏明博连连应着。 一手捂着自己被夏长霖刺伤的伤口,夏明博带着冥七,快速指引一间空房间,让冥七带着夏倾歌进去。 那并不是夏倾歌常住的房间。 冥七毕竟是外男,而且身份不明,夏明博心里终究是有顾忌的。 冥七也不多言,他迅速抱着夏倾歌进去,一直到将她放到床上,这才看向夏明博。 “侯爷,大小姐昏迷前为自己施针,她这昏睡也是因为施针造成的,不过,具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清楚,得一会儿薛神医和龚大夫来,让他们帮忙查看。” “你是说,倾歌是自己给自己施针,让自己昏睡的?” “属下只看了一眼,不过,确实是大小姐自己施的针。” 冥七这话,说的含糊。 不过,夏明博听着,心里倒是微微放松了几分。夏倾歌医术了得,更精通毒术,在这方面她不会轻易让自己吃亏。既然她在昏厥前,选择了为自己施针,这就意味着,这对她有好处。 想来状况应该不会太糟。 心里想着,夏明博不禁道,“薛神医和龚大夫什么时候能到?我能否问问,你们今夜是去了哪?” “按时间算,最迟再等一刻钟,薛神医他们就能到。至于今夜的去向……” 看向夏明博,冥七的眼里带着几分愧色。 “侯爷,恕属下不能多嘴。” 冥七虽然很清楚,夏明博已经站到了夜天绝的身后,并且他现在也很维护夏倾歌,他知道夏明博值得信任,只是,事关重大,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况且,夏倾歌出府前,也是夏明博送她出去的。 若是夏倾歌会说,夏明博早就知道了,可偏偏没有。既然夏倾歌都守口如瓶,他又怎么好多嘴? 夏明博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如今的局势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他不该知道,他也不多问。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快速看向床上躺着的夏倾歌,他的眼里满是怜惜。其实,夏倾歌也不过是一个吃尽了生活苦头的小女人而已,她年岁不大,却承担了太多本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东西。 别人家的千金,千娇万宠。 可夏倾歌呢? 一次次的涉险,一次次的受伤,可到头来,不论是什么样的危险和伤痛,都磨灭不掉她的斗志,危急关头,她还会奋不顾身,拼力一试。 这天下,能有几个这样的女子? 夜天绝何其有幸? 夏明博心里正想着,就听到了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已经很轻了,但那急促还是暴露了来人的慌乱。 夏明博迅速朝门口看去,只见熬战带着薛丙川和龚睿走了进来。 “薛神医、龚大夫……” 夏明博一见他们,便急忙开口。 听到夏明博的话,薛丙川拱拱手,“侯爷,其他的话稍后再说,可否容我先看看大小姐的状况?” 夏倾歌,那可是夜天绝的心头肉。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夜天绝也会发疯。 薛丙川着急。 夏明博也正是这心思,听到薛丙川的话,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二位快请。” 说着,夏明博将路让了出来。 人命关天的时候,薛丙川和龚睿,也不跟夏明博客套,他们两个人直接到了夏倾歌的床边,相继为她诊脉。 这房间,一时间很静很静,连几个人的呼吸,都衬得有些粗重。 许久,薛丙川和龚睿两个人才收手。 只是,不论是薛丙川还是龚睿,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夏明博也不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人,一见他们这副模样,他就知道夏倾歌状况不妙,他忍不住急急的开口。 “二位,倾歌情况如何?” 听到问话,薛丙川不由的叹息了一声,他低沉沉的道。 “大小姐自己用银针封住了穴脉,并刺激了昏睡穴,按理说只要取了针,她就能醒过来。” “那赶紧取针……” 夏明博急切的开口。 只是他话音才落,薛丙川便摇了摇头,“只怕这针一时半刻还取不得。” “为何?” 银针取不得,难道就让夏倾歌一直这么昏睡着? 听到问话,沉默许久的龚睿,叹息着开了口,“我们诊断发现,大小姐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很强烈的力量,那并不是一般的内力,如果急于取针,那力量很可能会冲击心脉,或是冲击大脑,到时候对大小姐有何种损伤,无法预料。”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倾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昏睡一辈子吧? 第500章 血王蛊 薛丙川知道夏明博心急。 同样,他心里也急,紧紧的抿了抿唇,薛丙川沉思半晌才开口。 “侯爷,你先别急,我先开一张方子,稳住大小姐的状况,然后逐渐施针,尝试着助她排解体内的力道,之后趁机取针,希望能将损伤降到最低。” 只是,病状千变万化,诊疗的过程也许并不如预想的那般顺利。 薛丙川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夏倾歌这症状,真的太怪了。 薛丙川的话,夏明博都听见了,他的不安,夏明博也看到了。他知道,薛丙川也没有把握,可是,事到如今,他除了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薛丙川的身上,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他不会医术,面对着这种局面,他束手无策。 心里想着,夏明博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那就劳烦薛神医了。” “别说那些了,时间紧急,我们准备一下,这就开始吧。” 薛丙川话音落下,就听龚睿道,“还不急,”看向熬战和冥七,龚睿低声问道,“你们能跟我说说,大小姐昏睡前都做了什么吗?她去了哪,见过了什么东西?” 那股隐藏在夏倾歌体内的力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 源头,就在夏倾歌今晚的行动中。 或许他们找到夏倾歌的病因,就能找到救治的办法,这比直接盲目的尝试着施针,或许会更有利。 听到这话,熬战和冥七,不由的对视一眼。 为了夏倾歌,他们自然不敢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只听冥七道,“我们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一间堂屋里,有一盆阿芙蓉花,那花极为古怪,它一半娇艳欲滴,而另一边则爬满了红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大小姐自封穴脉昏睡前,就在那有阿芙蓉花的屋里。” “阿芙蓉?红色的虫子?” 低声呢喃着,龚睿的眼神,不由的更暗了几分,同样,薛丙川的脸色,也暗沉沉的。 夏明博不明所以,他急急的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阿芙蓉和虫子有问题是吗?” 听着问话,薛丙川点了点头,“如果猜测不错的话,那房间里,应该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的确有,我在进屋带大小姐出来的时候闻到过,很淡很淡。” 刀剑舔血的日子,让冥七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否则,那淡淡的血腥味,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听着这话,薛丙川沉沉的叹息道。 “据传,在浣月有一种养蛊密术,以人血喂养蛊虫,蛊虫有人血的滋养,很容易生长繁衍,它们之间会相互吞噬,逐渐变强,最后成为血王蛊。血王蛊的最大特点,是能与各种毒物相容,它能吸食毒物身上的毒素,溶于血脉,成为自己攻击的力量。血王蛊和阿芙蓉相配……” 只怕,那是迷人心智,让人大行杀戮却无法自控的利器。 这一手本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天下大变。 这太危险了。 剩下的这些话,薛丙川没有说,他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七和熬战。 “你们可看到了,那蛊虫有多大了?” 听到问话,冥七也不瞒着,他低声开口,“我隐约看了一眼,那虫子的个头很均匀,虽然生长迅速,但目前来看,个头还不算大。” 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薛丙川和龚睿看了,都松了一口气。 那血王蛊与阿芙蓉花的最后融合滋养还没有完成,否则,那血王蛊应该还能大一倍不止。 他们还有时间。 心里想着,薛丙川眉头微蹙,他低声道。 “养蛊虽然是浣月的密术,大家对蛊都了解不多,可是,倾歌对毒很精通,他见了血王蛊和阿芙蓉花,未必就没有猜测。她在那房间里待了许久,不应该没有收获才是。” “你是说,她带回了血王蛊?” “很有可能。” 回应了龚睿,薛丙川快速看向夏明博,“侯爷,劳烦你找个下人来,将大小姐身上的东西,都仔细的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虫子一类的东西。” “好,我这就叫人去。” 说着,夏明博急匆匆的出去了,很快他就带着金嬷嬷回来了。让人都退了出去,金嬷嬷小心翼翼的给夏倾歌检查。 丝帕,红色的蛊虫…… 这些,自然都逃不过金嬷嬷的眼。 将东西拿给薛丙川和龚睿,他们两个人一看,便认定了那是血王蛊。而且他们也确认,那被银针扎死的尚未滋养完成的血王蛊,在死之前,以血释放了蛊毒。 夏倾歌体内突然出现的力量,与这蛊脱不开干系。 “金嬷嬷,找个密封的瓷罐来。” “是。” 金嬷嬷应声,快速去准备,不一会儿她就抱来了一个瓷罐,个头不算大,但密封一只蛊虫绰绰有余。薛丙川将红色的蛊虫放进去,由小心的密封好,他还交代金嬷嬷,要用蜡再封住罐口。 金嬷嬷闻言,自然照做。 之后,薛丙川才松了一口气,“侯爷,我们这就为大小姐施针。” “好。” “熬战,我给你一个药方子,你亲自去一趟济世堂,将药拿回来,中间一定不要假手于人。” “明白。” 听到回应,薛丙川快速去写药方。 薛丙川的速度很快,因为对蛊虫的发现,让他对治疗,更有信心了不少。熬战的速度更快,他拿了药方,直奔济世堂。 之后,薛丙川和龚睿,一起再为夏倾歌治疗。 他们能感受到,自从蛊虫的尸体被拿走后,夏倾歌身上的那股力量,已经在渐渐消散了。 只是,还不够彻底。 薛丙川和龚睿,两个人索性一起动手,为夏倾歌施针,给夏倾歌助力。 很快,昏睡的夏倾歌,就往出吐了一口浓血。 薛丙川见状,急忙将夏倾歌之前封住自己穴脉的银针都取下来,连带着昏睡穴上的针,也被她拔掉了。 昏迷的夏倾歌,悠悠转醒。 只是,她混沌的眼睛里,没有轻松和释然,没有喜色和欢喜,她一双眼睛里,有的只是杀意。 她几乎在睁眼的瞬间,便迅速伸手,去抓薛丙川的脖颈。 那速度,快的惊人…… 第501章 夜天绝归来,夏倾歌晕倒 薛丙川甚至来不及闪躲。 只是瞬间的工夫,他便感觉到脖颈一阵刺痛,夏倾歌的身上,充满了力量,她并不算尖利的指甲,直接掐进了他的皮肉。 窒息感,让薛丙川的脑子,愈发的空白。 “倾歌……” 夏明博看着夏倾歌这模样,也吓坏了,他一边急急的唤她的名字,一边快速上前,去拉夏倾歌的胳膊。 不过,夏明博的手,才碰到夏倾歌,就被她一掌推开了。 夏明博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即便他受了伤,不能动用内力,可是底子在那摆着呢,平日里单凭夏倾歌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推他一个踉跄,让他接连后退几步? 夏倾歌现在,太不正常了。 看向龚睿,夏明博急急的开口,“龚大夫,能不能想想办法?” 哪怕是让夏倾歌再昏睡一会儿也好。 毕竟再这样下去,夏倾歌很可能直接掐死薛丙川,那不是夏明博想看到的,想来夏倾歌清醒了,她也会心中有愧疚和自责。 听着夏明博的话,龚睿眉头紧蹙,“冥七,动手吧。” “龚大夫,你的意思是……” “打晕。” 这两个字,从龚睿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可奈何。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敢再轻易给夏倾歌施针了,一旦有一点疏漏,后果很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 打晕,简单粗暴了些,夏倾歌也会受些苦…… 但或许最管用。 龚睿的心思,冥七大抵能猜到一些,他也不犹豫,快速靠近夏倾歌,准备动手将她打晕。 只是,夏倾歌对危险的感知力,明显敏感了很多,她的防卫也很快。 就在冥七靠近她的瞬间…… 夏倾歌一把推开了薛丙川,转而向冥七动手,她带着血的手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虎虎生风。 冥七见状,眉头紧蹙。 虽然夏倾歌体内的力道,让她的攻击力提高了不少,可她这点功夫,冥七还能应付。但他怕伤了夏倾歌,所以只躲不攻。 一时间,夏倾歌倒显得更凌厉不少。 夏明博也站在一旁看着。 就在夏倾歌抓破冥七的衣袖,要进一步攻击的时候,夏明博绕到了夏倾歌的身后,准备抬手用手刀砍晕她。 可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凌厉出手,而又无法自控的模样,夜天绝的眼睛里血色蔓延。他怪自己,又一次的让夏倾歌坠入险境,若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宁可带着夏倾歌进宫,去面对皇上的猜忌。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里,不禁氤氲起一抹水雾。 “倾歌……” 大叫夏倾歌的名字,那一声,带着怜惜更愧疚,穿透人心。 对于别人的呼唤,夏倾歌没有一点的反应,可是,在夜天绝的声音出口的瞬间,夏倾歌的动作猛地顿了下来,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夜天绝所在的方向。 虽然一双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神采,还是混混沌沌的,可她确实有了反应。 将夏倾歌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冲着她一步步靠近。 “倾歌,是我回来了。” “……” “倾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你知道是我的,对不对?你醒醒,好好的看看我,好嘛?”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 那样的他,与冷傲和绝情格格不入,那是别人不常见的。 许是听到了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动了动,她下意识的冲着夜天绝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也只有两步。 很快,夏倾歌便闭上了眼睛,再次晕了过去。 好在夜天绝眼疾手快,他直接上前,揽着夏倾歌的腰,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许是害怕失去,夜天绝久久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夏倾歌,静静的站在那,仿佛能站成永恒。 薛丙川看着,无奈的叹息。 自从夏倾歌出现在夜天绝的生活里,他见的最多的,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交替往复的受伤,他们两个人,总是在生死面前不停的挣扎,那就像是老天对他们的考验似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遥遥不见尽头。 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几次? 心里想着,薛丙川也顾不得自己脖颈上的伤,他快速冲着夜天绝开口。 “王爷,放下大小姐,我们再诊脉看看。” 听着薛丙川的话,夜天绝才微微回神,看了薛丙川一眼,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随即抱着夏倾歌,将她重新放回到床上。 只是,夜天绝并没有离开。 就坐在床边,握着夏倾歌的一只手,他冷冷开口。 “过来诊脉。” 薛丙川也知道,这个时候,夜天绝是不可能离开夏倾歌身边的,索性,他也不浪费口舌,他快速上前,重新为夏倾歌诊脉。 房间内静静的。 许久,薛丙川才收手,回头看了龚睿一眼,他低声道。 “你来看看。” 龚睿也不推辞,他快速上前。 不似薛丙川那般反复斟酌,龚睿一边诊脉,一边将自己的诊断,说出来给众人听,也让薛丙川来对比衡量。 “大小姐的脉象,已经逐渐趋于正常,她体内积聚的那个莫名的力量,也在快速消散,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时辰,她就能醒,而且应该是正常状态。” 听着龚睿的话,薛丙川缓缓点头。 “不错。” 他的诊断也是如此。 只是,他对蛊算不上精通,他还无法判断,夏倾歌体内力量消散的原因,是因为蛊未培育滋养完成,还是因为夏倾歌自封了穴脉,阻止了蛊毒深入扩散。 这些,或许还得进一步研究,再听听夏倾歌的话,才能有答案。 不过那些倒是不着急了。 夏倾歌能醒,就是目前最好的消息,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夜天绝听了龚睿和薛丙川的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凝眸看向夏倾歌,丝毫都舍不得移开。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倾歌单独待会儿。” “熬战应该快回来了,我去准备着给大小姐熬药。” 说着,薛丙川就退了出去。 龚睿和冥七两个人,自然也不敢多废话,夜天绝怒火正盛,他们才不会打扰他,去触他的眉头。 倒是夏明博,看着夜天绝,半晌都没有动…… 第502章 梦回当年 夜天绝和夏倾歌,虽然是两情相悦,可毕竟还没有一个结果。 让他们这么在一个房间里,又是深更半夜的,若是传出去,夜天绝倒是无所谓,可对夏倾歌的名声到底有损。 夏明博这心里不放心。 当然,这是他不知道,夜天绝早就爬了许多次夏倾歌的窗子了。 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担忧。 似是能感受到夏明博的心中所想,夜天绝缓缓看向他,“父皇已经答应我,会在寿诞当日,为我和倾歌赐婚,侯爷放心,我会给倾歌一个交代的,不会让她名声受损,让她受委屈的。” 夜天绝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夏明博听着,缓缓点头。 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快速出了房间,去找薛丙川和龚睿了。 虽然他们都说,夏倾歌的状况在好转,可是,他还想问问具体的情况,否则,他没法安心。 而且,岳婉蓉还睡着呢。 看如今这时辰,只怕夏倾歌还没醒,天就得亮了。 到时候,要是让岳婉蓉知道了夏倾歌的状况,她少不得要跟着着急上火,他多了解一些,到时候也能劝着岳婉蓉一点。 这样,对岳婉蓉也有好处。 夏明博的心思,夜天绝并不知道。 房间里。 他快速褪下靴子,和衣躺在了夏倾歌身旁。侧身,单手撑着头,他拉着夏倾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倾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快点醒来好不好?你可知道,我最怕看到你这副模样。” “……”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你在宫里被喂下毒药,跪在雪地里,身子一点点僵硬,再也醒不过来时候的模样。你知道嘛,那时候,我抱着你冰冷的身子,感受不到一点心跳,我的心有多疼?” 这话,夜天绝是紧贴着夏倾歌的耳朵,冲着她低声呢喃的。 他们身上都有同一个秘密。 只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提过。 之前在京基大营的时候,他就告诉昏睡着的夏倾歌,想要在成亲的时候,告诉她一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可是,再见夏倾歌昏迷,神志不清,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想告诉她:他们两世的情缘,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们都应该珍惜,应该好好的走下去。 昏睡中,夏倾歌隐隐能够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很小、很柔,并不真切。 不过,睡梦中…… 她恍然又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一天。 满地的白雪,将红色宫墙,黄色的琉璃瓦,都衬得那么鲜亮绚烂。可跪在地上,毒酒穿肠走胃,她疼的窒息,夏婉怡的笑声,还有她讲的血淋淋的现实,不停的刺激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头,很疼很疼。 可就在这时,她隐隐看到白雪中,有一道黑影翩然而来。 黑色的袍子,滚金边的飞龙祥云绣,将他身上不怒自威的皇者威仪,彰显的淋漓尽致。 那道挺拔的影子,让她移不开眼。 这世界,再没有外人。 “夜天绝……”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不敢置信。 只见夜天绝微微勾唇,他的眼底,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快速将她搀起来,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倾歌,我为你报仇了,夜天承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夜天承已经死了,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只是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不过,我会陪你走过这最后的一段路,我会陪你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夜天绝的话,说的掷地有声,他的每一个字,都直达夏倾歌的内心。 夏倾歌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同生共死?” “是。” 低声回应,夜天绝缓缓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挺拔衬得她娇小玲珑。 两个人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只见夜天绝,一步步往宫墙成楼的方向走。 满地的白雪,印着他的足迹,将他所有的情义,都定格成了永恒。 城楼上。 站在那里,能够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白雪覆盖下的皇城,喧嚣不在,反而透着几分静谧,渗透着皇城龙威,彰显着不一样的恢弘。 夏倾歌被夜天绝抱着,缓缓看着这一切景色。 毒药,折磨的她五脏六腑疼痛难忍。 可是,在夜天绝的怀抱里,看着宁静的如画江山,她突然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也不是全无回报。 至少,她还有一个,与夜天绝一起站在这里的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 “倾歌,下一世,我会早点遇到你,我会好好的守着你,陪你走完所有的人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一句话,夜天绝说的郑重。 那是他的许诺。 人说许诺和誓言一样,都是有口无心,可是,这许诺的话从夜天绝的嘴里说出来,她深信不疑。 她相信他能做到。 忍不住抬手,去触摸夜天绝的脸颊,她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可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夜天绝脸颊的瞬间…… 夜天绝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城楼,没有皇城江山如画,没有夜天绝的怀抱,也没有他的存在……此刻,她还跪在地上,有的只是呼啸的冷风,是夏婉怡一字一句血淋淋的嘲讽,还有那一波一波犹如潮水翻滚跌宕袭来的剧痛。 “夜天绝……” 夏倾歌不由的大吼,这一下,她吼出了声。 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坐了起来,只是,她才起到一半,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独属于夜天绝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一点一点,渗透到夏倾歌的身上。 噩梦的冰冷,一点点被驱散。 “夜天绝……”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不由勾唇,他缓缓低头,“倾歌,睡觉的时候还叫我的名字,我听了真开心。” “我……” 夏倾歌下意识的想要争辩。 可是,话才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场梦,可她心里清楚,那其中也掺杂了一些上一世血淋淋的现实。唯一不同的,就是上一世她一直到死,夜天绝都没有出现。 若是夜天绝也能如梦里那般,出现在她身边…… 多好! 第503章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缓缓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 之后,她缓缓抬手,轻轻的去抚摸夜天绝的脸,不同于梦中的夜天绝,不等她触碰,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不见。 现在,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夜天绝的温度。 “夜天绝……” “倾歌,比起叫我的名字,我更喜欢你吻我。” 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脸不禁微微泛红,她下意识的要收回自己的手,只不过夜天绝很快就将她的手拉住了。 牵着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夜天绝低笑着继续。 “不过,既然你不主动,那我主动些好了。” “你……” “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说着,夜天绝便低头,吻住了夏倾歌的唇。 夏倾歌的唇瓣娇嫩,带着一丝丝余梦未散的颤抖恐慌,夜天绝一点点的描摹着她的唇瓣,沉溺其中,无法自控。 大手,不由的愈发放肆。 若是平日里,夏倾歌早就挣扎了,她不会允许夜天绝放肆。 可是,许是那噩梦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太多恐惧,她一时竟不想挣脱,她想感受到夜天绝的存在。 夜天绝的身上,火热燃烧。 若不是时机不到,他肯定会无法自控,将夏倾歌吃干抹净。 只不过,他总归还记着分寸。 上一世,他没能给夏倾歌十里红妆,自然也无缘洞房花烛,可是这一世,他要给夏倾歌那最好的一切。 所以,最美好的时刻,他也会留到对的时候。 缓缓放开夏倾歌的唇,夜天绝只是将她抱紧,他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来缓解自己的渴望。 “倾歌……” 夜天绝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些许嘶哑,夏倾歌的脸,愈发的红了。 “嗯。” 低低的应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夜天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里的一切可还顺利?我没进宫,皇上他有没有为难你?”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绝就重重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 夏倾歌想要开口,只是,她才一张嘴,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倾歌,你给我说说,你临出门前,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我又该怎么罚你?” 罚…… 这个字里,依旧带着绯色暧昧。 只是,与出门之前夜天绝说的“罚”比起来,现在这个字里,更多了几分怜惜。 夏倾歌这才想起来,在农家院的堂屋里,她觉察到不对,叫了冥七进来,借着机会为自己施针,让自己晕厥的事。 是那睡梦的刺激,还有夜天绝的呼唤,让她清醒过来的。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夏倾歌快速低头,只是,身上的银针,早就全都不见了。 她眉头紧蹙,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 “谁为我取了针?” “薛神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这才微微点头,之后她才开口,“薛神医给我取针之后,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 “你没有印象?” 夏倾歌也算了解夜天绝,一听他这话,她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还是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重回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个梦,她之前的所有记忆,还都停留在农家院的小屋里。 这之间,她什么记忆都没有。 听到夏倾歌问,夜天绝也不瞒着。 这不但因为,他在夏倾歌面前,不喜欢有所隐瞒,更因为,夏倾歌知道自己的状态,也有利于她对自己的诊疗。甚至于,也有利于她对血王蛊的破解。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道。 “薛神医和龚大夫给你取了针之后,你体内仿佛功力大涨,你伸手就掐住了薛神医的脖子,差点将他掐死。” 那一刻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没有看到。 不过,这侯府外的影卫,都告诉他了,他说着,心里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夜天绝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她只是眸色暗暗的。 攻击…… 果然如此。 心里想着,夏倾歌抿了抿唇,半晌才问道,“薛神医怎么样?” “没事,还活着。” “我真的对他动手了?厉害吗?” “呵,当然厉害,”夜天绝笑笑,他抬手捏了捏夏倾歌的脸,“你不但对薛神医动手了,你还推了你爹一把,之后,你还和冥七对打,虽然冥七怕误伤你,只守不攻,可是不得不说,你攻击时候,下手挺狠的,他也招架的很累。” “这么厉害……” 夏倾歌呢喃,她快速伸手,去摸自己收起来的那只红色虫子。 可是,怀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薛神医已经拿走了。” “哦,”夏倾歌应着,她缓声道,“那红色的虫子,应该是蛊虫,是以人血喂养的血王蛊。以酒水滋养阿芙蓉,再以阿芙蓉滋养血王蛊,这很容易让酒、阿芙蓉和血王蛊的效果融合。一旦人接近或接触到阿芙蓉滋养后的血王蛊,那就会眼前一片血色,所到之处,看到的全是尸体,是血流成河。与此同时,人身上的暴力和嗜血还会被激发,会忍不住疯狂的想要杀人。” “你就是感受到了不对劲儿,才自封穴脉的?” “嗯。” 微微点头,夏倾歌咬了咬唇,这才开口。 “被滋养后的血王蛊,对人的影响速度很快,我发现的还算早,所以还能留有一丝神志,能够有机会对自己施针,封住穴脉。若是晚了的话,只怕我真要大开杀戒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将她抱紧,“没事,还有我在。” 她若大开杀戒,他就为她递刀。 只要,她不伤害自己就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薛神医在给你熬药,你呢,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方子?我看薛神医和龚大夫,对你这症状,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们开的药,也许还没夏倾歌自己的药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摇了摇头。 “目前,我也没什么好的方法,不过,或许我研究研究那只带回来的蛊虫,会有所收获。” 若是能找到克制血王蛊的方法就好了。 否则,即便他们毁了农家院的血王蛊,也还会有其他的蛊出来。 这场风暴,总归消除不尽。 第504章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剩下的那些话,夏倾歌没说,可夜天绝明白。 只是,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影卫告诉他、以及他看到的夏倾歌神志不清时候的模样。 私心里他不愿意夏倾歌,再去碰那些血王蛊。 因为他怕出现意外。 夜天绝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夏倾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反手握住夜天绝的手,夏倾歌低声呢喃。 “放心吧,吃了一次亏,我会更加小心的。” 那些血王蛊固然厉害。 可是,她就不信,人还比不过虫子。早先她没有防备,才中了招,之后她小心些,总会找到应对的法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跟我说呢,宫里的事情怎么样了?皇上答应了吗?” 夏倾歌这话题转移的强硬。 只不过,夜天绝愿意顺着她,微微点头,他丝毫不隐瞒。 “父皇已经答应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就会动手,所以我们这边,也要加紧准备,时机必须拿捏的恰到好处,否则,之前的算计,都会功亏一篑。” 若是失败了,只怕皇上原本没有疑心,却也不得不多心了。 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明白。 她微微点头,思量了片刻这才开口,“两日,抓紧一些,应该够安排了。”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处理。” “主意是我出的,怎么能将后面的事,全都推给你?” 这件事,本就是在铤而走险,她不一点点的跟着,确认事情顺利,她根本无法安心。再者说,若是真有意外,她在的话,还能为夜天绝分担一些皇上的怒火。 这样,对夜天绝也有好处。 夏倾歌执拗,她做了决定,只要她认为是对的,就很少会再做更改。 这一点,夜天绝也明白。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低声道,“倾歌,你真的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没用,不但守护不了你,还一次次的带着你踏入险境,我……” 夜天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倾歌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一双眸子里,带着盈盈水光,她微微摇头。 “别说那些话。” 握着夏倾歌的手,将她的手拉下来,夜天绝一点点的将她搂在怀里,“我知道,我们之间原本也不需要说这些,可是,你知道的,看着你辛苦,看着你受伤,看着你坠入险境,我的心会疼。”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手,缓缓抚上他的心口。 那里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夏倾歌隔着衣袍,还能摸到夜天绝胸前缠着的纱布,厚厚的,可是,那却阻挡不了夜天绝的心跳声,透过指间,一点点的传到她的心上。 她知道,夜天绝的担忧和心疼,都是发自内心的。 眼底带着几分暖色,她缓缓开口。 “余生那么长,你若真的心疼我现在为你吃的苦,那以后,你加倍的对我好就好了。” 她的要求不算高。 两个人携手,风雨共济,别像上一世夜天承那般,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就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笑。 他的唇,下意识的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很轻,却包含了他满心的情意。 “倾歌,我想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做什么,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宠着你,将你宠在心尖上,让你也感受幸福喜乐,所以,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对你好。我活着一日,便对你好一日。” “嘴巴这么甜?” “因为心里有你。” 换一个人,他也许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更何况甜言蜜语?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没有丝毫的怀疑,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神晶亮。没有了之前的神志不清,也没有了噩梦过后的惊恐未消,这一刻,夏倾歌只是个沉溺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她被幸福包裹着。 深情的望着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开口,说的郑重。 “夜天绝,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不论你的身份是夜天绝还是冥尊,亦或者是帝王或黎民百姓,你对我的情,大约也不会变。可是,我也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一方不停的付出,而另一方只会索取,这样的感情,想要天长日久始终如初,会很难很难。” 她不是只会贪婪吮吸的水蛭,夜天绝给了她多少呵护,她也想尝试着给他多少幸福。 对等的付出…… 这是对夜天绝的尊重,也是对她自己的尊重。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了夜天绝的心上,有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夜天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眼里沉甸甸的尽是满足。 几乎想也没想,他低头又吻住了夏倾歌的唇。 甜…… 从唇到心,都是甜的。 可是,他的贪婪还没得到满足,夜天绝和夏倾歌,便听到了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咂舌声,他们两个快速分开,循声望去,只见司徒浩月端着药碗,正站在门口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火辣辣的,意味深长。 夏倾歌的脸,不禁红的更厉害了,反倒是夜天绝,一脸的坦然。嫌弃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低声道。 “以后进门,能不能挑挑时候?” “挑时候?” 呢喃着这三个字,司徒浩月直瘪嘴,他看夜天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拜托,本公子怎么会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亲亲?本公子能怎么挑?再说了,中了蛊毒就要有中毒的样子,这照顾陪伴的,也有点照顾人的模样行不行?人家外面一个个的担心的要死,你们却在这缠绵的欲仙欲死,这合适吗?” 欲仙欲死…… 这话一出口,夏倾歌就狠狠的给了司徒浩月一阵眼刀。 这男人,怎么什么话都说? 不过,司徒浩月可不在乎,迎着夏倾歌刀子一般的眼神,他直接开口。 “丫头,你还别不让我说,你啊,就是太惯着夜天绝这臭男人了。你为他卖命,差点神志不清,成为虫子的傀儡,他可倒好,救不了你不说,还拼命的欺负你。要我说,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第505章 挖墙脚 嫌弃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说着,可是一点都没嘴软。 说完,他还不由的补一句。 “对了丫头,若是你不要夜天绝了,可是考虑本公子。本公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温柔体贴,还能说会道,医术了得,还没有那些兄弟争抢瞎闹,跟了本公子,你省心省力省的吃苦。” 当着夜天绝的面挖墙脚,司徒浩月还理直气壮。 那样子,气的夜天绝吐血。 冷冷的瞪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低声开口,“将药端过来吧,再废话,那装药的碗,都变成装你口水的碗了。” “嘿,”司徒浩月瞪眼,“本公子的口水,也是好的。” “是是是,你哪都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没有眼力,不会挑时候,总打断他好事,还趁机想挖他墙角时候的样子。 讨厌的他想动手揍人。 不过,这话夜天绝可没说出来,否则,司徒浩月准又有一堆道理。 还是先让夏倾歌把药喝了要紧。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听着他的话,司徒浩月得瑟的厉害,他像是要开屏的公孔雀似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青丝秀发,这才笑道。 “知道本公子的好就好,所以,以后你可长点心,对丫头好点,否则,还有你什么事?”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上前。 他将药碗递到夜天绝的手上,让夜天绝给夏倾歌喂药。 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夏倾歌看着那药,半晌都没张嘴,她更没喝,反而是看着司徒浩月,目光清冽中带着几分兴奋。 “这药是你给的方子?”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浩月得意的挑眉,“那当然,除了本公子,谁还能改出这么好的方子。” “那倒是,这的确是好方子。” 应对血王蛊的极品方子。 夏倾歌的话,让夜天绝心头那一抹吃味,也迅速消散了下去,他看向司徒浩月。 “你懂蛊?” “不能说懂,”一边说,司徒浩月一边翩然的坐在椅子上,“应该说是精通。” “精通?” “真的?” 司徒浩月话音落下,夜天绝和夏倾歌几乎同时开口。 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无法应对血王蛊,因为他们对蛊知之甚少。可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司徒浩月对蛊精通,那就给他们解决了大麻烦。 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更得意了不少,若是能有尾巴,一定能看见他的尾巴,翘的老高。 只听司徒浩月开口道。 “小的时候,跟人学过养蛊,各种蛊虫本公子都了解一些,包括控蛊,本公子也会。所以说丫头,跟着本公子,可比跟着什么都不会的夜天绝好多了。” 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挤兑夜天绝,这大概已经成了司徒浩月的乐趣。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谁说他什么都不会了。” 若是夜天绝什么都不会,他又怎么能成为战王,又怎么能得皇上青眼,哪怕皇子之间争夺不休,甚至于构陷他,可皇上的信任依旧不变。 这全是夜天绝的本事好吗?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不客气的补刀。 “也对,他还会讨你欢心。” 司徒浩月嘴巴厉害的紧,不过,夜天绝倒也不会动怒。 一方面他知道,司徒浩月的嫌恶和挤兑,并没有什么恶意,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司徒浩月说这些话,只是在提醒她,要对夏倾歌更好。 他不是个太小气的人。 心里想着,夜天绝抬手将盛药的汤匙,递到夏倾歌嘴边,他低声开口。 “先把药喝了,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毕竟,什么都不如夏倾歌的身体来的重要。 夜天绝的样子,让夏倾歌不免心疼。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夜天绝的能力,以及他作为皇子与生俱来的傲气,都让他高高在上,不容别人侵犯轻贱。 可是,夜天绝为了她,会在诸多方面都有所隐忍。 这何尝不是爱? 快速低头喝药,夏倾歌什么话都没说,她将所有的心思,都藏的好好的,只是她暗暗的告诉自己,以后,要尽可能的对夜天绝更好一些。 夏倾歌所想的,又何尝不是司徒浩月所想的。 虽然他一次次的挤兑夜天绝,可是,作为男人,他其实真的挺欣赏夜天绝的。 尤其是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态度…… 司徒浩月有时候也忍不住会去想,若他是夜天绝,他能不能做到这般? 他心里真的没底。 一碗药,夏倾歌很快就喝完了。 夜天绝翻身下床,他将药碗放到桌上,这才看向司徒浩月道,“倾歌喝了你的药,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其他问题了?这药还需要继续喝吗?” “再喝两次会好一些。” “好。” 夜天绝应着,心里记着这事。 虽然接下来,夏倾歌可能依旧会很忙,可他一定要提醒她,别忘了喝药。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司徒浩月不禁开口。 “行了,跟你们说说正经事。” “你说。” 夜天绝应着,之后,他又重新坐回到夏倾歌的身边。 司徒浩月见状,忍不住赏了他一个白眼,天陵百姓口中生人勿进的冷傲战王,根本就是个粘人精,片刻都离不开夏倾歌,两个人腻腻歪歪的,让他这孤家寡人,也会受伤的好嘛?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急忙开口。 “丫头带回来的血王蛊,我已经看过了,我有把握清理掉。不过,你们应该也清楚,这阿芙蓉、酒、以及人血滋养出来的血王蛊,会让人神志不清、大行杀戮,制造这种蛊的人,目的显然不是控制一个人,而应该是一群人,甚至于是千军万马。所以,这养的蛊,以及以后会看到的蛊,绝对不止丫头看到的那点。” 极品的神蛊王难养。 可是,一般的蛊虫,相对而言却很容易,偏偏控制人的神志,让人去拼杀去战斗,只要一般的血王蛊就能做到。 所以,毁了一批,再养一批,神志更多,也未必就做不到。 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明白。 夜天绝凝眉,半晌才开口…… 第506章 是个女人 “若是这样,我们一方面,要除掉目前农家院里的蛊虫,少一些总归没有坏处,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尽全力去找那养蛊的人,尽早将他铲除,以绝后患。之后,还得劳烦司徒公子,教我们一些控蛊的方法。” 即便铲除掉了养蛊的人,已养的蛊虫,也未必能被完全消灭。 漏网之鱼,不得不防。 若是他们学会了控蛊之法,这样防范起来,就更加事半功倍。 夜天绝思虑的周全,而这也是司徒浩月的意思。也不再本公子本公子的挤兑夜天绝了,他快速开口。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王爷你得尽快找到养蛊的人。” “这个交给我。” 有幽冥山庄的探查系统,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点点头,他也不绕弯子,看向夜天绝,他直言道,“另外,阿芙蓉也是条线索,还有那酒也是条线索。那阿芙蓉找起来,或许是大海捞针,可是,找酒却是有的放矢。” “酒?” 夜天绝呢喃着,不是太懂司徒浩月的意思。 倒是夏倾歌,蹙着眉头,快速开了口,“我依稀记得那酒的味道,如果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上等的女儿红,而且有些年头了。”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问道,“难道,养那蛊用的久,必须是女儿红?” “女儿红是糯米酒,随着时间越长,而愈发的芳香醇厚,单从你带回来的蛊虫来看,它被女儿红滋养的很好,所以那蛊虽距离最后滋养完成,还需要一段时日,但它的毒性却不容小觑。若是我,有了这么好的试验品,下一次,自然也要捡靠谱的来。毕竟,大家的时间都不充裕,不是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也明白了司徒浩月的意思。 养蛊未必需要女儿红,可是,女儿红的效果好,养蛊的人自然也会将这事放在心上,首选女儿红。 而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眸色暗了暗,夜天绝快速道,“我安排人去查,这条线索,应该很快就会有收获。” “那是,方向本公子都指的这么清晰了,你要是办不成,那可就真配不上丫头了。” 正经事一说完,司徒浩月就又开始挤兑夜天绝了。 夜天绝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这事,你说了不算。” 配不配的上,夏倾歌心里明白,别人如何说如何看,都不重要。 心里想着,夜天绝直接叫了冥九,让他现在就去安排人。抓养蛊的人,刻不容缓。 见状,司徒浩月倒是满意。 在冥九走后,司徒浩月看着夜天绝,笑着道,“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丫头带回来的蛊虫,是阴蛊。” “阴蛊?” 夏倾歌疑惑,在她的印象里,阴蛊指的应该是在坟墓中养出的蛊虫才对。 可她看到的血王蛊,明明是在农家院的屋子啊。 怎么会是阴蛊? “不要怀疑,就是阴蛊,而且是女人血滋养出来的阴蛊。” “你是说,养蛊的是个女人?” “是。” 司徒浩月回应的笃定,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最毒妇人心,这女人毒起来,别说是养蛊,养什么都敢。” “……”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瘪瘪嘴。 最毒妇人心这种话,当着她的面说,真的好嘛?难道,她已经给司徒浩月下毒下到,他都不拿她当女人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仿佛觉察到了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看了看她,也学着她的样子瘪瘪嘴。 “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对我下毒的时候,可毒了。” “那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司徒浩月无奈的叹息,“反正本公子怎么对你好,也赶不上夜天绝,你们两个你侬我侬吧,本公子找若水聊聊天去。” 说着,司徒浩月就要走。 只不过他才走两步,就被夏倾歌叫住了,只听夏倾歌道。 “你别去找若水,听到没有。” “怎么,你怕不食人间烟火的若水姑娘,吸引了本公子的注意,进而本公子会冷落你?放心吧,本公子是个长情的人,就算有了新欢,也不会忘了旧爱,会一直对你好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让你去找若水,是因为她在忙。” 简若水在做一件大事。 关乎两日后,她和夜天绝筹谋事情的成败,绝对不能让司徒浩月去搅合。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无奈地叹息,“再忙,也不能忙到没有时间谈情说爱啊?见见像本公子这么优质的男人,说不定还能顺手帮帮她,也免得她深夜操劳,容易长皱纹,会老的很快的。” “……” “得了,不见就不见吧,本公子去准备东西,丫头,尽快来跟本公子学控蛊。” 说完,司徒浩月连回应的机会都不给夏倾歌,他直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这男人,也是没谁了。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便看向夜天绝,“查查轩辕文身边的女人,另外,也查查夜天宇与轩辕文之间的接触。早先的时候,还觉得夜天宇除了阿芙蓉的事,还算干净,现在来看,也不尽然。” 果然,这些个皇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谁都不能低估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不止夜天宇,还有夜天焕周围的女人,也应该好好的查一查。” 毕竟,目前来看,夜天焕与雪燕国的关系,要更近的多。 夜天绝的话音一落,夏倾歌便眉头紧蹙,她的脑海里,莫名的闪现一道影子。 “怎么了?” 看着夏倾歌的脸色不对,夜天绝急忙开口。 听问,夏倾歌也没瞒着,她看向夜天绝,脸色沉沉的道,“我想起一个女人来,你说查夜天焕身边的女人,我突然就想到了她。” “谁?” “柳月,茗香茶楼的琵琶女。” “柳月?”对于这名字,夜天绝并不算陌生,毕竟,夜天焕常去茗香茶楼,他是知道的,进而柳月他也知道一点。 不过,他倒是没有细查过。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缓缓道,“柳月有什么特别的吗?” 第507章 掺了蚁毒的祛疤膏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 “看样子,你是知道柳月这个人的,嗯……传说从来不近女色,有女人在战王府门口走动,都会被打一顿的战王爷,原来也会注意其他女人啊。” 夏倾歌的调侃,让夜天绝觉得好笑又无奈。 揽着夏倾歌,他低声道。 “怎么,你吃味了?” “不行吗?”看着夜天绝眨眨眼,夏倾歌那狡黠的模样,就像只腹黑的小狐狸似的,“人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柳月姑娘人比花娇,唱曲儿也好听,若是能跟她约会黄昏后,只怕这满皇城附庸风雅的男人,都会羡慕嫉妒你。” “你这丫头。” 无奈的说着,夜天绝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重重的吻了吻,像是对她的惩罚一般。 “看你还乱不乱说,除了你,本王还能与谁约黄昏后?” “得了,别说好听的。” 不跟夜天绝再多调侃,因为,夜天绝的心思她很清楚,她没有必要再去让夜天绝保证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其实,这柳月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听她在茗香茶楼唱了一支曲子,觉得别有谋算。” “什么曲子?” “一首她自己写的曲子,内容大约是:海市蜃楼天云缈缈,黄沙百战如梦遥遥,战鼓声嘶马鸣萧萧,潮起潮落路还迢迢。人间事,天知晓,世间苦,地也焦,盛世浮华烟云散,乱事金戈披战袍,醉里挑灯俱看剑,金龙乱舞坠汉霄……” 夏倾歌的记忆力不错,虽然那曲子,她只听过一次,可也能记下大概。 这会儿,她全都说给夜天绝来听了。 夜天绝身在局内,对这局中事,就是想不敏感都不行。 所以,夏倾歌一开口,说这曲子的内容,夜天绝就知道了夏倾歌所说的“不对劲儿”是什么意思。 这柳月,的确有些问题。 心里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我让人去查查她。” “不用,”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道,“这种小事,哪轮得到你来做?我早让素语安排人去查了,虽然得到的信息还不算多,可我就不信,她真的毫无破绽。” 之前查不到,不是幽冥山庄的人能力不行,而是他们的关注点没在柳月的身上。 现在既然盯上了,自然能查个一清二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也松了一口气。 “茗香茶楼,是夜天焕的地盘,你和他交过手,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他对你对我都有杀心,若有机会,势必会赶尽杀绝。所以,那茗香茶楼,你还是少去的好。” “也没事,反正夜天焕也得意不了两天了。” 只要他们一动手…… 想来,夜天焕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一折腾,他怎么也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明白。 只是,那种担忧和不安,不是“明白”两个字就能左右的。 一切小心为上,总归没有坏处。 心里想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道,“总之,在没有将夜天焕斩草除根之前,你不要轻易的去茗香茶楼,更尽量少和他有正面冲突。另外,那轩辕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离他最好也远一点。” “轩辕文……” 呢喃着这个名字,夏倾歌忍不住想起,夏婉怡想往轩辕文身上贴的模样。 人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若是必要,她将夏婉怡,推到轩辕文的身边,或许也不失为一步好棋。想来,凭借夏婉怡那能折腾的劲儿,应该会给轩辕文,增添不少的麻烦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熬战,你在吗?” 暗处,熬战去济世堂拿药回来,知道夜天绝在房里,就没有出现。 现在听到夏倾歌的声音,他快速现身。 看着夏倾歌已经重新归于正常,她的脸色也好了不少,熬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小药房,在那药柜子上,有一盒上好的祛疤膏,你让薛神医找出来,另外,那药房里也有我改良过的蚁毒,你让薛神医取一些,添加在祛疤膏里,调剂好之后,让金嬷嬷送去云寿苑,就跟祖母说,这是特意为夏婉怡准备的,好歹姐妹一场,听说她要议亲了,算是给她一份嫁妆,也全了我们的姐妹情义。” 对于那祛疤膏,熬战不懂,至于蚁毒是什么作用,他也不清楚。 可他知道,混合了蚁毒的祛疤膏,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倾歌这是在算计夏婉怡呢。 偏偏夏婉怡被夏倾歌割伤了脸,而且伤口很深,一般的大夫,根本无法让她痊愈,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夏婉怡势必会抓住。 这个坑,她不跳也得跳。 心里想着,熬战快速应声,“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辛苦了。” 之后,熬战就离开了。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抬手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看向自己,“跟我说说,混合了蚁毒的祛疤膏,有什么作用?我们说轩辕文呢,你怎么会突然交代熬战,去给夏婉怡送东西?” 夏倾歌,在算计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神秘兮兮的笑笑,她在夜天绝的耳畔小声嘀咕。 “混合了蚁毒的祛疤膏,虽然能够让夏婉怡的脸恢复如初,可是,那蚁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到时候,那原本有伤疤的地方,就会变红变肿,还会痛痒难耐。 那蚁毒,是我混合了紫云蛛的毒液改良过的,毒性剧烈,而且一般人根本解不了,所以,夏婉怡要想保住脸,就得听我的。夏婉怡有颗不安分的心,想着母仪天下,在这天陵没有机会了,那我送她去雪燕,你说她会不会感激我?”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眼里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他低声道。 “你倒是会算计。” 既让夏婉怡滚得远远的,不能在眼前碍眼,又能让她去给轩辕文添堵,顺便那些有用的消息回来…… 一举两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垂了垂眼眸。 “我记得,夏婉怡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之情多矫,世之俗多伪,大家都是在为自己谋算,这是人之常情,怨不得别人,要怨只能怨自己本事不到家。” 第508章 爱你,就爱你的全部 这是上一世,她临死之前,夏婉怡跟她说的。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夏婉怡这句话,她从来不敢忘,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毕竟,夏婉怡说的对。 上一世她的结局有多惨,都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她自己蠢。 想着上一世的一幕幕,夏倾歌的身上,忍不住会流露出一股浓烈的冷冽,那是对她自己上一世的不甘。 夜天绝就在她的身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双臂,不禁将夏倾歌搂紧。 “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好的。” 夜天绝话中有话,只是,夏倾歌根本无法知晓他也重生一世,又怎么会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仰头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只是轻轻的呢喃。 “夜天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太攻于算计了?” “不会。” 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话音落下,他的大手,一下下的拍着夏倾歌的背,让她安心。之后,夜天绝才缓缓开口道。 “倾歌,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世上心思狡诈的人太多了,若是不小心,不懂得防范自保,那唯一的结局就是一死。人活一世,‘活着’二字说来容易,但其实也最难,所以,对付那些心思诡谲,企图伤害自己的人,就是再残忍,都不能称之为过。古话说:为祸常因不查,致祸归于不忍,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对夏婉怡这种人,做什么都不必心有顾虑。” 因为,夏婉怡真的不值得。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认真,那不只是在刻意劝慰夏倾歌,说好听的话给她听,那更是他心中所想。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忽而觉得心上一轻。 看着夜天绝,她的眼里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人家喜欢的女人,大多都是温婉柔顺,心思善良,能够操持家里,当贤妻良母的。可是我,给你看见的,大约不是在跟别人斗心思,就是在跟别人玩诡计。这样,你还能对我始终如初,也是不容易。”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吻住她的唇。 蜻蜓点水,心意却尽在其中。 “我爱你,就爱你的全部。斗心思也好、斗诡计也好,那都是你在守护我,守护身边的人,那是你对大家的好,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其他的心思?” “是吗?” “倾歌……” 抓着夏倾歌的手,快速捂上自己的心口,夜天绝勾唇低喃。 “我的心就在这,你应该能感受得到。这世上,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多的是,清新典雅的小家碧玉也数不胜数,可是,单单你夏倾歌,只有一个。而我喜欢的,恰恰是这一个。” 其他人喜欢谁,其他人又因为什么被喜欢,都与他无关。 他有夏倾歌在身边,这就够了。 夜天绝的话,算不上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却如同蜜糖落在了夏倾歌的心上一样,让她的心里甜滋滋的。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夏倾歌什么都没再说。 她喜欢这一刻,就这么静静的被夜天绝抱着,听着他心跳,那种感觉很宁静,也很幸福。 这一夜,不长。 可是,夏倾歌就那么在夜天绝的怀里睡去,特别的安稳,她一夜好眠。 隔日一早。 夏倾歌醒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不在身边了,身边冷冰冰的,若不是身边床榻被褥上的痕迹,还证明着他的存在,夏倾歌真的会恍然觉得,他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知道夜天绝有重要的事要忙,夏倾歌也不抱怨什么。 毕竟,夜天绝能在诸事中抽身,陪她一夜儿女情长,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又何必苛求? 心里想着,夏倾歌翻身下床,夜天绝忙,她也有事要做。 一方面,她要去看看简若水,问问她准备的怎么样了;另一方面,她也要去和司徒浩月,说说血王蛊和控蛊的事。还有,惊雷那边,之前说的改良的强弩,也应该有消息了,这两日都不见他来,她也得过去问问,免得他那边有麻烦,她还不知情;最后,她也要去布局一下两日后的事,虽然其中的很多事,夜天绝也会做,可她还想自己去看一看,至少能安心。 细细的算起来,夏倾歌觉得,自己要做的事还真是不少。 也不耽搁,她快速去梳洗。 一早在外伺候的是素心,听到夏倾歌这的动静,素心急忙进来。 “大小姐,可要梳洗?” “嗯。” “那奴婢这就将水端进来,”素心说着,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就端来了水,“大小姐,好了。” “行,我这没事,不用你伺候,你去趟小厨房,让人准备些吃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笑着开口。 “夫人听侯爷说大小姐昨夜辛苦,很晚才回来,所以一早就去了小厨房,和金嬷嬷、连姑姑一起,给大小姐做吃的呢。如今这时辰,大约已经好了,大小姐洗漱好后,直接能用早膳。” 素心的话,夏倾歌都听在了心里。 想来,夏明博是怕岳婉蓉担心,所以才没和她说昨夜的状况。 这样也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让爹这么一说,倒是让娘操劳了。你下去让素衣、素纯几个,都去帮帮忙,另外也告诉她们,不该说的话不要在我娘面前乱说。” 帮忙倒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素心一定要将她的话带到。 素心机灵,她也明白夏倾歌的这层意思,她快速回应道,“侯爷一早就交代过了,大小姐,奴婢让人去给夫人帮忙,之后就回来侍候。” “行,那你去吧。” “是。” 素心应着,快速退了出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连带着吃食,也都端了过来。 这倒是让夏倾歌诧异了,“怎么端过来了?我娘呢?” 按岳婉蓉的脾气,应该让她出去一起吃的才是。 听到夏倾歌问话,素心也不瞒着,她急忙道,“夫人去了云寿苑,是简嬷嬷过来请的。” “知道什么事吗?” 素心听问,连连点头,她凑到夏倾歌身边,低声道。 “据说,云寿苑那边闹腾起来了,简嬷嬷请夫人过去,就是想让夫人帮帮忙。” 夏倾歌闻言,不禁疑惑。 “闹起来了?谁闹起来了?” 第509章 强扭的瓜不甜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急忙解释。 “是今日一早,老太君叫了二小姐去云寿苑,还给了她治脸的药,让她好好养着,准备出嫁。老太君还说,给二小姐选定了韩家,韩夫人一会儿就会上门商量这事,二小姐一听就恼了,正跟老太君闹呢。老太君身子不好,那伤没好利索,哪经得住二小姐折腾,所以,简嬷嬷就过来叫夫人去帮忙。” 岳婉蓉性子虽弱,但好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个时候,她出面也是正常的。 只是,夏倾歌有些担心,依照夏婉怡那性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怕岳婉蓉吃亏。 心里想着,夏倾歌索性只草草的洗了一把脸,便和素心一起出了门,“咱们一起过去看看,瞧瞧夏婉怡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听到夏倾歌的话,素心自然是应着。 放下手头上的活计,素心急忙跟上夏倾歌,临出排云阁的时候,她还将素语叫上了。 素语会功夫,关键时刻,可比她管用多了。 看着素心那机灵劲儿,夏倾歌就知道,当初她受的那点惊吓,大约也散去了。 现在,她又重新做回了那鬼机灵的小丫头。 这样挺好。 心里也为素心高兴,夏倾歌去云寿苑的路上,都是带笑的,当然,一路上她也没少盘算韩家的事。 云寿苑。 夏倾歌才一到门口,就听到了哭吼声。 上一世,夏倾歌所有关于夏婉怡的记忆,除了阴险毒辣,会使软刀子之外,大约就没有别的了。这撒泼耍赖,哭吼大闹,向来都是夏静怡的拿手好戏,和夏婉怡却丝毫不沾边。 而今,什么都变了。 夏静怡在渐渐变好,可夏婉怡,却连最基本的隐忍都做不到了。 这戏,倒是好看的紧。 心里想着,夏倾歌带着人快速走进去。 老太君的寝殿,一片狼藉,那样子,比之前夏婉怡砸夏静怡的房间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倾歌倒是佩服夏婉怡的胆量。 时移世易,人心也在变。 如今这侯府,早就不是凌月娥和她夏婉怡的天下了,她还敢在老太君面前这么闹腾…… 给她选韩家,只怕老太君也会后悔。 房间里,岳婉蓉眉头紧蹙,她守在老太君的身边,看着夏婉怡,说也不是打也不是,正无奈的紧。偏巧这时候,夏倾歌走了进来,岳婉蓉的心都悬了起来。 她可没忘了,刚刚夏婉怡是怎么说的。 夏婉怡说:“夏倾歌划伤她的脸,是怕她争抢荣华富贵,现在给她药,也是知道了老太君要将她许给韩家,所以特意来老太君面前卖好。” 夏婉怡恨毒了夏倾歌。 岳婉蓉怕夏婉怡狗急跳墙,会动手伤害夏倾歌。 当母亲的,关心则乱。 夏倾歌远远的看着岳婉蓉,她一眼就能将岳婉蓉的心思看透,根本不理会夏婉怡,夏倾歌快速到岳婉蓉的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脸色煞白的老太君。 “祖母,你好好休息,娘,你照看着祖母,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依偎着床的老太君,无奈的叹了口气。 “倾歌,这事你管不了。” 到底是夏婉怡的亲事,夏倾歌自己还没出阁,又怎么好插手?再说,夏婉怡和夏倾歌一直不对付,夏倾歌贸然参与,若是以后有个什么不妥,夏倾歌难免被人诟病。 这事,老太君不想夏倾歌参与。 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看的明白,她微微勾唇一笑。 “祖母,婉怡是个有主意的人,她想嫁给谁,我可管不了。不过,我倒是记得祖母跟我说过,静怡的婚事,是交由我来决定的,不知祖母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不由一愣。 “倾歌,你这是何意?” “意思很简单,我想为静怡提一桩亲事,正想和祖母聊聊,祖母你看……” 老太君眉头微蹙,“你说的是谁家?” “韩家。”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 从在排云阁时,素心告诉她,老太君想把夏婉怡嫁进韩家时,她就已经在算计了。 那韩家的韩元清,是个有真学问的,上一世他也是被外派做了小官,那是天陵有名的穷县城,可是韩元清在那,政绩斐然。若不是后来,夜天承夺权,给这天陵平添了几分动荡,想来韩元清的政绩,还能更好许多。 金鳞岂是池中物? 韩元清这种人,即便一时不起眼,可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他一定能风云乍起。 到时候,有的让人羡慕呢。 夏婉怡既然看不上,那就说给夏静怡好了,若是成了,夏静怡也能享享福。如此,也不枉夏静怡在凌月娥的刁难和算计面前,还帮她一把。 这份情她还了。 老太君不知道夏倾歌有上一世的记忆,对于韩元清的未来极为看好,所以,听着夏倾歌这么说,她还有些犹疑。 “倾歌,那韩元清,我的意思是说给婉怡的。” “可是,婉怡看不上不是吗?” “这……” “祖母,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姻缘这回事,更是不能强求。咱们侯府孩子不多,婉怡和静怡,也是从小当做心头宝养大的,如今到了人说亲的年纪,自然要慎之又慎。 婉怡不愿意,咱们不好强求,毕竟这日子,以后是要他们两个人过的,婉怡这边不愿,人家韩家公子那边,心里难免有芥蒂,到时候就算凑到了一起,这麻烦事也少不了。反正时间还有,再给婉怡挑挑就是了,结亲又不是结仇,何苦弄的这么狼藉?到时候若是韩家听了,这事也不好看。 这些日子,我倒是听爹和王爷那边,提起过韩公子,我觉得韩公子那人不错,是个能成大器的。 咱们让静怡看看,若是人家两个人看的对眼,也算是一桩美事,若是不成,想那韩夫人通情达理,也不会与咱们为难,咱们跟韩家当朋友走动着,总归不是坏事。祖母,你说呢?” 夏倾歌这一番话,可是费了不少口舌。 老太君听着,倒是觉得有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夏婉怡一眼。毕竟这亲事,她是给夏婉怡挑的。 可是,一看向夏婉怡,老太君的眼神就暗了下来…… 第510章 同榻而眠,丢人现眼 因为,此刻的夏婉怡脸上,满是兴奋。 显然夏倾歌的提议,正中了夏婉怡的下怀。或许,她并不在乎夏静怡是不是真的能看上韩元清,只要她能将这门婚事撇个干净,她就心满意足了。 老太君看着,心里少不得有些失望。 不过,她倒也没再说什么。 看向素心,老太君开口道,“素心,你走一趟,去将静怡叫过来,就说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虽说夏倾歌的盘算,是为了夏静怡好,可到底还是要听听夏静怡的心思,免得到时候夏静怡心有芥蒂。这侯府里,除了夏长赫之外,如今也就夏静怡和夏倾歌关系不错,以后,她们彼此帮衬着,也是不错的。 老太君不想因为亲事,让这两姐妹生疏了。 夏倾歌也不是个霸道的人。 别说老太君心里关心她和夏静怡,就算老太君不叫夏静怡来,她也会去找夏静怡,会尊重夏静怡的想法。 老太君叫夏静怡来,自然最好不过。 听着老太君的吩咐,素心看了夏倾歌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迅速的退了出去,找夏静怡去了。 看着素心离开,老太君才看向夏婉怡。 她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婉怡,人说女人成亲,就相当于又投了一次胎,以后这日子好与不好,可都得自己受着。别说我没提醒你,眼界高未必是好事,好高骛远很可能从高处坠下来,跌的很惨。” 老太君这也是掏心窝的话了,若不是那皇权,那母仪天下的话不好说出口,她真的想更直白的骂醒夏婉怡。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那能母仪天下的人吗? 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夏婉怡连自己都管不好,连这侯府的人事相处之道都弄不清楚,又如何能够立足后宫,和这宫里的嫔妃,和这天下的女人斗? 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只是这话,老太君没法说,夏婉怡也没给她机会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君,夏婉怡抬手,抚了抚自己脸上的伤痕,她半晌才开口。 “祖母,你是我的亲祖母,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得我的好?” “你……” “祖母,这安乐侯府里,不是只有夏倾歌事事做的都对,事事做的漂亮,也不是只有她可以得王爷青睐,给侯府带来荣耀,同样我也可以,只是祖母你看不到我的好。” 老太君听着夏婉怡的话,气的发抖。 只是,她根本来不及再开口,就听到夏婉怡又道。 “祖母,你是倒现在为止,还没有认清夏倾歌的嘴脸,还是你早就认清了,只是碍于皇家的权势,所以宠着她,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战王爷夜里留宿,这事若传出去,只会为人不齿,可祖母什么话都不说,你默许了。祖母,你对夏倾歌如此宽容,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容忍,那为什么我不能选门更好的亲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宠我一点?” 仿佛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说到最后,夏婉怡不禁声泪俱下。 那样子,让老太君有怒火却无法发泄。 岳婉蓉见状,眉头紧蹙。 不由的上前两步,岳婉蓉凛声道,“婉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的婚事,你祖母也是多番考量,处处为你打算着,这才选了韩家,你年纪轻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你不愿意,你祖母也不会怪你,可你若这么说话,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是安乐侯府的当家主母,这里的一切,包括你在内,我都有权利管理。” 岳婉蓉的话,说的硬气。 同样是当娘的,现在,她看着夏婉怡,真是又气又急。 抿了抿唇,岳婉蓉缓缓继续。 “婉怡,说到底你还是个孩子,上一辈人的事,跟你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你娘如何,这侯府里的任何人,都不会牵累到你的身上。你若能风光荣耀,幸福安乐,咱们侯府为你高兴。可是,你若是总以为侯府里所有人都对你不好,甚至还恶语中伤别人,那你只会将路越走越窄。” 岳婉蓉这话,没说的太直白,可在场的人都明白。 她这是在维护夏倾歌。 毕竟,刚刚夏婉怡说的:战王爷留宿夏倾歌的房间,为人不齿,这话太难听了些。 这些,夏婉怡也懂,也正因为懂,她心中的不甘才更浓烈。 看着岳婉蓉,夏婉怡冷笑。 “岳婉蓉,你这张嘴比之前,倒是利索了不少,你平日也是这么哄着我爹,才让他又住进了你的排云阁,对你千宠万宠的吧?” “你……” “不过,我不是我爹,我也没有他那么傻,会一心一意的信你。我说了,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你们谁都别想插手。你要是有时间,还是管管你自己的女儿吧,深夜和外男共处,同榻而眠,丢人现眼。” 说完,夏婉怡也不给岳婉蓉再开口的机会,她转身离开了。 那样子,气的岳婉蓉头晕。 夏倾歌上前,缓缓搀扶住岳婉蓉,“娘,夏婉怡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跟她置气?” “我……” “什么都别说了,当心点自己的身子,如今祖母和爹都缠绵病榻,若是你再倒了,这安乐侯府的日子,只怕就真的要乱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扶着岳婉蓉坐下。 让简嬷嬷和素语,一起安排人动手,将这狼藉的房间打扫干净,之后,夏倾歌才道。 “祖母,娘,这韩家是个不错的人家,之后韩夫人来了,不论亲事成与不成,你们都好好的聊聊,也当处处朋友,散散心头的烦闷,其他事别想太多。” “这事你不说,你祖母和娘心里也有数。” 沉沉的叹了一口下,岳婉蓉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让她别再多话。 毕竟夏静怡那什么心思还不知道呢。 夏倾歌说太多,岳婉蓉怕老太君会多想,最近,外面的局势不好,这安乐侯府也乱,老太君受了伤心里正烦躁着,何苦让她生了疑心? 岳婉蓉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她点点头不再多言。 之后,岳婉蓉才看向老太君,低声道…… 第511章 夏静怡的盘算 “娘,一会儿静怡来了,你和她好好说说。” “我知道,”老太君点点头,“韩家是不错的人家,我会劝劝她好好把握的。” “娘,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冲着老太君微微摇头,岳婉蓉勾了勾唇,她也不卖关子,而是诚恳道。 “虽然静怡从前性子不太好,可如今却是个乖顺的,我倒是不担心她不同意,我担心的是,即便她心里有想法,也不肯说出来。我和她娘的事,毕竟让她心里不舒坦,娘,一会儿你可多问问静怡的心思。倾歌刚刚说的是,强扭的瓜不甜,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她若是不愿意,也别藏着掖着。” 韩家虽好,可是,若是心头不愿,就是再好的人家,就是皇亲国戚,那又能如何? 岳婉蓉的话,说到了老太君的心坎上。 老太君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想当初,她还动过推凌月娥上位,做这安乐侯府当家主母位子的心思。可是,当看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她才愈发的明白,那种心思有多不应该。 凌月娥比之岳婉蓉,真的差远了。 别的都不说,单说这份气度,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也难怪岳婉蓉,能有夏倾歌这样的女儿,夏长赫那样争气的儿子,这都是血脉。 心里正想着,夏静怡就进来了。 虽然素心并不是个多嘴的人,没有夏倾歌的吩咐,她不会从中传话,乱说什么,可夏静怡多少还是问出了一点。 老太君叫她来的意思,她也明白。 一进门,夏静怡便向老太君和岳婉蓉请安,态度很恭顺。 老太君看着,心里也满意。 不绕什么弯子,老太君开门见山,“静怡,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说,今日我请了韩家的夫人过来小聚,想探探韩家的口风,与韩家结亲。这事,你怎么看?” 听着问话,夏静怡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诧异,她微微勾唇一笑。 “祖母,我知道你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心思?你放心,不论是我,还是婉蓉和倾歌,都不会逼你,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老太君这话,给夏静怡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缓缓点头,这才道。 “其实,我对韩家并不了解,但是,能让祖母从这皇城内众多的人家挑中,想来韩家以及韩家的公子,是有其过人之处的。其实,我本来也没什么要求,不过,既然祖母宠我,那我就想说说。” 说着,她微微顿了顿,看了看老太君。 见老太君表情未变,她这才缓缓继续,不同于以往,现在她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自信。 那样子,倒是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只听夏静怡道,“第一,我要看看韩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古婆媳关系,就是门说不清的高深学问,我是个笨人,学不会,自然就得找个简单的婆婆,免得麻烦。 第二,我也想私下里见见韩公子,也许这不算合规矩,可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若是连面上都看不过去,这一辈子也不过是彼此折磨罢了。那样,又谈什么幸福?祖母,我这两个要求,可以吗?” 夏静怡的话,老太君都听在耳中,记在心上了。 她没做回应,而是看向了岳婉蓉。 “婉蓉,你怎么看?” 听到问话,岳婉蓉不禁笑笑,她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道。 “娘,之前我还怕静怡会羞涩,所以盲目顺从呢,没成想她倒是个有成算的。依我看,她这两个要求提的好,想那韩夫人选儿媳,也会有这方面的打算。到时候咱们从中周旋一二,没什么问题。” “那成,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我今日有些累了。” “娘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说着,岳婉蓉缓缓看向夏静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里面尽是慈祥。 “静怡,我虽不是你的亲娘,可你是侯府的三小姐,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以后的路,我也会尽可能的为你盘算,你有什么心思,也可以和我提。只是,你能信我吗?” 能吗? 岳婉蓉的问话,让夏婉怡的心,忍不住荡起几分暖意。 就算是凌月娥,也没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态度,来这么真心诚意的问过她的想法。 不是亲娘又如何? 这些日子的事,她真的看得透透的。 说她生性薄凉也罢,对于凌月娥那个娘,她真的寒心了。 反倒是岳婉蓉…… 眼睛里不禁微微泛起一层雾气,半晌,夏静怡才点头,“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心里明白,更何况,大姐对我很好,她也不会在这种事上亏待我,所以我没有什么不信任的。我真的只有刚刚那两个要求。” “好,那我来安排。” 岳婉蓉说着,也松了一口气。 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琢磨,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夏婉怡和夏静怡的性子,似乎互换了。 不过,这样的夏静怡,倒是挺好的。 看着这事差不多了,夏倾歌也没多逗留,拽着夏静怡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让她仔细看看韩家人,若是喜欢,别错过了机会。 之后,她便离开了。 还有很多的事要等着她去忙呢。 夏倾歌这一出去,就是一整日,一直到晚上,她才回府,素心将白日的事,都跟她说了。 白日里,韩夫人依约而来,岳婉蓉带着夏静怡,替老太君招待了她。 期间,夏静怡看过了韩夫人,觉得她是个好相与的,倒是放心了不少。而岳婉蓉支开了夏静怡只有,也探了探韩夫人的口风,听韩夫人的意思,大约也是愿意的。 不过,一切还得夏静怡和韩元清见过之后再做定论。 岳婉蓉也出了主意,过几日,她会带着夏静怡,去一次珍馐楼。那人来人往的,和韩元清偶遇,也是正常。 看过了,能成自然是好。 不能成,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诟病,不会影响彼此的名声。 这事就定了下来。 有岳婉蓉给操办着,夏倾歌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不妥,她也就忙着做自己的事了。 两日,整整忙了两日。 终于,在第三日一早,在整个天陵关于东陵县异样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这天陵皇城内外,又发生了两件大事,惊动了整个皇城…… 第512章 事成 这第一件事,是关于五皇子夜天焕的。 前一夜,夜天焕被皇上传进了宫,并留宿在宫内,可是,今日一早,内监们就发现夜天焕昏迷不醒了。 事关皇子,内监们丝毫不敢怠慢。 他们着人慌慌张张的禀报了皇上,皇上对夜天焕也重视,急忙传了太医。 太医诊治,倒是带来了个好消息。 多年来口不能言的五皇子夜天焕,居然能开口了,而且声音低沉,说话流利,一点都不见多年语病难愈者的那种对语言的迟钝。 这让不少人都心中甚喜。 只是,还没到一个时辰,夜天焕便又出了状况:他的背上,瘙痒难耐。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他高兴呢,皇上那边就又为他传了太医。 太医来了这才发现,在夜天焕的背上,浮现出了诸多的红色斑点,那红点殷红似血,密密麻麻的,看着瘆人,像是皮癣一样。可若只是一般的皮癣,治就是了,也无所谓,可偏偏夜天焕背上的血红色斑点,呈现的翻龙图案。 龙头向下,直跌尘埃。 这与东陵县的异象和流言,无形中成了一种呼应。 那太医们也没刻意瞒着遮掩,当着皇上和大臣,甚至于宫娥太监的面,就这么回禀了,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东陵县的翻龙大战异象,本就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出了这事,上到朝廷大臣,下到太监宫娥,一个个的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流言,向来是会长翅膀的。 这事才出没多久,夜天焕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堵住众人的嘴,这消息就已经传出宫了。 皇城百姓“津津乐道”。 那模样,比之之前东陵县异样出现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天焕得了消息,气的吐血。 可最让人气的,还不只是这个,因为,在他出事的时候,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更为轰动,而且将他推向了更为尴尬的境地。 那就是在出事的时候,青月崖附近,发出了一声轰鸣巨响。 小半个青月崖,发生了塌陷。 说是地动,可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感应,包括皇城之内,也只是隐约听到了声响而已,一切的异状,都只汇聚在这青月崖附近,这倒是让人心中的余悸,很快就散了。 原本人说:地动是不祥之兆。 可紧接着人们就发现,在青月崖塌陷之后,那塌陷位置的上空,出现了一片紫色烟尘。紫色烟雾缭绕盘桓,不断上升,积聚在半空中,犹如紫色祥云,美不胜收。 这一幕,也有不少的人见到,就是皇城内,站在城墙上高高遥望天际,也能看到一些。 因此,这事被传的神乎其神。 自古就有紫气东来的说法。 因着这紫色祥云,那地动塌陷,也被说成了是吉兆。 紧接着,宫中钦天监就传来了消息,紫微星光芒闪耀,主天陵大吉,之前的翻龙异象谣言,也大有被这吉兆压下去的趋势。毕竟,东陵县的异象,皇城百姓没见到,可青月崖塌了,那出现在天边的紫色祥云,皇城百姓中见到的却不少。 眼见为实,这自然更有说服力。 更何况,这皇城里,还有一个算卦的杨半仙。 在青月崖塌陷过后,杨半仙便掐指算过,东陵县的翻龙异象,直坠尘埃,死在大战沙场的并非真龙,而是心有不轨,企图夺取皇位的孽畜蛟龙。如今,蛟龙除,青月崖下压妖孽,紫色祥云护真龙,天陵自当万事顺遂,而这天陵之皇,自然也会稳坐皇位,得天下盛世,谱盛世长歌。 百姓对鬼神之说,本就信任。 这杨半仙在皇城内的时间不短了,他说的话,在百姓中倒是比钦天监的人说的话还好使。 一时间,杨半仙这话便传的沸沸扬扬。 百姓一方面为国有吉兆,天陵安稳而高兴。 毕竟,谁做皇上对百姓来说,也许并不重要,可是,若是这国家动荡了,百姓受苦,他们却是要真真承受的。所以百姓求稳,如今国家安稳,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不过,另一方面,百姓们也乐于去猜猜这孽畜蛟龙是怎么回事。 愚民喜欢的热闹和谈资,这是其中一方面。 夜天焕身上的异状,根本没瞒住,两件事连在了一起,夜天焕的声名,一下子急坠直下。 人说:假天用事,名之顺也,自绝于天,敌之罪也。 这话说着拗口,却不难理解,正所谓假借天命行事,师出有名,合乎正理道义,可若是逆天而行,只会作茧自缚。 这两件事,本来都没有夜天焕的手笔。 可是,因为谋算的恰到好处,夜天焕这“逆天而行,有不臣之心”的罪名,背的死死的。 加上有人煽动,一时间,五皇子府外,聚集了不少人。 扔菜叶子、扔垃圾…… 手段虽然拙劣了些,却给夜天焕的名声中,又添了可笑的一笔,这无疑又把他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把。 安乐侯府里。 夏倾歌、简若水、以及司徒浩月,三个人坐在花厅里,听着熬战传回来的消息,脸上都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尤其是夏倾歌,她真真是松了一口气。 事情虽然险了些…… 不过,一处处的细节,安排的还算到位,几方面配合的也还算不错,这件事能到如今这个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抬手,拿着茶杯看向简若水。 “若水,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喂喂喂……”夏倾歌话音才落,司徒浩月便不满的开口,“丫头,你当本公子是不存在的嘛?你干嘛只敬若水,不敬本公子?这件事,本公子也有功劳的好嘛?” “好,你也有功劳,我也敬你。” 夏倾歌从善如流,她出奇的乖顺,没有和司徒浩月斗嘴。 因为,司徒浩月说的对。 青月崖的坍塌,是简若水改良了爆竹的制作工艺,制造出的炸药炸塌的;可是,青月崖半空中的紫色祥云,却是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借着饲养紫云蛛的紫凝花释放出来的紫凝香,经过其他药物混合,制造出来的假象。 这里面,的确有司徒浩月不少的功劳。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满意的挑眉,“丫头,学乖了,真是不错,本公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着,司徒浩月将茶一饮而尽。 那样子,就跟在喝酒似的,临了了还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大声道了一声,“畅快。”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了出来。 第513章 他若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事情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也的确是让他们心中痛快不少。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死灰尚且能复燃呢,更何况是一个精明会算计的大活人? 光从名声上打击夜天焕,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们不但不能得意忘形,相反,还要更加的警惕,以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彻底的斩草除根。 不过,这时机只怕并不那么容易得了。 毕竟这次算计夜天焕,是利用了东陵县的异象,利用了皇帝急于扭转局势的心,所以皇帝从中多加配合,才让这事如此顺利。 以后,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想利用皇上做局…… 都不容易! 而且,夜天焕吃了一次亏,岂会不多防备? 所以说,这日后的路,更难走。 心里想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便渐渐的淡了不少,司徒浩月和简若水两个人看着,不禁叹息着对视一眼。 简若水放下茶杯,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 “倾歌,有些事急不得。” “就是。” 简若水话音一落,司徒浩月就开口附和,看着夏倾歌,他直白道。 “那可是天子之位,那个位子,想要争抢的人太多了,哪是轻而易举就能够谋算得到的?夜天绝这也算是不错的,自己能力不差,有皇帝老子暗中支持,再加上你为他算计,他已经够春风得意的了。怎么着,你还想一口为他吃出个胖子来?” 司徒浩月的话,特别的直接,但却也是事实。 夏倾歌听着,勾勾唇摇摇头。 “我从未想过能够一步到位,更没想过在短期内速战速决,甚至于夜天绝,或许也没有想过,直接绕过当今的皇上,取而代之。我只是在想,这条路不好走,需要处处小心。” “这些,都是夜天绝要操心的事,你就别为他担心了。” 司徒浩月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嫌弃似的。 也不避讳着谁,他直言道。 “若是所有的事,你都帮着他筹谋,如果所有的麻烦,你都替他去解决了,那他这男人当的失败不说,这江山就算真的落到他手上,那个位子,他怕是也没脸坐吧?” 男人,也有男人的骄傲不是吗? 尤其是夜天绝这样的,他心里有夏倾歌,想护着夏倾歌还来不及呢,他又怎么好意思,一直躲在夏倾歌的身后。 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她倒是不觉得,夜天绝会是那个躲在她身后的人。 只是,她有些失落。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遇到司徒浩月,早些听到司徒浩月说这一席话,她或许就不会把夜天承那近乎理所当然、而且毫无底线的索求,当成是一种对她的信赖和喜欢了吧? 上一世…… 果然,枉她自认聪明,会筹谋算计,其实最蠢的就是她。 因为,她连这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看透。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由的闪现出一抹苦涩来,那样子,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觉得揪心。 简若水将夏倾歌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 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简若水只以为,是司徒浩月的话,让夏倾歌对夜天绝心有芥蒂了。 忍不住瞪了司徒浩月一眼,简若水快速拉住夏倾歌的手。 “倾歌,相信我,天绝不是一个……” “若水,你不用说。” 知道简若水误会了自己的心思,急于为夜天绝解释,夏倾歌快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看向简若水,微微勾唇。 脸上笑意浅浅,她打断简若水,缓缓继续。 “夜天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同样,我做这些到底值不值得,我心里现在也很清楚。我没有觉得他在利用我或是如何,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开心的事。” “不开心的事?倾歌……” “没事,都过去了。” 之前的夏倾歌,早死在那一个北风呼啸,大雪倾城的日子里了。 重活一世,她早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微微舒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几分,夏倾歌端着茶杯,笑着开口,“行了,不说那些,明日愁来明日愁,这路总归要一步步走,我也不杞人忧天了。今日事情成了,咱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好,喝一个。” 简若水快速端起茶杯。 司徒浩月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话重了,真的让夏倾歌不开心了,不过,看她这么快调整了过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眼睛亮亮的。 “倾歌,真的要以茶代酒啊?人说一醉方休,这茶咱们就是喝到地老天荒,只怕也醉不了啊。你说,这是不是差了点事?” “就你嘴馋。”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倒是没再拒绝,她看了看金嬷嬷。 “嬷嬷,咱们府里应该还有上好的竹叶青,劳烦你走一趟,搬一坛子过来。不用大的,小坛子的就行。” “是。” 一旁的金嬷嬷闻言,迅速退了下去。 外面的事,夏倾歌都没避讳着她,金嬷嬷知道一切,自然也为夜天绝高兴。如今夏倾歌要庆祝,金嬷嬷也不拦着。 相反,她的脚步还在加快。 倒是司徒浩月,听了夏倾歌的话,嘴角直抽搐。 “丫头,什么叫小坛子的就行?”扇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司徒浩月恨不能将尾巴翘起来,“本公子可是千杯不醉的,那么一小坛子,塞牙缝都不够。” “肯让你塞牙缝,已经不错了。” 夏倾歌回应,倒也没多解释。 倒不是她小气,舍不得那酒,只是,如今这事情虽然成了,但毕竟还有皇上在暗地里瞧着呢,算计人的把戏,到底不那么光明磊落。 若是他们大肆庆祝,传到皇上耳朵里,无疑又会让皇上多心。 夜天绝这路,只会更难走。 克制一点,没什么不好。 夏倾歌的话虽然没说,不过,司徒浩月也不是那蠢笨不堪的,真的想不通透。一想着夏倾歌处处为夜天绝考量,连一坛酒的小事,也要算计在内,他还真有点为夏倾歌心疼。 “丫头,夜天绝这辈子遇见你,可真是他的福气。若是他敢负你,本公子一定第一个不饶他。” 第514章 卖身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郑重。 夏倾歌听着,心里暖暖的,煽情感激或是严词拒绝的话,夏倾歌都没说。 她只是笑笑。 这辈子,遇见夜天绝,何尝不是她的福气?而遇见司徒浩月,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一旁,简若水也将司徒浩月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看向夏倾歌,她低声道。 “倾歌,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若是天绝真的有一日欺负了你,那不论事情因由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好。” 夏倾歌笑着应道。 正说着,金嬷嬷便回来了,一小坛子的竹叶青,快速放到了桌上。 司徒浩月一见酒,迅速将坛子打开,紧接着,他像是贪婪的猫儿似的,迅速在坛口的位置深深的嗅了嗅。 “不愧是上等的竹叶青,这闻起来就醉人。”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看向夏倾歌,他候着脸皮笑着道。 “当然,若是倾歌你能不这么小气,能让本公子敞开了喝,不醉不归,那就更好了。” “得了吧?” 拍开司徒浩月抱坛子的手,夏倾歌将坛子拿过来,为他倒酒。 一边倒,夏倾歌一边继续。 “还不知道司徒公子酒品如何呢,要是好的话,以后还好说,有空的时候可以让你喝一喝。可要是你喝多了就撒泼耍赖、大吼大叫的耍酒疯,更出言不逊,肆意妄为……我肯定给你下种毒,让你这辈子都碰不了酒。” “最毒妇人心。” “你知道就好,收敛点,才能活得长。” 调侃着说完,夏倾歌也给简若水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虽然不能多喝,但小酌一杯,无伤大雅,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夏倾歌这酒杯刚端起来,还来不及喝呢,小贵子就跑了来。 “大小姐……” 小贵子声音有些哑,慌慌张张的,脸色不太好看。 夏倾歌仔细看着,还能瞧见他的右脸脸颊上,依稀有红色未退的巴掌印,这显然是跟人家动了手,吃了亏的。 看着小贵子这模样,夏倾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自他回府后,小贵子对她不错,这府里里里外外的事,只要他知道的,都不瞒着她,而且,她交代的事,小贵子也都完成的很好。小贵子于他,即便算不上左膀右臂,但也是个得力的助手。 可如今,小贵子却受了委屈,夏倾歌的脸,不禁暗沉了下来。 “小贵子,怎么回事?” “大小姐。” 听到问话,小贵子快速上前,倒是没有添油加醋的和夏倾歌抱怨,小贵子只低声道。 “门外有飞花阁的小厮过来,说要请大小姐跟他们走一趟,而且不顾奴才阻拦,就要横冲直撞的往府里闯。奴才们与他们发生了些冲突,吃了些亏。” “飞花阁?好大的胆子。” 这安乐侯府,就算是势力不济,可还没沦落到被青楼的人踩上一脚呢。 人说:民不与官斗。 飞花阁打开门来做买卖,做的这迎来送往的声音,更是不会轻易得罪官家,可如今,他们却敢在侯府门前闹事,还大打出手……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来头,而且是针对她来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若水,司徒公子,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我随你一起去。” 说着,司徒浩月便起了身。 虽然不知道那飞花阁是怎么回事,可夏倾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上飞花阁,总归好说不好听。 他出去,也能帮衬一二。 连带着简若水,也一起站了起来,微微勾唇,她直接道。 “我也去瞧瞧,早年的时候,走南闯北的,青楼里的是是非非,我也见过不少,但还从来没见过,敢上侯府闹事的呢。” 来者不善…… 简若水有种直觉,飞花阁的闹腾,怕也是因夜天焕的事而起,说到底和夜天绝脱不开关系。 这层关系在,简若水总不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更何况,她和夏倾歌关系亲密,也没有在一旁光看热闹的道理。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不拒绝什么。 “那咱们出去看看。” “好。” 一行三人,很快就去了侯府门口。 彼时,安乐侯府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夏倾歌一出来,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一顶花花绿绿好不庸俗的轿子。那轿子周围,站着八个轿夫,一个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恶,大约都是练家子,身上透着一股狠劲儿。 在那轿夫旁边,还有十来个穿黑衣的打手,大约也是飞花阁里的人。 至于其余的,这是看热闹的百姓。 不知道这些人都说了什么,那百姓看着夏倾歌,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声不断。 夏倾歌凝眉,脸色暗沉沉的。 她还没开口,就见一个男人走了上来。 这男人倒是不高,也不显得多凶神恶煞,只是,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全是精明,外加上些许猥琐,让人看了就觉得反胃。 他到夏倾歌跟前,也不卖关子。 “夏大小姐,小的卫五,特来接大小姐,请大小姐上轿。” “呵……” 听着卫五的话,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 “你这飞花阁的轿子,本小姐可坐不起。识相的,就立马带着人滚,离侯府的远远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夏倾歌这话,说的声严辞利,气势霸道。 只是,那卫五只是笑笑。 “素闻夏大小姐是个性情泼辣的,如今一瞧,倒是名不虚传。不过,这进了飞花阁的女人,没有调教不好的,大小姐的气势,也该收敛收敛了,免得到时候吃苦头。” 听着男人这话,夏倾歌脸色暗暗的,连带着司徒浩月和简若水,眼神也暗了下来。 进了飞花阁的女人…… 这是,只怕不只是请夏倾歌去趟飞花阁那么简单吧? 司徒浩月上前两步,站在卫五面前,他冷着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也不避讳着什么,卫五看向夏倾歌,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这才不急不缓道。 “夏大小姐虽然是侯府千金,身份尊贵,可这天陵也是讲律法的地方,小的也是依法办事。” 说着,卫五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纸。 “小的这里,有夏大小姐的卖身契,她已经是飞花阁的人了。从今日起,不论是打骂处罚,还是让她献艺接客,一切都是飞花阁说了算,就算是人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么说,大家可明白了?” 第515章 谁敢动手 那卫五说完,还将手中的纸,给大家瞧,做的倒是一副坦然模样。 司徒浩月离得卫五最近,他看的也最清楚。 那的确是一张卖身契,而且上面所书写的,也的确是夏倾歌卖身,至于这经手人,倒是让司徒浩月没想到…… 那是夏长霖。 至于这卖身契上,还有个见证人的名字,是夜天海。 想来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为了将事情坐实了,让夏倾歌没有挣脱的余地,这才弄出个见证人吧? 想着,司徒浩月的脸,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看向卫五,他冷冷的开口。 “本公子走南闯北,自认见过世面,可从来都不曾知道,一个庶子,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人,也能做主卖侯府的千金。你们飞花阁,是在无声是非,制造闹剧,还是真的蠢钝不堪没有脑子,只会做这些笑话一般的事。” “公子这话就有意思了。” 面对着司徒浩月的质问,卫五不慌不忙,他淡然的开口。 “我们这飞花阁,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这客人就是贵人,我们可谁都不会得罪。飞花阁的姑娘,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这卖夏大小姐的,可是安乐侯府的二公子,是侯府里正经的主子,做主自然是可以的,至于他为何要卖人,那我们飞花阁可管不着。” “夏长霖,不过是个庶子,他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又怎么能对其他人做主?” “那是安乐侯府的家事,我们飞花阁可不会过问。” 声音寒厉了下来,卫五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意。 看向司徒浩月,他冷冷道。 “人说,民不与官斗,我们这做生意的,更是讲究和气生财,不过,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飞花阁可不是随意让人欺负的。公子,小的不想在这侯府门口跟你动粗,你还是早些让开点好。” “让开?”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浩月看着卫五,眼神冰冷的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本公子不让,你当如何?” “如何?” 卫五勾唇浅笑,他微微挥了挥手,之前守在后面的轿夫,连带着打手一起涌到了他的身后,显然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即刻便会动手。 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卫五这才看向司徒浩月。 “公子,这卖身契可在我的手上,买人的银子,我也已经付过了,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去,这事我也占着理。你若一意孤行,再横加阻拦,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吗?” 卫五话音落下,只听一声凛冽的质问,从府里传了出来。 只见夏明博和岳婉蓉,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夏倾歌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爹,娘,你们怎么出来了?” “倾歌,你爹来给你做主。” 岳婉蓉已经从下人那,知道了这外面发生的事,她怎么都没想到,夏长霖还能干出卖人这种事,而且卖的人还是夏倾歌。 这事,若是夏明博不出面,岳婉蓉这心里,会记恨一辈子。 说完,岳婉蓉便看想夏明博。 “侯爷,倾歌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惹上了这种事,总归不好亲自出面,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岳婉蓉的话,说的强硬,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气,透着疏离。 夏明博明白,她是在生气。 以至于这几日,他们稍稍缓和的关系,也因为夏长霖的这一手,有急转直下的趋势。 夏明博叹了一口气,这才点头。 “倾歌,你和你娘去旁边等着,这里的一切,交给爹来处理。” 说完,夏明博便走到了卫五面前。 司徒浩月身上的气势虽然不弱,可在皇城内,到底是个无权无势的,但夏明博不一样,侯爷的位子在那摆着,卫五见了,至少这表面的工夫还是要做做的。 冲着夏明博俯了俯身,卫五笑着开口。 “参见侯爷。” 听着卫五的话,夏明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只是冷冷的开口,“卖身契给本侯。” “侯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卖身契。” 再次冷冷的开口,夏明博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 卫五看着,脸色也暗了下来,“侯爷,听闻你早年也征战沙场,为国尽忠,是个汉子,所以小的敬重你。可是,这买卖就是买卖,银子付到位了,就应该因货两讫。如今,我们银子已经早就付清了,即便是侯爷出面,这事……” “夏长霖是本侯的儿子不假,可他已经不是安乐侯府的人了,他没有资格做主这里的任何事。本侯也劝你一句,把卖身契给本侯,你的损失你的不满,去找夏长霖,本侯绝不搀和。可是,你要是想在这侯府耍横,想要强行带走本侯的女儿……” 声音猛然顿住,夏明博冲着半空,冷冷的吼了一声。 “出来。” 听到声音,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一下子都现了身,十几个人,各个精神抖擞,眼神冰冷。 他们站在夏明博的身后,无疑将夏倾歌和岳婉蓉,护在了后面。 他们,成了一道屏障。 看着这场面,卫五眸光一暗,“侯爷,你这事想用武力解决这事?还是那句话,虽说民不与官斗,可咱们飞花阁,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官。” 说着,卫五还挥了挥手上的卖身契。 “卖身契在这,百姓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小的劝侯爷一句,做事谨慎点,小心马失前蹄,授人以柄。毕竟,所有的人和事,都逃不过圣上的眼,不是吗?” 威胁…… 卫五的话,无疑印证了夏倾歌、简若水他们之前的猜测。 这飞花阁后面有人。 夏明博也想得到这一层,冷冷的看着卫五,夏明博丝毫不退让。 “那是本侯的事,不牢你操心。本侯再说一次,卖身契给本侯,本侯可以出银子,赔偿你的损失,之后你想如何与夏长霖讨要补偿,或是要如何算账,那是你们的事,本侯绝不插手。可若是你不听劝……” “是侯爷不听劝。” 打断夏明博的话,卫五冷冷的笑笑。 “侯爷,小的也不瞒你,小的主子发话了,今日一定要带夏大小姐进飞花阁。所以侯爷,别怪小的唐突。” 说完,卫五冷冷的吼了一声。 “动手。” 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凛冽的咆哮,“本王看谁敢动手……” 第516章 本王的王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快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夜天绝是个带兵打仗,征战沙场的人,他的身上,除了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更有一种铁血豪情。如今,他身上的冷傲以及嗜血,丝毫不遮掩,那凛冽的寒气,几乎要将这周围的一切冰封。 怒…… 那像是滔滔巨浪,不断袭来。 那种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就算是卫五,身子也不禁跟着一震。 不过只是片刻,卫五就镇定了下来。 彼时,夜天绝已经站在了夏明博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卫五,他冷冷道。 “你要动手?” 声音,凛冽。 卫五甚至能感觉到,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一把刀子,在他身上割。 来之前,卫五已经得过吩咐了,他知道很可能会遇上夜天绝。只是没想到,夜天绝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快也有快的好处。 人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夜天绝在,他为夏倾歌而怒发冲冠,无法自控,从而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点的事,让这场面更加不可收拾的可能性,要更大的多。 这样,主子交代的事,他应该可以完成的更漂亮了吧? 心里想着,卫五嘴角微扬。 将自己的思绪,收拾的很好,之后,卫五的脸上,露着一种市井之徒的市侩,快速冲着夜天绝俯了俯身。 “小的参见王爷,动手绝非小的所愿,还请王爷明鉴。” “明鉴?”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他凛然一笑。 “本王不知道要如何去明鉴,本王只知道,你要带本王的王妃进花楼。本王只知道,你还说:不论是打骂处罚,还是让本王的王妃献艺接客,一切都是飞花阁说了算,就算是本王的王妃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本王的王妃…… 一连说了几遍,这几个字,夜天绝说的掷地有声。在场的人,包括看热闹的百姓,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看这几个字说来简单,可这是对夏倾歌最郑重的维护。 人群里,不禁有窃窃私语声。 “夏大小姐是战王妃?” “战王爷战功赫赫,是咱们的天陵的战神,守护了天陵的土地和百姓,可是个大英雄。这夏大小姐嘛……似乎差了些。” “谁说的?” 人群中,立马有不赞同的声音传了出来。 “战王爷的腿,还是夏大小姐治的呢,若是没有夏大小姐的一手医术,天陵战神怕是也要陨落了。” “况且,夏大小姐也为百姓做过好事。你们不知道吧,那在珍馐楼中吃东西中毒的人,到了济世堂,可是夏大小姐亲手医治的,药到病除,那银子也只收个药材成本。” “真的?” “那当然,那济世堂可是夏大小姐开的。” “我也去过济世堂,那坐堂大夫医术高明,这药价还便宜,所以说,夏大小姐心里,是有咱们老百姓的。也只有这么善良,又医术高明的千金小姐,才配得上战王爷。” “这说的倒是不错。” 一时间,人群中说夏倾歌好话的人不少。 夏倾歌听着这些话,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夜天绝,她极度怀疑,这些人是他安排来,专门给她撑场子的。 否则,以她的名声…… 这些百姓,应该说她火烧尚书府、羞辱赫连家,嚣张跋扈,为所欲为,这才正常点吧? 许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回头。 四目相对,他给了夏倾歌一个温柔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之后,夜天绝才看向卫五。 “本王的王妃,你是不可能带走的,本王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把卖身契给本王,银子赔给你,也算两清,你不吃亏。第二条,死。” 夜天绝的话,说的冰冷至极。 尤其是那一个“死”字,更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 卫五听着,脸色微凛,“王爷,你是天陵战神,有百姓拥护,你是王孙贵胄,身份尊贵,这都不假,小的都看在眼里。只是,天陵上有皇帝,下有百姓,中间有律法,人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来就算是在皇上面前,依法办事也不算错。” 这卫五是个难缠的,他嘴皮子上的功夫更利索,不着调的,或是一本正经……他都张口就来。 皇帝、律法……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夜天绝要是强来,还真说不准会传出什么话去。 夏倾歌在后面,不禁为夜天绝捏把汗。 然而,夜天绝听着卫五的话,只是淡然的冷笑,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看着卫五,冷冷道。 “所以呢?” “所以,还请王爷,不要让小的为难。” 卫五语气强硬,哪怕是在夜天绝的威压之下,他也没有丝毫的退让。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秦楼楚馆小厮,应该有的气度。 他,绝对有鬼。 冷冷的看着卫五,夜天绝冲着他微微靠近。 “不为难你?如何才叫不为难你?” “王爷,小的只是奉命办事,夏大小姐的卖身契在这,黑纸白字血手印,这都清清楚楚的,小的带走夏大小姐有法可依,就算是王爷你,也挑不出来什么错。” “是吗?” “王爷,你心中倾慕夏大小姐,这小的理解,你想救她,这小的也想成全,只是,这无规矩不成方圆,小到花楼大到国家,都不能坏了规矩。王爷身份尊贵,行事才更应该谨慎,切不可为了一己私欲,置天陵律法于不顾,免得授人以柄,为人诟病,说王爷任性妄为,以权压人,有不臣之心,王爷,你说呢?” 卫五的话,说的声严辞利,尤其是那句“有不臣之心”,更让所有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四周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夜天绝。 夜天绝表情淡淡的,似乎丝毫不受卫五的话影响,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许久才轻声开口。 “你可知道,诬陷本王是何罪?” “小的没想诬陷王爷,只是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让王爷不要一意孤行,如此,小的也能把差事办妥,留条小命。” “留条小命?” 呢喃着这几个字,夜天绝清冷一笑,他的声音中骤然多了杀意。 “你可知道,想带本王王妃、伤害本王王妃的人,命都长不了。” 第517章 动手 听着夜天绝的话,卫五只是轻轻一笑。 “王爷身份尊贵,一声令下,取小人性命易如反掌,这小人心里明镜似的。” “你知道就好。” “王爷说的是,只是,小人也知道,尽人事听天命。既然王爷不肯让步,而小的完不成任务,又活不了,那不如……大家各凭本事吧。” 各凭本事…… 这话,卫五说的有底气极了,那样子,倒是恍然给人一种他是王爷的感觉。 之后,他紧接着凛然道,“王爷,小人得罪了。” 说着,卫五快速出手。 只见,从他那黑色的袍子里,突然伸出一把扇子,每一根扇骨上,都有一把约莫小孩手指长的弯刀,刀光寒厉。 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那卫五的扇子,直奔夜天绝的咽喉。 卫五的速度极快,若是一般人,小命早没了。 好在夜天绝的反应也不慢,稍稍侧身,躲开那致命的一击,他迅速后退两步。 “刺杀本王,你找死。” “王爷说了,想带走夏大小姐的人也活不长,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小的只好选择为主子尽忠了。这也怪不得小的心狠莽撞,怨只怨王爷自己……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话音,卫五挥了挥手。 原本在他身后等待命令的一群人,快速一起上前,攻击夜天绝。 他们一个个,下手狠辣至极。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眉头紧锁,而岳婉蓉的心更是悬了起来。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功夫都不错,这岳婉蓉知道,可是,刀剑无眼,两方混战,这么乱的局面,谁能保证就一点不受伤? 尤其是,夏明博还在夜天绝的身旁。 夏明博原本功夫也可以,可是因为夏长霖的算计,让他受了伤,要不是夏倾歌治的好,只怕他下床还困难的,又哪能跟高手对战? 他在夜天绝身边,还得让夜天绝分心保护…… 岳婉蓉心急的厉害。 现在,她真恨不能将夏长霖千刀万剐,那孩子,真是个祸害。 心里想着,岳婉蓉看向夏倾歌,急急的开口。 “倾歌,这怎么办?” 听到岳婉蓉的声音,夏倾歌的眸子也暗沉沉的,她的心里也有担忧,只是,她比岳婉蓉冷静,她也比岳婉蓉更信任夜天绝。 紧紧的握着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不着痕迹的护着她。 “娘,没事的,王爷和司徒浩月都不是等闲之辈,爹的那些影卫,也不是普通人,这点场面,一定可以应付的。” “可是你爹那……” “夜天绝会护着爹的。” 这话,夏倾歌说的笃定,一旁的简若水听着,也低声附和。 “伯母,你放心吧,天绝功夫深不可测,就算他一个人应对这一群人,也未必会输,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帮手?” “可是……” 岳婉蓉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见一道黑影飞速而来。 那黑影快的,让她看不清。 只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危险。 岳婉蓉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护住夏倾歌,只是,夏倾歌哪里肯?她一把将岳婉蓉拉到身后,向那黑影甩出几根银针,虽然力道不算强横,可这个空档,简若水已经出手了。 盘在简若水腰间的银丝鞭,用力一挥,便给了那黑影一鞭子。 “嘶……” 那黑影忍不住一声抽泣,她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夏倾歌看得出来,这是个女人,身材纤细瘦弱,而且动作很快,功夫不差。 不过,简若水也不是吃素的。 借着女人吃痛的空档,简若水上前,快速猛攻,一条银丝鞭,被她用的虎虎生风,好不威风。 夏倾歌看的,眼睛发亮。 那女人的功夫,多数胜在速度快,实际上若真交手,比起简若水来,那要差很多。所以很快,简若水就占了上风。 见状况不妙,那女人也不恋战,她快速抽身。 而一直围绕着夜天绝找麻烦的人,也在为她打掩护,包括卫五在内,也一直有护着她的趋势。 夏倾歌看着这局面,倒是有些好奇那女人的身份。 毕竟那卫五不简单,而能让卫五一群人护着的女人,自然也不是简单人。想来,她若不是卫五主子,大约就是卫五主子的后手。 抓稳这条线索,或许能有收获。 看向半空中,夏倾歌趁乱快速低声道。 “熬战,你暗中跟着那女人。” 没有回应。 可是夏倾歌知道,熬战就在暗处守着她,她一定听到了。 也不再担心什么,她的模样,再次落到夜天绝的身上。即便夜天绝护着夏明博,有些受其掣肘,可他的功夫在那摆着,卫五和他手下的那帮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身上,现在已然都是伤痕。 夜天绝也没了陪他们玩的耐性。 在敲晕了卫五之后,夜天绝冷冷的看向夏明博的那些影卫。 “一个不留。” 虽然夜天绝不是他们的主子,可是,这些影卫在暗处里,也对夜天绝和夏明博的关系有所了解。 夜天绝发了话,他们没有不应的道理。 他们下手,迅速更多了几分狠厉。 见状,夜天绝满意的勾唇,他带着夏明博,快速去了夏倾歌身边。 “倾歌……” “这样动手,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毕竟是十几条人命…… 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这样的杀戮,于夜天绝的名声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夏倾歌有些担心。 只是,夜天绝微微摇头。 “刺杀王爷,死路一条,能让他们多活这么久,已经是本王仁慈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他们还想欺负你……” 他早就说过了,夏倾歌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底线。 对付他,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欺负夏倾歌,必死无疑。 听着夜天绝这么说,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她让夏明博和岳婉蓉两个人回了府里,而她则留在门口,和夜天绝等着这烂摊子结束。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战斗结束。 除了卫五被敲晕了,还有一口气之外,其他人全都成了死人。 “夜天绝,接下来怎么办?” 司徒浩月也收了手,他到夜天绝和夏倾歌身边,低声问道。 夜天绝也不绕弯子,“劳烦司徒公子带人,将这些人尸体清理干净了,记得查查这些人身上,可有什么暗记没有?” “好,交给本公子。” 夜天绝点头,这才看向冥九和简若水。 “小姑姑,劳烦你审问卫五,你的手段,应该能问出些东西来。冥九,你让人去查飞花阁,若有特别的消息,让人即刻来报,至于你……带人去飞花阁,把那地方给本王端了。” 第518章 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是。” 对于夜天绝的吩咐,冥九没有丝毫的异议,倒是夏倾歌,有些担心。 “夜天绝,动作会不会太大了,要不过一段时间……” “本王等不了。” 夏倾歌为他考虑,夜天绝都懂,自是,正因为懂,他才会心疼夏倾歌。 为了他的事,夏倾歌吃了不少的苦,也遭遇了不少的危险,今日的事,虽说是夏长霖和夜天海一手炮制的,可这里面未必没有他的关系。 毕竟,夏长霖的背后,是夜天承。 说来都是他牵累了夏倾歌。 若是这样,他还不能给夏倾歌一个公道,那他还谈何守护她?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道,“放心吧,我有分寸,没有问题的,你先回府里去,告诉你爹,一会儿我找他有事要谈。” “那你呢?” “我还要让人去办些事情,你回府等我,我很快就来。”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 夜天绝办事,几乎从不避讳着她,可现在,夜天绝让她回府里给夏明博带话,分明就是在支开她。夏倾歌到不怀疑夜天绝要背着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她只是担心,他真的会冲动。 紧紧的拉着夜天绝的手,夏倾歌低声道。 “夜天绝,大局为重。” “……” “其实,今日的事,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你真的不用为我去做什么。夜天绝,你……”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夜天绝的回应很含糊,他没有拒绝夏倾歌,却也没有答应。 夏倾歌明白,夜天绝有他的执拗。 这就像司徒浩月之前说的那般,那是夜天绝的骄傲,她是他想守护的人,所以,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他都会给她最好的守护。就像之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他的王妃一样。 想通了,也就释然了。 脸上带着一抹幸福的笑,夏倾歌点点头,这才低声回应。 “那我回府里去等你。” “好,等我。” “嗯。” 夏倾歌应着,她快速回了府,而夜天绝则在夏倾歌进了安乐侯府的瞬间,冲着暗处喊了一声。 立刻有两个暗卫出来,“王爷。” “去将夜天海找出来,抓紧幽冥山庄,先扔进蛇窟里待两日再说。” 夜天海…… 在宫里告夏倾歌的状,在宫外和夏长霖沆瀣一气,卖夏倾歌进青楼,他好大的胆子。 若不整治整治夜天海,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夏倾歌的代价…… 他就不叫夜天绝。 听着夜天绝的吩咐,暗卫自然不敢耽搁,他们按照夜天绝的吩咐,快速去办。 之后,夜天绝又安排了一些零散的事,这才进了安乐侯府。 花厅里,夏明博、夏倾歌、岳婉蓉,他们都在等着。 见夜天绝进来,夏明博快速起身。 “王爷。”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绝直接坐到了夏倾歌身边,这才冷冷的开口,“侯爷,夏长霖呢?” 知道夜天绝这是要和夏长霖算账,夏明博的脑袋,忍不住一阵阵发疼。 夏长霖,这次怕是活不成了。 毕竟,夜天绝敢在皇上未下旨之前,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夏倾歌战王妃的身份,就已经说明了他对夏倾歌的重视。夏长霖卖夏倾歌进飞花阁,这根本就是触了夜天绝的逆鳞。 夏明博说不为夏长霖着急,那是假的,不过他却不会开口护着夏长霖。 路,都是自己走的。 夏长霖敢选择走这条路,就得承受的住这种选择要付出的代价。 成王败寇,怨不得谁。 心里想着,夏明博缓缓看向夜天绝,“王爷,那逆子还在院子里关着呢,可要将他带过来。” “嗯。” “是。” 夏明博应着,快速找了个下人,让他们去将夏长霖带出来。 知道这侯府出了大事,下人更加小心翼翼,得了夏明博的吩咐,没有人敢怠慢,他们快速去办,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夏长霖就被带过来了。 自从被夏倾歌让人绑了,关起来之后,夏明博就再没见过夏长霖。 他也没罚夏长霖什么。 只是,他交代了下人,每日只给夏长霖一个馒头,其余的时候,全都饿着他。 本以为小惩大诫,关夏长霖一阵子,他还能回头。 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夏长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被饿了几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弱,只不过,他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桀骜,显然是不服气的。 进了花厅,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夏长霖心里恨意汹涌。 那样子,夏明博看着眼神暗沉。 “跪下。” 冷冷的吼声,落在夏长霖的耳中,他看向夏明博,只冷冷一笑。 “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跪,也难怪你活的这么没骨气,年岁一大把了,还当夜天绝的走狗。” “你……” “别动怒,小心一口气上不来,连个给你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 “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回府对你动手的那一日,也派人去追杀夏长赫了。虽然这几日被关着,我还没有得到回信,但我不妨告诉你,我派出去的人,是金翎鬼刹的三鬼鬼千面。他的易容术和功夫,都是上乘的,想来杀一个屁都不会的废物,轻而易举。” 夏长霖的话,让夏明博震怒,而夏倾歌和岳婉蓉,又怒又担心。 夜天绝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夏长霖,他那双眸子,犹若深潭,深不见底,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站起了身。 一步步走向夏长霖,夜天绝身上的嗜血,毫不遮掩。 “你说,你派了鬼千面去杀长赫?” “是。” 一点都不带怕的,夜天绝的问话,夏长霖回应的又快又强硬。 夜天绝听着,微微勾唇,他笑的邪魅,“也是你和夜天海,将倾歌卖进飞花阁的?” “呵,”夏长霖闻言,不禁一笑,“飞花阁的人找上门了?” “本王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又如何?” 看着夜天绝,夏长霖的脸上,带着一股嘲讽的笑意,他紧盯着夜天绝,不紧不慢的开口。 “就算你是战王,就算你再有本事,可你也改变不了夏倾歌被卖进过飞花阁的事实。即便她不曾进入过飞花阁一刻,可她的身上,总有会这么一个污点,永远都洗刷不掉。她就是个贱人,是个妓子,她……啊……” 第519章 想将她揉进骨子里 夏长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夜天绝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他抓住夏长霖的手腕,几乎是毫无预兆的直接动手,削掉了夏长霖两根手指。 人说十指连心。 两根手指断掉,那种痛,夏长霖承受不住。 他疼的几乎晕厥。 血,溅到了夜天绝的手上,那血的温热,只让他的眼底,更多了几分嗜血的光芒。 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拭自己的手,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夜天绝的动作很慢。 那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对夏长霖的一种威慑。 “你或许不了解本王的脾气,本王喜欢的人,纵使身上有千万个污点,可本王依旧喜欢,而本王不喜欢的人,即便他有千百种优点,本王依旧讨厌。” 所以,夏长霖这一招没用。 别说夏倾歌没进青楼,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就算真的发生了,他也不会对她有半点的不好和轻慢。 不是他不在意她。 恰恰相反,因为她是夏倾歌,所以,不论发生什么,她都是他心尖上的人。 若真有一点的不好,他也只会责怪自己,没有将她守护好。 冷冷的看着夏长霖,夜天绝眼神冰冷,他那样子,就仿佛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样。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继续。 “另外,本王只对自己在意的人温和,对无关紧要的人,只有残忍。你敢把主意,打到倾歌的身上,本王不论你是听人摆布的,还是你本心就想这么做,本王都不会放过你。两根手指,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会让夏长霖好好的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慢很慢。 一个字接一个字,那么清晰的落在夏长霖的心上,让他压抑的几乎窒息。手上的疼,犹如浪潮一般,一下下的冲击着他的敏感神经。 好痛苦…… 紧紧的咬着唇,夏长霖不让自己再叫出来,他只是死死的定着夜天绝。 半晌,他才将那种痛苦忍下去,他猖狂的开口。 “夜天绝,你越生气,就说明你对这件事越在意,你越在意,就说明下手的地方准。” “那又如何?” “如何?” 呢喃着夜天绝的话,夏长霖忽而冷笑,他的眼里带着一种血腥。 “你动怒就说明,夏倾歌就是你的软肋,你就等着吧,接下来,她会有无尽的麻烦,我就不信她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一次次的逃过危险。总有一日,她会身败名裂,会为人唾弃,会生不如死。那一日,就是为我报仇雪恨的日子。” “只可惜,你大约是看不见那一日了。” 说着,夜天绝手中的匕首,猛地插进了夏长霖的眼睛。 “啊……” 夏长霖痛的嘶吼咆哮,那凄厉的声音,不断在安乐侯府上空徘徊,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他直接晕了过去,栽倒在地上。 一只眼睛,插着匕首…… 血,直流。 岳婉蓉也恨夏长霖,恨他伤害夏明博,毫无人性,恨他卖夏倾歌进青楼,无耻之极。可是,她看着夏长霖被夜天绝这么折磨,心头还是忍不住恐慌,那种慌,会压抑住她心头对夏长霖报复的快感。 岳婉蓉脸色一片惨白。 夏明博的脸色,其实也不好看,夏长霖到底是他儿子,他若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夏长霖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又能怪得了谁? 索性眼不见为净。 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岳婉蓉,夏明博低声道,“婉蓉,你看不得这些,我先送你回排云阁吧,这里交给王爷就好。” “好……好……” 讷讷的应了两声,岳婉蓉任由夏明博搀着,出了花厅。 见夏明博和岳婉蓉离开,夏倾歌这才缓缓道夜天绝身边。一双小手,缓缓搀扶住夜天绝的胳膊,她隐约能感受到夜天绝身上轻微的颤抖。 那是未散的愤怒。 更是心底晕起的担忧。 抬手,轻轻的顺了顺夜天绝的背,夏倾歌缓缓开口。 “气大伤身,何苦跟夏长霖这种人置气?该动手动手,宣泄够了就算了,别想太多。”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声,他缓缓看向夏倾歌。 嘴上说着不再动怒,可实际上,夜天绝根本做不到。因为,一想到夏长霖对夏倾歌做的事,一想到夏长霖说的,危险和麻烦,还会围绕着夏倾歌,他心里就无法平静。 “倾歌……” “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忧。” 知道夜天绝想要说什么,夏倾歌索性打断他的话,她快速握住夜天绝的手。 夜天绝的手很大,很暖。 夏倾歌握着,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坚毅的温柔,她缓缓道。 “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从回安乐侯府开始,我身边的麻烦就不曾少过,可真真正正让我吃了亏,又没法去报复的,能有几回?” “……” “夜天绝,我说了,我想做一个站在你身边,能够陪着你共同经历风雨的人,所以,别把我想的太弱。夏长霖的猖狂挑衅,不过是最后的自我安慰罢了,他连自己的命都把控不了了,还能威胁谁?咱们又何必听?”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将夏倾歌抱紧。 担忧,不可能因为夏倾歌的话而散去,可是,她的话却让那种担忧,变成了更深的爱。 “倾歌,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去经历风风雨雨。” 这世上,能同甘的多,能共苦的少。 女人,尤其是这皇城内大家族内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的现实,他们对男人的要求和衡量,都是以利益为前提的,除去了利益的牵绊,能够几个人带着一颗真心,陪另一个人不畏艰险,只求白头到老? 这何其难? 偏偏他遇到了夏倾歌,遇到了这个愿意真心为他付出,陪着他一路走下去的人。 前路迷茫,路漫漫其修远兮…… 可有人同行,何惧之有? 心里想着,夜天绝抱夏倾歌的力道,不禁更重了几分,他甚至于想将她揉进骨子里,这样,就能给她最好的守护,能够让她少些危险。 第520章 我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不想让夜天绝多担忧,夏倾歌快速开口,转移话题,“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夏长霖?” 瞎了一只眼,丢了两根手指…… 这说起来似乎挺惨的,可是,夏倾歌了解夜天绝,这一点还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怒。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没瞒着。 “折磨不过刚刚开始而已,日后,还有的他受的呢。你知道的,幽冥山庄里有幽冥九部,其中有一部叫鬼神畏,是专门用来折磨审讯那些犯人的,夏长霖作恶多端,自然也应该去那享受享受。” 享受…… 这词夜天绝说起来好听,不过,夏倾歌却明白,那绝对不是享受。 想来,是生不如死才对。 夏倾歌不是个烂好心的人,夏长霖屡次出手,手段恶劣,这次卖她进青楼,那更是荒唐,她才不会为他求情呢。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勾唇。 “那就好好让他享受享受,不过,还是别弄死了,脏了幽冥山庄的地。” 幽冥山庄是夜天绝在江湖上创立的,虽然会接触很多的黑暗,可是,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幽冥山庄并不是黑的,相反,它在夜天绝的带领下,是个很有原则,很有底线的山庄组织。 鬼神畏虽然是幽冥山庄中专管刑讯的,充满了血腥。 可是,那进去的人必有进去的理由。 那一切,都是他们该承受的。 倒是夏长霖……说大奸大恶,倒也算不上,弄死在里面,反倒是丢了幽冥山庄的体面。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微微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他,坏了幽冥山庄的规矩,鬼神畏从来不往出抬尸体,心理折磨才是鬼神畏的强项,所以夏长霖死不了。” 怎么说夏长霖也是夏明博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夜天绝多少要顾忌一些。 更何况,他和夏倾歌是绑在一起的。 若是他把夏长霖折磨死了,夏明博虽然说不出什么来,可心里却未必没有心疼和埋怨。 而这份心疼和埋怨,很可能转化成对夏倾歌的怠慢和苛责。 那不是他想要的。 这些话,夜天绝倒没有说出来,他都放在了心里。 心里想着,夜天绝将匕首拔了出来,之后便让人将夏长霖抬走,暗中送去幽冥山庄了。 正好,夜天海应该也送去了。 他们两个一起,也能相互做个伴。 送走了夏长霖,夏倾歌这才开口,“对了,你能跟我说说鬼千面的事吗?夏长霖说,派了鬼千面去杀长赫,我有些担心。” 虽说上善大师深不可测,可人在外面,夏长霖未必能时时刻刻和上善大师在一起。 而这中间有多少可乘之机,真的很难说。 希望夏长赫不要出意外才好。 知道夏倾歌担忧,夜天绝丝毫不隐瞒,他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夏倾歌。 “鬼千面人如其名,有人变千面之能,这一手绝技,和秋蝉差不多少。不过,据幽冥山庄查到的金翎鬼刹消息来看,鬼千面原本是毁了容的,所以,他最初修习易容术,是为了给自己换脸。” “换脸?” 夏倾歌懂医,她也知道换脸。 说来这个时代的换脸术,简单粗暴又血腥,就是将一个活人的脸皮,完整的切割下来,换到另一个的脸上,并以特殊的药物滋养,以让后覆在人脸上的脸皮,能够迅速与人融合。 虽然危险度极高,但是也有成功的,只是能成功的人少之又少而已。 没想到,鬼千面还有这一手。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又道。 “鬼千面的换脸术,将是将活人的人皮割下来,为了能切割下一副完整的脸,他曾杀过上百人。只是,虽然脸皮切割的很完美,但是,他的这种换脸术并不算成功。所以,后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为自己换张面孔,以遮掩原本的丑陋面容,这也是鬼千面的由来。”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那他功夫如何?” “金翎鬼刹的五鬼,功夫都不算弱,而且各有擅长。鬼千面能排在老三,实力也是在那摆着的,更何况他的易容变换之术,能够为自己创造机会,这比起普通的功夫好来,才是最难防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模样? 人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想时时都保有警惕之心,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种刻意的伪装面前,防备也可能无用。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叹息着点头。 心里,更多了几分担忧。 只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到夏长赫和上善大师,夏倾歌就是想通知他们小心危险,也没有办法。 看着夏倾歌的样子,夜天绝缓缓将她搂紧。 “这件事,我会来安排。” “安排?怎么安排?” “虽然上善大师行踪不定,长赫的下落也无从查起,但是,金翎鬼刹的五鬼之间,却会有联系。我会让幽冥山庄的人,尽快查到鬼千面的下落,只要锁定了鬼千面,能够确保他不对长赫下手,那长赫在哪,以及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危险,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这样也好,只是,又得麻烦你了。” 夜天绝要做的事太多了,她能帮上忙的少,可需要他去帮忙办的事,却一点都不少。 说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历风雨…… 可实际上,她还是对他的依赖多一些。 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多了些许愧色,那模样,让夜天绝喜欢又心疼。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夜天绝这才道。 “被你需要,我才能感知我存在的价值,倾歌,我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 “是吗?” “当然,对你我从不说谎。” 看着夏倾歌的眼睛,夜天绝说的郑重,他的眼里都是坦诚。那温柔又深情的样子,让夏倾歌几乎沉溺。 很快,她又听夜天绝道。 “而且,你也不用感觉给我添了麻烦,长赫是你的弟弟,也会是我的弟弟,我让人去守护着他也是应该的,这不是负担,而是责任,是我愿意而且应该承担的责任。” 第521章 请你逛花楼 夜天绝的话,说进了夏倾歌的心里,那种味道甜滋滋的,让她觉得安心。 不过,这种甜蜜的时光,也没持续多久。 大约一刻钟过后,熬战便回来了,之前被派出去,跟踪在府门口趁乱刺杀夏倾歌的女人,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你说那人是谁?” “回大小姐,那人是柳月姑娘身边的一个侍婢,叫柳絮。” “柳月、柳絮……” 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夏倾歌的脸色暗沉沉的,原本她就觉得柳月不简单,可现在,连柳月身边的侍婢,都这么有来头,她不得不再重新考量一下柳月这个人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抬头看向熬战。 “柳絮去了哪?你是在哪发现她身份的?” 茗香茶楼人来人往,那么敏感的地方,柳絮不会穿着一身黑衣直接回去,她肯定有个落脚点。 听着问话,熬战丝毫不耽搁,他快速道。 “柳絮落脚的地方,是在飞花阁后巷子里的一家小院,因着前面飞花阁那条街,是烟花巷子,这后面的小院子,一般正经人家很少买来自己住,基本上都是租出去了,所以那住的人比较复杂。 柳絮落脚的院子,是最邻近飞花阁后门的,原本也算是个靠中间的好地方,只是,前面飞花阁是几层阁楼,有它遮挡着,她那个小院子根本照不到阳光,显得比较阴暗。 柳絮在那落脚之后,换了衣服,又给院子里的地浇了浇水,这才离开回了茗香茶楼。属下跟随着她去茗香茶楼,发现她直接去侍候柳月上妆,准备唱曲儿了,之后属下便离开了,并没有打草惊蛇。” “嗯。” 夏倾歌淡淡的应着,她是认同熬战的做法的。 毕竟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明朗,柳絮很可能只是条小鱼小虾,即便抓了,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好。 只是,想着熬战说的那些话,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半晌夏倾歌才看向熬战,“你刚刚说,飞花阁后面,柳絮落脚的那家院子很阴暗?可是,那院子阴暗,她为什么还要在地上浇水?是种了果蔬花卉,还是清洗院子?” 听着问话,熬战回想了片刻,才摇摇头。 “那院子里什么都没种,而且,那院子是土质地面,只有一条碎石小路供人行走,应该也不会是清洗院子。” “是嘛……” 夏倾歌呢喃着,她的眼神,不由的更暗了几分。 熬战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很快他就退下去了,反正有事情,夏倾歌会再叫他就是了。 见熬战离开,夜天绝这才问。 “倾歌,你想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我想起来之前司徒浩月说,我带回来的血王蛊是阴蛊,一般的阴蛊,养在地下墓穴中。可血王蛊又与普通的阴蛊不同,它需要人血滋养,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换新鲜的血液,这就意味着,养这种蛊的地方,不可能是人们难以到达的墓地,那不方便。” 夏倾歌这话说的明白,夜天绝听得也明白,他的眼神也更冰冷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血王蛊就养在飞花阁后面的院子里?”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不是吗?” 飞花阁人来人往,恩客不断,谁能想到,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后街的院落里,会有如坟墓一般的阴暗场所存在?谁又能想到,那里会产恶蛊? 夜天绝微微点头,只不过,这还只是他们的猜测,还需要去验证。 心里想着,夜天绝挑眉思量,之后才道。 “那夜里,我们去趟那院子?” “只怕不容易。” “也是,”夜天绝轻轻点头,低声说道,“夜里,是飞花阁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阁楼人来人往的,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后面院落的动静。而白日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堂而皇之的闯陌生院落,这倒是个麻烦。” “或许,只有司徒浩月可以。” “他?” 夜天绝微微挑眉,他隐约从夏倾歌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算计。 夏倾歌闻言,笑着勾唇。 “让司徒浩月去逛花楼,在那休息一晚,观察动静,然后在隔日天亮之前,趁着大家都神经麻痹,精神松懈的时候,寻机会去一趟后面的院子。他了解蛊,更擅长养蛊、控蛊,若是那院子真如咱们想的那般,那他一定能觉察到些端倪。” “也对。” 夜天绝附和,笑的坏坏的,他打趣着道。 “不过,就怕司徒浩月流连花丛,沉溺青楼温柔乡,一夜酣战容易,一早起来难啊。到时候误了正事是小,亏了身子又露了马脚,那才是大。” 夜天绝话音才落,就见司徒浩月走了进来。 之前,被夜天绝派去清理尸体,这活儿于司徒浩月来说,容易极了,毕竟有那么多的帮手在,他也不用真的动手。 所以,他回来的不算慢。 只是没想到,他一进门,就听到夜天绝说他沉溺青楼温柔乡,还一夜酣战……亏了身子…… 嘴角连连抽搐。 司徒浩月将玉骨扇扇的连连生风,他气鼓鼓的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你又在丫头面前,说本公子什么坏话呢?” “本王是那种人?” “小气、腹黑、爱算计、爱背地里嚼我的舌根、爱在丫头面前诋毁本公子、以及爱小人之心度本公子的君子之腹、爱吃味……你这些缺点,说起来三天三夜都停不下来,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细数夜天绝的缺点,司徒浩月可不嘴软。 夏倾歌听着,不禁想笑。 似乎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只要一碰上,就没有安安静静的时候,不是夜天绝嫌弃司徒浩月,就是司徒浩月挤兑夜天绝,这两个人,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却出奇的和谐温馨。 夏倾歌看着,都要有些羡慕了。 听着夏倾歌的笑声,司徒浩月一脸得瑟,“丫头,你也觉得本公子说的有道理吧?所以说,你这选男人的眼光,真是差的不行。” “怎么,难道就司徒公子你是最好的?” “丫头,什么叫难道?本来本公子就是最好的,你要跟了本公子,保准你生活幸福无忧无虑。” “对,你是最好的。” 夏倾歌不但不挤兑司徒浩月,相反,她还夸他。 “司徒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司徒公子一出门,一定能迷倒万千少女。” “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夏倾歌连连点头,“所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飞花阁了,司徒公子别客气,今日夜里,我和王爷出银子,请你逛青楼。” 第522章 活色生香,哪能让他一个人潇洒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一阵阵抽搐。 他没理会夏倾歌,反而看向了夜天绝。 “你就不能管管你家女人?” 一个姑娘家,还没出阁呢,张口闭口就是请他一个男人逛青楼,这说出去好听吗?再说了,他是那种会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人?请他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去逛青楼,当他是什么人?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白了夏倾歌两眼,连带着夜天绝,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只不过,夜天绝护短。 坦然的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嘴角微扬。 “倾歌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本王也没有什么要管的地方。其实,司徒公子你真的不用客气,本王虽不说富甲天下,可请你逛青楼的银子,本王还出得起。” “……” 司徒浩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出不出的起银子的问题吗?跟他们小两口聊天,真是能分分钟被气死。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一下子将玉骨扇合起来。 “本公子洁身自好,可不是那种流连烟花之地的人,王爷有那个银子,还是自己留着消遣好了,本公子可受用不起。” 说着,司徒浩月坏坏的看向夏倾歌。 “丫头,俗话说男人有银子就变坏,你家王爷如此富庶,心思也花哨,你可得盯紧点。” “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禁发笑。 夜天绝心思花哨……司徒浩月这话说的,可真是够违心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司徒浩月。 “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劳司徒公子费心,至于你是不是洁身自好,你也自己清楚就好。不过,这飞花阁你还是得去一趟。” 也不跟司徒浩月再多逗趣,夏倾歌快速将熬战的发现,还有她和夜天绝的猜测,都跟司徒浩月说了。 司徒浩月对蛊熟悉,对养蛊更不陌生。 根据夏倾歌所说的状况,他倒是对飞花阁后面的院子,有些兴趣了。 因为,那真的可能是养蛊之地。 也不再拒绝,司徒浩月低声道,“行,那本公子就辛苦一趟,去趟飞花阁。” “也不用太辛苦,”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道,“身子不济,也别太逞强,量力而行,飞花阁的姑娘们可都是经过调教的,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她们没人敢笑话你。” 夜天绝话里有话,司徒浩月听得明白,这是在说他那方面不行。 脸,一下子黑黑的。 “夜天绝,要不本公子陪你打一架?” 省的夜天绝有精力没处发泄,想方设法的挤兑他。 这会儿,司徒浩月可没想着,之前他是怎么挤兑夜天绝的。他将自己言辞犀利的模样,早就忘干净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本王可没时间陪你打架,有那个工夫,本王更乐意陪陪倾歌。” 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陪的? 打架,那又有什么意思? 话里话外,夜天绝都让司徒浩月有种受虐的感觉,他看向夏倾歌,俊俏的脸上满是委屈。 “倾歌,你就不能管管你男人?” 这么欺负他,真的好嘛? “咳咳……” 夏倾歌轻咳,快速掩饰掉司徒浩月说“你男人”时,她心头的那抹异样,她急忙开口。 “那我管管。” “这还差不多,”司徒浩月满意的得瑟。 夜天绝眉头微蹙,“倾歌……” 他才一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王爷,今夜就劳烦你和司徒公子一起,去一趟飞花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本王也去?” 那种女人聚集的地方,他可不喜欢。 夏倾歌听问,微微点头,她缓缓道,“我想过了,不但王爷要去,我也要去,青楼那么好玩的地方,活色生香,纸醉金迷,我们也得去开开眼不是吗?单单让司徒公子去潇洒,咱们干看着,那多扫兴。” 夏倾歌的话,惊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全都没了话。 她也去? 两个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盘算着夏倾歌这心里,又再打什么算盘?只是,他们都猜不透。 可偏偏他们怎么问,夏倾歌都不说,就吊着他们的胃口。 两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只能答应。 当夜…… 夜色刚刚暗下来,夏倾歌便将头发束起来,换了一身男装,腰间挂上了一块羊脂玉佩,手中拿了把画着湘妃竹的扇子,缓缓从房间里出来,去了花厅。 花厅里,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在等着,见夏倾歌出来,两个人眼前一亮。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转了一圈。 “如何?”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倒是个俊俏的小公子,不过倾歌,本王现在可以反悔吗?” 夏倾歌皮肤白皙,个子相对也矮,扮上男装,年龄就显得小了不少。 这样的小公子,进了飞花阁,还不被那群女人吃了? 他有些不想让夏倾歌出门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连连点头,“女人,尤其是青楼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最喜欢你这种皮肤白皙,年龄又小的小白脸了。当然,你若是再能一掷千金,给哪个姑娘点好脸色,她们更会趋之若鹜。” “司徒公子对青楼里的事,可真了解。” “少挤兑我。” 白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率先捍卫自己的权益,临到出门了,他可不想被夜天绝和夏倾歌联合夹击。 那种滋味,很难受的。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坏坏的笑笑。 她耸耸肩,学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将扇子打开,故作风雅的扇了扇,这才拍着司徒浩月的肩膀道。 “司徒兄不必客气,男人嘛,对女人多了解一些也无妨,这是好事。” “……” “要是你真是个愣头青,连女人都不懂,更无女人往你身上扑,那才是枉费了一副好皮囊。啧啧……那就可惜喽……” “夏倾歌,你注意点,你是女人,女人……” 这一套套的,比他说的还溜……她的羞涩呢?矜持呢?规矩呢?素养呢? 司徒浩月的吐槽,夏倾歌都听到了,她只是笑笑,“从这一刻起,本公子就是男人了,什么女人……司徒公子还没进飞花阁的门,就这么急切的叫唤,是不是不太好?” “你……” 司徒浩月拿夏倾歌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523章 调戏夜天绝 本想吼一句,可对着夏倾歌那张脸,他又吼不出来。 剩余的话,他全都咽了回去。 不理会夏倾歌,司徒浩月索性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花厅,外面马车已经在等着了,他还是先去马车上,好好的静静比较好。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夏倾歌和夜天绝能走到一起,还真不是偶然,他们都一样能气人。 他得消消气。 看着司徒浩月的背影,夏倾歌不禁笑了出来。 “这司徒浩月,这是害羞了吗?真没想到,平日里嘴上没个边的他,还能有这副模样,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呢喃着这三个字,夜天绝快速到夏倾歌的身边。 他微微抬手,揽上夏倾歌的腰。 “倾歌,本王发现,你和司徒浩月的调侃,越来越多了,这可是一种亲近的表现。嗯……这是不是有些……” “王爷,”抬手戳了戳夜天绝的心口,夏倾歌将他的话打断,“你又浑身发酸了?” “……” 夜天绝没有回应。 因为,夏倾歌正拿着扇子,勾着他的下巴,那样子,倒像是流连花丛的男人,赏玩投怀送抱的女人似的。 这感觉,让夜天绝没有办法开口。 他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道,“放心吧,纵然美人再多,我喜欢的也只有你一个。” 说完,夏倾歌哈哈大笑,她转身就跑。 调戏夜天绝…… 啧啧,这还是第一次,看着夜天绝那呆愣中有些无所适从的羞涩模样,她忍不住想大笑。 这可比看司徒浩月害羞还有意思。 看着夏倾歌跑开,夜天绝的嘴角,无语的抽了抽。 快走两步,他一把将夏倾歌搂进怀里。 “倾歌,你这是在玩火。” “唔……” “别以为你穿着男装,本王就不敢对你如何了,小心本王在外面,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吻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一激灵,她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多了两分惊恐。 “夜天绝,我现在是男人。” “那又如何?” “如何?”夏倾歌太阳穴突突直跳,“难道你就不怕人家说天陵的战王爷, 是断袖,有龙阳之好?”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夜天绝剑眉轻挑,他搂着夏倾歌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两个人的距离也更近了不少。 只见夜天绝贴着夏倾歌的耳畔,他低声道。 “只要那个人是你,就算是龙阳之好,那又如何?” “你……” “要不,咱们去飞花阁试试,你看看本王敢不敢?” “不要,”想也没想,夏倾歌就拒绝了,“你有龙阳之好,本公子可没有,我现在喜欢的是女人,你……离我远一点……” 说着,双手用力推着夜天绝的身子,夏倾歌努力和他拉开距离。 之后,她趁着夜天绝不注意的工夫,直接跑了出去。 执拗起来的夜天绝,也是有些吓人的。 她怂! 夜天绝看夏倾歌跑出去,他笑得邪魅,比起夏倾歌调戏他,还是他欺负夏倾歌更有意思些。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跟上,在府门外上了马车,他、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三个人,直奔飞花阁。 夜里,是飞花阁最热闹的时候。 飞花阁前面的街道,原本还算宽,可是,来来往往的马车,还有行人,将这街道衬的十分拥挤。 夏倾歌他们的马车到的时候,已经无法直接到飞花阁的门口了。 索性,他们在街口停下。 三个人下了车,一起走去飞花阁。 烟花巷子就是热闹,这花楼街道两侧,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四周映衬的明如白昼。姑娘们站在花楼上,笑语盈盈,还不忘喊着恩客上门,那迎来送往的引擎模样,让空气中的脂粉气,显得也有些刺鼻。 夏倾歌下意识的用扇子,一下下的扇着扑面而来的香味。 “这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夏倾歌低声嘀咕。 夜天绝就在她的身边,他将夏倾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确不怎么样,要不咱们现在回去?反正有司徒公子在,误不了正事。” “喂,有没有点义气?” 夜天绝话音一落,司徒浩月便不满的开口。 一手拿着玉骨扇,一手拽着夜天绝的胳膊,仿佛他一松手,夜天绝就会跑了似的。 之后,他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距离太近,他这才压低声音道。 “都到了这了,你们想扔下本公子跑,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些?你们不喜欢脂粉香,难道本公子就喜欢?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总不能真的就扔下本公子,让本公子一个人在这受苦吧?” “咳咳……” 夏倾歌听着司徒浩月的话,缓缓看向他。 “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司徒公子你是个好人的……” “哼,少说好听的。” 来都来了,想让他一个人进青楼,去应付那些女人,他们两个回去躲清闲,门都没有。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直接揽上夜天绝的肩膀。 “走吧,咱们兄弟俩走前头,人家姑娘叫你呢,可都等不及了。” “……” 夜天绝的太阳穴,不由的跳了跳。 要不是这里不方便动手,他真想给司徒浩月两拳,勾肩搭背急不可耐的拉着他进飞花阁,还是当着夏倾歌的面…… 他就不觉得,这有些不好? 不过,司徒浩月可不管那些,不让夜天绝跑了是正经事。 夏倾歌乐得看热闹,她也不阻止,三个人推推搡搡的,很快就进了飞花阁。 一进门,就有姑娘围了上来。 “哎呦三位公子,快里面请……” 一个穿着绿纱裙的女人,直接扑到了司徒浩月的身边,她一双手紧紧的挽着司徒浩月的胳膊,整个身子恨不能腻在司徒浩月的身上。 司徒浩月看着,下意识的想要挪开眼。 这画面,太难看。 只是,他根本没有移开眼的机会,那女人就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强迫着他看向自己。 “公子,来了这就别害羞嘛,瞧瞧人家,公子可还满意?” 说着,那女人又往司徒浩月身上蹭了蹭。 夏倾歌在后面看着,几乎笑喷。 司徒浩月之前有两个词,倒是说的准确,一个叫“有难”,一个叫“受罪”,瞧他现在这模样,就跟被人欺负了似的。 可真可怜…… 第524章 女人,还是矜持些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上前。 用扇子不着痕迹的点在了女人的穴位上,趁着她吃痛的瞬间,强行将她从司徒浩月身上推开。 夏倾歌自己上前,挡住了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脸上笑意不减,夏倾歌缓缓开口。 “姑娘,都说得不到的才最好,吃不到的才最香,女人,还是懂得若即若离,玩些矜持手段的好。”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一锭银子,塞进了女人怀里。 “我家两位哥哥,第一次来,还放不开,你就别难为他们了。” 原本被推开,那女人还有些不高兴。 虽说沦落了风尘,这些女人都依靠着男人过日子,可谁还没点小性子?好不容易碰上几个好皮囊的,她还没亲昵够呢,就被推开了,她怎么能开心? 可见到了银子,那就不一样了。 原本沉下来的脸,瞬间满是笑意,她看向夏倾歌,她连连应声。 “小公子说的是,是翠红太心急了,不如小公子先和两位哥哥去楼上的包厢,咱们慢慢聊?夜这么长,也不急不是?”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自然是要去包厢的,另外,再劳烦翠红姑娘,让人准备些吃食过来,是什么无所谓,能消磨时间就好。” “行,这简单。” “对了,我家哥哥喜欢听曲儿,之前在茗香茶楼里,听过柳月姑娘唱,觉得甚是不错,你们这可有那样的姑娘,也叫过来给我哥哥唱一唱。放心,只要伺候的好,银子少不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又抬手,塞给了翠红一锭银子。 这银子,可比刚刚的还大些。 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翠红整颗心都要飘了,还有什么不应的? 满脸笑意的看着夏倾歌,她连声道。 “小公子你就放心吧,那柳月姑娘唱的再好,也比不上我们这的清雅姑娘。” “清雅姑娘?那么好?” “那是,”翠红听着夏倾歌质疑,倒也不恼,她信心满满的解释,“近些日子,我们这飞花阁,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生面孔熟面孔的,不论是谁,就没有不喜欢清雅的曲儿的。小公子若不信,一会儿听听,我敢保证你一定满意。” “这么多人喜欢啊?翠红姑娘可不是瞧我年龄小,在诓我?” “怎么会?” 翠红连连摇头,她靠近夏倾歌,一脸的认真模样。 “我翠红在飞花阁里,可是有些年头儿了,从不干那胡说八道哄骗人的事。小公子,你瞧瞧西边那一群,还有二层靠南边的这几个厢房,里面的那群人,他们在咱们飞花阁,可都住了好几日了,日日听清雅姑娘唱曲儿,从来没断过。” 听着翠红的话,夏倾歌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 一层大厅靠西的位置,摆着不少的桌子,那里一连坐了十几、二十个男人,一个个在姑娘的伺候下,边吃边喝,红光满面,好不痛快。 而二层的厢房,也很热闹。 靠南边这边,正好开了窗子,可以看到一楼的舞台子,现在有舞姬跳舞,所以开窗看的人不少。 夏倾歌看去,也大约有不少男人,几个人在一个厢房里,由女人陪着,活色生香,醉眼迷离,情欲横流。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得了,本公子信你就是了,赶紧去找个包厢。” “得嘞,三位公子这边请。” 说着,翠红便带路,一行人直接上了三楼靠东这边的厢房,视野还算开阔,夏倾歌也就没有再挑。 坐下之后,夏倾歌便催着翠红,让她按照先前的吩咐去准备。 这也算支开她,借着这个工夫,他们还能说说正事。 翠红收了银子,哪敢怠慢? 听着夏倾歌的话说,翠红快速出了厢房,一边让人去准备吃食茶水,另一边则叫人去通知清雅姑娘,又找了几个作陪的,准备着进厢房伺候。 翠红这边忙,夏倾歌这边,倒是得了片刻的安宁。 “坐吧。” 夏倾歌率先坐下来,她低声开口。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也坐了下来。 夜天绝脸色沉沉的,原本,他还没搞明白,夏倾歌要他亲自来飞花阁的目的,现在,他倒是有些懂了。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眼神暗暗的。 “一会儿我会找机会,去一趟二层,探查一下住在南边那些个包厢人的底细。你自己在这,要小心点。” “我知道,还有司徒公子在,我出不了事。” “小心为上。” 这飞花阁的状况,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复杂的多,要不是带着夏倾歌不方便行动,他更愿意夏倾歌留在他的身边。 心里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疑惑的开口。 “你们……在说什么?那二层的人……” “别问。” 还不等司徒浩月说完,夏倾歌就开口,将他打断了。 现在,即便司徒浩月问了,她和夜天绝,也没有办法细细的给他解释。毕竟,这牵扯到了青月崖下的大营,也牵扯到了消失的那群人混进了皇城,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与其问了得不到答案,还可能隔墙有耳,让人起了防备,倒不如让这些话,全都烂在肚子里。 听了夏倾歌的话,看着她严肃的模样,再看看夜天绝…… 司徒浩月无奈的将疑惑全都压了回去。 他只是低声调侃道,“丫头,我发现你对这青楼里的姑娘,倒是挺大方的,你说说你今儿出门,到底带了多少银子?” “怎么着,我带的银子多,你还想多要几个姑娘?” 刚刚,也不是谁,连一个翠红都对付不了的? 能力不行,心倒是挺大。 仿佛能看透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嘴角一阵阵抽搐,“别把本公子想的那么不堪,本公子只是想知道知道,你到底有多败家?” “钱用在刀刃上,就不算败家。” “这青楼里的女人,也算是刀刃?” “你不懂,她们可都是利刃,”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她低笑着问道,“我说的对吧?” 听着问话,夜天绝宠溺一笑,他缓缓点头。 “你说的对,她们都是利刃。” 风尘,说来在人们的眼里,似乎要多几分轻贱,可不得不承认,做着迎来送往生意,而且能做得好的人,都不乏手段。而她们掌握的信息,也是最多的。 也许有些信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可只要他们问的好,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就是夏倾歌逛青楼的目的…… 如今看来,收获不小。 而之后的收获,可能会更多。 第525章 女儿红的线索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像是打哑谜似的,司徒浩月听得糊里糊涂的。 “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两口子?” 猛地用手上的扇子,用力的敲了敲司徒浩月的头,夏倾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本公子一心只爱美人,可没有断袖之癖。” “得,我的错。” 他还真忘了,夏倾歌现在,是一身小公子的装扮,也算是个男人了,说她和夜天绝是两口子,还真差了那么点味道。 心里正想着,司徒浩月就听夏倾歌道。 “司徒公子,虽然这飞花阁里的姑娘好看,但也不能痴迷到没有了脑子,好嘛?” “你说本公子没脑子?” “你觉得呢?” 夏倾歌不答反问,那口气,理直气壮,一时间让司徒浩月都不好意思反驳了。 也正巧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翠红的声音。 “公子,吃食酒水姑娘都到了,可能进来?” “进来吧。” 夏倾歌回应,她话音落下,翠红立刻推开了门。 翠红走在最前头,紧接着,是送吃食酒水的丫鬟,一连四五个人,手中都端着精致的吃食,大约是夏倾歌之前的银子起了作用,在吃的上翠红倒没亏着他们。 夏倾歌看着,倒还算满意。 这群丫鬟将吃食摆上桌,之后便退了下去。 夏倾歌这才看到一个抱着琵琶的女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衣,走起来如弱柳扶风,身上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和这飞花阁格格不入。 若不是亲眼在这看见,夏倾歌还真难想象,飞花阁中还有这样的女人。 见夏倾歌打量的目光,翠红急忙笑道。 “公子,这就是清雅姑娘,琵琶弹的好,曲儿唱的也好。喜欢清雅姑娘唱曲儿的人可多了,几位公子一会儿听听,保准也喜欢。” 听着翠红的话,夏倾歌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兴味。 “这唱曲儿说来简单,可唱多了,却也是最伤嗓子的。清雅姑娘的曲儿被这么多人喜欢,想来唱的不少,以后这嗓子可得好好护着。”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冲着清雅笑笑。 她扮男装,本就显得皮肤白皙,年轻又带着书卷气,容易让人有好感,如今这一笑,再加上那些体贴的话,愈发的让人觉得暖。 清雅听着,不禁回以浅笑。 “多谢公子挂怀。” “应该的。” 说着,夏倾歌学着司徒浩月的模样,扇了扇手中的折扇,那样子更多了几分潇洒的味道。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不禁轻咳。 这丫头,是玩上瘾了?她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不成? 对这个女人,笑个没完。 这好嘛? 听着夜天绝的轻咳,看着他不爽的脸色,一旁的司徒浩月幸灾乐祸,“三弟,你可真是个贴心人,以后哥哥们可得跟你好好学学,否则,怎么能赢得姑娘芳心呢,你说对吧?” “那司徒大哥你好好学。” 也不理会司徒浩月的调侃,夏倾歌快速让清雅坐下。 清雅也不耽搁,她选了个离夏倾歌不远的位置坐好,便开始弹曲子。夏倾歌随和,对曲子也不挑,清雅索性就唱了自己最拿手的。 不同于柳月,唱的全都是自己做的新曲儿。 清雅唱的多半都是老曲子。 不过,清雅的嗓子条件不错,再加上她身上的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倒是更衬得这曲子,更多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也难怪这飞花阁的恩客,那么多人为她趋之若鹜。 一边听着,夏倾歌一边招呼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吃东西,她不喝酒,不过,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却是喝的。 酒一倒上,夏倾歌就闻出来了。 “上好的女儿红……” “是啊,”翠红听到夏倾歌问,笑着回应,“这可是咱们飞花阁自己酿的女儿红。” “飞花阁自己酿的?” “半年前,七娘在外面救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当时那妇人的夫家欠了债,就要抓妇人去抵债,那妇人不从,债主便下了杀手,七娘遇到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了。七娘把人救了下来,替她还了银子,这才带着她回了飞花阁。 原本七娘也是见她可怜,想让她做个洗衣做饭的婆子,好歹能讨生活,不至于再回去过苦日子。可没成想,这妇人倒有一手酿酒的本事,这女儿红就是她的拿手绝活。 从那开始,咱们飞花阁的酒,就没从外面买过,即便这女儿红不是陈酿,味道比不上那些几十年的,可也很讨人喜欢,外面倒也有些客人,是奔着酒来的。” 翠红是个能说的,因着这也不是什么要瞒着人的事,她讲起来也没顾忌。 一点点的,她说的清楚。 夏倾歌听着,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在轩辕文住的农家院堂屋里,她看到的与阿芙蓉花一起滋养血王蛊的酒,就是女儿红。 之前,司徒浩月也说过,这条线索可以用用。 只不过,他们盯了许久,都没有发现,现在看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养蛊的女儿红,很可能不是酒庄里买来的,而是他们自己酿的。 而这酿酒人,就在飞花阁,养蛊的地方,就在飞花阁后街的院子里…… 这样,这些就都说的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这妇人酿酒的手艺可真是好,你们七娘,可真是捡到宝了。” “善有善报吧,我们七娘倒是个好人。” “哦?” “别的不说,单说那楼下的客人,他们一连在这飞花阁里住了好些日子了,银子给的也不算多,可吃的、用的、叫的姑娘,哪样不是最好的?七娘也依着他们,从来不多抱怨什么,一直好好的招待着。” “这还真是奇了。” 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的眼神,透过窗子,缓缓看向楼下。 “依我看,这群人数量可不小,七娘这么招待,还怎么赚银子?人说在商言商,无奸不商,你们七娘这么招待人,飞花阁真不会亏吗?” “那倒也不会。” 翠红听问,也不瞒着。 “这花楼里,从来都不缺有银子,愿意一掷千金的主,他们这些人再能吃能喝能玩,到底也是小数目,青鸢姑娘一夜春宵,就够他们吃玩半个月的。再说了,这些人日日夜夜的在,也给飞花阁增添了人气,这男人啊,都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这别人越捧着的女人,他们也会越想追到手。所以,这些人在,让七娘损失的是小,替七娘抬高飞花阁姑娘的身价,吸引大批恩客,替七娘赚回来的银子才是大。” “原来如此……” 第526章 飞花阁遇见轩辕文 由此来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不是巧合。 七娘,在这中间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或许,她应该去会会七娘。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一声惊呼,原本在司徒浩月身边,伺候他喝酒的女人,被他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好好的一壶酒,全都撒在了女人的身上,让她的模样更显得狼狈了不少。 双眸氤氲着水汽,那女人委屈兮兮的看着司徒浩月。 “公子,你……” “闭嘴,”嫌弃的开口,将女人的话打断,司徒浩月冷声道,“长得太丑,滚出去。” 丑…… 这大概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之一。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那女人愈发的委屈了,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看着司徒浩月,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怕司徒浩月的嫌弃,所以有些不敢开口。 夏倾歌见状,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 在青楼里,把伺候喝酒的姑娘推倒弄成这样,还说人家丑……司徒浩月干的,也是够“漂亮”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掏出一小块银子,扔给了那女人。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接了银子,那女人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司徒浩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流连,她终究还是点点头。 “是。” 说着,她便退出了厢房。 只是这短短的一段路,她回头不下四五次,显然是不舍得司徒浩月的。 夏倾歌见门关上,这才开口,“司徒大哥,你也太不解风情了,瞧瞧人那姑娘,舍不得你呢。” 司徒浩月才不承认自己害羞,不解风情呢。 他看向夏倾歌,一脸的嫌弃。 “太丑,让本公子连喝酒的胃口都没有了,不让她滚,留着做什么?” “得,”有外人在,夏倾歌也不跟他多纠缠,“那就算她长得丑好了,就司徒大哥你长得最俊最好看,这可以了吧?” “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 夏倾歌连连附和,之后才转头看向夜天绝。 “不过说来也奇怪,二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飞花阁的姑娘,可都不怎么喜欢你。瞧瞧,一个个的都围在司徒大哥身边,你这边……” 连一个倒酒的姑娘都没有。 这对比之下,是不是显得夜天绝有些可怜?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的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 他这边没有女人,难道不好? 瞧瞧那些个满身脂粉气的庸脂俗粉,往他身边靠……他怕他会忍不住,将人从三楼直接扔到楼下大厅去。 不过,这话夜天绝可没说。 见夜天绝不开口,一旁的翠红姑娘笑着道。 “小公子,这你就不懂了,这男人和男人可不一样。有些男人,是用来远观崇拜的,有些男人,是用来调情欢好的,有些男人,是用来记在心上怀念的。你这二哥模样生的好,自然是所有女人向往的那种人,可是,他的身上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气势,一般的女人,可没胆子靠近。” “是吗?” “不信,小公子问问这几个丫头,是不是也喜欢你家二哥,只是不敢靠近?” 听着这话,夏倾歌快速看向在司徒浩月旁边倒酒的两个姑娘。 她们两个听问,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更是壮着胆子回应,“公子一身英气,想来定不是凡夫俗子,不上前伺候未必是对,可上前伺候不好,那一定是错。在这花楼里,姑娘们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所以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公子。” 这话,夏倾歌也觉得有道理。 转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的言语里,也更多了几分调侃。 “二哥,快收收你身上的冷气,来了青楼,还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不好。” “吃你的,别管我。” “得,我不说。” 夜天绝要是生气了,指不定回去之后怎么罚她呢?她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吃了些菜。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楼下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夏倾歌三人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处,走进来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夏倾歌倒是都不陌生。 轩辕文,还有跟着他的苏平。 看着他们两个进来,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这个档口,轩辕文来飞花阁,他们难免要对他来的目的有所猜测。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不同寻常。 不过,他们都将情绪收敛的极好。 唇角微扬,夏倾歌故作不经意的问,“翠红姑娘,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得姑娘喜欢?瞧瞧,这一眨眼的工夫,就涌上去好几个姑娘了。” 听着问话,翠红往一楼的大厅看了看,这才道。 “这是苏公子。” “苏公子?” “是啊,”翠红点头,耐心的给夏倾歌解释,“这苏公子接连来了飞花阁三夜,出手大方,在他身边侍候的姑娘,不论做什么,赏银得的都不少。小公子,你也知道,咱们这做迎来送往生意的人,就是靠着恩客打赏吃饭的,苏公子为人大方,长得又不错,性格也好,自然姑娘们也就都喜欢了。” 这话倒是不假。 只是,夏倾歌有些想不通。 血王蛊,是在轩辕文原本住的院子中发现的,这养蛊的地方和养蛊的人,很可能和飞花阁有联系…… 这无形中,就将轩辕文和飞花阁联系到了一起。 可是,轩辕文身份特殊。 皇子的身份,让轩辕文的骨子里带着一股高傲,在安乐侯府中,连夏婉怡的靠近,轩辕文都会极度排斥,这些青楼女子的调侃卖笑,投怀送抱,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对这些女人,他应该避之不及才是。 就算他真有什么事,要和这飞花阁内为他做事的人联系,他也应该将人叫出去,另寻地方才是。 接连三夜,夜夜来飞花阁…… 这有些不对劲儿。 夏倾歌心中所想的,也是夜天绝心中的疑惑,只是,没有和轩辕文接触,他们在这凭空猜测,根本找不到答案。 心里想着,夏倾歌只不经意的开口。 “这苏公子能接连来,可见飞花阁的姑娘伺候的好,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苏公子倒也是个风流的男人。” 只是,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身旁的清雅姑娘开口。 “小公子这话可就错了……” 第527章 温良的女儿 “哦?” 夏倾歌看向清雅,见清雅起身过来,她索性让身旁的姑娘起来,请清雅坐下。 “本公子说的哪里不对,还请清雅姑娘指点。” “指点不敢当,只是见的多了,知道一点而已,”低声说着,清雅缓缓看向楼下轩辕文的方向,“这苏公子虽然连着来了三夜,可是从来没有和这楼里的哪个姑娘,发生过什么风流事。苏公子喜欢下棋和诗词歌赋,所以,他来飞花阁,这夜里要么是个青鸢姑娘彻夜谈心下棋,要么就是和青悦姑娘讨论诗赋,但也仅此而已。” 听着清雅的话,夏倾歌倒是有几分相信。 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这看人,从来都不只能看表面,飞花阁虽是青楼,可来这飞花阁的,却并非全都为了女人。苏公子不是,小公子三个人也不是,不是吗?” 清雅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心不由的紧了紧。 “清雅姑娘这话,本公子倒不明白了。” “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就只有小公子自己知道。” 说着,清雅看了看翠红。 “翠红姐姐,你带着她们几个先下去歇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小公子聊聊。” “这……” 翠红没有应清雅,而是看向夏倾歌,显然有些为难。 夏倾歌见状,只是勾唇笑笑,随手掏出些银子塞进翠红的手里,她低声道,“翠红姑娘忙了这么久,也累了,下去歇息吧,这些银子是本公子的一番心意,回头儿买些吃食,买些布料,和几个姑娘分分,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差。” “那就谢小公子了。” 拿着银子,翠红即刻招呼着几个侍候的女人,快速出了厢房。 临到门口时,她还贴心的将门给关好。 见人走了,夏倾歌这才开口,“清雅姑娘,你把翠红姑娘她们都支开了,相比是有话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 说着,清雅快速起身,她提着裙摆站到一旁,下一刻她冲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方向,直接跪了下来。 “小女子温雅,参见战王爷,参见夏大小姐。” 听到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虽然来时,夜天绝并没有刻意的遮掩,可是,他从来不涉足青楼,更没来过飞花阁,所以这里的女人知道他身份的未必有几个。 可偏偏清雅知道。 还有,她能清楚的说出夏倾歌的身份,还是在夏倾歌女扮男装的情况下…… 这也不太寻常。 目光灼灼的看着清雅,夏倾歌冷声道。 “你说你叫温雅?你怎么会认识我和战王爷?” 夏倾歌没有否认。 听到她的话,温雅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夏倾歌,直言道,“小女子原名温雅,是温良的嫡次女,之前的时候,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战王爷一面,所以认得。至于夏大小姐,小女子知道,战王爷对夏大小姐情意非比寻常,夏大小姐虽是男装打扮,可是,战王爷看你的眼神,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爱和宠溺,这一点骗不了人,所以小女子就大胆地猜了猜。” 温雅话音落下,夜天绝便冷声开口。 “你倒是聪明,也够大胆。” “是啊,如果没错的话,因为常州水患赈灾粮一事,你爹出了事,整个温家都受到了牵连。你既然是温良的嫡次女,那此刻应该被流放北地的,怎么会在飞花阁里?而且,你还敢跟我们表明身份,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将你的身份捅出去?”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她说完,目光灼灼的审视着温雅。 温雅也不回避,她低声道。 “夏大小姐说的不错,小女子原本是要被流放的,只是,临到流放前一日,有人替了小女子,将小女子换了出来,小女子才没有去北地,而是依旧留在皇城。只是,小女子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想在这皇城生活并不容易,没有办法之下,才辗转流落到飞花阁,做了琵琶女。 因着早先,小女子只参加过两次宫宴,平时并未露过面,所以没有人认出小女子来。至于今日,小女子既然在几位面前坦言身份,就不怕事情被捅出去。因为,小女子苟活这么久,等待的机会,已经等到了,小女子活着要做的事,今日就能办成。” 听着温雅的话,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杀意。 他们对温雅,满是防备。 倒是夏倾歌,对温雅并不担心,她只是不解的开口,“你说你等待的机会,已经等到了,你要做的事,今日也能办成,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小女子活着,就是希望能等到有一日,能见见战王爷。” 活着,就只希望见见夜天绝…… 这话听起来,夏倾歌怎么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平日里,她常说夜天绝爱吃味,心眼小,可是这一刻,看着温雅的模样,再听着她那些话,夏倾歌这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夏倾歌白了夜天绝一眼。 感受到夏倾歌的眼神,夜天绝不自觉的揉揉鼻子,其实他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温雅的事,他毫不知情。 当然,即便知情了,他对温雅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心里有的,只是夏倾歌。 心里想着,夜天绝这才看向温雅。 “你要见本王做什么?” 听着问话,温雅丝毫不敢耽搁隐瞒,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低声道,“小女子有要事相告,是关乎太子的事。” “太子……夜天放?” 夜天放自在富安县消失以来,就没有再露过面,连带着皇后也没有一点点的消息。赫连家虽说还在皇城,目前来看也还算安分,只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 一旦皇上这有风吹草动,或者一旦时机成熟,那赫连家肯定会有所行动。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他真不知道,温良的女儿,还能告诉他什么关于夜天放的事?而且那事还是有价值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何事,说吧!” 第528章 夸夜天绝 听着夜天绝的话,温雅并没有直接回应,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 “王爷,若小女子说了,王爷可否答应小女子一件事?”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夜天绝的声音,骤然多了几分冷意。 他自来讨厌要挟他的人,温雅自以为手上有几分夜天放的把柄,就想要拿捏他…… 这个算盘打错了! 之前,温雅见过夜天绝对夏倾歌流露出来的温柔。 在这青楼里,温雅见过太多的男人,也听过太多男人的甜言蜜语,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像夜天绝这般,对一个女人的爱意,浓的几乎能从双眼中溢出来。 温雅还想着,夜天绝会是个温柔的人。 可惜她错了。 夜天绝的温柔,只是给夏倾歌一个人的,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享受到半分,而且,一旦越界,夜天绝会毫不留情的翻脸。 温雅心里想着,不禁对夏倾歌,更多了几分羡慕。 女人,能像夏倾歌这般,有那么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男人,何其幸福? 不过,温雅的羡慕也只是一瞬。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看向夜天绝,温雅低声道,“王爷,小女子并没有借势威胁王爷的意思,也没有想跟王爷谈条件,只是,这飞花阁小女子不想多待。若是王爷觉得小女子今日所说的事有用,那就请王爷帮小女子一把,带小女子出飞花阁,小女子感激不尽。” 带一个女人出青楼…… 这于夜天绝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并不想和不相干的女人,有过多牵扯。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索性将处理这件事的权利,交到了夏倾歌的手上。温雅想要说的事,听与不听,以及是否带温雅出飞花阁…… 这些,都由夏倾歌做主。 与夜天绝四目相对,感受到他的心意,夏倾歌不由勾唇。 夜天绝倒是个细心的男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温雅,“温小姐起来吧,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会带你出飞花阁,另外再给你一笔银子,让你有生活的保障。之后你何去何从,我们绝不干涉。” “谢夏大小姐,谢战王爷。” 说着,温雅快速起身。 “夏大小姐稍候,小女子回房一趟,拿些东西,速速回来。” “去吧。” 夏倾歌摆摆手,让温雅出去了。 随着温雅离开,一直忍着没开口的司徒浩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看向夏倾歌,兴冲冲的道,“丫头,本公子刚刚突然发现,王爷对你还是不错的。” “呦,倒是难得听见司徒公子你为夜天绝说话。”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听着夏倾歌的调侃,司徒浩月也不回避,他轻轻的摇着玉骨扇,一脸的坦然之色。 “本公子就事论事而已。” “是吗?那你说说,王爷他如何对我不错了?” “人都说:食色性也,大约在人们的眼中,男人好色已经成为一种本性了。不过,王爷在这方面的确不错,人在花中过,片叶不沾身,面对着那么多的女人,能坐怀不乱,对着柔弱姑娘的含情脉脉,能丝毫不动心,反而眼里都是你,心里记挂着你……能做到这一点,的确不容易。” 如今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普通的富户商贾尚且如此,更何况夜天绝如此尊贵的身份? 一生一世,只守着夏倾歌一人…… 真不错。 司徒浩月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落到了夏倾歌的心上,她何尝不庆幸,夜天绝是个重情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何其有幸?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眸子中带着笑意,他缓缓牵住夏倾歌的手,“倾歌,我这一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其他人就是再好,也不是你。” 不是夏倾歌,所以入不了他的眼。 爱,就这么简单。 司徒浩月在一旁听着,明明夜天绝说的,也不是什么肉麻的话,可他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好酸…… 早知道这男人这么腻歪,他就不夸了。 “喂喂喂,我说你们能不能注意点,现在你们是两个男人好不好?在这青楼里,不叫姑娘伺候,反而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你侬我侬,这要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呢。” “怕被笑话,你出去啊,省的连累你。” “喂,夜天绝,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刚刚本公子可是还在给你说好话呢。” “所以本王让你出去,不想牵累你啊。” 夜天绝理直气壮,一时间,司徒浩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气呼呼的摇着玉骨扇,他恨不能这扇底风,能将夜天绝直接给扇楼下去。这男人,还真是只对夏倾歌好,其他人,在他手下都只有吃亏受委屈的份。 司徒浩月心里正嘀咕着,房门就被敲响了,温雅回来了。 夏倾歌让温雅进来。 温雅快速进门,不同于出去时,回来的温雅手上捧着一个不算大的木盒子。瞧那木盒子的木质,应该就是普通的柳木,上面的花纹雕刻也没多精致,可偏偏温雅上了一把小锁,弄的神神秘秘的。 “这是什么?”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温雅没有回应,她只是将木盒子打开。 那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本册子。 温雅顺手关了窗子,这才将册子拿出来,交到夜天绝的手上,“这本册子,是我爹在出事之前,亲笔写下的,他将东西埋到温家宅子后面的老槐树底下了。后来,家里出事,举家受到牵连,我被人换出来,免于流放。换我出来的人特意告诉我,我爹说了,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册子,交到战王爷手上。” 听着这话,夜天绝眉头紧蹙,他并没有急着看册子,而是看向温雅。 “你爹是太子爷的人,为何要将东西交给我?” “这……” 温雅听问,微微摇头,她叹息着回应。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让我将东西交给战王爷,我只是想,或许身在其位,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吧。我爹虽然是太子爷的人,他为太子爷办了不少的事,可我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势单力薄,不能忤逆太子爷,也不能扭转乾坤,所以才……” “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不等温雅的话说完,夜天绝就将她打断了。 温良是个什么样的人,夜天绝心里很清楚,也许人在官场,是有那么几分身不由己,可是,若是只因为身不由己,就放弃了自己的良心,放弃了为官之人应有的爱民之心,那这官不做也罢。 第529章 温良留下来的册子 剩余的话,夜天绝的并没有说,他只是快速打开册子。 可是他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以至于看向温雅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这就是你爹让你交给本王的东西?” 听到问话,温雅不由一愣,“是啊,王爷,可是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看。” 说着,夜天绝便将那册子,扔到了温雅的面前。 温雅蹙着眉头,满心的疑惑,她快速将册子打开。只是,让她诧异的是,那册子上的纸白的不能再白了,根本一个字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低声呢喃着,温雅眉头紧蹙,她不敢置信的又翻了翻。 真的一个字都没有。 心都满是惊诧,她快速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急忙开口解释道。 “我最初拿到册子的时候,还特意看过,那是我爹亲笔,这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虽然我看不太懂记的都是什么东西,但我确认是有字的。” 如今这册子上,怎么可能一个字都没有? 温雅说的认真,她眼里的诧异骗不了人,夏倾歌看着,不禁开口。 “温小姐,是不是你露了什么马脚,被人发现了端倪,所以将这东西掉包了?” “这不可能。”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连连摇头。 “我虽然是温家的小姐,可是深居简出,除了参加过两次宫宴之外,就没在大家面前露过面,就算有人认识我,也应该是参加宫宴的女子,而这飞花阁里的恩客,全是男人,大家不可能见过我。而且,我爹写的这份册子,并没有人知道,其他人更不可能将这册子的事,与我一个青楼卖唱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从而在这上做手脚。” 温雅的话,也有道理,只是这就奇了。 温雅自称见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现在怎么可能一个字都没有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拿来册子,她的手指在册子上细细的摩挲,而后放到鼻尖轻嗅。 很快,她的眼睛就亮了亮。 “可是有什么发现?”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她亮亮的眼神,意味着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看向温雅,“你上次看这册子是什么时候?” “是温家被流放后的第二日,我偷偷取出来册子的时候。” “那之后你可还看过?” “没有,”温雅摇头,“我来了飞花阁后,就将册子所在了木盒子里,这地方人多眼杂,越是在意的东西,就不能越是频繁去看,否则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看了去了。所以,自把册子放进木盒子之后,我就没看过。” “这就不奇怪了。” 低声说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缓缓解释。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温大人写这册子内容的时候,就做了防范。你闻这册子上,有种淡淡的药香,这应该是往墨汁中加了药水,从而在一段时间后,隐藏册子上的字迹,只要找到相应的药水,就能让这册子上的字再显现出来。” 这良苦用心,也算是对温雅的一种保护。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自是信的,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可能找到让字迹再显现出来的药水?” “能,但是需要一些时间。” “无妨。” 如今的局势,夜天放已然隐藏在了暗处,他们就算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毕竟,不论是皇上还是他们,能做的也只是防范而已。 短时间里,夜天放和赫连家都不会有所动作。 所以,夏倾歌完全有时间慢慢想办法,让这册子上的字显露出来。 这东西,最多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其实也用不了多久,最多两三日,我只要将上面的药水分析透了,就可以动手制作解药。” 夏倾歌说这话时,十分的自信。 一旁,温雅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忽而觉得那样自信的夏倾歌,特别吸引人。 也难怪,夜天绝的心里,只有夏倾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这样的女人,值得。 温雅想着,眼底有羡慕,更有钦佩。 温雅的目光,夏倾歌感受得到,让微微勾唇,也不多说什么。 因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还都有事要办,夏倾歌便与温雅留在了房间里,让他们出去了。反正有温雅琵琶声的掩护,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出去了两个人。 温雅的琵琶曲,弹的很好,那曲子里不只有长年累月练习,从而积累下的弹奏技巧,更有感情。 夏倾歌听了,也觉得好听。 温雅,的确是个出色的大家闺秀,想来若不是温家剧变,她一定能有个不错的出路,而不是流落青楼。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温小姐可想过,离开飞花阁后要去哪?” 听着问话,温雅琵琶声不停,她只是看向夏倾歌,微微摇头。 眼底,不由的多了几分苦涩。 “温家没了,我也成了无根浮萍,不怕夏大小姐笑话,这天大地大,我却不知道我的容身之处在哪。以前的时候,我还有个念想,我告诉自己:我要好好的活着,将我爹给的东西交到战王爷手上,不容有失。如今事情办完了,以后,我好像连个目标也没有了。” 温家没了,她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想着,温雅的眼神不由暗了暗,叹息了一声,她半晌才继续。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活着就有希望,这天下总归不只有一个飞花阁,出了这里,我也许会遇到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而后成家,相夫教子。也许我会走到一个地方,去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那或许也会成为一种信仰,成为我生活下去的动力。这些,谁说得准?” 跟温雅聊天,夏倾歌会愈发的觉得,她的骨子里带着一股坚毅。 也难怪,她能在温家剧变之后,一个人坚强的活下来,哪怕沦落青楼,也没有自怨自艾。 这样,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我有一个种药材的庄子,你若不介意,过两日我便让人出面,将你先带到那里去。” “真的?”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只是,那庄子里的生活,肯定比不上飞花阁,吃住能保证,可该自己打理的事,很多都要你自己动手,没有人伺候。” “夏大小姐说笑了,我哪里还需要人伺候?” 温家倒了那一日开始,她便不是千金大小姐了。 没有什么,她是做不了的。 第530章 干井酒香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你能这么想也好,其实,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种可能,也许如你所说,你离开飞花阁之后,很快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日子。” 或许不是大富大贵,也没有大喜大悲,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平平淡淡一辈子,何尝不是幸福? “是啊。” 看向夏倾歌,温雅的眼里,缓缓露出几许笑意,她低声开口。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会和这皇城内的其他女子一样,到了该成亲的年龄,家里选一门还算门当户对的亲事,嫁了之后,相夫教子,也许那个人并不喜欢,也许生活并不幸福,可是没的选的。 后来,家里出了事,沦落风尘,虽然说的好听是卖艺不卖身,可是真的进了飞花阁的门,身上沾染了风尘的印记,又有几个男人真的毫不在乎?从进这个门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我大约是不会再成亲了。 可是,刚刚看到了战王爷……”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的眉头,不禁的蹙了起来。 刚刚看到了夜天绝? 这什么意思? 将夏倾歌蹙眉的模样看在眼里,温雅不由的笑了出来,索性不再弹琵琶了,她将琵琶放到一旁,缓缓坐到夏倾歌身边。 “夏大小姐别误会,我对战王爷,可没有觊觎之心。” 当然,即便她有心,她也高攀不起。 不论是身份,还是夜天绝的那颗心,她都触摸不到。 低声说着,温雅叹息了一声,缓缓继续。 “这飞花阁里,从来就不缺男人,纸醉金迷一掷千金的有,甜言蜜语哄得人心花怒放的也有,家里三妻四妾,却还一个个的为妓子赎身,往府里抬的有,逢场作戏,当着面叫着宝贝,玩过了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还有。 这样的男人,我看多了,心也就凉了。 可是,看到王爷对夏大小姐,看到那种爱意能从眼神中流淌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也许,走出这飞花阁,我也能找到一个男人,他也许不是大富大贵,甚至于他可能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也许他不会甜言蜜语,甚至于连对我说一句:你真好看,都会害羞的不成样子,可是,他的眼里有我,这就够了。 夏大小姐,这样简简单单,却实实在在的爱,不才是一个女人最应该珍惜的嘛?” 温雅的话,说的很直白,也很质朴。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温小姐说的不错,无价宝易求,有情郎难得,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好看的女人,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都是常有的。若能有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你,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是啊,但愿我也能有那么一份幸福。” “会的。” 夏倾歌说着,她看向温雅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笑意。 这话,并不是对温雅的安慰,而是她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温雅以后一定能遇到一个好男人。 因为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气质,锐利却又淡薄。 这样的女人,总会有人喜欢。 却说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这边。 他们两个人,可没有夏倾歌这边轻松,还能听听曲子,和温雅谈天说地聊聊感情,他们出去之后,便分开行动了。 司徒浩月趁着夜色,在飞花阁后面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暗中守着,他这才去了后院,打算从后门出去,去趟夏倾歌所说的那个院子。 只是,他才到后院,就感觉有些不正常。 后院里,有股女儿红的味道。 那味道很浓,不过,这飞花阁本就是花天酒地的地方,从来都不缺酒,这后院里有酒味儿也算正常。 但司徒浩月敏锐的发现,那酒味儿,是从井里散发出来的。 他的眸光,不由的暗了暗。 警惕的在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查看,司徒浩月快速到了井边,这井似乎并不常用,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青石板,那浓郁的酒味儿,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司徒浩月抬手,用内力将青石板推开。 在那一刹那,酒香四溢。 司徒浩月探头下去看,夜色中,这深不见底的井,显得愈发的幽黑了,那像是一个沉沉的黑洞,让人目眩神迷,却看不清晰。 不过,司徒浩月的夜视力还算不错。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井里似乎没有水,忍不住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他扔了下去。 果然,没有听到水声。 想着,司徒浩月索性将青石板整个搬开,他飞身下了井。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到了井底,果然,这井是口干井,下面没有丝毫的水渍,只有阵阵酒香。司徒浩月用手,轻轻的敲了敲井壁,是空的,他眼神一暗,快速用力去推,原本闭合的井壁瞬间开启了一道门,一条暗道出现在了司徒浩月的眼前。 幽暗的暗道里,酒香愈发的浓郁了不少。 司徒浩月看的清楚,这暗道两侧,都是酒坛子,而且一半是密封的,一半是敞开着坛子的。 那酒香,就由此而来。 之前在包厢里,翠红曾说,在这飞花阁里,有一个会酿酒的妇人,这女儿红都是她酿制的。想来,飞花阁就是借着存酒的理由,将这井的暗道改造了,以方便养血王蛊的吧?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顺着暗道,迅速往里走。 暗道弯弯曲曲的,还有些分叉路,四通八达,司徒浩月也只是凭借直觉,一时间并不能确认自己到底走向了哪。 只是,他隐隐能够感觉到一丝不安。 在下面的时间越长,心头的那股不安,就愈发的浓。 司徒浩月并不知道,就在他下了井后没多久,那井边上便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七娘,她下去了,咱们要不要动手?” “不必。” 七娘摇头,手中的双面绣牡丹花扇,摇的妩媚生香,她幽幽的看着身侧的女人,低声道。 “你的东西,也准备许久了,如今时候特殊,也该试试威力了。有个人自己送上门,充当试验品,这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就等着,明日去下面,瞧瞧他这一堆白骨,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吧?” 第531章 偷听 夜天绝这边,完全不知道司徒浩月没去飞花阁后街的院子,反而下了井。 他更不知道,司徒浩月正面临着危险。 从三楼下来之后,夜天绝绕了一圈,找了个临近二楼南侧厢房的包厢,使了银子,进了包厢。之后,夜天绝通过二楼的窗子,很容易的到了南侧厢房外。 南侧的厢房,数量不算少,可架不住人多。 这一批人住进来,几个人挤在一间厢房里,虽然纸醉金迷,可到底不那么方便。 窗外,夜天绝隐隐听到人抱怨。 “老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虽说有酒有肉的,可天天的在这屋子里憋着,都快憋长毛了。” “老四,别胡说。” “哪有胡说?老大,你瞧瞧咱们这帮兄弟,如今一个个蔫头耷了脑的,连玩女人都没劲了,以后出去还怎么混?” “老大,老四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老三,你也跟着老四起哄?” “不是的老大,我没想起哄,可是老四说的不错,咱们这些兄弟,都是手中拿着家伙,要上战场的人。可瞧瞧如今……女人虽好,可日日的在这玩女人,什么时候能成大事?” “就是,三哥说的对,而且天天挤在一间小厢房里,玩女人都玩的憋屈,真他娘的窝囊。” “得了……” 老四爆粗口,那被叫老大的男人,显然也有些火气。 冷冷的吼了一声,将老四的话打断,他微微停顿片刻,便厉声继续。 “别忘了出营地的时候,将军是怎么说的,想成就一番大业,不但要吃的了训练的苦,有真本事,更要服从命令,懂得把握时机。如今时机未到,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将军的事,还成什么大业?咱们这群兄弟,都得丧命。” “可是老大,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用不了多久了。” “真的?” “皇上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两天后,各国皇子会相继入皇城,到时候,另外的人马,也会逐渐渗透到皇城内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就不用过这种窝囊日子了。” 那老大说完,大口的喝了一碗酒。 酒到酣处,他的兴致也高了不少,不避讳着几个兄弟,他厉声道。 “你们几个,这几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旦时机到了,开始动手,都给我用尽全力。现在这一时的窝囊算什么?用不了几日,到战场上,立马就能把这些窝囊气都讨回来。可是,谁要是到时候给我掉了链子,坏了大事……” “老大,那不可能的,咱们兄弟几个啥本事,你还不放心?” “得了,别吹,赶紧喝酒。” “得嘞,喝……” 话音落下,包厢内便传来了酒杯碰撞的声音,几个人喝的兴起,声音愈发大了不少。 许是因为这南侧的包厢,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所以,他们的顾忌也少了些,行事才会如此放肆。 不过,这倒是让夜天绝捡了便宜。 该听的都听到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夜天绝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三楼。 夜天绝回夏倾歌所在的包厢,只是,刚到三楼转角,他就听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冰冷声音,从包厢里传了出来。 “爷,没有找到三爷的踪迹。” 这人,是苏平。 之前见轩辕文和苏平来了飞花阁,所以,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奇怪的是:三爷是谁? 心里正想着,夜天绝就听到轩辕文的声音传了出来。 “罢了,接连几日,都没找到他的踪迹,想来若不是他隐藏的太深,就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你也不必再找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 苏平应声过后,这房里就没有了其他动静。 夜天绝微微蹙眉,快速离开。 包厢里,夏倾歌已经等了许久,虽然和温雅聊天还算畅快,可是,这种解闷根本消遣不掉她对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担心。 毕竟,这飞花阁不是什么等闲之地,而那南侧包厢里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见夜天绝推门进来,夏倾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因着温雅在,夜天绝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是看了看房间,挑眉开口。 “他还没回来?” 他,自然是指司徒浩月。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摇头,“还没有动静,我想,可能是有了什么发现。” 司徒浩月本来就对蛊精通,外加上他的医术、毒术都不错,武功也不差,一般人应该从他的手上讨不到什么便宜。况且,司徒浩月这次,只是去飞花阁后街的院子看看,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听到后街的动静,按理说是没有意外的才是。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司徒浩月有发现了。 夜天绝也知道夏倾歌话中的意思,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那再等一等。” “嗯。” 夏倾歌应声,没再说什么,房间里一时显得有些沉闷。 这份沉闷,不只是因为温雅在,有很多话不方便说,也因为司徒浩月一直没有动静,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心里,都有些担心。 不论平时怎么斗嘴玩闹,可心里头,夜天绝和夏倾歌,是将司徒浩月当朋友的。 等不到他平安归来,两个人都不放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司徒浩月那边还没有动静,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有些等不下去了。 “咱们走。”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低声开口。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她知道,出了这飞花阁之后,夜天绝一定会另有安排,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应司徒浩月。 这样总比一直在这里等着好。 也不废话,夏倾歌快速起身。 “走,”说完,夏倾歌看了一旁的温雅,“温小姐,两日后,我派人来带你离开,按照我们先前说的,送你去那地方,剩下的再慢慢筹谋。” “谢夏大小姐费心了。” “我们走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耽搁,她和夜天绝一起出了包厢。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出来,正好在三楼的楼梯口,碰到了轩辕文和苏平。 轩辕文也有些诧异。 犀利的目光,不断在夜天绝好夏倾歌身上徘徊,许久,他才勾唇一笑。 “二位,好巧……” 第532章 自己的男人自己不护着,指望谁 “是挺巧的。” 夜天绝淡淡的开口,语气中不带有丝毫的起伏,半侧着身子,护着夏倾歌,他们径直往楼下走。 那样子,显然不将轩辕文放在心上。 只是,轩辕文却很热情,也不在乎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冷淡,微微勾唇,他快速跟上他们。 “二位,不知可否赏光,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听着问话,夜天绝脚步不停,他只冷冷的开口。 “我们有坐下来聊天的情分?” “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说不定,我想说的话,你们都有兴趣呢!人道是: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不是吗?” …… 清风酒馆,顶层的天字号包厢。 夜天绝、夏倾歌和轩辕文,三个人从飞花阁出来后,便直接来了这。至于苏平,则在包厢外守着,显然他们的谈话,轩辕文并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 因着还担忧司徒浩月,夏倾歌没有什么好脾气,陪着轩辕文浪费时间闲谈。 她率先开了口,“太子爷,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吗?” 轩辕文听问,倒也不卖关子。 “不知战王爷和夏大小姐,深夜去飞花阁,所为何事?” 听着轩辕文的问话,夜天绝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冷意,他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了不少。 “太子爷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这里可不是雪燕。” 上来就问他们去飞花阁的目的…… 谁给他的勇气?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又冰冷,不过,轩辕文也不在意,虽然从前没怎么跟夜天绝打过交道,可是,天陵战神的冷傲之姿,他是了解的。 夜天绝,也就对着夏倾歌的时候,有几分温柔吧? 微微一笑,轩辕文缓缓开口。 “战王爷,你的敌意太强了,这样对我们的交流,没有任何好处。” “我觉得也是。” 轩辕文话音一落,夏倾歌就附和着开口,她微微勾唇,抬手给夜天绝倒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 “王爷,你自己喝酒,我来和太子爷聊聊。” “你们?聊聊?”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呢喃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尽是酸涩,这整个房间里,都飘着一股醋味儿。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你都听着呢,怕什么?” “……” “再说了,雪燕那么远,我可没兴趣跟着一个比你丑的太子爷跑那去。” “……”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脸上的笑,直接僵硬了。 原本,他听着夏倾歌说“他们聊聊”,他心里还挺舒坦的,可是,怎么转眼就说他丑了? 他哪里丑了? 看着夏倾歌,轩辕文的眼神中,不禁多出了几分幽怨。 倒是夜天绝,心情大好。 “那好,倾歌你和轩辕太子好好聊聊。” “得嘞,”夏倾歌应着,转而看向轩辕文,“太子爷,要说我们去飞花阁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们发现了两个很不一般的唱曲儿姑娘,所以特意去瞧瞧。你也知道,我是很爱凑热闹的。” 特意将唱曲儿的姑娘提出来,夏倾歌试探轩辕文与柳月的关系。 不过,似乎轩辕文并不知情。 眼里没有惊慌和担忧,反而有几分诧异,仿佛不太相信。 “唱曲儿的姑娘?就这么简单?” “太子爷,你心中的怀疑太重,这也不利于我们的交流。” 之前,轩辕文说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现在全都换给了他。 轩辕文听着,不禁用余光瞟了瞟夜天绝,“夏大小姐,你倒是护着战王爷。” “自己的男人,自己不护着,难道还指望着别人?” “……” “太子爷似乎不喜欢听,那说些别的,我也很好奇,太子爷去飞花阁所为何事?” 夏倾歌问的直白,轩辕文回应的倒也直白。 “找人。” “哦?”夏倾歌微微挑眉,“想不到堂堂的雪燕太子,在我们天陵的青楼里也有朋友,这倒是有趣了。怎么样,可找到了?要不要我们王爷帮帮忙?你知道的,在天陵,我们王爷还是很厉害的。” “……” 听着夏倾歌说话,轩辕文忽而有种聊不下去的感觉。 夸夜天绝……还有完没完? 心里嘀咕着,轩辕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缓缓开口,“我此次请战王爷过来,就是想说说这件事,我想请战王爷帮忙找一个人。” 我…… 轩辕文的自称,倒是很客气。 夜天绝知道,轩辕文要找的,应该是苏平口中的三爷。 只不过,他故作茫然。 “何人?” “是我三弟,”轩辕文也不卖关子,“我三弟自小身子虚弱,被送出去学武,以强身健体保命,这些年虽无所从,却也好歹活了下来,身子骨还算可以。两年前,他回了宫里,安分守己,可大约半年前,他突然离宫,踪迹全无,杳无音信。我派人四处搜寻,发现他曾在天陵皇城内出现过,而且,就在这两个月。” 轩辕文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认真,他的眼神清澈,没有撒谎时候的飘忽不定。 夜天绝信他说的是真的。 而且,根据幽冥山庄的探查,雪燕的三皇子轩辕景,与轩辕文一母同胞,也的确是自幼身子孱弱,比轩辕文更甚。 这些倒是对的上。 只是…… 夜天绝看向轩辕文,“难道,三皇子在飞花阁出现过?” “嗯,”轩辕文微微点头,“据调查来看,这两个月,我三弟的确在飞花阁出现过,只是停留时间不长,我这几夜不停的去飞花阁,也是想碰碰运气。” “太子爷这可真是想撞大运。” 夏倾歌说话,直白到尖锐。 不过,这也没说错,毕竟,轩辕景能跑出来,隐藏踪迹,不让人察觉,就不会轻易的让人抓到。轩辕文这么大摇大摆的去飞花阁找,不惊动轩辕景,还能碰上他,那才是怪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只是摇头笑笑。 “没办法,大半年了,好不容易有怎么点线索,总得试试。” “所以呢,你想让我家王爷如何帮你?还有,太子爷你的筹码呢?让我家王爷出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眨眼睛,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算计。 那样子,夜天绝看着喜欢。 只是,轩辕文忍不住开口,“夏大小姐,我们能坐在一起喝酒,也算是朋友了,你这么帮着王爷算计我,就不会觉得太伤我的心?” 第533章 轩辕文也不是省油的灯 “太子爷说笑了。” 冲着轩辕文微微一笑,夏倾歌的眼里,满是坦然。 “在商言商,想让别人做事,就得拿出相应的筹码,这都是应当的,何来算计之说?再说了,我和战王爷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帮着他,还能帮着谁?伤不伤别人的心,我管不了那么多,不伤他的心,就挺好的。” 这话,夏倾歌说的溜溜的,夜天绝听着,脸上笑意荡漾。 他心里清楚,夏倾歌说这话,并非全部真心,她有很大的成分,是想乱拳打死老师傅,在轩辕文这套套话。 不过,夜天绝听了,还是觉得很开心。 一条船上的人…… 这话说的并不太准,他们是一个床上的人,这样就更对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盘算着,等回去的时候,要好好教教夏倾歌,如何准确的表达他们的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 夜天绝正想着,就听到轩辕文开口。 “既然如此,我也不卖关子,夏大小姐说的对,我是应该拿出些筹码来,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说着,轩辕文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夏倾歌的面前。 夏倾歌直接将木盒子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木盒子中的阿芙蓉花,那花娇艳欲滴,看上去应该是才采摘下来不久。 她看向轩辕文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暗了不少。 她有些事想不通。 “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问这话的不是夏倾歌,而是一旁的夜天绝。 轩辕文听问,缓缓看向夜天绝,“我知道,你们最近去过我之前住的农家院,想来你们应该在堂屋里,也发现了阿芙蓉花。只是那花很特别,我虽然还没研究透堂屋那盆花的作用,可我知道,要是除掉了阿芙蓉,那所有的布置,都将化为乌有。” “你的意思是,本王帮你找三皇子,你就告诉本王阿芙蓉的下落?” “是。”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轩辕文的眼神中尽是郑重。 那是男人与男人交流时候的正式。 只听轩辕文道,“在这皇城之内,本宫发现了三处种植阿芙蓉的地方,在皇城之外,有五处。只要战王爷出手,帮本宫找到三弟,那这一共八处的地点,本宫都可以据实以告。” “本王凭什么信你?”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勾勾唇,忽而一笑,他原本儒雅的面容上,更多了几分温润感。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轩辕文低声道。 “如今这局势,说来大家都在赌,战王爷有民心所向,有皇上支持,更有能力支撑,可到底暗箭伤人防不胜防。阿芙蓉的出现,对王爷你意味着什么,你心知肚明,信本宫赌一把,于你有利还是有害,想来王爷心里更盘算的清楚。” 说着,轩辕文缓缓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夜天绝。 “战王爷,这笔买卖你不亏。” “那又如何?” 轩辕文说的不错,帮轩辕文一把,找到轩辕景,这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而拿到阿芙蓉的种植地点,毁去阿芙蓉,却很可能斩断血王蛊的滋养阴谋。 这于他来说,是有利的。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血王蛊、夜天焕、还有青月崖底的大营,这些和轩辕文脱不开干系。 这笔看似不亏的买卖,也可能是个引开他视线的陷阱。 除非,真相并非他们探查到的那般。 而这,需要继续探查,并不是仅凭轩辕文的一句话,就能下定论。 夜天绝理智,他的语气中也有疏离,这些,轩辕文也都知道,他也早就料到了。 并不气恼,轩辕文只是淡淡的开口。 “战王爷对本宫有怀疑?” “是。”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不过,若是战王爷想通了,想要帮本宫了,这笔交易随时可以继续,本宫随时恭候战王爷大架。” 说完,轩辕文不再逗留,他快速起身,离开的清风茶楼。 看着轩辕文离开,夏倾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夜天绝也一样,眼神暗暗的。 半晌,夏倾歌才开口,“夜天绝,你觉得这轩辕文,到底是玩的什么路子?” 听到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他玩的,是明。” “明?” “轩辕文的确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身子孱弱,这不假,可是他这三弟是否失踪,以及是否真的出现在天陵,这些都不重要,甚至于轩辕文是否想找他,也不重要。轩辕文之所以跟我们说这些,就是想明明白白的借着这个机会告诉我们:他和阿芙蓉、血王蛊、夜天焕、以及青月崖下的大营,都没有关系。” 轩辕文拿出的阿芙蓉花,以及他所要提供的阿芙蓉的地点…… 这就是他的诚意。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有些恍然,脸上带着几分凛然,她缓缓道。 “皇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轩辕文说了一晚上,能有几句话是真,我倒是说不清楚。不过,到了这会儿,他能把自己的三弟抛出来,为他挡刀子,这一手倒是挺狠的。” “那倒是。” 夜天绝赞同的点头。 不论与夜天焕以及青月崖下大营有关系的,是轩辕文还是轩辕景,轩辕文今日这一手,都把轩辕景推了出来,以后,或许还会推到更高的风口浪尖。 一母同胞,不过如此,皇家到底是无情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叹息了一声。 “先别想这么多了,走吧,我让冥九送你回安乐侯府。” “我回府?那你呢?还有司徒浩月……” “我去飞花阁后面转转,找找司徒浩月,这么久了,不应该没有动静才是,只怕真的是出了什么状况。司徒浩月功夫不差,他若被缠上了,状况一定不简单,我带着你,也许会护不住你。” 风险,夜天绝可以去冒。 可是,他不想夏倾歌再涉险,一丁丁的危险都不行。 知道自己的功夫,可能会成为夜天绝的拖累,夏倾歌也不矫情,她快速掏出了两瓶药,交到夜天绝的手上。 “一瓶解药,一瓶毒药,都是保命用的,你拿着。” “好……” “冥九也不用送我,这距离安乐侯府不远,我自己回去就成,还有熬战呢,出不了事,你让冥九跟着你。司徒浩月已经没了音讯,你可不能再出事。” 她会担心。 第534章 再出问题 知道夏倾歌的担心,夜天绝也不多拒绝。 “那好,让冥九跟着我。” “嗯。” “放心吧,我会找到司徒浩月,将他平安带回安乐侯府的。你在府里等我消息,不要轻易行动。” 夜天绝有种感觉,或许,这次牵绊住司徒浩月的事并不简单。 他也不确定,到底要多久能回来。 他怕夏倾歌着急。 关心则乱,忙中出错,这都是有可能的。可偏偏如今这种时候,这种局势,容不得他们出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会在安乐侯府等着你,但是,夜天绝你也要记着,最多十二个时辰,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还没有你和司徒浩月的消息,我一定会想办法去做些什么。所以……” “我知道,十二个时辰内,我肯定回来。” 说完,夜天绝抬手将夏倾歌揽在了怀里。 手臂不断用力…… 紧紧的抱着夏倾歌,夜天绝将所有的担忧忐忑,都倾注到了这一个拥抱里,片刻之后,他松开夏倾歌,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停顿停留。 他不敢停下。 夜天绝离开,也带走了夏倾歌的心,她看着夜天绝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夜色中,夏倾歌许久才回过神来。 之后,夏倾歌也起身,离开了清风酒馆。 安乐侯府。 这一路,夏倾歌一个人回来,倒也算顺畅。 回来之后,夏倾歌直接回了排云阁,因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没有回来,夏倾歌也没有办法安心休息,她索性换了身衣服之后,便去了小药房,她准备连夜研究一下温雅给他们的那本册子。 有些秘密,不应该永远被遮掩。 早些让这些秘密显现出来,同时也多了一些对付夜天放的证据,这挺好的。 忙碌,可以麻痹人的神经。 夏倾歌一进了小药房,就进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她整个人沉浸其中,不再去胡思乱想。 这一忙,就是一整夜。 虽然辛苦了一些,可收获却不小。 因为,只用了一夜,夏倾歌就让那册子上的字,全都显露了出来。诚如温雅所说,这册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只不过,上面的字夏倾歌认得,可是上面的内容,具体指的是什么,她一时半刻还想不通。 不过,初步估计,应该是一份名单。 夏倾歌将册子收好,想等着夜天绝回来之后,和他好好的分析分析。 毕竟,对于如今的官场,她不如夜天绝了解。 想到夜天绝,夏倾歌心里不免空落落的,一夜了,也不知道夜天绝有没有找到司徒浩月?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小药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促,很快就停在了小药房门口。 “大小姐……” 这声音,是凉嬷嬷。 自从在京基大营被梁萧所伤之后,凉嬷嬷一直在幽冥山庄治疗休养,算起来,夏倾歌也有一阵子没见过凉嬷嬷了。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夏倾歌的眼睛不由亮亮的,带着几分激动。 她快速到门口,一边将门打开。 “嬷嬷,你回来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目光,一边在凉嬷嬷身上打量。 当时,凉嬷嬷受伤不轻,不过,现在看来,她已经恢复了,而且脸色红润,似乎还胖了些,显然这阵子养的不错。 这样,夏倾歌也放心了。 “大小姐,老奴回来了。” 看着夏倾歌,凉嬷嬷的眼睛也隐隐泛红,她能从夏倾歌的脸上,看到紧张和在乎。 那种感觉很温暖。 只是,凉嬷嬷并没有时间,和夏倾歌沉浸在久别重逢中。 “大小姐,龚大夫带着薛神医来了,你去看看薛神医吧。” “薛神医……他……” 不等夏倾歌问完,凉嬷嬷便叹息着开口,“大小姐,薛神医的手,又出问题了。”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原本带着几分欣喜的脸,不由的暗了不少。 夜天绝中毒之后,京基大营发生了不少的事,凉嬷嬷受了伤,薛神医的手也受到了重创。按照最初的估计,薛神医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行医。不过,后来司徒浩月用了特殊的方法,还配置了一种药,给薛神医诊治了。外加上薛神医自己做的调理,他那双手恢复的还不错。 之前,她中了血王蛊,薛神医还和龚睿一起,来为她诊治过呢。 夏倾歌还以为,薛神医已经完全好了。 现在怎么会又出问题? 眉头紧蹙,夏倾歌一边往小药房外走,一边问凉嬷嬷,“薛神医的手,不是恢复的不错吗?怎么会又出问题?是不是这阵子太忙累到了?” “具体的老奴也不太清楚,不过,据龚大夫说,薛神医是在熬一锅什么药的时候,双手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同寻常。 或许,薛神医的手又出问题,不是单纯的累到了,而是和那锅药有些关系。 不过,这还得去看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花厅里。 夏倾歌到的时候,薛丙川和龚睿两个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龚睿倒没什么,只是薛丙川,他脸色一片惨白,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见状,夏倾歌的脚步,不由的更快了两分。 “薛神医……” “大小姐,”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笑笑,薛丙川低声道,“又要麻烦大小姐了。” “薛神医这话就见外了。” 不说薛丙川在为夜天绝做事,和他们关系亲密,单说薛丙川这伤,也是因她和夜天绝而起,她帮忙诊治也是应该的。 又谈得上什么麻烦? 低声应着,之后,夏倾歌也不废话,她直接坐下,为薛丙川诊断手的状况。 薛丙川的手,之前伤的不轻,不过,司徒浩月的药很管用,他的手恢复的很不错。可是现在,原本愈合的伤口,突然又出现了溃烂的迹象,而且,从伤口往四周扩散着泛黑。 这显然不正常。 夏倾歌拿出银针,刺入到薛丙川手腕泛黑的位置,不过一瞬,那银针立刻被染成了黑色。 中毒,而且是剧毒…… 只不过,这毒倒是不要人命,它只会让人的伤口不停的反复开裂溃烂,无法彻底恢复,直到这双手彻底废掉。 这感觉,就像是当初夜天绝的腿伤。 不过显然,薛丙川这状况,要比当时夜天绝的状况严重一些。 第535章 郁婆子 想着,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更暗了几分。 “薛神医,你在觉察到手不对劲儿的时候,熬的是什么药?” 听着问话,薛丙川也不瞒着。 “当时,老夫正在战王府的药房,熬制的一锅克制蛊虫的药物,那方子是司徒公子给的,不过具体的分量,需要去调试,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最大程度。老夫守了一夜,才熬制出了那么一锅合适的,不成想最后端药的时候,这手就不听使唤了,那好好的一锅药,全都白熬了。” 夏倾歌相信司徒浩月。 方子是司徒浩月给的,那就不应该会出问题才是。 可若不是那锅药对薛丙川的手产生了伤害,问题又出在哪?是谁对薛丙川下了手?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问,“薛神医,当时可有谁接近你?” “接近老夫……” 低声呢喃着,薛丙川蹙着眉头回忆,半晌才道。 “在手出现问题之前,老夫倒是吃过一些东西,是战王府厨房的婆子送过来的,算起来也就那么个婆子接近过老夫。可是,那婆子也是战王府的老人了,按理说不应该……” “是哪个婆子?” “郁婆子。” “怎么会是她?”薛丙川话音才落,凉嬷嬷便忍不住开了口。 听到这话,夏倾歌不由得看向凉嬷嬷,“嬷嬷,这郁婆子是谁,可有什么不对劲儿?” “郁婆子也是个可怜人,她早年是宫里的宫女,后来犯了事得罪了主子,被灌了哑药,还毁了半张脸。从那之后,她就被赶去了浣衣局,专管洗衣服的事,一直到几年前,她年岁大了,身子骨愈发的差了,这才被赶出宫。因着长得丑,嘴巴又不能说话,她没少挨欺负,连带着被赶出宫的时候,侍卫们还抢了她的银子,打了她一顿,弄得遍体鳞伤的。是王爷可怜她,这才将她带回了府。” 算起来,郁婆子在战王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而且,夜天绝对她也算不错。 若是这郁婆子真有不对劲儿,还对薛丙川下了手…… 那未免太没良心了。 夏倾歌听着凉嬷嬷的话,也能体会她的愤怒,不过,人心本来就难测,并不是所有的好心,都能换来好报。尤其是如今这般局势,所有人都各显其能,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夜天绝不常在府里,对府中人的管制也松了些,这时候让人钻了空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凉嬷嬷道。 “我知道了,嬷嬷,你去叫下金嬷嬷,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回一趟战王府。” 不论对薛丙川下手的,是不是郁婆子,她都得去看看。 战王府,终究是夜天绝的地盘。 那里不能乱!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连连点头,“好,老奴这就去,”说着,她便退出去,去找金嬷嬷了。 至于夏倾歌,则写了一个方子,交给龚睿。 “龚大夫,你先按照这个方子熬药,之后的调理方法,我另外再告诉你。现在,我先为薛神医处理一下,控制住状况。” “好的,我这就去。” 龚睿应着,便去熬药了。 看着他离开,夏倾歌才动手,为薛丙川治疗。 因着薛丙川的状况,与之前夜天绝腿伤的状况相似,对于治疗的方案,夏倾歌心里倒是有盘算。只是,薛丙川的伤,本就损及经脉,虽然恢复的不错,可是如今中毒,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再让经脉出现问题,到时候这手可就真保不住了。 所以,夏倾歌治疗的时候,极为谨慎。 用银针刺穴,封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防止毒性扩散,夏倾歌又在薛丙川的伤口上,割了伤口排毒。 黑色的血,一点点的从割开的裂口中滴出来。 很疼…… 不过,薛丙川看着那血,却觉得心头一松。 “之前的时候,有司徒公子,如今,有大小姐你,老夫这一双手,两次走到的了危险边缘,却还有一丝保住的希望。老天对老夫,也算不薄了。” 听着薛丙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薛神医这一辈子救治的人,数不胜数,临到需要的时候,有人伸手帮你一把,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连这点,老天都不能满足,那未免它太薄情了。” “天若多情,哪还有那么多的可怜人?” 这世上,悲惨的人多了,可见老天并不是谁都照顾的。 他能有今日,不错了。 想着,薛丙川不由的叹了口气,他缓缓看向夏倾歌道,“对了,大小姐,那克制蛊虫的药方子,老夫也已经确认好了,一会儿诊治完了,老夫跟你说说,你记下来吧。虽然你们对这蛊虫克制,或许还有其他的安排,可这药方子,有了也算多一重保障,比没有要强。” “好……” 夏倾歌也不矫情,很快的应了下来。 诊治,缓慢的进行,一连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第一次的诊治才堪堪结束。 龚睿那边,药早就准备好了。 夏倾歌让他将药端来,喂给薛丙川,之后她又拿了自己配置的药膏,为薛丙川敷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初步治疗,这样也就成了,后面我会再开药方子,一日三次,连喝三日,再紧着进行排毒,循环进行三次,基本上就差不多了。至于手上的经脉,等这毒去了之后,我再另外配一副药,原本司徒浩月治的不错,如今这毒治疗的也还算及时,想来只要病状不恶化,想要完全康复,应该不难。” “那就好。” 薛丙川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那薛神医,我让人安排间厢房,你先在侯府休养,我去一趟战王府。” “大小姐万事小心。” 薛丙川在那吃了亏,如今夏倾歌去,他忍不住嘱咐一句。 夏倾歌听着,只微微一笑,却不多说什么。倒是龚睿,跟在了夏倾歌身边,随着她一起出了花厅。 见状,夏倾歌不禁开口,“龚大夫,可是有话对我说?” “是。” 龚睿也不瞒着,他低声开口。 “之前大小姐让我收购药材,一切还算顺利,这么一阵子,咱们的药材囤积的也不算少了。只是,这两日我发现,似乎有一股势力,也开始收购药材了,不知道这股势力是针对我们,还是另有什么谋算?所以特意跟大小姐说一声,大小姐心里也有个底。” 第536章 尸体内的蛊虫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几分。 大战之年,也是大灾之年,到时候这粮食和药材,就会显得尤为重要,所以她才派人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人抢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知道是什么人吗?” 龚睿微微摇头,“具体情况暂时还没探查到,不过,咱们下手要早一些,几条药材线路,咱们也都有人,想来要查他们的底细,应该不难。” “那就盯紧了。” 不论这股势力是谁的人,她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另外,加紧收购,若是银子不够,提早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还有,你盘点下咱们手中的药材,晚些时候把单子交给我,我看看状况,心里也有个数。” “好。” 听着龚睿的回应,夏倾歌也不再耽搁。 她让素衣去给薛丙川安排厢房,又托了连姑姑帮忙照顾,之后便带着凉嬷嬷、金嬷嬷,以及素纯、素语四个人,直接去了战王府。 本来,夏倾歌是打算会会郁婆子的。 可不成想,她们到这的时候,正好见到王管家安排人,在往外抬尸体。 那尸体,正是郁婆子。 “死了?” “是啊,”王管家听问,不禁叹息了一声,“薛神医出事之后,老奴就在这府里盘查,正巧查到郁婆子身上,她之前给薛神医送过吃的,是薛神医出事之前,唯一接触过他的人。老奴打算着抓她仔细问问,可这还没等碰她呢,她就倒了,直接死了。” 其实,死个人并不算什么大事。 风里来雨里去,活了大半辈子,王管家见过的死人并不少。可这说是就死,一点征兆没有,也查不出死因的,郁婆子还是第一个。 想着,王管家不禁趁着脸道。 “大小姐,这郁婆子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老奴真的看不出来她是怎么死的。老奴正想着将她的尸体抬出去,放进亦庄里,再找个仵作好好好的验验呢。” “不知道怎么死的?” 夏倾歌呢喃着,她好看的眉头蹙的深深的。 “你们将尸体放下来,我要看看。” 医者和仵作,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夏倾歌虽然不是专业的仵作,可基础的验尸还难不倒她。 她倒要看看,这郁婆子身上有什么鬼?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急忙开口,“快放下,让大小姐看看。” “是。” 两个抬着尸体的小厮,急忙将郁婆子的尸体放到地上,夏倾歌随手将盖在尸体上布掀开,那一瞬,一股浓郁的臭味快速传了出来。 夏倾歌眉头紧蹙。 一旁的素语,更忍不住在鼻子旁扇了扇,她不解道。 “刚死的人,怎么会这么臭?”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的眼神,快速在郁婆子的尸体上打量,之后,她抬手在尸体上按了按。 很软…… “素语,匕首。”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伸手,素语闻言,快速将腰间的匕首拿出来,递到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拔开匕首,迅速割开郁婆子的衣服,在她的心口处划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一只黑色的虫子飞速跑了出来。 那虫子的速度极快,而且极有攻击性,几乎是出来的瞬间,它直奔着离它最近的夏倾歌而来。 好在,夏倾歌反应够快。 拿着匕首的手,迅速抬起,她用匕首插在虫子身上。 那虫子瞬间没了动静。 只是,一股浓郁的臭味,迅速蔓延开来,那味道和郁婆子身上臭味一模一样。 见状,夏倾歌眉头不禁蹙紧,她警惕的看向郁婆子,只见郁婆子的身子,尤其是胸前的位置,仿佛有水流一般,不停的往她刚刚割出的伤口处涌动。 那样子,就像是泉水要喷涌而出。 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夏倾歌的脸色,一片冰冷。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的拿出化尸粉,直接撒在郁婆子的尸体上,将郁婆子的尸体,全都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水。 臭味,铺天盖地…… 素语和王管家几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王管家看着夏倾歌,喃喃的开口。 “大小姐,这……” 话就在王管家嘴边,他却半晌都没说出来,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思,索性先开了口。 “郁婆子的身子,已经被蛊虫吞噬了,如果不直接处理掉,连带着里面的蛊虫一起化掉,这战王府很快就会成蛊虫的基地。” 到时候,会是怎么一副场面,真的很难说。 更别提控制了。 “蛊虫。” 呢喃着这两个字,王管家不由的遍体生寒,半晌他才看向夏倾歌。 “难道,郁婆子是因蛊虫而死?” “嗯。” 夏倾歌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般的人对蛊虫了解甚少,说的多了,只会加剧恐慌,让人谈蛊色变,这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们还是暗中探查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王管家,“劳烦管家你将战王府上下的人,全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是,大小姐稍候,老奴这就去安排。” 在王管家眼里,夏倾歌的吩咐,与夜天绝的吩咐无异。 他并不多问,只按吩咐办事。 这倒是省了夏倾歌不少口舌。 让素语安排人,将郁婆子留下的血水填埋干净,夏倾歌又撒了一层药粉,以驱除臭味儿,并且防止这味道,再引来或是滋养蛊虫,做好这一切后,夏倾歌这才离开。 彼时,王管家已经将战王府里的人召集齐了。 院子里,站的整整齐齐的。 夏倾歌并不开口,只是一点点的从他们面前走过,逐个审视这群人。 诊病讲究望闻问切,看人也离不开这双眼睛,夏倾歌要观察每一个人的面部状态,以判断还没有类似郁婆子这样状况的人,同时也看看,他们这些人里,有多少人的心里藏了事。 她不敢说,自己看的能绝对准确,但总归不会太差就是了。 上一世,夏倾歌做过皇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身上也带着一股威仪,如今不说话,那股凌厉的气势喷薄而出,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战王府的这群下人,心头不免紧张。 第537章 教训刁奴 不过,这里面也有不服气的。 夏倾歌到底只是个女流,而且,这战王府是夜天绝的地盘,到目前为止,夏倾歌还没有一个光明正大,又名正言顺的身份,在这里当家做主,发号施令。 这么被她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下人中,有人觉得不舒坦。 是以对待夏倾歌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夏倾歌倒不甚在意。 在一个个的审视过这群人,心里有了底之后,夏倾歌缓缓开口。 “我想,郁婆子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谈,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这战王府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背叛。” 夏倾歌的话,掷地有声。 战王府的下人们听着,都把这话记在心里,却没有回应。 王管家在一旁看着,眉头紧蹙,“夏大小姐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 “是。” 回应倒是有,只是,却并非全部真心实意,有那么一小群人,这回应声有气无力的,透着敷衍,显然不那么心服口服。 王管家看着,不免气恼,“你们……” “王管家。” 眼见着王管家要发火,夏倾歌开口,将他打断了,她微微勾唇,清浅一笑。 “我不是这战王府的主子,他们不服气也是正常的,你不必动怒。” 听着夏倾歌的话,王管家不禁叹气。 不是这战王府的主子吗? 夜天绝可是在外面,当着百姓的面,承认过夏倾歌战王妃的身份的,夏倾歌就是这战王府的女主子,是堂堂正正的战王妃,如今差的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 再者说,幽冥山庄上下,那一个个有本事的,都对夏倾歌毕恭毕敬,整个山庄上下,夏倾歌想要调遣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到了战王府里,倒是这群无所事事的奴才,自以为是,张狂的不得了,不将她放在眼里,连训个话一个个的都这么漫不经心,不服不忿的。 看来,最近夜天绝不在府上,他忙于处理其他的事,倒是对这群人疏于管教了。 回头儿,他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 心里正想着,王管家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我的话,你们可以不听,也可以不放在心上,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只要你们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你们不听也无所谓。”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语气,不带有一丝的起伏,听不出来喜怒。 只是,她看向众人的眼神,倒是凌厉了不少。 “来之前,凉嬷嬷告诉我,郁婆子也是个可怜人,你们王爷心善,才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她一条活路。可是,她却偏偏有好日子不过,走上了绝路。 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自己的无可奈何,我也不确定,她在临死的时候,是否有一丝的悔意,我只知道……人的命只有一条,你们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指望着别人能让你们活太长。” 话说到最后,夏倾歌的语气中,尽是冰冷。 在场的下人们,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凉意,迅速在周身蔓延。 不过,那些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看向王管家,夏倾歌的低声开口,“王管家,明日我将王卓调回来,给你帮帮忙。王爷事忙,可这战王府不能乱。” 被人钻空子的事…… 有这么一次,已经够了,她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夏倾歌的话,王管家自是应的,更何况调回来帮忙的,是他亲儿子,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是,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带着卓儿,好好的整顿整顿战王府。” “那就有劳王管家了。” “这是应该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多耽搁,夏倾歌带着凉嬷嬷几个人,迅速离开。 在夏倾歌走后,王管家才冷眼看着下人们。 他的身上,尽是冷意。 “都给我跪下。” 听到王管家的吼声,见他动怒,这群下人们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之前对夏倾歌态度不好的那一拨人,心里更是紧张。 将他们的模样看在眼里,王管家冷冷的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是战王府的奴才,走出这个大门,一说自己是战王府的人,一个个的带着几分傲气,也被人捧着敬着,日子过的不错。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奴才就是奴才,别忘了自己的本分,你们更不要忘了,若是没有了战王府这个靠山,没有了咱们王爷的荣耀撑着,你们又算什么东西?谁会多看你们一眼? 夏大小姐与王爷的事,你们或许不知道,可你们给我记好了,她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可以让你们像对待那些上赶着往王爷身上贴的小贱人似的,能够随意轻贱。 夏大小姐,她是咱们王爷亲口承认的战王妃,是咱们战王府的女主子,她是能站在王爷身边的人,也是能要你们命的人。今日的事,夏大小姐宽容,不予追究,我也不跟你们多计较,可下次,谁要是再让我瞅见你们这么对待夏大小姐,仔细了你们的小命。” 王管家这边的事,夏倾歌全然不知,她也没工夫去多关注。 马车上,她看向素语。 “素语,你通知王卓,让他明日就回战王府,把战王府仔细的盯好了。” “是。” “另外,你也回王府吧,给王卓打个下手,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商量着办,若处理不了,立刻通知我。战王府里,我瞧着有几个人,不那么的老实,一会儿回去,我画个像给你,你把他们盯住了,郁婆子这样的事,断不能再出现。” “是,奴婢明白。” 素语办事,夏倾歌还算放心,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凉嬷嬷和金嬷嬷,坐在夏倾歌的旁边,看着她忧虑未散的脸,她们都有几分心疼。 尤其是金嬷嬷,知道夏倾歌一夜未眠,她不禁低声开口。 “大小姐也别太劳心,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 低声应着,夏倾歌不禁又叹了一口气,这一刻,她好想夜天绝。也不知道,他和司徒浩月回来了没有?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感觉到马车一震,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她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到一旁。 头,撞在车厢上,生疼。 “嘶……” “大小姐,你怎么样?” 凉嬷嬷、金嬷嬷的声音响起来,不过,夏倾歌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滚开,什么人的路都敢挡,你不要命了……” 第538章 欧阳芊芊 这声音,张狂至极。 夏倾歌听着,眉头不禁蹙紧,她快速坐好,抬手揉着自己的头,这才冷冷的开口。 “什么状况?” 马车外,车夫的声音,快速传了进来。 “大小姐,前面有两辆马车撞上了,把路堵了,咱们这会儿也过不去。” 听着车夫的话,夏倾歌快速掀起车窗的帘子。 只见他们的马车前面,还有一辆马车,装饰奢华,尤其是车角吊着的八宝琉璃灯,看上去十分精致,是上等货,很不一般。至于对面的马车,相比之下,也并不逊色,反而装饰中更透出几分贵气,想来身份也不一般。 这皇城内就是如此,一块石头砸下去,十个里有八个身份尊贵。 尤其是如今这时候,皇上寿诞在即,能赶着来参加寿宴的,更是非富即贵,这皇城里身份了不得的人,愈发的多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两位撞上了?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原本叫骂的车夫,又吼了起来,“我说你们是聋了吗,赶紧滚开,把路让出来。” 这时,夏倾歌前面的马车,也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有理不在声高,叫叫嚷嚷的,只让人觉得你们没有教养。” 这声音,夏倾歌有几分熟悉。 “是她?”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就见对面的车夫,又吼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 “主子不发话,刁奴就先张狂了,见微知著,可见主子也不怎么样。” “你……” 那车夫想要开口反击。 可他才张嘴,对面的马车上就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本公主。” 话音落下,马车帘子便被掀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纱裙,腰间系着新月玉佩的女人。她年岁不大,整个人打扮的干净利落,又透着几分火热贵气,下马车时她动作爽利,偏偏头上的新月流苏钗,连动也不动,可见有几分功夫。 公主…… 夏倾歌远远的看着,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疑惑。 还来不及多想,她就看那公主,一鞭子抽在了他们前面马车的车夫身上。 “啊……” 那车夫痛的忍不住尖叫。 然而,那公主看了,只是轻蔑一笑,“眼睛瞎脑子笨,还吃不了苦头,没有本事,果然什么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都是没用的东西。”说着,她的鞭子,冷冷的指向马车,“里面的,还不滚出来给本公主道歉。” 听到声音,马车帘子很快就掀开了,柳月穿着一身白衣,快速从车上下来。 明明十分娇弱的一个人,偏偏此刻骨子里带着些许硬气,她缓步站到所谓的公主面前,两个人一白一红,交相辉映。 那场面,都是有几分美。 原本两辆马车相撞,相互争吵,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如今看着这两个美艳如花的姑娘,看热闹的人愈发的多了。 女人吵架,总归是个乐子。 夏倾歌远远看着,眼神中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素语在夏倾歌身边,不禁开口,“大小姐,怎么会是她?一个茶楼唱曲儿的,她怎么敢……” “大约没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柳月可不一般,这场戏,还有的看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过去,就见柳月轻盈一笑,微微俯身,“柳月参见公主。” “呵……” 听着柳月的话,那公主不禁一笑。 “本公主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刚刚的伶牙俐齿去哪了?刚刚说本公主不会教训奴才的气势去哪了?现在倒是谄媚的请安了,晚了……” “公主这么说,未必太不讲理了。” 说着,柳月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车夫身上。 “公主,你这一鞭子,险些要了我车夫的命,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本公主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反倒是本公主应该教教你,应该如何敬着本公主。” 说着,她便要对柳月动手,那鞭子几乎只是瞬间,就已经到了柳月身前。 见状,夏倾歌看了看身旁的素语。 “过去,帮柳月一把。” “是。” 素语也不问为什么,她快速飞身出了马车,站到柳月身边,抬手接下了这一鞭子。 “你是什么人?” “听主子吩咐办事的人。” 话音落下,素语缓缓看向夏倾歌马车的方向。 夏倾歌将马车帘子放下,随手拿过一块面纱戴好。自从夜天承被皇上困在宫里之后,她伪装脸上受伤的事,也松懈了不少。这次出门,直奔战王府,她也没多在意,如今出了岔子,稍微遮掩一下也好。 戴好之后,夏倾歌这才掀起马车帘子。 “你是什么人?” 听着问话,夏倾歌淡淡一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你是哪国的公主?” 这话,夏倾歌问的直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红衣女子身上。 那女人听问,高傲不减,“本公主是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现在知道了,可以滚开了吗?挡了本公主的事,小心本公主连你一块收拾。” “是吗?” 淡淡勾唇,夏倾歌缓缓道。 “长公主,这里是天陵,不是浣月,长公主身份尊贵,我们天陵敬着,但不纵着。是长公主纵马撞车,也是长公主纵奴叫嚣,同样是长公主出手伤人……推己及人,若是长公主是我们,你觉得这路你能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应该记着:第一,出门在外,身份尊贵是份荣耀,但礼数周全也很重要。第二,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只有不讲理的人,才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你说本公主不讲理?” “长公主心里清楚就好。”说完,夏倾歌直接看向素语,“帮着将长公主的马车拉开,免得长公主以为,咱们天陵人,不够友善。” “是。” 素语应着,便绕过欧阳芊芊,去将她的马车拉开。 欧阳芊芊也是暴脾气,从小在宫里骄纵着长大,她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见到素语动手去拉马车,她快速上前。 “狗奴才,本公主的马车,岂是你能碰的?” 一边说着,欧阳芊芊手中的鞭子,一边快速打向素语的脸…… 第539章 是不是应该有些表示 欧阳芊芊有几分本事,这一鞭子力道也不差。 只不过,素语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虽然如今只做丫鬟,但功夫却是实实在在的。 欧阳芊芊这点功夫,在素语这还讨不到便宜。 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素语就侧身避开了欧阳芊芊的攻击,之后她闪身到欧阳芊芊身旁,一把将鞭子抢过来。紧接着,素语翻身上了马车,勒着缰绳,将马车赶到了路旁。 看着这场面,欧阳芊芊气得跳脚。 不过,可没人会理会她,夏倾歌微微勾唇,她淡淡的看向柳月,“柳月姑娘,上车走吧,茗香茶楼的曲子,也该开场了,耽搁久了不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柳月缓缓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上了马车,让车夫坐在一旁,又吩咐了柳絮去赶马车,之后便离开了。 正主都走了,夏倾歌自然不会多逗留。 无视掉欧阳芊芊的愤怒,夏倾歌看向素语,“上车,我们也走吧,免得打扰了长公主纵马游街的雅兴。”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也不耽搁。 快速回到了他们的马车上,她随手将欧阳芊芊的鞭子,扔回给欧阳芊芊,紧接着她转身钻进马车里。 马车,迅速离开了。 整个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的那一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素语不理解。 马车里,素语忍不住问夏倾歌。 “大小姐,那柳月不简单,我们为什么要帮她?” 欧阳芊芊虽然不是天陵的长公主,可到底身份尊贵,是浣月皇帝的宝贝疙瘩,为了一个柳月,和她为敌,真的好嘛? 素语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她的脸色暗沉沉的。 看向素语,她半晌才开口。 “这里是天陵,不论是浣月的长公主,还是浣月的太子,亦或是其他什么人,来了天陵皇城,就得守天陵的规矩,容不得她放肆。欧阳芊芊当街纵马,更叫嚣伤人,若不给她教训,她真的以为自己能翻天了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微微点头。 这么说倒也有理。 “那长公主确实有些过分,我刚刚在下面,特意看了柳月的车夫一眼,那一鞭子伤的不轻,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就算是好好养着,没有个十天半月,估计舒坦不了。” “这就是了。” 夏倾歌点头,她叹息着继续。 “如今的天陵乱,几个皇子都不安分,可是,这乱是内乱,还容不得外人来插一脚。浣月过的长公主再尊贵,也不能在天陵的地盘上嚣张,更不能伤了咱们天陵的人,还没有个说法,这是国事,不容退让。” “奴婢明白了。” 国之大者,为国为民。 夏倾歌做的虽是小事,可这小事背后所牵连的,却是两个国家。 见素语模样郑重,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她缓缓道。 “不过,这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之所以让你去帮柳月,也是想试试柳月。” “试试柳月?” “是,她今日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一个茶楼唱曲儿的姑娘,整日里对着普通茶客,尚且笑脸相迎,如今在街上,对上尊贵的人,她倒是硬气起来了,甚至出言教训,言辞犀利,这不是柳月应该有的作为。 夏倾歌隐隐觉得,柳月今日这一出,倒像是在吸引谁的注意。 欧阳芊芊,亦或者是暗处的其他人…… 夏倾歌还拿捏不准。 临走时,她特意说了柳月以及茗香茶楼的名字,若是柳月今日的闹腾,真的是在吸引谁的注意,那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动静。 到时候,他们暗中盯住了就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皇城,怕是没有多少安静的日子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上的寿诞前后,总归会有一场风波,那是逃不掉的。 安乐侯府。 夏倾歌带着人回来,才到门口,小贵子就上前来禀报。 “大小姐,战王爷回来了。” “真的?”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的眼睛,瞬间亮亮,那原本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她匆匆的往府里走,脚步生风。 夜天绝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夏倾歌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瞬间仿佛有了归属。 身后,凉嬷嬷、金嬷嬷都跟着,她们看着夏倾歌那模样,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有夜天绝在身边,夏倾歌才能看到理智之外的情绪。 这样的她,才更鲜活。 真好。 排云阁,花厅。 夏倾歌一进门,就见到了夜天绝,他坐在桌前,正执笔在画些什么。剑眉微蹙,偶尔停笔思量,他整个人静静的,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明明才没多久不见,可夏倾歌看着这样的夜天绝,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念,积蓄涌动,不受控制。 “夜天绝……”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快速抬头,四目相对,他缓缓一笑。 “倾歌,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到夜天绝身边,她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见他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并没有受伤,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感受着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绝嘴角微扬,他放下笔,拉着夏倾歌的手,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放心吧,好好的,没受伤。” “那就好。” 说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微弯,笑意和放松,在里面跌宕。 “想我了?” 夜天绝低低的问出口,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若是平时,夏倾歌一定会否认,心里还会碎碎的念叨夜天绝不知羞,可这会儿看着他,她怎么都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缓缓点头,夏倾歌看着夜天绝低喃。 “想。”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将她抱得更紧了两分。 “既然想了,是不是应该有些表示?” 表示…… 这两个字,从夜天绝的嘴中说出来,暧昧至极。 夏倾的脸不禁泛红,她扭头到一旁,在花厅里望了望,这才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司徒浩月呢?他回来了吗?怎么没见他人?他还好嘛?你们到底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第540章 地下皇城 夏倾歌一下子问了一堆问题。 夜天绝听着,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笑,他并不回应,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倾歌,你是因为担心,才问了这么多问题,还是因为你怕我让你……表示?” “当……当然是因为担心。” 她才不承认,自己是为了转移话题呢。 夏倾歌胡说,还一本正经,夜天绝也不揭穿她,宠溺的捏捏她的脸,他缓缓开口。 “司徒浩月也回来了,现在正在房间休息呢。” “他没受伤吧?” “没有,”夜天绝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这一夜,他体力消耗可不小。”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心头的疑惑,更浓郁了不少。 “他昨夜到底去了哪?你们遇见了什么?” 本来只是去飞花阁后街的院子,探查一下情况而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闹出这么多的风波来? 司徒浩月,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 “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夜天绝轻轻的敲了敲了桌子,夏倾歌看过去,就见着桌上夜天绝画的那幅图。 她进门时,夜天绝就在画图。 只是刚刚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夜天绝的身上,便没在意这幅图,如今看着,她的眉头不禁蹙起。 “这……这是……皇城的舆图?” 低声呢喃着,可话刚说出口,夏倾歌便连连摇头。 “不对,虽然和皇城的道路很像,可是,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这里……这里……这里……都不一样。”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夜天绝。 “这到底是什么?” “地下皇城。” “地下皇城?”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看着夜天绝,眼里满是诧异。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叹息了一声,“昨夜,司徒浩月在飞花阁的后院,发现了一口干井,里面酒香四溢,所以他便趁着没人注意,下到了井里。那井底有一条暗道,他顺着暗道走,不但去了飞花阁后街的那家院子,还去了很多其他的地方。” “其他地方?” 呢喃着,夏倾歌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夜天绝画的这幅图上。 “难道,你画的地方,司徒浩月都去了?那也就意味着,飞花阁井下的暗道,几乎可以到达皇城的每一个地方?” 那未免太可怕了。 夜天绝并不瞒着,他微微点头。 “司徒浩月去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是我和冥九两个人走的,你回来之前,我们三个人对了所有到达过的地点,拼凑成了目前画成的这幅图。” 他们人力有限,饶是三个人拼尽全力,也无法走完全部。 更何况,那暗道里还有机关,还有蛊虫…… 若不是司徒浩月是个擅用蛊的,想来,他早就被蛊虫吞噬,成为一堆白骨了,哪能出来,重见天日? 可仅仅是走过的这一部分暗道,也够让他们震撼的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错综复杂的暗道,早就成了别人手中的利器,随时可能被利用,给他们致命的攻击,还让他们防不胜防。 剩余的这些话,夜天绝没说,可夏倾歌心里明镜似的。 她坐到一旁,仔细的看着图。 许久,她才看向夜天绝,“你打算怎么办?” “如今这种局势,已经等不得了,我已经托你爹将密折带进了宫里,想来用不了就会有动静。飞花阁那边,我安排了人盯着,一旦父皇那有了指令,我会立刻动手,先封了飞花阁。” 虽说这样,势必会打草惊蛇,可他没有选择。 再者说:遛狗惊出贼。 打草惊蛇,也未必全然都是坏事。 这样,也可能会打乱暗中人的布局,尤其是青月崖下消失的大营,他们控制了躲在飞花阁中的一部分人,想来其余的人,一定会有所动静。 到时候,他们或许也能寻到蛛丝马迹。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嗯。” “对了,飞花阁后面的院子,应该发现了蛊虫的吧?”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司徒浩月在那下面,发现了养蛊的地方,据他说数量不少,不过,那蛊虫应该养的时日尚短,距离养成还需要一段日子。” “他做处理了吗?” “撒了一些药粉,听他的意思,那药粉应该不能全部毁掉蛊虫,不过应该能够有效的抑制蛊虫生长。” 只要血王蛊没有养成,就不能拿出与阿芙蓉花进行下一步的滋养。 这样,他们也就还有时间。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放心了不少,她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算计的光芒。 “这倒是不急,留下那院子,或许还有用。” “有用?” “试探,或者说是诱饵。” 一旦飞花阁被封,那必然会打草惊蛇,那血王蛊重要,想来背后养这些蛊的人,也会对此极为在意。若是这蛊虫是唯一的,那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来接近院子,试图将蛊虫夺走。 他们只要暗中设防,守株待兔,也能有所收获。 而若相反…… 那院子周围明暗都没有动静,那只能说明,这蛊虫不是唯一的。那样的话,他们就更得多加防范。 夏倾歌并没有细解释,不过,夜天绝也是个聪明人,他微微思量,便能想得通这其中的关键。 他的眼神,愈发的幽深了不少。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他低声道,“如此的话,倾歌,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种药粉?” “什么药粉?” “一种味道很淡,一般人很难闻出来,可一旦人沾染上,就连续几日无法祛除,并且能吸引蜂类,或者其他特定昆虫追踪的药粉。最好扩散性强一些,我想尽可能的在地下暗道里,多放这种药粉。” 暗道情况错综复杂,别说他们还不知道暗道整体是什么样的,就算他们知道了所有路径,也不可能全都守住。 可若是有了药粉…… 那所有接触过暗道的人,在他们面前,都会无处遁形。 之后再逐个击破,也能容易一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她思量片刻,这才微微点头,“可以,我试一试,如果顺利,明日这个时候,最迟明晚之前,我就可以给你。” 夏倾歌的话,让夜天绝心头激动。 他忍不住侧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倾歌,你可真棒。” 第541章 册子里罗织的证据 温热的触感,让夏倾歌脸颊不禁泛红。 努力忽视掉自己的羞涩,她仰着头道,“我当然棒,医毒双绝的名声,可不是虚的。” “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得了,别吹了。” 虽然夜天绝的话很好听,夏倾歌也知道,他的话出自真心,只是,她真的听不来那种甜言蜜语,有点客套。 而且,再吹捧,她怕她能飞起来。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 “对了,我还要跟你说呢,温雅给咱们的册子,我已经让上面的字都显露出来了,只是,我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 “嗯。” 夏倾歌耸耸肩,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上面的字我倒是都认识,可那应该有暗记密码,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好。” 听着夜天绝应声,夏倾歌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她将之前收好的册子,拿给夜天绝看。 对于官场上的事,夜天绝比夏倾歌知道的,到底要多一些,一看那册子,他就明白了大概。 “这是一份名单,是温良知道的所有太子党人的名单,上面记录的,是这些人在什么时间,为夜天放做过什么事,或者是有过多少金银往来。” “是吗?” 夏倾歌拿过册子,又看了看,只是,她依旧看不懂。 “看不明白。” 看着夏倾歌那好奇的样子,夜天绝也乐得为她解释。 “这每一列的头两个字,记录的是科举年份,下面的数字,是科举名次,这样就确定了是谁。紧接着的数字,靠上面的是册子的页数,紧接着的是相应页数对应的列和行,往后翻就可以确定时间,和相应的内容。金银往来,是记录了具体数字的,至于其他的,多半都只有日期,而没有内容。但是,你也知道,和科举名次一样,在这官场上能明着来的,都有史官记录,哪怕是一本奏折,也都有据可查。” “那这暗着来的呢?” 明面上的,好歹是能见人的,可真正的阴谋,又有几分能见人,能真正的被史官记下的?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勾唇。 “暗着来的,要将这本册子,倒着看。” “倒着看?” “确定了年月之后,再以年月所对应的数字,从后往前翻,查找相应的内容,每件事只有零星的几个字,却足够点明一切了。” 可以说,温良的这本册子,罗织了大半太子党的罪状。 而且,都是铁证! 温良这些年做官,到底为百姓谋了多少福利,夜天绝不知道。不过,他对太子一党的探查记录,倒是够细致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有本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将册子合起来,他低声道。 “这册子,我会拿去找人做翻译,将所有的内容,都一一罗列清楚。不过,暂时咱们还用不到。” 如今,夜天放就像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连头也不露。 拿到这东西,攻击他也没用。 至于对这些官员下手,铲除异己……现在的天陵,怕是也经不起那么大的动作,他最多也就挑几个重要的下手。 其他的,还得徐徐图之。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倒是不甚在意。 “暂时用不到也不要紧,总归有用到的时候,夜天放不可能永远都藏在暗处,皇上寿诞前后,总归有会有一场风波,夜天承、夜天焕都怕失去先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我就不信他能隐藏的太久。 古语云:假天用事,名之顺也。 夜天放仗着有赫连家,有恃无恐,可逆天而行,民心向背,他就算赢得天下,也会为人诟病。这份证据,是温良的全部心血,一旦公之于众,夜天放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的人似的,没有一点秘密可言。到时候,还有的闹腾呢。” 更何况,夜天放也没那么容易得天下。 “嗯。”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微微应声,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这时,素心走了进来。 “王爷,大小姐……” 见到素心,夏倾歌微微挑眉,“什么事?” “回大小姐,肃亲王来了,正在前院。据传话的人说,肃亲王的脸色不太好看。” “肃亲王?” 夏倾歌疑惑的低喃,她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这肃亲王,夏倾歌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他这会儿上门,为的只怕是夜天海。 感受到夏倾歌的眼神,夜天绝微微一笑。 “我过去就成,你不用管。” “可是……” “夜天海在我手上,夜天肃要找,自然也是找我。”说着,夜天绝便起了身,“你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抬手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休息一会儿去,我来应付。” “可……” “等我。” 霸道的打断夏倾歌的话,之后,夜天绝也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直接离开了花厅。 素心并没有跟着,她凑到了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王爷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吧,别过去了。刚刚来传话的下人说,肃亲王的脸色特别差,而且口气也不好,你要是过去,少不得要看人脸色。” “嗯……” 夏倾歌应着,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不去,是不用看人脸色了,可是,夜天绝去,总归得看不是吗? 比起在这等,她更想陪着他,一个肃亲王而已,她还不至于怕到避而不见。 却说夜天绝这边。 从花厅出来,他直接到了前院。 彼时,夜天肃正在院子里等着,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袭黑衣,浑身带着威仪,透着冷意,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绝世而立的感觉。 这也难怪下人怕他。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步上前。 听到脚步声,夜天肃快速回身,看着走来的夜天绝,他冰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战王爷,没想到你也在安乐侯府。” “本王以为,肃亲王是知道本王在安乐侯府,才来这的。”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肃淡淡一笑,他缓步走到夜天绝的身边,与他四目相对。 “许久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本王也好奇,你这样不懂情调的人,是怎么甜言蜜语,哄到夏大小姐,让她对你倾心的?” 第542章 夜天肃的支持 听着夜天肃的话,夜天绝不禁勾唇。 “本王不是没有情调,只是仅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情调,至于本王怎么让倾歌倾心的……” 微微停顿,夜天绝的眼里,更多出了几分得意。 “大约不是靠甜言蜜语,而是靠脸。” “哈哈哈……” 夜天绝话音落下,苏天肃不由的大笑,那爽朗的笑声,让他原本身上的凛冽之气,也散去了不少。 他抬手,在夜天绝的胸前捶了捶。 “可真没想到,你也能有开口说笑的时候,看来,这夏大小姐的魅力,不容小窥。” “那倒是真的,倾歌的确有魅力。” 这话,夜天绝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客气。 夜天肃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这些年,他还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夜天绝。 坠入爱河的男人,还真不一样。 心里想着,夜天肃不禁往夜天绝的身后又望了望。 “人呢?怎么不见夏大小姐出来?难道就因为她有魅力,你就把她藏起来了?对本王避而不见,这好嘛?” “你是来找本王算账的,剑拔弩张的场面,她还是不看的好。” “算账?剑拔弩张?” 低声呢喃着,夜天肃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在你心里,本王对你就这般不好?这般是非不分?” “虽说兄弟如手足,可手足和手足,总归有不同。本王这手足,可没有海郡王与你那手足亲。” “得了,我看夏大小姐就教会你挤兑人了。” “她教的,挤兑人也是好的。” “呵,中了爱情的毒,向来冷傲的战王爷,话也多了,”说着,夜天肃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冷了下来,“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本王今日来,就是为了天海。” 听着这话,夜天绝也不绕弯子。 看向夜天肃,眼神中满是清冷,他冷冷的开口。 “你耳目众多,即便在这皇城之内,也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渠道。夜天海做了什么事,本王想你应该跟本王一样清楚,本王对他的惩处,也是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 不再说“本王”,夜天肃开口,用了一个“我”字,他的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无奈。 看着夜天绝,他半晌才继续。 “我也没想到,天海会来安乐侯府生事,更没想到,他会将夏大小姐,卖身到飞花阁。这件事,是他对不住夏大小姐。不过天绝,你知道的,我父王他一共就只有我们两个子嗣,天海就算再不成器,我也得让他活着。” 这是当初,他答应逸亲王的。 知道夜天肃的心思,也知道他的难处,夜天绝轻轻的笑笑。 “本王知道。” “那……” “但是,本王也想让你,想让这天下的人知道,倾歌是本王的软肋,更是本王的逆鳞。夜天海从前怎么样,本王没心思管,可他对倾歌下手,还是玩了那么龌龊的手段,本王不可能让他好过。” 丢进幽冥山庄的蛇窟,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以后,夜天海要经历的,还多着呢。 夜天肃也了解夜天绝的脾气,他决定的事,鲜少能再有改变,夜天海这次,少不得要吃苦。 夜天肃无奈的叹息,有时候,他真的想放手不管。 可是,血脉摆在这…… 眼神暗了暗,夜天肃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对夏大小姐的心意,也知道天海这次错的离谱,我不奢望着你能放了他,但就当我这个做兄弟的请求你,留他一条命,成吗?” 听着夜天肃的话,夜天绝缓缓看向他。 “人都说:皇家无情,你又何苦为了一个不争气,甚至还屡次给你找麻烦的庶子,这么费心费力?”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父王。” “罢了。” 夜天绝淡淡的开口,夜天肃的这些话,他不太像听。 看着夜天肃,夜天绝缓缓道。 “知道你的苦,这次,本王留他一命,不过,伤了残了是少不了的,这是他欠倾歌的。” “嗯。” “说真的,你和夜天海,年岁相差无几,你真的没必要将他当儿子养,四处给他收拾烂摊子。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夜天海这么会找死,他离死远不了,你能救他一次,能救他两次三次,你能救他百次千次吗?该放手,就放手吧。” 对老一辈人的承诺,该做的夜天肃已经做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再多,只是负担。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肃微微点头。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毕竟,你战王爷的面子,好讨一次,不好讨两次三次,不是吗?” “得了,少挤兑我。” “成,那我这个做兄弟的,谢谢你总成了吧?” 说着,夜天肃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不大,可颜色幽深,透着一股子古朴的气息。几乎没有犹豫,夜天肃直接将木匣子,交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夜天绝并没有打开,只是,他看着夜天肃,眼神暗沉沉的。 “你这是……” “你我都知道如今的局势,皇上寿诞,看似是风光盛世,可暗地里波涛四起,只怕不会太平。虽然四皇子、五皇子已经被皇上困住,看似势弱,可背地里,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反击,这很难说。再加上赫连家和镇东军旧部,你自然要更加小心提防。 我知道,你接手了京基大营,可单单是京基大营还不够。 天海来皇城之后,与夏长霖有过接触,我想你知道的,夏长霖是夜天承的人,他们瞄准的,就是我的人马。不过,他们是空想罢了。 十日前,我的人马已经开拔,若是顺利,皇上寿诞前后,就能抵达皇城三十里外,并且驻扎。若是皇城平安无事,他们会在寿诞结束十日后,原路返回我的封地。可是,若是皇城内有异动,这些人,你可以随意调遣。这……就是当是我对天海做错事的补偿,也当是我对你的一份支持。” 这天下,总归要有人坐,国家,总归会有人传承。 与其让其他人上位,夜天肃更想选个明主。 夜天绝,是不二之选。 第543章 夜天绝,我会让你后悔的 听着夜天肃的话,夜天绝只觉得手上的木盒子,沉甸甸的。 看着夜天肃,他许久都没有开口。 能看得出夜天绝的心思,夜天肃冲着他微微笑笑,“你也不用觉得,我将兵马给你调遣,而你没放了天海,就对我有愧,咱们兄弟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事。而且,我选择将兵马交给你,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夜天绝是个有本事的,他冷硬的外表之下,也有颗善待百姓的心。 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子,天下才能太平。 若是换一个人,不论是夜天焕、夜天承、还是夜天放,这天下的状况,都不会太好。一个不太平的天下,是不可能有闲散怡然的亲王的,到时候,他想留在宜阳郡,安守一隅,掌控着兵马,过些万事不扰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夜天肃也不说虚的,他的话都出自真心,夜天绝听着,缓缓点头。 “谢了。” 多余的话,夜天绝一个字都没说。 大恩不言谢,夜天肃肯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站在他的身后,这份支持,不是三言两语能偿还的了的。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上了。 而且,夜天肃说的也对,他们是兄弟。 皇家无情,可总归有些例外,夜天肃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听着他的话,夜天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 “能听见你战王爷说个谢字,也是难得。” “你喜欢听,我再说几次?” “得了,”拒绝了夜天绝,夜天肃连连摇头,“你要是真心想谢我,下次,记得把你的心头宝带出来,给我引见引见,好让我也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不近女色的战王爷,爱的这么不能自拔。” 听着夜天肃的话,夜天绝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应。 上一世,夏倾歌帮着夜天承夺取天下,她的能力,让很多男人汗颜,当然,也让很多的男人欣赏。虽然夜天肃和夏倾歌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可他知道,夜天肃是欣赏夏倾歌的。 重活一世,夏倾歌比上一世更好。 他的心很小。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将夏倾歌藏起来,没有人看到,也就没有人会动心,没有人会觊觎了。 这些话,夜天绝是不会说出口的。 不过,那心思都在他眼里。 夜天肃看着,不禁摇头,“真是,说你爱的不能自拔,看来还说轻了。天绝,你可越来越不像你了。” 对上夜天肃的眸子,夜天绝邪魅一笑。 “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她喜欢,什么样的我,都是好的。” “得……” 听不得夜天绝这甜滋滋羡煞人的话,夜天肃苦笑着连连摇头。 “我这孤家寡人,真听不得你那甜蜜恩爱,你也好些点,别说出来让我羡慕嫉妒了。” “你若心急,就赶紧娶个王妃回去。” “你这是美人在怀,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成婚有岂是那么容易的?” 女人…… 这世上倒是不缺,可是,想要找到那个心意相通,能够爱上一辈子的人,何其难? 宁缺毋滥! 他可不想随便找个人对付将就。 那是对女人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心里想着,夜天肃就听到夜天绝开口,“要不,我让倾歌给你介绍一个?” “得了吧,感情这事,得靠缘分。” 该出现的时候,那个人自会出现,他还没老到等不起呢。 心里想着,夜天肃微微叹了一口气,“行了,你自己好好享受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 “不留下喝杯茶?” “我怕你嫌弃我耽误你和女人相处,兄弟如衣服,女人才是手足。” 说着,夜天肃嗔笑着捶了锤夜天绝的胸口,之后,他不再言语,快速离开。那速度快的,仿佛夜天绝真的在赶人似的。 夜天绝看着,眼底也不禁更多出了几分笑意。 兄弟…… 如夜天肃这般的,有一个,他也知足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带着木盒子,准备回排云阁。估计夏倾歌那边,还担心着他会不会和夜天肃吵起来呢, 他快点回去,也让她安心。 只是,夜天绝才转身,就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夏婉怡! 除了夏倾歌,对所有女人亲昵的靠近,夜天绝都排斥,所以,就在夏婉怡几乎装进他怀中的瞬间,夜天绝几乎是下意识的闪身,迅速移出了半个身子的位置,夏婉怡撞过来身子却没有了支撑,她整个人直直的扑在了地上。 紧急关头,她用手撑着地,把手戳的生疼。 “嘶……” 倒吸一口凉气,夏婉怡双眼泪水盈盈,她委屈兮兮的看向夜天绝,模样楚楚可怜。 “战王爷,好疼……” “疼?”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不由勾唇,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凛然之色。下一瞬,他蹲下身子,与夏婉怡四目相对。 距离突然的拉近,让夏婉怡的心砰砰直跳。 夜天绝愿意靠近她,是代表着,他对她也有怜惜吗?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夜天绝这样尊贵的男人,三妻四妾也不为过,他未必就会守着夏倾歌一个人,一守就守一辈子。 想着,夏婉怡的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欣喜。 “王爷……”柔声唤着夜天绝,夏婉怡缓缓冲着他伸手,“王爷,你能拉我起来吗?我受伤了,好疼……” “呵……” 看着夏婉怡做作的模样,夜天绝冷笑,他看着夏婉怡,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拉她起来? 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敢这么开口要求的? 看着夏婉怡,夜天绝无情的开口,“又臭又脏的东西,本王从来不碰。” “你……” “还有,”打断夏婉怡的话,夜天绝的声音,更冷到了几分,甚至于他的语气中,还有点点的杀意,“记住了,下次出门长点眼睛,别见个人就往上扑。否则,本王不介意将你扔进青楼里,找些个男人,让你一次扑个够。” 说完,夜天绝冷冷的起身,他直接离开了。 夏婉怡这种人,他不想多接触。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夏婉怡的脸色暗沉沉的,她恨恨的收回自己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夜天绝,不要以为得到了肃亲王的支持,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这么对我,我一会让你后悔的……” 第544章 夏婉怡折腾 夏婉怡的威胁,夜天绝并不知道。 当然,退一步说,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因为夏婉怡的一句威胁,而对她的态度有丝毫的改变。 一个曾经伤害过夏倾歌的女人…… 他不杀,就是最大的仁慈。 夜天绝带着夜天肃给的木盒子,直接回了排云阁,他将夜天肃的要求和态度,都跟夏倾歌说了,当然,对于兵马的事,他也没瞒着夏倾歌,这倒是让夏倾歌放心不少。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之后,夏倾歌就去研究夜天绝要的药了。 至于夜天绝,则紧锣密鼓的安排查封飞花阁,捉拿青月崖下大营人马的事。 他们两个人,都一样的忙。 同样,夏婉怡也没闲着。 恨恨的看着夜天绝离开,夏婉怡满心愤怒无处发泄,越想越来气,她索性回了揽云阁,换了身衣服,又在脸上带了一块轻薄的面纱,遮住脸上的伤痕,之后她便准备出门。 原本,夏明博和老太君,是不准她出揽云阁的。 只是因着之前商量韩家亲事,她一阵闹腾,之后,老太君也就没关着她。 现在,倒是给了她方便。 不过,到府门口的时候,小贵子还是拦了夏婉怡一把。 “二小姐,你这是要出门?”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婉怡的眼神,更清冷了不少,“我知道,你是夏倾歌的狗,你若想去告诉她我出了门,那你大可以去,不过,少在我面前晃悠,更不要狗仗人势。” 冷冷的说完,夏婉怡推了小贵子一把,她快速出了府门。 并没有用府上的马车。 夏婉怡出了府之后,走了一段路,去了一家车马行,挑选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之后她乘马车在城里绕了两圈,这才去了一家小院子。 这院子,正是夏婉怡带着棺木回安乐侯府之前,她住的地方。 院子里,下人还在。 见到夏婉怡回来,那一直伺候着夏婉怡的李姑姑,快速迎了上来。 “小姐,你回来了。” “嗯。” 冷冷的应了一声,夏婉怡快速走到原来她住的房间。 这院子里的下人,虽然都听她的,可这里的环境,到底比不上侯府,夏婉怡走进来,眼神中不免有些嫌弃。 让李姑姑将椅子擦了又擦,夏婉怡才坐下。 “李姑姑,最近主子那可有吩咐?” 听着问话,李姑姑微微摇头,“主子那边还没有动静,小姐只要留在侯府里,安安分分的静等消息就成。若是主子有吩咐,自会有人联系小姐。” “你是在指责我不够安分?” “老奴不敢。” 李姑姑的话说的客气,可是,她的语气却是强硬的。 夏婉怡心里气,可她也明白,李姑姑顺着她,明面上,李姑姑也是她可以调遣的粗使婆子,可是实际上,李姑姑是盯着她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李姑姑在很大程度上,要比她的位置更高些。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婉怡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敢与不敢,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有一些重要消息,我要见主子。” “这恐怕不合规矩。” “把你的规矩收起来吧,少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说了,是重要的事,要是耽搁了,你我的小命,都赔不起。” 听着夏婉怡的话,李姑姑的脸色也沉了沉。 不过,她依旧没有松口。 “主子没有吩咐,我们都不能轻易不见,而且,我们也见不到。小姐若有什么消息要传,还是写信吧,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可以保证将小姐的消息,完好的传给主子。” “呵……” 李姑姑的话说完,夏婉怡只冷冷的笑笑。 她可不是她娘,会傻傻的为人卖命,赔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夜天绝和夜天肃之间的那点事,绝对够重要,这条消息若没有让她满意的东西做交换,她也不介意另外找个人来谈。 心里想着,夏婉怡冷冷的起身。 “那就劳烦李姑姑传个话回去,就说我有重要的消息,主子若想知道,就给我十万两银子,并且,要想办法让我成为雪燕太子的太子妃。若是满足不了我的条件,这件事,就不用谈了。” 说着,夏婉怡便要离开。 只是李姑姑在她出门之前,闪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满于李姑姑的动作,夏婉怡冷冷的瞪着她,她身上的怒气,毫不遮掩的外露出来。 “你想做什么?” “老奴不敢,”微微一笑,李姑姑淡淡道,“只是,小姐也应该清楚,你能活到今日,是主子仁慈。小姐的命,是主子给的,你手中掌握的消息,也是主子的,而不是小姐你向主子邀功的筹码。” “所以呢?” “小姐请吧,桌上笔墨都有,写了小姐随时可以离去。” “你威胁我?” “老奴不敢。” 自进门开始,李姑姑说的最多的就是“老奴不敢,”可是,她挡着夏婉怡的去路,面对着夏婉怡的那种强硬态度,哪有一点不敢的意思? 夏婉怡气的吐血,“狗奴才,你别逼我。” “小姐,请吧。” “呵。” 夏婉怡冷冷的笑笑,她快速去桌边,她不想说的事,没有人可以逼她,写……那就写好了,真真假假,他们自己去猜吧。 这是得罪她的代价。 心里想着,夏婉怡快速在纸上写了“飞花阁”三个字。 原本,夏婉怡并不知道飞花阁的异样,她也不知道,夜天绝将要对飞花阁动手。她只是觉得,夏长霖和夜天海卖夏倾歌入飞花阁,夜天绝一定会报复,所以她写了飞花阁,来虚张声势,让自己脱身。 可不成想,这误打误撞写下的三个字,给夜天绝惹了一场大风波。 当然,那是后话。 写完之后,夏婉怡冷冷的看向李姑姑,“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小姐请便。” “哼,”冷哼一声,夏婉怡低声道,“李姑姑你最好记住了,今日是怎么对我的,风水轮流转,等我上位那一日,一定会让你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夏婉怡快速离开。 出了小院,她便让马车,带她去了赫连家。 夜天放虽然下落不明,可赫连家还在,虽说近些日子,赫连家极为低调,可夏婉怡心里清楚,这低调不过是时机不成熟时,赫连家自保的手段而已。 只要时机成熟,赫连家绝对会和夜天放一起,一飞冲天。 她想要的,赫连家也给得起。 第545章 轩辕文的邀请 赫连家,大门紧闭。 这种状况,几乎从夜天放在富安县一出事开始,便一直持续着。 赫连家的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早就是皇上的眼中钉了,如今,他们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时机,助夜天放上位;而皇上按兵不动,也是在寻找机会,准备将他们连根拔起。 多做多错。 龟缩起来,虽然不好看,但这种表面的平和,总归于他们有利。 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好。 一时的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忍受得了。 只是,夏婉怡却忍不了。 来赫连府外,她敲了许久的门,才有门房过来开门。出来的,是一个懒散的小厮,他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睡醒。看着夏婉怡,他满脸的嫌弃,说话的口气,也带着几分不耐。 “你是什么人?” 听着问话,夏婉怡微微蹙眉,心有不满。 不过,她也不敢造次。 这里是赫连家,以后,若她和夜天放能有所成,那赫连家也算是亲戚,她还想要个好印象呢。 心里想着,夏婉怡柔声开口。 “劳烦小哥儿去传个话,就说安乐侯府的二小姐夏婉怡来了,想找赫连大人一见,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人。” “安乐侯府二小姐?夏婉怡?” 呢喃着这几个字,那小厮看着夏婉怡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 之前,夏婉怡带着棺材,在安乐侯府门口闹,逼着夏明博给妾室下葬,结果,滴血验骨,却证明了那尸体不是她娘…… 这事,几乎皇城的人都知道,哪怕赫连府闭门谢客,也听到了不少。 夏婉怡,就是一个笑话。 就凭她,在如今这个档口,也想见赫连胜? 做梦! 眼神微冷,小厮看着夏婉怡,冷冷的开口,“二小姐,实在抱歉,我们大人不见客。” “你去跟赫连大人说说,我真的有事……” 说着,夏婉怡就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小厮的手里。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时候,多花费几两银子,把正事办成了,总归不亏。 “劳烦小哥儿跑一趟,通融通融。” 若是放在平时,小厮一定答应,左右不过跑一趟腿儿的事。只是,赫连家如今情况特殊,赫连胜特意交代过,这小厮也不想为区区几两银子,把命丢了。 将银子扔回给夏婉怡,他冷冷的开口。 “二小姐快走吧。” “我……” “我们大人说了,所有访客,一概不见。二小姐还是快点走吧,否则闹开了,对你也不好。” 说完,根本不给夏婉怡反应的时间,小厮直接将门关上了。 夏婉怡看着,气的吐血。 她忍不住动手,狠狠地捶了门两下,可回应她的,只有手上的痛感,再没有一点人回应的声音。 倒是不远处,马车里的轩辕文,将这些都看得清楚。 “苏平,你带她去前面的酒楼。” “是。” 苏平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的起伏,他应声过后,就快速向夏婉怡的方向走了过去。 悦来酒楼。 和悦来客栈一体,地方宽敞,装修的也还算不错。 夏婉怡被苏平带到这里后,便直接去了二楼的天字号包厢,门一推开,她就见到了里面的轩辕文。 男人,于夏婉怡来说,代表的只是权势。 她并不痴情的喜欢谁,也不会特别的不喜欢谁,只要有权有势,能够让她风光荣耀,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是以,夏婉怡看着轩辕文,眼睛一亮。 刚刚在赫连府那碰壁,而满心沮丧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都被治愈了。 眼底不禁露出些许笑意,夏婉怡笑着进门。 “参见太子爷。” 轩辕文并不是第一次见夏婉怡,只是,每见一次,他对夏婉怡的厌恶,就会更深几分。 同样是一个爹生出来的,可夏婉怡和夏倾歌,真的差太多了。 心里如是想,可脸上,轩辕文却不表露分毫。 一如既往的优雅,他按着夏婉怡,淡淡的开口,“夏小姐,请坐吧。” “谢太子爷。” 柔声应着,之后,夏婉怡快速走到桌边。 桌旁的椅子不少,可夏婉怡偏偏就选了离轩辕文最近的,她一坐下,轩辕文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种味道,刺鼻的让他讨厌。 不经意的蹙蹙眉,轩辕文的眼神更暗沉了几分。 只是,夏婉怡全然没有看到。 笑意盈盈的看着轩辕文,夏婉怡低声开口,“太子爷,不知你今日让人请小女子过来,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淡淡的说着,轩辕文微微起身,他故作去窗口,将包厢的窗子打开,这才又看似随意的挑了一个离夏婉怡稍远的位置坐下,缓缓继续。 “刚刚看夏小姐在赫连府门口停留,似乎没能进门,想来夏小姐也有些渴了,所以请你过来喝杯茶。” “太子爷有心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一杯茶而已。” 若是这也能算有心,那他有的心,可太多了。 心里想着夏婉怡太自作多情了,轩辕文还不等再多说什么,他就听到夏婉怡道。 “太子爷对婉怡如此,婉怡也不是不知感恩的,有一件事,婉怡想告诉太子爷,不知太子爷可感兴趣。” “哦?” 饶有兴味的看着夏婉怡,轩辕文低声道。 “夏小姐要说的事,不会就是想要对赫连大人说的事吧?” 听着这话,夏婉怡不由一愣。 不过,她也没瞒着,“实不相瞒,正是。” “那按照夏小姐与赫连大人的情分来看,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夏小姐且说说,你想要本宫给你什么?” “太子爷这话说的,未免太见外了。” “也就是夏小姐无所求了?” 轩辕文这话,噎得夏婉怡说不出话来。 她若说无所求,那她真的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毕竟现在她无权无势,连安乐侯府这个倚仗都不牢靠,轩辕文得到消息之后,将她甩到一旁置之不理,她也没地方叫屈去。 可是,她若说有所求,依照轩辕文这态度,很可能连口都不让她开。 更何况,让他看到了她的贪婪和功利,她所要的,还能得到吗? 夏婉怡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轩辕文也不急,他慢慢的品茶,等着夏婉怡回应。 他倒想看看,夏婉怡能说出什么花来;他也想看看,夏婉怡能蠢到什么地步…… 第546章 朝秦暮楚 包厢里,一时间显得有些静。 不过,这种带着死寂的安静,到底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夏婉怡就开了口。 “太子爷,婉怡确实无所求。” “哦?” “不过,”不等轩辕文疑惑的话问出口,夏婉怡便又道,“但人也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婉怡倾慕太子爷已久,一颗真心可见日月,就是不知道这余生,能否有和太子爷白首不相离的机会。” “呵……” 夏婉怡这话说的直白,轩辕文听着,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婉怡,低声开口。 “夏小姐说,你倾慕太子爷,这话本宫信。不过,这太子爷是天陵的太子,还是雪燕的太子,亦或是其他能登上太子只为的人,或许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夏小姐,你说呢?” 轩辕文这话,直戳夏婉怡的心,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夏婉怡听着,脸色发白。 袖口中拳头攥的紧紧的,她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满,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低声开口回应。 “朝秦暮楚,婉怡不屑,太子爷未免把婉怡想的太不堪了。” “那是本宫的错了。” 看似自责的话,轩辕文说来,却没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夏婉怡好高骛远,还不自知,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偏偏想着飞上枝头,这嘴脸真的丑极了,面纱遮也遮不住。 不堪,正配她! 没了和夏婉怡虚与委蛇的心思,轩辕文缓缓喝了一口茶,他直接开口。 “夏小姐,本宫也不和你绕弯子,你想要的,本宫给不了你,而你手中的消息,本宫要定了。” 说着,轩辕文掏出一沓银票,放到了桌上。 “这是三万两,夏小姐若拿,就算交换,你情我愿。若是夏小姐看不上……”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轩辕文的手敲了敲桌子,守在门外的苏平,直接走了进来。 苏平平日里话就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静静的站在那,就会让人感受到一股寒意。而现在,得了轩辕文的指示,苏平手中握着鬼影剑,冰冷的站在夏婉怡身后,随时都可能动手杀人……他身上的那股凌厉的寒气,就更显得浓郁了不少。 夏婉怡见状,心底不由的发紧。 抬眸看向轩辕文,夏婉怡冷声道,“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以为,夏小姐是个聪明人。” “太子爷这是逼我?” “话说的太难听了,”抬手敲了敲桌上的银票,轩辕文儒雅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银子虽少,但好歹还是有的,这笔买卖,本宫是有心思好好做的。只是成与不成,还得看夏小姐。” 话,说的倒是好听,可是,威胁却也是真真的。 看着轩辕文,夏婉怡恨得牙痒痒。 可是,她心里清楚,轩辕文不是李姑姑,没那么好糊弄,她今日怕是要栽了。 但她不甘心。 紧紧的抿着唇,半晌,夏婉怡才开口道。 “太子爷,我手中掌握的消息,与夜天绝有关,甚至于可以说,是与天陵大局有关。太子爷虽是雪燕人,可是,这天下分久必合,想来身在太子爷这个位子上的人,没有人会只想安居一隅,而放弃开疆扩土,一统天下。 而我手中掌握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太子爷看不起我,这我知道。 可是,说句不好听的,我要的不过是个虚位,而太子爷得到的,却是吞并天下的机会,是实实在在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我这条命,太子爷可以看不上,可这一辈子,或许也就只有一次的机会,太子爷真的不想要吗?” 夏婉怡这话,倒是说的让人动心。 天下,谁不想要? 如此看,夏婉怡也不算太蠢! 看着夏婉怡,轩辕文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大手轻轻的摩挲着茶杯,半晌他才开口。 “夏小姐,你知道的,本宫自出生开始,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荣耀是与生俱来的。这么多年,本宫什么都吃过,唯独没有吃过亏。” “所以太子爷的意思是……” “所以,若你说的消息,真的能值一个后位,那本宫许你就是了。可若你的消息不值……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轩辕文说着,拿着杯子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玉色瓷杯,“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粉碎! 夏婉怡见状,心不由的跟着一颤。 她心里清楚,现在碎的是一个杯子,可若轩辕文认为她在诓他,那接下来碎的,可能就是她的尸体。 眼神,不由的暗了几分。 紧紧的抿着唇,夏婉怡眉头蹙的紧紧的。 将夏婉怡的模样看在眼里,轩辕文勾唇冷笑,就这点胆量,还想母仪天下…… 可笑! 心里想着,轩辕文淡淡的开口,“夏小姐可想好了?” 听着问话,夏婉怡陡然抬头。 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她的眼神中有些许纠结。 轩辕文是雪燕太子,人看着温润,可是骨子里却有上位者的杀戮血气,他的手段想来也非比寻常。而她,是个完全没有倚仗的。如今闹成这样,她和轩辕文已然剑拔弩张,他们日后想要和平相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的过日子,只怕很难。 这样的情况下,她若将消息说出来,选择留在他的身边,他真的能按照承诺,许她后位吗? 夏婉怡心里隐隐怀疑。 她甚至于觉得,轩辕文很可能杀了她,斩草除根。 夏婉怡心里怕。 可是,让轩辕文松口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她口口声声让轩辕文把握机会,那她自己呢?若是错失了这次机会,想来以后,她也与后位无缘了吧? 她怎么甘心? …… 夏婉怡这边的纠结,夏倾歌和夜天绝一点都不知道。 虽然小贵子禀报说了夏婉怡出府的事,他们暂时也顾不上,如今时间紧,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尤其是夏明博回来后,带来了皇上的旨意。 查封飞花阁,就在今晚。 满打满算,也不过还有几个时辰,夜天绝的安排,愈发紧张了。而夏倾歌,也在抓紧时间,她想在封锁飞花阁之前,就将夜天绝要的药研制出来,哪怕药效还达不到夜天绝要的效果,可只要能暂时应付着,也是好的。 毕竟,封锁飞花阁,势必会激起千层浪,而那暗处的人,也会伺机而动。 她的动作更快一些,情势对他们,也就更有利。 第547章 没有找到人 入夜,夜天绝的人马全部到位。 他心里清楚,那飞花阁里,有从青月崖下大营出来的人,不说各个武功高强,但也算是精兵强将,不容小窥。所以,在调用御林军,以及京基大营兵马的时候,夜天绝也暗中安插了一些战王府的影卫,以及少许幽冥山庄的杀手。 能抓活口自然好。 可若不能,一次性的斩草除根了,也未尝不可。 赶在夜天绝出发前,夏倾歌也将药粉准备好了,虽然效果还不算太好,但总归能有效,应付两日也是好的。 夏倾歌也算满意了。 并不准备跟着夜天绝去飞花阁,夏倾歌拿着药粉,打算和简若水,带着素语、素纯、凉嬷嬷,再从战王府调几个人,进地下暗道。 看着夏倾歌准备,夜天绝不放心的开口。 “你真的要去?” “嗯,”夏倾歌点头,“我们先去你画了图的几个地方,也不深走,只是将药下好。” “那地下暗道不简单,我担心……” “什么都别担心。” 抬手捂住夜天绝的唇,夏倾歌冲着他微微摇头。 “你封锁飞花阁,出其不意,但动静不小,短时间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你吸引,其他的肯定顾不上。所以,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保证自己安安全全的回来,这就够了,我没事的。” “是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旁的司徒浩月忍不住开口。 “战王爷,能不能在丫头的问题上,你有那么一次不婆婆妈妈的?赶紧的,抓紧时间封了飞花阁,回来本公子还要睡觉呢。”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还没有回应,就听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还睡?司徒公子,你再睡就睡傻了。” 昨夜,夜天绝也是一夜未睡。 可是今日他连眼睛都没合,调兵遣将,有条不紊的做各种事,一点都不抱怨累。 想着,夏倾歌更心疼夜天绝了。 看着夏倾歌和夜天绝那模样,司徒浩月委屈的瞪眼。 “丫头,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良心?要不是帮着你去探查什么蛊虫,本公子能一夜不休息?现在,要不是帮着你去护着战王爷,本公子能又要奔波一夜?你不念着本公子的好,本公子不怪你,但你也不能总嫌弃的挤兑本公子吧?本公子也会伤心难过的……” 说着,司徒浩月揉揉自己的心口,有模有样的。 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男人,倒是会装委屈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开口捧道,“是是是,是我的错,司徒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这次劳烦你了,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准备一顿大餐,犒劳你辛苦一夜。如此,算有良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说着,司徒浩月得意的看看夜天绝,“别嫉妒,这大餐可是本公子靠本事骗来的。” “……” 夜天绝挑挑眉,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夏倾歌。 “你要去,我不拦着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只要将药下好之后,就立刻出来,不要再去往暗道里走。那暗道下有蛊虫,也有机关,你一个人去闯,我不放心。” 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也不矫情。 “好,我答应你,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出来,绝不乱闯。” “那好,记得,一切小心。” 时间不早了,夜天绝也不能多说。 伸手抱了抱夏倾歌,他将所有的担忧,都倾注在这一个拥抱里。之后,他便和司徒浩月一起离开了。 同时,夏倾歌、简若水几人也出了门。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到飞花阁的时候,人已经都在等着了。见他们到了,御林军副统领张青,即刻走了过来。 “参见王爷。”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冷声问,“什么情况?” 张青听问,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急忙回应。 “回王爷,飞花阁的老鸨子七娘,还有那个会酿酒的女人,以及住在这的那批客人,现在全都在飞花阁里,并没有出来过。后院的干井,也没有人接触过。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微微勾唇。 “传本王令,全军准备,一盏茶后,封锁飞花阁。” “是。” 张青应声,快速去传令。 一盏茶的时间,一闪即逝,张青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夜天绝见状,微微挥了挥手,所有安排的人马,一起行动。 战王府的人,还有一批御林军,封锁住飞花阁的前后门。冥九安排了几个人,去守住飞花阁后院的干井。而冥九自己,则带着幽冥山庄的杀手,和张青一起,带着大批的御林军,直冲进飞花阁中。 彼时,飞花阁中正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整个大厅尽是笑声,好不快活呢。 可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御林军,大厅内的人瞬间慌了,笑声戛然而止,整个飞花阁中瞬间被尖叫声覆盖。 恩客、女人,下意识的想要逃,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别动,都不许动……” 御林军上前,止住这些人乱跑。 冷眼看着这场面,冥九的眸光,快速搜索青月崖下大营出来的那批私兵。可是,整个大厅,还有原本那群人住的二楼靠南的厢房,都没有了他们的影子。 “留下人手看着这些人,其余人上楼去搜。” “是。” 听着冥九的话,除了留守大厅的人外,其他人快速往楼上涌。连带着冥九自己,也上了楼。 只是,找了一圈儿,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感觉到不对劲儿,冥九转身出来,去找夜天绝。 “没有找到人?”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周身冰冷,若是找不到这批人,那今日所做的一切,就相当于是一场空。 怎么会这样? 心里正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开口。 “怎么可能没有找到?张青不是说,他们都在飞花阁里,不曾出去过嘛?还有,你们暗处里不也安排了人吗,他们不也没发现异样?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找不到那么多的大活人?是不是你们眼花了?还是有什么暗室,你们没找到?” 说着,司徒浩月就往飞花阁里走,他要亲自去找。 他就不信,那些人还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第548章 温雅中毒,仇云叫嚣 夜天绝脸色沉沉的。 眼见着司徒浩月往飞花阁走,他也快速跟了上去,连带着冥九一起,他们同时进了飞花阁。 这时,张青已经带着人,从楼上下来了。 “启禀王爷,没有发现。”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起伏,他犀利的眸光,快速在飞花阁内扫过。 这飞花阁,和昨日他们来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就是隐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正想着,他们就听到,三楼靠西的位置,传来一声响动,只见一个窗子被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被人从窗子扔了出来。 那人影,夜天绝认得……是温雅! “冥九……” “是。” 冥九应声,也不用夜天绝吩咐,他飞身上前,快速接住被扔下来的温雅。只是,在接住温雅的瞬间,冥九的心就漏了一拍,他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抱着温雅落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手和腿,都隐隐有些抖。 生死边缘游走这么些年,这还是第一次。 眼神不由的暗了暗,冥九没敢去夜天绝的身边,相反,他抱着温雅,离得夜天绝更远了几分。 见状,夜天绝不禁蹙眉。 “冥九?” “王爷,”看向夜天绝,冥九眉头紧蹙,“这位姑娘她……” 话,就在冥九嘴边,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还是温雅自己,挣扎着从冥九的怀里出来,她缓缓转头看向夜天绝。 那一瞬,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都同时一惊。 昨夜,他们是见过温雅的。 那个时候,温雅穿着一身白衣,行动时如弱柳扶风,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透着股子仙气。那模样,即便算不上绝美,但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可是现在…… 温雅的脸上,到处都是刀子的划痕,那划痕交错,还渗着血,让她的模样显得极为狰狞。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温雅脸伤所有的划痕伤口周围,都起了一片红白色的脓包,那脓包很大,让她原本娇俏的小脸,显得有些变形。而且,那脓包不止脸上有,她的脖子、手、以及身上也都有,只是,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离得稍远,看到的不多而已。 可仅仅是那一些,已经够让他们心惊的了。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看向温雅,温雅也在看着他们。她的眼里,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 “王爷……” 夜天绝自认冷心冷情,尤其是对女人。 除了夏倾歌之外,活了两世,几乎没有女人可以让他的心,有丝毫的波动起伏。 可听着温雅的这一声喊,他的心不由的揪了一下。 “冥九,带她过来。” “不要。” 听着夜天绝的话,温雅连声喊道,她哭着冲着夜天绝连连摇头。 夜天绝见状,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他下意识的要走过去,却被司徒浩月拉了一把。 “你别过去了。” “……” “若是没看错,她身上的脓包是一种毒,一种所有与她接触的人,都可能会传染,而且最多三日,三日内找不到解药,就可能会死的毒。” 司徒浩月说着,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到冥九的身上。 刚刚,冥九抱过温雅。 对于温雅,司徒浩月没有感情,说到底他们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即便他觉得温雅可怜,可那种感情,还不足以让他整个人发慌。 可是冥九不一样! 夜天绝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如此? 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夜天绝的眼睛,不由的泛红。 这些年,冥九一直跟着他,生生死死,都是他们一起面对的。冥九于他来说,不只是影卫,不只是帮手,更是兄弟,是生死兄弟。 没成想,今日封一个飞花阁,却让冥九陷入了这种境地。 刚刚,他不应该让冥九去接温雅吗? 夜天绝的心,有些乱。 看着夜天绝,冥九能猜出他的心思,他的心里暖暖的。 这世上的影卫何其多?可是,绝大多数的影卫,都只是主人的一个影子,没有尊严、没有自我,连带着这条命,也不属于自己,又谈何得到关心,享受到温情? 但是,跟着夜天绝这么多年,夜天绝待他,却有情义在。 能遇上这样的主子,是他的幸运。 脸上微微勾起一抹笑,冥九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他低声开口,“王爷,这里有王爷坐镇,属下就先撤了,这位姑娘受伤不轻,我先带她找个地方落脚,给她清理一下伤口。” 说着,冥九便又将温雅抱了起来,他大步流星的冲这飞花阁外走。 刚刚司徒浩月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所以,冥九和温雅走过的地方,那群御林军,还有被他们控制的恩客、女人,他们都让开了,那样子和躲避瘟疫一样,生怕被传染。 夜天绝看着,脸色愈发的暗沉了几分。 这时,司徒浩月开了口。 “等等。” 叫住冥九,司徒浩月一步步走向他,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药瓶子,交到了温雅的手上。 “冥九,你带她先找个院子落脚,这瓶药,你们两个每隔半个时辰,就服下一颗,能够调理身子,抑制毒发。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之后,我会找丫头一起过去,给你们诊治的。放心,这世上没有丫头解不了的毒,也没有我治不好的伤。” 司徒浩月这话,说的自信。 这话是说给温雅和冥九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想救下他们。 只是,司徒浩月的话音才落,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刚刚温雅被扔出来的窗口,缓缓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宽大的黑袍,将整个身子遮的严严实实,连脸也看不到,可司徒浩月和夜天绝都知道,这是不死毒王仇云。 “是你……” 司徒浩月开口,咬牙切齿。 听到他的话,仇云的笑声,愈发的阴冷了几分。 “司徒公子好大的口气,想解本阁主下的毒,你未免也太不把本阁主放在眼里了。” 说着,仇云转头对准夜天绝的方向。 “本阁主的毒如何,战王爷是最了解的,那种滋味,战王爷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不过可惜了,本来,今夜王爷本来也能尝尝那毒的滋味的,可惜,你居然不喜欢英雄救美,只让个影卫出来享受,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第549章 危机 仇云的嚣张,在每一个字里绽放。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听着,脸色不由的都更暗了几分。 不过,理智还在。 不理会仇云,夜天绝看向冥九,他低声开口,“你带着她先去本王城外的庄子上落脚,这边事情结束,本王带倾歌去找你们。” “是。”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九快速回应。 话音落下,他也不耽搁,而是抱着温雅直接往飞花阁外走。 他心里很清楚,仇云的毒非比寻常。他们在这待的越久,就可能给其他人,带来越多的危险。 早走,早好。 见着冥九要走,仇云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失望。 “这么走了,未免太浪费本阁主的毒了,今夜飞花阁热闹,二位还是留下来,一起凑个热闹比较好。” 话音落下,只见仇云抬手。 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碧玉箫,紧接着,低浅的箫声,在飞花阁中响起,阴冷中带着几分瘆人的味道。 这声音,夜天绝熟悉。 当初他和夏倾歌追踪凌雪的时候,就听过仇云吹奏这曲子。 操控蝙蝠…… 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迅速看向冥九和温雅,还来不及开口,他就听到一阵异动。只是瞬间,黑压压的蝙蝠,直冲冲的从门和窗子,飞速涌进飞花阁,也不知是仇云操控的效果,还是温雅身上的毒吸引蝙蝠,不过,那蝙蝠确确实实的是冲着温雅和冥九的方向飞去的。 他们两个人,几乎瞬间被包围。 早先,有夏倾歌在,对付这些蝙蝠还不算困难,毕竟,那化尸粉的作用,十分好,扑啦啦一死一大片,他们也能省不少的力气。可如今夏倾歌不在身边,夜天绝忽然有种无力感。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即便夏倾歌在,化尸粉也不好用。 这里是飞花阁,四周都是人。 那化尸粉沾染一点就是死无全尸,他们不能在消灭蝙蝠的同时,也将这些人都置于死地。 心里,不禁有些急躁。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冥九出事,夜天绝拿着剑,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闪身进了蝙蝠群,到冥九身边,为他抵挡蝙蝠。传染、生死……这些,他没空去想。 见夜天绝动,司徒浩月,连带着幽冥山庄的几个杀手,也飞身而上。 这群人功夫都不弱。 只见蝙蝠扑棱棱的往地上落,飞花阁中,宛若下起了一片黑雨,腥涩的血气,不断在飞花阁中蔓延。 张青在一旁看着,他一时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局势。 不过,里面的人是夜天绝,他不可能干看着。让一部分御林军压着不相干的人,迅速退到飞花阁外,以免事态严重之后,他们顾及不到这群人的死活。同时,张青也让人将飞花阁门窗封锁,以免再有蝙蝠冲进来。 之后,他挑选了几个功夫好的,随着他一起上去,给夜天绝帮忙。 这群蝙蝠受仇云操控,攻击力极强。 张青也算身手不错,可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隐隐有些招架不住,更别提他手下的那些人了。 当然,同样有些吃力的,还有冥九。 若是他自己,也还好说。 可他抱着温雅,一手护着她,只有一手去应付蝙蝠,显然有些掣肘。更让他无奈的是,温雅身上的毒,对蝙蝠真的有一种狂热的吸引作用,那蝙蝠攻击他们的激烈程度,要比攻击其他人更甚许多。 饶是有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从旁帮忙,他这边也一直没能松口气。 而且,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一种又痛又痒的感觉,想来应该是温雅身上的毒,已经传给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够久一点,不要给夜天绝添太多的麻烦。 蝙蝠群里,夜天绝脸色暗冷。 这不是第一次对战蝙蝠,可是,这却是最难的一次。冥九的状况,还有张青手下御林军的状况,他都看到了,这样下去,他们就算清理掉蝙蝠,也会精疲力竭,再无力招架仇云的其他招数。 他们得另想办法,尽快脱险。 心里正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怒骂。 “这见不得光的毒孙子,不是用蛇就是用蝙蝠,想累死老子啊?”说着,他又看向夜天绝的方向,“夜天绝,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平时欺负我挺厉害的,关键时候,你怎么不行了?” “……” “真是的,丫头怎么看上你这么没用的男人呦。”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的嘴角,忍不住一阵阵抽搐。危险关头,生死一线,司徒浩月的嘴巴还能这么闲,脑子里还能想着挤兑他的话……他也算是有本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冷声开口。 “冥九,护好自己和温姑娘,其他人,从旁守护,司徒浩月你和我上去,对付仇云。” 没有了仇云的操控,蝙蝠群的攻击,应该会弱下来。 这对他们有利。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快速应声。 “得嘞,终于不跟这群蝙蝠玩了,走走走,我们去弄死那个老东西。” 碎碎的念叨,司徒浩月的口气里,竟是咬牙切齿,那样子恨不能将仇云生吞活剥了。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已然飞身出了蝙蝠群,他动作快的惊人。 夜天绝也不耽搁,他急忙跟上,他们两个人一起,直奔仇云。 见他们来,仇云的眼底,尽是猖狂笑意。 “呵……送上门来找死,本阁主就成全你们……” 冷声说着,他箫声微顿。 趁着这片刻的工夫,仇云随手从衣袍里,甩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只见他手指间打出一个极小的珠子,那珠子正中瓷瓶,好好的瓶子一下子炸裂开来。 粉红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从瓶中洒下来。 而这时,仇云则用内力,将粉红色的药粉,推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看着药粉,司徒浩月眼神微冷。 “逍遥散……” 不死毒王,果然是够毒的,逍遥散这东西,虽然不是致命的剧毒,可是,一旦沾染上,最迟两刻钟,就会让人神志不清,到时候他们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于自残自杀,也是可能的。 仇云,他倒是会盘算。 第550章 抵在夏倾歌后腰的匕首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的手也没停。 打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他将所有的内力,都倾注到手上,借着力道将玉骨扇扇出,一股强烈的风,瞬间冲着撒过来的逍遥散而去。 司徒浩月对上仇云…… 他们两个人,原本实力不相上下。 若是放在平时,仇云即便占不到便宜,也不会落下风。只是这会儿,他要对付司徒浩月,还要顾及着箫声,以操控蝙蝠,一心二用,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这,显然给了司徒浩月可乘之机。 逍遥散,不但被司徒浩月挡开,还被他反扇回去,直奔着仇云而去。 不过,仇云这不死毒王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不死,就是他的优势。 面对着逍遥散,仇云连躲都没躲,看着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司徒浩月的心头,不禁微紧。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借着这个空档,他掏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他自己服了一颗,随即也扔给夜天绝一颗。 “吃了。” 司徒浩月说的简单,夜天绝也不纠结,他直接服了。 他果决的动作里,满是信任。 司徒浩月见状,心里有那么一点感动,兄弟就是兄弟,关键时候,能为了兄弟拼命,也能将自己的命,交到兄弟手上,在这一点上,夜天绝做的真的很好。 不过,司徒浩月可没时间啰嗦,去夸夜天绝。 之前没想到会遇到仇云,他的毒药和解药,准备的都不充分。这瓶药丸,还是从夏倾歌那顺手拿的。 短时间内,能解很多毒。 只不过,不死毒王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名号也不虚。 谁知道他还会用什么毒? 司徒浩月只希望着,他们的运气不要太背,不要一上来,就遇到他们服下的丹药克制不了的毒药。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解决了仇云,那之后就是真的中毒,支撑不住了,也还好说。 他们还有夏倾歌呢不是?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和夜天绝一起,齐齐的对仇云动手。 夜天绝的功夫,在仇云之上,他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联手,仇云自然不敌。眼看着仇云落了下风,连带着冥九那边的战况,也好了许多,可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厢房中的七娘,还有一个女人,也一起出来帮忙。 这两个女人,工夫不弱。 好好的战局,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这对于仇云来说,是最好的喘息之机,趁着这工夫,仇云像是不要命的一般,疯狂的往出甩毒药,那样子,恨不能用毒药将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直接毒死。 因着有七娘和那女人的牵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连躲闪的会都没有。 他们只能在毒药中迎战。 夜天绝不懂毒,也无所谓担忧和害怕,他下手狠辣果决,没有受到一点的影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七娘便满身是伤,只剩下一口气了。 可司徒浩月这边的状况,远没有那么好。 他懂毒啊。 看着仇云一样样扔出来的毒药,他在对战的时候,心都是一惊一惊的,他一方面感叹仇云下手太黑,另一方面也不停的庆幸,夏倾歌的丹药,抗毒的效果似乎还算可以。 否则,他们今日真的要栽到这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有些后悔,出来之前,他们要是带上夏倾歌就好了。 心里想的太多,司徒浩月的动作,自然要慢一些。 只是,司徒浩月并不知道,此时被他惦记的夏倾歌,状况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离开后,夏倾歌便带着人,出了安乐侯府。 早先,夏倾歌看了夜天绝画的暗道图,对这地下皇城的诸多地点,都记得还算清楚。她和简若水、凉嬷嬷、素语、素纯,一共分了五组,准备分散开来下暗道,以加快行动的速度。 因着这地下暗道也不简单,除了毒虫,还有机关在,夏倾歌也不敢让他们单独下去,所以,每个人身边,都给他们配了两个从战王府借调来的影卫。 这些影卫,都是暗中守护战王府的,是夜天绝的亲信。 有他们在,夏倾歌也能安心一点。 之后,夏倾歌将研制出来的药粉,一份份的分给几个人。 当然,她也没忘了嘱咐。 “记得,下好了药之后,就立刻出来,转到下一处,不要在暗道内走动。如果遇到危险,就发信号,我已经和王管家说好了,他安排了人在附近守着,若是有状况,他也能及时营救。” “放心吧。” 听着夏倾歌的叮嘱,简若水冲着她笑了笑。 “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倒是你,功夫还差了些,你自己一切小心才是。” “到了这时候,还挖苦我。” “不是挖苦,是担忧,我们是替天绝担忧你的安危,成了吧?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到天绝对着你,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的模样。他那个人,冷着脸的模样我已经习惯了,突然看着他表情丰富,还对女人如此伤心,甜腻腻的,我可受不了。” 笑着说完,简若水拿着药粉,快速离开。连带着凉嬷嬷、素语他们,也都隐忍着笑意,一起走了。 夏倾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哭笑不得。 她也不耽搁,她和熬战一组,也快速行动。 他们选的位置,都在皇城的中心位置,茗香茶楼、赫连家、皇宫周围……这几个地点,周围几乎都有暗道入口。 夏倾歌和熬战一起,最先选择了茗香茶楼附近的一处。 皇宫和赫连家周围,并不好靠近,他们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打草惊蛇。茗香茶楼虽说也不简单,可是,几处相比较而言,倒是好下手一些。 事实也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夏倾歌和熬战,很容易得找到了茗香茶楼周围的暗道口,他们两个人一起下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药下好。 知道这暗道危险多,夏倾歌也不莽撞。 “我们出去?” “好。” 两个人说完,便一起出了暗道,可是,让他们两个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出暗道的瞬间,一把匕首,抵在了夏倾歌的后腰上。 “别动……” 第551章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感受到后腰的疼,夏倾歌眉头不禁微蹙,他下意识的看了熬战一眼。 只见熬战微微蹙眉,缓缓点了点头。 夏倾歌见状,明白熬战是在告诉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微微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己出师不利,夏倾歌眸子暗了暗,她努力的回头,故作惊恐的开口。 “你是什么人?” “夏大小姐真是健忘,我们今日才见过的,”低声说着,柳絮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可她抵在夏倾歌腰间的匕首,更用力了几分,只听她冷冷的道,“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这么晚了,还能遇到夏大小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听着柳絮的话,夏倾歌挑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轻蔑。 “我们有聊天的情分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她脸上轻蔑和嫌恶的表情,也做的极为夸张,努力吸引柳絮的目光。 借着这个机会,袖口中,她的手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完全没注意到夏倾歌手上的动作,柳絮看着她那傲气嫌恶的模样,心头来气,她的语气也愈发的清冷了几分。 “那可由不得夏大小姐,我说要聊,就得聊。” 霸道的说完,柳絮阴厉的眼神,快速落到熬战的身上,她冷声吩咐道。 “你,现在就进暗道里。” 熬战听着柳絮的话,并没有动。 他不可能轻易受人摆布,他更不能将夏倾歌,一个人扔在这不管。再说了,柳絮没注意到,他可注意到了,夏倾歌的手在动。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反戈一击,他又何苦费那个下暗道的力气? 见熬战不动,柳絮的眼神,愈发的冷了不少。 原本抵在夏倾歌腰间的匕首,猛地转移到她的脖颈上,她在夏倾歌的耳畔,冷冷的吼道。 “让你的人下暗道,现在就下,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少废话,赶紧的。” “好,那我说说,”慢慢的开口,夏倾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缓缓看向熬战,低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命在她手里,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的,我现在受人鱼肉,真的没有办法。你就先下暗道吧,虽然她肯定会有后手对付你,但好歹能让我暂且活着。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觉得我冷血,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也知道……嘶……” 夏倾歌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柳絮的匕首,已然割破了她的脖颈。 刺痛,迅速蔓延。 她隐隐能够感受到,一道温热的血,从脖颈上流了下来。 不过,夏倾歌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伤害她的人,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原本钳制着她的柳絮,直接栽倒到了一旁。 那把割破了夏倾歌脖颈的匕首,也掉落在了地上。 见状,熬战冲着夏倾歌勾了勾唇。 “大小姐,这药见效速度还挺快。” “能更快点就更好了。” 对着柳絮这种人,她说废话也很费脑筋的,兜兜转转的说套话消磨时间,她真的很累。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抬手,那药为自己处理脖颈上的伤口,她一边踢了踢柳絮的身子。 语气,尽是冰冷,她看着柳絮直接道。 “她,不能活了。” 即便夏倾歌不说,熬战也明白,柳絮是柳月的人,柳絮发现了他们接近暗道,一旦她活着回到柳月身边,那势必会让柳月一行人有所警觉。 所以,柳絮必须死。 看向夏倾歌,熬战冷声道,“大小姐转过身去,我来处理。” “不用,我来吧。” 摇头说着,夏倾歌拿出化尸粉,直接倒在了柳絮的身上。 柳絮只是中了夏倾歌的强力迷药,晕过去了,她并没有死,夏倾歌将化尸粉,从柳絮的脚上一点点的往上撒,那股钻心的刺痛,让柳絮醒了过来,她看着自己的下身一点点的消失。 惊恐、无助,却又无法控制。 直到死! 将柳絮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低声开口。 “我知道,这么做残忍了一些,不过,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死我活,从来都容不得手软。我本是个医者,该有仁心,只不过,从我站在夜天绝,要与他面对未来的时候开始,我的仁心,就只对他和他的人有。其余人,我只有狠。” 她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的仁慈做祭奠。 她也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告诉熬战,告诉所有人……她不怕手上染血。 只要对夜天绝好,她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夏倾歌的化尸粉,绝对是上乘极品,柳絮的消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夏倾歌就给了她解脱。将手上残存的化尸粉处理掉,夏倾歌缓缓看向熬战。 “是不是觉得,最毒妇人心?”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熬战微微摇头,“这不是毒,是魄力,站在王爷身边的人,需要有这种魄力。” 换个柔柔弱弱,娇滴滴的,需要让夜天绝去保护的女人…… 那只会是拖累。 熬战说的是真心话,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笑笑。“这么会说话,为了奖励你,以后,我多给你准备点毒药。” “……” “别紧张,是用来防身的。” 说着,夏倾歌率先离开,她脚步坚定,没有任何杀人过后的惊恐无措,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熬战看着这样的夏倾歌,心底更多了几分欣赏。 她快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暗道口,接近赫连家的后街。 夏倾歌和熬战都知道,赫连家的低调,只是表面,这赫连家大宅周围,暗处里一定藏了不少的人。若是他们贸然接近暗道口,只会让自己和暗道同时暴露。 所以,夏倾歌让熬战,去调虎离山。 这暗道,她自己下。 时限为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不论她这边完成与否,都要从暗道出来并且隐藏好,等待熬战回来,再做下一步的商议。 熬战有些担心夏倾歌,不过,他没的选择。 “大小姐,一切小心。” “放心,我是要陪着你们王爷过一辈子的人,我不会那么轻易的让自己死了的。” 下个暗道而已,她一定能全身而退。 可夏倾歌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简单。 第552章 再杀人 暗道里。 夏倾歌下来之后,迅速往里走,一刻钟的时间不长,她得抓紧时间,找个适当的地方,将药下好。 只是,还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清晰。 按理说,应该距离她没有多远,可她这条暗道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身侧的暗道。 据夜天绝说,这暗道里玄机颇多,机关也不少,如今来看,她的身边,肯定有一道暗门,能够通往其他的暗道。而她听到的脚步声,就是那暗门之后传来的。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有人开口。 “老大,到了没有?” “少啰嗦,赶紧跟着走,哪那么多的废话?”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窝囊了点?这些年,咱们兄弟怕过谁?不就一个夜天绝……说什么天陵战神,要我看,也就是百姓愚昧,传的邪乎,咱们兄弟这么多人,其利断金,还能干不过他?不战而退,想想就她娘的憋屈。” “让你闭嘴,你还没完没了了?” “老大……” “闭嘴吧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别说我打击你,就你那点功夫,在夜天绝的手底下,连三招都过不去,就死的挺挺的了。” “老大,你这么说,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对付不了夜天绝,难道那些破鸟就行?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破鸟?” “你还真比不上。” “老大……” “得了,你也不想想,若是夜天绝那么好对付,将军还会如此隐忍,等待时机?夜天绝不好对付,这天陵要是没有夜天绝,早被将军端了,还用得着你在这抱怨?” 说话声,越来越大,那脚步也越来越清晰了几分。 夏倾歌能够感觉到,他们在靠近。 对于这些人的到来,夏倾歌一点都不怕,可她怕的是夜天绝那边,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们说:比不上那些鸟…… 夏倾歌的脑海中,不由的闪现出她和夜天绝对战蝙蝠的场景。 隐匿了多时的仇云,又出来找麻烦了吗? 夜天绝还好嘛?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她快速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几包药粉,一阵捣鼓,之后她闪身到暗道的拐角处,静观其变。 很快,这封闭的暗道中,就想起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原本闭合的暗道,触碰到了机关,在夏倾歌原本站的位置不远处,开启了一道暗门,一连二三十个男人,陆陆续续的从暗门中出来,抵达了夏倾歌所在的这条暗道。 “老大,咱们现在往哪走?” 听到问话,一个手拿双刀,站在众人前头,身材并不算太高大的男人,冷冷的开了口。 “往右转,这条暗道走到头,就是富田米铺,去那落脚。” “好嘞。” 说着,那些人就往右转。 看着他们要走远,夏倾歌快速闪身出来,“几位,别急着走啊。”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那一群人齐齐的顿住脚步,手中的家伙亮出来,他们看着夏倾歌,眼神中尽是杀意。 “你是什么人?” “我是得了将军吩咐,接应你们的人。” “接应?” 那带头的老大,呢喃着这两个字,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显然有些不相信。 夏倾歌见状,她也不慌,微微勾唇,她缓步上前。 “地下暗道已经暴露,富田米铺也被人盯了,将军知道飞花阁出事,所以特意让我在这等着你们,告诉你们转去茗香茶楼落脚。皇上寿诞在即,这几日便会有作战任务传下来,你们在茗香茶楼等候命令,不得有误。” 刻意在言语中,透露了几个熟悉的地点,又说了作战任务,以及将军,夏倾歌尽可能的让这些人相信她的话。 哪怕,就只相信一会儿…… 那也就够了。 果然,那些人听了夏倾歌的话,眼神的紧张,稍稍放松了几分。 不过那老大,还是问道。 “我瞧着你是生面孔,接应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轻易信你?” “早知道你们会有顾虑,出来前,将军特意交给我一件信物,他说你们一看便能知道真假。” 听着这话,一旁的莽汉子,急躁的开口。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将信物拿出来,啰啰嗦嗦的,女人干事就是他娘的憋屈。” “你这是在质疑将军的人员调度?” “我……” “老三,闭嘴,”打断莽汉子的话,老大快速看向夏倾歌,“他一个粗人,不会说话,你不必和他计较。将军的信物何在,可否拿出来一观?”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她浅笑着开口。 “当然可以。” 说着,夏倾歌就到自己的袖口中,缓缓掏出来一个素帕。 老大看着,眉头紧蹙,“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你们就明白了。”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动手打开素帕,她的动作极慢,那样子,就像是在剥开一件艺术品的面纱一样,小心翼翼的。 那样子,让不远处的老三心急。 “真费劲,我来。” 话音落下,他急速到夏倾歌身边,想要从夏倾歌的手上,将素帕扯过来。 就是这瞬间,夏倾歌的手陡然翻转,素帕中包着的白红相间的粉末,一下子甩向了这群男人。这药粉迷眼的厉害,一时间,那些男人都有些睁不开眼,趁着这片刻的工夫,夏倾歌又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两瓶子药粉,洒向这群人。 刺鼻的味道,迅速在暗道中蔓延。 “你……杀了……你……” 那些男人反应过来,瞬间凶神恶煞,他们想要对夏倾歌动手,可是,已然没有了机会。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无一例外。 见人都倒下了,夏倾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准备的药够多,她忽悠人的本事也还不错,这才能找到机会,将他们都用药迷倒。否则,真让她单枪匹马的动手打…… 估计,她早就死了几十次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上前,她将之前说话的矮个子老大,从人堆儿里拉出来,给他喂了毒之后,将他带到了一旁。 紧接着她又拿出化尸粉,将其他人都处理干净。 斩草,就得除根。 活口留一个就足够了,其他人,必须死。 看着地上的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消失,夏倾歌的心中,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因为,这些消失的人,都见证了她的残忍。 可她别无他法。 第553章 熬战有些后悔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转身将那个矮个子拽起来,夏倾歌拖着他,迅速的往暗道口的位置走。 男人,到底是男人。 虽然站在男人堆里,显得身材矮了些,可是骨架子在那摆着呢,到底有些重量,夏倾歌这小身板,拖着这男人,还真有些吃力。 因着夏倾歌在暗道里周旋,之后又拖着男人,浪费了些时间,这一刻钟早就过了。 外面。 熬战等着,心急的厉害。 好在赫连府的人,他已经引开了,之后他又特意让王管家那边派人帮忙了,拖住那群人,如今这暗道口周围,还算安静。 不过,夏倾歌一直不出来,熬战真有些熬不住。 他暗暗的盘算,再过一盏茶的工夫,若是还不见夏倾歌的影子,他就留下暗记,然后自己进暗道去找夏倾歌。 他真的等不下去了。 好在,就在熬战几近疯狂的时候,夏倾歌出来了。 她先从暗道口出来,之后,又将那矮个子男人拖了出来,那吃力的模样,在这夜里,莫名的会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熬战见状,急忙上去帮忙。 “大小姐……” “呼,”见到熬战,夏倾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见到你真的太好了,赶紧,将这个人给拖上来,咱们走。” 她已经挑了最矮的,不成想还这么累人。 真是累死她了。 有熬战在就好了,她终于可以做个甩手掌柜的,只动动嘴脾气,不出力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也不多问,他快速将男人扛起来,随即看向夏倾歌。 “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 夏倾歌点头,她一边走,一边对着熬战开口。 “咱们去王管家那,让他将这个男人带回战王府,好好的关起来审问,咱们带着其他人,赶紧去飞花阁。” “去飞花阁?” “这男人还有他的兄弟,都是从飞花阁出来的,我偷听了他们谈话,飞花阁那边,可能状况不太妙。”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可是熬战的心,却是一惊一惊的。 飞花阁的状况不妙,那是一方面。 更让他后怕的是,夏倾歌居然在暗道里,遇到了一群人,还偷听到了他们谈话。熬战大约能猜到夏倾歌是怎么脱身的,不过,一想着她一个女人,去对付一群男人,熬战这心里,就无法平静。 他不敢去想,若是夏倾歌的毒,和预计的有了误差,结果会怎么样。 死?糟蹋?万劫不复? 心里想着,熬战不禁觉得,他当时真不应该让夏倾歌一人下暗道。 他后悔。 熬战的心思,夏倾歌完全顾不上。 现在,她的脑海里,都是夜天绝。想着他可能遇上了仇云,夏倾歌就有些怕,毕竟,上次夜天绝中毒,在阎王殿里打转的那种境况,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仇云的毒,真的很可怕,希望夜天绝不要出事才好。 心想着,夏倾歌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却说飞花阁这边。 夜天绝很快就解决了七娘,眼看着司徒浩月那边不敌,他急忙上前帮忙,至于仇云扔出来的毒,他们都无心顾及。 当然,也没法顾及。 有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联手,那个女人,很快就被解决了。 仇云在一旁看着,脸色铁青。 他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用毒,他因为毒成名,也因为毒有了这不死之身,可是,没成想有一日,他也会因为毒,而愤怒而抓狂,而羞愤恼怒。 因为,他真的没想到,他的毒于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一点用都没有。 这让他无法接受。 看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仇云眼底尽是杀意。 看着向他攻击来的两个人,仇云陡然转换策略,不再用毒,他吹着玉箫,将原本围绕着冥九一群人的蝙蝠,全都操控过来,攻击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娘的,又来……” 看着黑压压的蝙蝠,司徒浩月忍不住爆粗口。 他真的烦讨厌死这群玩意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禁苦笑,仇云的手中,一共两个利器,毒药和御兽术。 毒药如今敌不过夏倾歌,仇云当然就只能指望着这群蝙蝠了。他们也应该庆幸,如今是在飞花阁,而不是在荒郊野外,这蝙蝠是仇云提前找来的,只要解决了这些,仇云就没有了后手。 要是在荒郊野外,随便是蛇虫鼠蚁都能操控,那这场仗,大约就没完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冲着司徒浩月开口。 “我应付着,你去处理掉仇云。” 只要解决了仇云,这些蝙蝠不攻自破。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也懂他的意思,只是,他有些不放心。“我撤了,你一个人行不不行?”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个人,能否对付得了那个老家伙?” “废话,本公子出手,谁对付不了。” “别吹,快去。” 夜天绝催促,司徒浩月听着,也不耽搁,他甩手用玉骨扇,又解决掉一片蝙蝠之后,瞅准机会抽身而出,直奔着仇云而去。 这种招数,仇云已经吃了一次亏,如今还哪里肯在吃亏? 见司徒浩月来,仇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操控着蝙蝠,一大批涌向司徒浩月,揽住他的脚步。 看着周身的蝙蝠,司徒浩月气的吐血。 “老东西,能不能不用这么恶心的玩意?” “……” “有本事,就跟本公子真刀真剑的打,竟会找些破烂蝙蝠做靠山,你真是怂到家了。” “……”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死毒王死不了,肯定不是因为毒术好,而是因为人太恶心,娘的,恶心死本公子了。” “……” “夜天绝,换你去弄死那老东西,怎么样?你快点,这群蝙蝠真的恶心死了。” 一边抵挡着蝙蝠袭击,司徒浩月一边碎碎的念叨。 那样子,简直能把人念叨到发疯。 夜天绝无奈,只得一边应付蝙蝠,一边找机会去解决仇云。 司徒浩月和夜天绝,都不是好对付的,仇云应付起来,也有些疲惫,尤其是在司徒浩月碎碎念道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因为蝙蝠离开而腾出手来的冥九。 冥九将温雅,放到靠近窗子的位置之后,他飞身到了三楼…… 第554章 担心你 借着仇云不注意的空档,冥九绕到他身后。 仇云没有注意到冥九,可是,夜天绝却注意到了,看着冥九脸上起的脓包,夜天绝心里难受。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努力加强自己的攻击,吸引仇云的注意,夜天绝为冥九制造机会。 夜天绝的功夫,本就在仇云之上。 虽然仇云有蝙蝠作为武器,可是夜天绝真的发了狠,仇云应付起来,愈发的吃力了不少。他眼神阴厉,想要速战速决,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处,一阵刺痛。 “嘶……” 仇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一股血迅速流下来,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觉得刺鼻。 不过,他根本顾不上。 操控着蝙蝠,袭向偷袭自己的冥九,仇云找到机会,他迅速闪身进了刚刚他们隐身的厢房。 夜天绝和冥九见状,迅速跟了上去。 只是,那厢房里已然没有了仇云的影子。 “怎么会不见?”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冷了几分,“这房间里,肯定有机关暗道。” 之前,他们就找过这里,却没发现人,可仇云、七娘三个人,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现在,他们又从这里消失了。 问题自然就在这。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九微微点头,“那我找找。” “不用了。” 仇云是个狡猾的,也算是有本事,虽然他受了伤,可是,没能当场将他弄死,有了刚刚的这段时间,他足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隐藏起来了。 他们去找,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太可能有收获。 这暗道,还是让人慢慢找吧。 冥九现在…… 看着他的模样,夜天绝的眼神,不由的更暗了几分,“你带着温雅,去庄子上,我让司徒浩月留下来处理扫尾,我回去找倾歌,带她过去找你们。” 说句冷血的话,温雅的命如何,夜天绝不在乎。 可是,冥九不能死。 夜天绝的关心,冥九听着,感动的厉害,可男人有些话,总归比女人更羞于说出口。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冥九重重的点头。 “是。” 说着,他快速转身,去找温雅。 也是这时,司徒浩月走了进来,他的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来回的拍打,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蝙蝠的气息和痕迹似的,他嫌恶的厉害。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不禁开口。 “那毒老家伙逃了?” “嗯。” “真憋屈,这么些年,还没这么狼狈过呢。下次见他,一定得想办法,给他弄的死死的,让他也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司徒浩月说着,气呼呼的。 夜天绝听着,也不多说什么,不死毒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下次,是应该好好谋算谋算仇云了。 这个祸害,怎么也得除了才是。 心里想着,夜天绝开口,“这房间里有机关暗道,你留下来找找,我去安排一下外面的,然后回去找倾歌,去给冥九治疗。” 知道冥九的状况,司徒浩月连连点头。 “你去吧,这边交给我,处理好了,我也过去给丫头帮忙。” “嗯。” 夜天绝也不多说,他快速出了厢房。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出厢房的瞬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夏倾歌和熬战。 看着夏倾歌过来,夜天绝的脚步不禁加快,他快速冲向夏倾歌,“倾歌,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眼神,一边在夜天绝的身上打量。 见他没有受伤,她这才放心。 “仇云呢?” “你知道仇云来了?”夜天绝微微诧异,“你……” “我在暗道里,遇到了之前隐藏在飞花阁的青月崖下大营的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仇云来了,所以我就带着熬战,还有战王府的人过来了。” 本想过来帮忙的,如今看来,她来晚了。 夏倾歌的解释,轻描淡写,显然不想让夜天绝担忧,可夜天绝也不是傻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你遇到那些人了?可有受伤?” “没有,你看,我不好好的。” 说着,夏倾歌转了一圈,给夜天绝看,让他安心。之后,夏倾歌才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 “我用毒将他们都迷倒了,之后用了化尸粉,将他们都处理了,没有留隐患。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从飞花阁出去的人,都在那里。” “你都解决了?” “嗯,”夏倾歌应着,思量了片刻,她又摇摇头,“不对,我还留了一个活口。”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神,不禁发亮。 这次,他们封飞花阁,除了弄死了七娘,拿下了飞花阁,其他的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可夏倾歌却除掉了一批人,而且还留有活口。 “真的有活口?活口在哪?” 夏倾歌也不瞒着,“来之前,我让熬战将他交给王管家,带回战王府审讯了。之前听他们谈话,那个人应该是他们这群人的老大,他知道的应该最多,不过,能当上老大的人,又是训练出来的兵,他的口未必那么好撬开。” “交给王管家,他会有办法的。” “嗯。” 夏倾歌应着,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今夜,夜天绝安安全全的,没有被仇云折腾出事,她就已经满足了。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夜天绝道。 “等我安排一下,我带你去找冥九和温雅。” “冥九?温雅?” “嗯,等我一下,一会儿路上我跟你详细说,他们的状况,可能不太好。” 说着,夜天绝便让夏倾歌去一旁等着,而他则安排张青,处理接下来的事。并且,他也要求张青回宫禀报,这边的结果,以及夏倾歌处理了一批青月崖下大营人的事,这些,都得告诉皇上。 皇上那边肯定也在等着,可他没工夫回去。 之后,夜天绝叫了之前围在冥九身边,帮着他对抗蝙蝠的那几个幽冥山庄说的杀手。 当时他们离冥九最近。 温雅身上的毒,传染的很快,冥九如今已经染上了,这几个距离冥九近的,或许也会出问题。 让他们一起跟着,若是有问题,也能早发现。 安排好了,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迅速离开了飞花阁…… 第555章 等空闲了,我要让他去当野人 城外庄子。 冥九和温雅到了没多久,夜天绝和夏倾歌,就已经带着人赶到了。 这一路上,夜天绝已经将温雅和冥九的状况,全都跟夏倾歌说了,所以,夏倾歌心里也有所准备。 只是,当她看到温雅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惊。 昨夜里还好好的姑娘,如今…… 想着昨夜温雅的模样,夏倾歌的拳头,不由的攥紧。 “是我们害了她。” 若是昨夜里,他们没有去飞花阁,若是昨夜里,他们没有和温雅聊那么久,没有借着她当幌子,给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寻找行动的时机,或许她就不会成为这样。 夏倾歌呢喃着,心头不免有些难受。 感受到夏倾歌的情绪变化,夜天绝缓缓揽住她的肩膀。 “倾歌,冷静点。” “我……” “事情已经发生了,愧疚和自责都于事无补,我们谁都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医治她。倾歌,除了她,还有冥九呢,你知道冥九于我而言,就是兄弟。”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可是,比起温雅来,夜天绝真的更在乎冥九。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一定能救他们的。” 说着,夏倾歌快速走向床边,不堪病痛折磨,温雅早就已经晕了过去。而在一旁侍候的冥九,因着鼓起来的脓包,还有那种无法抑制的痛感,他整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夏倾歌不敢耽搁,她快速坐到床边,拉住温雅的手腕,为她诊脉。 “奇怪……” 一边诊脉,夏倾歌不由的一边呢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不禁悬的更紧了几分,“怎么了?什么奇怪?” 夏倾歌闻言,蹙着眉看向夜天绝。 “从温雅的脉象上来看,察觉不到一点中毒的迹象。单看脉象,她只是惊吓过度,外加上伤口太多,有失血过多的迹象,才致使昏厥的。” “也就是查不到她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毒,又谈何解药? 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由的下沉,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冥九身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感受到夜天绝的目光,冥九不由的笑笑,他快速走向夜天绝,停在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免得将病气过给夜天绝。 “王爷,我们出去吧,别打扰大小姐诊断。” “嗯。”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冥九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屋外。 冥九一出来,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夜天绝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冥九的声音沉沉的,“这些年,冥九有幸跟在王爷身边,得王爷如兄弟般照拂,这是冥九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只是,今日之后,冥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王爷身边侍候,若是……” “闭嘴。” 能够猜到冥九要说什么,夜天绝冷声将他的话打断。 一双眸子,幽深如潭,在凄冷的夜色中,显得更深沉冰冷了不少。他死死的盯着冥九。 “本王命令你,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许说丧气的话。” “是。” 冥九回应,声音响亮。 听着这话,夜天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看向房里。 “倾歌医毒双绝,可是,所有的治疗都需要时间,不死毒王以这种毒对付温雅、对付你我,自然是用了心的,我们都得给倾歌时间。再者说,你和温雅中了毒,可倾歌现在为温雅治疗,她离温雅的距离,不比你初时与温雅的距离远。若是她找不到解药,你和温雅会如何,她也会如何。若是她找不到解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本王能够独善其身,能够独活?” 他们……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为温雅诊治开始,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生死与共,没有退路。 夜天绝的话,让冥九的眼中,不由的多了些许湿润。 “王爷,让大小姐出来吧,温雅虽然可怜,可她本就是罪臣之女,因着偷天换日得以保命,而属下不过是个影卫,是个奴才,我们不值得大小姐冒险。” 他们更不值得夜天绝冒险。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本王何尝希望倾歌冒险?” 这世上,他最在意的,就是夏倾歌,他最不希望与危险有一丝牵扯的人,也是夏倾歌。 可是…… “比起担忧来,本王更信任倾歌,这世上,没有倾歌解不了的毒。” 不死毒王,不是她的对手。 冥九也知道夏倾歌医术了得,可是,这是用命在赌,若是有个万一,后果冥九真的不敢去想。 缓缓闭上眼睛,冥九忽而冲着夜天绝连连叩首。 “王爷,冥九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他快速起身,越过夜天绝直奔房里。 彼时,夏倾歌还在为温雅诊脉,冥九进来之后,直接跪在了夏倾歌面前,“大小姐……” “冥九,你这是做什么?” “请大小姐立刻离开。” “离开?”收回自己为温雅诊脉的手,夏倾歌冷冷的看向冥九,“理由。” “大小姐,这毒是仇云下的,不好治。奴才和温雅两条贱命,不值得大小姐冒险,若是大小姐有个闪失,王爷也活不下去,所以……” “所以我就应该离开,认你们自生自灭?” 声音骤然冷了不少,夏倾歌的平静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冥九听着,猛地抬头看向她。 “大小姐……” “得了,”打断冥九的话,夏倾歌冷冷的道,“第一,在医者的眼中,人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不可能放弃。第二,冥九,你太贬低自己了,至少你在你们王爷的眼里,不只是个奴才,你这么说,会伤了他的心。第三,仇云的毒的确不好解,可是,不好解不是无解,你这么仓促的撵我走,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说完,夏倾歌起身,不再多看冥九一眼,她迅速走向房门口。 夜天绝正站在门口。 刚刚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楚。看着夏倾歌走来,夜天绝不禁开口。 “倾歌……” “冥九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得罚他。等回头儿空下来了,你把他交个我,我要把他扔到丛林里,带着孩子们去训练,好好的当一阵子野人,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夏倾歌嘴上说着罚,还带着点撒娇的小怒,可是,听着她的话,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眼睛都是一亮。 “倾歌,你的意思是,有救?” 第556章 夏倾歌染上了毒 “不然呢,咱们几个人,都死在这?” 说着,夏倾歌回头,故作生气的看了看冥九,冥九见状,不由的憨憨一笑。 “大小姐……” “得了,等你的毒清干净了,脸好了之后再笑,如今这模样,笑起来一点都不俊朗。” 毒舌起来的夏倾歌,一点都不客气。 说完,她快速出门。 夜天绝见状,没好气的瞪了冥九一眼,之后他快速跟着夏倾歌出了房间。 这庄子并不算小,也有专门的书房,夏倾歌出来后,直奔着书房而去,夜天绝自然跟着。 “倾歌,你真的有解毒的方子了?你这医术可是绝了,要是仇云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不死毒王,毒都弄不死,我要把他气死了,那我不得比毒药还毒?” “你就是毒,我也喜欢。” 说着,夜天绝下意识的牵住夏倾歌的手,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带着笑意,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笑笑,她快速将手抽了回来。 “得了,少说那些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不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赶紧救人。” 甜言蜜语他们什么时候说都不晚,可是,那人命若是救晚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说着,夏倾歌快速进了书房,到了书案旁。 这庄子久没人住,虽然有人打扫,可这研好的墨却是没有的。所以,夏倾歌铺好了纸之后,便迅速研磨。 夜天绝见状,急忙上前接过来。 “这种粗活,我来就成。” “粗活?” 这要是让那些爱字如痴,喜墨如狂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嫌弃他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歪头看着夜天绝,低声打趣道。 “王爷,人家都是红袖添香,你这么帮我研磨,不觉得有失身份?” “为自己娘子做事,何谈有失身份?” “谁是你娘子?” 他们离成婚,大约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他倒是会提前占便宜。 臭男人。 被夏倾歌“嫌弃挤兑”,夜天绝也不恼,他俊朗的面容上,笑意不减,以至于在烛火的映衬下,迷人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不过,夏倾歌倒也只看了一会儿。 在夜天绝研好墨之后,夏倾歌便快速提笔,写了两个药方子。 她下笔很快,几乎没有什么停顿,显然胸有成竹。那模样,夜天绝看着,心头更多了几分骄傲。 连不死毒王的毒,都能轻易破解的人…… 这世上,大约只有夏倾歌。 他的夏倾歌。 心里正得意,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开口,“让人拿着这两个方子去济世堂,将药取回来,药材多的那一包,熬好了之后端到温雅和冥九那,让他们两个服用。药材少的,咱们两个,还有你带回来的那几个幽冥山庄的人,全都喝了。” “我们也喝?” “防治防治,这病不但要治,更要防。” 会传染的病,可不能轻视,否则一个不注意,谁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出了状况,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这还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这病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就难控制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自然不敢轻慢了,他重重的点头。 之后,他才安排人去济世堂。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也将熬战叫了出来,她让熬战回一趟安乐侯府,将她的药箱子带来,连带着银针,也一并都取来。 这些药,虽然能控制住温雅的状况,可并不能完全解毒。 等温雅服了药之后,调理下身子,她得为温雅施针,从而彻底的排毒。 至于冥九,状况还好些。 服了药过后,是否要施针,再看情况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依偎在椅子上,这一夜折腾,她也有些累了,熬战回来之前,她需要休息一下,以养足精神,为施针做准备。 只是,闭着眼睛,夏倾歌根本睡不着。 想着温雅的那张脸,那一道又一道交错纵横的伤口,她的心里就有种压抑的感觉。 等温雅的毒清理过后,她得研制些祛疤的药膏给她。 虽说未必能一点疤痕不留,但至少不会那么狰狞。 女人,这张脸还是很重要的。 温雅的脸,不能就这么毁了。 更何况,若是研制出来的药膏有用,也可以放在她的铺子里售卖,等着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她的铺子也该开张了,这阵子又是收药材,又是屯粮食,她可花了不少银子。 夜天绝就算银子再多,也经不住她这么败家。 她还是得努力些。 许是太累了,脑子里想着一些事之后,没多久,夏倾歌就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不知多久,她就那么依偎着椅子,睡了过去。 夜天绝回来,看着夏倾歌疲累的睡着了,他不禁心疼。 温柔的看向夏倾歌,他快速到她身边,抱着她去一旁的软榻上,虽然软塌也不算大,比不得床舒服,可总比睡在椅子上要好。 之后,夜天绝又找来了薄被,给夏倾歌盖上。 时间不会太长。 可他希望,夏倾歌尽可能的睡的舒坦一些。 可也是这时,夜天绝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夏倾歌白皙的手上,有两处红肿起来的脓包,那脓包,和温雅、冥九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毒传染的果然够快。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夜天绝眼神沉沉的,他快速推了推夏倾歌的身子。 “倾歌……” 夏倾歌睡的正舒坦,突然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睛一时不适应烛光,她下意识的想要去用手遮挡,却被夜天绝拦了下来。 “倾歌……” “夜天绝,”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声音里的,带着几分浓睡未醒的慵懒,“怎么了?是不是去抓药的人回来了?” “不是。” 冲着夏倾歌摇头,夜天绝叹息着低声道。 “你看看自己的手,倾歌,你怕是也染了那种毒。”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了不少,反而更多了几分凌厉。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两个红肿的脓包,那么清晰。 夏倾歌一下子从软榻上坐起来,“这么快……” “倾歌,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她只是感觉有些累而已,不过,这并不是毒所致,而是这阵子,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几乎一直在连轴转的东忙西忙。 医者不自医,夏倾歌为自己诊脉,也诊不出太多的东西。 不过,她倒是不心急。 温雅的状况最糟,她都能治,她这只是沾染了一点,也不会有事的,等药来了,她喝了药,也就好了。 第557章 夜天绝惧内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你快出去,去别的房间里待会儿,等药回来了,让人给我熬一碗就好,我喝了就去看温雅,为她治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倾歌,你赶我走?” “我这是为你好。” 这毒传染的迅速,虽然她这已经有了治疗的方子,可这中间,少不得要遭一些罪。如今夜天绝状况还好,何苦跟在她身边,去冒那个险?受那个罪?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都了解。 不过,他并不怕冒险。 快速抬手,拉住夏倾歌的手,夜天绝的眼里,更多了几分笑意。“倾歌,你为了我好,我都知道,不过,我也想陪着你。” “你这是自讨苦吃。”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论是吃苦,还是吃甜,我都喜欢。” 说着,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满是郑重。 夜天绝的心思,没有刻意藏着,反而都在眼里。 夏倾歌看的清晰。 那种浓郁的深情,有时候让夏倾歌看着,都觉得有些恍惚。或许,她对夜天绝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她对夜天绝于她感情的了解,也还远远不够。 不过,夏倾歌这次没有推开夜天绝。 反手回握住夜天绝的手,夏倾歌笑着依偎在他的怀里。 “那可说好了,既然这会儿你不走,那以后这一辈子,你都不准逃开。” “我不会。” 逃开?怎么可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 女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爱自己的人,两个人能携手,不畏任何的风雨,这是何等幸运? 刚好,她有这份幸运! 上天让她重活一世,让她遇到了夜天绝。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夜天绝,我有些累了,我要睡一会儿,等药熬好了,你记得叫我起来喝药。” “好,你睡着,等药来了我叫你。” “嗯。” 轻轻的应着,夏倾歌又挪了挪,她在夜天绝的怀中,找了跟更舒服的姿势睡了下来。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感染上的毒的作用,她睡的有些昏沉沉的。 时间并不算长,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夜天绝便叫她。 彼时,夏倾歌还有些醒不过来。 脑袋,晕沉沉的。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不禁有些担心,“倾歌,药熬好了,你还好嘛?”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现在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似乎比冥九的状态,还要差一些? 看着夜天绝眼中的担忧,还有他蹙起的眉头,夏倾歌不由勾唇。 她缓缓抬手,将他蹙起的眉头抚平。 “放心吧,没事。” “可是……” “只是最近有些累了,等一会儿为温雅施了针之后,我就要回侯府里,好好的睡一觉。等到睡醒了,也就好起来了。” 轻轻的说着,夏倾歌快速将夜天绝手中的药接了过来。 闭着眼睛,她一口将药灌了下去。 她闻得出来,她喝的这药,不是之前跟夜天绝说的预防的那种,而是那种给温雅和冥九准备的。想来,是夜天绝临时将药给换了,倒是刚好适合她现在的状况。 喝了药之后,夏倾歌能隐隐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流淌。 她的身体,又有了力气。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夏倾歌快速下了软榻,她用力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看着精神些。 “我没事了,对了,夜天绝你喝药了吗?” “我一会儿就喝。” “那怎么成?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难保不会出问题。你赶紧去喝药,我去温雅和冥九那看看。” “我送你过去,之后就去喝药。” “可……” “要不我不放心。”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话说的强硬,连带着他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执拗。 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夏倾歌索性点点头。 “那成,你送我过去,不过几步路的事,之后你就去喝药,不许在屋子里逗留。” “行,听你的。” 说着,夜天绝便揽着夏倾歌,带她出了书房。 温雅的房间。 冥九已经喝了药,他的身体状况本就不错,夏倾歌的药也对症,所以他喝了药之后,状态还好。只是,温雅的身子要弱很多,等到给她喂药的时候,她喝一半就要吐一半,效果不那么明显。 看着这状况,冥九心里正急,看着夏倾歌来,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温姑娘喝不下去药了,怎么办?” “喝不下去了?” 呢喃着,夏倾歌快速到床边,她接过冥九手中的药碗,亲自喂温雅。 不过,她也没忘了夜天绝。 “冥九,这里不用你管,你先送王爷出去,盯着他将预防的药喝了,之后去找熬战,让他将银针和药箱给我送来,放在屋门口,我有用。” 现在,夏倾歌的话在冥九这,比夜天绝的话还有用。 听着夏倾歌吩咐,冥九也不多问,他直接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 “王爷,快去喝药。”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夏倾歌的命令。 夜天绝听着冥九的话,不禁瞪了他一眼,之后,他快速看向夏倾歌。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能将他的贴身影卫,调教到来管他……这战王妃的魄力,幽冥山庄庄主夫人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心里想着,夜天绝唇角微扬,他低声开口。 “倾歌,我这就去喝药,一会儿回来。” “嗯。” 忙着给温雅喂药,夏倾歌也不太顾得上夜天绝,不过,嘱咐她还是没忘的。 “等你喝了药之后,就去让熬战,将司徒浩月带来。我之后为温雅施针,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让司徒浩月盯着你的状况,若是有任何的不妥,就让他根据我的药方子,重新给你开药诊治。他的医术不错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你多听他的。” “我知道,你安心治疗,也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喝药,”说着,夏倾歌看了冥九一眼,“赶紧的,带着你们王爷出去。” “是,是是……” 一连说了几次是,冥九脓包未退的脸上,尽是暧昧的笑。 他们王爷,宠王妃宠到有些惧内感…… 这场面看着,有意思。 第558章 温雅的坚强 将冥九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倒也不怒,他只是微微挑眉。 “在腹诽本王惧内?”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九不禁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他们的王爷,要不要这么了解人心?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惧内这种话,当着夏倾歌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嘛? 看向夜天绝,冥九连连摇头。 “属下不敢。” “本王看,你十分敢,”淡淡的说着,夜天绝清冷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还不走?” “走走走……” 连声应着,冥九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他和夜天绝一起快速出了房间。 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身影,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来,夜天绝和冥九这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这状态,很好。 不过,夏倾歌可没太多的时间寻思这些。 她快速给温雅喂药。 因着温雅中毒时间较长,加上身子状态差一些的缘故,这喂药的过程并不顺利。和冥九说的一样,喂了之后,温雅最少要吐出来一半,效果很差。夏倾歌没有办法,她只能强行给温雅灌了一半药之后,辅以银针刺穴,助药效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温雅的身体,能够支撑到施针完成。 夏倾歌的银针刺穴之术极为管用。 没多久,温雅就醒了。 虽然她整个人还是病恹恹的,但好歹有了些生气。尤其是她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亮亮的,带着希望。 “夏大小姐。” “嗯,”听着温雅的声音,夏倾歌微微点头,“你现在还很虚弱,别说太多的话,尽量的保存体力,等我为你施针排毒。” 夏倾歌的话,算不上多好听,可温雅听着,却觉得死寂的心,仿佛又活了。 看着夏倾歌,她的眼里更多了几分笑意。 “早就听闻夏大小姐医术了得,如今看来,我是不用死了。” “善有善报,求仁得仁,你自然不会死。” “善?” 低声呢喃着,温雅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她缓缓摇头。 “我哪有什么善?我是罪臣之女,又沦落风尘当了琵琶女,供人调侃消遣,连点自尊都没有,活到今日不过是为了完成父命,苟延残喘。如今,我的脸毁了,我还差点害了王爷身边的兄弟,我活着没有意义,万死难辞其咎,夏大小姐冒险救我,我倒是怕大小姐以后会后悔。” 温雅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夏倾歌的心头,旁边烛光摇曳,让她的心也有些许恍惚。 会后悔吗? 看向温雅,夏倾歌许久才摇头。 “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我想救你。所以,你只要接受治疗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更不必有负担。” 医者救人很难,可是,杀人却很容易。 她救过人,也杀过人。 她不敢说自己救人或杀人,每一次都能做到坦坦荡荡,可是,她可以保证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随心而行,问心无愧。 想着,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温雅的脸上。 “温小姐,你在意自己的脸吗?” 听着问话,温雅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她的身子很虚,以至于这小小的动作,她都能感觉到吃力,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摸了自己脸上的伤口。 看向夏倾歌,她低声道。 “大约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对自己的脸能够真的完全不在意吧?我虽不求以色侍君,不求为悦己者容,可这张脸,我还是希望它能干干净净的。” 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太过丑陋了。 “不过,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我很清楚自己的脸伤的有多重,我也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所以,所有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这话,温雅说的很平静,那是一种心如死水,不起波澜的平静。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你能这么想也好,毕竟,希望越大,可能失望就越大,反而将一切看淡些,那所得的结果,会让心里更舒坦。” “夏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会研制祛疤的药膏,但祛疤的效果到底如何,我还无法给你保证,一切全看天意吧。” “天意。” 呢喃着,温雅忽而笑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纵横交错的伤疤,还有一个个红肿的脓包,那笑起来的模样并不算好看,但是,她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动人心魄的美艳。 看向夏倾歌,温雅低声道。 “温家倒台举家流放,我逃脱了,留在皇城;深陷飞花阁,沦落风尘,我却只是卖艺不卖身,留着清白和最后的傲气;本以为我得拼尽全力,甚至于去搏命,才能有个靠近战王爷的机会,从而将东西交到他的手上,却不成想你们会主动登门;在七娘和那用毒的人,将毒一点点的强行给我灌下去,当刀子一下下的割伤我的脸,我以为就此毁了,必死无疑时,又是王爷身边的人救下了我,是夏大小姐,让我有了一线生机。由此可见,上天待我,向来是不错的,想来这次,天意也会眷顾我。” 温雅的话,说的很慢很慢。 可是,她的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满足。 同是女人,夏倾歌了解女人的不易,听着这话,她心里对温雅,不禁更多了些许钦佩。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低声道。 “你想的开最好,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一刻钟后,我为你施针。整个过程要持续约莫半个时辰,中间可能会很疼,你得更坚强点。” “我会的。” 那一刀刀划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尚且能咬牙坚持,现在,又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她能活下去,一定能。 温雅的意志力,远比夏倾歌预想的要好很多。 施针的过程中,有几次,温雅都要忍不住痛的晕厥了,可只要夏倾歌说“再坚持坚持”,温雅就会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忍着。 那过程有多痛苦,夏倾歌心里明白,温雅让她刮目相看。 因着温雅的这份意志力,夏倾歌的施针过程,还算顺利,这让夏倾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些,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门外,夜天绝正着急呢。 第559章 守着你,一辈子 夏倾歌治病救人,这并不是第一次,夜天绝等着,也不是第一次。 可是,因着夏倾歌自己也感染了毒的缘故,夜天绝这次等着夏倾歌,整个过程,显得极为漫长。 每一刻,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可偏偏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夜天绝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整个人慌慌张张的,最后他忍不住,想要推门去看看夏倾歌。 温雅如何,他可以不在乎。 可是夏倾歌不行。 这么久夏倾歌那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真的要疯了。 就在夜天绝去推门的时候,熬战带着司徒浩月回来了,看着他的动作,司徒浩月急忙将他拦了下来。 “别进去。”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脸色暗沉沉的,他抿着唇没有开口。 司徒浩月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 只是,他必须拦着。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下一瞬,司徒浩月索性拉着他到一旁,“我知道你担心丫头,可是,来的路上我听熬战说了,她在给温雅施针,这个时候你进去,只会让她分心。” 施针这种事,必须集中精力,否则很可能出错。 旁的事,出错或许还有改正的机会,可施针出错,很可能会要命。 他们与温雅不算熟,这不假,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夏倾歌为救温雅,拼尽全力,若是因为他们中途阻拦出了意外,夏倾歌的心里,只会有愧疚和难过。 而那,大约会成为夏倾歌和夜天绝之间,磨灭不去的伤痕。 这又是何苦呢?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郑重的看着夜天绝,他低声道。 “相信丫头一点,她可以的。” “……” “我知道,她感染了毒,状态并不算好,可是你也想想,冥九不照样感染了毒,可他还是撑着帮我们解决蝙蝠,对付仇云,冥九能做到的事,丫头只会做的更好。整个施针排毒,最多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事,按照熬战说的,这施针也接近尾声了,你总不能让丫头之前所做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前功尽弃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只是,他幽深眸子里的担忧,在这夜色中,显得更加不宁。 看着夜天绝那样子,司徒浩月其实心里也是高兴的。因为,他越担心,就说明他越爱夏倾歌。 司徒浩月并不知道,女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只能依附着男人,才能得到幸福?可是他知道,女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真心实意爱她的人,遇上一个能把自己整颗心都掏给她的人,并不容易。 偏巧,夜天绝是这样一个男人。 夏倾歌遇上他,是种幸运。 也许,夏倾歌的这种幸运,能够帮着她,去解决沧傲大陆她将要面对的危险。 想着,司徒浩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夜天绝低声问道。 “夜天绝,你会爱丫头一辈子吗?”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他,四目相对,夜天绝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躲闪,他更没有任何的犹豫。 “会。” “……”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爱,但我不能没有倾歌。”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到司徒浩月的耳中,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抬手,他轻轻的捶了捶夜天绝的胸口。 “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食言。否则,我一定第一个不放过你。”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 “最好不会。” 司徒浩月的话说完,两个男人不由的相视一笑。 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流。 不用很多的话,也不用太多的顾及周旋,有时候,三言两语,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因为…… 心,就在他们的眼神里。 一时间,这农庄显得很静,夜色沉沉,却没有了那种压抑感。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 夏倾歌将房门打开,缓步走了出来,整个施针排毒的过程,是对温雅的一种考验,同样,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尤其是在她也感染了毒之后,她的身子状况受到了影响之后,这种压力和疲累感,就愈发明显了不少。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动静,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回头,他们看向夏倾歌,沉寂的眼神,终于亮了。 几乎是同时,他们齐齐的冲向夏倾歌。 “倾歌,你怎么样?” “丫头,没事吧?” 两个人的问话,都带着急切,夏倾歌听着,微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有人关心,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能在瞬间消除赶紧。 看向两个人,夏倾歌低声开口。 “我没事,施针排毒很顺利,下面只要根据温雅的身子状况,每日调整药方,给她服药。最迟七日,这毒就可以全部驱除干净。”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就好。 只是,夜天绝看着夏倾歌,还是忍不住担忧的问道,“那你自己的毒呢?” 温雅的命保住了。 可夏倾歌接下来的治疗,应该怎么办?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一笑,她靠在夜天绝的身边,将身子的重量,都依附到了夜天绝的身上,之后她才低声回应,“我还需要喝药,至于诊脉开方子的事,就得交给司徒公子了。” “没问题,你的病就交给我。” “辛苦你了。” 说着,夏倾歌叹了一口气,她依偎着夜天绝,看着她低声道。 “我累了,我想去休息一下。” “好,我带你去房间。” “嗯。” 轻声应着,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夜天绝见状,急忙将她抱了起来,他带夏倾歌快速去了他的房间。 因着这庄子内,总有人打扫,所以即便许久不曾住人,但依旧一尘不染。外加上刚刚,夜天绝特意让人又收拾了一下,所以这房间,更舒适了不少。房间里,还隐隐有种淡淡的清香,十分不错。 夏倾歌被抱进来,缓缓的放在床上。 睁开眼睛,夏倾歌四下看了一眼,她黄缓勾唇,“让人打扫过了?” “嗯,”夜天绝点头,没有否认,“想让你睡得舒服一点,你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那你守着我,别离开。” “睡吧,我不离开。” 即便夏倾歌不说,他也会守着她,守她一辈子。 第560章 揽着她这一刻,很幸福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脸上笑意绽放。 真的累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天绝自然要守着夏倾歌,只是,他心里也有担忧。给夏倾歌盖好之后,他就到了房门口,悄悄的让人去将司徒浩月叫了过来。 也不知道夏倾歌如今的疲累,是单纯的累,还是因为中毒所致,所以,他得让司徒浩月为夏倾歌诊断诊断。 这样,他也能安心。 好在,司徒浩月的诊断,结果还不错。 “太累了。” “那毒呢?”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压低声音,急急的问,“她身上的毒,真的没有影响嘛?或者,你是不是应该再给她开药,让她服药?或者也施针排毒?” 关心则乱。 夜天绝的担忧,毫无遮掩,当然,也没办法遮掩。 司徒浩月看着,不禁开口,“夜天绝,你真的太紧张了。” “……” “虽说医者不自医,可是,自己的身子自己了解。丫头虽然被传染,感染了毒,可是状况并没有糟糕到不可抑制的地步,若是到了那种程度,她自己也会想办法的。这点你应该相信她,她心里有数的。” “嗯。”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有理,夜天绝心里也明白。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不是单单理智上清楚,行动上就能保持理智,保持心头丝毫不乱的。 对夏倾歌的担忧,他真的控制不住。 这些年,能让他心乱的人和事并不多,可夏倾歌会频频让他失控。 他知道,这是爱。 所以他不讨厌这样没有理智,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自己。 他只是讨厌自己只会担忧,却帮不上的模样。 或许,幽冥山庄招揽人才的速度,应该加快几分,到时候,有更多的能人异士为他所用,那面对夏倾歌的各种状况时,他的无力无措,或许就会少很多。 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并不知道,他也没工夫去多想。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开口。 “你在这陪着丫头吧,我去给她另外开副药,让人去熬着。等她醒来的时候,正好能喝。她虽然也染了毒,但比冥九的状况好很多,她自己开的药也管用,再喝了我这副,就差不多了,你别太担心。” “那就好。” 夜天绝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心底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司徒,辛苦你了。” “得了,现在才知道我辛苦,有些晚了,”司徒浩月调侃着说着,这才小声道,“你外面的那些人,我也都又看过了,他们喝了丫头的药,到目前为止,没表现出来什么异状,应该没有问题。若是明早状态都还好,就可以让他们撤了。” 外面的局势正乱,夜天绝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让人困守在庄子里,有些浪费人力。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缓缓点头,“那天亮之后,再劳烦你给他们看看,若没事的话,你就让他们全都回幽冥山庄待命,自有人给他们安排下一步的事。” “你这是不打算出屋了?” 连调遣幽冥山庄人的事,都交到他手上了……夜天绝这是太不负责任了,还是太信任他了? 司徒浩月暗戳戳的寻思,应该是前者。 一定是前者。 司徒浩月如何想,夜天绝可不管,他知道夏倾歌没事,喝了药之后就能好,他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脱下靴子,他和衣躺在了夏倾歌身边。 很自然的,他伸手揽过夏倾歌。 在女人中,夏倾歌的身材不算矮,可是比起夜天绝来,就显得娇小了很多,如今她整个人蜷缩在夜天绝的怀里,更显得瘦弱娇小了。 那模样,让人怜惜。 揽着她,夜天绝的整颗心,都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甜蜜的爱意,不断流淌。 烛光幢幢,夜天绝侧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隐约想起来,他第一次爬上她床时候的模样。还有只有的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楚。 最近局势乱,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拥着夏倾歌入眠的幸福了。 现在这一刻…… 真好。 冷峻的脸上,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夜天绝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 来敲门的是冥九。 “王爷……” 听到冥九的声音,夜天绝快速睁开眼睛,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夏倾歌,见他还睡着,而且呼吸均匀,脸色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夜天绝翻身下床,他给夏倾歌重新盖好,这才到门边,将门打开。 看着门外冥九端着药,夜天绝低声开口。 “司徒让送过来的?” “嗯,”冥九点头,“司徒公子在给其他人诊治,做最终的确认,他让属下将药端来,现在就给大小姐服下。另外,灶上佣人还热着粥和其他菜,若是大小姐饿了,也能现在用一些。”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倒是他疏忽了。 看向冥九,他一边接药,一边低声开口。 “让人将吃食送来,你就不用过来了,去温雅那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司徒,让他帮忙。” “是。” 说着,冥九就离开去办事了。 看着冥九离开,夜天绝这才回房,他将药放在一旁桌上,他快速到床边,轻轻的摇了摇夏倾歌。 “倾歌,醒醒……” 夏倾歌睡的沉沉的,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她半晌才醒过来。 睡眼中依旧有几分疲累未散,看着夜天绝,她低声开口。“怎么了,是不是温雅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你等等,我这就起来,过去看看。”说着,夏倾歌便要起身。 夜天绝见状,急忙拦着她。 “不用起来,温雅那边状况很好,你不用担心。” “是吗?那你……” “司徒给你熬了药,我叫你起来喝了,一会儿再吃点东西,之后你若是累,再接着睡。” 听着夜天绝这话,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她缓缓点头。 “这样啊,不是温雅出状况了就好。” “你就别担心她了,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看着你这么累,真让我心疼。” 有时候他也想,若是夏倾歌不这么厉害,若是她很多事都只能看着,帮不上忙,她是不是就能轻松多了? 可那样,她大约也不是夏倾歌了吧? 第561章 你们继续,继续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将药端过来。 夏倾歌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被夜天绝避开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勾唇一笑。 “别动,我来喂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温柔,那声音,像是一个柔情的漩涡,让人莫名的沉溺。 夏倾歌听着,脸颊不禁微红。 “其实不用的,我感染的毒并不厉害,之前喝了药之后,就感觉好多了。也就是最近没睡好,我才显得有些疲惫而已,你不用担心,我还没有弱到连喝药都不能自理呢。” “我可不管那些。”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信,只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盛药,一点点吹凉之后,夜天绝才递到夏倾歌的唇边,见她喝下,他这才开口。 “我只是想喂你,不论你的身体状况如何,我都想喂你。” “……” “医药的事我不懂,解毒的事我帮不上忙,若是连喂你喝药这点事,我都不能插插手,那我真的觉得,我在你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了。” “胡说什么呢。” 夜天绝话音才落,夏倾歌就急忙说道。 许是怕夜天绝乱想,她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急切的生硬感。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低声道。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人总归有自己擅长的那部分,但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你擅长用兵打仗,筹谋布局,而我只擅长医药毒术,哪有你用短处,非要和我的长处比的?再者说了,若是你连医毒双绝也占了,那你这战王爷,也未免太不给其他人活路了。” 因为那样的人,太过完美了,人比人会气死人的好么? 听着夏倾的话,夜天绝的脸上,笑意荡漾。 喂夏倾歌喝药的模样,显得愈发殷勤了不少,他笑着开口,“家有贤妻,连心情也会变得很好,倾歌,有你夸奖,大约我真的会得意上天。” “那你得意啊,你本来在人们的眼中,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战神…… 这两个字,可不是白来的。 这是夜天绝用汗水、用智慧、用血写成的。 他有骄傲的资本! 夏倾歌想着,脸上也不禁更多出了几分骄傲神色,因为,这天神一般的存在,离她那么近,因为夜天绝,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细细的想来,她似乎才是最大的赢家。 夏倾歌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夜天绝将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手中的药碗微微拿离了几分,他俊朗的容颜,忽而凑到夏倾歌的面前。额头咫尺,鼻尖相对,两个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温度,更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 “夜天绝……” 夏倾歌心神荡漾,有些恍惚,她忍不住开口。 听着她的声音,夜天绝微微勾唇。 放下药碗,他温热的大手,一点点的抚摸上夏倾歌的脸颊,他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珍品一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倾歌,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回避夜天绝的问题,夏倾歌忍不住去想。 初见,夜天绝还带着冥尊的面具,一身黑衣,金色狼头面具,他飞身下悬崖,揽着她的腰身,在万丈深渊之中,给她一线生机。 那时的夜天绝,是个英雄天神。 之后,夜天绝是冷傲战王,一身白衣,翩翩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俊朗之色,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的夜天绝,是个绝美君子。 再之后,夜天绝中毒,他咬牙坚持,是个倔强英豪。 而如今,他对着她的眼睛,深情一问“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又是个普通的坠入爱河的小男人。 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模样,都有不一样的面。 夜天绝也不例外。 夏倾歌没有办法简单的用一两个词,来形容夜天绝的模样。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勾唇浅笑,她微微泛白、迷蒙未退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深情。 “这还真不好说。” “不好说?” “如果你非让我形容一下的话,那我觉得,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男人应有的模样。在外顶天立地,在家春风细雨,于人冷傲无双,于我满是阳光。” 这是夜天绝。 也是她想要的爱情。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到夜天绝的耳中,那些话,成功的取悦了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一把将夏倾歌抱紧了怀里。 “唔……” 唇瓣,重重的落在夏倾歌的唇上。 刚刚喝过药,夏倾歌的唇瓣以及口中,还有残存的药味,苦苦涩涩的,味道并不怎么好。 可是,夜天绝却感觉出奇的甜。 那种甜腻,能直接渗透到他的心上。 情到浓时,不受控制。 夏倾歌能感受到夜天绝的疯狂,那样子,就像是要将她吃拆入腹一样。 心跳,不禁加快。 甚至于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唔……夜……” “呵……” 低喃在唇间辗转成最缠绵的呜咽,夜天绝听着,不禁笑了出来。缓缓放开夏倾歌的唇,夜天绝抵着她的额头,他缓缓呢喃。 “倾歌,你的声音真好听,尤其是动情的时候。” “你……无耻……” “那也只是对你,”低声说着,夜天绝又重重的在夏倾歌的唇上落下一吻,“再叫我一声,我喜欢听。” 明明每天夏倾歌都在叫夜天绝的名字,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可是,现在夜天绝让她叫,夏倾歌却莫名觉得,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那么的暧昧。 她抬头,柔情似水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夜天绝,半晌都叫不出口。 “倾歌,叫我。” 夜天绝的声音,像是一种温柔的蛊惑。 夏倾歌听着,半晌才张嘴。 只是,她还没开口说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浅的叫声,“哎呦……”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向门外看去,只见凉嬷嬷端着吃食,正从门口往一旁躲。 看着那场景,夏倾歌的脸,灿若红霞。 “嬷嬷……” 门外,凉嬷嬷闭着眼睛,听着夏倾歌开口,她掩耳盗铃似的连连摇头。 “老奴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第562章 臭男人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脸颊滚烫。 她忍不住抬手,在夜天绝的胸前,用力的捶了捶。臭男人,要不是他乱来,怎么会被凉嬷嬷看见? 如今这样,真是羞死了! 将夏倾歌娇羞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夜天绝眼中更多了几分得意。 他快速抬手,抓住夏倾歌作怪的小手,而后凑到夏倾歌的耳畔低喃,“倾歌,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本王的王妃,我们即便做更亲密的事,也是情之所至,理所应当的,不用避讳谁,你更不用羞涩。” “你……” “嬷嬷是看着我长大的,她看见我们亲近,只会替我们高兴。” 低声说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凉嬷嬷。 夏倾歌也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 门口,凉嬷嬷还闭着眼睛,只是,她脸上暧昧的笑,却不会因为闭上眼睛而被掩藏。诚如夜天绝说的那般,凉嬷嬷看着他长大,说句托大的话,在凉嬷嬷的心里,夜天绝就是他的亲儿子一般,所以凉嬷嬷看着他们相处的好,自然高兴。 只是,夏倾歌还有些羞涩。 倒是夜天绝,一脸的得瑟模样,带着几分赤裸裸炫耀的味道。 他揽着夏倾歌,冲着凉嬷嬷开口。 “嬷嬷,你将吃食送进来吧。” “哎。” 听到夜天绝的话,凉嬷嬷快速睁开眼睛,她端着吃食,低着头走了进来。将吃食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她这才笑着道。 “这些吃的,都是庄子上的下人准备的,老奴到的时候,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挑了些大小姐爱吃的送了过来,大小姐快趁热尝尝味道可还行?若是吃得惯,就吃上一顿,若是味道差了些的话,那老奴再另外去准备。” “嬷嬷,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吃一些就行。” 好吃的,人人都喜欢,可是夏倾歌并不是个没吃过苦,爱挑嘴的人,她也不那么看重口腹之欲。 如今这状况,在庄子里,能吃上口现成的,就已经不错了。 她可不挑。 然而,夜天绝宠她宠溺的紧,抬手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他快速起身。 一边向桌边走,他一边开口。 “嬷嬷说的对,你吃吃看,若是喜欢就吃一些,若是不喜欢,咱们再做就是了。你如今感染了毒,虽然不算严重,可到底会于身子有损,这种时候,还是吃的好一些比较好。你们医者不是常说:药补不如食补吗?不就是这个理?” 夜天绝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夏倾歌听着,也无法反驳。 笑着瞪了夜天绝一眼,她低声道。 “你可真是不怕给嬷嬷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夏倾歌话音才落,凉嬷嬷就急忙开口道,“老奴也没什么本事,就这做菜的手艺,还算拿的出手。之前因着受伤,好久没能在大小姐身前伺候,早就技痒,想给大小姐做点好吃的了,可惜今儿又来晚了,着实可惜。大小姐,你要是真的吃不惯,就跟老奴说,老奴立刻去做,心里高兴着呢。” “嬷嬷,你这休养了一段日子之后,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笑着调侃凉嬷嬷一句,夏倾歌快速吃东西。 真心来讲,这东西比起凉嬷嬷做的,比起安乐侯府的吃食,滋味要差不少。不过,夏倾歌想着以前吃过的苦,这点东西她再品味,便觉得很好了。 笑着看向夜天绝和凉嬷嬷,她低声道。 “味道不错,大家也是费心了。” “好吃吗?”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低声问道,那样子,显然是怕委屈了夏倾歌。 见状,夏倾歌不禁抬手拉他坐下,“你也别站着了,你昨夜在飞花阁折腾了一夜,之后又来了庄子,一直担忧劳心,想来也饿了,赶紧坐下来吃一些。虽然比不上战王府的美食,比不上御膳,但好歹比你大军拔营,露宿山野吃的要好。” “嗯。”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沉沉的应了一声,他快速坐下。 夏倾歌说的,也有道理。 王爷的身份看着尊贵,可是,他带领大军日夜奔走,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只能在冷风里啃硬馒头的日子,他也过过。 比起那些来,桌上的这些,的确算是不错的。 是他关心则乱,有些矫情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也和夏倾歌一起,快速吃了起来。 天生的皇孙贵胄,优雅的气质,在举手投足间显露无疑,明明不是什么上好的东西,却被夜天绝吃出了一种如在品山珍海味的感觉。 夏倾歌看着,眼睛有些移不开。 夜天绝见状,眼里尽是宠溺,他快速抬手,给夏倾歌夹菜。 “别光看我,赶紧多吃一些。” “我哪有看你?” 红着脸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收回目光,低头吃东西。一边吃,她还一边偷偷摸摸的抬头,小心翼翼的去观察凉嬷嬷的动静。 见凉嬷嬷笑的暧昧又欣慰,夏倾歌不禁抬脚,在桌下用力的踩了踩夜天绝的脚。 都怨这臭男人,一次次的让她出糗。 坏人! 夏倾歌的这点小动作,并不会真的踩痛夜天绝,相反,他隐隐能感受到一种清浅的撩拨,让他的整颗心都痒痒的。 嘴里吃的什么,他全然不知其味,他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那眼神中,满是浓情蜜意。 凉嬷嬷觉得,整个房间里,都飘荡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深觉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凉嬷嬷的暧昧的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一眼,而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临到出门的时候,她还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免得有人过来打扰。 之后,凉嬷嬷才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暗戳戳的寻思,回头儿一定要和金嬷嬷一起,将伺候孕妇和孩子的事,都着手准备着。 照夏倾歌和夜天绝这感情发展来看,只要眼下的乱子解决了,他们成婚、怀孕、生子,都是水到渠成的。 绝对不会太久。 想着,凉嬷嬷自己偷笑。 司徒浩月给幽冥山庄的几个人诊断完,确认他们都没有问题之后,便让他们都回去,等待下一步的安排了。 本来,司徒浩月是要过去夜天绝那,和夜天绝说一声的。 可还没到门口,他就看到凉嬷嬷笑眯眯的模样。 走到凉嬷嬷身边,司徒浩月不禁开口,“嬷嬷,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563章 王爷,以后吃饭请你闭上嘴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凉嬷嬷走神的厉害。 突然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看着他站到眼前,凉嬷嬷吓了一跳。抬手连连拍着自己的心口,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人吓人,吓死人的,司徒公子,老奴这老心脏,可受不得你这吓唬。” 听着凉嬷嬷的话,司徒浩月一脸的委屈。 合着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凉嬷嬷面前,全都被她忽视了?她一点都没看到?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司徒浩月忐忑的开口。 “嬷嬷,本公子变丑了吗?” 听着问话,凉嬷嬷不禁一愣,她快速摇头,“怎么会?司徒公子俊朗无双,怎么会变丑?” “那嬷嬷怎么对本公子视而不见?” “额……” 凉嬷嬷语塞,原来,司徒浩月在担心的是这个。心里想着,凉嬷嬷不禁发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轻声说道。 “司徒公子容颜俊朗,可那是吸引小姑娘的,老奴老了,注不注意这些,也不打紧。而且,刚刚也不是老奴对司徒公子视而不见,老奴只是在想些事情,所以没往别处看。” “嬷嬷在想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听着司徒浩月问话,凉嬷嬷不禁回头,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卧房一眼。 之后,她才压低声音在司徒浩月耳畔道。 “刚刚老奴在想,或许用不了多久,战王府就会有小世子了。一想着小孩子,老奴这心里就开心。” “什么?” 凉嬷嬷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忍不住喊了一声,他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凉嬷嬷的肩膀,开口询问的声调高的不得了。 “小世子?夜天绝那混蛋,在房间里对丫头做什么呢?” “额……” “丫头才染了毒,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那混蛋居然乘人之危,欺负丫头,他也太小人了。” “啊?” “还有,这都日上三竿了,他白日宣淫真的好嘛?” “不是……” “对对对,不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这边造娃娃,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却把幽冥山庄那些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的杀手交给我,这差别是不是有点大?这是欺负我吗?他的良心就不疼?” “那个……” “嬷嬷,你什么都别说了,本公子要去好好教训教训那混蛋。” 完全误解了凉嬷嬷的意思,又不给凉嬷嬷开口机会的司徒浩月,手中玉骨扇摇的呼呼生风,他大步流星的往卧房走。 凉嬷嬷看着,一脸的尴尬,这事情,好像不太对呢? 一时间,凉嬷嬷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拦着。 好在,就在司徒浩月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没等叫门,夜天绝便从里面将房门打开了。没好气的瞪着司徒浩月,夜天绝冷声道。 “脑子里能不能有些纯洁的想法?还白日宣淫,这种事你也说得出口?” “本公子……” “还有,嗓音难听,说话声音就小声点,吃个饭还有你这破锣嗓子奏乐,珍馐美味也噎得慌。” “我……” “还有,本王的良心不会痛,本王抱着自己的女人,又没去偷,痛什么痛?” “你……” “知道你闲着也无事,正好,倾歌刚刚吃完,你等下,把碗筷端走。” 连开口的机会也不给司徒浩月,话音落下,夜天绝直接回了房间,他将桌上的用不到的碗筷,还有夏倾歌不吃的几样菜,全都放到托盘里,之后便出门,一股脑的塞进了司徒浩月的手里。 “司徒公子辛苦了,慢走不送。” 说完,夜天绝直接关门。 看着房门被关紧,司徒浩月的唇,才喃喃的动了动。他呆呆的回头看向凉嬷嬷,半晌才懵懵的开口。 “这……这都什么情况?”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凉嬷嬷并没有给他回应,她笑着耸耸肩,之后便到了司徒浩月身边,将装着碗筷的托盘接过来。 “司徒公子忙着,这些粗活,老奴来干就行,不用司徒公子动手。” 笑着说完,凉嬷嬷随即转身离开了。 东西是凉嬷嬷端过去的,有多少,她心里最清楚。 夜天绝送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屋里,夜天绝和夏倾歌肯定还吃着呢。 不过,样式不多,也就是对付而已。 她寻思着,现在就回厨房去准备着,等中午的时候,要好好给夏倾歌做一顿,让夏倾歌好好的吃些。 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感染了毒,总归是有损了身子的。 药补不如食补,还是食补好。 心里想着,凉嬷嬷的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看着凉嬷嬷离开,司徒浩月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整个庄子里,也没人能理他。 房里。 夏倾歌依旧还在吃着。 虽然样式不多,味道也一般般,可和夜天绝一起坐下来,什么烦心事都不想,只静静的吃点东西,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夏倾歌觉得时光静好,特别的惬意。 所以,那本来味道一般的吃食,也变得有滋有味了不少。 夏倾歌很享受,她脸上笑意不断。 不过,看着夜天绝坐下来,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这么欺负司徒浩月,是不是不太好?” “谁让他说我白日宣淫的。” “额……” “若是我真的做了,也就罢了,可不是没做嘛,”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火热。“没有的事,被他说的有模有样的,咱们若不欺负欺负他,不是平白被污蔑了?” “额……” “还是说,倾歌你想戴上这顶白日宣淫的帽子,将事情坐实了?”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正吃东西的夏倾歌差点噎到,她忍不住连连咳嗽。原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不少,也不知是咳嗽的缘故,还是害羞的缘故。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连连在她的背上轻拍。 “怎么样?要不要喝杯水压一压?” 夏倾歌闻言,冲着夜天绝连连摆手,半晌,她才平静下来,一双眸子带着水光,她直瞪夜天绝。 “王爷大人,以后吃饭的时候,你还是闭上嘴吧。” 食不言寝不语,果然是有道理的。 夜天绝的话,都太惊世骇俗了,他一开口,这饭都没法吃了。 差点噎死她,好险! 第564章 一辈子不放开你的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 “倾歌,你这是嫌弃我?” “……” “不过,你嫌弃我也没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只能收着。食不言,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也无所谓,只要我能看着你就成。”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他眼神中满是深情。 那样子,让夏倾歌心脏砰砰乱跳,哪还有吃饭的心思?看着夜天绝,夏倾歌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不烧啊,怎么这么不正常?” “倾歌……” “你说,常走夜路,是不是容易见到鬼?真是奇怪了,冷傲战王,居然这么会说情话,真是太奇怪了。” “……” 夜天绝无语,难道,夏倾歌这是说她这是见鬼了吗? “倾歌……额……” 夜天绝开口,想要和夏倾歌再说些什么 ,只是,夏倾歌眼疾手快,在他开口的瞬间,他夹了一筷子的菜,直接塞到了夜天绝的嘴里,将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见状,夏倾歌笑的得意。 “好了,王爷大人,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了,赶紧好好的吃东西,等吃完了之后,咱们去温雅那看看,如果真的没问题,咱们回府。” 偷得浮生半日闲…… 能有这一顿惬意的早餐时光,什么都不用想,她已经满足了。 可躲在这里享受悠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外面,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呢,拖得越久,就会给别人越多的可乘之机。她可不想等回去之后,好不容易挣来的局面,又变得一团糟。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叹了一口气。 “倾歌,若是本王不要那个位子,就只带着你,去悠闲的过一生,是不是会幸福很多?” “当然会幸福很多。” 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机关算尽,更没有提心吊胆,面对危险…… 那样的日子,也许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喜,但是平平淡淡的,自有小惬意。 只是,可能吗?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苦笑着摇头。 “现实残酷,人心更难测,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没有争皇位的心思,可是,你皇子的身份,战王的荣耀,也注定了你会成为王权争夺的牺牲品。你觉得,换一个人坐上那个位子,他能容你?” 一山不容二虎,斩草就得除根。 夜天绝这种人,有心计谋略,也有用兵之能,若是不能斩草除根,指定会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那是每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都害怕的事。 所以,没人能信他,也没人能容他。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他心头的无奈才更多。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愧色。 “是本王连累你了。” “胡说什么呢?” 连累吗? 即便没有夜天绝,她重生一世,也和那个皇家脱不开关系。毕竟,她和夜天承的账,总归是要算的。 你死我活的斗争,她一个人更危险。 说来,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她还安全些。只是这些,夏倾歌没法跟夜天绝解释。 抬头与夜天绝四目相对,夏倾歌低喃。 “别胡思乱想,既然我们选择了彼此,那不论面对什么,都要一起携手,共同走下去。就像你也不介意我家里的那些烂摊子一样,我又怎么会在意你这边的小麻烦。” 小麻烦…… 夏倾歌说的轻描淡写。 可夜天绝却不敢将这一切,想的那么云淡风轻。夏倾歌的深情,他都记在心上了,沉甸甸的。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喃。 “这辈子,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如你所说,不论面对什么,我们都要携手,共同走下去。倾歌,这辈子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也答应我,不论遇到什么事,也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嘛?” “嗯。” 夏倾歌沉沉的应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却满是郑重。 这辈子,她都不会放开夜天绝的手。 绝对不会。 庄子上一顿并非珍馐美味的早餐,却让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心,更近了不少。当他们两个人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彼此眼中流淌的幸福,能甜化人心。 夏倾歌和夜天绝,直接去了温雅的房间。 屋里,温雅已经醒了。 因着排毒效果不错,又有冥九伺候着她按时喝药,温雅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的伤口,夏倾歌也都给她处理过,虽然看着还有些骇人,可比之前,也好了一些。 看着夏倾歌和夜天绝进来,温雅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床。 “王爷,夏大小姐……” “你身子还虚,就别动了,在这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按着温雅,不让她乱动,夏倾歌趁势摸上她的手腕,为她诊脉。这次诊脉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夏倾歌便收了手。 “大小姐,怎么样?” 一旁,冥九见状,急忙问道。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看了一眼冥九,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她倒也没卖关子,“状况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一会儿我调整一下方子,继续喝药,若是照这个状态发展,最迟三日,就能够将体内的毒素,彻底的清理干净。”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的眼里,也露出几分喜色。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大小姐医术了得,温雅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别说那些客套话了。” 冲着温雅摇头,夏倾歌低笑着继续。 “其实,我的医术只是一方面,排毒顺利,以及身体恢复的好,你自己的坚强,才是重中之重。温雅,你是个坚强的人,这次的磨难打不倒你,以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夏倾歌话中有话,温雅能听得出来一些,她下意识的看了冥九一眼。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 冥九救她时,毫不犹豫,冥九照顾她时,细心体贴,而且,即便她将毒传染给了他,他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这样的男人,足以让人心动。 大约夏倾歌也是看到了刚刚冥九的体贴和关心,才会说这话。 只是,她承受不起。 温家倒了,她不是风光的千金小姐,她沦落风尘,虽说卖艺不卖身,可到底沾染了风尘气,有辱门楣。冥九虽然只是一个影卫,可他却是夜天绝的心腹,一旦夜天绝上位,他便是有功之臣,封官拜爵,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好的他,她怎么配? 第565章 宠到心尖上 尤其是,她现在连脸都毁了。 虽然夏倾歌说,会研制祛疤的药膏给她,可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这还很难说。 她不想成为冥九的拖累,更不想让他成为笑柄。 心里想着,温雅缓缓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的心意,温雅心里清楚,只是,命运之事不能强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最困难的日子,我都已经撑过来了,日后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坏,不是吗?” “你这么想也好。” 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 坦然的面对,也能坦然的接受,这样的女人,有着大胸襟,也挺好。 想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我一会儿将方子留下来,自会有人给你熬药,我和王爷还有事,不能多留。” “我明白的。” “嗯,”说着,夏倾歌看了一眼冥九,“把手伸过来。” 听着这话,冥九微微愣了愣,他下意识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夏倾歌见状,无奈道,“只是诊脉而已,你看王爷做什么?”夜天绝就算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也不会是非不分的好不好? 夜天绝闻言,冷冷的开口,“滚过来,伸手。” “是。” 冥九战战兢兢的应着,急忙伸手。 夏倾歌抬手,为冥九诊脉,“你的状况,比温雅要好的多,但因为没有施针排毒,所以想要彻底的清理掉体内毒素,至少还要喝三五日的药。药方子,我会一并留下,这几日,你就留在庄子上吧。” “啊?留在庄子上?可是……” 冥九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他是夜天绝的影卫,时刻守护夜天绝的安危,为夜天绝办事,才是他的使命所在。外面事情纷乱如麻,他却留在庄子上享清闲,他怎么安心? 知道冥九的心思,夜天绝淡淡开口。 “让你留下就留下,哪有那么多可是?等身子养好了,再回到本王身边,省的你将毒传染给本王。”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九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夜天绝是怕那被传染上毒的人? 之前,夏倾歌也染上了毒,虽然不严重,可一样有危险,但他不还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夏倾歌,又拉手又搂腰,又亲又抱的嘛? 那会儿他怎么不怕来着? 倒他这,却这样…… 心好痛。 只不过这话,冥九可不敢当着夜天绝的面说出来, 否则,夜天绝肯定有一百种办法挤兑他。 他们王爷,腹黑着呢。 夜天绝心明眼亮,他更了解冥九,看着他的模样,夜天绝微微靠近几分。 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冥九的肩膀。 “不要腹诽本王,否则,有你受的。” “属下不敢。” “你最好不敢,”威胁的说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夏倾歌,“咱们去书房吧,留了药方子后,咱们回府。” “好。” 夏倾歌应着,随即和夜天绝一起,出了房间。 看着他们的背影,冥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夜天绝的威胁,还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看着冥九的模样,温雅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很怕战王爷?王爷他很凶吗?” 听着问话,冥九连连摇头。 “外面的人都说,我们王爷冷血高傲,不好亲近,实际上并不是。他的冷血是对敌人的,他的傲气是对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的,对于自己亲近的人,我们王爷善良温润,哪怕是对我们这些属下,他也能当兄弟一般,甚至为我们拼命,他也在所不惜。我们王爷,没有皇权贵族的那些阴险狡诈和冷酷无情,他是最好的王爷。” 这些话,并不是冥九为夜天绝吹捧而说的,而是他心里就这么想的。 在他心里,夜天绝就是那样一个人。 温雅听着冥九的话,缓缓点头,“别的我倒是看不出来,不过,王爷对夏大小姐,那是真的很好,一个能将自己宠爱的女人,真正的放在心尖上,宠溺一辈子的人,想来也不会太坏。” 世人对夜天绝,大约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听着温雅的话,冥九脸上八卦的模样,更浓郁了不少。 “你说的没错,我们王爷,的确宠着夏大小姐,不过,这种宠溺并不是没有头脑、没有原则的放纵宠溺,而是夏大小姐,值得我们王爷这么对待。” “也对。” 夏倾歌的事,温雅听说的并不少,更何况她还和夏倾歌有过交流,夏倾歌还为她施过针。 她自认也对夏倾歌了解一些。 那样的女人,的确值得男人一心一意的对待。 想着,温雅不禁想起夏倾歌刚刚的话,她不由的有些失神。 她,还能有个好未来吗? 温雅陷入了沉思,自然没有再理会冥九,冥九本也不是个太会和女人搭话的人,温雅不开口,他便去了一旁,也不多嘴。这房间内很静,却很和谐,并不显得尴尬。 却说夏倾歌这边。 和夜天绝从温雅的房间离开后,他们两个便一起去了书房。也不耽搁工夫,她快速动手,写了两张药方子。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一直到她写完,夜天绝才开口,“倾歌,你有心撮合冥九和温雅?”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不答反问。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冥九于我来说,并不是普通的影卫,以后他也不会简简单单的只是个影卫。其实,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温雅……夜天绝总归觉得,似乎差了那么一点。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笑了笑。 “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同样,温雅心里也明镜似的。只是,感情这回事,不是说有更好的选择,就一定会有更好的结果,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我知道,因着温良的关系,或者因为飞花阁的关系,温雅的身上,有很多的瑕疵,可这并不能否定她这个人。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即便不是冥九,她也值得有一个很好的归宿。 我让冥九留下,一方面是看他们会不会有机会,另一方面,也是让冥九好好的休息休息,他感染的毒,因为没有施针排解,这两日还是休息休息,喝药彻底解毒了之后再行动比较好,免得出现意外。” 如今这种时候,危险重重。 冥九跟在夜天绝身边出任务,也可能随时面对危险。没有个健康的身体,出现意外,就可能意味着死。 她怎么敢不谨慎? 第566章 夏倾歌本王要杀了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看来,是我狭隘了。” “那倒也不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夏倾歌看着夜天绝摇头,“你只是很重情,也很看重冥九。或许,你觉得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冥九与你同生共死,情义非比寻常,所以你想给他最好的,所以才更谨慎。” 只是,有些事情,外人看到的好与坏,并非是全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感情的事到底如何,又将怎么发展,还要看冥九自己。 不过,这些事夏倾歌也没多说,且不说冥九和温雅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发展起来,单说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拿着药方,夏倾歌快速递给夜天绝。 “找个可信的人,按时去济世堂抓药,如果不方便的话,从济世堂调个人过来也可以,找龚睿一说就成,他知道怎么安排。凉嬷嬷我要调走,温雅和冥九这边,也的确需要个人。”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点头。 “那就从济世堂找人吧。” 说完,夜天绝拿着药方出去安排,而夏倾歌则去找凉嬷嬷。 彼时,凉嬷嬷正在小厨房里,突然看到夏倾歌来,她还诧异了一下,“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是早上吃的不多,现在饿了?” “不是,嬷嬷别忙了,咱们一会儿回府。” “回府?” 听到夏倾歌的话,凉嬷嬷的目光,不禁落在满案子的菜上,她刚准备好食材,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要回府了。 那刚刚,她不是白忙了? 当然,这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回府就意味着要忙起来。 夏倾歌那身子,真的没问题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凉嬷嬷快速到她的身前,“大小姐,王爷不是说,你刚染过毒吗?如今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么急着回府,能受得住吗?” “嬷嬷放心吧,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没事的。” “可是……” “我知道嬷嬷心疼我,”打断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冲着她笑笑,满眼真诚,“不过,如今这个档口,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最是要小心的时候。这是王爷的关键时刻,也是我们的关键时刻,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回府吧,虽然忙些累些,可是,局势掌握在我们手里,会安心。” 这比身闲心累,要好的多呢。 凉嬷嬷也不是那无知妇人,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她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有些心疼。 “乱世人难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有过去的时候,等到这些事结束了,大小姐一定要听老奴的,好好的养养身子。之前,薛神医也说了,大小姐这身子一定要养着,否则会出问题,你现在年轻,或许感觉不到,可以后感觉到了,就该晚了。” 凉嬷嬷的话语重心长,夏倾歌自然听得进去。 而且,她听来暖心。 这世上,会谋算的人很多,一个个的为着不同的利益,虚情假意,说着善意的话,做着阴险的事,这都常见。很难得有个人,能放下利益,真真切切的只为她着想。 这种感觉,像是亲人。 看着凉嬷嬷的眼神,愈发的温和,夏倾歌低声回应。 “嬷嬷说的是,等闲下来,我一定要好好养养身子。不过,到时候就得劳烦嬷嬷费心,给我多做些好吃的了,我可是很嘴馋的。” “那包在老奴身上,老奴一定给大小姐做出许多花样,让大小姐喜欢。” “嬷嬷果然疼我。” “大小姐值得人心疼,”凉嬷嬷说着,快速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食材,“这些东西,大小姐怕是吃不上了,可惜了。”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快速扫了一眼,她这才开口。 “也不可惜,东西都留下来,让庄子上的人做了,冥九和温雅还要留在庄子上养着,做给他们吃也好。” “那成,我这就去找那做饭的婆子,简单的告诉她该怎么做,然后就走。” “那我回房等。” 说着,夏倾歌便回了房间,而凉嬷嬷则去找做饭的婆子。 大约一刻钟,他们便离开了庄子,直奔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门口。 马车一停下,小贵子就跑了过来,“可是大小姐回来了?” 听到小贵子声音,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小贵子的语气中透着慌张,只怕又有什么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率先出来,快速下了马车。 “小贵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九皇子来了,他要见大小姐,那样子似乎有些……”话到嘴边,小贵子却没敢说出来。 夏倾歌看着,声音莫名的冷了下来。 “有些什么?” “有些……有些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说来她与九皇子夜天稷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这个时候,夜天稷找她做什么?更何况是来者不善?她可没得罪他吧? 马车里,夜天绝将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快速下了马车。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进去看看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还不至于惧怕夜天稷。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那进去吧,”说着,夏倾歌看向小贵子,“九皇子在哪?” “在前院花厅,侯爷在府上,正招待着。” 小贵子还想说,夜天稷很不给夏明博面子,不吃不喝,除了说要见夏倾歌之外,他也不说别的,整个人冷冰冰的。 那样子,真让人没法招架。 就是夏明博,应对起来也麻烦,谁让人是皇子,身份摆在那呢。 可这种话,小贵子又不好说出口。 不过,夏倾歌倒看得出来他的意思,脸色更沉了不少,她往府里走的脚步,也愈发快了不少。 前院花厅。 夏倾歌才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股冰冷压抑。 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刚刚还僵硬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的夜天稷,猛地起身,直直的向她冲了过来。 夜天稷速度极快,夏倾歌甚至于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夜天稷已经到了她身前,而就在那瞬间,也不知夜天稷从哪拿的匕首,他想也没想,直直的刺向夏倾歌。 “夏倾歌,本王要杀了你……” 第567章 夏倾歌的条件 这突然的变故,让夏倾歌愣愣的。 她整个人僵在那,甚至于连反应都忘了,她根本搞不明白,夜天稷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有夜天绝跟着她。 就在匕首划破夏倾歌衣服的瞬间,夜天绝抬手,直接钳住了夜天稷的手腕,之后他快速用力用力下压,夜天稷受不住那疼,直接松了手。 匕首,快速掉了下来。 夜天绝的另一只手,直接将匕首接住,随后甩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那匕首,直直的被夜天绝戳进了花厅的门框上。那利落的动作,让夜天稷心头一颤。 夜天稷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惨白。 夜天绝见状,微微用力,就将他推的后退了几步。 “人不大,阴险的功夫倒是没少学,动刀子杀人……夜天稷,你倒是好本事。” 夜天绝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凌厉。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的脸色暗沉沉的,他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夏倾歌。 许久,夜天稷才开口。 “七哥,我知道你对夏倾歌好,她是你的心头宝,你帮着她护着她,无可厚非。但是,我杀她也有我的理由,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的理由是什么?让我也看看,你是怎么问心无愧的?” “因为她害了我母妃。” 这话,几乎是夜天稷咆哮出来的。 皇家的孩子早慧,夜天稷虽然年纪小,可是,他的心智在同龄的孩子中,相对还算成熟。但孩子到底是孩子,即便心智会成熟些,可承受能力比成人,到底要差不少。 咆哮过后,夜天稷直接哭了出来,而且是放声大哭。 那样子,让夏倾歌看着,隐隐有些心疼。 细算起来,夏长赫比夜天稷大不了几岁,夏倾歌看着夜天稷,就像是看着夏长赫似的,真的可以当小弟弟看。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 “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跟我说说,你母妃怎么了?” “不用你假好心。” 带着哭腔,夜天稷排斥的吼道。 闻言,夏倾歌也不恼,她只是看着夜天稷,淡淡的开口,“你就算要恨我,要找我报仇,也应该让我知道理由吧?你说我害了你母妃,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她了?她现在怎么了?” 之前见韵贵人,还是在紫庭宫。 那时候的韵贵人,比之平时的状况是差了些,可总归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更不会让夜天稷这么失控。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正疑惑,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九弟,你把话说清楚。” “……” “你不说清楚,没人能帮得了你。” 听着这话,夜天稷恨恨的瞪了夏倾歌一眼,这才道。 “昨夜,四哥身子有些好转,他闹着要出宫,母妃知道后,便去了父皇那找父皇密谈了,之后父皇就关押了四哥,而且撤走了他身边的太医,以及伺候的宫娥内监,不许任何人靠近。” “然后呢?” “可是,今日一早就传来消息,四哥被人救走了,关押他的宫殿空无一人,反倒是我母妃,被人重伤,身上连中两刀,到现在太医还没抢救过来呢。” 说着,夜天稷的眼泪,愈发的汹涌了不少。 他指着夏倾歌,哭着吼道。 “都是你,都是你在紫庭宫,和我母妃说了那些话,才让母妃去跟四哥作对的。要不是母妃指正四哥,她也不会被人重伤。” “是吗?” 看向夜天稷,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九皇子,你自小早慧,我不想将你当个孩子看,这花厅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没有我对韵贵人说的那些话,你觉得,韵贵人一直帮夜天承保守秘密,她就真的能平安无事?” “我……” “你应该清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更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口如瓶。” “……” “夜天承让你母妃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所以,你更应该明白,不论这件事成与不成,当他找上你母妃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你母妃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甚至于直白到有些残忍。 可这就是事实。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稷,夏倾歌缓缓继续。 “算计你母妃的是夜天承,派人对她动手的人,大约也是夜天承,你与其恨我,倒不如恨夜天承来的直接,你有想杀我的勇气,倒不如留着力气,去弄死夜天承来的痛快。” “……” “另外,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个医者,而你母妃现在,正需要个大夫。你有杀我的力气,倒不如过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能给她在阎王殿里,找到一条活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稷泪水未干的脸上,带着几分亮色。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你真的能救我母妃。” “为什么不能?” “我母妃诬陷过你,而且,你是七哥身边的人,你……” 越说,夜天稷越没有底气。 因为不论从哪方面看,夏倾歌都不会出手救他母妃,他根本找不到夏倾歌要出手救人的理由。 “呵……” 看着夜天稷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心里很清楚,对于争夺皇权,夜天稷也想掺一脚,而且为了能在这场混战中分一杯羹,他小小年纪,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不可否认,年纪稍小的夜天稷,还保有几分孩子的真与善,他比起来夜天放、夜天承之流,要好很多。 夏倾歌看着,对夜天稷也多了几分好感。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稷,夏倾歌低声道,“我可以救你的母妃,但是有两个条件。” “你说。” 夜天稷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他想救韵贵人。 夏倾歌闻言,也不卖关子,她直接道。 “第一,我要你从今日起,站在战王爷身后,他保你日后平安,而你保证不再动争权之心,更保证不会阳奉阴违,对他下黑手。” “只是保证?” 呢喃着问道,夜天稷觉得,夏倾歌有些天真。 这世道,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什么所谓的保证,根本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夏倾歌居然将这作为条件,夜天稷真的没想到。 “真的只是保证吗?” 第568章 换个人,他早死了 “对,就只是保证。”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看向夜天稷,眼神清澈,没有一点算计。 话,她都说在明面上。 “不过九皇子,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反悔容易,有些人翻脸容易。你可以在我救你母妃之后,不遵循你的诺言,我也可以在我救人之后,再翻脸下毒。你要知道,医者杀人,最是容易的,我想谁死,谁就无法好活。”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至极,包括那个死字,也那么不起波澜。 可夜天稷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敢反悔,夏倾歌就能翻脸,而那种代价,他大约真的承受不起。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稷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被夜天绝喜欢,他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他母妃,会听夏倾歌的,转头揭发夜天承。 心里想着,夜天稷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第二个条件呢?”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她直言道,“我的第二个条件也很简单,我要你给我道歉。” 夏倾歌的话,让夜天稷的心,又忍不住颤了颤。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有些看不懂。 见状,夏倾歌勾唇浅笑,“怎么,九皇子你不分是非的对我动刀子,想要杀我,还划破了我的衣服,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歉意?这不算什么难事吧?还是说,在九皇子的心里,那所谓的皇子傲气,比韵贵人的命更重要?” “当然不是。”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稷便开口否认到,他看着夏倾歌,眼底带着几分与他年纪不相仿的成熟。 “我只是没想到,你只是让我道歉而已。” “所以呢……”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稷也不耽搁,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跪到了夏倾歌的面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也说皇家人身份贵胄,不轻易下跪,但是,我并没有什么能给夏大小姐的,今日我求夏大小姐救我母妃,唯有这一跪,表达我的心意。夏大小姐,之前是我莽撞,还请你不要记恨,请你出手,救救我母妃,这份恩情,天稷会记一辈子的。” 夜天稷这一跪,也出乎了夏倾歌的预料。 不过,她受得起。 毕竟,夜天稷现在不只是个皇子,他更是个儿子,他为的是韵贵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夜天绝会意,微微上前,他快速将夜天稷拉了起来。 “七哥……” “你还叫我一声七哥,那就听我的,以后做事切勿莽撞,不是所有人都是倾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胸襟。” 换个人,或许夜天稷早死了,又谈何救韵贵人?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夜天稷快速点头。 “七哥,我明白了。” “嗯,”说着,夜天绝看向夏倾歌,他低声开口,“你是现在进宫,还是等晚一些时候?” “晚一些吧。” “夏大小姐,”一听夏倾歌的话,夜天稷就急了,“我母妃状况不好,恐怕拖不得,还请夏大小姐即刻进宫,免得……” “别急。” 知道夜天稷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叹息一声,这才道,“九皇子,我说会救韵贵人,就一定会救,只是,有些事还是暗中进行比较好。” “暗中进行?” 低声呢喃着,夜天稷脸色暗沉沉的。 “你的意思是,这宫里,还有人想要害我母妃。” “很奇怪嘛?”看着夜天稷,夏倾歌淡淡的开口,“在那宫墙之内,从来都不缺阴谋诡计,更不缺捧高踩低。九皇子你虽然年幼,可到底是个皇子,你能在皇权争夺中分一杯羹,韵贵人自然也有母凭子贵的可能。所以,就算夜天承不赶尽杀绝,这宫里的其他人,也不会静看着韵贵人康复,和你一起东山再起。而为了达到目的,她们会做什么,这很难说。” 那样,韵贵人所要面对的危险,也会更多。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在韵贵人身边,所以,她也无法保证,次次都能救韵贵人。 小心些,总归无错。 看着夜天稷,夏倾歌低声道,“你等着,我去准备些东西给你。” “好。” 得了应声,夏倾歌这才看向凉嬷嬷,“嬷嬷,你去准备些吃食,九皇子大约也没吃东西,多少吃一点。” “不用,我……” “韵贵人还需要你,所以,你不能倒。吃些吧,别因为身子不济,给人可乘之机,若那样的话,到时候只会有人笑你蠢,却不会有人真的心疼。” 说着,夏倾歌让凉嬷嬷去准备,而她自己则回了小药房。 韵贵人命悬一线,可她最早也要在今晚进宫,这段时间里,她必须用药吊住韵贵人的命。 好在之前,她零零散散的有些准备,这时也不用从头开始。 要不可得忙好一阵了。 花厅里。 一直没开口的夏明博,见夏倾歌离开,他便也退下来。一时间这花厅里,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夜天稷兄弟俩。 虽说是兄弟,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聊过。 或者说,之前即便聊了,也是口不对心。 但现在…… 看着夜天绝,夜天稷的眼底,带着几分湿润。 “七哥,你会怪我吗?” “当然怪,”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微顿,夜天绝缓缓对上夜天稷的眸子,他回应的直白,“任何伤害倾歌的人,我都会怪会怨,若是可能,我也会尽我所能的报复,为倾歌讨个公道,没有人可以例外。” “那……” “你想问,我会对你做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稷重重的点头,他了解夜天绝,夜天绝有战神之名,可也有杀神之号。 他对夏倾歌动了手,夜天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想着,夜天稷低声道。 “我知道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也知道,七哥不会轻易放过我,不过,能不能请七哥看在我母妃还重伤卧床的份上,在我母妃好了之后,再给我惩罚?” “呵……” 夜天稷的话,让夜天绝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这样的夜天稷,会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会让他想起他的母妃。这大约是那个宫墙里,少有的温暖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倾歌接受了你的道歉,就证明她原谅你了,我和她站在一起,所以也不会对你多加为难。不过天稷……” 不是九弟,而是天稷。 夜天绝看着夜天稷,眼底带着几分怜惜,他缓缓开口道…… 第569章 七嫂 “要知道,有些事可一不可再。”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夜天绝对夜天稷,最诚心的劝诫。 “七哥,我明白。” “现实残酷,皇家的血脉亲情,更显得冰冷,即便是骨肉至亲,也随时能反戈相向,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倾歌有个弟弟,她本又心善,加上她娘之前有过重病,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可以理解你为韵贵人担忧的痛,她能原谅你,而本王也可以看在倾歌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般。在皇家,做错了事就可能丢了命,你必须谨慎。” 这些话,直白而残酷,可这就是现实。 夜天稷听着,缓缓点头,“我明白,以后我不会这么莽撞了。” “你明白就好。” 说着,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看着夜天稷,缓缓继续。 “生在皇家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你虽然年纪小,但我也不会把你当个孩子看,有些话我说你听,听得进去就照做,听不进去,就全当我没说过,也无所谓,你自己衡量就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缓缓点头。 “七哥,你说吧。” “我知道,你虽然年纪小,可是心思却不小,如今局势乱,你未必没想趁乱上位的心思。” 夜天绝的话,让夜天稷脸色微白,他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慌张。 “七哥,我……” “你也不用否认,这些年,韵贵人在皇后与丽贵妃之间周旋,游刃有余,且能全身而退,可见她是个心思聪慧的。隐忍了这么多年,不争不抢,偏偏在皇后出事之后,她刻意亲近父皇,甚至让父皇动了给她进位分的心,她心思如何,大家都看得出来。否则你以为, 为什么夜天承会选择接近她,拉她下水?”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愧疚。他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在紫庭宫里和韵贵人说,他不甘心时候的场面。 韵贵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是他害了她。 看得出夜天稷的难过,夜天绝叹息了一声,缓缓继续。 “天稷,那个位子说来风光荣耀,可是,皇权争夺自来残酷血腥,那种杀伐远远超乎了你的想象,也超乎了你能承受的范围。你是皇子,有心上位不算错,可若看不清形势,盲目争夺,只会让自己陷入窘境。” 到时候,没有人会理解,更无所谓心疼。 说来,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或许我说让你放弃,你会觉得我有私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放弃吧,当个闲散王爷,像你六哥、八哥那样,没什么不好的。别让权势迷了心迷了眼,让自己成了皇权争夺的牺牲品,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夜天稷,到底还是个孩子。 夜天绝心有不忍。 夜天绝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而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和夜天稷说,也不会有人跟他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稷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夜天绝也不逼他。 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他虽然有心拉夜天稷一把,可是,该做的他已经做了,该说的他也都说了,之后夜天稷要如何,他管不住,也不想管。 只要以后,夜天稷不会后悔,那就成了。 心里正想着,凉嬷嬷走了进来。 “王爷、九皇子,小厨房就着现有的食材,临时做了一点,不如宫里的精致,九皇子就对付吃一口吧。” 一边说着,凉嬷嬷一边将吃食,一样样的放到了桌上。 夜天稷看着,久久没动。 自从韵贵人出事开始,整个宫里,就没有人再关心他了,他吃与不吃,他死与活,根本无人过问。 倒是在他要杀的人家里,有了顿热乎饭。 从前山珍海味,他也不眨眼,可如今的家常便饭,却让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七哥……” 看得透夜天稷的心思,夜天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点吧,就像倾歌说的,韵贵人还需要你,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倒下。” “嗯。” 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他快速凑到桌边,拿起碗筷吃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家常便饭,特别香。 许是真的饿了,夜天稷吃的很快,快到似乎与他皇子的尊贵优雅,有些格格不入。 可那样子,却有几分孩子模样。 夜天绝看着,也松了一口气。 等夜天稷吃完,夏倾歌正巧也拿着东西,回到了花厅。 完全不跟夜天稷绕弯子,夏倾歌快速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而后打开。盒子里,密密麻麻的摆了十几个白玉瓷瓶,夜天稷看着,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疑惑的看着夏倾歌,“夏大小姐,这……” “这都是救命药。” 说着,夏倾歌快速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拿给夜天稷看,然后她才说道。 “这些药,一共有十五种,效用各不相同,具体是什么作用,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讲,但你要信我,就听我的。” “我信,夏大小姐你说。” “你看。” 指着药瓶的底,夏倾歌直接道。 “这里,我标注了编号,从一到十五,那是服药的顺序,你回宫之后,按次序给韵贵人服药。 不过,你要记得,前五种服用的间隔时间,是每隔一刻钟服一种,等到五种服完过后,等上一个时辰,若是韵贵人有转醒的迹象,剩下的药就不用服了,可是,若是她还不醒,你一次性给她服下标有六、七、八、九四种药。这些药服用之后,等半个时辰,同样的,有用的话就不用再服其他的药了,可若是还没有用,就将其他药,每隔半个时辰,给她服下一种,给她吊着一口气,等夜里我过来诊治。 不过,若是顺利的话,最多服用到第九种,我想韵贵人应该能醒,其他的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别太紧张。而且,或许你回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就醒了韵贵人呢,那样的话,这些药你也不用给韵贵人服了。” 夏倾歌安排的很细致,夜天稷听着过后,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沉沉的开口。 “七嫂,谢谢你。” 不是夏倾歌,也不是夏大小姐,而是七嫂。夏倾歌听着,不禁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七嫂…… 这个叫来,是不是有些早? 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是这货又趁着她不在,给夜天稷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吗? 坏人! 第570章 害怕再失去她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夜天绝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七嫂…… 这可不是他教给夜天稷的,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是无辜的。不过,七嫂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感觉还不错。 夜天稷这小子,倒是聪明。 也不枉他们帮他。 夜天绝的心思没藏着掖着,都写在了脸上。 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禁连连抽搐,这男人,在这种事上得意,他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也不再理夜天绝,她快速看向夜天稷。 “九皇子,你若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夏姐姐就成,七嫂这称呼,现在还不合适。” “夏姐姐……” “嗯,”夏倾歌应着,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情况特殊,我就不留你了,你拿着东西,我让人护送你回宫。记得,回宫之后,就守在紫庭宫,别出来了。一方面,免得有人对韵贵人动手脚,另一方面,也免得有人趁乱对你下手。” 这宫里,说来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之人。 夜天稷皇子身份尊贵,可他到底只是个孩子,韵贵人命悬一线,他没了庇佑,未必没有人会下手。 小心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夏倾歌的关心,夜天稷都感受得到,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愧疚。 “夏姐姐,刚刚……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也接受了,那事就已经翻篇了,你不用再放在心上。什么都别说了,收拾好心情,赶紧回宫吧,你母妃还等着你呢。” “嗯嗯。” 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大恩不言谢,有些事他放在心上,比说出来好。 夜天稷的心思,夏倾歌没有去探究,他将熬战叫了出来,让他去安排辆马车,而后扮作车夫,护送夜天稷回宫。 夏倾歌的吩咐,熬战自然不会拒绝,他快速去办。 没多久,他便带着夜天稷离开了。 送走夜天稷,夏倾歌才松了一口气,“这小祖宗,终于送走了,话说你们皇家人,还都挺有脾气挺有手腕的啊。” 那么小,就敢动手杀人…… 果然是皇家人。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倾歌,什么叫我们皇家人?难道,我跟你不是一家人吗?你应该说咱们皇家人……” “得了吧,还咱们皇家……我可不敢。” “有本王在,你什么都可以敢。” “呵,”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冲着他坏坏的笑了一声,“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来,咱们好好说说,刚刚九皇子叫的七嫂,那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不是你教的?” “冤枉,我可没有。” “真没有?”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只是和夜天稷说了说,让他放弃争夺皇位,做个闲散王爷,这样挺好的。” 夜天绝这话,倒是让夏倾歌愣了愣,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低声问。 “夜天稷会听吗?” 夜天绝听问,微微耸了耸肩,叹息着开口。 “听不听,那是他的事,劝不劝,这是我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问心无愧,至于他听不听,又能听进去几分,我就管不了了。” “倒也是。” 人各有志,更各有命,没有谁能为其他人做一辈子的决定。 一切,还得看夜天稷自己。 再者说了,夜天绝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他能对夜天稷推心置腹的说这么多,已经难能可贵了。若是夜天稷不知感恩,不懂进退,那他说再多也是徒劳,又何苦去浪费口舌?而若相反,夜天绝说的这些,也足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王爷大人,如今来看,你倒是一个心有柔情,满含善良的人。” “那是。” 夜天绝得瑟的应着,一点都不脸红,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霸道而得意的开口。 “你对夜天稷心有怜惜,当了个善良的女人,我若凶神恶煞,冷血无情,怎么配得上你,是不是?” “我善良?”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不禁想起昨夜,她动手杀人的模样。 化尸粉倒下去,眼看着人一个个从自己眼前消失,她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无所谓手抖。 这样的她,不说残忍就是好的,哪有什么善良可言?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摇头。 “我这不是善良,只是觉得,夜天稷还只是个孩子,他比长赫还要小些,有些不忍心,看他就在这乱世皇权争夺战中,成了牺牲品。” 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有一日,夜天稷不听劝告,转头倒戈相向,站到了她和夜天绝的对立面…… 想来,她也不会手软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是啊,让他当做牺牲品,的确有些可惜。” “但愿他能懂得你的苦心,不要执迷不悟。” “随他吧。” 剩下的事,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心里想的开,也不在这事上多纠结,夜天绝低声道,“夜里,你要进宫为韵贵人治疗?可有把握?还有,是不是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再准备什么了,拿着药箱子过去就成。” “可以?” “我给夜天稷的药,足以保住韵贵人的命,唯一的差别,也就是醒与不醒而已。晚上过去,给韵贵人诊了脉,开些有助康复的药,也就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而且,到时候会开什么药,也不好说。 准备也准备不全。 医药上的事,夜天绝不懂,也不多插嘴,夏倾歌说没问题,他自然也不多干预。 “那晚上,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我让熬战陪我就成,你忙你的。” “可是……”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且不说现在时局特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尤其是夜天承出来了,你也要小心着他暗中下黑手,会更加忙碌,单说你是王爷这重身份,就不适合深夜进宫。若是被人看到,便是授人以柄,难免被人诟病有不臣之心。 反倒是我自己,若是被抓了,大不了请九皇子出面就是了。治病救人,总归是好的,皇上念着韵贵人和九皇子的情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少些麻烦。” 夏倾歌考虑的周全,而且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夜天绝担心。 “夜天承从宫里出来,他肯定不会安分,我不陪在你身边,总担心你会出事。” 上一世,他失去过夏倾歌一次。 这一世,他害怕重蹈覆辙。 第571章 不会便宜其他女人 虽然不知道与夜天绝是两世姻缘,也不知道夜天绝心中,对上一世结局的遗憾,不过,他的担忧,夏倾歌理解。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相反,她的眼里尽是笑意。 “你就放心吧,这次对上夜天承,我不会输。” 她不是上一世,那个爱夜天承爱到没有自我,更没有理智的夏倾歌了,这一世,她知道要怎么报仇,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夜天承就算再会算计,就算再狠…… 她都不怕。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缓缓继续,“夜天承虽然从宫里出来了,可是,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而且我很确信,包括仇云在内,没人能解得了他身上的毒。所以,他即便知道那毒是我所为,他也得求着我。” 否则,就是同归于尽。 她对这一世有留恋,并不想死,这是事实。 可是,相比于她的情情爱爱来说,夜天承因着想要夺取天下,想要荣登九五的渴望,从而堆积出来的对世间留恋,要比她活的愿望,要强烈的多。 所以,夜天承威胁不了她。 这一切夏倾歌都想得通透,同样,夜天绝也明白。 只是…… 紧紧的抱着夏倾歌,夜天绝叹息,“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夜天承就算想生事,短期内也不会对你下杀手。可是倾歌,凡事总有万一,而你身上的任何万一,我都承受不起。” 他并不坚强。 夏倾歌出事,他会崩溃。 夜天绝的担忧,全都在眼里,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再听着他的话,她的一颗心,不由的变得软软的,感动荡漾。 她轻轻抬手,缓缓抚摸上夜天绝的脸颊。 “夜天绝,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所以,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同样,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为了我们,为了亲近我们、支持我们的人,更为了这天下大定,你都不能停下来,更不能为儿女情长所扰。 我不想牵绊着你,更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夜天绝你记着,我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是需要被你护在羽翼下的人,我是能帮着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负担。 所以,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我。 你前进,我就在你身后,你回头,我这里是休息的港湾,而不是一场灾难。”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却十分郑重。 那一字一句,都落到了夜天绝的心上。 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他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将熬战带在身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夏倾歌说着,她笑的灿烂。 “你是我看上的男人,这辈子,你就只能属于我,我可不想自己早亡,便宜了其他女人。” “不会有其他女人。”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她也将夜天绝拉了起来。 外面事情还多,不论是青月崖下的大营,还是飞花阁衍生出来的麻烦,不论是虎视眈眈的赫连家,还是从宫中逃出来的夜天承……所有的事情,都等着夜天绝呢,他不能躲在这享清闲。 夏倾歌也不多留他。 送走夜天绝之后,夏倾歌便自己忙了起来。 她先去找了简若水。 昨夜里,因着知道飞花阁出事,她在解决了青月崖下出来的那批人之后,便直奔了飞花阁,下药的事她并没有继续做完,也不知道简若水她们这边,情况都如何了,她得去详细问问。 另外,她也想在进宫为韵贵人诊治之前,再和简若水一起,去趟茗香茶楼。 柳月的底细,她想去探探。 熬战在暗处,不好出面,简若水功夫了得,是跟着她的最好人选。 排云阁,厢房。 夏倾歌来的时候,简若水正在书案前画什么东西,见夏倾歌进门,她快速放下笔,起身迎了过来。 “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一夜,等得我心焦。”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怎么,一夜未睡?我不是让战王府的人来传了话,说去找夜天绝了?” “知道你去找他,我才更担心。” 夜天绝去飞花阁,必定危险重重,夏倾歌功夫那么差,她过去掺和,简若水的心都是悬着的。 心里寻思着,简若水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开口。 “之前,我不是给你一本《飞雨神针》的秘籍,你赶紧找出来,好好的练练。等你什么时候,能练出个七八分的模样了,我也就不紧张了。” “若水,我功夫有那么渣吗?你这么嫌弃?” “渣不渣,要不咱过过招试试?” “别了。” 夏倾歌想也不想,连连摇头,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小毛贼还行,对上简若水这深不可测的高手,只有吃亏的份。 她还有事要忙呢,可不想在这挨虐。 心里想着,夏倾歌急忙开口。 “想问你正事呢,昨夜你去下药,情况怎么样?还有素语、素纯她们,还顺利吗?” 因着夜天稷这一闹,她回府之后,一直在忙。 也没见素语、素纯她们,这俩丫头,也不知上哪了?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简若水开口,“我还以为凉嬷嬷过去庄子上,已经跟你说了呢。” “没有。” 大约凉嬷嬷是知道她也感染了毒,不想让她操心吧。 听着这话,简若水也不卖关子,“昨夜的行动,都还算顺利,你给的药我们顺利下完了,没有遇到状况。不过,我和素语两个,都在下药之后,试探性的开了暗道机关,往其他处走了走,又发现了几个新的地点。你来之前,我就是在补充暗道图。” 说着,简若水便起身到书案旁,将她重新增补了地点的图,拿过来给夏倾歌看。 “我和素语两个,目前已经又新增了七个地点。” “这么多?” “嗯,”简若水点头,“今儿一早,素语和素纯两个结伴,又下了暗道,看看还能不能有其他的收获。” “就她们两个?会不会有危险?” 夏倾歌一边看简若水新画出来的图,一边问道。 她隐隐有些担心。 第572章 要不我们是绝配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 夏倾歌的担忧,简若水之前也考量过,所以,她在素语、素纯出去之前,也做了一些安排。 听夏倾歌问,她也不瞒着。 “素语、素纯两个人,功夫不错,而且人也机灵,应对暗道内的机关,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这暗道既然存在,就可能被人利用,皇上寿诞在即,难免会有人在暗道内进进出出,做进一步的布置。为了防止她们遇上状况,无法应对,我特意挑了出口最密集的这一片。” 说着,简若水便在图上,给夏倾歌指了指。 一边让夏倾歌看,她一边说道。 “这个位置临近皇宫,出口最多,地下暗道四通八达,她们两个在这边走动,虽然会有风险,但只要不是被人直接堵在里面,最迟不过一刻钟,她们就能再另外找到出路。走之前,这路线图和已经探知的机关,我都给她们两个看过了,我寻思着问题不大。”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也沉下心来看了看。 事实也确实如简若水所说,危险和机遇并存,素语和素纯下的那片暗道,相对来说,的确算是安全的。 想着,夏倾歌也放心了不少。 看向简若水,她低声开口,“但愿她们一切顺利,不过下次,还是让两个高手跟着点好,毕竟是女人,若是落到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严刑拷问,这还是小事。 就怕被擒之后,受其他非人的糟蹋,那对女人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夏倾歌的话,也让简若水的心头紧了紧。 “这么说来,倒是应该更谨慎点。” “下次再说就是了。” 人已经派出去了,现在再担心也没什么用,与其去想那些,还不如干些正经事。 将简若水绘制的图放到一旁桌上,她直接开口。 “若水,我过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去一趟茗香茶楼。” “茗香茶楼?” “嗯,”夏倾歌点头,“昨夜里,我和熬战遇到了柳絮,那女人很嚣张,下手也黑,可不简单。而且,当时她所在的位置,是临近茗香茶楼的地下暗道口,我寻思着,她深夜到那,或许是柳月有什么吩咐。柳絮被我弄死了,柳月那边肯定得不到回应,急则生乱,我们去会会柳月,说不定会有收获。”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夏倾歌说“柳絮被我弄死了”。这话换做其他人说,倒是没有什么,可夏倾歌娇娇弱弱的,说“弄死”两个字的时候,却冷静又无情…… 这模样,倒是吸引人。 心里想着,简若水不禁眼神晶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你是怎么弄死柳絮的?” “你对我杀人的手法,这么感兴趣?” 夏倾歌嘴角抽搐,她杀人而已,简若水至于这么兴奋吗?还刨根问底,这是什么爱好? 听着问话,简若水连连点头,她眨巴着眼睛道。 “是有些好奇,说说嘛。” “很简单啊,将人用药迷晕之后,直接撒化尸粉,一眨眼的功夫,连骨头都不剩。” “这么简单粗暴?” “不然呢?我还给他们举行个欢送仪式?说几句欢送词?” “噗……”简若水笑喷,她看着夏倾歌,连连摇头,“可别欢送,万一他们再舍不得你,拉你下水,那可不好。” “……” “不过,你说他们?你不是弄死柳絮一个?” “嗯。” 点点头,夏倾歌也没瞒着。 她的杀人手法虽然残忍,可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无事不可对人言,她没什么好遮掩的。将自己在地下暗道里,遇见从飞花阁中逃出来的那群青月崖下的私兵的事,以及用化尸粉,直接将他们的解决的事,夏倾歌都说了。 自始至终,她一点没藏着。 简若水听着,不但没有觉得夏倾歌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她做的漂亮。 “倾歌,你虽然功夫渣,可是真让我刮目相看。” “……” 功夫渣的事,能不能不说? 不理会夏倾歌的心思,简若水美滋滋的道,“天绝能遇上你这么个贤内助,绝对是老天保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你吧……文能筹谋算计人,武能用毒来杀人,简直棒的不得了。” “是吗?” 看着简若水,夏倾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简若水听问,连连点头,“我说的可都是认真的,别觉得杀人就残忍,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没什么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而且是认真的。” “那就好。” “不过,你这筹谋算计人……和用毒杀人的句子……着实不怎么有水平,一点都不棒。” “……” “不过,我勉强领会精神,接受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去飞花阁。” 晚点,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现在耽搁的时间越长,之后,她就会越忙,还不如早点去飞花阁。 听着夏倾歌催促,简若水点头。 快速将自己画好的图收好,之后,简若水换了一身衣服,带了些东西,便和夏倾歌一起,出了排云阁,准备安排马车去飞花阁。 可她们还没出门,就被小贵子拦住了。 “大小姐,有客人来了。” “客人?”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紧蹙,又是让小贵子脸色不好的客人,看来,又不是善茬。 心里想着,她叹息了一声。 “谁?” “就是上次那个冷冰冰的拿剑的人,还有他的主子。” 小贵子一形容,夏倾歌便知道了,是轩辕文和苏平。只是,她和轩辕文才见不久,这个时候他找上门来,能有什么事? 真是耽误事! 心里想着嫌弃的想着,夏倾歌无奈的看了简若水一眼,“你回去等等我,咱们一会儿走。” “有麻烦吗?要不要我陪着你?” 夜天绝不在,简若水自然的想要跟在夏倾歌身边,以便护着她。 不过,夏倾歌却摇头笑笑。 “不用了,好歹这是在安乐侯府里,他们还不能对我怎么样。况且,你这国色天香的模样,只怕本来没有麻烦的,你被人看上了,要强娶什么的,才是麻烦。” “得了,我关心你,你还打趣我,和天绝一样没良心。” “要不我们是绝配呢。” “无耻……” “你说的都对,等着我啊,我一会儿就来找你去飞花阁,”说着,夏倾歌看向小贵子,“请他们去花厅,我这就到。” 第573章 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前院花厅。 夏倾歌简单的为自己蒙了一层面纱,很快就过来了。 彼时,轩辕文正在等着。 远远的看着夏倾歌走进来,身材纤纤,妖娆婀娜,却又不乏硬气果敢,十分吸引人。 轩辕文看着,他不禁微微勾唇。 “想见夏大小姐一面,可真不容易,本宫等的可真是辛苦。”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的眼里,缓缓露出一抹浅笑,不理会他,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低声回应。 “太子爷贵人事忙,还能抽空来安乐侯府,我招待不周,太子爷多多见谅。” “夏大小姐这是埋怨本宫没提前下拜帖?” “倾歌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夏大小姐也学会玩这种文字游戏了,本宫还真是诧异。” 说着,轩辕文淡淡的端起茶杯,轻笑着喝茶。 那样子,给人一种淡然,却又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夏倾歌一时还真摸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夏倾歌也不急。 她相信,轩辕文用不了多久,就会说明来意。 诚如夏倾歌所料,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轩辕文就开了口,“夏大小姐倒是沉得住气。” “比太子爷还差了一些。” “是吗?” 放下茶杯,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夏大小姐不是会夸人的人,更不会阿谀奉承,如今你这话听来,怎么都觉得违和,显然不是出自本心。”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太子爷不是我,安知我的话不是出自本心?” “夏大小姐这嘴倒是厉害。”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却不回应什么。 轩辕文已经沉不住气了,她只要等着就好。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轩辕文开口,“听闻安乐侯府老太君身子硬朗,府中事务皆由老太君做主,不知是也不是?”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太子爷,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与其绕来绕去,倒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祖母受伤了,身子不好,你有事说事,若是需要祖母做主,我自会请祖母出面。” “也成。” 低声说着,轩辕文缓缓看了身后站着的苏平一眼。 苏平一如既往的冰冷,他定定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开口,就像是一座冰雕一样。 一直到接收到轩辕文的示意,他才快速上前。 到夏倾歌面前,苏平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到桌上,之后便回了轩辕文身后。 夏倾歌微微蹙眉,“太子爷这是……” “盒子里,是粉珍珠,一共一百零八颗,虽然个头小,但胜在数量多,而且货真价实,价值不菲。” “太子爷出手阔绰,可是无功不受禄。” “本宫今日来,是提亲的,这一百零八颗粉珍珠,是聘礼。” “提亲?” 夏倾歌下意识的呢喃,她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深邃了不少。 在这侯府里,除了她,就只有夏婉怡、夏静怡姐妹。轩辕文深知她和夜天绝的感情,所以不可能对她有任何的想法,毕竟他的高傲,容不得他的女人心中还有其他人,无法做到一心一意。 而夏静怡,在凌月娥出事之后,深居简出,几乎没怎么出过府,更和轩辕文没有交集。 所以,轩辕文唯一能提亲的人…… 只有夏婉怡。 想着这一点,夏倾歌眉头蹙的更深了不少。 之前,她的确有心思将夏婉怡许给轩辕文,并且,她也给了夏婉怡掺了蚁毒的祛疤膏,一切都在进行中。可是,在她的算计里,她占据绝对的主动,如今轩辕文和夏婉怡两个人,倒是偷偷摸摸的走到了她前头…… 不知道为什么,夏倾歌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否则,以轩辕文对夏婉怡的嫌恶,怎么可能过来提亲? 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轩辕文松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 努力压下自己的疑惑和不安,夏倾歌看向轩辕文,明知故问。 “提亲?太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夏大小姐已经猜到了,”一边说,轩辕文一边看向夏倾歌,他微微勾唇,眼底尽是邪魅笑意,“难道,真要本宫说破。” “呵……”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了一声。 “安乐侯府子嗣不多,姑娘不论嫡庶,也是当成心头宝养大的,这提亲事关侯府小姐,自然是大事。既是大事,又怎么能含糊?” 话音落下,夏倾歌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更冷了不少。 “还是说,太子爷以为自己身份尊贵,我安乐侯府,就得无条件的顺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子爷,你这是看不起安乐侯府,还是看不起我天陵?” “哈哈……” 夏倾歌说完,轩辕文朗声大笑,他快速起身,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比起夜天绝来,轩辕文身上,更多几分文弱。 可是,这么多年的太子,也不是白当的,龙子皇孙,也不是虚的,轩辕文的身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王者的威仪。 站到夏倾歌面前,他缓缓倾身,与夏倾歌面对面。 “夏大小姐,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门外。 夏婉怡得了消息,知道轩辕文来了府上,特意赶过来看看情况,以免轩辕文反悔,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不成想,她才到,就听到轩辕文说喜欢夏倾歌。 “该死……” 袖口中,夏婉怡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她恨不能打死夏倾歌,将她千刀万剐。 处处与她作对,次次与她抢人,坏她好事…… 夏倾歌该死! 心里虽然恨,不过,夏婉怡并没有轻举妄动,她站在外面,咬牙看着。 并没有苏平和轩辕文的好功夫,夏倾歌对夏婉怡的到来,完全没有察觉,不过,夏婉怡来与不来,都不影响她的反应和决定。 看着轩辕文,夏倾歌冷笑。 “喜欢本小姐的人甚多,多太子爷一个,也不奇怪。只是,太子爷福薄,来晚了。” “是啊,本宫来的的确晚。” 说着,轩辕文快速直起身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惋惜一样。 半晌过后,他才缓缓继续。 “若是知道天陵有夏大小姐这样的妙人,本宫一定早早的过来,赶在战王爷之前遇到你。” 第574章 以江山为聘又如何 “太子爷不会天真的以为,感情只是场时间游戏,谁先开始,谁就能赢吧?” 就算赶在夜天绝之前遇到她,那又能如何? 她的心里,还是只会有夜天绝一个。 夏倾歌回应的冰冷又伤人,轩辕文听着,眼底更多了几分失落,是真是假不说,可那模样,倒是有几分惹人怜惜。 看着夏倾歌,他叹息着开口,“夏大小姐对战王爷,还真是重情。” “太子爷知道就好。” “本宫自然知道。” 说着,轩辕文的脸上,露出一抹怆然的笑。 可下一瞬,他猛地弯下身子,与夏倾歌四目相对。轩辕文的身上,有一种龙涎香味儿,和夜天绝身上的味道很像,可是,就是那股味道,混合着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子都涌向了夏倾歌面前,即便是脸上带着面纱,也遮挡不住时,夏倾歌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侵略性。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后仰,想要避开。 可身后就是椅背,她退无可退。 将夏倾歌眼底那抹不自觉中流露出的惊慌看在眼里,轩辕文勾唇,笑得邪魅。他喜欢夏倾歌略微慌张的模样,尤其是现在带着面纱,欲露还遮,特别的吸引人。 想着,轩辕文缓缓开口。 “可就是因为知道,本宫才更想试试,若是本宫向你提亲,你可答应?” 听着轩辕文的话,门外夏婉怡恨得厉害。 她抬步就要往花厅里走。 好不容易说动了轩辕文,得到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她不能让夏倾歌将一切给搅了。夜天绝和夜天肃的事,她可都告诉轩辕文了,若是现在把握不住,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里慌张,夏婉怡急匆匆的要往里走。 只是,就在那瞬间,一直静默不动的苏平,忽而闪身出了花厅。 他直接动手,点住夏婉怡的穴道。 让她送不能动,说不能说。 夏婉怡看着苏平,恨得想要杀人,可惜,苏平连个正眼都不给她,在苏平看来,夏婉怡根本配不上轩辕文。 如今,轩辕文另有选择,他自然要帮忙。 花厅中。 夏倾歌冷冷的看着轩辕文,眼底尽是冰冷。 “太子爷,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以为本宫在开玩笑?”凑得与夏倾歌更紧两分,轩辕文的声音,也更多了些许低沉,“夜天绝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你,而且会更好,更顺理成章,更名正言顺,你就真的不动心?” “有什么可动心的?” 无视掉轩辕文眼中的些许郑重,还有清浅失落,夏倾歌淡淡道。 “夜天绝本无心争什么,而我也无心要什么,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求什么,只是因为他对我好,也仅此而已。太子爷固然身份贵胄,可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就算你坐拥天下,横扫五国,以万里江山为聘,依旧强求不来。更何况,有夜天绝在,太子爷的野心,也得有所收敛,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的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冷意。 没错! 有夜天绝在,他的确得有所收敛。 甚至也可以说,有夜天绝在,这天下有野心的皇帝、皇子、王爷,都要有所收敛。 这就是天陵战神的威力。 不过,轩辕文不喜欢有人将这话,直白的说出来。 尤其这个人还是夏倾歌。 猛地抬手,隔着面纱勾住夏倾歌的下颚,轩辕文强迫着与她四目相对,他冷声道,“夏倾歌,不要拿本宫和夜天绝比,更不要觉得有夜天绝在,本宫就真的不能拿你如何。” 惹怒了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今他虽在天陵,为之掣肘,可是,他这雪燕的太子,若是在这里出现一丁点的意外,雪燕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的天陵,内忧重重,没有外患尚且岌岌可危,又怎么可能会无惧雪燕挥兵直下? 所以,他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淡淡一笑,她清浅的开口,粉碎轩辕文所有的幻想。 “太子爷,你似乎搞错了两件事。” “何事?” “第一,我无心拿你与夜天绝比,因为你是你,他是他,不论太子爷比之他如何,我对他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夏倾歌的话,说的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话音落下,明显能够感受到轩辕文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不少。 下颚,很疼。 不过,她宛若浑然不觉,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夏倾歌冷声继续。 “第二,我也从不觉得,是因为有夜天绝在,太子爷才不敢如何,因为,即便没有夜天绝在,太子爷也不能如何。” 说完,夏倾歌厉声吼道。 “熬战……” 听到声响,暗处早已经杀意涌动的熬战,闪身进了花厅。而外面的苏平见状,也迅速跟了进来。 熬战功夫了得,且身经百战,是个绝顶高手。 可苏平也师出名门,凭借着鬼影剑法,还有手中快而霸道的鬼影剑,也不落下风。 两个人一时间打做一团,花厅里一片狼藉。 轩辕文看着,眼神幽暗。 反倒是夏倾歌,眼神清明,一点的惧意都没有。淡然的看着轩辕文,夏倾歌轻笑着开口。 “太子爷,你刚刚说你是来府上提亲的,若是所料不错,你中意的人,应该是二小姐夏婉怡,若事情成了,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何苦因为一句玩笑话,闹得生分了?说起来,我府上像熬战这样身手的人并不多,不过,他拖住了苏平,我让其他人出来,这战局会如何,太子爷难道真的不清楚?” “你威胁本宫?” “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 “……” “我知道太子爷心中在想,若是你在天陵,出现任何意外,雪燕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天陵承受不住那种内忧外患,因此必然混乱不堪。 没错,太子爷想的都对。 可是太子爷更应该想,就算我天陵内忧外患,国破家亡,雪燕真的能为你报仇,那又能如何?说来皇家无情,皇位轮流做,太子爷不在了,这位子指不定落在谁家。天陵灭了,并入雪燕又怎样,反正享受皇权的不是你。所以太子爷,冲动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不是吗?” 夏倾歌的话,字字诛心,轩辕文听着,脸色暗沉,许久他才放开夏倾歌。 清厉的笑声,带着几分未散的余怒,在花厅内回荡。 “很好……夏倾歌,你真的很好,本宫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特别喜欢……” 第575章 不是太子妃,是妾 话音落下,轩辕文冷冷的看向苏平的方向。 “住手……” 听到轩辕文的声音,苏平恨恨的看了熬战一眼,之后他快速收手,站到一旁。至于熬战,则快速站到了夏倾歌身边。 看着熬战,夏倾歌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亏得当初夜天绝能割爱,将熬战这么个绝顶高手留在她身边,之前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浪费人力,毕竟她身边很少遇到危险,熬战也显得没什么用武之地。可如今遇上苏平,倒是真亏了有熬战在,否则今日的局势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不过,夏倾歌也暗自寻思,简若水说的练功,或许真的得提上日程了。 靠人不如靠己。 暗处有熬战,她自己再有一技之长,有保命的能力,肯定会更好些。 不过,这些得之后慢慢谋算,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轩辕文。 “太子爷,亲事还谈吗?” 因着有熬战在安心,夏倾歌恢复的很快,再开口,她已然语气平淡,那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轩辕文看着夏倾歌那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喜欢夏倾歌这性子,更喜欢她的能力,却又厌恶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真是便宜夜天绝了。 不过,轩辕文到底还有理智在,翩然坐下,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咬牙切齿的开口。 “当然谈。” “请。” “本宫今日来,为的就是向侯府的二小姐提亲,这件事夏大小姐已经猜透了,本宫也不多浪费口舌,成与不成,直说。” 到底心里还有几分怒气,轩辕文现在,一点谈亲事的热络都没有。 不过,夏倾歌也不在意。 轩辕文是太子爷,温润之下也有几分脾气,这她也看透了,至于他对夏婉怡有几分真心,她不想多管,毕竟,她和夏婉怡没那个情分。 话说到这,她只管回应就是了。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缓缓一笑,淡漠的开口。 “我们婉怡,从小就是老太君娇宠着长大的,老太君也对她寄予厚望,倒是没想到得了太子爷青眼……” “别说那些废话,得本宫的青眼……她也配?” 嫌恶…… 轩辕文毫不遮掩。 夏倾歌听着,秀眉微挑,“太子爷这话说的,让我如何应?” “夏倾歌,”看着夏倾歌,轩辕文的眼神愈发的清冽,“本宫脾气好,可不代表本宫没脾气,你最好不要一次次的试探本宫的底线,否则……” “后果我承担不起,对吗?” 打断轩辕文的话,夏倾歌勾唇一笑,她自顾自的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太子爷绕弯子,不论太子爷想要娶婉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侯府对于这门亲事,都没有应与不应的资格,毕竟你是雪燕太子,而婉怡这侯府千金,是天陵人。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便让我爹进宫,向皇上请旨,有了旨意,这和亲的事……” “呵……和亲?”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轩辕文便冷冷的笑了一声。 “夏大小姐,本宫往府里抬一个妾,也用得着向你们皇上请旨?也能称得上和亲?你这是在抬举夏婉怡,还是在看轻本宫?” “妾?” “本来,她会是本宫的太子妃的,不过鉴于夏大小姐你刚刚的表现,本宫改主意了。就是妾,这事就这么定了,皇上寿诞之后,人本宫自会让人来抬走,你们准备着吧。” 话音落下,轩辕文也不给夏倾歌多说的机会,他起身看了苏平一眼。 “咱们走。” “是。” 苏平应声,他下意识的朝熬战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当然,临出门的时候,苏平也没忘了将夏婉怡身上的穴道解开,毕竟他们太子爷,已经给夏倾歌挖好了一个坑,若是少了夏婉怡,这场戏怎么能精彩的了? 果然,夏婉怡身上的穴道一解开,她边火气冲冲的冲进了花厅。 二话不说,她直奔夏倾歌,想要对夏倾歌动手。 只是,熬战怎么肯? 就在夏婉怡到夏倾歌身前,想要动手的瞬间,熬战冷冷的抬手,直接钳制住夏婉怡的手腕。 “二小姐,你最好想好了再动手。” “放肆,你放开。” “放肆?”低声呢喃着,熬战冷冷一笑,“二小姐,你现在还不是雪燕太子的妾呢,张口闭口就放肆,这份威风,你只怕耍不起。” 妾…… 这个字,刺激着夏婉怡的所有敏感神经。 她奋力收回自己被钳制的手,冷冷的瞪了熬战一眼,紧接着她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双目如刀,恨意涌动。 “夏倾歌,你坏我好事,让我从太子妃沦为妾室,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 看向夏婉怡,夏倾歌勾唇,她像是在看个傻子一样。 “夏婉怡,你自己蠢,别来诅咒我。” “你……”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轩辕文松了口,肯娶你进门,不过你应该明白,轩辕文的心里没有你,你这么上赶着往上靠,得不到任何的尊重,甚至过门之后连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两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怨不得任何人。” 夏倾歌说的话,都是事实,只是事实从来残酷,夏婉怡听着,心里痛的难受。 她看着夏倾歌,没好气的咆哮。 “夏倾歌,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是,太子爷心里没有我,他一心念着你,你很得意吗?” “不知所谓。” 懒得和夏婉怡在这浪费口舌,夏倾歌冷冷的起身,看了熬战一眼,准备离开。 她还要去茗香茶楼呢,才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尤其是夏婉怡没脑子,还蛮不讲理。 多说,她头疼。 只是,夏婉怡显然不想让夏倾歌走,快步拦到夏倾歌面前,夏婉怡厉声道。 “夏倾歌,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想怎么样?” 听到夏倾歌的问话,夏婉怡也不跟她绕弯子,几乎想也没想,她直接开口道。 “之前,太子爷已经答应迎娶我为太子妃,是你惹了太子爷发怒,才坏了我的好事。你犯的错你得弥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最迟明日,我就要让太子爷重新说,要迎娶我为太子妃,而不是妾……” 第576章 茗香茶楼出事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淡漠一笑。 一步步靠近夏婉怡,一直到在她面前站定,夏倾歌才毫不避讳的开口。 “夏婉怡,你想飞上枝头,我不会拦着,但是,我也不会为你铺路,更不会为你做嫁衣。轩辕文是雪燕太子,与你翻脸,不过是心思一转的事,与我惹不惹怒他根本没关系,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他借题发挥而已,说白了还是你没得到他的心,更或者说,你手中的筹码,还不够那个太子妃的位置。”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夏婉怡听着,脸色惨白。 她心里清楚,夏倾歌说的不错。 轩辕文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她之所以能让轩辕文松口,全是凭借夜天绝和夜天肃调兵的那点消息。现在,她将消息都告诉了轩辕文,她的手中已经没了筹码。 轩辕文翻脸,不过是迟早的事。 之前她就预想过,只是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而且,还是借夏倾歌的事闹起来的…… 她心里恶心! 恨恨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心里乱糟糟的,不过,那些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夏婉怡,你既然选了这条路,你就得自己走下去,别指望着别人能拉你一把,尤其是那个别人,不可能是我。且不说,我心里有夜天绝,对轩辕文没有一点意思,不可能为了你去讨好他,单说我若真的去了,还有你什么事?所以,你最好不要用这种破事来烦我,否则……我保证你鸡飞蛋打。” 毫不留情的说完,夏倾歌绕开呆愣的夏婉怡,她直接离开。 熬战见状,自然也快速跟着。 出了花厅,夏倾歌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不管轩辕文是真的对她有心,还是想借题发挥,甩开夏婉怡,总归这事闹的她有些烦心厌恶。尤其是在那个花厅里,她真的觉得很压抑。 现在出来,天是蓝的,空气是新鲜的。 如此,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看向熬战,“你这就去找凉嬷嬷,让她安排个人,想办法查查夏婉怡之前的行踪,尤其是她都见了谁,说过什么。还有,她和轩辕文之间的交流,要重点查。” 之前,小贵子说夏婉怡出过府,她没太在意。 一方面是她太忙,没工夫顾及夏婉怡,另一方面,她也没觉得夏婉怡,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看如今来看,夏婉怡能说动轩辕文提亲……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她之前隐隐有种不安感,她很怀疑,夏婉怡所谓的筹码,会和夜天绝有关。她担心夏婉怡,会给夜天绝带来麻烦。 如今真是关键的时候,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应声。 “是。” “交代好之后,你过来茗香茶楼,找我和若水,我们先走一步。” “是。” 说着,熬战便去找凉嬷嬷了,而夏倾歌则找简若水一起,两个人上了马车,直奔茗香茶楼。 茗香茶楼的生意好,这夏倾歌清楚。 不过,今日这里的人,比往常更多,那些人进不了茶楼的门,便挤在外面。 一时间,夏倾歌和简若水,也没法进门。 “这是怎么了?” 夏倾歌好奇的往里面看,只是人太多,她这位置,根本看不清。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小姐刚来,没看见?”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还不等夏倾歌回应,简若水就问道,“难不成里面出了什么事?” “二位小姐有所不知,这是有人在里面,找柳姑娘的麻烦呢。” “柳姑娘?柳月?” “可不是。” 见夏倾歌疑惑,那人兴冲冲地将之前看到的,一股脑都说给她听。 “那柳姑娘本来该上台唱曲儿了,可是不知道从哪出来一个女人,说是什么公主,要柳姑娘进包厢,给她单独唱。这茗香茶楼的掌柜的去协调,结果那女人让人将掌柜的打了一顿,从二楼的包厢给扔了下来。柳姑娘见情况不对,便上楼去看看,没成想也被人一鞭子打花了脸。”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想到了欧阳芊芊。 之前,欧阳芊芊和柳月两个人当街相遇,起了冲突,现在,她大约是来找柳月的麻烦,来报仇了。 不过说来也怪。 娇宠着长得的公主,脾气似乎都不怎么好,而且明明实力不济,却偏偏又都爱玩鞭子。 欧阳芊芊是这样,夜佳柔也是这样。 心里想着,夏倾歌挑眉,低声问。 “那可知道,里面现在什么状况了?这么闹,就没人管?” “那公主正让人拆茶楼呢,所有的茶客,都被赶出来了,大家这都才聚在这,等着看个结果。至于管……人家可是公主,咱们平头百姓,就算兜里有些银子,能喝喝茶听听曲儿消遣消遣,可谁敢去公主那找不自在?” “可若她不是公主呢?” “谁敢冒充公主啊?这身份,应该假不了。再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人真的是公主,那咱们上去,不就完了。况且,人家公主身边,是带着人的,咱们这身手,上去也只有挨揍的份。” “原来如此。”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意味深长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之后,她又看了看简若水,寻思着要不要进去掺和一脚,可就在这时,夏倾歌看到夜天宇带着人,快速走了过来。 “让开,都让开。” 官兵硬气,他们一到,原本被为的水泄不通的茗香茶楼,百姓们瞬间让出一条道来。 夜天宇大步流星,煞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感觉。 夏倾歌看着,脸色微凛。 夜天宇也是个不简单的,且不说他那一手经商敛财的手段,单说他手中握着阿芙蓉,还营救了夜佳柔,就知道他有几分能力。 这茗香茶楼,是夜天焕的地方之一。 虽然他们利用青月崖坍塌,还有下毒的事,狠狠的坑了夜天焕一把,让夜天焕被困,可到底没能对夜天焕赶尽杀绝。 但瞧着夜天宇这架势…… 他怕是要毁了茗香茶楼,一点点拔除夜天焕的根底了。 第577章 夜天宇不一样的一面 不过,夏倾歌倒觉得这样挺好。 夜天焕倒了,夜天绝也能受益,他们且看着就好。 正想着,夜天宇已然到了跟前,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夏倾歌,夜天宇不由的顿住脚步,微微愣了愣。 半晌,他才冷冷的开口,“夏大小姐也在?这是喜欢看热闹?” “喜欢谈不上,路过,顺便看看而已。” “是吗?” 夜天宇看着夏倾歌,低声反问,这两个字说的意味深长。这模样,和平日里夜天宇表现出来的暴躁模样截然不同。 夏倾歌看着,心下对夜天宇,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她倒还不至于怕。 微微勾唇一笑,夏倾歌缓缓对上夜天宇的眸子。 “不然呢?” “夏大小姐心里应该清楚。” “大皇子的意思,倾歌不是太明白,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大皇子,里面都乱成一团了,你不去处理,却在这和我讨论是不是路过的问题,这是不是有些不好?还是说,大皇子刻意在拖延时间?” “呵……” 被夏倾歌说破心思,夜天宇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之后,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夏大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七弟那么喜欢。” “……” “既然来了,看在七弟的份上,本王也不能让你在外面干看着,你就随着本王进去,好好的看看这热闹吧。” “那就谢大皇子了。” 夏倾歌并没有拒绝,她从善如流。 之后,她看了简若水一眼,“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回来。” 简若水虽然没和夜天宇打过交道,对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太了解,可是她对皇家人,自来也没什么好感。 见夏倾歌要跟夜天宇走,她心里不免担心。 只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开口多劝。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低声道,“那我等着你,热闹虽然好看,不过倾歌,一会儿还要去百宝阁给我取首饰呢,你可快点。” 去百宝阁?取首饰? 简若水无中生有,夏倾歌明白她的意思,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简若水,让她安心。 “放心吧,误不了你的事。” 说完,夏倾歌便和夜天宇一起,快速进了茗香茶楼。 这茗香茶楼,夏倾歌并不是第一次来,可是,这样狼藉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公主的毁坏力,可真不一般。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从楼上传来了一声暴躁的吼声。 “放肆,本公主的人,你们也敢动,简直找死。” 果然是欧阳芊芊。 夏倾歌心里寻思着,不动声色。 很快,欧阳芊芊还有她的人,以及柳月等,都从楼上走了下来。诚如外面的人所说,欧阳芊芊下手很黑,她那一鞭子,打在了柳月的脸上,血红的伤痕横跨过柳月的鼻子,正在脸中间。 好在皮肉没有裂开,否则那一道疤痕,估计是难遮掩掉了。 不过,这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夜天宇让她进来看热闹,她只慢慢看就好了。 见着欧阳芊芊下来,夜天宇快速上前。 欧阳芊芊自然也看到了夜天宇,说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夜天宇,之前进宫的时候,她在宫里与夜天宇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哥哥还说夜天宇是个脾气火爆,没有脑子的莽夫。 不过现在,欧阳芊芊感觉有些不一样。 “是你?” 欧阳芊芊开口,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 对于欧阳芊芊的诧异,夜天宇仿若浑然不觉,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寒意,连带着声音,也更冰冷了不少。 “长公主,闹够了吗?” 听着夜天宇的话,欧阳芊芊的脸,迅速的冷了下来。 “大皇子,你这是在质问本公主?” “是。” “呵……”欧阳芊芊冷笑,她看着夜天宇,眼神凌厉,“你们天陵刁民欺负本公主,大皇子也如此,这就是天陵的待客之道?这是天陵无礼,还是天陵根本就没有把浣月放在眼里?若是这样的话,那本公主就要回去,和我父皇好好说说,商量商量要怎么回应天陵的款待了。” 欧阳芊芊刁蛮,却也有几分脑子,她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懂得攻击别人的软肋。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夜天宇缓缓勾唇。 “长公主,你可不要倒打一耙。” “那又如何?” “如何?”低声呢喃着,夜天宇冷冷道,“我天陵自认礼仪之邦,对内以礼教化万民,对外秉持礼仪,友好往来,可这不意味着,我天陵就会任人欺辱。长公主身份尊贵,这不假,可是,你是浣月的长公主,而这里是天陵的地盘,我天陵百姓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大打出手。这一点,长公主最好记清楚了。” 后面,夏倾歌听着夜天宇这一席话,倒是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 不论这话,有几个字出自他真心,可到底说来好听。 天陵的脸面和尊严…… 护住了!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看到欧阳芊芊看夜天宇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那里面带着几分欣赏。 下一瞬,她便听到欧阳芊芊开口。 “人人都说天陵的大皇子是个莽夫,脾气暴躁,性子耿直,如今看来,倒是个为国为民的。你这模样,本公主喜欢。” “……” “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欧阳芊芊说着,冷冷的看了看身侧的护卫,她眼神微暗,冷冷的开口。 “将人放了,留下银子做补偿。” “是。”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她的人迅速放人,并掏了银票。 之后,欧阳芊芊才看向夜天宇,“大皇子,这样满意了吗?本公主如此,算得上尊重你们天陵这礼仪之邦了吧?” “那就谢长公主了。” 夜天宇说着,缓缓扫了一眼柳月几个人,这才继续。 “长公主初来乍到,对皇城不熟,难免发生意外,与人冲突。不如这样,本王带着长公主四处转转,也免得人再冲撞了长公主,如何?” “好啊。” 欧阳芊芊听着夜天宇的话,笑着回应,她抬步要往外走。 可就是这时,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夏倾歌。 和之前在街上遇到时一样,此刻的夏倾歌,依旧蒙着一道面纱,只是一眼,欧阳芊芊便认出了她。 “是你……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578章 盯上夜天绝了?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夜天宇微微勾唇。 “长公主认识夏大小姐?” “是啊,当然认识,”欧阳芊芊笑着回应,她看着夏倾歌的眼神,凌厉中满是玩味,“说来,若不是这位小姐,这名震皇城的柳姑娘,本公主当街就教训了,那也不会有今日的这一番折腾了。” “想不到,你们还有这样的渊源。” 说着,夜天宇看向夏倾歌,他的眼里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夏大小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和长公主两次遇到,也算是旧识了。如今,这柳姑娘的恩怨都已经散了,你也应该说句软话,化干戈为玉帛吧?” 夜天宇的话,听似是想要让夏倾歌和欧阳芊芊冰释前嫌。 不过,夏倾歌可没觉得他有那么好心。 这话里,也有挑拨。 意味深长的看了夜天宇一眼,夏倾歌缓缓开口,“按理说,大皇子想要讨好长公主,这个面子我应该给,不过,我本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尤其是在是非对错上面,我更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来,我与长公主并没有什么恩怨,也无所谓干戈,而我也自认没有错处,所以这软话,没必要说,我也说不出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脸色暗沉。 “你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大不大,不劳长公主费心,倒是长公主,不过是马车相撞的小事,也能闹着找上门,还如此的声势浩大……啧啧……看来,公主的心眼真不算大。” 说完,也不给欧阳芊芊开口的机会,夏倾歌直接看向夜天宇。 “大皇子,你让我看的热闹,我看过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请便。” “那就谢了,祝大皇子和长公主玩的愉快,咱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离开。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欧阳芊芊脸色铁青,她的眼底带着几分不满,可口气却听不出丝毫的波动。 转头看向夜天宇,欧阳芊芊低声开口。 “她是谁?” “安乐侯府大小姐,战王爷的心上人。” 听着夜天宇的话,欧阳芊芊眼底露出些许恍然。 “原来是她。” “长公主知道?” “当然知道,”淡淡的应着,欧阳芊芊并没有回避,她勾唇浅笑,眼底露出些许不屑,“只是原本以为,能配得上天陵战神的女人,自应该有非常人可比之处,可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刁蛮泼辣,毫无礼数,简直不知所谓。” 数落起夏倾歌来,欧阳芊芊一点都没嘴软。 夜天宇听着,低头微微一笑。 若真的算起来刁蛮泼辣,毫无礼数,有谁能比得上欧阳芊芊?她现在还有脸说夏倾歌……这种女人,没有自知之明,却有这一颗谁都敢惹的胆,弄回家去或许会是个麻烦。 大约他要重新考量一下,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了? 正寻思着,夜天宇就听到欧阳芊芊开口。 “对了,这几日,本公主怎么没见过战王爷?一直听说他在忙,他到底在忙什么?” “那本王可不知道。” “不知道?” 转头看向夜天宇,欧阳芊芊微微挑眉,她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戏谑。 “倒是也对,人人都说,天陵的大皇子性格莽撞,担不起大事,如今天陵内忧外患,你父皇自然要更信任能力卓绝的战神一点,而对于你……能不防着,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吧?” 欧阳芊芊的话,说的直白到有些伤人。 夜天宇听着,眼底不禁多了几分暗色,他冲着欧阳芊芊靠近几分。 “长公主,你大约没听过,有句话叫:祸从口出。” “呵……” 欧阳芊芊翩然一笑,她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晶亮,衬得她开朗活泼,与她的一身红裙交相辉映,美的生动。 缓缓靠近夜天宇,她压低声音道。 “大皇子,你这莽撞二字,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 “本来你之前的一席话,本公主对你还有些兴趣,可如今来看,本公主还是高估你了,连玩笑都玩不起的人,本公主可没兴趣。现在,本公主倒是想看看战王爷了,或许,他会是个有趣的人。” 说着,欧阳芊芊快速冲着自己的人挥了挥手。 “咱们走。” “公主,不用本王……” “大皇子身份尊贵,大约也有重要的事要忙,本公主只是玩玩而已,怎么敢劳烦大皇子相陪?而且,大皇子也未必就喜欢看本公主去找战王爷玩,不是吗?” 话音落下,也不给夜天宇再开口的机会,欧阳芊芊带着人快速离开。 却说夏倾歌这边。 她从茗香茶楼出来之后,就找到了简若水,一见夏倾歌出来,简若水急忙迎上来。 “倾歌,里面什么情况?” “等等再说。” 夏倾歌不答,她拉着简若水,快速出了人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她这才开口。 “熬战,你在吗?” 暗处,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熬战快速出来到她身边。 “大小姐。” 见到熬战,夏倾歌微微点头,她让熬战附耳过来,这才低声道,“你试着接近茶楼,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到珍馐楼找我。” “是。” 熬战办事,夏倾歌放心。 得了他的回应,夏倾歌也不多逗留,她带着简若水上了马车,直奔珍馐楼。 珍馐楼里。 夏倾歌要了个安静的包厢,和简若水一起点了东西之后,便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着。没多久,熬战就回来了。 他将夏倾歌走后,欧阳芊芊和夜天宇所说的话,都告诉了夏倾歌。 虽然这中间,因为时间关系,漏掉了一些。 不过,关键的东西还在。 简若水在一旁听着,嘴角直抽搐,“也就是说,那刁蛮公主,这是因着要和倾歌作对,从而盯上天绝了?” 闻言,熬战点点头,“初步来看是这样。” “倾歌,”简若水看向倾歌,“这次,你可得小心点。” 欧阳芊芊若真的对夜天绝有心,她随时可以向皇上开口,浣月的公主,身份尊贵,两国和亲,缔结秦晋之好,这于如今的天陵有利,只怕皇上会从大局考虑,答应欧阳芊芊。 那夏倾歌这边,可就有麻烦了。 第579章 查欧阳芊芊 知道简若水的意思,夏倾歌轻轻摇头,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简若水不禁开口。 “倾歌,你可别不当回事,自古以来,以姻亲维系两国关系的事,数不胜数。如今的天陵,内忧重重,为了稳定外部,皇上未必不会动和亲的心思。欧阳芊芊虽然刁蛮,可到底是浣月公主,还是长公主,万一皇上真的牺牲你和天绝,以求得浣月的外部支持,那事情就麻烦了。” “我知道,不过没事。” 夏倾歌回应,云淡风轻,那样子让简若水急得不行。 “倾歌你……” “真的没事,”知道简若水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夜天绝对我的感情,我是知道的,所以,即便皇上有心从大局出发,让夜天绝迎娶欧阳芊芊,求得浣月的安稳和支持,夜天绝也不会答应。” 这一点,夏倾歌有信心。 只是,简若水不放心,“即便天绝不愿意,可是有句话叫圣意难违。” 若是皇上真的下旨,难道夜天绝还能抗旨?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若水,若是放在平日里,的确是圣意难违,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天陵内忧重重,所有皇子都蠢蠢欲动,夜天绝一颗心向着皇上,若是皇上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就相当于逼着夜天绝造反,那样的话,他连最后这点倚仗,也就都失去了。所以,皇上即便从大局出发,也不会逼夜天绝娶欧阳芊芊。” 所以,即便欧阳芊芊对夜天绝有心,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倾歌的话也有道理,简若水听着,纷乱的心,终于有了几分安定。看着云淡风轻的夏倾歌,简若水不禁道。 “人都说当局者迷,你这当局者,怎么比我这旁观者还清楚?” “大约这就是睿智,当然,也是对夜天绝的信任。” 夏倾歌回应,说的得意。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恩爱甜蜜的模样,让简若水嘴角抽搐,她忍不住道,“你要真的信任,一点都不担心,那又干嘛让熬战去偷听?这不是多此一举?” “才不是,我让熬战去听,也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 “因为我觉得,欧阳芊芊和夜天宇两个人,都有点不对劲儿,他们的行为都很反常。” 说到正经事,夏倾歌的脸上也没有了调侃的笑,她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反常?” 低声呢喃着,简若水有些不明白,她下意识的看向熬战。 “你看出反常了吗?” 听到问话,熬战也摇摇头。 将他们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直接开口道。 “先说欧阳芊芊,她怎么说也是个长公主,就算她像夜佳柔那样,从小被骄纵着长大,但基本的礼数,还有脑子,至少应该都有一些吧?在皇上寿诞之时,随使节团来访,他们现在可不在浣月,她就算是长公主,也应该有所收敛,毕竟有两句话是这么说的,第一句叫:天高皇帝远,第二句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在浣月,她的长公主的身份,其实就已经打了折扣。 可是欧阳芊芊,根本没有收敛,而且刁蛮无理,放肆至极,这本就不合常理。而且,随着欧阳芊芊一起来的浣月太子欧阳靖,也没有劝阻的意思,他一点都不担心欧阳芊芊闹腾,这更不对劲儿。” “你这么说,倒是也有点道理,可万一欧阳芊芊就是那种没脑子的呢?” 这种事,谁说得准?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一笑。 “所以,我才让熬战去听,从欧阳芊芊戏谑嘲讽夜天宇的话来看,她的确有几分傲气,可是,她的刁蛮之下,也不乏对天陵局势的认知。一个会对别国局势关注,甚至于可以说了如指掌,或许还能从众多的皇子中,挑选一个最优的,以做自己未来的倚仗的人,又怎么会是一点脑子没有,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分不清楚的人?我想这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之前她行为不合理,或许另有缘由。” “另有缘由?缘由是什么?” 简若水低声呢喃着,她自己也蹙着眉思量。 很快,她便看向夏倾歌,眼神中带着几分晶亮,她压低声音问。 “难道,她之前在街上撞柳月,以及今日大闹茗香茶楼,目的都是接近柳月?她在为自己接近柳月做遮掩?” 毕竟,柳月也不是个简单的琵琶女,欧阳芊芊接触她,这也说得通。 不是吗?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也这么猜,只是,还没有证据,所以还不能确定,一切还得再等等看。” 说着,夏倾歌看向熬战。 “熬战,你去一趟幽冥山庄,借着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想办法查查欧阳芊芊的底细,越细越好。之前我让人去浣月收粮食,那里面,也有幽冥山庄的人,如果咱们这边查欧阳芊芊比较困难,那就安排人,与他们联系,让他们在浣月查,尽快将消息传回来。记得,欧阳芊芊的性格、办事风格、在民间百姓中的口碑……这些我都要知道。” “是。” 熬战应着,丝毫不废话,她快速出了包厢,回了幽冥山庄。 反正夏倾歌现在在珍馐楼,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外加上有简若水在边上护着,应该不会出事。 他快去快回也好。 看着熬战离开,简若水才问,“你觉得,欧阳芊芊的刁蛮无脑,都是装的?”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具体还是看传回来的消息吧?”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证据,比什么都可靠!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心思了然,她点点头,这才又问。“对了,你刚刚还说,夜天宇的反应也不对劲儿,也有些反常,是怎么回事?” “对于夜天宇,你了解多少啊?” 简若水听着问话,微微摇头,她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我没关注过他。” 知道简若水不曾深入了解过夜天宇,夏倾歌也不难为她。 她低声开口…… 第580章 秀秀小恩爱 “明面上,夜天宇是众多皇子中,性子最暴躁,也最直接的人,用句直白的话说,他头脑简单,蠢笨不堪,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不禁蹙眉,回想着刚刚见到夜天宇时候的情形。 她下意识的摇头,“不会吧?” “是不会。” 一点不瞒着简若水,夏倾歌直言道。 “实际上,夜天宇很聪明,而且他在经商上极有手腕,明面上不显山露水,可暗地里他敛财无数,不容小觑。但是,夜天宇的这一面,从来没有明面上表露出来过,哪怕他与阿芙蓉的事有所牵扯,哪怕他绑架上官嫣儿,想要挑起争端,哪怕他私下布置,救走了夜佳柔……他的睿智,在明面上从来没有表露过分毫。” “所以,刚刚夜天宇表露出来的沉稳、睿智、甚至于几分儒雅和高深莫测,都是他故意表露的。” 一个男人,故作深沉,还是在欧阳芊芊的事情上,在欧阳芊芊的面前…… 简若水的眼里,带着几分惊诧。 “你的意思是,夜天宇再打欧阳芊芊的主意?” “应该是吧。” 除了这个解释外,她目前,还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夜天宇的反常。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继续。 “夜天宇是大皇子,自古以来,太子的人选,无非是立长、立嫡、立贤,夜天宇是大皇子,又有几分本事,他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而且母妃早亡,他若是不甘心,想要奋力一争,也在情理之中。” 在夜天宇的书房暗室里,她和夜天绝,找到过阿芙蓉花。 这足以证明他的野心。 如果欧阳芊芊今日茗香茶楼,真的是为了接触柳月,那不妨将事情想得更复杂一些。柳月与飞花阁后街养的蛊有关,而欧阳芊芊与柳月有关,若是这件事可以相通,那有可能掌握着阿芙蓉的夜天宇,在接近欧阳芊芊的时候,也就近乎在努力接近血王蛊,在努力掌控这个阴谋。 如果欧阳芊芊今日来茗香茶楼,只是为了找柳月泄愤,她与柳月毫不相干,可单单是她浣月长公主的身份,也足以让人心动。夜天宇趁着这个机会,到欧阳芊芊面前,进行自我表现,以博取芳心,赢取浣月的外围支持,为他自己的筹谋做支撑,这也说得通。 所以,不论怎么看,夜天宇都是个蠢蠢欲动,要在争夺皇权的时候分一杯羹的人。 不过,或许夜天宇错算了欧阳芊芊。 现在来看,欧阳芊芊对他没什么兴趣,这事情之后会如何,还不好说。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了看简若水。 “我还是想见见柳月。” “见她?” “嗯,”夏倾歌点头,“柳月的脸被欧阳芊芊伤了,之前在茗香茶楼里,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看上去伤的挺重的,可因着有夜天宇和欧阳芊芊在,我总归没有仔细看,无法确认那伤的真假。” 她想去确认一下。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心思了然,她点头道。 “你的意思是,想通过柳月脸上那伤,来确认一下欧阳芊芊和柳月之间,是不是有问题?” “我是有这个心思,只是……” 若是柳月不主动上门,她很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去接近柳月。 毕竟,她不想打草惊蛇。 现在还不是动柳月的时候。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简若水蹙眉思量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这样,我来安排,最迟今晚,或者明早,我给你消息,保证能够让你见到柳月,而且不惊动她。” “那还是明日吧,今晚我还有事。” 答应了夜天稷要进宫,去给韵贵人治伤的,她不能食言。 “那也成,时间久些,也能安排的好点。而且这人安插过去了,可以暂时不用退出来,他也可以以后就作为我们的眼线,帮忙盯着柳月。” “这倒是方便了,说真的,你这手上有人可用,感觉真好。” 哪像她…… 把那群孩子们派出去收粮食之后,她就真的又成了孤家寡人,连个能调度的人都没有了。 当然,这得除去熬战、素语几个。 毕竟他们都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还不能完全算是她养起来的人。 想着,夏倾歌看简若水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羡慕。 那样子,让简若水嘴角不禁连连抽搐。 “美丽的夏大小姐,你能别在这揶揄我吗?满打满算,我能调度的人,也就是我风月山庄上的人,他们都是我一个个搜罗回来,辛辛苦苦养起来的,废了不少的心血呢。而你……虽然手上没养起来人,可天绝的战王府,还有整个幽冥山庄的人,包括天绝本人,你谁不能用?你说句话,谁敢不照办?” 她还用的着去羡慕别人? 她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好吗?毕竟,培养一个人,并不容易的,坐享其成挺好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也不反驳。 脸上带着几分得以的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听你这么说,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天绝难道没有教过你,这样容易挨揍?” “没有,不过他倒是教我了,挨揍就得打回去。” 一边说着,夏倾歌还一边冲着简若水,挥了挥拳头,那模样,带着几分与她刚刚的沉稳睿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天真,倒是很可爱。 简若水看着,不禁笑了出来。 “天绝好的没教会你,这脸皮厚倒是教的挺好。”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发笑,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对简若水道。 “那你回去谴责他。” “得了,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简若水连连摇头,面对着夏倾歌,她直白的开口。 “别看他得叫我一声小姑姑,可是,他要是对我出手,肯定不留情面。他的功夫远在我之上,我可不想挨揍。” “嘿嘿……” 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不禁偷笑。 她突然觉得,有一个夜天绝的家人,能够毫无顾忌的吐槽他,说他的好与坏,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因为,她能看到更鲜活的夜天绝。 正寻思着,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只见司徒浩月一下子进来,而后急匆匆的江门关上。 那样子,就跟做贼了似的…… 第581章 风流债 见状,夏倾歌不禁蹙眉,她疑惑的开口。 “你这是在躲谁?” 听到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猛地转身,急忙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那样子,让简若水忍不住发笑。 “我说司徒公子,你这不是在哪惹了风流债,被人堵上门了吧?瞧瞧你这紧张的……啧啧……” “就是,有什么好紧张的。” 简若水话音一落,夏倾歌便隐忍着笑,快速附和。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惹了人家姑娘,怎么着也得负责才是啊。你放心,看在咱们交情这么好的份上,你若是拿不出聘礼来,我们合起来给你凑凑,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将人家姑娘娶进门。” 听着夏倾歌和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差点吐血。 “拜托两位小祖宗,你们能不能不说话?” 一边说,司徒浩月一边拍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夏倾歌和简若水,都没见过司徒浩月这副模样,她们两个愈发的好奇,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感觉,似乎挺刺激的。 正寻思着,他们就见司徒浩月轻轻的推开包厢门,伸头往外面望了望,见没有动静,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他这才走到桌边。 沉沉的坐下,他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拿起来,他倒了满满一杯茶水,也不管什么风度优雅了,他一口气将整杯茶喝了个干净。 之后,他重重的将茶杯放到桌上。 “舒坦。”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禁和简若水对视一眼,她们两个一起眨巴着眼睛,满满的好奇。 下一瞬,她们两个一起看向司徒浩月。 “老实交代,你到底在躲谁?” “那么心虚,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是不是个女人?” “你不是在庄子上照看温雅和冥九嘛,怎么跑出来拈花惹草了?你到底惹了谁,能够让你司徒公子这么畏惧?” “赶紧说,要不我去楼下到处喊,司徒浩月在这里。” “我也去。” 简若水和夏倾歌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默契,司徒浩月被两个人围着,只觉得头大。 生无可恋的看看夏倾歌,又看看简若水。 “小祖宗们,你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不能。” “不能。” “得得得,”听着夏倾歌和简若水异口同声的回应,司徒浩月举手告饶,“我怕了你们了,这样,你们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该聊什么继续聊,我就先撤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司徒浩月起身,转身想跑。 只不过夏倾歌两个人哪里肯? 就在司徒浩月转身的瞬间,夏倾歌和简若水一起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同时用力,趁他不备,将他拉了回来。 “啊……” 司徒浩月坐在椅子上,崩溃的尖叫,他哭丧着脸嘀咕。 “你们两个女人,能不能温柔一点?能不能贤淑一点?对一个男人动嘴又动手,真的好嘛?” 听着问话,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同时邪魅一笑。 臭不要脸的点头,她们近乎同时开口。 “好。” “挺好的。” “……” 司徒浩月无语,早知道进这包厢,会掉进夏倾歌和简若水这个狼窝里,他宁可在外面。 这两个女人更可怕。 心里正寻思着,司徒浩月就听到简若水开口。 “司徒公子,有开心的事情,要一起分享,才不枉咱们兄弟一场,你说是不是?” “我们不是兄弟。” “兄妹也成,姐弟也成,反正,你今日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 “快点吧,我和倾歌,之后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一脸哀求,“求求你们,立刻去干些正经事行吗?别在这里盯着我,小祖宗,回头儿我给你们买好吃的,成不成?” 见真的问不出来,夏倾歌和简若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们两个放开司徒浩月,简若水这才道。 “说好的好吃的,你可别忘了。” 夏倾歌连连点头,“记得买点新花样,要是敷衍我们,我们可翻脸的。” “行行行,保证给你们买好的,让你们满意。” “这还差不多。” 说着,夏倾歌快速看向简若水,她低声开口。 “把包厢留给他,咱们两个回府吧,正好也看看素语和素纯回来没有,下暗道这么久,也该有消息了。” 毕竟是两个女人,夏倾歌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 她寻思着,若是她们还没回来,她也好派人下去看看,以防万一。 至于还没回来的熬战…… 在珍馐楼找不到她们,自然会回府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蹙蹙眉,她思量一瞬才道,“让司徒送你回府吧,我出去一趟,正好将你之前说要安排的事,都安排好,免得耽搁事儿。” “也成。” 夏倾歌直接应下了。 简若水闻言,这才看向司徒浩月,“司徒公子,你可一定要将倾歌安安全全的送回府,半路上,可不要看哪家的小姐好看,就急匆匆的跟上去,把倾歌扔在路上不管。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回头儿可会和天绝一起,狠狠的收拾你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本公子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 “是。” “胡说,”摇着自己的玉骨扇,司徒浩月傲娇的挑眉,“本公子办事,你就放心吧,再说了,还有哪家的小姐,能有若水你和丫头好看啊?都是些庸脂俗粉,本公子可看不上。” “说的倒是好听,你要真的看不上,还至于惹了风流债,急匆匆往包厢躲?” “……” “行了,千万别解释。” 不等司徒浩月开口,简若水就直接将他的话,全都堵住了。 “记得,好好的倾歌回府,我先走了。” 说完,简若水也不再耽搁,她快速的出了包厢,离开了珍馐楼。 看着简若水离开,司徒浩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若水大约是被夜天绝感染了,越来越凶,还老挤兑本公子,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噗……”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 “所以呢,司徒公子你是没有惹风流债吗?那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出门回府,你可敢?” 第582章 幽川发现异状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丫头,我发现你也变坏了。” 夏倾歌听着这话,笑的像是只小狐狸似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她低声道。 “我不是变坏了,而是我本来就坏。” “……” “所以,司徒公子,我们是继续在这躲风流债?还是现在回府?” 司徒浩月闻言,直摇手中的玉骨扇。 在夏倾歌灼热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道,“回府,当然是回府。” “那就走吧。” 也不多废话,夏倾歌话落便直接起身。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直接走在前面,想要去开门,只是,就在她拉包厢门的瞬间,司徒浩月用玉骨扇压住她的手,笑着道。 “丫头,这种粗活交给我就成,哪用得着你?” 粗活? 开门也算得上粗活的话,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细活了,司徒浩月说这话,良心不痛?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终究没开口挤兑他。 毕竟,她还有事要做。 完全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说完之后,便挤开了夏倾歌,他小心翼翼的将包厢门打开一条缝隙,偷偷的探头出去,往外面瞄了好几眼,见真的没有动静,这才舒了一口气,而后将门打开。 仿佛刚刚“做贼”的不是他一样,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邀请夏倾歌出门,一身的优雅风度。 “丫头走吧,咱们回府。”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禁笑着揶揄。 “司徒公子,风流的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哦?” “丫头,你……” “声音小点,小心被听见。” 坏坏的打断司徒浩月,夏倾歌迅速下楼。 司徒浩月看着夏倾歌的背影,气的直跺脚,他这一世英名,这回可真是被毁的连渣也不剩。 等着,这仇等他见到那女人的时候,一定要报。 心里寻思着,司徒浩月快速跟上夏倾歌。 说笑归说笑,可正经事他不敢望。 夏倾歌可是夜天绝的心头宝,如今时局特殊,夜天绝站在皇上身边,可以说风头正盛,但同样,这风头也无异于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这种时候,未必没有人会趁机对夏倾歌动手,以打击夜天绝。 他们不能不防着。 不过,从珍馐楼出来,一直到上了马车,回安乐侯府,一切都还顺利,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状况。 这倒是让司徒浩月松了一口气。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素语已经回来,等了许久了。见夏倾歌回来,素语急忙迎了上来。 “大小姐。” 不同于以往,素语如今的模样,显得有些急切慌张。 夏倾歌看着,心不禁悬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素纯呢,怎么没见她的影子?” 难道,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下来,幽黑深邃,满是危险。 素语也了解夏倾歌,一见她这样子,便知道她误会了,素语急忙摇头解释,“不是的大小姐,素纯还好,她去了幽冥山庄,并没有危险。” “去了幽冥山庄?” 并没有因为素纯的安全而有片刻的放松,相反,夏倾歌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能够感觉到,素语和素纯,一定是发现了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素语也不再耽搁,她急匆匆的开口。 “奴婢和素纯在皇宫附近的暗道探查,又发现了几个暗道出口,之后便没有了线索。奴婢们便想着,或许能向外扩展一下,便私下进了一条暗道,这暗道很长,中间没有什么机关,可是迂回曲折,奴婢两个加快脚步,也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找到暗道的出口。” “出口有问题?” “是。” 素语眸子中,也带着几分忐忑,她看着夏倾歌道。 “这暗道的出口,已经出了皇城,正是位于皇城上游,临近幽川上游的一个点。奴婢和素语出了暗道之后,便发现有人在幽川附近观测。” “幽川上游?有人观测?”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心头的不安,愈发的浓了不少。 素语了解夏倾歌的心思。 她硬着头皮,将自己查到的事说完,“那一帮人,一共一行十二个,开始的时候,奴婢和素纯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到有个人去方便落单的时候,奴婢们才抓了他询问。原来,他们也是青月崖下大营的人。” “青月崖下大营的人?” “是,他们今日一早接到任务,要他们观测幽川的水流速度,确定河道状况,并且要他们在幽川中,选择一个隐蔽的地点,好像是要存放什么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那人说并不知道。” 素语的话,让夏倾歌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之前,她和简若水就担心过,会有人利用幽川做文章,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防的是赫连家。为此,简若水也安排了一些人,去幽川上游盯着,以防万一。 这些日子没有动静,他们也算松了一口气。 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变数。 青月崖下大营的人……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想着,夏倾歌不禁开口,“素纯去幽冥山庄,可是去调人了?” “是,”素语点头,她看向夏倾歌,一点都不敢瞒着,“奴婢和素纯都听大小姐说过,幽川是皇城河道上游,一旦被人利用,可能会危及整个皇城。奴婢和素纯动手抓了一个人,虽然又放了银环蛇,给他伪装了被蛇咬才致死的假象,可难保不会打草惊蛇。一旦他们有所觉察,肯定会加快行动,素纯去幽冥山庄调人,尽可能的守卫幽川,也能拖延他们的行动,从而保证皇城不受威胁。” 这是目前,他们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防护。 素语和素纯也算是机灵,听着这话,夏倾歌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素纯去多久了,人大约什么时候能到位?” “依奴婢看,若是顺利的话,最迟一个时辰,幽冥山庄的人,便可以接近幽川。” “一个时辰……”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若水也安排了人在那边,想来很快,若水也会接到消息,给他们安排行动指令,两方人马在,应该够了。” 只是,还有一点,是夏倾歌最担心的。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素语,低声道,“你去一趟济世堂,立刻让龚睿来见我。” 第583章 夏倾歌安排,以防万一 虽然不知道夏倾歌这个时候要见龚睿做什么,可素语还是应了下来,快速去办。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司徒浩月,对夏倾歌的担忧,有几分猜测。 “你怀疑,仇云会在幽川下毒?”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没隐瞒,她沉着脸重重的点头。 “没错。” 幽川的上游,位于皇城之上,一旦在幽川中下毒,那整个皇城内饮用幽川水的百姓,都会中毒,这皇城瞬间成为一个死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命令是今日一早发布的…… 昨夜飞花阁,仇云与夜天绝、司徒浩月大战,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到底损失惨重。而且,青月崖下大营的人,也折损了不少。 难保仇云不是急怒攻心,想要报复。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愈发的担心了不少,她快速看向司徒浩月,低声开口。 “司徒公子,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去做。” “你说吧,咱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同舟共济,风雨相随。 他们是朋友,也是亲人,不是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点点头,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感激。不过,她并没有跟司徒浩月说什么感激的话,相反,她不客气的开口。 “劳烦司徒公子,你现在就去找我爹,让他将手中的影卫,分一半给你。” “分影卫给我做什么?” 他的功夫,可用不着影卫护着。 知道司徒浩月误会了,夏倾歌快速开口,“我要你带着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点皇城内所有水井的数量,并且,将皇城内的河道状况,以及河道取水点的居民数量,全都做一次初步的统计。” 她们需要知道皇城内的大致状况,以筹备做应急措施。 免得真的被人钻了空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道事情严重,司徒浩月自然不敢怠慢,他看着夏倾歌重重的点头,“放心吧,这些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结果。” “嗯,辛苦你了司徒。” “得了。” 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笑的儒雅。 “千万别跟我来那些煽情的,你要是真的记得我的好,就将今日在珍馐楼发生的那些事,全都忘干净了,以后见到我,也不要说什么风流债,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满是忐忑的脸上,莫名的露出一抹笑来。 她看着司徒浩月,忍不住勾唇。 “好,以后我保证不跟你再提风流债的事。” “这还差不多,”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正所谓相由心生,心地善良的人,才会长得越来越美,自然而然的,运气也会越来越好。丫头,以后你可不能总跟夜天绝学坏,保持善良,万事自有天助。” 司徒浩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夏倾歌听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禁缓缓露出一抹笑来。这家伙,真是不知道什么叫着急。 不过,听了他这不着痕迹的调侃安慰,她心头的紧张,真的散了不少。 司徒浩月这人,真的挺好。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便去了小药房,她忙着准备一些药,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大约一刻钟后,素语便带着龚睿回来了。 收购药材,帮忙打理药田,处理研制克制蛊虫的药物,外加上帮着薛神医,调理他手腕上的伤…… 最近这阵子,龚睿真的忙的团团转,几乎日夜不休。 现在过来,他脸色很差。 夏倾歌看着龚睿的模样,完全没想到,她诧异过后,不禁更多了几分担心。 “龚大夫,你还好嘛?” “没事的大小姐,”也不跟夏倾歌客套,龚睿实话实说,“虽然有些累,但还撑得住,左右最难的,也就是最近这一阵子,咬咬牙撑过去,之后也就好了。”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的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龚睿的工作量,已经接近极限。 可她还要再给他增加压力……夏倾歌有些于心不忍,看着龚睿,她半晌都没开口。 龚睿也不是糊涂人,夏倾歌的模样,他都看在了眼里。 “大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些状况?” 听着这话,龚睿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开口,“那大小姐需要我们济世堂这边做什么,你只管说就好,不用有什么顾忌。” “可是你……” “呵,”龚睿知道夏倾歌的意思,他不由的笑了一声,“大小姐,你应该知道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这局势就是这样,大家谁也逃不掉。虽然我和济世堂的这些伙计,做不成什么大事,可也得拼尽所能,尽我们所能不是?所以大小姐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下命令就成了。” 剩下的事,他会尽量协调安排,以保证完成任务。 若真的做不到,他会提出来,另想办法的。 龚睿的话,让夏倾歌安心。 什么话都没说,夏倾歌站起身,深深的冲着他俯身,郑重的行了一个礼。 “龚大夫,虽然感激的话太虚,可是,我还是要替夜天绝,替皇城的百姓,也替我自己,好好的谢谢你。我也不跟你客套,我怀疑,不死毒王仇云,会利用幽川下毒。” 龚睿也是幽冥山庄出来的人,他并不是个不谙世事,只懂医术的大夫。 对于幽川的状况,他有所了解,他更知道,幽川一旦出现问题,那对皇城和皇城内的百姓意味着什么。 脸色暗沉沉的,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大小姐是想让我带着人,监控幽川水的状况?” “是。” 夏倾歌点头,她对上龚睿的眸子,将自己的想法以及安排,都告诉了他。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幽川上游进行巡查,尽可能的不给人可乘之机,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咱们最好做多手准备。皇城内防御的事,我交给司徒公子了,可是,皇城之外,尤其是幽川流入皇城之前那一段的河流防控,我想交给龚大夫。” 夏倾歌的话说的明白。 龚睿心思也清明,他重重的点头。 “这件事交给我,我这就回济世堂,将收药材的事,全都交代下去,然后我便带着人去幽川入皇城河段的部分,每隔半个时辰,对幽川河水做一次检测,以保证不让有问题的河水流入皇城。” 第584章 老太君受伤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没忘了给龚睿提醒,“龚大夫,这工作量会很大,而且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 “没问题的。”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龚睿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眼底带着笑意,龚睿看着夏倾歌,大义凛然。 “小医医病,大医医心,而我现在要医的,可能是整个天陵国势,是国家兴衰,这是我这个大夫的荣耀,哪怕累死也值得。”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湿润。 这世间事,总是难以预料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不过,有一群挚友,愿意舍命相助…… 这就是天助。 这是她和夜天绝,最大的幸运。 心里想着,夏倾歌郑重的开口,“龚大夫,事情重要,不过你保重身子也重要。这样,等夜天绝回来之后,我再跟他商量,从幽冥山庄调人,幽冥山庄中不乏医术高手,到时候他们过去,供你支配,总能帮你一把。” “那最好不过。” 龚睿应声,声音轻快,话音落下,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单子,交给夏倾歌。 “大小姐,这是咱们济世堂,目前存药的清单,你之前让我整理,我做好了,这些日子忙也没来得及让你看,现在,你正好看看。所有存要的地点和数量,我都做过详细的标记,我出了皇城,再调用药材,难免会耽搁时间,大小姐需要时,直接根据清单调配做安排,也能更快些。” 对于病人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他们既然想救人,就应该尽可能的做到万无一失,这种小细节,也不能忽视。 听着龚睿的话,夏倾歌觉得手上的药单子沉甸甸的。 仿佛那不是药单子,而是无数人的性命。 半晌,夏倾歌才点头,“这样也好,一会儿我便仔细的看看,至于之后做什么安排,我会看着来的。” “那成,那我先回去安排了。” 时间不等人。 该说的龚睿和夏倾歌都说了,之后,他也不在这多逗留,而是直接离开了安乐侯府,直奔济世堂。 夏倾歌这边,送走了龚睿,她也开始在小药房忙活。 这一忙,便是两个多时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夏倾歌也准备着进宫,去给韵贵人诊治。否则耽搁久了,夜天稷你孩子,也该慌张了。 一边收拾东西,夏倾歌一边想夜天绝。 忙的时候顾不得多想,如今闲下来了,夏倾歌才想起来,夜天绝走了一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那边,都是什么情况? 现在,他还好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免有些担忧。 不过,她也没工夫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候,简嬷嬷来了。 素心带着简嬷嬷过来,夏倾歌便见简嬷嬷慌慌张张的,她脸色难看的紧,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倾歌看着,急忙问道,“简嬷嬷,祖母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大小姐快去看看,老太君只怕不好。” “什么不好?” 夏倾歌开口,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这个时候,听到风声的岳婉蓉和夏明博,也都进了房间,他们也听到了简嬷嬷的话,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简嬷嬷,急急的问。 “娘那边到底怎么了?什么不好?怎么会不好?” 听着问话,简嬷嬷不敢瞒着,她哭着道。 “就在刚刚,韩夫人那边差人送来了些上好的清影丝,说留着给三小姐做衣服用。清影丝本就是稀罕物,有时候即便是有银子也买不到,韩夫人出手阔绰,送来的不少,老太君看着好,就让人将三小姐叫过去,将东西交给三小姐。 可没成想,二小姐不知道从哪得了风声,也去了老太君那。 二小姐说,她马上要嫁给雪燕太子做太子妃了,正应该好好的置办些嫁妆,免得丢了安乐侯府的脸面,也丢了天陵的脸面。她说三小姐即便要嫁,也是嫁进小门小户,这清影丝三小姐也用不上,还是给她的好。 之后,二小姐就抢三小姐的东西。 因着是韩家送的,三小姐不肯让,她们两个就动了手,二小姐气急之下,将所有的清影丝都割破了。 老太君看着这场面,怒的厉害,她下床来拦着,却被二小姐推倒了,头磕在了桌角,流了好些的血。” 说着,简嬷嬷直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你快去看看老太君吧,若是晚了,只怕老太君就……” 剩下的话,简嬷嬷不敢说出口。 她害怕。 听着这话,夏倾歌脸色黑沉的厉害,她真没想到,夏婉怡这么能作妖。 嫁给轩辕文…… 别说这事还没上报给皇上,皇上允不允还另说,单说就算皇上允了,她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妾而已。说的好听是太子妾室,说的难听点,她不过只比通房奴婢好一点而已,连性命都是别人的,她有什么可骄傲的? 还想要嫁妆,还抢夏静怡的东西…… 她倒是有脸。 心里想着,夏倾歌冷着脸,快速出了房间,她直奔云寿苑。而夏明博和岳婉蓉两个人,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他们到的时候,云寿苑已经乱成了一团,尤其是老太君的房间,更挤满了人。 见状,夏倾歌冷着脸吼道。 “都滚出去。” 听着夏倾歌的话,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房间内安静下来,夏倾歌这才冷眼看了一旁惊慌失措的夏婉怡一眼,显然夏婉怡也有些害怕,只不过,看着夏倾歌看过来,她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 倒不是觉得夏倾歌能救老太君,这事没什么要紧的。 而是,她恨夏倾歌。 不过,这些都不关夏倾歌的事。 守在床边的夏静怡,急匆匆的开口,“大姐,你快来看看祖母。”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收回目光,夏倾歌疾步到床边。 老太君已经被抬到了床上。 诚如简嬷嬷所说,她的额头撞伤了,伤口很深,留了不少的血,那模样看着有些瘆人。紧跟上来的岳婉蓉看着,身子不禁发软。 还是夏明博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夏倾歌也看到了岳婉蓉的状况,不过,她根本顾不上。她迅速伸手,为老太君诊脉。 许久,夏倾歌才收回手。 夏明博见状,急忙开口问道,“倾歌,你祖母她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摇摇头,“不是太好。”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见一直躲在远处的夏婉怡,急匆匆的冲上来。 “夏倾歌,你可不要为了陷害我,就胡说八道。祖母不过是撞伤头,流了一点血而已,之前中了刀子都没事,怎么现在就不太好了?” 第585章 新消息 夏明博本就因为老太君受伤,而正在气头上。 之前不发作,只是因为担心老太君,想等夏倾歌这边诊断有个结果了,再好好的教训夏婉怡,可没成想,夏婉怡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而且,她跳出来说的,还是那种话。 听着这话,夏明博气不打一处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手用力,狠狠的打了夏婉怡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夏明博用的力道极大,夏婉怡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连带着她的耳朵,也嗡嗡的作响。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歪着头看向夏明博,夏婉怡一脸的委屈。 “爹,你打我?” “难道你不该打?大逆不道,连你祖母你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就是打死你也是应该的。” 现在,夏明博真的后悔的厉害。 若是早知道,娶回来凌月娥,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他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心思。如果早知道,放任凌月娥管教几个孩子,会让几个孩子长歪到这种地步,他绝不会让他们养在凌月娥身边。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沉沉的叹息,夏明博自责的厉害。 半晌,他才看着夏婉怡,冷厉的开口。 “婉怡,你和长霖两个人作孽,我没跟你们计较,可是今日,你祖母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亲手打死你。” 留着也是祸害,早点除了,他也省心。 夏明博一点没有吓唬夏婉怡的意思,那就是他的心思。 夏婉怡听着,眼泪愈发的汹涌了不少。 只不过,没有人会在意。 夏明博不理会夏婉怡,他转头看向夏倾歌,心急的问道,“倾歌,你祖母到底怎么样?真的不太好吗?你医术那么好,难道也没有办法?” 知道夏明博担心,只是,医者不是神仙。 有很多事,是他们也无法控制的。 “爹,祖母年纪本来就大了,身子难免会有些问题,之前我用药膳给她调理着,好歹没出大毛病。可是,夏长霖动手,让她受了伤,皮肉的伤是小事,可心上的伤才是大问题。这些日子,祖母大约忧思成疾,根本无法入眠,这对她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今日闹腾,伤到了额头,伤口颇深,流了不少血,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的心又受到了打击,这才是重点。 等祖母醒来后,你好好的劝劝她,那些糟心的事,发生了就发生了,让她别太放在心上。若是一直将这些事堵在心口,依我看,最迟半年,轻则头痛难忍,没法入眠,重则中风,甚至于神志不清,这都是有可能的。一旦到了那种地步,就真的没办法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倾歌,真的这么严重?” “嗯。” 对于夏明博,夏倾歌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也不必像夏婉怡说的那般,为了陷害夏婉怡,将事情故意说重。 这是她做事的风格,也是她行医的原则。 看着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 “爹,若是你不放心,可以出去到任意的地方请大夫,回来为祖母诊断。你去想想吧,我现在要为祖母清理伤口。” 说着,夏倾歌便出了房间。 她让简嬷嬷安排人,去端清水,同时她也安排了人,做其他的准备。 安排好之后,夏倾歌正准备回房。 可就是这时,凉嬷嬷疾步走了过来,看到夏倾歌,凉嬷嬷松了一口气,她拉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大小姐,耽误你一会儿,老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想着简嬷嬷那边还没准备好,还有一点时间,夏倾歌微微点头,她随着凉嬷嬷一起,出了云寿苑的院子,稍走远两步,到了没人的地方,她这才开口。 “嬷嬷,出了什么事儿?” “回大小姐,之前的时候,你让熬战来通知老奴,安排人去查二小姐出府的去向,以及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这些事已经有眉目了。”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原本以为这事不容易查,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心里着急,她快速开口催问。 “嬷嬷你快说。” 凉嬷嬷知道夏倾歌着急,她也不卖关子。 凑到夏倾歌身边,凉嬷嬷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二小姐昨日出府后,雇了辆马车,去了临近城门的一处庄子,她在里面见了一个粗使婆子,人称李姑姑,大约是一个联络线人,之前那李姑姑照顾过二小姐,所以她才会找上门。 我们的人探查到,二小姐要那李姑姑去见主子,让主子帮她当上雪燕太子妃,她就告诉主子一个消息。不过,李姑姑不答应,还逼着二小姐松口,二小姐没办法,所以吐口说了飞花阁。”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昨夜里,夜天绝封飞花阁,这事本来安排的妥善,可是仇云的出现,还有他安排的那些蝙蝠,给夜天绝带来不少的麻烦,若不是他和司徒浩月功夫了得,甚至有可能有去无回。 还有温雅和冥九,也受到了伤害。 本以为这是个巧合,可如今来看,全都是夏婉怡在暗中捣鬼。 她该死! 想着,夏倾歌心里不禁恨恨的。 那种火气,根本压制不住。 可很快,夏倾歌就听到凉嬷嬷又道,“而且,我们的人也探查到,二小姐出了那庄子之后,就去了赫连家,按照她原本的意思,是要见赫连胜的,只是赫连家的人最近都深居简出,极为低调,那门房小厮压根儿没为她通传。不过,离开赫连府门口,二小姐就受邀去见了雪燕太子。” “轩辕文?” 就说轩辕文主动上门求亲,有些古怪,现在看来,是昨日里夏婉怡见他时,用什么消息,威胁他了。 夏婉怡和庄子上的李姑姑,说的是飞花阁的事,仇云那边也有所行动。 可是在飞花阁,并没有见到轩辕文的影子。 是同样的消息,轩辕文没来得及行动,出手对付夜天绝?还是,夏婉怡对轩辕文说的,是另外一个消息?而她跟李姑姑说飞花阁,只是故弄玄虚的脱身之计? 私心里,夏倾歌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夜天绝封锁飞花阁这消息,还不至于让有轩辕文松口,许夏婉怡一个太子妃之位。 可夏婉怡对轩辕文,还能说什么消息? 会与夜天绝有关吗? 第586章 有笔账,要和她好好的算 一时心里想不通,夏倾歌也不多纠结,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凉嬷嬷。 “可查到了他们说了什么?” 听着问话,凉嬷嬷摇摇头,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失落。 “并没有,二小姐与雪燕太子密谈时,太子身边的苏平一直在外面守着,一般人无法靠近,所以不存在偷听的情况,咱们隔日再查,更无从查起。” 知道这是事实,夏倾歌微微点头,也不强求。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给祖母治伤,其他的等我从宫里回来再说。” 这账,她会好好和夏婉怡算。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 说着,夏倾歌快速回了老太君的房间。彼时,简嬷嬷他们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送到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为老太君治疗。 先用清水涤洗帕子,为老太君清理掉脸上的血迹,之后,夏倾歌用自己秘制的药膏,小心翼翼的为老太君涂上,以加速伤口恢复,紧接着她为老太君包扎。等到这一切都处理好了,她才让简嬷嬷又准备笔墨,写了一张方子,交代人去济世堂取药,回来熬了,等老太君醒了之后喝。 夏倾歌处理起来,一切有条不紊。 等到一切都做好了之后,夏倾歌便跟夏明博和岳婉蓉道。 “爹,娘,祖母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等一会儿她醒了,你们将我安排人熬的药,喂给她喝就成。我还有事,要进宫一趟,不能在这多耽搁,你们照顾好祖母,若是有问题,找人去济世堂就可以,若是没有问题,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夏倾歌进宫,与夜天稷和韵贵人有关,夏明博也不拦着。 “那你去吧,带上熬战,一切小心。” “放心,没事的。” 夏倾歌说着,就要往外走,只是,看着一旁的夏婉怡,她不自觉的顿住脚步。 眼神,犀利。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暴露了大半,夏婉怡看着夏倾歌的眼神,莫名的一慌。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险些跌倒。 “夏倾歌,你……” “别紧张,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脸上,露出一抹危险的笑,之后,她快速看向夏明博。 “爹,劳烦你将夏婉怡看好了,也不急着处罚,等我从宫里回来后,我有一笔账,要单独跟她好好的算呢。” 夏倾歌的性子,夏明博多少都有些了解。 她爱憎分明,眼里不揉沙子。 对于亲近的人,她能掏心掏肺,拼尽一切,可真的触到了她的底线,她绝不会手软。 如今看夏倾歌这口气…… 只怕是夏婉怡私下里做了什么事,真的惹怒了夏倾歌了。 夏明博下意识的开口,“倾歌,婉怡她……” “爹,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新仇旧恨,两世的恩怨,她得和夏婉怡好好的算,而且她要亲自动手,绝不假手于人。 夏明博还是不掺和的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离开云寿苑。 她回排云阁,拿了自己准备好的药箱之后,便和熬战一起,直奔皇宫。 那边的事,夏明博并不知道。 只是,在夏倾歌走了之后,夏明博下令,将夏婉怡锁进了云寿苑的祠堂。夏倾歌说了她回来处理,那就等她回来好了。 他也累了,不管这些事,还能轻松点。 房里。 夏明博看着昏睡不醒的老太君,一脸的担忧和疲惫。 岳婉蓉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心疼,下意识的抬手,紧紧的握着夏明博的手,岳婉蓉低声道。 “侯爷,你也别太紧张,娘会好起来的。” “婉蓉,你不用安慰我。”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明白,老太君这状况,他也都清楚了。 是他这当儿子的不孝。 他心痛。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攥着他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侯爷,倾歌刚刚说的,也只是最坏的状况,或许娘醒了之后,咱们好好的照应着,倾歌再想想办法,好好的为娘调理调理,娘的状况就能转好呢?病来如山倒,如今娘倒下了,正应了这话,可我相信心诚则灵,只要咱们用心照顾娘,娘一定能好起来的。” 岳婉蓉话音落下,一直静默不语的夏静怡,也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爹,夫人说的对,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姐医术了得,连王爷的腿,还有左三公子的毒都能治好,还有什么治不好的?神医就在家里,咱们只要用心照应着,祖母一定能好。” 夏明博听着夏静怡的话,缓缓看向她。 在他的印象里,夏静怡似乎还是那个刁蛮骄纵,有些蛮不讲理的小丫头。 可什么时候,她就变了? 温温顺顺的,话也少了,也懂得体贴人了,这样子,仿佛是从前夏婉怡才有的模样吧? 人这一辈子,可真是奇妙 心里想着,夏明博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 “静怡,你如今这样,爹看着真的很高兴,你是个好孩子。” “爹……” “今日的事,让你也受委屈了,你放心吧,回头儿你和韩家的亲事定下来,爹一定让人好好的给你准备一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至于那清影丝,毁了也就毁了,爹再另外给你寻就是了。” 清影丝难得,可依照安乐侯府的财力,还不至于一点都拿不到。买回来一些,填补了这个缺口,也圆了夏静怡的面子。 这点,他做的到。 夏明博的话,让夏静怡心里暖暖的,她的眼睛不禁泛红。 她快速到夏明博面前,依偎在他身边。 “爹……” “放心吧,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爹,我没受委屈,韩家是明理的人家,祖母、夫人还有大姐给我挑了这么个人家,是我的福气。嫁妆什么的都无所谓,真正厉害的女人,即便不靠着那份嫁妆,也能在任何地方立足。还有那清影丝……” 说着,夏静怡的眼底,也更多了些许愧疚。 连带着声音,也小了不少。 “我之前不想让给二姐,是不想让韩家人觉得,咱们对他们不重视,将他们送来的东西转手送人。要知道会生出这么多的风波,还害的祖母受伤,我一定早早的将那些东西,都送给二姐。 至于以后,爹也不用再费心去寻清影丝了。 韩家明理,知道了这缘由,不会怪咱们失礼,也就够了。到底是身外之物,有或没有,我都不在乎,只要家里人都能好好的,就挺好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腾,那场面,她真的怕了。 她不想再有任何的风波了。 第587章 做贼,不容易 夏静怡这话,说的贴心。 夏明博和岳婉蓉听着,心里对她也更多了几分喜欢。 尤其是岳婉蓉,她轻声开口,“静怡,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和你祖母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会记在心上。今日的事,的确让你受了委屈,日后你爹和你祖母,还有我,都会好好的补偿你的,尤其是在婚事上。” “夫人,真的不用。” 看向岳婉蓉,夏静怡连连摇头。 “说来,今日的事就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也不会害的祖母受伤,我是犯了错的,哪里还有什么委屈?” “错在不在你,你爹心里可看得清楚呢。” 说着,岳婉蓉看了看夏明博。 一方面,岳婉蓉想让夏明博安慰安慰夏静怡,免得这丫头心思窄,以后变得更加沉闷。另一方面,她也想转移一下夏明博的注意力,免得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老太君的身上,从而伤心自责过度。 等过些时候,老太君醒了,夏明博这状态自然也能更好些。 接收到岳婉蓉的暗示,夏明博叹息着开口。 “静怡,婉蓉说的对,今日错不在你,是婉怡胡闹。你放心吧,爹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呢,该补偿你的,自然会补偿你,尤其是婚事和嫁妆,这你不用拒绝。” “是啊,说来咱们侯府子嗣不多,也无所谓什么嫡庶之分。静怡,从前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往前看,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总归都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爹,谢谢夫人。” 夏静怡乖顺的答谢。 见状,夏明博也叹了一口气,好歹夏静怡还是个好的,他这心里,多少舒坦一些。 正寻思着,夏明博就听到一阵咳嗽声。 他和岳婉蓉、夏静怡三个人,一起看向床上,只见昏迷的老太君,连连咳嗽,之后便悠悠转醒。 “娘,你怎么样?” 夏明博上前,快速扶住要起身的老太君问道。 听到声音,老太君微微勾唇,本想笑笑让夏明博安心,只是不成想,这笑让她的苍白和虚弱,显露的更彻底了。 夏明博看着,扶着老太君的手都在颤抖。 “娘,让你受委屈了。” “没……没事,”叹息着说着,老太君缓缓道,“只是磕了一下,头有些晕而已,休息休息就好。” “是,娘休息休息就能好。” 夏明博连连点头应着,他的声音里,也不自觉的有几分哽咽。 岳婉蓉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楚。 怕夏明博控制不住情绪,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娘,倾歌给你熬了药,这个时辰也差不多好了,要不我让人将药端来,你先将药喝了?” “对对对,简嬷嬷,赶紧让人端药。” 老太君还没开口,夏明博便急忙吩咐。 听着这话,简嬷嬷应声,快速去端药了,老太君看着,一脸的不情愿。 “又喝药?可苦了。” “娘,良药苦口,倾歌开的,总归要喝点。” 老小孩,人老了,这性子也愈发孩子气了,夏明博也有耐心,乐得哄着老太君。 连带着岳婉蓉,也柔声安抚着。 “是啊娘,今日倾歌出门走的急,没有办法,才给你开了熬的汤药。等她晚上回来了,不忙了,我让她给你做药膳,到时候顿顿吃好吃的,还能补身子,也就不用喝这苦药汤了,可好?” 听着岳婉蓉的话,老太君这才笑了笑。 她伸手,拉着岳婉蓉道。 “还是婉蓉了解我,倾歌给的药膳方子,都特别好吃,这阵子吃下来,我觉得这身子好多了。” “娘,那以后我也亲自给你做,保证让你更喜欢吃,到时候这身子更好。” “要是那样,也就好了。” 老太君老了,可是她不糊涂。 自己的身子什么样,她心里有数,能不能好,她大约也看的明白。不过,她的确想身子硬硬朗朗的,她还不想死。 倒不是她怕死。 只是,她在这安乐侯府的大院内,生活了一辈子,以前觉得自己心明眼亮,活的恣意,可是临到了了,她却发现了诸多遗憾。她想继续好好的活几年,她想看着夏倾歌、夏静怡出嫁,也想看着夏长赫回来,建功立业,光宗耀祖,若是再能找到一心人,生儿育女,那就更好了。 只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日? 希望最后,她不会含恨而终吧。 老太君的心思,以及她这边的状况,夏倾歌都不知道。却说她,和熬战一起,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直奔皇宫。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宫门,如今落了钥,去宫门也进不了宫。 现在,还是偷偷摸摸的好。 熬战带着夏倾歌,去了临近西门不远的宫墙,从这里翻进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顺利到达紫庭宫。如今夜已经暗了下来,倒也方便行动,而且熬战功夫好,带着夏倾歌,也不成问题。 一切,顺利。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夏倾歌便和熬战一起,翻身进了紫庭宫的大门。 紫庭宫中,因着韵贵人之前出事,下人早就被遣了出去,至于今日救治韵贵人的太医,也被夜天稷遣散了,所以整个紫庭宫都是静静的。 如此,倒是方便了夏倾歌。 一进门,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熬战,轻笑着开口。 “这做贼翻墙的活儿,也不好做。” 偷偷摸摸,可真累。 听着这话,熬战微微一笑,“大小姐是坦荡的人,不习惯这种事而已,至于我,早已经无所谓了。” “熬战,你夸人的模样,还真俊。” “……” “行了,别愣着了,只怕九皇子已经等急了,咱们进去。” 说着,夏倾歌就往里走。 因着之前来过紫庭宫,对这里还算熟悉,如今再来,夏倾歌倒是轻车熟路。刚好到寝殿门口,里面夜天稷听到了动静,快速过来开门。 一见夏倾歌,夜天稷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几分。 “七嫂,你可来了。” “咳咳……” 又是七嫂,夏倾歌听着,不禁连连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知道夏倾歌的羞涩,下一瞬,夜天稷直接拉上她的胳膊,“七嫂,你快过来看看,之前我母妃醒了一会儿,可很快她又晕过去了,而且气息很弱,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你快来看看。” “九皇子别急,韵贵人吉人天相,不会有问题的。” 一边说着话,安抚着夜天稷,夏倾歌一边快速走向韵贵人的床榻。 至于熬战,则守在了外面。 韵贵人毕竟身份在那,他不方便进去。 第588章 到底只是个孩子 韵贵人还在昏迷之中,许是真的伤的太重的缘故,她的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而且即便是昏睡着,她的眉头也一直紧紧的蹙着。 显然,她的状况并不算太好。 好在这些场面,夏倾歌都已经见惯了,她也无所谓惊慌。快速坐下,拉起韵贵人的手腕,夏倾歌为她诊脉。 这个时间很长。 一旁,夜天稷等着,心头的不安,逐渐浓郁。 有几次他都要忍不住开口,想问问夏倾歌,他母妃到底怎么样了?可是,每次看着夏倾歌蹙起的眉头,他又将话都咽了回去。 夏倾歌医术了得,而且看在夜天绝的份上,对他母妃的病,也算是尽心。 他说过,会信任夏倾歌的。 现在,他不好催促,免得引了夏倾歌反感,得不偿失。 夏倾歌可不知道夜天稷这么复杂的心思,为韵贵人诊脉,一连确认了三次之后,她这才收回自己的手。之后,她掀开韵贵人身上的薄被,将她衣衫解开,缓缓将伤口露出来。 太医为韵贵人诊治过,这伤口包扎着,看上去还不错,不过,夏倾歌依旧不敢大意。 她将伤口上的纱布解开,又仔细的检查了伤口。 韵贵人伤的的确不轻,想来,夜天承的人,也是看准了想要韵贵人命的,不过,韵贵人也算是命不该绝,居然硬生生的撑了过来。 太医治疗,拖的时间有些久,不过,最后用药总算没克扣着。 目前来看,整体情况还可以。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快速收回自己手。 夜天稷见状,这才开口急忙问道,“七嫂,我母妃她情况还好嘛?会不会还有什么危险?” 听着问话,夏倾歌知道夜天稷着急,她也不卖关子。 冲着他微微摇头,她缓缓道。 “放心吧,你母妃福大命大,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 “嗯,”点点头,夏倾歌耐心的回应,“韵贵人之前中了两刀,的确伤在了要害,不过,太医处理的还算可以,外加上我的药,吊住了她的命,她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她怎么还会昏迷着?”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脸上,也带着些许怜惜,还有一点点的悲哀。 那是对这皇宫女人的悲哀。 看着夜天稷,夏倾歌也没瞒着,她低声道。 “你母妃之前小产,损了身子,之后调养的不足,并没有让身子完全康复,而且在膳食上,可能有人动过些手脚,让她的身子更显得亏空。平日里倒看不出什么来,可今日受了重伤,失血之后,这些亏虚就全都暴露出来了,现在昏迷不醒,也是身子亏虚的缘故。” “七嫂,你是说,有人曾在我母妃的膳食上动过手脚。” 夏倾歌点头,她回应的认真。 “之前我诊脉,耗时不短,我是仔细诊了三次,特意确认过的,应该不会出岔子。回头儿你母妃好些了,你让她仔细回想回想,或许能查到些端倪。” “我知道了。” 夜天稷应着,他稚嫩的小脸,暗沉沉的。 夏倾歌看着,心里有些难受。 若是放在普通的人家,夜天稷这个年纪,大约还在一家子的娇宠中,张扬的过小日子呢,哪像夜天稷,一面想要谋算着皇权高位,与哥哥们一较高下,一面又体会着这世间的冰冷,看着人性的丑恶。 这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其实真的有些残忍。 不过,好歹夜天稷这些年,还有韵贵人护着。而夜天绝在这个年纪,大约已经开始经历地狱一般的残酷磨炼,准备征战沙场了。 那,又何尝不是残忍? 心里想着,夏倾歌对夜天绝,更多了几分心疼,她也越来越想夜天绝。 一整日了,他还好嘛? “七嫂……” 夏倾歌想着夜天绝,有些失神,还是夜天稷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七嫂,你还好嘛?” 听着问话,夏倾歌尴尬的笑笑,“没事,就是想到些事情,有些失神。” “七嫂是想七哥了?” “小孩子,别胡说,”夏倾歌急速否认,不敢去看夜天稷似乎一切了然于心的眼神,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一会儿,我开一张方子,你按方子去抓药,熬给韵贵人喝,明日一早她就能醒,最迟七日她就能恢复,恢复的多好不敢说,可下床走动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夏倾歌的话,给夜天稷吃了一颗定心丸。 慌乱了一日的心,终于安定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稷低声道,“七嫂,多亏有你,我母妃才能又躲过一劫,我……” “什么都别说了,你的心思我都懂。” 夜天稷要说的,无非是感激她的话,听与不听,差别不大。 她看着夜天稷,快速开口。 “你去准备笔墨吧,回来我就给你写方子,现在,我要将你母妃伤口上的药,全都清理掉,换上我自制的药膏,能加速她的伤口恢复。” “那我去准备笔墨,这边就麻烦七嫂了。” “得了,别跟我客气了,快去吧。” “哎。” 夜天稷应着,快速出了房间,去紫庭宫中韵贵人的小书房,将笔墨拿过来给夏倾歌用。中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更没有任何的防备,这是对夏倾歌最大的信任。 夏倾歌看着,不禁勾唇笑笑。 说到底,夜天稷真的只是个孩子,对人世险恶了解太少了。 好在,她不是个坏人。 心里寻思着,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也快速动手。 太医们给韵贵人用的药,也还算是不错,可单单用这药,韵贵人想要康复,得好些日子。 因着之前夜天绝的腿伤,伤口愈合困难,夏倾歌想了不少的办法,也配置了不少的药膏,其中就有加速伤口愈合的,效果极好,也算是夏倾歌研制出来的心血之作。虽然后来夜天绝的腿好了,可这药膏,夏倾歌却时常备着。 如今,倒是方便了韵贵人。 快速从自己的药箱里,将药膏拿出来,夏倾歌迅速动手,给韵贵人涂了药膏,之后又给她包扎好。 这药膏有助恢复,但也得按日去涂。 夏倾歌索性掏出两盒,放到了韵贵人的床榻边上。 最迟明日一早,韵贵人一定能醒,到时候让夜天稷交代她,每日自己上药,倒也方便,而且安全。 毕竟,不假手于人,别人就少了动手脚的机会。 夏倾歌正想着,夜天稷就回来了。 “七嫂……” 第589章 意外被堵 “嗯。”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应着。 之后,她直接到桌边,提笔写药方子,一切都胸有成竹,夏倾歌下笔极快。 一边写,她还一边交代夜天稷。 “床头那我放了两盒药膏,等韵贵人醒了,你提醒她每日自己敷药,每日早中晚三次,一定不能少。另外,我给你开的这个方子,每日也要喝三次,熬药的时候,你要找那老实又忠心的太医,全程仔细瞧着,别让人钻了空子。” 这皇宫里的腌攒事,夜天稷也明白。 外加上刚刚夏倾歌也说了,有人在韵贵人的膳食上做过手脚,他这心里,就更警惕了不少。 即便夏倾歌不交代,他也会万分仔细,不会再给人可乘之机。 心里想着,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七嫂放心吧,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格外小心,不会让人钻了空子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稷,不由的笑笑。 “韵贵人这辈子,能有你这么贴心的儿子,也是她的福气。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们母子俩,定能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 “七嫂,你是在提醒我,要追求安稳,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吗?” 听着问话,夏倾歌挑挑眉,邪魅一笑。 “你若这么想,倒也说得通。” “七嫂,你的好意我知道,我对你的保证,我也记得,而且一定会做到的。”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等韵贵人醒了,你们母子俩商量吧。”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药方子,交给夜天稷。 “这是方子,你一定要收好了。” “我知道。” 夜天稷应着,他的目光快速落在方子上。对于药材,夜天稷了解的并不多,它们各有什么作用,药理又是如何的,他也不清楚。不过,他看了一遍,倒是将方子都记下来了。 夏倾歌看着,不禁微微蹙眉,“九皇子你过目不忘?” “嗯。” 对于夏倾歌,夜天稷也没什么隐瞒的。 “其实,过目不忘的不止我,七哥也是。唯一的差别在于,七哥的过目不忘是天赋异禀,而我的过目不忘,是为了得到父皇的夸奖,一次次的训练得来的。” 听着夜天稷的话,夏倾歌一时语塞。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强迫着夜天稷,放弃追求那个位子,是不是有些残忍? 毕竟,他小小年纪,却也付出过许多。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稷对她的心思了然于心。 勾唇笑笑,夜天稷沉稳的开口。 “其实,从小我就知道,母妃出身寒微,位分也不高,我前面有那么多的哥哥,均已成年,而我年纪尚幼,那个位子于我而言,真的距离很远。可是,我一直都不甘心,我觉得我聪慧过人,只要我努力,就会得到父皇的喜欢,就会有一线机会。 也是到了最近,我才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自以为的聪慧,其实还只是孩子气,比起我来,几个哥哥都更聪明,而且,他们也更懂得隐忍。面对着机会,我急不可耐,险些害了母妃的命,可是四哥装懦弱,五哥装哑巴,一忍就是这么多年,他们甚至连蛛丝马迹都不曾漏过。 单凭这一点,我就比他们差了很多。 七哥说的对,那个位子固然荣耀,可是,坐上去也未必是好的。 今日看着母妃醒来,又见她昏迷,我偏偏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就在想,即便我有那个位子又如何?若是我的一切,要用母妃的命去换,我宁可不要。” 说着,夜天稷缓缓看向夏倾歌,他笑的灿烂。 “所以,七嫂不用觉得,我似乎有些可怜。我有母妃护着,七哥心里也护着我,关键时刻,七嫂你也帮了我和母妃一把,其实在这皇家里,我算是幸福的。” 夜天稷这一席话,说的很慢,很真。 一字一句的听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有些湿润,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夜天稷的肩膀。 她什么话都没说。 万语千言,此刻,却尽在不言中。 一时间,房间内有些静,可就是这时候,外面的熬战低声开了口。 “大小姐……”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连带着夜天稷一起,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到熬战身边。 “怎么了?” 熬战看了夜天稷一眼,之后快速看向夏倾歌。 “刚刚我出外探查了一圈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有人在集结御林军,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接下来,宫里只怕不会太平,为了以防万一,咱们现在就得走,事不宜迟。” 否则被人抓住,落得个深夜擅闯皇宫的罪名,于夏倾歌来说不利,对夜天绝也没有什么好处。 夏倾歌闻言,脸色也暗沉了下来。 “我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 说着,夏倾歌快速回了韵贵人的房间,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她一边对夜天稷交代。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若是韵贵人这再有什么不对劲儿,你就让人出去,到济世堂传话,自会有人告诉我,我会再想办法进宫,帮韵贵人诊治的。 记得,以后做事,一定要沉着稳重,三思而后行。 如今局势乱,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万事都要更加的小心。一旦局势不可控制,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管,努力保护好你自己,尽可能的保住韵贵人的命,明白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急,可这些话,让夜天稷觉得心里暖暖的。 一字一句,他全都记在心上了。 “七嫂,我都记住了。” “那我走了。” “七嫂,我不能送你,你一切小心,一定要小心。” 熬战说的含糊,可夜天稷也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会是怎样的一场血雨腥风,真的很难说。 夜天稷很怕因为他,而给夏倾歌带来一场麻烦。 知道夜天稷的担心,夏倾歌淡淡的笑笑。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照顾好你母妃就成,其他的不用管,”说着,夏倾歌便看向熬战,“咱们走。” “好。” 熬战应声,随着夏倾歌一起出门。 只是,他们才出了韵贵人的寝殿,就听到紫庭宫大门外,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 下一瞬,叫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开门,快点开门,奉命搜查刺客,里面的人赶紧把门打开。” 听到声音,夜天稷不由的有些慌。 “七嫂,现在怎么办?” 第590章 夜天绝赶到 “别紧张。” 轻轻的拍了拍夜天稷的肩膀,夏倾歌低声道。 “深呼吸,保持冷静,你只管去开门,不论谁问,你只说自己在照顾韵贵人,并没有见过其他人就可以,明白了吗?” “那你们……” “我们自有办法躲避追查,你去开门吧。” 说完,夏倾歌也不等夜天稷回应,她拉着熬战,闪身又回了韵贵人的寝殿。现在走不了,就只能藏,否则正面与人撞上,更说不清楚。 看着夏倾歌和熬战进门,夜天稷心思忐忑。 是他给夏倾歌惹麻烦了。 不过,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愧疚也没有用,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才是正经事。 心里想着,夜天稷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快速去开门。 他相信夏倾歌。 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紫庭宫外,站了几十个御林军,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丽贵妃。 门一打开,丽贵妃率先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夜天稷,她直接开口。 “来人,给本宫仔细的搜。” “慢着。” 冷眼看着丽贵妃,夜天稷脸色暗沉,他冷冷的开口,“贵妃娘娘,深更半夜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本王母妃的寝宫,这是何意?” “九皇子也在啊。” 淡淡的瞟了夜天稷一眼,丽贵妃的眼底带着几分轻蔑。 完全没将夜天稷看在眼里,她轻描淡写的道。 “这里没九皇子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说完,丽贵妃快速看向御林军,“你们赶紧的,立刻把这紫庭宫,里里外外的都给本宫仔细搜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要落下,听懂了吗?” “是。” 御林军应着,就要往里冲。 见状,夜天稷快速拦在众人前面,他厉声吼道,“本王在此,岂容你们放肆?都给本王滚出去。” “九皇子,事关重大,你可别胡闹?” “是本王胡闹?”对上丽贵妃,夜天稷冷冷的开口,“要知道,本王母妃重伤未愈,贵妃娘娘带这么多人,会打扰她休息。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贵妃娘娘可付得起责任?还是说,贵妃娘娘你就不想让本王母妃休息,更不想让她活?” 质问,直白又犀利。 夜天稷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凛冽寒意,倒是有几分气势。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也能镇住。 可偏偏来的是丽贵妃。 皇后在的时候,丽贵妃就跟皇后斗,两方争斗,都是明面上的事。这整个皇宫里,丽贵妃除了会怕皇上,她还怕过谁?夜天稷的确是皇子,更有几分与生俱来的气势,可在丽贵妃面前,他还太嫩。 冷眼看着夜天稷,丽贵妃冷哼一声,随即开口。 “九皇子,话可别说的那么难听,你母妃受了重伤,本宫也很同情,也正因为如此,本宫才要抓住行凶的刺客,以抚慰你母妃的伤,更保卫整个皇宫的安全。” 丽贵妃的话,说的大义凛然,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之后,她话锋一转,转而道。 “而且今夜,本宫遇刺,若不是身边的奴婢忠心护主,指不定也要遭遇毒手呢,这事闹成了这样,难道本宫不应该追究? 本宫派人追查,发现刺客正好往这紫庭宫跑来,这才带人过来搜查,一来本宫要抓刺客,二来本宫也是想保护韵贵人的安危。 可是九皇子,你百般阻挠……” 声音微顿,丽贵妃看向夜天稷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下一瞬,就听到丽贵妃质问道。 “九皇子,你这是有意纵容放走刺客?还是那行凶之人,根本就是九皇子本人。” “你……你放肆……” 被丽贵妃将了一军,夜天稷的心,不禁有几分慌乱。 好在,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 “贵妃娘娘,本王敬你,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本王母妃虽然出身寒微,可本王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岂容你污蔑?贵妃娘娘遇刺,本王深感同情,可若是贵妃娘娘还如此猖狂,胡言乱语,那我们不妨到父皇面前,好好的辩一辩,让父皇评评理。本王倒想知道知道,一个后宫妃嫔,信口雌黄,污蔑皇子行凶,这是否有罪?” 听着夜天稷的话,丽贵妃眼神阴厉。 “九皇子,本宫可是贵妃,你……” “贵妃娘娘清楚自己是贵妃就好。” 打断丽贵妃的话,夜天稷冷冷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退让。 “要知道,你说到底不过是父皇姬妾,而本王却是皇子,身上流着皇家血脉。到底是贵妃娘娘位份尊贵,可以在本王面前肆意妄为,践踏本王的尊严,还是本王的血脉尊贵,能保住皇家的颜面,咱们去父皇面前好好说说,父皇一定能给个清晰的答案。” 夜天稷的话,掷地有声。 丽贵妃的脸色,不禁愈发难看了不少,她双目如刀,恨不能弄死夜天稷。 “九皇子,你可不要借着皇子的身份,太过放纵。” “是贵妃娘娘太过放肆了。” “你……” 丽贵妃气极,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阵阵发抖,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她厉声吼道。 “来人,给本宫搜,谁敢阻拦,即刻拿下,若有反抗,定斩不赦。” 本来,她不想动夜天稷。 可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只是,丽贵妃话音才落,御林军还来不及动,就听到一声凌厉的质问声,“贵妃娘娘好大的威风,皇子,岂是你能斩的?谁给你的胆子?” 质问,严酷而冰冷。 这话并不是夜天稷说的,而是来自紫庭宫外。 夜天稷和丽贵妃,两个人听到声音,一起循声望去,便见这夜天绝带人,迅速走了过来。 夜色中,夜天绝一身黑衣,犹如天降神氐,威严无双。 夜天稷看着,心忽然就安定了。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自己和夜天绝的差距,他空有皇子身份,有几分小聪明,可是他的身上没有那股让人信服的龙威。而夜天绝,他站在那,就让人无法反抗,那才是天子威仪。 心里想着,夜天稷看着夜天绝,不禁勾唇一笑。 “七哥,你总算来了。” 有夜天绝在,至少夏倾歌不会受欺负,这样,也不枉他正面对上丽贵妃,周旋了这么久。 如此甚好。 听着夜天稷的话,夜天绝不禁勾唇,而后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之后,夜天绝才看向丽贵妃。 “贵妃娘娘,你刚刚说要斩谁?本王真的很想再听听,劳烦贵妃娘娘你再说一遍。” 第591章 针锋相对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这个时候会来,简直该死。 心里气的厉害,丽贵妃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半晌才冷冷的开口。 “战王爷,你可不要断章取义,本宫说的是,现在要搜查刺客,谁敢阻拦,定斩不赦。本宫可没说,一定要斩皇子。” 说完,丽贵妃不自觉的瞪了夜天稷一眼。 这小子……人不大,却尽会坏她好事,讨人厌的紧,看以后她怎么收拾他。 心里嘀咕着,她这才继续。 “是九皇子自己,阻拦本宫搜查刺客,要知道,刺客行刺,威胁整个皇宫的安危,更关系到皇上的安危,九皇子阻拦,这事往小了说只是忤逆本宫,往大了说,就是不顾皇上安全,其心可诛。战王爷,你说呢?” 听着丽贵妃的话,夜天绝眸光清冷,他缓缓一笑。 “丽贵妃舌灿烂花,说的自然有理。” “那就是了,来人,给本宫搜。” “慢着。” 丽贵妃话音才落,夜天绝便已经开了口,不同于夜天稷声嘶力竭的怒吼咆哮,夜天绝的声音,淡漠的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那股冰冷,却似乎能将人冰封。 夜天绝微微上前,他缓缓靠近丽贵妃几分。 “贵妃娘娘深明大义,一方面顾及着父皇的安危,一方面也关心整个皇宫的安全,这点本王伤感佩服。不过,韵贵人身受重伤,这也是事实,九皇子为母心切,阻拦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现在,贵妃娘娘想要强行搜紫庭宫,本王不会阻拦,可是,丑话咱们是不是也得说到前头?” 夜天绝这话,听似是在征询丽贵妃的意见,只是,他根本没有给丽贵妃开口的机会。 只是顿了一瞬,夜天绝便冷声继续。 “贵妃娘娘若是在这紫庭宫,真的搜出了刺客,那九皇子承担阻拦之罪,可若是贵妃娘娘搜不出来……” 尾音拖得长长的,夜天绝看丽贵妃的眼神,也多了些许危险。 丽贵妃看着,心跳莫名的加快。 她有些慌。 不过,她也没有慌张太久,因为夜天绝更凌厉的话,已然在她呆愣的瞬间,又说出了口。 只听夜天绝道。 “若是贵妃娘娘搜不出来,那便是无事生非。娘娘搅扰韵贵人休养在先,恐吓皇子在后,私自调兵在先,嚣张跋扈在后,不论怎么看,娘娘都得向韵贵人和九皇子认错,并且,要去父皇那领罚,这才说得过去。贵妃娘娘,你觉得呢?” 听着夜天绝的话,丽贵妃心头的那抹不安,全然被怒意取代。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凌厉开口。 “战王爷,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本王欺人?” “本宫尊为贵妃,你让本宫向一个贵人低头,还如何执掌尊卑?战王爷,你这是要尊卑不分,霍乱后宫吗?” “呵……” 夜天绝看着丽贵妃,冷冷一笑。 “在本王的眼里有尊卑贵贱,可更有是非对错。自己做的事,自己就得负责,难不成贵妃娘娘以为,这后宫没了皇后执掌六宫,你就可以肆意放纵,无法无天了?难不成,你犯了错,别人还动不得你了?贵妃娘娘,父皇可给了你这份权利?” “你……” “娘娘,你浪费的时间可不少了,现在,你怎么不担心刺客脱逃了?是你心里也没把握,在这紫庭宫里就一定能搜到刺客,从而折损颜面,还是说……刺杀之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私自调遣御林军,捉拿刺客,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他的每一个字,都说进了韵贵妃的心里。她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夜天绝看透了一样。 可是,她的傲气不允许她退让。 冷眼瞪着夜天绝,丽贵妃咬牙切齿道。 “本宫今日才知道,战王爷不但调兵遣将厉害,搬弄是非的功夫,也一样厉害。不过,本宫行的端做得正,今日就是在捉拿刺客,所以,这紫庭宫本宫就是要搜。” 说完,她迅速看向带来的御林军。 “给本宫搜。” 只是,让丽贵妃没想到的是,她话音落下,整个御林军,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绝,等着他的命令。 这场面,气的丽贵妃吐血。 “你们……你们……” 怒骂的话,全都在嘴边,可是关键时刻,丽贵妃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夜天绝勾唇一笑。 “既然贵妃娘娘发话了,那你们就搜吧,不过,其他屋子无所谓,韵贵人的寝殿,你们手脚都轻些,不要打扰了贵人休养。谁要敢放肆,惹出了乱子,到时候可别怪贵妃娘娘跟你们翻脸。” 夜天绝话音落下,御林军人异口同声道。 “遵命。” 话音落,这些人一起去搜查。 不过与之前的气势汹汹不同,他们确实记住了夜天绝的警告,所有人的动作,都收敛了不少。 夜天稷见状,下意识的看了寝殿一眼。 也不知道夏倾歌他们藏好没有? 将夜天稷的担心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勾唇,拦着他的肩膀,夜天绝低声道,“放心吧,这些人不会打扰了韵贵人休养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等着贵妃娘娘给你认错就好。” 明面上说的是不用担心韵贵人,可实际上,夜天绝提醒夜天稷不用担心夏倾歌。 他话里有话。 听懂了他的话,夜天稷特别的安心。 可丽贵妃,却被夜天绝的话,气的恼怒。什么叫等着她认错就好? 夜天绝,简直该死。 不过,不论丽贵妃心里怎么咒骂,都没有用,夜天绝不在乎,而在紫庭宫搜查的御林军,也全都无功而返,他们陆续过来回禀。 “回王爷,回娘娘,并没有发现刺客踪影。” “没有发现。” “属下这边也没有发现。” “没有异常。” “……” 一切,早在夜天绝的预料之中,听着他们的回应,夜天绝缓缓看向丽贵妃。 “贵妃娘娘,你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袖口中,丽贵妃的拳头,不由的攥紧。 她的护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的人明明得到消息,说在不久前,紫庭宫中曾进去过人,而且根据身影来看,应该是男人,并且他一直都没有出来。 怎么可能搜不到? 还有夜天绝……韵贵人不过是个卑微的贵人,九皇子年幼,也不成气候,夜天绝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们? 该死,全都该死。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丽贵妃看着夜天绝,冷冷的道。 “战王爷,你非要这么跟本宫作对吗?” 第592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丽贵妃的话不多,可里面却带着浓郁的威胁。 若是换做别人,也可能会因为她贵妃的身份退一步,可夜天绝会在乎一个贵妃?说来,若是惹急了他,连皇上的面子他也不会给,一个贵妃算什么? 丽贵妃,太高看自己了。 回看向丽贵妃,夜天绝勾唇,笑的邪魅。 “贵妃娘娘说笑了,本王哪是在跟你作对?俗话说先礼后兵,丑话咱们前头都说了,贵妃娘娘也认可了,现在搜宫你搜了,没有结果,难道不应该履行承诺?娘娘,你是没有认错的气度,还是觉得本王很好糊弄,这错认与不认,都凭你开心?” 夜天绝一字一句的问,越到最后,声音越冷。 丽贵妃气的发抖。 不过,在夜天绝的面前,她的确不敢造次,这不但是因为皇上对夜天绝宠爱有加,也因为夜天绝的实力。 心里恨恨的,她暗暗发誓,早晚有一日要将夜天绝踩在脚下,以雪今日之耻。 心里想着,丽贵妃这才看向夜天稷。 “九皇子,今日是本宫的不是,你见谅。” 说完,也不再逗留,甚至于连她带来的御林军也没有理会,她直接拂袖而去。 看着丽贵妃的背影,夜天绝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了不少。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 看向御林军,他看似随意的指了其中两个人,这才道。 “你们两个留下,帮本王做些事,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岗位,加强戒备,若有异状,即刻示警,听明白了吗?” “是。” 应声过后,御林军尽数退离,只有两个留在了原地。 见人都走了,夜天稷将紫庭宫的门关上,下一瞬,他想也没想,直接跑进了韵贵人的寝殿。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搜了一圈。 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夜天稷心里疑惑,正想着,他就见夜天绝和他留下的两个御林军进了门。夜天稷眉头微蹙,他拉着夜天绝到稍远的位置,这才开口。 “七哥,七嫂呢?” 听着夜天稷的问话,夜天绝微微勾唇,“就在屋里,你自己找。” “我都找过了。” “是吗?” 夜天绝笑笑,缓缓看向留下来的两个御林军,原本低着头的两个人,一起抬头,让夜天稷不禁一愣。 “七嫂……你们……这……” 夜天稷惊讶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夏倾歌和熬战,会换上御林军的衣服,混进御林军之中。 也难怪这屋子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心里想着,夜天稷不禁开口,“七哥,七嫂,这怎么回事?” “别问,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并没有回答夜天稷,夜天绝神秘的拒绝。 倒不是他不信任夜天稷,只是,人多口杂,隔墙有耳,他好不容易安插在宫里的人,以后像今日这种状况,说不定还会发生,他们在还有大用途,他不想轻易暴露,他更不想手下人折损。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虽然疑惑,却还是点点头。 其实,他也能猜个大概。 大约夜天绝是在他们和丽贵妃周旋的时候,派人进了寝殿,给了夏倾歌和熬战御林军的衣服,让他们混在其中的。 夜天绝不说,他也不多问。 心里想着,夜天稷缓缓开口,“七哥,今日多亏你来。” “行了,不用说那些。” 细说起来,他今日急匆匆的进宫,主要为的也是夏倾歌,赶上为夜天稷出头,其实也是在为营救夏倾歌争取时间,他可当不得夜天稷那煽情的谢。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给韵贵人诊治完了?” “嗯,”夏倾歌点头,“没什么问题,本来要走的,没成想被堵在门口了。” “都过去了。” 这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夜天绝也没安慰夏倾歌什么。 有话,他们出去再说不迟。 心里想着,夜天绝看了夜天稷一眼,“你将宫里的书画,找一些给我,普通的就行,关键是多一些,我让倾歌他们两个抱着,带他们一起出宫。” 了解夜天绝的意思,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我母妃这里有很多,我去拿。” 说着,夜天稷就跑开了。 见状,熬战也过去帮忙,这寝殿里,除了床榻上昏睡的韵贵人,就只剩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 都是理智的人,他们也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四目相对,望着彼此,两个人会心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夜天稷和熬战很快就回来了。 之后,夜天绝也不耽搁,他大大方方的带着夏倾歌和熬战,出了紫庭宫,而后去皇上的寝宫外转了一圈,和瑞公公聊了两句之后,直奔宫门。 因着夜天绝的身份,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一切顺利。 马车上,夏倾歌脱下御林军的衣服,她依偎在车厢上,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呼,这宫外的空气,就是比宫里的新鲜。”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勾唇一笑,他拉着她的手,邪魅的开口。 “本王还以为你会说,有本王在身边,才会觉得踏实呢。” “那倒也是。”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没有逃避,她回应的直接。 “今夜你要是不来,我和熬战也能逃得掉,只不过,肯定鸡飞狗跳的,没有现在这么舒坦。”说着,夏倾歌不禁眨巴眨巴眼睛,“对了,你怎么那么巧会过来?还有,给我们衣服的人是……” “你的问题可真多,天稷都知道不问,你怎么却忍不住了。” “嘿,那你说不说?” “说。”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笑得宠溺,他丝毫不瞒着。 “丽贵妃身边,有我的人,同样,御林军里也有我的人。我知道你今夜会进宫,便提前传了消息过来,他们心里都有数,所以,丽贵妃那一动,我的人就开始准备了。” 营救方案,都是提前预想好的,还有几种备选,看情况随机应变。 好在有所准备,否则又是一场麻烦。 他倒是不怕麻烦,但他怕夏倾歌落到丽贵妃的手上,会吃苦头。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以后你进宫,我还是跟着比较好,这宫里豺狼虎豹太多,跟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放她一个人进来,应对各种局面…… 他真的怕了。 第593章 倾歌,你这是在邀请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不拒绝。 他说的不错,这宫里的豺狼虎豹确实多,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个伺机而动,逮着谁都恨不能咬上一口才甘心。 有夜天绝陪着,她也安心。 不过,夏倾歌也没在这事上多纠结,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和夜天绝说。 丝毫不耽搁,夏倾歌直接开了口。 他将素语、素纯两个人对于幽川的发现,以及他们的猜测,还有最详细的安排,全都告诉了夜天绝。 夜天绝静静的听着夏倾歌说的这一切,他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诧异。 见状,夏倾歌不禁有些奇怪。 “你知道了?”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也不瞒着。 “是,我已经知道了,素纯到幽冥山庄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我这。而且,你交到王管家手中的那个从青月崖下出来的人,也审讯出了些结果,口供指向的也是幽川。” 夜天绝的平静,让夏倾歌的心,也渐渐归于沉稳。 仿佛在夜天绝面前,少有事情会让他慌。 这样的平静,会感染人。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目前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 “嗯,”夜天绝点头,这才问,“龚大夫那边,要不要调些人帮忙?” 龚大夫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 会累,会力所不及。 夏倾歌听问,连连点头,“你能从幽冥山庄往出派人,最好不过,不过,一定要挑那种医术好,而且对毒也精通的,免得一知半解,临到危机爆发了,还浑然不觉。” 那到时候,她得后悔死。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轻轻一笑,“要不,你亲自去挑?” “我就不去了。” 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也不矫情,她直言道。 “真正在某一个方面了得的人,或多或少,都可能有些傲气,我虽然医术不错,可是在那些神医面前,也未必真的就被人尊重,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与其调配的时候,让他们不舒心,倒不如你出面,让他们尽心尽力。” 这也是之前,她没有安排人,去幽冥山庄调人的原因。 毕竟医者和普通的影卫不一样。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拉住她的手,一边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长而有力的双臂,一点点的将夏倾歌抱紧。 “倾歌,你这些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怎么没有?” “我的就是你的,不论是战王府,还是幽冥山庄,所有人都能由你调遣。” “能够调遣,并不代表心服口服。” 这点,夏倾歌还有自知之明,说着,她缓缓继续。 “再者说,外面做再多的防护,为的也是皇城内的安全,短时间里,我不想离开皇城,去什么幽冥山庄。龚大夫和司徒都已经行动了,若有万一,我也能见机行事。” 关键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不在皇城里,她也不安心。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微微勾唇。 “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不过,之前说的什么不心服口服,我可不同意。倾歌,你是我认定的人,而且是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我的人待我如何,就必须待你如何,如果做不到,他们也不用留在我的麾下追随我了,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夜天绝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说的郑重。 夏倾歌自然是信的。 只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 “夜天绝,我早就说了,我是要陪着你一起经历风雨,想要站在你身边的人,所以,我得说到做到。战王爷的荣耀,是你自己争来的,幽冥山庄之主的身份,也是你打拼来的,而我的荣耀……我也要自己去争。我要向所有的人证明,我不是一个简简单单从甘霖庵回来的不受宠的千金小姐,我不是一颗煞星,我是真真正正配得上你的人,是这世上唯一的夏倾歌。” 夏倾歌的话,说的霸气,还带着几分热血。 夜天绝听着,眼里尽是宠溺。 他什么都没再说,因为,不论是什么样的夏倾歌,都是他喜欢的模样,她什么样,他的爱都不会变。 马车里很安静,连带着寂静的夜,也渲染出几分甜腻。 安乐侯府。 一直到府门口,车厢外的熬战才开口,“王爷,大小姐,侯府到了。” 听到这话,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这马车,就是一方静谧的小天地,没有纷繁俗世,他们哪怕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就已经很幸福了。 只是,这时间真的好短。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她低喃。 “进去?” “倾歌,你这是在邀请我同榻而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禁连连抽搐,“我只是问问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只是坐坐?” “不然呢?”抬手在夜天绝的腰间,夏倾歌用力的掐了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知道的。”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没有一点的回避。 一时间,马车内氤氲起一抹旖旎之色。 夏倾歌甚至能感受到,夜天绝的眼底,燃烧着一团火热,她被盯得脸颊泛红,渐渐发烫。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 “我还有事。” 不等夏倾歌的话说完,夜天绝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应。 “今日,我也派了一些人下暗道,又有些发现,而且,你下的药已经有作用了,我们暗中抓了几十个人,都是从青月崖下的大营出来的,对他们的审问,也正在进行中,我得随时知道状况。还有,皇城内的布防,我需要重新做,真的没时间进去陪你。不过……” 声音微顿,夜天绝缓缓贴近夏倾歌的耳畔。 唇瓣的热度,还有那种软软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边,瞬间从夏倾歌的耳畔,传到她的心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断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夏倾歌低声开口呢喃。 “夜天绝,你别……” “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就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你,不分昼夜的陪着你,如何?” 第594章 是在提醒本王刚刚不够用力吗 “谁要你陪。” 心跳的愈发快,夏倾歌不敢去看夜天绝的眼睛。 她嘴硬的开口否认,而后快速起身,看也不看夜天绝,她慌乱的丢了下一句“你去忙你的吧,我先回府了,”之后便急匆匆的想要下马车。 那样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夜天绝看着,唇角不禁上扬。 抓着夏倾歌的手,他霸道的将她一把拉回自己的怀里,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的眼,他邪魅的开口。 “倾歌,你这是真心话?你真的不用本王陪?” 不是我,而是本王。 这两个字里,带着浓郁的威胁,仿佛夏倾歌一旦开口说“不用”,他就会惩罚她似的。 显然,夏倾歌也感受到了这份危险。 看着夜天绝,她唇瓣喃了喃,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那样子,像个乖巧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夜天绝看着,不禁心里软软的,几乎想也没想,他直接低头,吻住夏倾歌。 “唔……” 夏倾歌双手推着夜天绝,下意识的挣扎。 不过,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夜天绝直接抓住了她推拒的双手,放开她的唇瓣,他坏坏的开口。 “别动,也别叫,熬战可在外面呢。”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一下子不动了。 熬战是影卫,功夫极高,他们这种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就算是很远处的细小声响,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在马车里这点事,能逃过熬战的耳朵? 羞死了。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眼底的坏坏的喜色,愈发的浓郁了不少。平日里,夏倾歌精明,可是,在这情情爱爱上,她却更多了几分天真。 熬战,岂敢听他的墙角? 马车一停,熬战开口说“到了”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连带着车夫,也被他带出了一段距离。 只有夏倾歌不知道而已。 心里想着,夜天绝像是腹黑的老狐狸一样,快速低头,再次吻住了夏倾歌。 唇瓣,就是美味。 夜天绝肆意放纵的吮吸着夏倾歌的唇瓣,品尝着她口中的芬芳。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定格。 无所谓过去,也无所谓将来,只要现在这一刻,永永远远的这一刻,他也能满足。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夏倾歌就好。 一吻情浓。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热吻滋润后的夏倾歌,像是娇艳的花儿一样,脸颊红晕泛起,灿若红霞,一双眸子中春水荡漾,带着几分羞涩,那模样,美的让夜天绝心动。 “倾歌……”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沙哑。 那是情动的声音。 夏倾歌也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夜天绝的动情,脸颊愈发的烫了,她看了夜天绝一眼,这才开口。 “登徒子,混蛋。” “倾歌……”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我要走了。” 说完,夏倾歌快速挣扎着钻出夜天绝的怀抱,她抬手拎起自己的药箱,快速出了马车。 不知道是马车中的暧昧气氛太浓,渲染出了浓郁的浴火灼热,还是这夜色太凉,以至于出来,会让人觉得这温度,和马车里判若两季,只是夏倾歌一出来,就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不一样。 清新的空气,将她脸上的羞涩,吹的很远很远。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夏倾歌这才回头。 掀开马车帘子,她低声道,“忘了提醒你,记的提防夜天宇,还有欧阳芊芊。” 对于夜天宇,夜天绝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至于欧阳芊芊……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喃,“倾歌,是我刚才吻的不够用力,所以你才用其他女人的名字提醒我,应该更用力一些?” “胡说什么呢?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 “……” 夏倾歌无语,动情起来,或者说发情起来的夜天绝,根本没有办法友好交流。 她还是少浪费口舌的好,否则,占便宜的也只会是他…… 坏人! 在心里一阵嘀咕,夏倾歌看着夜天绝,嫌弃的白了一眼,她这才道,“懒得跟你说,你不小心,等吃亏了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行了,你去忙吧,一切小心,我回府了。” 她还有账,要和夏婉怡算呢。 她还真有些迫不及待。 倒是不知道夏倾歌回府,要去找夏婉怡算账,不过,他的确有事要忙,不适合在这都停留,索性他点点头。 “回府吧,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不同于刚刚的玩闹,这一刻,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情不舍。 “你去忙吧,记得小心点。” “我知道。” “对了,”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两瓶药,塞到夜天绝的手里,“都是保命的东西,有意外记得服,当然最好它们都不要有用武之地。” 没有用药的机会,才证明夜天绝安全。 她希望夜天绝一切顺利,一切都好好的。 拿着夏倾歌的药,夜天绝觉得沉甸甸的,他看着夏倾歌,柔情蜜意,甜滋滋的。 “我知道。” “那我回去了,你也不要太忙,自己要记得抽时间休息,我走了。” 说了回去,又说了走了,只是夏倾歌的脚,一直未动。 夜天绝看着,俊朗的脸上,笑意盎然。 看着夏倾歌,他低声道,“看你进了府,我就走,你先回去吧,”他要在这看着,他才安心。 “好。” 也不跟夜天绝多矫情,夏倾歌点头,而后转身。 进府,不过一瞬。 没多久,夏倾歌的身影,就被那道厚重的门隔绝,消失在了夜天绝的视线中。之后,他的车夫才回来,带着他缓缓离开安乐侯府门口。 只是,夜天绝并不知道,在他走后,安乐侯府的门又打开了。 夏倾歌就赫然站在门口。 他想送她进门,同样,她也想看他走远。 夜天绝很忙,也很累,他做的很多事,她都不能插手,这是她能给他的小关怀,也是她的一颗心。 她更想要这夜色,能够记住他们彼此的心意。 她想要夜天绝快点平安回来。 一直到夜天绝走远,夏倾歌才回府,回了一趟排云阁,问了凉嬷嬷几个人夏婉怡的关押地点,之后,夏倾歌便带了凉嬷嬷、素语、素纯,还有素衣四个人,直奔云寿苑。 夏婉怡还在云寿苑的祠堂里,她现在就要去瞧瞧。 新仇旧恨,她们一起算。 第595章 新仇旧恨 云寿苑。 夏倾歌到了这里,先去看了看老太君,毕竟只有老太君的状况稳定,她才能安心。 老太君的房里,只有简嬷嬷在照料着。 见夏倾歌来,简嬷嬷的眼神都在发光,“大小姐,你来了。” “嗯,”轻轻的点头,她一边走向老太君的床边,一边低声开口,“我祖母情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简嬷嬷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 “大小姐走后没多久,老太君就醒了,她和侯爷、夫人说了好一阵子话,之后喝了药又休息了。只是,她睡的不太安稳,中间断断续续的说梦话,念叨着二少爷和二小姐,显然是心里还难受呢。” 对于这点,夏倾歌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夏长霖和夏婉怡,包括夏静怡,他们三个,都是被老太君宠大的。当初,他们都是老太君的心头宝。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老太君一时难以接受,都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话夏倾歌不得不说。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低声开口。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你多劝劝祖母吧,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更改,还是劝她想开些。”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嬷嬷连连点头。 “老奴知道,之前,侯爷和夫人也都跟老奴交代过,老奴明白这件事的轻重,之后,老奴会劝着老太君的。” 跟了老太君一辈子,简嬷嬷对老太君,就像是对自己的老姐妹一样,感情颇深。 她也希望老太君能好好的。 夏倾歌知道简嬷嬷对老太君的感情,她心里有数,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她快速坐下,给老太君诊脉。 老太君的状况,还算不错,只是年纪大了,接连发生的事,让她心里遭遇了严重打击,夜里睡得不踏实,也是正常的。夏倾歌收手,起身去写了一个安神的方子,交给简嬷嬷准备着,若是夜里老太君醒了,就熬些安神汤给她喝。 好歹有助于她状况的缓解,也能度过这一关。 这是她最难受的时候。 过去了,也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夏倾歌便去了祠堂。 这是夏倾歌第一次进来,当门推开的时候,夏倾歌只感觉到阴暗,哪怕身后素衣、凉嬷嬷都提着灯笼,她还觉得有些黑。 不是眼前,而是心里。 莫名的,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很不喜欢。 祠堂里,夏婉怡被关押着,虽然没有被绑着,可许是阴暗的缘故,让这里显得有些冰冷。夏倾歌主仆几个人来的时候,夏婉怡正蜷缩在墙角,见到她们来,夏婉怡快速起身。 只是,她没有想过上前,更没想过会被放出去,她没忘了夏倾歌走时说的话。 算账…… 夏倾歌那浓郁的恨意,让夏婉怡发慌,她一步步的后退。 “你……你想做什么?” 将夏婉怡的恐惧,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她一步步走向夏婉怡。 “当然是来跟你算账,不然你以为呢,来探视你吗?” 她们可没那么好的交情。 活了两世,她们之间有的,除了恨,还是恨。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 夏婉怡听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她努力后退贴近墙壁,尝试着拉开和夏倾歌之间的距离。 “夏倾歌,你别太猖狂,我只是误伤祖母,爹正在气头上才关押我,等爹气消了,自然会放了我,你若是敢在这之间对我做什么,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祖母,她也不会放过你。” “呵……”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冷冷发笑。 她看着夏婉怡,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这还哪是当年,能跟她说“世之情多矫,人之俗多伪”的睿智夏婉怡?她现在,比上一世因为蠢而惨死的夏静怡都不如。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禁觉得可笑。 上一世,她怎么会那么惨? 可能大约一切都是命定的,老天早就注定了要她重活一世,才让她上一世惨死在夏婉怡的手上的。而如今,让她看到夏婉怡的变化,也是上天注定好的。 人,或许都会有低落尘埃的时候。 这怪不得别人。 只怪她自己。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看着夏婉怡的,淡淡的开口,“夏婉怡,我们直接点,把新仇旧恨好好算算吧。” 算完了,她也就放下了。 一世恩怨,烟消云散,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也不跟夏婉怡多废话,夏倾歌直接开口,“我知道,之前肃亲王来府中之后,你出去过一趟,去了临近城门的一家小院,那是你之前住的地方,而李姑姑就是照顾你的人,同样,她也是你联系你所谓主子的线人。”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是每一个字,夏婉怡听来,都觉得心肝在颤。 她不知道夏倾歌到底知道多少,但她知道,这次怕是真的不妙。 正想着,夏婉怡就听到夏倾歌道。 “我不知道你原本要跟你主子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可我知道,你开口说了飞花阁,给战王爷这边,惹了不少的麻烦。单凭这一点,我就不会放过你。” 说着,夏倾歌缓缓侧身,她冲着旁边伸手。 身侧紧跟着的素语,见夏倾歌的动作,立刻会意,她将自己的匕首掏出来,直接递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大小姐,可行?” “嗯。” 淡淡的应着,夏倾歌缓缓将匕首拔出来,匕首锋利的寒光,在夜色下,在昏黄的灯笼光影之中,显得愈发的清寒。 那股凌厉,似乎能直接刺透人心一样。 夏婉怡看着,不禁心头一颤。 “夏倾歌,”她咬着牙,应着头皮道,“你最好不要乱来,我就算犯了再多的错,也是侯府的二小姐,你真的对我动手,爹和祖母,真的不会放过你。” 同样的话,夏婉怡一说再说,夏倾歌听着,愈发的轻蔑。 看着夏婉怡,她冷冷道。 “到了这个时候,还拉着爹和祖母做大旗,狐假虎威,你觉得有用吗?夏婉怡,你不算是个太蠢的,所以,现在就不要办蠢事说蠢话,让我更看不起你。” “你……” 被夏倾歌挤兑,夏婉怡下意识的想要吼她。 只是,夏倾歌根本不给她那个机会,冷冷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 “坏了战王爷的好事,险些让他陷入危险,夏婉怡,你说这个仇,我怎么报好?我是要了你的命,还是毁了你的脸?” 第596章 动手,毫不留情 杀了你,还是毁了你的脸? 这几个字,不停的在夏婉怡的脑海中回荡,她看着拿着匕首的夏倾歌,就像是在看一个疯狂的恶魔。 夏婉怡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可是,身后冰冷的墙壁,一次次的击碎她逃离的幻想。 她真的没有退路。 一只手下意识的扣着墙,夏婉怡努力让自己镇定,她看着夏倾歌,颤抖的开口,“夏倾歌,你不要乱来。” “你没有说不的资格。” “我有。” 夏婉怡下意识的咆哮,那像是对夏倾歌愤怒的嘶吼,更像是在为自己壮胆,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忐忑的道。 “就算我做错了事,爹和祖母不护着我,但你不要忘了,还有雪燕太子呢。太子爷看重我,要娶我为妃,你伤害我就是与太子爷为敌,太子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这话,夏婉怡说的很大声,她试图让夏倾歌相信,也让她自己相信。 可是事实证明,她的心是慌的。 轩辕文的心里若有她,又怎么会和夏倾歌说那样的话?轩辕文若真的想娶她为太子妃,又怎么会说抬她进门做妾? 现在拉轩辕文做大旗,夏婉怡心里根本没底。 可是她没有办法。 除了轩辕文,夏婉怡现在找不到一点倚仗,更谈不上筹码,去和夏倾歌谈条件,去要挟夏倾歌。 她不想死,也不想毁容。 这是她唯一的一步棋,不论成与不成,她都必须这么走。 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慌意乱,夏倾歌也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夏倾歌更明白,夏婉怡之所以提及轩辕文,是无路可走了。 轩辕文…… 想着,夏倾歌不由的冷冷一笑。 寒厉的匕首轻轻的滑过夏婉怡的脸颊,不留下一丝伤痕,只是冲击着她脆弱的心。 “啊……” 夏婉怡心底恐惧蔓延,她忍不住尖叫,可下一瞬,她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闭嘴。” “夏……夏倾歌,你不要乱来,不要……不要……” “可以,”轻蔑的白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手上的匕首,“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也可以不毁你的脸,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夏倾歌的话于夏婉怡来说,就是一线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心底微松,她快速开口,“什……什么条件?” 闻言,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看着夏婉怡道,“我要知道,你是用什么筹码,说服轩辕文让她过府提亲的?”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听着这话,夏婉怡心底刚刚氤氲起的那抹轻松,瞬间被击的粉碎。 连带着她的脸,也一片惨白。 之前在李姑姑面前,她只是胡言乱语说了一句“飞花阁”,给夜天绝惹了些麻烦,夏倾歌便疯了似的,对她不依不饶。若是夏倾歌知道,她将夜天绝和夜天肃调兵的消息,说给了轩辕文,那夏倾歌能饶的过她吗? 况且,一国倾,诸国起。 一旦诸位皇子争夺皇位正式开始,那天陵势必大乱,到时候雪燕未必不会从中插一脚,那将是两国争端。 夜天绝和夜天肃的调兵,为的是天陵内部安宁,这是天陵的内部事。 可她将消息泄露出去,会不会被扣上卖国的帽子? 到时候她还能活吗? 一时间,心里千回百转,夏婉怡紧咬着自己的唇,她心砰砰的乱跳,不敢去开口说一个字。 她不敢去回应夏倾歌。 两世纠缠,夏倾歌对夏婉怡,也算有些了解。 自私自利,趋利避害,正常情况下,若是有活命的机会,夏婉怡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抓住,知无不言,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可是,夏婉怡现在一个字都不说,那就只能证明,她让夏婉怡说的事,只会加速夏婉怡送命。 如此,这事情是什么,也不难想。 心思通透,夏倾歌看夏婉怡的眼神,愈发的冰冷,甚至于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手中的匕首微旋,夏倾歌用力,匕首一下子扎进了夏婉怡的腿。 “啊……” 夏婉怡痛的尖叫。 凄厉的声音,在这沉沉的夜色中,在这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暗阴森的祠堂里,更显得让人心寒。 眼泪疯狂的往下落,夏婉怡一下子哭成了个泪人。 好疼。 可是,夏倾歌对她不会有怜惜。 双目如刀,夏倾歌看着夏婉怡,轻蔑冷哼,用力将匕首抽回来,任由夏婉怡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倒在地上,夏倾歌缓缓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夏倾歌的动作很慢,她擦的很认真。 那样子,仿佛匕首上的血,是多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许久,夏倾歌才看向地上的夏婉怡,“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说还是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婉怡惨白的脸上,冷汗岑岑。她看着夏倾歌,拖着自己的身子,蠕动着后退。 “不……不要……” “呵……” 夏倾歌冷冷一笑,她一步步走向夏婉怡。 “你不说,就只能说明,你和轩辕文谈判的筹码,与夜天绝有关,对吗?” 虽然是问话,可是,夏倾歌的每一个字,都说的笃定。 她那看透一切的模样,让夏婉怡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的,夏婉怡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说战王爷的事,真的没有,没有……” “没有?” 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蹲下身子,她的匕首,缓缓滑过夏婉怡的胳膊。 “夏婉怡,你知道吗,我的耐性并不算好,尤其是对你,更没有一点的耐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轩辕文之间的那些勾当,我心知肚明,我问你只是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就怪不得我心狠。” 说着,夏倾歌拿着匕首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夏婉怡见状,慌乱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夏倾歌,她只慌乱的开口。 “我说,我说,我跟轩辕文说,只要他娶我当太子妃,我就告诉他一个关于战王爷的秘密。不过,我也跟轩辕文说了,为了保证他不会反悔,我必须要在她让我当上太子妃之后,才会将一切告诉他。其实我是骗他的,我什么秘密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第597章 夏婉怡,你知道你有多该死吗 一边说,夏婉怡一边哭着摇头,那模样可怜的紧。 可惜,在她面前的是夏倾歌。 对夏婉怡的所有善良和容忍,早就死在了上一世的雪地里,现在她对夏婉怡,只有心狠。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冷笑。 下一瞬,她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夏婉怡的肩膀。 “啊……” 夏倾歌下手毫不留情,夏婉怡痛的尖叫,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夏倾歌,你……你个疯子,你好残忍,你不得好死……” 疯狂的时候,夏婉怡口不择言的咆哮。 残忍?不得好死? 这些话,夏倾歌听来可笑。 她若残忍,早就在回安乐侯府的时候,就将夏婉怡碎尸万段,报了上一世的仇了,如何会等到今日?至于不得好死……上一世,她已经品尝过那种滋味了。这一世会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一定比夏婉怡活的长,纵然她不得好死,夏婉怡也看不到。 所以,这指责、威胁和怒吼,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作用。 凛然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冷笑,“我不得好死?夏婉怡,只怕这话用在你身上,会更合适。” “……” “机会我给过你了,丑话我也说过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我都跟你说了。“ 夏婉怡哭吼,身上的疼,一点点的让她崩溃。 “说了?”呢喃着,夏倾歌看着夏婉怡的眼神,愈发的清冷了几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 话就在嘴边,可是夏婉怡不敢开口。 她不说,夏倾歌说。 “夏婉怡,别把我想的太蠢。若是你还没跟轩辕文说什么,若是你手中还有要挟轩辕文的筹码,他会明目张胆散的借题发挥,将答应你的太子妃变为妾?我不是李姑姑,随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你对我说谎,就得承受说谎的代价。这一刀,是你该受的。” 一字一句,夏倾歌说的清楚。 夏婉怡听着,心底不禁多了些许绝望,夏倾歌的确不是李姑姑,她骗不了。 可是,不说是伤痕累累,说了就能落得好吗? 为了夜天绝,夏倾歌可以发疯,可以杀人,为了夜天绝夏倾歌什么都会做,她将事情说了,只怕只会死的更快。 活着…… 想来,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想通了,夏婉怡索性也不求了,她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又何苦去取悦夏倾歌,让夏倾歌得意? 她不好过,夏倾歌也别想好! 恶狠狠的想着,夏婉怡忍着身上的疼,她缓缓抬头看向夏倾歌。 眼神冰冷,寒厉如刀。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夏倾歌,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这形势由不得我,那你就尽管来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无所谓。只是,我死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跟轩辕文说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呵呵……哈哈哈哈……” 夏婉怡说着,忽而猖狂的的笑。 只是,或许是因为伤口疼的缘故,让夏婉怡的笑声,在这个夜色中,显得有些扭曲。 好在这笑声,很快就停止了,只听夏婉怡继续。 “夏倾歌,风水轮流转,你和夜天绝现在风光,可是,你们得意不了多久的。今日你折磨死了我,又能如何?黄泉路上我等你,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相见。而且我可以肯定,你的死会比我惨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说到最后,夏婉怡近乎咆哮。 所有的话夏倾歌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她的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她的心更平静的不起波澜。 看着夏婉怡,看着她最后的疯狂,许久,夏倾歌才低声道。 “说完了?” “……” “夏婉怡,你知道嘛,我看过很多人死前的挣扎,但是只有你,让我觉得最可笑。其实我知道,你很怕,可是你不得不假装坚强,因为你不想让我舒坦,也因为你觉得,只要你把后果说的很严重,我就会信你说的,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和轩辕文说了什么这一点,从而留你一条命,对吗?” 夏倾歌的话,说中了夏婉怡的心,她的平静,让夏婉怡心头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被浇的七零八落,灭的彻底。 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些许绝望。 许久她才恶狠狠的开口,“夏倾歌,你现在很得意吗?” “还不算很得意。” 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她低声道。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和轩辕文说的,是夜天绝和夜天肃之间关于调兵的谈话,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你怎么挣扎,于我来说,都是一场闹剧,我只是在看一场戏而已。”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很慢,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夏婉怡的表情。 在她说到“夜天肃”,说到“调兵”的时候,夏婉怡的眼底,明显有浓郁的惊慌,几乎要抑制不住的从眼里溢出来…… 那一刻,夏倾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夜天肃宜阳郡兵马的事! 那些兵马,是夜天肃给夜天绝的支持,也是他们手上的一份筹码,没想到,居然被夏婉怡钻了空子。 更可恨的是,夏婉怡居然将消息给了轩辕文。 轩辕文这个人,看着温润,可他也阴晴不定,心思深沉,十分狡诈。之前遇到,从飞花阁到清风酒馆,轩辕文一直在暗地里,极力撇清自己和青月崖下大营的关系,甚至不惜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推出来吸引眼球。 他的狠,是阴狠。 青月崖下的事如何,还很难说,轩辕文的手上,还有阿芙蓉的消息。夏婉怡这一闹,很可能让轩辕文手中的筹码更足,从而给夜天绝,甚至给整个天陵,带来覆灭之危。 她该死! 心头对夏婉怡的恨更浓了几分,夏倾歌缓缓靠近夏婉怡,她低声道。 “夏婉怡,你知道你有多该死吗?” 紧紧的咬着唇,夏婉怡并不开口。 她没有办法回应夏倾歌什么,而且她知道,到了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看着夏婉怡不开口的模样,夏倾歌忽而一笑。 她缓缓抬手,捏着夏婉怡的下颚,一双眸子冰冷如刀,她紧盯着夏婉怡道…… 第598章 生不如死 “别紧张,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杀你。” 明明听到这话,夏婉怡应该觉得安心,可是夏倾歌那冰冷的口气,还有那阴冷的笑,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甚至于她觉得,这一次就是死了,也会比活着舒坦。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 夏婉怡的恐惧,一丝不落的全落在了夏倾歌的眼中,夏倾歌也乐得给她个痛快,不让她胡乱猜想。 转头看向素语,夏倾歌冷声开口。 “素语,你去小药房,将房间靠西的药柜上,最顶层第三格中的青绿色瓷瓶,给我拿过来。” 听着夏倾歌的吩咐,素语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素语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祠堂里。 素语功夫好,腿脚本来就快,外加上她看不惯夏婉怡做的那些事,想尽快让夏倾歌解决了夏婉怡,所以她的速度比平时更快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素语就回来了。 夏倾歌要的东西,素语也顺利找到带来了。 “大小姐……” 低声唤着夏倾歌,素语快速将手中青绿色的瓷瓶,递给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抬手将瓷瓶拿过来,她这才看向夏婉怡,一点都不绕弯子,她直接道,“夏婉怡,本来你该死的,不过我突然觉得,死太便宜你了。现在,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让夏婉怡整颗心发凉。 这一瞬,她根本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疼,因为心头的恐惧,早已将那疼痛感全都淹没了。 看着夏倾歌靠近,夏婉怡真的怕。 呼吸仿佛要停滞,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许久,夏婉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夏倾歌,仓皇而颤抖的开口。 “你要做什么?你……” “我说了,要让你生不如死,”看着夏婉怡恐惧的模样,夏倾歌也乐得为她解惑,“这是我研制改良过的毒药,叫夜魔,原本的毒药叫暗魔青萝,是一种穿肠走胃后,让人痛不欲生,直至死亡的毒药。只是,因为我讨厌这种毒药,所以给它改了。这夜魔服用后,不会让人迅速死,而且,只要按时服用克制毒性的药物,就能够一直活下去,十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成问题。” 夏倾歌讲的详细,夏婉怡听到能活十年,甚至几十年,她那颗死寂暗沉的心,忽然亮了不少。 她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能活着就好! 这天下能人多的是,神医也不少,只要从夏倾歌的手中活下来,她有的是办法,能够找到神医为她医治。 痛苦,不过是一阵子的事,很快她就能重获新生。 夏婉怡心里正寻思着,她正为自己能活下去而得意,可下一瞬,她就被夏倾歌的一句话,打进了地狱。 “除了我,你别想着有人能解开这毒,不可能的。” 上一世,暗魔青萝无人能解。 这一世的夜魔,比暗魔青萝更甚,想解……痴心妄想。 将夏婉怡的侥幸,戳的粉碎,夏倾歌冷冷的继续,“而且,这克制毒性的解药,每个月都要服,一旦你改服用类似的解毒药物,如果不是正确的解药,那之前服用的克制药物,就会全部失效,只会让人速死。”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留后路的,而且是对付夏婉怡这种人。 若不多想一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上辈子,她吃过一次亏。 如今,如何会重蹈覆辙? 冷眼看着夏婉怡,夏倾歌缓缓继续,“所以,不用试图找人为你解毒,徒劳无功,还会赌上自己的命,不值得的。” “……” “另外,我也得告诉你,你每月服用的克制毒性的解药,只能克制致死的那部分毒,却无法克制会让人痛苦的那一部分。你知道嘛,每个夜里,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像是被青萝藤拴住,然后一点点裹紧,进而拉扯的感觉一样,那种疼,会让人痛不欲生。日复一日的重复,活多少年,就受多少年的罪,直到死去。” “魔鬼……夏倾歌,你就是个魔鬼……魔鬼……” 夏婉怡颤抖的嘶吼。 她看着夏倾歌,那种恐惧感,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她慌乱。 “魔鬼……”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呢喃,她的眼里带着一种痛苦的冰冷。 这夜魔,是从暗魔青萝改良而来的,而她上一世,就是死在暗魔青萝的毒之下。这两种毒药,说来仅仅是致死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可是那种疼,却是一模一样的。 她曾经受过的苦,现在就让夏婉怡,一日一日的偿还好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蹲下。 她勾唇一笑,眼底尽是邪魅,“没错,我就是魔鬼,今日这夜魔,你必须吃。夏婉怡,这都是你自找的,是你欠我的,你逃不掉。” 说完,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素语。 “将她的嘴给我掰开。” “是。” 素语应着,随即上手,直接点住夏婉怡的穴道,不让她乱动,之后素语轻而易举的捏着夏婉怡,将她的嘴掰开。 夏倾歌看着,缓缓打开青绿色的瓷瓶,而后将毒药倒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的让人心慌。 “啊……夏……倾歌,你会遭……报应……的,报应……” 因着素语的钳制,夏婉怡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而且十分含糊不清,可夏倾歌却听得清清楚楚。 报应? 轻哼了一声,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 “若是有报应这回事,夏婉怡,你绝对活不到今日。” “……” “若是有报应,那就尽管来吧,我等着。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而你现在要接受的,是我的惩罚。”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也不再耽搁,她直接将夜魔的丹药,塞进夏婉怡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夏婉怡被放开,她想要吐出丹药,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小腹处,迅速升腾,紧接着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积压,转瞬间又变成了剧烈的拉扯,所有的内脏,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的让人承受不住。 夏婉怡躺在地上,疼的打滚。 痛苦的嘶吼声叫声,不断从她的唇齿间溢出来。 生不如死…… 这种日子,若是要日复一日的过,真的比死还要痛苦,她在这一刻,终于深切都明白,夏倾歌所说的“生不如死”是什么含义。 第599章 临死,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夏婉怡的痛苦,夏倾歌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场面,不由的和上一世,她临死时候的痛苦模样重合,虽然夏婉怡没有死,可是压在夏倾歌心底的那抹执念,渐渐轻了。 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低声开口。 “现在,痛嘛?” “……”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夏婉怡紧紧的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她已经被夏倾歌折磨的惨到了如此地步,她不想再让夏倾歌得意。 哪怕是一点,她都不想。 知道夏婉怡的心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她低声开口。 “痛是必然的,不过,你也有解脱的办法,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自杀,当然若是你下不去手,你也可以不服用我给你的克制毒性的解药,服下毒药后的三天,不第一次服用克制性的解药,就会立刻毙命。如此,你倒也算解脱了。” 三天…… 听到这两个字,夏婉怡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 活着固然痛苦,可是,真的知道死亡离她那么近的时候,她所有的理智和心思叫嚣的,都是想要活着。 她真的不想死。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缓缓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解药……给我解药,夏倾歌你给我解药……” “呵……” 听着夏婉怡命令的口吻,夏倾歌笑的清冷,淡然的对上她的眸子,夏倾歌厉声道。 “夏婉怡,你现在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你……” “想要解药可以,但是,你得为我做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为夏倾歌做事…… 这于夏婉怡来说,无异于被夏倾歌彻底的踩在了脚底下,任她折磨蹂躏。夏婉怡打心底里排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你做梦。” “别拒绝的这么痛快,或许三天之后,临死的时候,你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夏婉怡并不是个硬骨头。 夏倾歌相信,她会有改口的时候。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夏婉怡,冷声开口,“这祠堂的夜,倒是安静,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毒药的折磨,伤口的疼,有它们相陪,想来这会是个愉快的夜。” 说完,夏倾歌看向素语几个人。 “咱们走。” 听着夏倾歌的话,几个人点头,无视夏婉怡的所有,她们主仆几人迅速离开。 当然临出门的时候,素衣也没忘了将祠堂门锁上。 这一夜,夏婉怡逃不掉。 排云阁里。 夏倾歌带着人回来,本想泡个澡直接休息,这几日忙碌下来,她真的有些累了。只是没想到,她回来时,岳婉蓉还在等着她。 花厅里,夏倾歌坐到岳婉蓉的身边。 “娘,你怎么还没睡?”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岳婉蓉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在等你,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 “娘,让你担心了。” 许是皇后曾经的刁难,让岳婉蓉对皇宫产生了阴影,她进宫,岳婉蓉居然这么不安。 “娘,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倾歌,你有长赫的消息吗?” “长赫?”呢喃着,夏倾歌看岳婉蓉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不解,“娘,你想长赫了?” “是有些想,我想让长赫回来看看。” 母女之间,并没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着,对于夏倾歌,岳婉蓉没有丝毫的隐藏,她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你祖母的状态,总归不好。长霖、婉怡,这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如今,若是长赫能回来看看她,她或许心情会好一些,到时候身子也能恢复的好些。” 或许,早先相处的时候,岳婉蓉和老太君之间,因着凌月娥的关系,有诸多的误会和隔阂,她们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可是最近这一阵子的相处,岳婉蓉真的将老太君当亲娘看。 听到夏倾歌说老太君状况不好,岳婉蓉心里难受。 夜里,听着夏明博梦中,还碎碎的念着老太君,念着夏长霖和夏婉怡,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大抵能理解她的心思。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低声道。 “娘,长赫是随着上善大师,出去游历学习的,如今在哪,我真的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如今这个档口,局势混乱,我也不想让他回来。” “……” “祖母这边,还有爹这边,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而心里难受,这是必然的,我也希望他们好,可是,他们的这些伤,我不希望长赫回来治愈。我不是不想让长赫尽孝,我是不想让长赫冒险。” 上一世,她的惨死,是一种悲哀。 可夏长赫的惨死,更是悲剧。 同样的悲剧,她不想看到,所以,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她都不想让夏长赫接近。 如今这皇城,不回来最好。 夏倾歌在乎夏长赫,同样,岳婉蓉也在乎。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是啊,不让长赫回来,也是好的,是我想差了。” 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心情再不好,到底还有办法去哄,去恢复平和。 夏长赫不回来,就少些危险。 这样也好。 心里想着,岳婉蓉缓缓看向夏倾歌,“明日,我想约韩夫人和韩公子,去一趟珍馐楼,看看能否将静怡的事,直接定下来。若是成了,这也算是一桩喜事,老太君听了,想来也会高兴高兴,你觉得呢?”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的话,微微点头。 “韩夫人肯送清影丝,想来是对静怡满意,不过,到底成与不成,还是得看韩公子,见见也好。这样,明日一早,我让人去韩家送帖子,然后再让人去珍馐楼通知一声,准备个包厢,娘你看如何?” “成,那就你来安排吧。” 岳婉蓉应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力不从心。 夏倾歌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她拉着岳婉蓉的手,低声开口,“娘,其实祖母只要好好养着,状况未必会那么坏,一切还有我呢,你和爹都不要太着急了。我最近几日真的有些忙,这样,等皇上寿诞过后,我抽出时间来,好好的为祖母调理调理,你看怎么样?” 夏倾歌有多忙,岳婉蓉是知道的。 听着她的话,岳婉蓉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些我会和你爹说,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今这个时候,就算是死撑,她也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呢。 第600章 活不过半个时辰 又安抚了岳婉蓉几句,夏倾歌才送她回房休息。 之后,夏倾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素心和素衣两个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给她沐浴用,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泡在水中,能感受到温热的水,一点点浸透到毛孔中。 疲惫,被温暖挤走。 夏倾歌觉得舒坦,她闭着眼睛,享受这份简单的小惬意。昏昏沉沉中,她就睡了过去,一直到水冰冷,她还不知。 还是素心,一直守在外面,见久久听不到动静,这才进来。 看着夏倾歌,素心不由的心疼。 “大小姐……醒醒,醒醒大小姐,起来去床上睡吧。” 素心站在一旁,轻唤夏倾歌,她知道夏倾歌累,若是可以,她真的想让夏倾歌好好的睡一觉,一直到天明。 可是在水里怎么成? 迷迷糊糊的听到素心的声音,夏倾歌悠悠转醒,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睡着了?” 许久,夏倾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听到这话,素心拿着衣服,快速上前侍候,她这嘴上也没忘了念叨。 “大小姐,你就是最近太累了,没日没夜的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大小姐,你好好的歇息一晚吧,千万别累坏了。” “嗯。” 夏倾歌应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有些时候,她是没有什么选择的,想要休息,也得看时局允不允许,不由她决定。 心里想着,夏倾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就让素心出去了,东西暂时都不用清理,她想先睡一觉再说。 夏倾歌缺的觉太多了,这一沾枕头,便是天明。 听到外面的响动,夏倾歌便起了身。 她要去找简若水,问问约见柳月的事,还要让人安排去韩家下帖子,去珍馐楼传口信,更要派人去看看冥九和温雅的状况,再去一趟济世堂,问问城外龚睿那边的状况…… 想想,夏倾歌就觉得,她要忙的团团转。 她莫名的有种疲惫感。 只是,所有的安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夏倾歌才出房间,就见金嬷嬷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见到夏倾歌,她急忙开口。 “大小姐,左相府出事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心头不禁一窒。 且不说他们和左相府,私交甚好,单说左秋成站队,站在了夜天绝身后,夏倾歌就不希望左家有任何的不妥。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时候,左家出事,对他 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怎么回事?” “据说,是今日一早,左相爷起来收拾准备上朝,没成想还没出府,就遭遇了死士刺杀。左相爷自己手中也有人手,可是他们的功夫与死士相比,差了不少。左相爷肩头中了一剑,两个护卫当场死亡,更有十几个人受伤,损失不小。”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禁暗沉了不少。 快速看向金嬷嬷,夏倾歌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些不安,“嬷嬷,赶紧备车,一盏茶之后,咱们去左相府。”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说完,金嬷嬷便退下去准备了。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匆匆的去了小药房,随手在药箱里装了些能保命的良药,之后便急忙出了门。 左相府。 夏倾歌来的时候,整个府已经乱成一团,一连几个太医,都垂头丧气的,模样很不好看。 那样子,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正巧这时,左采薇从房里出来。 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此刻的左采薇,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和张狂,她的脸上全是恐惧。 看见夏倾歌,她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救救我爹,夏倾歌你救救我爹。” 一边说,左采薇的眼泪,一边往下掉。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针对你。夏倾歌,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下跪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爹,求求你救救他。” 说着,左采薇就要跪下来。 她的这副模样,是夏倾歌从来都没见过的。 没有对比的时候,或许看不出哪里好,可是,从夏静怡的改变,到左采薇的认错,再到夏婉怡的一错再错…… 相对来说,左采薇还算不错。 不论认错和下跪有几分真心,可她对左秋成,真的很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抬手,在左采薇要跪下来的瞬间,将她扶住拦了下来。一双眸子落在左采薇的身上,她低声开口。 “我不用你跪,只希望,以后你对左相爷和左夫人,能一直如今日这般好。” 如此,也不负宠爱。 不要像夏婉怡那样,伤了夏明博又伤了老太君,狼心狗肺。 说完,夏倾歌快速道,“带我进去看看左相爷。” “好,好好……” 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左采薇连连点头,看也不看那些脸色难看的太医,她抓着夏倾歌的胳膊,带着她进了房间。 床侧,左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太医说,左秋成虽然伤在了肩膀,不是什么致命位置,可是刺伤左秋成的剑有剧毒,左秋成如今这状况,已经毒入心肺,他们也没有办法。即便是最好的状况,左秋成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真的没救了。 看着夏倾歌来,左夫人哭喊了一声,“倾歌……” “夫人,”上前扶住摇摇欲倾的左夫人,夏倾歌低声开口,“夫人先别伤心,我为相爷诊治诊治,之后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她的心底抱着一丝期待,可又不敢太过奢望,她怕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她真的怕。 完全顾不上左夫人如何想,夏倾歌到床边坐下,她抬手拉起左秋成的手腕,快速替他诊脉。 毒入心肺…… 太医诊治的没错,左秋成的状况,的确差到了极点,凶险异常。 想着,夏倾歌收手,将左秋成的衣服解开,把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仔细的看了看。 伤不重,严重的是毒。 饶是夏倾歌识读无数,一时间也认不出这毒到底是什么。 心,不禁下沉。 看着夏倾歌脸色不好,左夫人的心中,不免失望更盛,“倾歌,怎么样?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们相爷他……” 话在嘴边,可是左夫人却说不出口。 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全在她的唇齿间,跌碎成苦涩的呜咽。 将左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夫人先别急,虽然相爷状况凶险,但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还有希望?”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的眼里,满是期待。 第601章 鬼娇娘拦路 听问,夏倾歌也不瞒着。 “的确我还有种方法,只是会有一定的风险,若是治疗不慎,很可能救不了相爷。而且就算能够救下相爷,他日后的身子,也会特别虚弱。夫人你看……” 夏倾歌的顾虑,左夫人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她没心思去考虑那些。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水雾盈盈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郑重开口。 “倾歌,你有什么办法,就直接用吧,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太医已经说了,相爷他活不过半个时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与其等死,倒不如一试,不论成与不成,都是一线希望。” 至少以后,她不会后悔。 更何况,她的心里,对夏倾歌的医术,是极为信任的,夏倾歌的话虽然不说的很满,可她敢说,至少就有两三分的把握。 这样,她已经满足了。 听着左夫人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低声开口。 “那这样,夫人你让下人,赶紧用桌子,拼凑成一张床,放在屋子里靠窗的位置。然后让下人准备热水,所有能生火的地方都生火,尽可能多的烧水,越多越好。另外,找下人立刻去找水蛭,同样也是越多越好,最迟不过一刻钟,之后必须回来。” 夏倾歌的话,左夫人都记住了,她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左夫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她的背影里,满是慌张,生怕耽搁了片刻,错过了机会。 这个工夫,夏倾歌快速看向左采薇。 没有任何的犹豫,夏倾歌直接开口,“左小姐,你带着两个腿脚利索的下人,去一趟济世堂,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将药材取回来。然后用大锅熬着,我用的时候给我。”说着,夏倾歌也不看左采薇的反应,她直接去桌边,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左采薇。 若是以前,左采薇对夏倾歌不屑,怎么可能听她的差遣? 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夏倾歌是左秋成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所以只要是她的要求,左采薇都会尽力去做。 拿着方子,左采薇重重的点头。 “我这就去,夏倾歌,你一定要救救我爹,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尽力。” 医者是人不是神。 她可以有医者仁心,拼尽全力,但很难逆天改命。她如今做的,也是最大限度的争取,至于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 这些话,夏倾歌没有细细的与左采薇说,时间不多,她不能浪费。 同样,左采薇也不耽搁。 从房间出去后,左采薇便从管家那挑了两个得用的人,骑着马直接去了济世堂。 如今这时辰还早,街上的人不多,骑马比马车要快。 现在,快一刻钟,左秋成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左采薇也在拼命争取。 却说夏倾歌这边。 下人们拼好了床之后,夏倾歌便让人,将左秋成抬到了桌上。之后,她拿着匕首,又在左秋成的心口周围,接连划下了几道伤痕,都很浅,却能够见到血。 之后,夏倾歌用银针,直接左秋成排毒。 因着毒入心肺,这种排毒并不容易,虽然黑血一点点的从伤口中冒出来,但对于左秋成的状况,并没有太多的缓和。 夏倾歌倒也不急。 一边时不时的为左秋成诊脉,确认状况,她一边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上的事。 大约一刻钟,左夫人派出去的人就都来了。 他们准时,事也做的不错。 见状,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左夫人,急忙开口。 “夫人,让人将水倒进浴桶里,现在要准备三桶,还要接着烧水,一刻钟之后还要,明白吗?” 听着问话,夫人直接看向身旁的下人。 “夏大小姐的话,你们听明白没有?” “是。” 下人们提着精神,高声回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左秋成生命垂危,他们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耽搁了左秋成的救治。 得了他们的回应,夏倾歌让他们迅速去准备。 之后,夏倾歌直接将几十只水蛭,倒到了拼凑起来的床上。 几乎只是一瞬,那些水蛭便涌向了左秋成,尤其是他心口附近,夏倾歌割了伤口,毒血最多的地方,水蛭们一排排的过来吸血,然后死去。这一切,只是眨眼间的事,可见毒性剧烈。 夏倾歌看着,心不禁也紧了紧。 不过,她倒是顾不上害怕。 一边往左秋成的嘴中,不断的塞各种生血、保命的丹药,另一边,夏倾歌也不断的用银针,稳定左秋成的状况。 大约一盏茶过后,一批水蛭无一存活。 夏倾歌让人将左秋成,直接抬到热水中浸泡,加速血液流动,然后辅以银针刺穴,尽可能的排毒。同时,她也让人将临时床上的水蛭清理干净,重新铺了床单,之后又让人再去找水蛭。 这样的过程,还需要进行两次,一点都不能少。 这一轮下来,别人怎么样,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真的近乎虚脱。 但这不过是个开始,左秋成的状况,才有些许好转,她不能停下来。 咬着牙,夏倾歌坚持。 却说左采薇这边,按照夏倾歌说的,左采薇直接去了济世堂,一张方子,换了两大袋子的药材,拿好之后,左采薇便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左相府赶。 只是,根本没到左相府,左采薇就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左采薇认识。 或者确切的说,她们见过一次。 就是在宫中,皇后举办百花宴的时候,那个打晕了她,代替她为夜佳柔伴奏,使用摄魂铃,差点在宫中酿成凶杀之祸的女人。虽然那女人带着面纱,可是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左采薇忘不了。 左采薇不知道,这女人就是鬼娇娘。 鬼娇娘看着左采薇,轻轻一笑,她那双眸子微弯,璨若星河。 “左小姐是急着回去救相爷?” 听着鬼娇娘的话,左采薇脸色微冷,“不用你管,你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左小姐这脾气,还真是风采依旧,不过,你确信在我手里,有不客气的资格?” “你……” 暴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鬼娇娘开口,直接将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左小姐,你想让左相爷活吗?我有办法让他活命,但是,你得为我做件事。” 第602章 被鬼娇娘利用 左采薇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好人。 可是,她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心,她想让左秋成活着,她想要试一试。这种强烈的想法,甚至应该说欲望,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目光灼灼的看着鬼娇娘,半晌,左采薇才低声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左采薇的反应,全在鬼娇娘的预料之中,鬼娇娘也不卖关子。 轻轻一笑,她低声开口。 “很简单,我要你趁着夏倾歌不备,用这把匕首,在她的身上捅上一刀,不用多重,哪怕是划破皮肉也成。” 反正,给左秋成下的毒,这把匕首上也有。 医者不自医,夏倾歌能治左秋成,却不能治自己,她若伤了中了毒,只能等死。 心里想着,鬼娇娘缓缓拿出一个药瓶。 “这里面,是一个人的解药,只要你帮我做事,等事情成了,我立刻就可以将解药给你。我知道你爹中了什么毒,这解药正对症,你拿回去给你爹服下,他立刻就能好。” 左采薇心动。 可是,她也记得刚刚,夏倾歌是怎么替她爹着急担心的。 她怎么好翻脸,对夏倾歌下手? 似乎能看透左采薇的心思,鬼娇娘轻笑一声,“我只不过是让你划破夏倾歌的皮肉,又没让你杀了她,大不了,夏倾歌休养一阵子就是了。她受些小伤,就能救你爹的命,这难道不值?” “真的只是小伤?” “当然。” 鬼娇娘见左采薇心动,她一步步上前,拉着左采薇的手,她随手将淬了毒的匕首,塞进了左采薇的手中。 “左小姐,下手人的是你,让夏倾歌伤多重,也由你说了算。只要夏倾歌受些小伤,你爹就能活命,这笔买卖,你不亏。” “可是……” “你爹的状况,太医可是说了,活不过半个时辰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死……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刺痛了左采薇所有的敏感神经。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连连摇头,近乎吼着道。 “不,我不能让我爹有事,我要他活着,我要他好好活着。” 说完,左采薇将匕首攥紧。 心,愈发坚定。 满意的看着左采薇的反应,鬼娇娘笑着点头。 “这就对了,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这个时候,能够保住左相爷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左小姐,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回府办事吧,我就在相府周围,只要你事情办成了,我立刻将这瓶解药给你。” 说着,鬼娇娘又将装着解药的瓷瓶,在左采薇面前晃了晃。 那于左采薇来说,是最好的鱼饵。 蛊惑,足够。 左相府。 左采薇带着药材回来的时候,夏倾歌对左秋成的治疗,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左秋成的状况很虚弱,不过已经得到了缓解控制,下面紧接着就是要用药,再辅以夏倾歌施针。 不出意外的话,足可以保住他这条命。 打破了半个时辰的禁锢,那之后的救治,于夏倾歌来说,就容易多了。 看着左采薇回来,夏倾歌趁着施针的空档,急忙开口。 “药可带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左采薇,似乎没有听到夏倾歌的话,她有些失神。 夏倾歌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还有那浓郁的疲惫感,这些,左采薇都看在了眼里,她知道,夏倾歌真的在很努力救她爹,她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夏倾歌之前也说过,这次的救治很危险,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那个女人那有解药。 她若按照那个女人说的去做,就能拿到解药。 这样,她爹可以安安全全的活下来,夏倾歌也只是受些小伤而已,事宜从权,这应该是现在最好的做法吧? 一时间,左采薇心里千回百转,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夏倾歌说了什么。 见左采薇不回应,夏倾歌不禁蹙眉。 一旁的左夫人,也发现了左采薇的不对劲儿。 快速走到左采薇身边,左夫人低声开口,“采薇,你怎么了?倾歌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你爹的治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药材你带回来了吗?” 听到左夫人的声音,左采薇这才回神。 眼底带着几分怔愣,她下意识的点头,“带,带回来了。”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呆。” 说着,左夫人急忙叫管家过来,让他安排人,现在就将左采薇带回来的药,用大锅熬上,随时等候夏倾歌的吩咐,给左秋成用药。 将左夫人的忙碌看在眼里,左采薇重重的咬了咬唇。 心底,纠结。 一直到左夫人安排好一切,左采薇这才拉着她出了屋子,去了旁边无人的角落,她低声问左夫人。 “娘,夏倾歌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爹?” 听着问话,左夫人红肿的眼中,不禁有些许的暗色。 她是相信夏倾歌能治好左秋成的,不过,生老病死这回事,很难控制,尤其是死亡,跟阎王抢命何其难? 左夫人不想将话说的太满。 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她心里难过倒还好说,可左采薇这脾气,怕是会不顾一切的发疯找茬。 心里想着,左夫人拉着左采薇的手开口。 “倾歌医术不错,而且医治你爹也尽心尽力,该做的她都已经在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是你爹的命,更是天意。采薇,现在我们只能为你爹祈祷,祈祷他能够熬过这一劫。” “也就是说,夏倾歌也没有把握,能够治好我爹是吗?” “采薇,人命的事,尤其是你爹这样,状况凶险的,不到最后,谁又敢肯定的说结果会如何?倾歌医术好,可她是人不是神,你不能用神的标准强求她,更不能将你爹受伤中毒的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你明白吗?” 左夫人的话,语重心长。 只是,左采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那些,现在,她只想让左秋成活着。 既然夏倾歌保不了左秋成的命,那她来保。 心思愈发的坚定了不少。 想着,左采薇目光灼灼的看着左夫人,“娘,我有办法救爹,我一定会让爹活下来的,我会让他好好活着的。” 重重的说完,左采薇转身就回了房里。 她要左秋成活着。 至于夏倾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她拿到了解药,再去给夏倾歌认错就是了。 心里想着,左采薇的脚步,不由的加快…… 第603章 夏倾歌,做人不能那么残忍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身后,左夫人看着左采薇的背影,回想着她刚刚的反应,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左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急忙跟上左采薇,进了房间。 许是心里急,左夫人的速度不慢。 她进屋的时候,左采薇才刚进门,没走两步。只是,左夫人清楚的看到,在左采薇右手的袖口中,露出了一把匕首。只是一个尖端,可左夫人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不确认左采薇到底要做什么,可她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正是救治左秋成的关键时候,容得不一点意外,左夫人不想左采薇犯错,因为那种后果,可能是无法挽回的。 心里想着,左夫人急忙上前。 她的步子又急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越过了左采薇,赶在她之前,走到了夏倾歌身边。 左采薇也走了上来。 只是被左夫人挡住了,她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夏倾歌,更没法动手。 “娘……” 左采薇蹙眉,低声唤了一声。 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她伤了夏倾歌,才能出去拿解药,这又要耽搁一阵子,若是这之间她爹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许是着急的缘故,左采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满。 听到左采薇的声音,左夫人转头看向她。 “采薇,外面的药也熬了挺长时间了,你爹一会儿就要用,你赶紧去看看,可熬好了?那些下人们,你不盯着,他们做事就不尽心,你赶紧去看看,别让他们耽搁了你爹的治疗。” 左夫人想支开左采薇。 只是,满心都是想伤了夏倾歌,然后去换解药的左采薇,哪那么容易被摆布? 想也不想,左采薇便开口。 “娘,我不懂药,还是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爹。” “让你去你就去。” 这句话,左夫人几乎是吼出来,她一双红肿的眸子,怒瞪着左采薇,凌厉的眼神中满是警告。 “怎么,你爹出事,我这个当娘的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娘……” “闭嘴,来人。” 完全不给左采薇开口的机会,左夫人直接冲着下人开口。 “将小姐给我押回房里,将房门锁起来,让人守着。相爷这边治疗结束之前,不许让她出房间半步,谁要是敢放她出来,就给我滚出相府。” 一家主母,气势总归是有的。 左夫人动怒,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让所有的下人,都不敢怠慢。 两个下人快速上前。 且不说男人在力量上,比女人有着先天的优势,单说这两个下人干惯了粗活,力气早就养出来了,抓左采薇,还不是轻而易举。 被下人抓着,左采薇连连挣扎。 “放开我,放开……” “采薇,你别胡闹,”左夫人看着左采薇,眼里满是警告,“赶紧回房,别耽误了你爹的治疗。” 听着这话,左采薇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娘,我没想耽搁我爹的治疗,恰恰相反,我要救他,我要让他活下来。” “你救?你会医术吗?” “我……” “闭嘴,”看向下人,左夫人冷声道,“还等什么,将她给我带下去。” “是。” 两个下人说着,就往外拖左采薇。 左采薇挣脱不开,她不禁连连开口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娘,我有办法能拿到给爹解毒的解药,你放开我,我要救爹。夏倾歌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将爹治好,可是解药能,娘……难道你就不想让爹活下来吗?有解药,我们为什么不要?” 解药…… 这两个人,不禁让左夫人愣了愣声,连带着夏倾歌,也愣了愣。 手上为左秋成施针的动作微顿,她缓缓看向左采薇。 “你有办法拿到解药?” 夏倾歌的声音,平静无波,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左采薇听着,心底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她有些恐惧。 拿到解药的办法,是伤了夏倾歌…… 可这话,她能说吗? 只怕她这话才一说出口,夏倾歌就会拂袖而去,到时候,她伤不了夏倾歌拿不到解药,更没有办法再求夏倾歌回来继续治疗。 那她爹怎么办? 咬着自己的唇,左采薇一时间,不敢开口。 夏倾歌是个聪明人,左采薇的异样,还有左夫人突然的怒火,都是线索。细细思量,夏倾歌不能猜到全部,可猜个大概还是可以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夏倾歌眼神犀利。 “那么不好开口嘛?” “我……” “既然你不好说,那我替你说好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左采薇,手中拿着银针,她直接动手用银针封住左采薇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之后,夏倾歌抬手,在她的身上搜了搜,那匕首,很快就落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看着夏倾歌找到了匕首,左夫人的心里,不禁有些慌。 她到底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展。 如今,她如何面对夏倾歌?左采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糊涂。 心里想着,左夫人快速上前。 “倾歌,采薇她只是担心她爹,她其实并没有坏心思,你……” “夫人,”知道左夫人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她勾唇一笑,淡淡的开口,“事情是怎么样的,我心里清楚,只怕是左小姐去买药的路上,有人告诉她,只要她用这把匕首刺伤了我,就能给她救治左相爷的药吧?” 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夏倾歌淡淡的问道。 “左小姐,我说的对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接,左采薇避无可避。 索性,她也不再逃避,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几乎是吼着说道。 “是,你说的都对,是我想要刺伤你,想要给我爹换解药。” 左夫人气的厉害,“采薇,你简直胡闹。” “我没有。” 在左夫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左采薇便反驳道,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凌厉的道。 “夏倾歌,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你自己没有把握救我爹,那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办法?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但是,我真的想让我爹活着。更何况,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轻轻的一个伤口,就可以救我爹,你为什么不愿意?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爹死,这样你才满意?夏倾歌,做人不能那么残忍。” 第604章 以牙还牙 “我残忍?”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嗤笑,看着义正言辞的左采薇,她冷声开口。 “既然你觉得我残忍,那你就来尝尝那种滋味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拉起左采薇的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夏倾歌用从左采薇手中拿过来的匕首,直接在她的手指上,划了一刀。 “嘶……” 十指连心,这匕首一划,虽然不是多了不得的伤口,可还是有些疼。 左采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心里不禁有些慌,好在下一瞬,夏倾歌就放开了她。 将匕首扔在地上,夏倾歌冷冷的道。“如果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你还能平静的,跟我说刚刚的那番话,那我就任你捅上两刀,让你去换解药。” 说完,不再理会左采薇,夏倾歌转身回了左秋成身边。 施针结束,她将所有的银针都取下来。 之后,她看向左夫人。 “夫人,治疗还要继续吗?” 夏倾歌的问话,平静至极,可是左夫人知道,若是她没有动怒,绝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的治疗不可能只进行一半。 左夫人也想要解药。 可是,她比左采薇理智,更比左采薇脑子清楚。 左秋成中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可见这毒不容易治。若不是夏倾歌医术高明,强行为左秋成保命,现在,只怕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外面的人,拦着左采薇的路,并且要以伤害夏倾歌为条件,让左采薇换取解药…… 情况无非两种。 第一,哄骗左采薇,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解药,只是想借左采薇的手杀夏倾歌。 第二,他们手中有解药。 可左秋成的状况,根本没有传出去一点消息,连带着所有的太医,也都还在府上,等着看你夏倾歌的治疗结果,没有离开呢,所以不可能有外人,清楚的知道左秋成的具体状况。 他们之所以有解药,那只有一种解释…… 毒就是他们下的。 左夫人虽然想要解药,可是,她不会将左秋成活的希望,寄托在之前差点要了他命的人身上,反而不信夏倾歌。 所以,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没的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郑重而又包含歉意的开口道。 “倾歌,劳烦你继续。” “好。” 夏倾歌也不矫情。 她没有利用左采薇的事,刁难左夫人的意思。低声的应着左夫人,夏倾歌快速继续。 让人将左秋成从大浴桶中抬出来,放到床上暂且歇息,之后,她让人将房间内浴桶中的水倒掉,而后将熬好的药汤子端来,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倒进浴桶里。 接下来,左秋成要进行药浴,同时,还要继续施针,以最后清理体内的毒素。 如果这一次顺利的话,那这次治疗,基本上就算成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刚刚还好好的左采薇,痛苦的叫了一声。因为被夏倾歌的银针刺了穴道,左采薇暂时不能动,所以没有所谓的痛苦挣扎,可是她所有的痛苦,都在脸上,都在叫声里。 “好疼,啊……娘,好疼……” 左夫人早知道,那匕首有问题。 毕竟差点要了左秋成性命的人,不可能只是随便玩玩,只要夏倾歌受点小伤那么简单。更何况,那匕首若真没问题,夏倾歌也不会用这么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来惩罚左采薇。 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左采薇自己作的。 这一切,左夫人想的通透。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看着左采薇这痛苦的模样,左夫人心里也心疼,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夏倾歌。 “倾歌……” “相爷中的毒,那匕首上也有。” 听着这话,左夫人脸色微变,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担心左采薇的状况,另一方面,她也气左采薇糊涂,居然轻信别人的话,想要对夏倾歌动手。 现在,左采薇只是承受着左秋成之前承受的痛苦。 可是,若是让她得逞了…… 只怕他们不但得不到解药,夏倾歌和左秋成两个人,还会一起因为无法救治而要下黄泉。 左采薇这不仅仅是蠢,更是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左夫人恨铁不成钢。 冷冷的看着左采薇,左夫人咬咬唇,终究没有再开口为左采薇求情。 她没有那个脸。 而且,左夫人心里也清楚,夏倾歌不是心思歹毒的人,她即便是在气头上,也不可能轻易要人性命。更何况,还有左秋成和她的面子在,夏倾歌不可能真的让左采薇死。 小惩大诫而已。 这也是左采薇该承受的,这是她欠夏倾歌的。 左夫人想的通透,她的态度,让夏倾歌的心里,微微痛快了几分。至少,这左家还有个明白人。 可是左采薇不懂。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原本对夏倾歌态度转变,也是为了左秋成,如今和夏倾歌闹掰了,她又浑身痛的难受,左采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向夏倾歌,左采薇咆哮。 “夏倾歌,你好恶毒,你赶紧给我解毒,好痛……真的好痛,夏倾歌……” 因为痛苦的缘故,左采薇咆哮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狰狞的意味。 听着,夏倾歌冷笑。 “我恶毒?左采薇,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你得手了,现在痛苦的人是谁?你对我下手的时候,都不曾想过自己残忍,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恶毒?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我……我怎么知道,这上面有毒。” 左采薇嘴硬的吼道,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痛的嘶吼。 “不知者无罪。” “……” “夏倾歌,这匕首上有毒,怨不得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都于我无关,东西是你自己拿回来的,后果自然要你自己承担。你若想解毒,去找给你东西的人啊。” 说着,夏倾歌上前,一把将封住左采薇穴道的银针,直接取了下来。 看着左采薇,夏倾歌冷笑着道。 “想来答应给你解药的人,就在这相府周围吧?你去试试看,他能不能给你解药,你也可以试试,他给的是解药,还是加速死亡的剧毒。” “你……” “左采薇,自己蠢不要连累别人?你脑子笨想死,自己死就是了,别连累了相爷,为你这蠢货陪葬。” 第60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毫不留情。 本就因为那毒药,而痛不欲生的左采薇,听着这话,整个人愈发的难受,连带着一颗心,都痛的窒息。 恨恨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左采薇转身出门。 她要去找解药。 只是,左采薇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夏倾歌戏谑的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了,左采薇,你确定答应给你解药的人,能够在你没办成事的情况下,给你两份解药吗?如果只有一份的话,这解药你是自己服用,还是给你爹?” 人,都是自私的。 夏倾歌倒想知道,之前还在她面前,为了左秋成能下跪的左采薇,在生死面前,还能否有那份孝心? 若有,她也可以看在这份孝心上,让左采薇好过一点。 毕竟左采薇和左秋成不一样。 她来的时候,左秋成的毒,已经毒入心肺,而之前她用银针刺了左采薇的穴道,不但暂时能让左采薇不动,更可以减缓毒素的扩散速度。至少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左采薇的状况,不会有急速恶化的可能。 左采薇能感受到的,只是痛而已。 夏倾歌的心思,左采薇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很乱很乱。 若有解药,应该谁服? 下意识的看向房里左秋成的方向,看着他昏睡的模样,左采薇的脑海里,甚至能想到自己躺在那里,等待死亡,却无力挣扎的模样。 不要!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她还没有嫁过人,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徘徊,愈发的强烈,它像是潮水一样,一下下的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半晌都没有回应夏倾歌。 左采薇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连带着左夫人,也看的明白。 夏倾歌无所谓,只是,左夫人难免失望。 她并不是真的要左采薇死。 她想要的,是左采薇的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生死面前,那舍命尽孝的话,左采薇说不出来。 垂下眸子,掩去自己心底的伤感,左夫人什么都没说。 而左采薇也没给她机会说。 完全不懂左夫人失望的左采薇,确认自己想要活着的想法之后,就急匆匆的出了相府,去找鬼娇娘了。 她要解药,现在就要。 相府外。 左采薇来到和鬼娇娘约定的街角的大柳树下,只是那里,根本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见不到人,左采薇不禁有些心慌。 “你在哪?你出来。” 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混合着毒药造成的强烈刺痛感,让左采薇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的喊声,也因此而更多了几分颤抖。 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更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周围很静很静。 这安静,让左采薇心底沉重,那沉沉的感觉,像是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到了这会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被人利用了。 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解药,她只是想要借她的手,杀了夏倾歌而已。当然,夏倾歌死了,也就没人能救她爹了,这是一石二鸟。 亏她信以为真,以为只要伤了夏倾歌,就能换来解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她怎么办? 身上一阵阵传来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没有解药,她会死。 她爹那,有夏倾歌在尽力尝试。 可她呢? 刚刚,她可是差点要了夏倾歌的命,这种时候,只怕夏倾歌恨不得她死了才开心,又怎么会转头救她? 到底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去? 想不到办法,左采薇的心底,满是绝望。 承受不住身上的疼,更承受不住心里打击,没过多久,左采薇就晕了过去。 不远处,早有下人跟着,观察着左采薇这边的动静。 她晕了之后,下人们立刻上来,将她抬回府。 左采薇并不知道,在她晕倒被人抬着离开后,鬼娇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街角附近。鬼娇娘之前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暗处,看着她的狼狈,并且嘲笑她又蠢又无能。 她更不知道,夏倾歌身边的熬战,在鬼娇娘出现的瞬间,便已经盯上她了,之后,熬战暗中追上了鬼娇娘,并且找到了夜天承的落脚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左采薇被抬回来之后,夏倾歌并没有出手去救,一时半刻左采薇死不了,她不可能中断对左秋成的治疗,分出精力来给左采薇。 待下人们将熬好的药汤子,尽数倒进浴桶中之后,夏倾歌让人将左秋成,直接抬进了浴桶里。 不知是刚刚的治疗效果不错,还是这浴桶内的药有作用,一直昏迷着的左秋成,沉沉的叹息了两声,他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那是痛苦的反应。 见状,左夫人不由的开口,“倾歌,相爷他这是……” “算是好现象吧。” 夏倾歌含糊的回应了一句,之后,她快速动手。 银针隔着左秋成湿哒哒的寝衣,不停的下落到左秋成的背上,左秋成的脸色,显然又痛苦了很多。那模样,让左夫人看着心疼,可她却不敢再开口打扰。 夏倾歌下针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左秋成的背上,就扎满了银针。 左秋成身上的伤口处,黑血外流。 那血落在装了药汤子的浴桶里,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气。 那味道,让人蹙眉。 夏倾歌看向左夫人,急忙开口,“劳烦夫人这就去安排,一刻钟之后,换两桶清水,给相爷取针之后沐浴。另外,继续让人熬药,准备着之后用。”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夏倾歌的吩咐,左夫人自是应的,话音落下,她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心里担忧左秋成,左夫人安排下人做事时,没少嘱咐。 之后,她又去看了左采薇。 彼时,左采薇已经醒了,她痛的在床上直打滚。那些太医们,也尝试着为左采薇治疗止痛了,可是效果并不显著。 左夫人进来,看着左采薇这模样,无奈的叹息。 是她过去总惯着左采薇,将她惯坏了。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左夫人让太医和下人们都出去,她一个人走到左采薇的身旁,缓缓坐下。 看见左夫人,左采薇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左夫人,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左夫人的肉里,左采薇痛苦的嘶吼。 “娘,让夏倾歌来救我,现在就来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606章 交锋,咄咄逼人 看着左采薇这模样,听着她的哭吼,左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采薇,你冷静一点。” “冷静?”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采薇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猛地甩开左夫人的手,带着几分疯癫,又哭又笑。 许久,她才看向左夫人,怒气冲冲的嘶吼。 “你让我怎么冷静?” “……” “夏倾歌让我中了毒,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若是再没有办法救治,我就只能等死。娘,你是我亲娘吗?你看着我疼的要死不闻不问,看着我就要死了,还让我冷静。你是有多狠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这么残忍?” 左采薇的话,吼的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左夫人听着,本就红肿的眼睛,瞬间更多了不少的湿润,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缓缓摇头。 “采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你失望?” “你问我怎么这么残忍,我倒要问问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想救你爹是孝顺,可是你的孝,要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之上,你于心何忍? 你说是倾歌让你中毒的,没错,那一刀是她划下来的,你也是因此而中毒的,这都对。可采薇你别忘了,那匕首是怎么出现在相府的,而你原本又要用那匕首做什么? 你问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那我问你,你现在要死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轻易的杀人,不顾后果?从始至终,倾歌都没想要你的命,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让倾歌现在来救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的状况,要比你重的多?他现在的治疗,正是在关键的时候,一旦中断,就可能功亏一篑,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说到痛处,左夫人泪如雨下。 她看着左采薇,浑身颤抖,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继续。 “采薇,若说之前你想伤害倾歌,是为了救你爹,这我虽然不赞成,可我理解你,这还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现在呢,在生死面前,你爹就不如你自己重要了,是吗?” “……” “左采薇你问问你自己,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对你这么多年的宠爱吗?” 说到最后,左夫人的情绪,也忍不住有些失控。 眼泪,也愈发汹涌。 并没有用帕子去擦,左夫人只是用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 “采薇,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要救你爹,但你不应该伤害倾歌。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要自己活命,也不该去抢你爹活下去的机会。” 左夫人的话里,带着责备,透着疏离,这让原本就痛苦的左采薇,愈发的难受。 看着左夫人,她哭着吼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等死…… 听着这两个充满埋怨和指责的字,左夫人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失望,她看着左采薇道。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左夫人便出了左采薇的房间。 跟左采薇谈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她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夏倾歌从来都没想过要她的命,想来只要左秋成状况稳定了,左采薇也受了教训,夏倾歌就一定会来给她诊治。 可是,左采薇不懂,她认定了夏倾歌要她死。 左夫人想明白了。 现在,她对左采薇说再多都没有用,因为左采薇打心眼里,已经认定了夏倾歌是坏人,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 她说的越多,只会浪费越多的时间。 她也累了。 想着,左夫人急匆匆的回了左秋成的院子,她还要给夏倾歌帮忙呢。 只是左夫人并没有想到,她刚到门外,就见到管家带着几个人进来。为首的是夜天宇,左夫人倒是认得,至于其他人,左夫人从未见过。可她心里清楚,能让夜天宇笑脸相陪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皇城内的富家公子,她多少有些印象,那这不认识的人…… 多半,都不是天陵人。 心里想着,左夫人快速上前,“参见大皇子。” 一般的闺中妇人,夜天宇这个皇子,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左夫人不一样。左秋成的相位,就是她最好的倚仗,所以夜天宇见了她,也得留两分客气。 看着左夫人,夜天宇快速开口。 “左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和两位太子爷,还有欧阳长公主听闻相爷遇刺,甚为担忧,所以结伴过来探望。不知相爷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需要帮忙?” 一旁的雪燕太子轩辕文,浣月太子欧阳靖,同时点头。 很快,欧阳靖就率先开了口。 “大皇子说的不错,若是夫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言便可。本宫这次来,也带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若是你们这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不妨让本宫的人试试,或许能帮得上忙。” 明着是要帮忙,可这暗地里,却嘲讽天陵无人可用…… 欧阳靖一开口,就十分张扬强势。 旁边轩辕文看着,笑而不语,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夜天宇也沉默着没有开口,现在,他还不想与欧阳靖为敌。 夜天宇不开口,左夫人只能看向欧阳靖回应。 “回太子爷,浣月人才济济,不过,我们天陵也算能人辈出。相爷的情况的确凶险,不过有神医出手,现在状况已经稳定住了,不劳太子爷费心。” “夫人知道本宫来自浣月?” “这不难猜。” 看向欧阳靖,左夫人的柔弱中,带着镇定和从容。 “早就听闻,浣月的太子爷,是个睿智的人,在浣月的时候,太子爷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之中,即便有些无法掌控的事,太子爷也能堪破乾坤,占尽上风。这世上,少有人能遮掩太子爷的风头,所以,太子爷一开口,就已经表露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左夫人的话,欧阳靖微微勾唇,他的眼神满是清冷。 “夫人是在讽刺本宫?” “臣妇不敢,太子爷身份尊贵,来我天陵,又是贵客,臣妇怎敢对太子爷不敬?更何况,我天陵是礼仪之邦,哪怕是平头百姓,都不会做出失礼的事,臣妇又怎么会对客人失礼,平白丢了相爷和天陵的脸面?” “夫人倒是伶牙俐齿。” 欧阳靖冷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显然不悦。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嘲弄。 “不是左夫人伶牙俐齿,而是太子爷太咄咄逼人了,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探望也要有探望的态度,太子爷若是想要一面嘲讽天陵无人可用,一面还要怒天陵子民为自己争脸面,那太子爷还是回浣月的好。” 第607章 对夜天绝一见倾心 说这话的,不是夜天宇,而是大步流星走进院子的夜天绝。 战王的一个战字,便是底气。 不同于夜天宇的左右逢迎,谁都不想得罪,轩辕文和欧阳靖,夜天绝可以以礼相待,但也无惧翻脸。 这话,他说的强硬。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来,左夫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终究只是一个闺中妇人,即便因为左秋成,也有了诰命的身份,可是对上皇子、太子,她的身份总归差了一些。而且,轩辕文和欧阳靖,又是他国来客,话说的轻了,丢天陵脸面,说的重了,又恐怕会以下犯上,得罪太子引起事端,那种后果她承受不起。 但夜天绝和她不一样。 他有强势的资本,尤其是战神的荣耀,更是对欧阳靖的震慑。 能看出左夫人的紧张,夜天绝过来,便冲着她开口。 “左夫人,相爷那边,恐怕还需要夫人帮忙,夫人先去忙吧,两位太子,本王替夫人招呼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那就劳烦战王爷了。” “无妨。” “那臣妇告退,”说着,左夫人看了一旁的管家一眼,示意他听从战王爷吩咐,之后,左夫人便离开了。 待左夫人走后,夜天绝才看向欧阳靖。 开口,声音清冷。 “太子爷,你好大的威风,明知道现在相府乱成一团,还来找左夫人的麻烦,太子爷是真的觉得我天陵没人了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这几日,招待他的都是夜天宇。 夜天宇态度谦和,甚至有几分懦弱,再加上对欧阳芊芊有几分意思,夜天宇对他更加顺从了不少。虽然欧阳靖明白,夜天宇的曲意逢迎,必有所求,可是那顺从的模样他看着舒坦。 如今乍然对上夜天绝,他的心情怎么能好?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冷声道。 “本宫的威风再大,也比不上战王爷。本宫远来是客,战王爷却能开口相驱,这是不将我浣月放在眼里?” “呵……” 面对质问,夜天绝没有畏惧,他只是冷冷一笑。 眼底,带着几分邪魅。 “本王向来威风,太子爷若不习惯,那以后可得多多适应。另外,本王喜欢一句话,叫以牙还牙,人待我如何,我便待人如何,太子爷若觉得本王失礼,不妨先想想自己可有行差踏错。” “是啊……” 夜天绝话音才落,欧阳靖还没来得及开口,欧阳芊芊就已经忍不住了。 从夜天绝一出现,她所有的目光,就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强势、威严、睿智、从容,他还俊朗、高大…… 夜天绝,附和欧阳芊芊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她喜欢。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直言道。 “太子哥哥,刚刚的确是你说话有些过分,人家左夫人现在正伤心呢,你何苦跟她计较?战王爷也是怜惜左夫人,一片善心,你就别多说了。再者说,别什么事都扯上两国,只是朋友间拌拌嘴而已,何苦那么剑拔弩张?咱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可不是来吵架的。” 维护夜天绝,欧阳芊芊倒是字字真心。 这点,欧阳靖看得出来。 虽然欧阳靖也欣赏夜天绝的用兵之能,只不过,对于邻国来说,他并不希望天陵有一个强者上位。而欧阳芊芊的夫君人选,也最好不是夜天绝。否则,他们想再动天陵,就很难了。 心里想着,欧阳靖看了欧阳芊芊一眼,他冷冷开口。 “芊芊,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无视欧阳靖的警告,欧阳芊芊往夜天绝身边靠了靠,她固执的开口,“战王爷刚刚说的话有理,太子哥哥,你刚刚真的有些欺负左夫人。” 听着这话,欧阳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他看向夜天绝和欧阳芊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旁看热闹的轩辕文,不禁一笑。 “战王爷果然是人中龙凤,你这一出现,就让欧阳长公主一见倾心。瞧瞧,这话里话外的向着你,连她太子哥哥的面子也不给了,这份情意,可真让本宫羡慕。” 这话,轩辕文说来,有很多的幸灾乐祸。 他喜欢看欧阳芊芊纠缠夜天绝的模样,想来,夏倾歌看到了,这场戏会更有意思。 现在,他倒是有些期待夏倾歌从那房间里出来了。 大约会闹起来吧? 心里想着,轩辕文的眼睛都是亮的。 听着轩辕文的话,夜天绝看着他的眼神,也微微冷了不少,“太子爷,话可不能乱说。” “本宫哪有乱说?” “太子爷不知道?” “本宫的确不知道,”转头看向欧阳芊芊,轩辕文勾唇,他调侃着开口问道,“长公主,你说本宫可有乱说?” 听到问话,欧阳芊芊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红晕。她仰着头,看了一眼夜天绝,抿着唇笑了笑,这才回应道。 “太子爷,你可不能乱说。” “呦,长公主这是要帮着战王爷了?” 一边说着,轩辕文的暧昧眼神,一边在夜天和欧阳芊芊之间徘徊。 许久,他才缓缓继续。 “一个天陵战王,一个浣月长公主,门当户对,若是结了秦晋之好,倒是一桩佳话。” “太子爷,你越说越过了。” 欧阳芊芊看向轩辕文,理直气壮。 “太子哥哥欺负左夫人,与战王爷剑拔弩张,太子爷也调侃挤兑战王爷,还要牵扯上本公主……本公主怎么能不向着战王爷?至于什么秦晋之好,一桩佳话,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太子爷总挂在嘴边,总归不好,不是吗?” “是,长公主说的有理,是本宫失言了。不过,本宫依然认为,战王爷能得长公主如此维护,是福气。” 欧阳芊芊和轩辕文,你来我往,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夜天绝的脸上,带着几分清冷的笑。他缓缓对上轩辕文的眸子,低声开口。 “太子爷对本王的感情事倒是关心,不过,本王心里只有倾歌,这点太子爷一定要牢记,不要胡言乱语,企图挑拨是非。另外,本王也要提醒太子爷,有空关心本王的感情,倒不如多多的为自己考虑,毕竟你要娶的太子妃,突然变成了妾,这话传出去,并不那么好听。” 第608章 情敌过招 夜天绝的话,说的郑重而冰冷,他与轩辕文四目相对,两个人之间,燃烧着看不见的战火。 硝烟味,不断在两人周围弥漫。 之前,是轩辕文看欧阳靖的热闹,可不过转眼的工夫,反到成了欧阳靖看轩辕文的闹剧。 欧阳靖心情好,眉眼间神采飞扬,他还不忘顺口搭茬,挑弄是非。 “太子妃变妾?这事可真有意思。轩辕太子,你们雪燕的嫁娶,这么草率吗?太子妃随随便便就变为了妾,这话传出去,是不怎么好听。” 听着欧阳靖幸灾乐祸的话,轩辕文的眼底,多了几分冷色。 “太子爷不知情,最好不要插嘴。” “这世上,最堵不住的就是悠悠众口,本宫不说,自然也有其他人说,太子爷,心得放宽点,否则容易气大伤身。” “你……” “好了,”见轩辕文要动怒,一直沉默不语看热闹的夜天宇,缓缓站出来当和事佬,“两位太子爷,今儿咱们是来探望左相爷的,可别因为不相干的事动怒,损了咱们的一片心意。” 说着,夜天宇看向夜天绝。 “七弟,你这脾气也是太急了些,有话好好说。” 听似是劝和,可是,夜天宇的话,也在无形中强调,这探望的局面会成为这般剑拔弩张,都是因为夜天绝。 这帽子,夜天宇扣的倒是顺手。 若非早知道夜天宇的心计和手腕,夜天绝还真想不出,那个平日里看上去莽莽撞撞,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棋子莽汉,也会这么的挑拨离间。 他还真小瞧夜天宇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宇,夜天绝冷笑了一声,他毫不客气的低声开口。 “大哥,本王如何不劳你操心。” “七弟……” “大哥,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你脾气好,本王知道,可是,你这脾气好到有损国体,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冰冷,完全没有给夜天宇留面子。 这场面,一时间有些僵。 不过,这些欧阳芊芊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呆愣愣的,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因为,她的心思,还沉浸在刚刚夜天绝说的那句话里…… 本王心里,只有倾歌。 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夏倾歌的模样。 从街头的相遇,到飞花阁的再见,从维护柳月,到对她羞辱……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在和她作对,而且一次比一次直接,一次比一次不知收敛。 欧阳芊芊对夏倾歌,没有一点的好感。 可偏偏夜天绝稀罕夏倾歌。 想着那张让自己恼怒的脸,脑海里回想着夜天绝的话,欧阳芊芊心头对夏倾歌的敌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欧阳芊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下次见夏倾歌,她一定不会让夏倾歌好过。 而且,她也一定不会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长久。 她要的男人,必须属于她。 夏倾歌,没有染指的资格。 心里正想着,欧阳芊芊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夏倾歌从房内,大步走了出来。 “夏倾歌……” 欧阳芊芊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 之前,她了解过夏倾歌的状况,自然也知道夏倾歌医术了得,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夏倾歌的医术会好到,所有太医束手无策的时候,她还能为左秋成保命。 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欧阳芊芊想着,不由自主的看向夜天绝。 只见夜天绝,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同于刚刚的眼神冰冷,满身威严,这一刻,夜天绝的周身,完全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相反,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温暖的柔情。 那是喜欢,更是爱。 心里不禁恨恨的,欧阳芊芊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凛冽杀意。 只不过,那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都收敛好了,转头看向夏倾歌,她脸色淡然,不起波澜。 但欧阳芊芊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夜天绝的眼睛。她的杀意,更逃不过夜天绝的观察。 他不说…… 只是以为,他暂时没空搭理她而已。 只见夜天绝,快速迎上去两步,走到夏倾歌的身边,“倾歌,相爷情况怎么样?” 夏倾歌听问,便知道夜天绝担心左秋成。 毕竟,夜天绝与左秋成,关系匪浅。 不过,夏倾歌并没有直接回应,她只是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随即俯身请安,客套的开口。 “臣女参见王爷……” “免了。” “谢王爷。” 夏倾歌客套,可也只跟夜天绝客套。至于轩辕文、欧阳靖、夜天宇之流,全都被她忽视了。尤其是那个欧阳芊芊…… 夏倾歌更是完全无视她! 连看也没看几个人,夏倾歌只是淡漠的开口。 “王爷,现在相爷的治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任何的打扰。还请王爷费心,带着你的客人离开,十分抱歉,治疗重地,不容闲杂人等逗留。”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直接到不能再直接。 欧阳靖和轩辕文倒还好,夏倾歌是个女人,他们另有心思,倒不至于因为她的话而计较什么。 只不过,欧阳芊芊可忍不了。 她是浣月的长公主,整个浣月,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不敬。 夏倾歌,一次次的挑战她的威严,更冲撞着她的底线,她若继续忍,她就不是欧阳芊芊了。 冷眼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怒声问道。 “放肆,你说谁是闲杂人?” 这问话,夏倾歌听得一清二楚。 欧阳芊芊的怒,夏倾歌明白,欧阳芊芊对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从之前她与轩辕文暧昧而张狂的调侃中,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从来不认为,夜天绝会是个能被欧阳芊芊抢走的人,不过,欧阳芊芊既然出手了,她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看向欧阳芊芊,夏倾歌唇角微扬。 不同于欧阳芊芊怒火中烧,夏倾歌温润从容,她像是一朵初绽芳华的芙蓉,美,但是却不张扬。 偏偏就是这平淡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只听夏倾歌,平静的开口回应。 “所有与治疗无关的人,都是闲杂人等,我在说谁,长公主心里应该想的明白。若是长公主真的想装糊涂,那请自便,只是,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和你的太子哥哥聊聊,公主你这是太过天真,还是脑子……真有问题?” 第609章 醋坛子 “夏倾歌……”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不禁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一刻,她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上前将夏倾歌的那张嘴,撕个粉碎,居然说她脑子有问题……夏倾歌该死。 将欧阳芊芊的杀意看在眼里,夏倾歌轻笑着挑眉。 “长公主不必这么大声,我耳朵没有问题。” “……” “而且,人都说:医者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因为他们能够救人,也能够杀人。我与长公主,倒不至于生死相搏,也就无所谓杀人之说了,不过,长公主若真的脑子不好,说不定还要求到我的门前。话说的太狠,我心眼小,爱翻脸。” 活过两世的人,对上过凌月娥、夏婉怡之流,夏倾歌算得上战斗经验丰富。 她对上欧阳芊芊,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欧阳芊芊听着她的话,气的吐血。 “夏倾歌,你找死。” 咬牙切齿的低吼,几乎想也没想,欧阳芊芊便想抬手,去教训夏倾歌。只是,在她手抬起来的瞬间,她的手腕就被人钳住了。 恼怒的回头,欧阳芊芊看到的,却是欧阳靖。 心里,不满。 “太子哥哥,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芊芊,别胡闹。” 轻描淡写的警告,说的不痛不痒,之后,欧阳靖才看向夏倾歌,幽黑深邃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玩味不明,紧接着,他低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说的有理,相爷的病最要紧,咱们在这帮不上忙,还是先离开的好,免得搅扰了正事。你又何苦为了这事,与她相争?现在,你还要大打出手?这不是授人以柄,落人口实,让人说咱们浣月无礼吗?” “太子哥哥……” “得了,”欧阳靖叹息了一声,他缓缓看向夜天绝,“战王爷,找个地方坐下等,可好?” 欧阳靖的态度转变,让夜天绝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他的心里,莫名的有种不舒坦的感觉。 欧阳靖这是在变相维护夏倾歌?他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护着了? 还有,刚刚欧阳靖看夏倾歌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打翻了醋坛子,夜天绝心里酸溜溜的,半晌,他才淡淡的开口,“既然太子爷开了口,那管家,带着两位太子爷,还有长公主去前院花厅等消息吧。” 管家听到吩咐,急忙点头。 他是奴才,有些话没法说,可他真的担心左秋成的状况。 这“几尊大佛”,说是来探望左秋成的,可是除了最初的一句礼貌式寒暄之外,他们根本就没再关心过左秋成好与不好。所谓的帮助,也没有丝毫的真心,反而是在羞辱人,羞辱天陵。 尤其是欧阳芊芊,刁蛮公主,找夏倾歌的麻烦,还要对夏倾歌动手…… 且不说夏倾歌若有个好歹,他们相爷的病,就没人治了,可能有性命之忧,单说她欺负夏倾歌,管家看着心里也觉得不舒坦。 让他们离开这,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管家急忙开口,“太子爷,公主……请……” “带路。” 欧阳靖淡淡的冲了管家说了一句,之后,他勾唇看了一眼夏倾歌,笑着转身。至于轩辕文,见没热闹看了,也轻笑着离开了。 倒是欧阳芊芊,站在那一动不动。 夜天绝见状,脸色微冷。 “长公主不走?是闲杂人等四个字太深奥,你还不懂?” 欧阳芊芊不是傻子,相反,她很精明。夜天绝对她的针对,全都是因为夏倾歌,所以,她对夏倾歌的恨意更浓了不少。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轻笑着开口。 “本公主等战王爷同行。” “不必,本王不喜欢和不相干的女人共处。”拒绝的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夜天绝看向夜天宇,“大哥,带长公主去花厅吧。” 吩咐…… 夜天绝使唤起来夜天宇,就跟之前夜天宇教训他一样自然。 若是别的事,夜天宇或许还会不乐意。 不过,送欧阳芊芊…… 这倒是可以。 刚刚,夜天宇隐约能看得出来,欧阳靖并不希望欧阳芊芊和夜天绝有过多交集,自然的,他也不希望欧阳芊芊和夜天绝联姻,助夜天绝上位。所以,这份支持他拉拢过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有机会,他自然要把握,所以,夜天绝的吩咐,他也欣然接受了。 看向欧阳芊芊,夜天宇温柔的道。 “长公主,请吧?” “哼……” 冷哼了一声,欧阳芊芊跺跺脚,恨恨的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一眼,之后大步离开。那样子,就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 夜天宇见状,笑着回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闲杂人都走了。 这院子外,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两个人相视而立,自成一道风景,有时候,夜天绝都不忍心打破这份安宁,可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浪费,同样,夏倾歌也没有多少时间来耽搁。 夜天绝快速开口,“左相爷状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你猜?”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见她脸上的笑意,回想着之前,她气定神闲的和欧阳芊芊斗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夜天绝心底里大约有数了。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治疗结束了?状况还不错?”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跟夜天绝卖关子,她环顾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她这才压低声音,在夜天绝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左相爷已经醒了,他听到你们说话,想要叫你进去。” 想到了左秋成状况不错,却没想到,会这么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他的手,紧紧的牵着夏倾歌的手,他下意识的问道。 “真的?” “嗯,”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低喃,“进去看看?” “好。” 说着,夜天绝便牵着夏倾歌的手,一起走进了房间。 治疗刚刚结束,因为轩辕文和欧阳靖一行人在,这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清理。放在屋子里的浴桶里,满是药汤子,散发着浓郁的味道,混杂着毒血的腥臭味儿,一点都不好闻。 不过,夜天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并不嫌弃。 相反,他倒是有些心疼。 心疼左秋成受了苦,更心疼夏倾歌,在这样的环境里,为左秋成劳心劳力。 心里想着,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第610章 不是皇子 “倾歌……” 夜天绝开口,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情。 夏倾歌大约能猜到夜天绝的心思,她微微笑了笑,将他的话打断了,“什么都别说了,进去看看左相爷要紧。” “嗯。” 沉沉的点头,夜天绝带着夏倾歌,一起走向左秋成的寝殿里间。 彼时,左秋成躺在床上,左夫人正给他喂药呢。 左秋成脸色还有些未退的惨白,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磨难,不过,他写满了沧桑的眼底,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加上左夫人贴心照应着,左秋成的脸上,还隐隐透着些幸福感。 尤其是左夫人,为他擦拭嘴角药渍的时候…… 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就像是很多年前,他们初相识时候的模样似的。左秋成看着这样的左夫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受的苦,倒也值得。 正想着,左秋成就看到夏倾歌和夜天绝走了进来。 他抬手,止住左夫人喂药的动作,这才开口。 “王爷……” 声音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和虚弱。 夜天绝听着,连连点头,“左相爷,感觉如何?” “我很幸运。” 他的确很幸运,在生死关头的时候,夏倾歌来了。若是没有夏倾歌,大约他早已经成为冰冷的尸体了,可是,夏倾歌硬生生将踏进了鬼门关的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真的很庆幸。 老天,对他不薄。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夜天绝身侧的夏倾歌身上。左秋成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该的话,可是临到嘴边,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倒不是他顾及颜面,说不出感激的话,而是他的身子,还没有办法支撑他说那么多。 况且现在,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和夜天绝说。 能看出左秋成的心思,夏倾歌微微笑了笑。 本来,她救人的目的,也不是左秋成的感激,那些话,那些表达谢意的话,说与不说,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差别。 想着,夏倾歌直接道。 “左相爷,你身子还虚,需要休息。想和王爷说什么,就言简意赅的说说,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迟。” 余生还有很长,有些话,以后再说也不玩。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微微点头,也不多矫情,左秋成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 “王爷,那群死士,是夜天承的人。” 夜天承…… 这三个字,左秋成说的笃定。 那模样,仿佛他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一样,连带着他受的苦,还有他的恨,也都一切说了出来。 对于左秋成的受伤,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有猜测。 夜天宇现在按兵不动,没有什么动作,夜天放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说暗箭难防,可是时机未到,他不会轻易出手,夜天焕因着翻龙之说,名声一落千丈,在皇上那也受到了控制,短时间,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算来,也就只有夜天承可能会左秋成下手。 这点,他们都想到了。 可是夜天绝也明白,若单单只是为了所这个名字,左秋成没必要特意找他进来。想来,左秋成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正寻思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就听到左秋成开口。 “夜天承,不是皇子。” 听着这话,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很静,或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这屋子里,一片死寂。 夜天绝和夏倾歌四目相对,都没有开口。 他们回不过神来。 虽然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也重生一世,可是,他们两个都是活了两世的人,这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活了两世,而且上一世,夏倾歌还作为夜天承的枕边人,可她却从不知道,还有夜天承不是皇子这种说法。同样,夜天绝也对此事不曾知晓。 一时间,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疑惑,左秋成都看在眼里。 左秋成也不卖关子,他低声开口。 “昨夜里,宫里有下人,偷偷的送来了一样东西,我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谁派人送来的,可我知道,我今日被刺,就是因为那样东西。”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下一瞬,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东西?” “是什么?” “是一块布。” 听着问话,不用左秋成说,左夫人就先开口回应了。 之后,左夫人也不用左秋成吩咐,她直接到他们房间里,靠近窗口的柜子上,她踩着椅子,将最上面的粉彩花瓶取下来,伸手进去,这才将那块布拿出来。 紧接着,左夫人就将布,交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拿着这布,夜天绝仔细的看了看。 那像是一块襁褓,背面绣着五爪金龙,这金龙用的不是金色的丝线,而是真正的黄金丝。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出自皇家的东西。 只是,除了这一点之外,夜天绝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 至于什么夜天承不是皇子…… 他更是没看出来。 心里疑惑,夜天绝缓缓将布交到夏倾歌的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夏倾歌将布拿在鼻尖嗅了嗅,之后她才开口。 “这上面,涂了一层药粉,上面还有残存的酒味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要在布上浇上一层酒,就能让这上面的字迹图样显露出来。” 夏倾歌的话,说的全都对。 听着这话,左秋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这才说道。 “正是,昨夜我拿到东西后,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也是误打误撞,看到了里面的字迹。可没成想,却是一场杀身之祸。” 他不知道给他送这东西的人是谁。 他也不知道,夜天承怎么会知道,这东西在他的手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缘无故的,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左秋成甚为不安。 夜天绝闻言,看向左夫人。 “夫人,劳烦拿些酒过来。”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就要知道。 左秋成醒来后,就跟左夫人说了,要跟夜天绝说这件事。所以酒,左夫人早就让下人去准备了,就放在院子外。 现在用,倒是方便。 左夫人亲自出去,将一小坛子竹叶青拿了回来。 之后,她让夜天绝将布放在桌上,直接将一坛子酒,全都倒在了布上。酒,很快就渗透进了布里。 与此同时,那布上也出现了很多红色的字…… 第611章 起风了 这布上的那些字,写的大概是夜天承的身世。 当年,夜天承的母妃生产,孩子一生下来,其实就已经死了,为了保住荣耀,她派人偷偷的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以顶替自己的孩子。这婴儿,便是夜天承。 除此之外,这布上再没有交代其他的东西。 夏倾歌看着,眉头蹙的紧紧的。 “夜天绝,你怎么看?” “记录的很简答,很多细节的部分,都没有详细记录,很难根据这东西,进行进一步的查证。所以,真假难辨。”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 “若是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怎么会隐藏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从宫里传出来?可若是这事是假的……无风不起浪,怎么会有人,突然选择身世这个点,攻讦夜天承?” 这个点选的,未免太刁钻了。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清楚,他看向夏倾歌淡淡一笑。 “从哪攻击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一出手就要万无一失。身世这件事,容易遭人诟病,而且,就算证实了一切不过是谣言,可父皇的心里,未必不会膈应。所以,不论这事是真是假,对夜天承都没有好处,这次,他怕是真的得罪了什么人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又看了看那块布。 字迹有些模糊,看起来并不像是新物件,若这东西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背后的人是个高手,伪造的证据极为逼真。 二是,早在多年以前,就有人着手,准备对付夜天承了。 不论是哪种可能,这对手,对很可怕。 夜天绝的心思,同样也是夏倾歌心中所想,只是她想不通。 “那能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左秋成说,这东西是宫里派人送出来的,宫里嫔妃倒是不少,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会通过扳倒夜天承而有所图的人,却并不是太多。毕竟,母凭子贵的前提,是得有子,不是吗?况且,如今这个档口,多做多错,是真的除掉眼中钉,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掀起这么大的浪? 如果皇后还在宫里,夏倾歌倒觉得,这事会是皇后操刀的。可偏偏现在皇后不在宫里,杳无音讯了…… 一时间,夏倾歌还真猜不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看着她思量不清的模样,夜天绝淡淡一笑。 “想来这时候,夜天承比我们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所以,这件事就让他去烦心好了,我们应该做的,是防止这件事,如同瘟疫一般的扩散到咱们身上。” “扩散到咱们身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呢喃。 并不是个无知的小女人,相反,夏倾歌对政治十分敏感,一听夜天绝的话,她的心中,就有了思量。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交到相爷的手上,也是有心从相爷开始,将我们这些人,全部卷入其中?” “嗯。” 夜天绝沉沉的应声,他直言道。 “夜天承才从宫里逃出来,他的状况虽然稳定了不少,可是你给他下的毒,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这个时候,于他而言保命是第一要紧的,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关注其他人的家中事?可偏偏昨夜才到左相府的东西,他今日一早便派人来刺杀抢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块布,这凭空出现的身世之说…… 大约,是争端的开始。 大抵这是皇权争夺大战前的一个棋局,会有多少人在棋盘上,他尚且不知道。可他知道,因着左秋成的关系,他和夏倾歌,势必会出现在这局里。 差别,不过是早晚而已。 左秋成躺在床上,静默不语,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许久,他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看向夜天绝,左秋成低声道,“王爷担忧的在理,而这也是老夫担心,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起风了……” “嗯。” 夜天绝点点头,这些道理他懂,没必要多浪费口舌。 看向左秋成,他低声开口。 “相爷,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再说。我会想办法,转移夜天承的注意力,给你争取几分安宁的。” “不……”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左秋成便连连摇头。 看向左夫人,左秋成伸手,左夫人会意,她快速行前,蹙着眉头小心翼翼都将左秋成扶了起来。 虚弱的依偎在床头,左秋成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 可是,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王爷,这件事你别插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不管怎么说,这祸水已经引到了我身上,我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索性就由我来处理,一力撑到底。王爷不沾染这些事,至少能安全些,而王爷安全,我的命也就有了保障。” 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觉。 该做什么,左秋成心里明白。 夜天绝听着左秋成的话,不免心有几分动容,可他担心左秋成这身子,“相爷,你这身子需要休养,我看……” “无妨。”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左秋成勾勾唇,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身在局中,就别想着置身事外,只要还活着,就得倾尽全力。我这身子虽弱,可好歹一条命还在,回头儿让夏大小姐,给我多开些有助康复的药,我能撑下去的。” 左秋成的话,并没有让夜天绝,有半分的放松,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微微点头。 “相爷的毒,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的用药,也是辅助治疗,加速康复的。有我在,我保证不出几日,相爷就能康复如初。” 这点,夏倾歌有自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这才算放回到肚子里。 看向左秋成,夜天绝缓缓开口。 “既如此,那这事,还是交给相爷处理,不过我会留两个人过来,给相爷帮忙,若有需要,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向我传话。” 左秋成是贤相,是国之栋梁,既然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就不允许左秋成出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秋成也不拒绝。 “那就让王爷费心了。” “相爷客气了。” 夜天绝正说着,就听到房顶,隐隐有一阵脚步声,他快速向门口看去,只见熬战闪身进了门…… 第612章 夜天绝的杀意 对于熬战之前去做了什么,夜天绝并不知道,可夏倾歌清楚。 见到熬战,夏倾歌便知道,他肯定有了收获。 心头不禁一喜,夏倾歌快速到熬战身边,也没避讳着左秋成和左夫人,夏倾歌快速开口。 “熬战,可查到了?” “嗯。” 点点头,熬战微微顿了顿,这才开口。 “接触左小姐,安排她刺杀大小姐的人是鬼娇娘,正是四皇子的人。属下暗中跟着左小姐,在左小姐晕倒被抬回来后,属下便发现了鬼娇娘的踪迹。得知左小姐刺杀失败,她显得有些失望,之后她便出了城,去了城外十里的穆家村。属下跟过去后发现,四皇子就住在穆家村。” 这个发现,让夏倾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天承隐藏在暗处,会让他们防不胜防。可如今,知道了他的落脚点,那之后的事,就好说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夜天绝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喜色,反而带着浓重的冷意。 或者说,是杀意。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推了推他。 “怎么了?你这是急着对夜天承动手?” 之前,皇上虽然将夜天承困在宫里,可是并没有下杀手,连带着吃穿用度,也没有半分缩减,可见他对这个儿子,还有几分爱怜之心。如今虽然起了“夜天承不是皇子”的风波,可这风到底如何吹还很难说。夜天绝在这个时候动手,难免会落人口实。 就算真的要做掉夜天承,也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可他这状态…… 夏倾歌有些心慌,怕他冲动。 正胡思乱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熬战,你再说一次 ,鬼娇娘安排谁刺杀倾歌?” 听着这话,熬战和夏倾歌,都不由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夜天绝在意的是这个。 而一旁的左夫人,心突突乱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走到夜天绝的身前,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战王爷恕罪,是采薇不懂事,受人挑拨,差点对倾歌下了手,还请王爷念在采薇为的是关心相爷,想要换取解药救相爷的命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左采薇……” 呢喃着这个名字,夜天绝的声音里满是冰冷。 若是别的事,别说左夫人下跪,就是她不跪,可只要她开口,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左采薇做的事,是刺杀夏倾歌。 他如何能忍? 并没有叫左夫人起来,甚至于夜天绝的声音,也没有半分的柔缓,他冷冷问道。 “她人呢?” “她……她……” “夜天绝,”看着左夫人担忧、忐忑又惊慌的模样,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一边将左夫人搀扶起来,一边对着夜天绝开口,“你动什么气?说来左采薇只是受了鬼娇娘蛊惑,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算不到她的头上。再者说,她还没动手呢,就被发现了,反倒是我刺伤了她,她现在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呢,也算是罚过了。” 夜天绝最宠夏倾歌,她的话,他会听。 听着夏倾歌为左采薇求情,左夫人的心里,不由的一松。左采薇这命,大约是保住了。 左夫人的情绪,都在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楚。 许久,他才开口。 “左夫人,告诉左采薇,下不为例。” “是……是是……” 左夫人连连应着。 依偎在床头的左秋成,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到夜天绝最后说“下不为例”,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向左夫人,他低声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采薇她……” 见左秋成又问,左夫人不禁抿了抿唇。不是她太自私、太偏心,只想着左采薇,完全不顾及夏倾歌的感受,而是有夜天绝这尊大佛在,她真的怕自己说的太细,会让夜天绝动怒。 好不容易他才松了口,不再惩罚左采薇。 若再惹了他,左采薇这条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那就真的很难说了。 左夫人心里怕。 将左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轻勾唇,她快速看向夜天绝,“瞧你这冷冰冰的模样,都吓到左夫人了。行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咱们先离开这,让夫人给左相爷把药喂了。”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看了看左夫人,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去桌边,拿上记载着夜天承身世的布,快速离开了房间,连带着熬战,也一起跟了出去。 倒是夏倾歌,慢下来一步。 看着眼底惊慌未退的左夫人,夏倾歌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夫人,王爷只是担心我,又不明当时状况,才会动怒,并非针对你。你别太往心里去,现在照顾相爷要紧。”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我知道,倾歌,谢谢你。” “夫人说这话,那就见外了,”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张纸,交到了左夫人的手中,“左小姐也受了罚,如今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张方子,是我之前给相爷开药时写的,正对左小姐的状况,夫人让人给她熬药,喝三副就能药到病除。” 夏倾歌贴心,这方子,更让左夫人吃了定心丸。 看着夏倾歌,左夫人的眼睛不禁泛红。“倾歌,是采薇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哪有?” 冲着左夫人摇摇头,夏倾歌轻笑着回应。 “说来,左小姐并没有伤到我,反倒是她,承受了这么久的痛,夫人别怪我心狠才好。” “怎么会?自作孽,采薇这都是自找的。” 夏倾歌不计较,还帮忙劝说夜天绝,这份胸襟何其难得,她怎么还能有埋怨? 她没那么是非不分。 听着左夫人的话,夏倾歌也不多矫情,她微微点头。 “那夫人给相爷喂药吧,今日先喝着,接下来怎么用药,我晚些时候到府上给相爷诊脉,再另开方子,我先去王爷那边看看。” 轩辕文和欧阳靖两个人还没走呢,夜天绝大约还要去应付一下。 人心难测,她想陪着夜天绝去看看。 说完,夏倾歌就出了房间。 人都走了,一时间房里空荡荡的,左秋成见没了外人,他这才又颤抖的开口,“你说,采薇又做了什么?刺杀倾歌?这是怎么回事?她疯了吗?” 第613章 情深 左秋成的怒火,左夫人懂。 可是光懂能有什么用?她劝说不了左采薇,甚至有些管不住她。左夫人真不知道,以后左采薇,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心里想着,左夫人缓缓到左秋成身边,将事情始末都说了。 不偏不倚,没有任何私情掺杂其中。 包括之后她在左采薇的房里,劝慰左采薇的那些话,以及左采薇的反应,左夫人也都说了。 左秋成听完,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他心里五味杂陈。 左采薇受了鬼娇娘蛊惑,想要做坏事,可是初衷却是为了救他,他这个当爹的,若说一点不感动,未免显得太冷情了一点。可是他更知道,在父女之情之上,还有是非对错。 左采薇想救他,这是孝,他感动。 可错了就是错了。 他没有办法蒙着眼睛蒙着心,只一味地沉浸在感动中,他会愧疚,他会觉得对不起夏倾歌和为夜天绝。 沉沉的谈了一口气,许久,左秋成才开口。 “我自己喝药就成了,你让人去给采薇熬药吧,等她喝了药,你让她过来我这,我有话对她说。” 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只考虑自己。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困境? 他是在生死面前徘徊挣扎了,可是,他的困境,并非是夏倾歌造成的,相反,夏倾歌还在不遗余力的救她。左采薇没有道理去伤害夏倾歌,来换取他的安好和解脱。 这是不义。 而这动手的目标,还是夏倾歌,那更是忘恩负义。 人,不能这么做。 大约能知道左秋成要和左采薇说什么,左夫人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为难的看着左秋成,左夫人的眼里,带着心疼。 “相爷,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是动不得怒的。采薇那孩子,性子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吃了苦头,正难受着,也是在气头上,你跟她讲道理,她只会口无遮拦的反驳,到时候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来呢。万一气到了你,你可怎么撑得住?” 和左采薇不一样,左秋成这真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今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左夫人真的怕再出事。 左夫人的担心,左秋成都明白。 只是,有些话,必须早说,有些道理,也必须早讲。否则,左采薇只会在这条错路上,越走越远,到时候就是想回头,那都难了。 心里想着,左秋成沉沉的开口。 “没事,我撑得住,你去叫她吧。” 听着左秋成的话,见他执拗,左夫人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缓缓的叹息了一声,这才道。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喝药,我去采薇那看看,一会儿带她来看你?” “嗯。” 左秋成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便端着药碗喝药,他什么话都没再说,一直到左夫人离开。 却说夏倾歌这边。 对于左夫人和左秋成之间的交谈,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 从房间里出来,院子外,夜天绝正在等着。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不禁开口,“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人冷了些。人家左相爷刚逃过一劫,左夫人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你这么吓唬她,再将她吓出病来。再说了,我也没怎么样,你这么护着我,还是当着左相爷的面,小心他埋怨你斤斤计较。再加上我对左采薇动了手,咱们俩若是被记恨上,那你可就真的失去了一个助力。” 夏倾歌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句句还是训夜天绝的话,偏偏夜天绝看着她那模样,听着她的话,觉得可爱极了。 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他的眼里,尽是深情。 一直到说完了,夏倾歌才注意到夜天绝的眼神,无奈的扶额,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腰。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有?” “嗯。” “听到了就好,那你以后……” “以后,谁欺负了你,我就派人偷偷的欺负回去,虐死整死尽管做,但绝对不说出口,你可满意?” 听着夜天绝这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她的话,算是白说了。 而且,还将夜天绝,带到了更危险的领域,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倒霉蛋,要受夜天绝的迫害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这男人,真是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禁更盛了几分,他缓缓牵住夏倾歌的手,一边往前院花厅走,一边低声开口。 “倾歌,任何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左采薇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一样。 “况且,左相爷和左夫人,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件事谁是谁非,他们心里应该有数,我动怒在情理之中,他们若有了旁的心思,只能说明,我们本就不应该站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与谋,私心太重、是非不分,这种人迟早会出问题,早些走,也未尝不是好事。所以,我不惧任何人的离开,更不会为了挽留谁,而让你受委屈。” 这话,一字一句,夜天绝说的郑重,它们全都掉落进夏倾歌的心湖里,激起涟漪无数。 心神不禁有些荡漾,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几分柔软。 夜天绝这样,真的很好。 只是,最后她开始看着夜天绝开了口。 “夜天绝,我不是一个受欺负的人。” 遇强则强,遇见有人对她下手,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杀人的事她又不是没干过,所以,夜天绝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和谁翻脸。耽误了他的正事,她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知道夏倾歌的脾气,也知道她不是软柿子。 可那又如何? “倾歌,你不受人欺负,不需要我的维护,那是一回事;而我视而不见,坐视不理,明知道你受了委屈,却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又是另一回事。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我若只享受着你的体贴和心疼,却连维护你,为你说句话都做不到,那我又凭什么守护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 那样,他又算什么男人? 第614章 拉她入怀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心里感动。 同时,她也有些失神。她的脑海里,会不由自主的将夜天绝,和上一世的夜天承做对比。 夜天绝说: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 他说:我若只享受着你的体贴和心疼,却连维护你,为你说句话都做不到,那我又凭什么守护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 这道理听来多直白,多简单。 可是,上一世,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懂。 她对夜天承的付出,全心全意,倾尽所有,那份爱是飞蛾扑火,是奋不顾身。她从来都没有要求过回报,可是,她不要求,并不代表就真的不需要。就像现在,她依旧不需要夜天绝的保护一样,可他还是愿意挡在她面前,为她撑腰。 见微知著,有很多事,其实是早有预兆的。 当着左秋成和左夫人的面,说要惩罚左采薇,或许于夜天绝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他维护她的心,却可以清晰的看见。 夜天承呢? 从来没有过维护,连那份关心,大约也是口不对心。 夜天承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是她太傻了。 夏倾歌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同样,想清楚了这些道理,她的心头萦绕的,也不是对夜天承的恨,而是她更加的明白,应该要珍惜夜天绝。 浮光掠影,时光斑驳。 人这一生,不过是一场绚烂的花事,花开和凋零,都是一瞬。 她若不珍惜,那才会后悔。 眼睛红红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甜蜜的痴缠,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你要说到做到,守护,就是一辈子。” 同样,她也会守在他的身边。 不畏前路,风雨不改。 夏倾歌的话在嘴边,她的深情则在眼睛里,夜天绝听得到,也看得到。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与她四目相对,夜天绝牵着她手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郑重的话,一字一句说出口。 “倾歌,我不但要守护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赶在所有人之前遇到你,然后守护在你身边。” 他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他不会再给夜天承之流接近夏倾歌,哄骗夏倾歌的机会。 他,要做她生生世世的唯一。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仿佛装着日月星辰,山河大海,璀璨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她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有生生世世,也不知道那生生世世里,是否都会有夜天绝的身影,可是她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正是她想要的。 那份美好的幸福,她和他一样期待。 也不矫情推脱,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笑着开口。 “夜天绝,你可得说话算数,要是真有来世,而你食言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对你,我永远都不会食言。” “你啊,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尽说的好听。” “我这不是油嘴滑舌,不信,你尝尝?” 邪魅的笑着开口,说完,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微微用力,下一瞬,夏倾歌直接跌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淡淡的龙涎香味儿…… 这个怀抱,让夏倾歌安心。 不过,这里是左相府,因着左秋成中毒的事,整个相府人来人往的,没有片刻的消停。她就算喜欢夜天绝的怀抱,也不可能贪婪到不离开,在这等着被人撞见。 略带着几分羞涩,夏倾歌抬头看了夜天绝一眼,之后,她快速挣扎出他的怀抱。 “别闹,这里是相府,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那回侯府再抱。” 夜天绝脸皮厚,说这话,一点都不脸红。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由的抽搐,不过,她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跟夜天绝纠缠。她了解夜天绝,打蛇上棍,她越跟他说,他就只会越顺着往上爬,那这暧昧的话题,就没完没了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安定下来,她快速开口。 “对了,轩辕文和欧阳靖他们,应该还没走吧?” “应该没有。” 见夏倾歌转移了话题,夜天绝就知道,自己没便宜占了。索性,他也收敛了些,开始一本正经的说起来正事。 “最近的状况你都知道,大家都没工夫,所以,招待欧阳靖、轩辕文之流的事,全都落到了夜天宇的手里。夜天宇明着是个莽撞的糙汉子,其实,他比谁都会算计。 左相爷跟在了我的身后,就是我的一分助力,如今他病了倒了,说我这断了一臂也不为过。 夜天宇自然要等个结果,并且,要将这个结果,给轩辕文和欧阳靖切切实实的看到,这样,就不动声色的断了他们与我合作的可能。之后,夜天宇想再拉拢他们,那就更容易了。 所以,没有结果之前,他们都不会走的。” 夜天绝想的透彻,他说的也明白,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你说的不错,夜天宇是个会算计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道。 “要不,你现在就去前面花厅,去探探情况?顺便将左相爷的状况,不动声色的透露一些,或许对你有利?” 欧阳靖和轩辕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夜天绝过去,说说左秋成的状况,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势力,至少能不让他们太放肆。 听着这话,夜天绝冲着夏倾歌连连摇头。 “这事,不必我们去做。” “嗯?”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心头,微微升起些许疑惑,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看向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难道,你想让左夫人去说?” “或许也不用左夫人,随便哪个下人,也都可以。人在相府里,怎么招待,总归要有个说法的,这些他们去操心就好,咱们直接离开就行。走的越洒脱,底气就越足,而这份底气,就是咱们的铠甲,欧阳靖也好,轩辕文也罢,不论他们站在了谁的身后,又怀了什么心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比像夜天宇一样,上赶着贴上去,效果要更好的多。” 夜天绝说话犀利又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尤其是说夜天宇上赶着贴上去…… 夏倾歌听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夜天宇,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连天陵的脸面也丢了,真是一言难尽。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抬手,温热的手指,快速抚上她蹙起的眉头,他低声开口。 “别为了那些事蹙眉,容易变老。” 第615章 兵者,诡道也 “变老?” 呢喃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傲娇。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也说色衰爱弛,更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夜天绝,你这是嫌弃我会变老吗?男人,果真都是一个德行。” “胡说……” 没好气的捏了捏了夏倾的脸,夜天绝将她拉的更近了几分。 “第一,你什么样都好看,我不会嫌弃。第二,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我可没有他们身上那些坏毛病,你别拿我和他们相提并论。第三嘛……” 微微顿了顿,夜天绝看夏倾歌的眼神,忽而多了几分玩味。 那样子,让夏倾歌好奇。 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炙热,她低声开口,“怎么不说了?第三是什么?” “这第三嘛……” 拖着长长的尾音,夜天绝微微弯下身子,凑到夏倾歌的耳边。 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没错,可是,你还没有为我容过,你也没用色侍过我。倾歌,这么大的帽子扣给我,可不能胡言乱语,空穴来风。要不,你先试试,再下结论?” “……”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孟浪的话,嘴角连连抽搐。 她恨不能打自己的嘴两下,她怎么会那么嘴欠,去问夜天绝?真是被送上门的找挨欺负。 这男人,坏着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瞪了夜天绝两眼。 只是,那眼神中,没有多少怒色,反而多了几分娇羞的味道。 夜天绝看着,心情大好,连笑声也爽朗了不少。 “哈哈,倾歌,你生气的小模样,很好看。” “……” “行了,别生气,咱们先离开这再说。夜天承那边既然发现了,就得好好去安排安排,别浪费了这个资源。” 便宜占了,赶在夏倾歌动怒前,夜天绝快速转移话题。 这样子,让夏倾歌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这是正事,夏倾歌只得不纠缠,反而连连点头。 不说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单说这一世,夜天承隐忍多年,准备着随时出手,在争夺皇权的路上掺和一脚,他和夜天绝必然是敌人,总归会有正面遇见的时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夜天承,绝对是他们不能忽视的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想法,她低声开口,“咱们先出去再说。” “好。” 夜天绝应着,之后,他便带着夏倾歌一起出了相府。因着之前没和左夫人、左秋成留话,所以在门口的时候,夏倾歌让守门的小厮去左夫人那传了话,也算全了礼数。 门外,夜天绝的马车还在等着。 夏倾歌和他出来后,便直接上了马车,坐了下来。 马车就是一个密封的小天地,里面有夜天绝,外面有车夫,暗处还有熬战,也算是安全,所以在这里,夏倾歌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开口。 “夜天绝,我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 “什么想法?” 听着问话,夏倾歌丝毫不耽搁,她直接开口。 “皇上寿诞就在眼前,如今这个档口,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到一个人的成败。夜天承现在动了左相,为的也许是那块布上的内容,可是,夜天宇却不是。同样,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目的或许也不止如此。这也就是说,你身边的所有势力,只要是在明处的,都可能被盯上,或者遭遇其他危机。” 知道夏倾歌说的在理,夜天绝低声开口。 “所以呢,你要如何?” “《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也。人心狡诈,所以,现在咱们不妨也玩一处诡诈之术,让你身旁的文官,由明转暗,一方面减少他们的危险,让他们安全些,另一方面,也可以以防万一,若真有不测,依靠着他们,也能有绝地反击的筹码。” 人的眼光,总归得放远一些,人的心,也得现实一点。 毕竟,没有谁是能常胜不败的。 皇子争权,尤其如此。 把事情想的怀一些,多做一些准备,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神微沉,许久,他才轻轻点头,“你说吧,你想怎么做?” “上官嫣儿。” “她?” “就是她,”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勾唇浅笑,“夜天宇抓了上官嫣儿,因着上官嫣儿失踪,咱们已经演了一出关系分裂的大戏,上官大人毁了我的脸,你去皇上面前状告他,不论这戏码到底有多少人信,可总归有些人会认为,你们已经是站在两个阵营的人了。 如今,咱们将这个戏,继续的演下去,效果应该会不错。 而且,夜天宇、轩辕文,他们都会牵涉其中,谁也逃不开。 上官大人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他这一闹腾,整个朝堂的人,必定要重新考量很多事,让上官大人暗中安排,有些人有明转暗,有些人暗中策反,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夏倾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想让秋蝉,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有那么一个高手在,她做起事来,会更得心应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夜,我抽空去趟上官府,和上官大人好好的商量商量这事,再给秋蝉送信,明日,最迟后日,就会有所行动,你放心吧。” “嗯……” 夜天绝办事,夏倾歌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又道,“对了,夜天承那边,你派几个功夫好的人,仔细的盯着。如今这个档口,最是敏感的时候,皇权随时可能易主,夜天承不可能不着急。可是,比起争权来,他现在更需要保命。 我猜他身边的人,都是不顶用的,根本治不了他,而能为他解毒的人,我和仇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我猜他应该能想到,是我下的毒,所以这个时候,他找上仇云,要求合作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他联系仇云,一定要想办法将仇云斩草除根。” 毕竟,仇云的人,还盯着幽川呢。 若是没了仇云,那些人盯着幽川,也是枉然。 可若相反,他们就势必要多费十倍百倍的力气,而且防不胜防。再加上夜天承也和仇云搅合一下……后面的事如何,就更难说了。 先下手为强,早点打算,对他们有好处。 第616章 皇上的心思,姚婧之与欧阳芊芊联姻 这事即便夏倾歌不说,夜天绝也会去做。 可夏倾歌说了,他就会更加的慎重。毕竟,这事还可能会牵连到夏倾歌,万一夜天承要找的人不是仇云,而是夏倾歌,那夏倾歌必然有危险。 这是他最怕,也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得安排的更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沉了不少。 烦心事都交给了夜天绝,夏倾歌倒是放松了一些。给左秋成治疗,真的耗尽了她的心力,再碰上左采薇、欧阳芊芊这捣乱的,她真的有些累了。索性她就依偎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小憩一会儿。 这段日子,指定没有安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早休息好些了,早调整好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这于她来说,有利无害。 夜天绝一边寻思着事情,心里做着安排打算,他一边看着夏倾歌,满心怜惜泛滥成灾。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些事过去了,他一定要让夏倾歌,过上安宁的日子。 不为乱事扰,余生只为笑,这样最好。 安乐侯府。 车上的悠闲,到底是短暂的,马车没有多久,就停到了安乐侯府门口。 感觉到动静,夏倾歌缓缓睁开眼。 “到了?” 听到问话,夜天绝微微点头,“到了,咱们下车,你回去休息吧。瞧你累的,这模样可真让人心疼。”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的心疼是真,她也心疼自己。 可她更清楚,回府,大约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倒没多说什么,她快速点头,随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一下来,夏倾歌就看到了在府门口等着的夏明博。 “爹……” 没想到夏明博会在门口等,夏倾歌的声音里,不禁有几分诧异。一边叫着,夏倾歌一边快速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见到夏倾歌,夏明博快速迎了上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压低声音,急切的开口,“左相爷情况怎么样?人可救过来了?” “回府再说。” 在府门口,不免有来往之人,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府里,到底要好一些。 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夏明博连连点头,他看了看夏倾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夜天绝,快速回应道。 “说的对,回府再说。王爷请,倾歌,咱们快进去。” “爹,不用急。” 终究不忍看着夏明博那担忧慌张的模样,夏倾歌搀扶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安抚了他一句。 之后,他们才不急不缓的往府里走。 夏明博也是了解夏倾歌的脾气的,她能开口说“不用急”,那就是真的不用急。 左秋成的状况,至少不会太糟。 想着,夏明博倒是放心了不少。 花厅里。 进来之后,知道暗处有熬战守着,不会有人靠近,夏倾歌这才没有任何遮掩的,将左秋成的状况,全都告诉了夏明博。 本来,那块布的事,夏倾歌并没有说,毕竟这件事还没爆发出来,知道的人越少,或许会越好些。可夜天绝,却将这事也告诉了夏明博,甚至于她还将那块布,拿给了夏明博看。 安乐侯,如今是个闲散侯爷,可当年也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 这宫里的很多事,夏明博都知道一些。 看着这布,夏明博眉头微蹙。 “这块襁褓是真的,确实是宫里的东西,不过,这上面的字是真是假,却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夏倾歌下意识的开口呢喃了一句。 夏明博听着,缓缓点头,“几个皇子蠢蠢欲动,皇权争夺战,一触即发,如今这个档口太特殊了,特殊到已经没有时间,让人们再去查证这件事是真是假了。所以,四皇子的身份一旦被质疑,他就很难再上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会成为巨大的绊脚石,还很难挪动清除。” 这话,夜天绝之前大约也说过。 只是如今再听一次,夏倾歌心里没有半分的明朗,反而愈发的不解。 “既然这么说,那这暗中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伪造身份,只是要阻断夜天承争夺皇权的路,可为什么要伪造夜天承的,而不是夜天绝的?毕竟夜天绝的威胁,对任何人来说,都比夜天承要大。除对手,为什么不除掉最强的?可若相反,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又有谁能隐忍这么多年,掌控着夜天承这么大的秘密,却从不说出口?这个人,隐藏了这么多年,未免太危险了。” 想着,夏倾歌的头,不禁有些疼。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这突然冒出来,似乎要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真的让她的心,有些莫名的慌乱。 知道夏倾歌的担忧,夏明博看了看夜天绝,这才开口。 “现在,只怕你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暗中送东西的人是谁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夏倾歌问,夏明博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他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道。 “今日上朝过后,我去找皇上,问了问雪燕太子纳妾的事是否能答应,路上正好遇见了镇国公。听镇国公的意思,皇上似乎已经透露了消息,想让镇国公家的世子姚婧之,娶欧阳芊芊。” “姚婧之?” 听到这话,夏倾歌的声调,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分,她的眼里满是诧异和不解。 “皇上怎么会动这个心思?他怎么会想到姚婧之?” “这并不难解释。”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不由的叹息了一声,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继续。 “几个皇子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出手,所以在这个时候,父皇谁都不信,联姻的事,他更希望掌控在自己手里,巩固自己的位置,比给几个皇子增加助力,要好的多。只是他的年岁摆在那呢,欧阳芊芊又是那个性子,这联姻难成,所以,选择世代忠心的镇国公府,通过姚婧之,掌控浣月一方的助力,是他最好的选择。” 只是可惜了姚婧之,他满心里,还记挂着上官嫣儿了。这份情,在政局面前,在圣旨面前,还能继续下去吗? 夜天绝心里,也不太舒坦。 第617章 这联姻,未必能成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他和夏倾歌,以及夏明博三个人,一起循声望去,正好看见门外匆匆赶来的小贵子,以及他身后的姚婧之。 远远的,他们就能看到姚婧之暗沉的脸色。 想来皇上想让他联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夏明博看着,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世道,身不由己,这群孩子们也是不容易。 其他人,他也管不了。 现在,他就祈祷夏倾歌接下来的路,能顺顺利利的,他这老骨头,也能安心一些。 心里想着,夏明博快速起身。 “王爷,倾歌,你们两个和姚世子好好聊聊吧,我先回排云阁了。一会儿,我也收拾些补品,去一趟左相府,看看左相爷的状况。” 年轻人的事,他不好多掺和。 这空间,还是留给他们几个年轻人好了。 知道夏明博的心意,夏倾歌缓缓点头,他低声开口。 “那爹你先去忙,回头儿,我帮你去收拾补品,左相爷现在状况特殊,有些东西虽补,却并不适合他用,我们还是多上心些。” “那好。” 说着,夏明博就离开了花厅。 门口与姚婧之遇上,听着姚婧之请安,夏明博只是缓缓的点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话,夏明博什么都没说。 圣心难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是皇上的旨意,他也没办法,劝慰的话,都苍白无力,没有任何意义。 随着夏明博离开,姚婧之也进了花厅。 因着和夜天绝、夏倾歌都熟悉,也因着姚婧之心里着急,他进门之后,根本没顾得上请安和寒暄,他看向夜天绝快速开口。 “王爷,请你务必帮帮我。” 同时动情人,这被棒打鸳鸯的滋味,夜天绝能够想得到。 因此,对于姚婧之,他也有几分怜惜。 抿着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姚婧之,夜天绝缓缓开口,“你先坐下,你的事我刚刚听说,咱们坐下来慢慢想办法。” 听着夜天绝的话,姚婧之快速点头,他直接坐到了夜天绝下手。 也不用夜天绝问,他直接都说了。 “今日早朝过后,我爹就回了家,跟我说了皇上有心让我与浣月长公主联姻。王爷,不是我姚婧之对国家大事不管不顾,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人,我……” “我懂。” 不用姚婧之将那纠结苦涩的话说出口,夜天绝直接将他打断了。 对上姚婧之的眸子,他低声道。 “但是姚世子,你也应该知道,如今这种局势下,父皇首先要考量的,就是天陵的安危,是国之根本。通过你联姻欧阳芊芊,从而控制浣月的助力,不旁落其他皇子手中,这是他最好的选择。没有足够的筹码,又没有充分的理由,你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现实残酷。 这局势就是如此,纵使是夜天绝,也不能肆意而为。 姚婧之不是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相反,他对如今的局势十分清楚,夜天绝说的那些,他都明白。 也正因为明白,他心里的担忧和忐忑,才那么浓郁。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姚婧之蹙眉。 “王爷说的是,可是,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若娶了欧阳芊芊,那上官嫣儿怎么办? 上官嫣儿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舍得让她伤心难过? 听着问话,夜天绝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抿了抿唇,半晌他才看向姚婧之道。 “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 “姚世子,”将姚婧之的痛苦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开口,“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你先别急。” “夏大小姐,这话怎么说?” 姚婧之看着夏倾歌,心里不解。 夏倾歌也不跟他绕弯子,唇角微扬,夏倾歌淡然的开口。 “皇上的意思,也只是皇上的意思而已。” “这……“ “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身份尊贵,而且据她来天陵之后的表现来看,她至少是想在众人面前,塑造一个张扬跋扈的性子,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受人摆布。所以,皇上光想控制你们这段联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如今这个时候,他要寻求的是浣月的敌对。强扭的瓜不甜,只要欧阳芊芊不愿意,你们这联姻,就联不成。” 夏倾歌的话,让姚婧之的心,莫名的一松,他死气沉沉的眼睛,也多了几分神采。 看向夏倾歌,姚婧之不确定的开口。 “夏大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姚婧之不禁开口,“那我现在就去找欧阳芊芊,我去跟她说……” 这个亲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他要娶的人,只有上官嫣儿。 眼看着姚婧之火急火燎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夏倾歌急忙叫住他。 “姚世子,别急。” 人是关心则乱,姚婧之这是情深则乱。他要是现在去找欧阳芊芊,那就坏事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急急的开口。 “姚世子,你这么去找欧阳芊芊,没有任何的作用,还可能适得其反。毕竟,她堂堂一个长公主,却被你不屑,她这心里未必会舒坦。即便她不钟意于你,你这么风风火火的上门,也难保她不会使坏。” 到时候,欧阳芊芊随便使些绊子,哪怕是拖着他,都会是一场大祸。 所以姚婧之现在,最好不要惹上欧阳芊芊这个麻烦。 否则,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姚婧之也不糊涂,他只是太心急了,才会慌乱无法。如今被夏倾歌提醒,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了然。 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姚婧之低声开口。 “是我太着急了。” “我理解。” 姚婧之现在有多焦急慌乱,他就有多在乎上官嫣儿,作为上官嫣儿的朋友,夏倾歌倒是乐得见到这个场面。若是姚婧之太过平静,她到无法确认,他真的是上官嫣儿的良人了。 所以,姚婧之现在这样,在夏倾歌看来,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一旁的夜天绝。 第618章 待到人间雪满头 夜天绝刚刚对姚婧之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喜爱情歌可不信。 虽然皇上的心思很难改变,但是欧阳芊芊这边能操控的点,真的很多,夏倾歌不信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么说,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夜天绝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这世上,夏倾歌大约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的确心有盘算。 只是,现在并不适合说出口。 见夜天绝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夏倾歌也不纠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自己缓缓道。 “姚世子,不瞒你说,刚刚欧阳芊芊见过战王爷,不说一见倾心,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她和我之间多有龃龉,就算是为了让我不痛快,她也会先盯紧了战王爷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只要让欧阳芊芊讨厌你,就足以毁掉这桩联姻。” 听着夏倾歌直白的话,姚婧之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被欧阳芊芊盯上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姚婧之莫名的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过,夜天绝似乎还要更惨一点。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同情夜天绝。 不过,转而看向夏倾歌的时候,姚婧之倒是有几分佩服。 夜天绝都被别的女人盯上了,她还能这么平静的给他分析局势,甚至用夜天绝被欧阳芊芊盯上的事做作证,来安抚他焦躁的心……夏倾歌这心,也是够大的。 姚婧之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被夏倾歌和夜天绝看在眼里。 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 花厅里,一时有些静。 姚婧之隐隐能够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他暧昧的眼神,不断在夏倾歌也夜天绝之前徘徊,半晌他才开口, “那个……夏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安排的。” “嗯。”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轻轻的应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姚婧之也是个聪明人,冷静下来,他知道该怎么办,不用她来一步步的教,那是浪费口舌。 而且,夏倾歌估计,姚婧之也没心思听那些一步步的琐碎安排吧?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姚婧之道。 “对了王爷,我可否去见见嫣儿?” 虽然皇上的旨意,并没有下来,这被盯上拉去联姻,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姚婧之并不想瞒着上官嫣儿。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应该坦诚,这些事,他宁可自己告诉上官嫣儿,也不想她从其他人那听来,然后胡思乱想。 姚婧之这要求,倒是让夜天绝更高看他几分。 夜天绝点头,也不拒绝。 “你去战王府,找王管家,他自会安排人带你去看上官小姐。” “谢王爷,”说着,姚婧之也看向夏倾歌,恭敬的冲着她拱了拱手,“谢夏大小姐。” 今日这事,真的让他慌了神。 若非有夜天绝和夏倾歌,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之前,上官嫣儿被绑架,无故消失,就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救出来的,如今,他们又提点他,解决联姻的困境。他们两个,是他和上官嫣儿的恩人。 这份情义,他都记在心上了。 此生,定不相负。 只不过这话,姚婧之并没有说出口。一来,他和夜天绝、夏倾歌之间的关系,也用不着说这些听起来有些矫情的话,掰开揉碎的细说,反而显得有些生疏。二来,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及踏踏实实的做件事重要。如今局势特殊,夜天绝也是用人之际,他能尽自己所能帮他们,就是最好的感激。 这比说出来有用的多。 姚婧之的心思,夏倾歌隐约能猜出来一些,不过,她也没说破。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只轻轻的笑笑。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比起嫣儿来,欧阳芊芊的身份要更尊贵一些,你娶了她更顺了皇上的意,大约更可以平步青云。但是,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想着嫣儿,单看这一点,我们帮你也是值得的。” “夏大小姐过誉了。” 他是男人,一心一意的待自己看上的人,给她一份安稳,这都是他该做的。 若是做不到,他反而枉为男人了。 姚婧之的心思,夏倾歌懂,她看着,不禁愈发的满意,她也为上官嫣儿高兴。 姚婧之,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姚世子,我不是夸你,也不是说客套话,你对嫣儿的这份心意,想来她会明白的。两个人在一起,单靠喜欢还不够,还得有爱。两个走一辈子,单靠爱还不够,还得靠珍惜。你和嫣儿,都是懂情、重情的人,想来你们能够一生一世,待到人间雪满头,依旧不离不弃的。” “那就借夏大小姐吉言了。” 说完,姚婧之拱拱手,算是谢意,之后他快速离开。 那脚步匆匆的模样,似乎比来时还急。 这才是去见心爱的人的速度。 夏倾歌看着,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越看,姚婧之这个男人越不错,上官嫣儿也是有福的,这一世的幸福,应该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了。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感到身子一轻。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天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居然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夜天绝,你……” “看别的男人看到失神,倾歌,你当本王不存在吗?” 本王…… 在夏倾歌面前,一说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夜天绝的威胁和浅怒,这家伙,又是神经不对头,开始吃姚婧之的醋了。 心里嘀咕着,迫于夜天绝的威胁,夏倾歌低声开口。 “我只是为嫣儿高兴而已,哪有看到失神?夜天绝,你可不能乱说冤枉我。” “本王冤枉你?” “就是。”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还理直气壮,那小模样,让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 抱着夏倾歌,回坐到椅子上,夜天绝一双幽深的眸子中,闪动着邪魅的光芒。 他的手勾着夏倾歌的下颚,半晌才暧昧的开口。 “那好,就当刚刚本王是冤枉你好了,那倾歌你跟本王好好说说,用欧阳芊芊盯上了本王的事,安慰姚婧之,并且还想用本王当挡箭牌,替他挡下这门联姻……你这么做,本王应不应该罚你?” 第619章 倾歌,别动 那一个“罚”字,夜天绝说的满是暧昧。 夏倾歌甚至可以想见,他说的“罚”是什么,她的脸颊不禁泛红。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嘴硬道。 “那也不是我胡说八道,明明是战王爷你风流俊朗,让欧阳芊芊一见就丢了魂,这是事实,我有什么办法?” “……” “再说了,我也没说让你去当挡箭牌,去为姚婧之挡下这门亲事啊,我只是让他利用机会,让自己得了欧阳芊芊的厌而已。战王爷,听话要听全了,你不能总断章取义冤枉我。” “你这嘴,常有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宠溺的说道。 下一瞬,他直接低头,吻住了夏倾歌的唇,这张利嘴,他得好好的罚一罚,她才能知道他的厉害。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吻不断加深。 夏倾歌的甜,让他沉沦。 一开始,就无法停下。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夏倾歌原本粉嫩的唇瓣,因为热吻,而渐渐泛起了一摸羞红,那样子,仿佛能滴出血来。 夜天绝略显粗粝的手指,一点点抚摸上去。 两个人的心跳,都不禁更快。 砰……砰砰…… 夏倾歌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觉得,那颗心似乎要跳出来了似的,脸颊上的燥热,更让她无法抑制。 “夜……夜天绝……” 开口轻唤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情愫,几分沙哑。 那声音,撩动着夜天绝的心。 他的大手缓缓停下,唇瓣忍不住下意识的靠近。 见状,夏倾歌急忙伸手,挡在他的唇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夜天绝趁势在她的手心吻了一下。 那如同电流一般的悸动,一下子涌进了心里。 下一瞬,夏倾歌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登徒子。”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和夏倾歌认识这么久了,他每次欺负她,都会听到她说这三个字。 现在,连带着这三个字里,也带着几分娇羞的味道。 这滋味,很甜。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 “倾歌,本王还有更登徒子的一面,你可要看看?” “我才不要。” “人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照这么说来……” “我真的还有正经事跟你说。” 害怕夜天绝乱来, 夏倾歌急匆匆的开口。 一边说着,她一边像受惊的鸟儿似的,带着自己的娇羞,尝试着挣扎,想要离开夜天绝的怀抱。 然而,哪那么容易? 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夜天绝不允许她乱动。 “倾歌,别动,否则点起火来,可就怨不得本王了。” 暧昧的威胁,没有半点遮掩。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这臭男人,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他的脸呢? 真是无耻。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一遍遍的问候夜天绝,不过,她到底没敢再动。 夜天绝见状,满意极了。 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下一瞬,他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又吻了一口,这 才开口问道。 “说吧,你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哦……” 见夜天绝问,夏倾歌悬着的心,忽而放松了不少,她快速开口。 “刚刚,你为什么跟姚婧之说,你没有什么好办法啊?镇国公这些年虽然一直都站在皇上身后,对于皇子夺嫡的事,并不掺和,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作用的。你帮着姚婧之,也就相当于拉拢到了镇国公府……” 而换到她来说,同样是解决问题,但到底少了夜天绝直言的一份情。 于拉拢镇国公,就少了几分分量。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便知道,她心里是在意他的,所以她愿意全心全意的为他谋算。 只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开口。 “倾歌,你说的对,若是本王开口说这话,的确会让姚婧之和镇国公承了本王的情,可是,这也难免让镇国公和父皇多心。” “可是若论这点,我说和你说,差别不大。” 毕竟,在皇上的眼里,她和夜天绝是一起的。 就算这话出自她口,到头来,若是皇上知道了,也会扣到夜天绝的头上。夏倾歌倒是不觉得,夜天绝真正担忧和考量的,是这一点。 夏倾歌精明,夜天绝一点都瞒不过她。 索性,他也不瞒着。 “当然,我还有另外一层考量,那就是,我想试试姚婧之。” “试试他?” “嗯,”点点头,夜天绝的脸色,也多了几分严肃,“一个人,在两难的时候,会做出许多与原本的他格格不入的事,或好或坏,或妥协或走极端或破罐子破摔……到底会怎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所以,你想看看姚婧之,要是在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局面的情况下,还能否与从前保持如一?” “是。” 夜天绝点头,他轻笑着道。 “我想看看他对上官嫣儿的感情,更想看看,他是否会妥协,还是在这女人的问题面前,他可以不忠不义?” 镇国公的世子,是个身份尊贵的,以后承袭国公爵位,少不得要登上朝堂。 早些彻底的了解一下他的性子,看透他这个人,于日后有好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蹙眉。 “那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 夜天绝开口说没有办法之后,她见着姚婧之着急,就将心中的思量,全都跟姚婧之说了,甚至于连夜天绝可以拖住欧阳芊芊目光的事,也没有隐瞒的说了。 这相当于给了姚婧之出路。 没有被逼到绝路上,谁都不知道,他在那个紧要关头,会有怎么样的选择,又会暴露什么样的嘴脸? 是她坏了夜天绝的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由的笑了笑,他宠溺的捏了捏夏倾歌的脸,这才缓缓道。 “没有坏我的事,是我多心了。” “嗯?” “一个对女人深情的人,这样的人,本性不会坏到哪去。这么久的相处,咱们对姚婧之也算有些了解,我试探他,本就是多此一举。而且,我也看到了姚婧之眼中的情义,更看到了他的坦荡正气,这样能的人,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不忠不义的事,大约与姚婧之,是无关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呵……想不到精明的夏大小姐,也有突然蒙了眼,心里发慌的时候。” “我再精明,也没有王爷你精明。” “是吗?” 夜天绝挑眉,笑着问道。 夏倾歌闻言,正要点头回应,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花厅外,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哭吼声…… 第620章 天救自救者 “滚……滚开,我要见夏倾歌,我现在就要见她……” 对于这声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算陌生。 是夏婉怡。 夜天绝闻声,不禁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倾歌,她这是……”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坏坏的笑意,她眨巴着眼睛,冲着夜天绝得意的开口,“估计她这是忍不住,要送上门来,准备当我的傀儡了。” “傀儡?”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问出口,下一瞬,夏倾歌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往花厅的门口走去了。 见状,夜天绝也站起了身。 夏婉怡这吼声,状态显然不对,她本就是个阴险的,被逼到了绝路上,更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夜天绝想要跟在夏倾歌身边,免得她再被夏婉怡伤了。 前一世的痛,他还记得呢,任何重蹈覆辙的可能,他都要扼杀在萌芽之中。只要他在,他就不允许夏倾歌有一点的危险。 尤其是对上夏婉怡的时候。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跟上夏倾歌的步伐,他们两个人,几乎同时到了花厅门口。 正巧,夏婉怡也冲了过来。 原本带着姚婧之过来的小贵子,在姚婧之进花厅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跟着素心在外面说话,瞧着夏婉怡情况不对劲儿,还急匆匆的往花厅冲,他便一直拦着。 许是痛苦过了头,夏婉怡真的不管不顾了,所以对着阻拦他的小贵子,她下手可一点没软。 现在,小贵子的脸上,有几道清晰的指甲抓痕。 那模样看上去,挺狼狈的。 将这看在眼里,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她心里对夏婉怡,也更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她还是先对小贵子开了口。 “小贵子,你和素心下去,让她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大小姐,二小姐她……” 疯了! 这两个字,就在小贵子的嘴边,他有些担心夏倾歌应付不了夏婉怡。可是,主仆有别,这话几乎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不好说出口。 夏倾歌对小贵子,也算是有些了解,他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轻蔑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低声道。 “没事,你去吧。” 单凭一个夏婉怡,还不能把她如何呢。 听着夏倾歌这话,小贵子这才点头,他低头摸了摸被抓的生疼的脸,小心翼翼的看了夏婉怡一眼。 四目相对,夏婉怡痛苦而狰狞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怒色。 “狗奴才,看什么看?” “……” 小贵子闻言,瞬间将头低的更低了不少,他急忙退了下去。 夏婉怡本就在疯癫的档口上,他惹怒了她,到头来,只会是夏倾歌来收拾这烂摊子,他还是早些退下去,也免得给夏倾歌惹麻烦。 见小贵子匆匆离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这才落到夏婉怡的身上。 “夏婉怡,刚从祠堂被放出来,就忍耐不住四处叫嚣了?你这模样,可真是连疯狗都不如。” 疯狗…… 这嘲讽,甚至于带着侮辱的字眼,若是平时夏婉怡听到,早就火冒三丈的要打要杀了。 可现在,她根本顾不上。 宛若没有听到夏倾歌的话一样,夏婉怡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我要解药,我现在就要。” “解药?”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看向夏婉怡的眼神,更多了不少玩味,她并不开口,不置可否,那深沉的模样,让夏婉怡心里慌的厉害。 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夏婉怡上前两步,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给我解药。” “呵……” 听着夏婉怡这颐指气使的口气,夏倾歌冷冷一笑,之后她才道。 “夏婉怡,你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想要解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就算是死了,这事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夏倾歌,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半个时辰前,轩辕文让苏平给我送了口信,他现在就要见我。你要是不给我解药,我就将你下毒的事告诉他,我就算只是他的妾,也贴着雪燕太子的标签,代表着雪燕在天陵的地位和待遇,他不可能不顾及。到时候……” “那你就去试试。” 不等夏婉怡的话说完,夏倾歌便冷冷的将她打断了。 那威胁的话,她懒得听。 夏倾歌的话,冰冷而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那样子,让夏婉怡愈发的不安。 这样也不成吗? 难道夏倾歌,就真的不顾及轩辕文雪燕太子的身份?如果连他这个筹码都不管用,那她还能怎么办?真的听命于夏倾歌吗? 她不想! 夏婉怡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夏倾歌的眼睛,这一切,她看的清清楚楚。 微微向夏婉怡走近两步,夏倾歌低声开口。 “夏婉怡,别跟我耍小心思,没用的。” “我……” “不妨告诉你,半个时辰前,轩辕文还在左相府呢,做为轩辕文的贴身护卫,苏平片刻不曾与他相离,又怎么可能送口信给你?你这扯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之前,怎么着也得把谎话编圆了,你说呢?” 夏倾歌的话,让夏婉怡不由的愣了愣。 “怎么会……怎么会……” 她就是知道夏倾歌去了左相府,而笃定她不会和轩辕文遇上,这才撒了这么个谎,想为自己争取几分主动。 可轩辕文怎么会去左相府? 看向夏倾歌,夏婉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身上很疼。 那种疼,犹如浪潮一样,一点点的冲击她仅有的那点理智,让她本就有些混沌的脑子,愈发的先不清晰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了。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眼底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夏倾歌轻轻叹息,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她冷冷的开口。 “夏婉怡,你现在很痛苦吧?” “……” “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特别痛,而那种痛还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加剧。我并没有跟你说笑,相反,我可以向你保证,包括轩辕文在内,也包括仇云在内,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天救自救者……你想要活命,还是好好的想想我的条件吧。除此之外,想其他的鬼主意……没用。” 第621章 夜天绝的惩罚 说完,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夏婉怡既然不是来答应她的条件的,她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她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没心思陪着夏婉怡浪费时间。 反正早晚,夏婉怡都会成为她的傀儡,成为她刺探轩辕文那边消息的工具。 她并不心急。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我们回去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抬手拉住夜天绝的手臂,转身往回走。夜天绝从善如流,快速跟上。 一双背影,一对璧人…… 夜天绝身姿高大挺拔,夏倾歌站在他身边,显得娇小温婉,明明是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那画面,刺得夏婉怡眼睛生疼。 自小开始,她就是安乐侯府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她比夏静怡更努力,她就是奔着那最尊贵的位子去的,可是没成想,到头来她连做人的妾这一步,都走的这么艰难,更遑论找个尊贵而又能宠她在心尖上的人? 可偏偏这一切,夏倾歌几乎唾手可得。 夏倾歌,她凭什么? 既然被扔进了甘霖庵,她为什么不死在那里,为什么还要回来,搅乱她拥有的一切? 若是夏倾歌不回来,那这一切,应该都是属于她的吧? 夏倾歌不回来,她就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夏倾歌不回来,岳婉蓉活不下去,她娘上位,她就是正经的嫡出;没有夏倾歌,夜天绝的腿站不起来;就算夜天放不能稳稳当当的从太子变为天陵的皇,那其他皇子,她也会有机会亲近,何至于落得中了毒,还被夏倾歌牵制,被轩辕文厌弃?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造成的! 夏倾歌该死! 心里想着,夏婉怡身上的怨气,忍不住喷薄而出,再加上那浑身的痛感,让她心烦意乱,她根本无法理智思考,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藏在袖中的匕首,猛地拿出来,夏婉怡忍着自己腿上伤口疼痛的不便,快速冲向夏倾歌。 “贱人,你该死,你去死吧……” 一边喊,夏婉怡的匕首,一边刺向夏倾歌的心口。 毫不留情,她就要夏倾歌死。 她活不了,夏倾歌也别想好活,她要夏倾歌死在她的前面,这一世就算是她赢了。 黄泉路,鬼门关,来生路…… 她们再继续斗,她一样还会赢了夏倾歌的。 心里有多恨,这一下就有多狠。 可惜,夏婉怡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夜天绝了。 就在那匕首,几乎要刺到夏倾歌衣服的瞬间,夜天绝猛然回身,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夏婉怡的手腕,微微用力。 夏婉怡只觉得手腕吃痛,她的手下意识的松开。 下一瞬,那匕首就落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见状,夜天绝凛然一笑,这一刻,他就像是地狱恶魔一样,冷冷的看着夏婉怡。 “动手?夏婉怡,你好大的胆子。” “我……我……战王爷,我……啊……” 夏婉怡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在“战王爷”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那所有求饶的话,就都破碎成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夜天绝的匕首,直插进她的小腹。 血,一滴滴的落下来。 惊恐的低头,夏婉怡的眼里,满满的都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想过,夜天绝居然会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容她说,就这么下手了。 他怎么会…… 将夏婉怡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眼底的邪魅,更甚了不少。 手,用力。 匕首在夏婉怡的小腹,轻轻转动,那一瞬,夏婉怡仿佛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在被搅动。 疼……疼的痛不欲生…… 那种血淋淋的痛,比之前夏倾歌的毒药的折磨,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夏婉怡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仿佛嫌弃夏婉怡叫的难听似的,夜天绝冷冷的蹙眉,下一瞬,他一脚将她踢开。 “砰……” 夏婉怡直接跌落到了花厅之外。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双手站满了血,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的近乎晕厥。 这时,夏静怡和岳婉蓉,快速走了过来。 原本跟韩家约好了,要去珍馐楼的,岳婉蓉帮夏明博找了可以拿去左相府看左秋成的补品之后,就让夏静怡换了衣服 ,准备着出门。 没成想经过花厅时,却看到了这一幕。 一母同胞…… 夏静怡,终究无法下狠心不管。 快速上前到夏婉怡的身边,夏静怡用力,拖着她的身子,让夏婉怡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二姐,你怎么样?血……二姐,你流了好多血。” “静……静怡……” 看到夏静怡,夏婉怡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沾满了血的手,紧紧的抓着夏静怡的衣服,夏婉怡挣扎着开口,“救……救我,去……去找雪燕太子,让他……让他救我。我想活着,静怡,我……要活着……活着。” “我知道,我知道。” 夏静怡听着,连连点头,她的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下一瞬,她快速喊了起来。 “来人……来人啊……” 早就听到了夏婉怡的声音,在周围看着的下人们,听到夏静怡的喊声,急忙冲过来。 只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抬夏婉怡,而是一起看向了夏倾歌和夜天绝。 下人们看到的,远比夏静怡要多。 夏婉怡落得这种下场,是自找的,而动手的人,还是夜天绝。 没有他开口,谁敢乱动? 见状,夏静怡不由的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她哽咽的开口,“王爷,大姐,饶二姐一条命吧,我求求你们了,我……” “闭嘴。” 听着夏静怡的话,夜天绝冷冷的吼了一声。 一时间,整个花厅外都静了下来,那群下人们,愈发的不敢乱动,连带着呼吸声都更低沉了不少。 夜天绝来安乐侯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动怒。 看来,夏婉怡这次想要活命,怕是难了。 下人们的想法,其实也是夏静怡的想法,夏静怡也明白,不论是夏倾歌还是夜天绝,都不是蛮不讲理,胡乱动刀的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婉怡落得这么惨的地步,势必是她自己作的。 可是,夏静怡不能不求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放开夏婉怡,夏静怡到夜天绝和夏倾歌面前,一下子跪了下来。 第622章 不了解她 “王爷,求求你饶过二姐一次吧,只要能够让她活命,我保证以后一定劝着她,让她老老实实的。王爷……” 夏静怡哭着求情。 可是,夜天绝却不为所动,他也没办法感动。 上一世的账,他可以不跟夏婉怡算,可是,就在刚刚,夏婉怡拿着匕首,想要杀夏倾歌。 心口的位置。 若是他不在,若是夏倾歌没有防备…… 后果会是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夏婉怡心思之毒,他没当场要了她的命,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还想让他如何放过? 这些话,夜天绝一个字没说,可他周身的冷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夏静怡见状,不由的看向夏倾歌,她流着泪道。 “大姐,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说着,夏静怡就要冲着夏倾歌磕头。 只是在那一瞬,夏倾歌伸手,将她拦住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夏倾歌只是冷冷的开口。 “夏静怡,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 夏静怡咬着唇,没有开口。 自从凌月娥的事出了之后,她诚心悔过,夏倾歌不计较以往的事,对她一直不错。也是自那起,基本上夏倾歌对她的称呼,都是静怡。 夏静怡…… 现在,夏倾歌改口叫了这三个字,这里面透着疏离,说明夏倾歌已经动怒了。 可她能怎么办?真的撒手不管吗? “大姐……” 夏静怡开口,声音哽咽,她才一开口,就听到夏倾歌道。 “我以为,这些日子你的脑子还算清楚,我也以为,你早就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夏静怡,这头你若愿意磕,你就磕吧,不过,此次我们也就只是长姐和庶妹的关系,再没有半分的亲近了。” “大姐……”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夏静怡不由的唤她,声音里带着颤抖。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一旁,岳婉蓉不忍见这姐妹俩这样,她快速上前。 一把将夏静怡拉起来,岳婉蓉开口,“静怡,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姐妹俩,血脉相连,用得着弄的这么生分?还磕头……这话传出去,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夫人,我是担心二姐……” “你啊,聪明一会儿,糊涂一会儿。”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岳婉蓉看了夏倾歌一眼,见她没阻拦,这才对夏静怡开口。 “静怡,倾歌是个懂医的,王爷也是个懂功夫的,若是他们真的想要婉怡的命,她还能挣扎到现在?还有你赶来救的可能?” “这……” “婉怡还活着,就说明他们从来都没想要她的命,王爷动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惩大诫。婉怡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祖母都被她伤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觉得扎在她身上那匕首,是用来做什么的?难不成,王爷和倾歌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谈心,还要自己拿着匕首,防备彼此吗?” 这话,岳婉蓉说的明白。 夏静怡听着,下意识的看向夏婉怡身上的匕首…… 这东西,她见过! 夏静怡也不是个太蠢的,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非夏婉怡先动手,想要杀人,又怎么会被人所伤?她这伤,是她应得的。 诚如岳婉蓉所说,夏倾歌和夜天绝,从来都没有想要夏婉怡的命。 否则,这段时间,足够她死几百次了。 想着,夏静怡缓缓闭上眼睛。 夏婉怡,真的太糊涂了。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动荡起伏,之后夏静怡才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 “大姐,王爷,是静怡莽撞了。” “罢了。” 淡淡的开口,夏倾歌轻声道。 “你找人将她抬回去吧,王爷动手,有分寸着呢,看着伤的深,但不会致命,找个大夫来看看,包扎一下,用不了几日就能好。至于雪燕太子那,你若愿意去,那就去,我不会拦着。” 说完,夏倾歌看了看岳婉蓉。 “娘,珍馐楼静怡怕是没时间去了,你自己走一趟吧,韩家那边别怠慢了。” “好。” 岳婉蓉听着这话,叹息着应了一声。 本来好好的要出门,没成想,会闹成这样。夏静怡和夏倾歌,不知道这两姐妹,以后还能不能跟之前似的了。 岳婉蓉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岳婉蓉的心思,夏静怡知道,夏倾歌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也明白。 泪眼朦胧的看向夏倾歌,夏静怡低声开口。 “大姐,和韩家约好了的事,我自然要赴约的,我回院子里换身衣服,立刻就去。二姐这边,有下人照料,有大夫治疗,不会有事的。至于雪燕太子……二姐没过门,他于咱们安乐侯府来说,就是外人,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他来解决呢。” 说完,夏静怡俯身行礼,之后便退下去了。 当然,走时候她还是叫了下人,将已经痛晕过去的夏婉怡,给抬回了排云阁。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岳婉蓉还是叹息着开了口。 “倾歌,你也别怨静怡,她和婉怡一母同胞,是双生子,从小就亲近。如今看着婉怡这样,她一时受不了,替她求情也是正常的。” “嗯。” “倾歌,你和王爷你们,没受伤吧?” 这话,岳婉蓉早就想问了。 只是当着夏静怡的面,又是在夏静怡和夏倾歌闹得僵硬的时候,岳婉蓉总觉得不好开口。现在夏静怡走了,她倒是没什么遮掩了。 夏婉怡如何,她心有几分怜惜,那是顶天了。 可是,夏倾歌不一样。 夏倾歌受了一点伤,她都会心疼的。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有战王爷在,怎么也轮不到我受伤,娘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岳婉蓉也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时候,简嬷嬷匆匆的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见到夏倾歌几人,她急忙行礼。 “老奴参见王爷,参见夫人,大小姐。” “不必多礼。” “谢王爷,”谢恩起身,简嬷嬷这才道,“花厅的事,传到老太君那了,老太君特意让老奴过来瞧瞧,王爷和大小姐可有受伤?” 至于夏婉怡,老太君一个字没提。 倒也不是说真的完全不在乎,只是,老太君心里敞亮,知道夏婉怡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就够了。 多余的话,她不想说,问多了,反倒伤了夏倾歌的心。 大约也是因为老太君和夏静怡的这点不同,让夏倾歌清冷的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缓缓开口…… 第623章 你侬我侬 “劳烦嬷嬷回去告诉祖母,我和王爷这边都没事,让她好好休养,不用担心。” “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简嬷嬷碎碎的念着,脸上这才多少有些笑意。 见状,夏倾歌也没吝啬言语。 “另外,嬷嬷也告诉老太君,二小姐那边,也没什么事,这条命还在,没让她不用挂心。” “大小姐和王爷仁善,这点,老太君倒是不担心。” 仁善…… 这两个字,夏倾歌听来,莫名的觉得怪怪的。 夜天绝如何她不说,可是这仁善两个字,用在她的身上,并不那么合适。毕竟,夏婉怡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匕首那一下,说来只是皮肉伤,她的毒药,身心折磨,那才是痛苦的根源。 她可一点都不善良。 要不是知道简嬷嬷并没有其他心思,当这是讽刺挖苦,也说得通。 心里想着,夏倾歌没有再开口。 简嬷嬷也不多逗留,她很快就退了下去。 看着简嬷嬷离开,岳婉蓉才冲着夏倾歌道,“你祖母心思清明,现在看的愈发的敞亮了,可是倾歌,血脉这回事,是假不了的。你祖母嘴上不说,可心里对婉怡和长霖,也都担心着呢。你……” “娘。” 知道岳婉蓉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分寸。若是夏婉怡不来惹我,我不会要她的命,可她若是想送死,我也绝不会手软。祖母和爹的心思,我会顾及着,可是……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让自己和我在意的人,弄得遍体鳞伤。” 上一世的悲剧,她不允许再重演。 所以,不敢心慈手软的时候,她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对恶人放纵。 这次,夏婉怡出卖了夜天绝的消息,她就该死。 这一切,她做了,而且不后悔。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而凛然,岳婉蓉闻言,也不好再劝什么。 好在她知道,夏倾歌不是个心狠的,更不会胡作非为,所以,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微微叹息了一声,岳婉蓉缓缓点头。 “我明白,那我先走了,去静怡那边看看,然后去珍馐楼。” “辛苦娘了。” “咱们娘俩,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静怡这事要成了,也是侯府的一桩喜事,我可盼着呢。” 说着,岳婉蓉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夜天绝的身上。 算起来,夏倾歌和夜天绝在一起,也算是两情相悦,他们一起也经历了不少事,脾气性格磨合的也都差不多了。若是可以,岳婉蓉倒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早些将亲事定下来。 这样,她也能安心些。 不过这话,岳婉蓉并没有说出口。 一来,如今的局势,也没有给夜天绝和夏倾歌太多顾及儿女私情的时间,他们还有大事要忙呢,暂时顾不得亲事。二来,夏倾歌毕竟是个女人,虽说感情需要两个人经营,要两个人共同努力,可是私心里,带着传统思想的岳婉蓉,还是希望这事,夜天绝能够更主动一些。 这也算是对夏倾歌的重视,以后,夏倾歌的日子,大约也能更好过一些。 心里想着,岳婉蓉缓缓离开。 眼见着岳婉蓉走远,下人们也都散了,夜天绝才到夏倾歌身边,缓缓揽上她的纤腰。 “倾歌,你刚刚看到你娘看我的眼神没有?” 听着问话,夏倾歌下意识的点头。 “看到了,怎么了?” “我隐约从你娘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急切,我想,她当时大约在寻思,夏静怡的亲事都要定下来了,本王还这么等下去,耽搁着你,她有些不放心。” “额……”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嘴角不禁抽了抽。 什么时候,男人也这么细腻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王爷,你想的太多了吧?我娘只是看看你而已,你就想这么多,这是做贼心虚,还是……” “本王倒是在你这做过不少次爬窗贼,但从未心虚过。” “……” “本王也没胡思乱想,只是,静怡年纪比你还小一些,亲事都要定下来了,咱们的事,也的确不应该再耽搁了。倾歌,我也想早点娶你过门,你知道的……” “啧啧啧……” 夜天绝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咂舌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夏倾歌发出的。 夜天绝快速循声望向花厅外,就见司徒浩月,手中摇着玉骨扇,脸上满是暧昧神色的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听下人说,花厅这喊打喊杀的,都见血了,本公子还以为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过来一看,却发现还是情情爱爱、你侬我侬。想本公子在外面,累的跟狗似的,你们俩却在这亲亲我我,本公子这心啊……还真是不平衡。”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尤其是那句“情情爱爱,你侬我侬”,配上他暧昧的眼神,更让夏倾歌脸颊不禁一热。 看了看身侧的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嘀咕。 “都怪你。” “是,怪我,都是我的错。” 夜天绝从善如流,倒是一点都不推脱,这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让夏倾歌一点脾气都没有。 太阳穴突突直跳,夏倾歌不由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坏人,那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夏倾歌便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出了花厅。 路过司徒浩月的时候,她脚步没有半分的停留,反而还加快了不少,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让司徒浩月不禁笑了出来。 “丫头,你这是逃了?本公子还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呢,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跟夜天绝说,我还有事。” 说这话的时候,夏倾歌连头都没有回。 那样子,不止让司徒浩月笑了出来,连带着夜天绝的脸上,也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 夏倾歌这样子,倒是可爱。 不过,夏倾歌可顾不得这些。 从花厅出来之后,她直接回了排云阁。简若水在房里等着,虽然知道花厅出了事,不过,她并没有出来。反正有夜天绝在,也就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总归不会挨欺负就是了。 她等着就好。 第624章 柳月话里的战火味儿 看着夏倾歌来,简若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战斗结束了?”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就知道,前面的事她都知道了,也不瞒着,她笑着开口。 “有夜天绝在,一个夏婉怡,还掀不起大浪来。” “呦,听着怎么那么腻人。” 甜滋滋的,是爱情的味道。 调侃着夏倾歌,简若水可一点都不嘴软,许是女儿家相处,要更自然一些,所以,夏倾歌此刻也只是脸红,却没有逃避。 对上简若水的眸子,她低声道。 “我说的是事实,哪有什么腻人不腻人的,可别乱说。” “得,是我乱说。” 说着,简若水偷偷的坏笑,那样子,显然是将要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写在了眼睛里。 感受到简若水的目光,夏倾歌的脸上,不由愈发的烫了几分。 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柳月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嗯。” 听到问话,简若水也更多了几分认真,她快速开口回应道。 “我让人动了些手脚,柳月脸上的伤,现在有了恶化的迹象,比预想的要糟很多。她来来回回去了几次天医堂,都没有什么太好的结果,所以不免有些失望。我让人去透了话出去,说天医堂或许有办法,她今儿一早就去了天医堂。龚大夫不在,所以这事便拖着,你有时间了,随时可以过去,也算顺理成章。” 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缓缓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 今日,她又见了欧阳芊芊一次,愈发觉得,欧阳芊芊是个有很多面的女人。 她要尽快确认,欧阳芊芊和柳月之间,是否有猫腻。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见状简若水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真有什么不妥,我也能跟你有个照应。你可是天绝的心尖宠,万一疏忽,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杀了我。”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况且,济世堂是我的地方。” 最近局势与寻常不同,所以,夜天绝也暗地里,在济世堂里安插了一些人手。 一般来说,是不那么容易出问题的。 可即便如此,简若水依旧不放心。 “即便你这么说,我还是要跟着,只有亲自跟着你,我才安心。” “那也好。” 有简若水陪着,有什么想法,她也能有个人分享一下。 一边说着,两个女人便一起出了门,除了暗中的熬战,她们并没有再带人,这一行倒是简单。 济世堂。 夏倾歌和简若水到的时候,龚大夫正好回来拿药。 看到夏倾歌,龚大夫疲惫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诧异,“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过来见个人而已。” “见人?” 听到龚睿问,夏倾歌也没瞒着,“听说,柳月姑娘脸上的伤一直不太好,而龚大夫你不在,我就想着过来瞧瞧。毕竟她受伤时,我时看见了的,女孩子家一张脸时顶重要的,所以就上了心。” 对于柳月的事,龚睿一无所知。 其实,他也才进门没多久,一进来就去了库房里拿药,根本没顾得上问伙计济世堂里的状况,伙计们也就没说。 现在听到夏倾歌说,龚睿倒是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像是…… 怀疑。 心里想着,龚睿却不会说破,他只低声道。 “既然大小姐来了,那想来柳姑娘的脸伤是有救的,我还要出门,就不多陪大小姐了。” “龚大夫,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大小姐放心,答应要为大小姐办好的事,我一定能办好。在那之前,我这一把骨头,还散不了。” 说着,龚睿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张纸,塞给夏倾歌。 “有时间的时候,大小姐看看,我先走了。” 说完,龚睿便指挥着伙计,将准备好的两袋子药材,搬到了济世堂外的马车上,而后迅速离开了。 一直到龚睿走远,夏倾歌才将那纸打开。 简若水见状,也凑了过来。 只是,对于医术上的事,简若水了解的并不多,看着龚大夫留下的纸,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她心里疑惑,“倾歌,这都什么意思?” “等之后跟你说。” 现在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眼神微沉,夏倾歌并没有直接回应,她将纸收好,这才跟简若水去了后堂。 正巧柳月心里着急,从休息间里走出来,她们撞了个正着。 柳月也知道,这济世堂是夏倾歌的,所以遇见夏倾歌,她也没多少意外。 “夏大小姐……” 本就是奔着柳月来的,人家既然开了口,夏倾歌自然也不躲。 看向柳月,夏倾歌勾唇一笑。 “柳姑娘,我们可真是有缘,居然又见面了?怎么,今日来济世堂,可是哪里不舒服?” 夏倾歌明知故问,装得有模有样。 柳月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夏倾歌,她所有的表情,柳月都看得清楚。 见夏倾歌这模样,柳月倒是放心了不少。 “人说,夏大小姐医毒双绝,是天下奇才,我哪里不舒服,难道夏大小姐看不出来?” “呵……” 听着柳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看是没看出来,不过,听倒是听出来一点。柳姑娘,你只怕不舒服的不是身子,而是心吧?” 一个靠卖笑卖唱为生的琵琶女,从前都唯唯诺诺的,可最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出自己张扬强势的一面…… 夏倾歌对她,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柳月道,“的确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一边说着,柳月一边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先是在街上,遇到了长公主,莫名其妙的让车夫挨了打,丢了半条命;后来,我的贴身丫鬟就不见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又到了,明明这脸上算不得太重的外伤,却怎么看都不好,反而愈发的严重了……大约所有的坏事,都发生在了我身上。夏大小姐说,我这心情怎么能好?” 这话,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可是,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都听出了一股硝烟战火的味道。 柳月这是话里有话。 只怕,她们在盯着柳月的同时,柳月也看透了她们。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第625章 你威胁我? 不过,夏倾歌倒还不至于怕了她,为了一句话慌了阵脚,也是不可能的。 看着柳月,夏倾歌的眼里,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早就听闻,茗香茶楼的柳月姑娘,人长得好看,曲唱的好听,性子也好,所以是皇城内,诸多附庸风雅的富家公子倾慕的对象,比花楼的花魁,还更受追捧。只是没想到,这么安安静静,安安分分的一个人,居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看来,如今这局势,的确有些乱了。” 花楼花魁…… 这几个字,夏倾歌说的很重,这是她刻意的。 夏倾歌能感受到,在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柳月的眼里,带着一分浅怒,显然对于这几个字,她很排斥。 卖唱为生,说来与沦落风尘,也没差多少。 柳月的骨子里不喜欢,这夏倾歌理解,可是,排斥到了连说一句,都会动怒的份上,显然这其中有缘由。 大约,这也是她自己不去飞花阁后街的院子,而让柳絮去的原因。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不说那些闲话了,毕竟,时局不受人控制,更不受咱们女人控制,多说无益。还是说说柳姑娘今日的来意吧,怎么,是要治脸上的伤?” 听着夏倾歌的话,柳月微微叹息了一声。 “是啊,总归得治,不是吗?” “那倒也是,人这一张脸,自是重要的,尤其是柳姑娘这花容月貌,让皇城的公子神往,自应该好好的保护娇颜,说不定哪日就能被富家公子迎娶进门,飞上枝头,再也不用卖唱了,这倒是好事。” 夏倾歌这话,显然又给柳月添了一把火。 看着夏倾歌,柳月心里恨恨的。 可现在,她得求着夏倾歌治疗脸伤,所以,即便夏倾歌的话不好听,这苦水,她也得往肚子里咽。 袖口中,拳头握的紧紧的,柳月隐忍不发,反而笑着开口。 “若真有那一日,也是我的造化,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夏大小姐是否愿意出手,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柳姑娘这话,说的太重了。” “于夏大小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犹如性命之重。人呐,总归是拥有看得轻贱,得不到的,才万分向往。可惜,太多的东西,是即便努力也得不来的,就像夏大小姐的医术,也像是……呵……” 话,戛然而止。 柳月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缓缓问道。 “夏大小姐,能开始治疗了吗?” 听懂了柳月的威胁警告,夏倾歌看她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玩味。 许久,夏倾歌才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柳月姑娘堂屋请吧。” “好。” 低声应着,柳月快速进了堂屋,夏倾歌勾勾唇,她快速看了一旁的简若水一眼。 “若水,你不用跟着我,你也累了,找间屋子休息吧。” “休息?” “对啊,休息休息,喝喝茶小憩一会儿,也是好的。” 说完,夏倾歌便进了柳月所在的堂屋。 而简若水,蹙眉思量了一下夏倾歌话中的意思之后,她转身出了济世堂,去了茗香茶楼。不论柳月和欧阳芊芊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他们都可以借着柳月见了夏倾歌的事,虚晃一枪。 离间…… 这大约就是夏倾歌让她喝茶小憩的意思吧? 不过这些,柳月并不知道,而欧阳芊芊,也不知道。 彼时,欧阳芊芊还在左相府里呢。 轩辕文、欧阳靖和夜天宇,他们都在等左秋成的治疗结果,全然不知夏倾歌和夜天绝已经离开了。而欧阳芊芊,则坐在椅子上,想着夜天绝的模样。 在浣月,在天陵,欧阳芊芊的身边,从来都不乏优秀的男子。 可是,能让欧阳芊芊看上眼的,少之又少。 心在,将那些人与夜天绝对比,所有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 根本没法比。 欧阳芊芊知道,她父皇有心让她联姻,但是,联姻的对象只能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以此推人上位,为他们之后的入侵做铺垫。欧阳芊芊心里清楚,这于浣月有利,可是,她为浣月也做了很多事,她已经贡献了很多了,她不想连自己的青春,还有整个人生都贡献出去。 所以,这亲事的事,她一定要更加谨慎。 夜天绝…… 一遍遍的在心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欧阳芊芊倒是愈发坚定对他的心思了。 这个男人,他势在必得。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不禁起身,她想再去后面看看夜天绝。 见状,夜天宇快速起身跟上。 夜天宇和夜天绝,同是皇子,可是,相较之下,差别却不是一般的大。欧阳芊芊这阵子,见过夜天宇很多次,只是,越见越看不上。 现在,看着夜天宇跟着,她心里也愈发的烦躁。 站定脚步,欧阳芊芊冷眼看向夜天宇。 “大皇子,你跟着本公主所什么?” 欧阳芊芊语气不善,夜天宇自然听的出来,只不过,他并不在意。眼底带着笑意,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低声开口。 “当然是陪着长公主了。” “不必了,大皇子身份尊贵,本公主可消受不起大皇子相陪。” “公主这话,说的未免太见外了。” “我们很熟吗?说来也不过是见过几次而已,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大皇子于本公主来说,本就是外人,如此还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 欧阳芊芊这话说的直白,甚至刺耳。 夜天宇听着,脸色不禁僵了僵,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出来。 “长公主心直口快,这性子可真讨人喜欢。” “你……” “既然长公主这么耿直,那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长公主,本王知道你看上了夜天绝,不过,他和夏倾歌关系亲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从中插一脚,即便是公主你,也不可能。 而且,太子爷的意思,公主心里也应该明白,太子爷中意的并非夜天绝,而是本王,在这件事上,公主你没有做决定的权利,所以公主,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些,你最好还是安分点,本王的性子一直不是太好,你应该明白的。” 听着夜天宇的话,欧阳芊芊气的咬牙切齿。 “夜天宇,你威胁我?” 第626章 人要有自知之明 面对着欧阳芊芊的愤怒,夜天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与她四目相对,夜天宇缓缓开口。 “毕竟以后是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过日子的人,若是可以,本王并不希望和长公主,将话说的这么冷情。不过,如果长公主非要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 “夜天宇,你凭什么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呵……” 看着欧阳芊芊,夜天宇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意味深长。 “本王以为,长公主是最聪明不过的人,本王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你应该想的明白。本王不妨劝长公主一句,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一样本事,那就是要学会认命。” 认命…… 这两个字,被夜天宇说的重重的。 眼看着欧阳芊芊脸色不断变换,夜天宇不但不退,相反他更靠近两步,在欧阳芊芊耳边低喃。 “本王知道,长公主为浣月做了不少事,这尊贵的身份,还有那些功劳,都可以算作是长公主的倚仗。可是,这皇家最是无情的,翻手为云不容易,翻脸却不难。女儿家做的再好,终究不敌一个皇子,继承江山,传承皇权。所以,长公主应该成为弃子的自觉……” “弃子……” 呢喃着这两个字,欧阳芊芊的脸上,不禁闪过些许怆然。 她倒是不觉得夜天宇在危言耸听。 皇家的那点事,她心里想的明白,可也正因为想的明白,她才更要为自己争取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欧阳芊芊生来尊贵,绝不会想一般的女人一样,受人摆布。 亲事…… 她决不允许被人利用。 看向夜天宇,欧阳芊芊的脸上,也更多了些许玩味。 “大皇子将话说的这么直白,那本公主也不妨跟你说两句实在话,还请大皇子记好了。” “本王洗耳恭听。” “第一,即便本公主真的沦为弃子,那也决计不会弃到大皇子你那去,这点,大皇子可以放心。还有这第二,也是顶顶重要的,那就是,大皇子要知道,人在这世上,除了要学会认命之外,还要学会认清自己,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这路永远都走不长。” 说完,欧阳芊芊轻蔑的看了夜天宇一眼,而后快速转身。 未来的事,她心有盘算。 不论夜天宇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定,与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想干的人,她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浪费时间。 夜天宇看着欧阳芊芊一点点走远,并没有去追。 他幽深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深沉。 “欧阳芊芊,总有一日你会知道,不论你愿不愿意,本王要的,就都会得到。” 后院。 左秋成的院子。 左夫人给左采薇服了夏倾歌给的药之后,左采薇的状况很快就好转了,见状,左夫人也不耽搁,她直接将左采薇带到了左秋成这。 左秋成有话要跟左采薇说,这些话不说出来,他这心里总归事堵着的。 左夫人心里,也不会少受。 索性,一次将话说明白了的好。 若是左采薇真的一点都不知悔改,那他们也得为她想想出路了。或许,像沈欲语那样,早早的嫁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内室里。 左秋成依偎在床头,脸色灰白,没有一点的神采。 左采薇进来,低低的唤了一声。 “爹……” “跪下。” 这两个字,左秋成说的平静至极,可是,左采薇能够感受到一股寒意,如同刀子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之前她不是没犯过错,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左秋成是这样的反应。 心里,莫名的慌。 “爹……” “跪下,”左秋成冷冷的吼了一声。 许是怒意上涌的缘故,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话音落下,他不由重重的喘息了两声,还咳了一阵。 左夫人见状,担忧的上前。 “相爷,你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你这身子可动不得气。” 一边说着,左夫人一边看左采薇。 “采薇,听你爹的,快跪下,别让他动气。” 听着这话,左采薇也没有逃避的余地,即便心里不情愿,可她到底还是跪了下来。 “爹……” “你说,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你说说,今日你都做错了什么?”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知道左秋成问的是夏倾歌的事,左采薇心里不禁委屈,她一双眸子里,水汽氤氲。为什么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无可奈何?她对夏倾歌动手,那是为了自己吗?说到底,她还不是为了左秋成,为什么连他也不能理解自己? 心里不禁一阵一阵的疼,左采薇快速开口。 “爹,当时你命悬一线,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有人说有解药,我即便明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可是我还是要拼尽全力一试,毕竟那是爹你活下去的机会,我不可能不抓住。” “所以你还觉得你自己没错?” “爹,我是有错,可是情有可原。” “人命面前,除了生就是死,哪有什么情有可原?难道,你想对着一个死人悔过?有意义吗?” 怒吼,让左秋成的气息愈发的不匀。 站在左秋成身边,左夫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几乎随时都能倒下去。 无奈的叹息,她低声开口。 “相爷,这话我已经对采薇说过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你这身子不好,倾歌说了要你好好休息的,你还是先歇歇吧。等明日好些了,再跟采薇说,行不行?” 左夫人并不想护着左采薇。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左秋成,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要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左夫人的心思,左秋成知道。 只是,他坚持。 冲着左夫人摇头,左秋成冷冷的开口,“话,今日必须说清楚。” 看向左采薇,左秋成的气息稳了稳,他语重心长的开口。 “采薇,人活这一辈子的,得活的明明白白,不能稀里糊涂,更不能苟活。若是一个人,心里连是非多错都没有,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 看着左秋成,左采薇眼泪往下落,可她的脸上,却是满是笑意。 那笑里,满是凄楚苍凉。 “所以,我应该坚守着是非对错,对所谓的解药不闻不问,不动心吗?我应该老老实实的看着爹你去死,这才是对的嘛?爹,是你糊涂还是我糊涂?” 第627章 现在,夜天绝就是她的大局 听着左采薇的话,左秋成气的发抖。 “你……你……” 一连说了两次,左秋成的话都没说出来,他捂着心口,喘息的厉害。 这些,左采薇看在眼里,只是,她满心都是委屈,哪还顾得上那些?目光灼灼的看着左秋成,左采薇冷笑着开口。 “是我错了,爹,以后我会记着,不那么孝顺的。” “采薇,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在左夫人训斥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左采薇便站起了身,她冷声回应。 “反正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那索性以后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你们大人的世界里,是是非非的条条框框,我懒得去计较,你们愿意守着你们的对错活着,那就那么活着好了,我不管。同样,你们也别管我。还有,你们若是真的那么看不上我,就不要认我这个女人,夏倾歌那么好,你们那么关心她,你们让她来当你们的女儿好了。” 说完,左采薇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只是出门的时候太急,她根本没注意到要进门的欧阳芊芊,两个人撞到一下,左采薇险些栽倒。 好在欧阳芊芊扶了她一把,这才稳住身形。 看着她,欧阳芊芊冷着脸问道。 “你是谁?怎么莽莽撞撞的?” “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又是谁,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你算什么东西?” 在左秋成那发泄不了的火气,左采薇一股脑发泄到了欧阳芊芊身上。 只是,欧阳芊芊是那么好欺负的? 听着左采薇的话,下一瞬,欧阳芊芊抬手,想也没想,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放肆,跟本公主也敢这么说话,你不想活了?” “公主?” 捂着自己的脸,左采薇一时间,不禁愣愣的。 因着之前和夜佳柔关系不错,左采薇对这宫里的人和事,大约也都了解。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欧阳芊芊,更没听说过这个公主。 心头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烦。 “你是什么公主?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冒充皇室中人是死罪,你……” “本公主是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 左采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芊芊打断了。 这话,让左采薇心头一噎。 皇上寿诞在即,各国使臣陆续到达皇城贺寿,这左采薇多少听到过一些。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来了一个什么长公主,还这么嚣张。 正寻思着,左采薇就听到了左夫人的声音。 “长公主……” 客气的轻唤,左夫人缓步出来,到她们身边,一把将左采薇拉到自己身后,左夫人轻笑着看向欧阳芊芊。 “长公主,采薇和她爹斗嘴,正在气头上,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呵……” 听着左夫人的话,欧阳芊芊冷冷的笑了一声。 “夫人这话说的,可真是刁钻,若本公主计较下去,就是没有度量了,是吗?” “臣妇不敢,臣妇绝无此意。” “有没有这意思,夫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本公主不想追究。只是,夫人之前口口声声说,天陵是礼仪之邦,连平民百姓都讲究礼数,可是依本公主刚刚所见,此言也有其虚。夫人若不想丢了天陵的脸面,以后还是多多管教自己的女儿比较好。” “你……” 左采薇听着欧阳芊芊的明嘲暗讽,不禁发怒。 可她才开口,就被左夫人打断了。 “采薇,不得无礼,长公主教训的是,你要牢记。今日好歹是在家里,若是出门在外,也这刁蛮模样,可得被人笑话了。” “夫人是在暗指本公主刁蛮,才是那个要被笑话的?” “公主多心了。” “是吗?”玩味的瞪了左夫人一眼,欧阳芊芊冷冷的转移话题,“得了,本公主没心思跟你们说这些,战王爷呢?本公主找他有事。” 欧阳芊芊的问话,问的直白。 左夫人听着,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想着之前欧阳芊芊看夜天绝的眼神…… 作为过来人,左夫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有这么个情敌,夏倾歌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心微微沉了几分,左夫人这才道,“战王爷贵人事忙,怎么可能在相府逗留?他早就走了。” “走了?” 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欧阳芊芊不禁一愣。 “他去哪了?” “这臣妇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王爷,他的去向,不可能向臣妇禀报,还请长公主见谅。” “那夏倾歌呢?” 夜天绝走了,夏倾歌也走了吗? 一想到那两个人,出双入对,欧阳芊芊的身上,就不禁燃起一团火。 左夫人也能感受到欧阳芊芊的火气,可是,有些问题,她是没有办法回避的。看向欧阳芊芊,左夫人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也离开了,去向,臣妇不知。” “左夫人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本公主?” “长公主说笑了。” 淡淡的应付着,左夫人却不再多做解释,她的态度很明白,至于欧阳芊芊要如何想,那她就不管了。 左夫人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欧阳芊芊在这碰了软钉子,心里烦闷。 不过,她倒没有动怒。 左夫人一介女流,不值一提,可是左秋成是相爷,身份在那摆着呢,即便是看在左秋成的面子上,她也得有所收敛。 更何况,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到夜天绝。 她有些话,想和夜天绝说。 至于其他人,她现在顾不上。 淡淡的瞟了左夫人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左采薇,欧阳芊芊冷冷的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走了,左夫人自便。” 说完,欧阳芊芊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去花厅,因为她懒得去见夜天宇,她更不想看欧阳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然后再有意无意的跟她暗示要大局为重。 现在,她的大局就是夜天绝。 从左相府出来,欧阳芊芊先去了战王府,只是,她根本没有进门的机会,就被小厮粗鲁的打发了。 由此,欧阳芊芊的火气更甚了不少。 完全找不到夜天绝的踪影,欧阳芊芊索性去了安乐侯府,她去找夏倾歌。 她有火气要发泄。 夏倾歌,就是她发泄火气的最好人选。 可是人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说: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欧阳芊芊来安乐侯府,本是冲着夏倾歌来的。 可不成想,才下马车,就见到了从安乐侯府中出来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第628章 一时眼瞎 看到夜天绝,欧阳芊芊眼睛不禁发亮。 “战王爷……” 一边说着,欧阳芊芊一边走向夜天绝,她有几分功夫底子,速度并不慢,所以更显得热情热切了不少。 司徒浩月在一旁看着,不禁咂舌调侃。 “夜天绝,桃花不少嘛。” “别胡说?” “怎么是本公子胡说?瞧瞧,人家这都堵到安乐侯府的门口了,也可怜倾歌那丫头,还在外面为了你的事四处奔忙呢,要是她看到了你这红颜迎门的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怄气怄死。”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并不好听。 不过,夜天绝很了解他。 虽然这话不好听,可夜天绝心里清楚,司徒浩月说这话,除了调侃他之外,也在提醒他,不要为了其他女人,辜负了夏倾歌。 司徒浩月关心夏倾歌,是真心的。 夜天绝又怎么会动怒? 看着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的眼底,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我懂。” 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状况,他都不会辜负夏倾歌,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懂?” 挑眉看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轻轻一笑。 “战王爷你懂不懂,本公子可不管,本公子只知道,你要是做了对不起丫头的事,本公子一定会带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到时候,你就是想找,都找不到她。” 说完,司徒浩月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前面。 “去马车上等你,你快点解决了。” “好。” 夜天绝话音落下,欧阳芊芊也到了身前。 看到夜天绝,欧阳芊芊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王爷可真是难找,从左相府找到了战王府,又找到了安乐侯府,这才能见你一面。” “公主找本王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炙热。 这份热切,夜天绝感觉得到,只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世上,除了夏倾歌,还没有其他女人,能够波动他的心弦。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心头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夜天绝只看向欧阳芊芊,冷冷的回应。 “本王还有事要忙,公主若无事,那本王先走一步,失陪了。” 夜天绝冷,冷到绝情。 可是,偏偏欧阳芊芊喜欢。 夜天绝的这份绝情,就像是美艳的阿芙蓉花,华美的外袍下,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美在云端、遥不可及的感觉,更透着致命的蛊惑,让她移不开眼。 他这模样,比上赶着贴上来的夜天宇要好多了。 “慢着。”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嘴角微扬,她快速开口。 “王爷,你有必要这么冰冷的对本公主吗?怎么说我也找了你许久,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本王倒不觉得与公主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 低声呢喃着,欧阳芊芊缓缓向夜天绝靠近两分,她身上的气息,涌向夜天绝,夜天绝脸色骤然凛了些许,他毫不给面子的后退。 见状,欧阳芊芊轻笑。 “呵……王爷可真是个冷情的人,怎么,难道只有夏倾歌一个女人,能如得了王爷的眼?” “是。” 只有一个字,偏偏夜天绝说的笃定。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欧阳芊芊的心,不由的沉了沉。 “战王爷,本公主并不比夏倾歌差,尤其是在身份和能力上,本公主更能助王爷一臂之力,若是王爷想……” “长公主你想的太多了。” 听话听音,欧阳芊芊一开口,夜天绝便将她的心思听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等她说完,夜天绝直接打断了她。 云淡风轻的看了欧阳芊芊一眼,夜天绝轻蔑一笑。 之后,他缓缓开口。 “第一,本王并未想什么,所以,长公主不用妄自揣测,聪明的女人讨喜,自作聪明的的女人,却只会让人讨厌。第二,本王的确需要助力,可这份助力,绝不来自长公主,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就是这个道理。第三……” 夜天绝微微顿了顿,他看向欧阳芊芊的眼神,更冰冷了不少。 当然,那冰冷中,也更多了些许郑重。 “这第三点,还望长公主记好了,那就是在本王的心中,这世上就没有比倾歌更好的女人,长公主不要自我感觉太好,说句不好听的,与倾歌比起来,你在本王眼里,一文不值。” 欧阳芊芊生来尊贵,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直白的跟她说,与另一个女人比起来,她一文不值。 这羞辱,让她难堪。 心头升腾起的火气,远比之前听到夜天宇的话,而好更盛不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欧阳芊芊脸色阴冷。 “战王爷,你应该知道本公主来天陵的目的,若是得到本公主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浣月的助力,你可以顺理成章的……” “本王已经说过了,长公主胡思乱想的太多了,也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再次打断欧阳芊芊的话,夜天绝不客气的冷哼。 之后,他一字一句道。 “长公主,本王劝你两句话,第一句叫:安分守己的人,能活的更长久。第二句叫: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才不会引火烧身。本王言尽于此,希望长公主能领会,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说完,夜天绝转身就走,他脚步铿锵,决绝的厉害。 那样子,吸引着欧阳芊芊,却又让她来气。 她怔怔的,半晌都没有动。 而这些,全都不关夜天绝的事,他离开后,快速上了马车,彼时,司徒浩月正在马车上等着。 看着夜天绝上来,司徒浩月笑着开口。 “呦,谈话这么快就结束了?本公子还以为,没有一两个时辰,你们这浓情蜜意的,是说不完的呢?”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挤兑本王,就这么开心?” “痛快至极。” “……” “而且,确切的说,本公子这也不算是挤兑,而是一种善意的提醒。这世上少有女人,能比得上丫头,本公子这不是怕王爷一时眼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到时候追悔莫及嘛。所以,王爷道不应该觉得本公子说话难听,反而应该觉得本公子忠言逆耳,是个大善人。” 夸自己和挤兑夜天绝一样,司徒浩月十分下的去嘴。 那得意的模样,让夜天绝嘴角抽搐…… 第629章 为她,刀山火海我也去闯 “放心,本王不会眼瞎的,就算你瞎了,本王也不会。” 没好气的说道,夜天绝让人快速赶车离开。 只是,司徒浩月怎么肯轻易放过夜天绝?手中玉骨扇摇的得意,司徒浩月满眼暧昧的开口。 “对了战王爷,本公子都没问,那女人是谁啊?” “你很感兴趣?” “是挺感兴趣的,”面对着夜天绝的问话,司徒浩月一点都不回避,“本公子这不是得问清楚了,回头儿好和丫头仔细的聊聊,到时候也好证明,本公子所说的事,都有理有据,而不是胡编乱造嘛。” 挑拨是非,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大约也就只有司徒浩月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嘴角,不由的连连抽搐。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道。 “司徒,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皮在特别痒?” “才没有,”白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快速应道,“虽然这阵子,本公子一直很忙,可是每夜回府,本公子都有沐浴才,才不会皮痒呢。倒是战王爷你身上,多了些女人杂七杂八的脂粉味儿,小心被丫头嫌弃。” “……” 夜天绝无语,司徒浩月这张嘴,能封死了吗? 仿佛能看透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得意的不得了,他坏坏的笑道。 “其实,要让本公子不开口跟丫头说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难的,这样,王爷你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怎么样?” 听着这话,夜天绝不禁挑眉。 “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你别问,等你大事有成之日,本公子自会告诉你,让你去办的。放心,绝不伤天害理,也不会让你放弃皇位江山,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而已。”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还一边用手比划。 很小很小…… 这说法,一点都不可信。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笑的邪魅,“司徒浩月,那个女人叫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你若想告诉倾歌,她来找本王了,那尽管去,但绝对不要想让本王答应你什么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你这圈套太粗劣,本王不入局。” 说完,夜天绝缓缓闭上了眼睛,依靠着车厢浅眠。 最近他也有些累了。 现在,要去京基大营,做最后的防御安排,而且,他还要调用一些可用的人,秘密进入暗道,从而混进皇城之中,将原本青月崖下大营的人,做最后一次的清理。 这具体的人选,要如何确定,他还得好好想想。 他真的没太多的心情和司徒浩月斗嘴。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不禁瘪瘪嘴,这家伙的防备心也太强了,这样的话,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和夏倾歌,带回沧傲大陆一趟啊? 家里的老家伙们,想来已经等急了吧? 啧啧…… 这真的不怨他,主要是夜天绝太难搞了。 心里碎碎的念叨着,司徒浩月凑到夜天绝的身边,他轻推着夜天绝的肩膀,低声开口。 “战王爷,我跟你说一件事,如何?” “说。” “我跟你说一个倾歌的秘密,然后你答应我,以后为我办一件事。”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快速睁开眼睛。 幽深的眸子,快速落在司徒浩月的身上,夜天绝微微勾唇,只是,他明明在笑,可那笑里却泛着淡淡的冷意。 只听夜天绝开口。 “司徒,兄弟一场,我直白的跟你说两句话,你记在心上。” “……” “第一,倾歌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即便有不知道的,我也会自己去问她,而不是道听途说,从你这听取。第二,你想让我为你办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先说是什么事。而且,办事就是办事,认识这么久了,兄弟情分还在,若能帮忙,我不会推脱,但你最好不要再在倾歌身上做文章,拿她的什么做交易。这点,不好。”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又认真。 尤其是这第二点,字里行间都是对夏倾歌的维护,把司徒浩月堵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无奈的摇摇玉骨扇,司徒浩月缓缓点头。 “那成吧,丫头的秘密,你自己去挖掘好了,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的。还有就是,我让你去办的事,说来也是对丫头好,你也不必太动怒。等你大事成了之后,我再告诉你吧,反正还有时间。” 司徒浩月的话,没有让夜天绝安心,反而让他的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和夏倾歌,都是活了两世的人。 这是他们身上最大的秘密。 司徒浩月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会想到这一点,难不成,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沉沉的。 不过,他到底没开口。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司徒浩月说了,还有时间,那就再等等。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道。 “司徒,你今日说的事,我都记下了。等你觉得时机恰好的时候告诉我,我会仔细考量的,只要是为了倾歌好,哪怕是去闯刀山火海,这事我也办。” 夜天绝从来都不是说空话的人。 他能说到,就能做到。 司徒浩月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若说一阵震撼没有,那也是骗人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许久,他才开口。 “没有那么严重,放心吧,我也是想让丫头好的。再等等吧,等时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好。” 司徒浩月不再说,夜天绝也不再纠缠。 毕竟,司徒浩月对夏倾歌的好,他也是知道的,他相信司徒浩月不会害夏倾歌。既然如此,那这事他早知道或者晚知道,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也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马车里很安静。 哒哒的马蹄,带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直奔京基大营。 却说夏倾歌这边。 济世堂的堂屋里,夏倾歌给柳月看脸上的伤,她仔细的确认过了,原本柳月脸上的只是皮外伤,并不算严重,可是,因着简若水派人做了手脚,她这伤口才会无法愈合,一直不见好,而且渐渐有了恶化的迹象。 这也就说明,之前欧阳芊芊的确没有下重手。 她们两个人之间,并不简单。 第630章 定阳王府小郡主 不过,夏倾歌看破却不说破。 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夏倾歌不动声色,她缓缓开口。 “柳姑娘这脸上的伤,原本并不算严重,只要用了药仔细养着就成。只是这用药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对,才让伤口久不愈合的。这样,我重新给你开药,你停了以前的药,用我的方子试试,若是一日过后还不见好,再来找我。” 说着,夏倾歌就去了一旁的桌上写方子去了。 柳月也是个精明的。 夏倾歌的话,她记在了心上,而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夏倾歌身上半分。她也想看看,这个夏倾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她更想知道,柳絮……是已经不在了吗? 只是,夏倾歌真的太平静了。 柳月见状,不甘心的开口,“夏大小姐,你可曾见过柳絮?” 柳月一开口,夏倾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停下写方子的笔,夏倾歌缓缓看向柳月,“柳姑娘这话就有意思了,你怎么会觉得,我见过柳絮?” “没什么,就是种感觉而已。” 低头掩饰掉自己眼底的心绪,柳月不咸不淡的开口。 “这两日,总不见柳絮的踪影,我这身边少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我就想着,如今世道乱,柳絮一个姑娘家出门,许久不归,大约是遇上什么事了。夏大小姐人脉广,心地也善良,若是见到了柳絮,知道了她的消息,还望夏大小姐能够告知。” “呵……”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笑了一声,她缓缓点头。 “既然柳姑娘这么说,那我回头儿就跟济世堂的伙计们都说说,来往的病人,也都跟他们打听打听,问问他们可有柳絮的下落?不过,对于这柳絮姑娘,我不是太熟,不知道柳姑娘能否提供张画像,也方便伙计们寻人。” 这话,夏倾歌不着痕迹的撇开了自己和柳絮的所有关系。 柳月也听得懂这话外音。 没有任何收获,还碰了软钉子,她只能缓缓点头,“那就劳烦夏大小姐了。” “相逢是缘,柳姑娘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说完,夏倾歌继续写方子。 她的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写好了,站在堂屋门口,唤来了个伙计,让他去按方子抓药拿给柳月,而她自己,只简单的和柳月寒暄的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 夏倾歌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和柳月浪费时间。 药,柳月用或是不用,直接用或是拿去其他的医馆确认真假,她都不在乎。 正巧,简若水也从茗香茶楼回来了。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一起,快速上了马车,去了珍馐楼。 一方面,珍馐楼里有包厢,方便夏倾歌和简若水说话,另一方面,如今这个时辰,岳婉蓉和夏静怡大约还在珍馐楼呢。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算愉快,可是,对于夏静怡和韩家的亲事,夏倾歌还是上心的,去了珍馐楼,也能顺便探听一下情况。 成与不成,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珍馐楼。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下了马车,就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很好听。 “怎么可能?那日我明明瞧着他进来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循声望去。 只见珍馐楼的大厅里,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姑娘,清纯灵动,一支羊脂玉雕芙蓉玉簪别着三千长发,更让她显得简单大方。说不清为什么,一见这姑娘,夏倾歌就有些喜欢。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姑娘身边的护卫为难的开口。 “小郡主,真的没有线索。” “不可能,”小姑娘拍着桌子,气呼呼的开口,“你说,是不是你们查到了什么,我父王不让你们告诉我?” “小郡主,真的没有。” “绝对不可能,我看到了,看到了你懂吗?” 说着,姑娘手一推,就将自己手边的画在桌上展开了,她看着珍馐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开口。 “你们都过来看看,谁认识这画上的人,能够提供线索的,本郡主有重赏。” 只是听着这话,并没有什么人凑上去看。 连带着爱凑热闹的伙计们,也对什么赏赐不为所动。 夏倾歌看着,不禁好奇。 看向简若水,两个人的眼睛,一样亮亮的,下一瞬,她们两个一起上前到桌边,很自然的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幅画。虽然画风有些青涩,笔法也稚嫩,可是,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都能清楚的认出来,这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浩月。 她们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日,司徒浩月在珍馐楼里躲躲藏藏,跟做了贼似的模样。 现在来看,他躲得,大约就是这个姑娘。 想着,夏倾歌看着这姑娘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炙热。 被夏倾歌盯着,这小姑娘有些不自然。 “你是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画上的人你认识吗?你要是认识的话,说给我线索,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最多就五十两了,再多了我也没有。” 小姑娘说着,脸上还闪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尴尬来。 虽说她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可是对于银子上,他父王、母妃都管的很严。说什么贫家出孝子,富家养懒人,可怜她一个小郡主,还有她三个哥哥,一家兄妹四个,都穷的叮当响。 所有的心思都在脸上,她那模样,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这份纯真,更让夏倾歌喜欢。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低声开口,“五十两银子我不要,不过,这人我倒是见过,若是……” “真的?你真的见过?” 一下子凑到夏倾歌身边,她一双手紧抓着夏倾歌的胳膊,神采飞扬。 “我就说嘛,那日我明明看到他进了珍馐楼,怎么可能没有人认识呢?真的太好了,你告诉我他是谁,他现在在哪?” 听着问话,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简若水一眼。 简若水笑笑,那样子坏坏的。 有人和自己心意相通,夏倾歌自然不隐瞒,她看向眼前的姑娘,低声道。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在哪,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他啊?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穷追不舍?” 第631章 云思思,喜欢他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小姑娘的脸上,不禁闪现出一抹红晕。 她在夏倾歌身边,低低的嘀咕了一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楼上要个包厢,坐下来说吧?” “也好。” 说着,夏倾歌便往楼上走。 护卫们见状,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这小郡主,未免太单纯了,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往一个屋里凑,若是什么坏人,可怎么得了? 想着,他们几个人,快速跟上。 只是简若水适时的挡在了他们前面,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你……” “别紧张,”见护卫们不悦,简若水轻笑着开口,“刚刚的人,是安乐侯府的夏大小姐,这珍馐楼也是她的地盘,所以你们小郡主跟着她,不会有任何问题。” 安乐侯府,夏大小姐…… 夏倾歌。 护卫们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他们虽然刚随着定阳王回皇城不久,可是,对于安乐侯府大小姐的事,以及她和战王爷的事,也都有所耳闻。他们是护卫,对于有些人、有些事不好出口评价,可是,人心里总归都有杆秤,谁做了什么事,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夏倾歌,这几个护卫心里佩服。 尤其是她救了夜天绝,让夜天绝站了起来,还一直坚定的站在他身后…… 单凭这,他们就信她。 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其中一个护卫率先开口。 “既然是夏大小姐要和我们小郡主闲聊,那属下们就不打扰了,属下们会在门外候着,几位小姐若有吩咐,但吩咐无妨。” “聪明人。” 简若水笑着说了一声,而后快速上楼,去了夏倾歌的包厢。 进门,简若水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小姑娘见状,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好,我是定阳王的女儿云思思,我找那画上的人,是因为我见过他一次,我喜欢他。” “噗……” 云思思直白的话,让刚刚坐下来喝茶的简若水,差点喷出来。 这姑娘,矜持呢? 喜欢,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一点吧? 将简若水的模样看在眼里,云思思不由的嘟嘟嘴,“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不矜持了?我三个哥哥也这么说,我父王也这么说。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为什么喜欢不能说?喜欢还要装不喜欢,那不是很奇怪嘛?” 云思思单纯,纯的像张白纸。 可她的话也有理。 听着她的话,简若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怅然,半晌她才勾唇一笑,“小郡主,你说得对,这人若是连自己对人的喜欢与厌恶,都不能坦然面对,那活着,日复一日,其实也都是如饮白水,索然无味的。” “嘿,就是这个理……” 得了简若水的认同,云思思美滋滋的,她这才看向夏倾歌,急忙道。 “所以,你们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了吗?” “可以。” 有个单纯的姑娘喜欢司徒浩月,夏倾歌乐得看这桩好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我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夏倾歌,她是简若水,至于你要找的这个你喜欢的人,暂时就住在安乐侯府,他叫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 呢喃着这个名字,云思思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痴痴的模样,让夏倾歌不禁想笑。 她缓缓开口,“不错,就是司徒浩月,他不但人长得俊,功夫也好,医毒双绝,还很体贴人,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当然,就是他嘴巴有时候很坏,还很自恋臭屁。 除了这两样,其他的都很好。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缺点,大约也会看成是优点。满心满意都是司徒浩月的云思思,哪管那些不完美。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眉眼间神采飞扬。 “倾歌,他真的那么好嘛?” 也不叫夏大小姐,云思思自来熟的直接叫倾歌,亲昵的不得了。 夏倾歌倒也不讨厌,她笑着点头,“是很不错的,不信你问若水,她肯定也这么评价。” 见扯上了自己,简若水连连点头。 “司徒这个人,的确是个能人,关键是心肠好,够义气,对待朋友能两肋插刀,从不退缩,这样的人,想来对女人也不会差。” 对女人也不会差…… 这话,让云思思美的几乎要飘起来。 看着她那模样,夏倾歌和简若水,心头都莫名的有种在诱拐小孩子的感觉。 好在她们也没说假话。 司徒浩月,的确不错。 心里正寻思着,她们两个就听到云思思开口。 “倾歌,若水,你们什么时候回府啊?我随着父王来皇城不久,也没有个手帕交谈心,日子过的很无趣的。不如这样,你们带我去安乐侯府住两日,好不好?” 一边说着,云思思一边冲着夏倾歌眨眼睛。 “倾歌,你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收留我住两日,应该不成问题吧?” “住倒是不成问题……” “那就好。” “可是思思,”看着云思思恨不能现在就离开珍馐楼,冲向安乐侯府的模样,夏倾歌不由道,“如今的局势,和以往不大相同,安乐侯府和战王爷私交甚密,而你父王是定阳王,他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安乐侯府以及战王爷扯上关系。你想到我家来住,还得回去问问你父王愿不愿意吧?” 对于政局,云思思并不算太懂,可她也知道,夏倾歌说的大约有理。 看着夏倾歌,她连连点头。 “那我知道了,倾歌,那我先回府,去找我父王说。我一家兄妹四个,我父王最疼我了,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你就等着我来安乐侯府找你吧,这事准成。” 说完,云思思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夏倾歌和简若水。 看着那门再次被关上,夏倾歌和简若水,都不禁笑了出来。 “这云思思,真的太可爱了。” “是很可爱,所以,才跟司徒那家伙很般配,希望定阳王,不会成为这好姻缘路上的绊脚石。”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定阳王满心赤诚,也正因如此,才能被封异姓王。如今虽然大局未定,可定阳王应该看得清楚站在谁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即便他不明着支持夜天绝,倒也不至于阻挠云思思和安乐侯府的交往,那与司徒浩月的感情,也算是水到渠成的。” 夏倾歌分析的有理,简若水听着,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她也不免抱怨。 “真是讨厌这皇权贵族的事,明明两个人的感情而已,却非要扯上两个家族,甚至两方派系,多累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 时势不由人,他们所有人,都是随水浮萍,无力挣脱。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行了,不想那么多了,云思思和司徒的事成与不成,咱们且看着就成。现在,还是去隔壁包厢看看吧,静怡和韩公子的事,大约也有眉目了。” 第632章 亲事成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笑着摇摇头。 “你过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毕竟这亲事还没成,我这个外人也凑过去,难免让人多想。再说了,夏静怡说不定也会害羞。” 知道简若水说的也在理,夏倾歌也不强求。 她缓缓点头道,“那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知道了,你去吧。”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去了隔壁包厢。 只是,刚到包厢门口,夏倾歌还没来得及敲门,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要从房里出来。 虽然上一世,和韩元清的交集不多,可夏倾歌确认自己不会看错。 一表人才,温润沉稳…… 的确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韩公子?” “是,”看向夏倾歌,韩元清清澈的眼神中,波澜不惊,还带着几分敬佩,“夏大小姐吗?请进来吧。” “谢韩公子。” 说着,夏倾歌便进了门。 韩元清并没有跟上,而是去楼下叫小二,另加了几个菜。 包厢里,一时间只有岳婉蓉、夏静怡、韩夫人和夏倾歌四人。女人家坐在一起,气氛自然要热络不少。 “倾歌见过韩夫人。” 舒雅对夏倾歌早有耳闻,作为女人,她欣赏夏倾歌。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到,她才觉得,夏倾歌远比传闻中的,更值得人去喜欢、欣赏和佩服。 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舒雅快速开口。 “夏大小姐,不必多礼,快坐。” “那就谢韩夫人了。” 说着,夏倾歌快速坐到了岳婉蓉的身边,而她的目光,则落在了夏静怡的身上。 原本这韩家的亲事,老太君是打算说给夏婉怡的,能落到夏静怡的头上,有她的促成撮合不假,可这里面,更多的是夏静怡自己的决定,她有心找个安稳人家。所以,现在看夏静怡的脸色,就能看透她的意愿。 夏静怡脸上微微泛着红霞,感受到夏倾歌看过来,她羞涩的低下头。 夏倾歌一看,便知道这事八成能成。 她这心里,更放心了不少。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舒雅开口。 “夏大小姐,我都听静怡说了,今日能有这幢好事,全靠夏大小姐撮合。在这,我以茶代酒,先敬夏大小姐一杯,谢夏大小姐替我们韩家,找到了静怡这么一个好儿媳。” 舒雅的话里,尽是对夏静怡的满意。 听着这话,夏静怡的脸,不禁更红了不少。 她低着头不说话。 那娇羞的样子,让舒雅连连点头。 娶妻娶贤,夏静怡从前的名声不算好,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她既然悔改了,舒雅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追究。而今的夏静怡,性情温婉,很懂得为人考虑,心肠也不错,且骨子里透着一股淡然劲儿。这样的女人,只要稍加引导,一定能成为韩元清的贤内助。 如此,舒雅也就满足了,只要韩元清过的好,她什么也不挑剔。 听着舒雅的话,夏倾歌也了解她的心思。 端着茶杯,夏倾歌笑着回应。 “韩夫人,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晚辈,这杯理应我敬夫人才是。这一屋子都是女人,我说句略不合时宜的话,女人这一辈子,成亲就相当于重生,韩夫人说我替韩家找了个好儿媳,我们夏家又何尝不高兴韩夫人养了个好儿子,替我们安乐侯府培养了一个外能建功立业,内能疼妻护子的好女婿呢?” 夏倾歌话音落下,岳婉蓉也适时的附和。 “倾歌这话不错,韩公子一表人才,绝对是人中龙凤,他日若能乘风起,扶摇直上,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他这性子也好,以后和静怡两个人好好的过,这小日子肯定差不了。” 当娘的,没有不喜欢人夸自己儿女的。 况且,这话还是夏倾歌母女说的。 岳婉蓉这侯夫人,或许因为夏明博这闲散侯爷的身份,而显得身份低了些,可夏倾歌在夜天绝那的分量,却是极重的。 舒雅虽不奢望着,韩元清靠自家夫人的娘家关系,而谋取好的前程。 可是,联姻在无形中,就将两家人联系到了一起。 这摆脱不开。 夏倾歌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而这态度,以后也会成为夜天绝的态度。 扶摇直上,距离韩元清,的确不远。 只是,舒雅也明白,夜天绝功勋卓著,能力卓绝,能让他看上的人,都非泛泛之辈。韩元清若只是想,借着夏静怡和夏倾歌的关系,平步青云,那不现实,他还需要自己努力,这才是根本。 这一切心里都想得通透,所以,舒雅的欢喜中,更带着几分谦逊。 “夏大小姐,侯夫人,你们也别太夸元清了,说来他也只是读书还可以,至于这做官处事,他还差得远呢。好在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外派了,去下面多看看多学学,想来也是能小有所成的。只是……” 舒雅声音微顿,她缓缓看向夏静怡。 微微抬手,舒雅拉着夏静怡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眼里带着几分怜惜。 “就是苦了静怡,要跟着元清一起离开皇城。这外派到下面,我是知道的,虽说是一方父母官,可忙的时候顾不得家里,也是常有的。再加上下面的条件,也远不如皇城,只怕静怡嫌弃。” 这话,是舒雅说给夏静怡听的。 一方面,她说的是事实,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个提醒。 话都说到了明面上,也防着以后,夏静怡吃不了苦,在这上面滋事,发生争端。 静下心来的夏静怡,也不是那蠢钝不堪的,舒雅的话,她听得明白。 眼底带着笑意,她缓缓开口。 “韩夫人放心,正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只要夫君在,静怡去哪都是一样的。至于吃苦,这就更说不上了。说来众生皆苦,天下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比比皆是,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的熨帖,让舒雅放心。 “好,静怡,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舒雅话音落下,正巧韩元清也进来,她急忙招呼韩元清过来坐。 这一桌五人,心思都不在吃上,所以都吃的不多,不过,高兴的是这亲事算是口头定下来了。舒雅也表示,这就回去筹备,然后选个吉日到安乐侯府下定。 得了准信,岳婉蓉、夏静怡、夏倾歌,也都满意。 饭后,他们才各自离开。 而夏倾歌,则回去找简若水,只是没想到,这包厢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第633章 夏倾歌与轩辕文博弈 是轩辕文。 完全没想到轩辕文会出现在包厢里,夏倾歌不免有些诧异,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她和简若水出来,从到济世堂,再到珍馐楼,一直都没有避讳着人。 这天陵虽不是轩辕文的地盘,可他手上有人可用,想要知道她的踪迹,并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 找到珍馐楼来,也没什么好诧异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微微勾唇。 缓步走进包厢,轻轻坐下,夏倾歌这才开口。“太子爷,这是无处可去,所以才沦落到我这混口饭吃了吗?” 沦落,混饭吃…… 这话一点都不好听,甚至于还有些刺耳。 不过,轩辕文并不恼,他的眼里带着笑意,目光不断在夏倾歌和简若水身上徘徊。 “能有两个美人陪着,本宫就算是混一辈子的饭,也是值得的。” “呵……” 夏倾歌听着轩辕文的话,冷冷的笑了一声。 “太子爷不是重美色而不要江山的人,你这装腔作势装的,一点都不像。另外,太子爷想的未免太多了,有些人,不是你想让陪着,就能陪着你的。” “夏大小姐对本宫,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不然呢?”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情可言,除了冷冰冰的敷衍周旋,就只有无情的交易。 态度疏离,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轩辕文咋舌,他脸上带着笑意,缓缓摇头。 “夏大小姐,你也别把话说的太绝了,你现在不肯认,可说不定最终,你还是会成为本宫的帐中人。” 帐中人…… 这三个字,轩辕文刻意说的重重的,满是暧昧。 夏倾歌听着,脸色微凛,“太子爷想的太多了,绝对不会有那日。” “未必。” 声音清冽的说着,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的眼中尽是玩味。 “现在夏大小姐对本宫绝情,所为的,不过是战王爷而已。可惜,自古情深多被负,夏大小姐的一往情深,未必就能换一个地久天长。到时候,战王爷身侧另有佳人,夏大小姐无处可去的时候,不如到本宫身边来,本宫大人大量,倒愿意不计前嫌,好好的照顾你。” 轩辕文的话里,带着浓郁的挑拨。 一旁,简若水听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满,只是,如今这个情况,是夏倾歌和轩辕文的博弈,她不方便开口插话。 看向夏倾歌,简若水有些担心。 然而,显然这担心是多余的。 夏倾歌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异色,反而在听了轩辕文的话后,更多了几分笑意。只见夏倾歌一边用手摩挲着茶杯,一边低声开口。 “太子爷,喜欢喝茶吗?” “夏大小姐现在还有心情喝茶?” “那当然。” 抬头看向轩辕文,夏倾歌眉眼间神采飞扬,只听她缓缓开口。 “说来,人这一辈子,就跟茶是一样的,甘苦与共说来容易,但这浮生之路到底要怎么走,不品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这滋味如何,到底是甘是苦,更无人能知。太子爷不是与我一起品茶的人,也不是能看我品茶的人,你怎么就知道,我的茶不好喝?” 话音落,夏倾歌拿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松开。 “砰”的一声闷响,好好的杯子,一下子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撒了一桌子,肆意横流。 夏倾歌看着,轻笑着挑眉。 “太子爷,可看见了?端着不属于自己的茶,会觉得烫手的,喝下去更会烫嘴,烧心燎肺,这滋味才是痛的。” “哈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不禁大笑。 “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夏大小姐,你是个心思聪慧的人,这浮生茶的警告,本宫记住了。作为回报,本宫也提醒你一句,欧阳芊芊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盯上夜天绝了,就势必会得到手。” 欧阳芊芊…… 之前轩辕文说,夜天绝身边会另有佳人,夏倾歌就知道他在说欧阳芊芊。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奇怪,毕竟之前在做相府里,欧阳芊芊对夜天绝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了。她奇怪的是,轩辕文说欧阳芊芊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更说她势必会得到手…… 欧阳芊芊的刁蛮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的是怎样一张嘴脸? 现在,夏倾歌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当然,她也很好奇,轩辕文对欧阳芊芊到底了解多少? 她派出去调查欧阳芊芊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或许,她可以试试从轩辕文这里下手去挖掘信息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看着轩辕文,夏倾歌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漫不经心的道。 “太子爷,你喜欢皇位吗?” “雪燕江山就是本宫的,其他人都不能染指,喜欢与不喜欢,于本宫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夏大小姐这话问的,也没有意义。” “太子爷倒是自信,不过,想来三皇子若是在雪燕,太子爷就不会这么说了。” 听着夏倾歌这话,轩辕文带笑的脸,骤然僵硬了几分,他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清冷。 “夏倾歌,你最好不要……” “我只是想告诉太子爷,这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就像那皇位,会引诸位皇子蜂拥争抢一样,夜天绝是天下少有的好男人,所以即便天下女子为他趋之若鹜,这于我而言,都不会觉得奇怪。也套用太子爷的那句话,夜天绝就是我的,其他人都不能染指,所以他们如何,于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夏倾歌说来带着一股霸气,那是全身心的信任。 轩辕文听着,不免有些嫉妒。 只不过,他的情绪藏得很好,一双眸子中满是玩味,他看着夏倾歌冷笑,“夏大小姐倒是自信,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斗得过欧阳芊芊?” “当然。”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更为笃定。 眉眼间神采奕奕,她对上轩辕文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白开口。 “想来,太子爷来这找我之前,已经见过欧阳芊芊去找战王爷了吧?如果欧阳芊芊真的有所收获,那太子爷刚刚在我面前挑拨离间的时候,言辞势必会更加犀利,而不是没有证据,造谣生事,以至于底气不足,温温吞吞的,不是吗?” 第634章 弄死个雪燕太子,应该不难吧 夏倾歌的话,一针见血。 轩辕文听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他咬牙启齿的开口。 “夏倾歌,你这张嘴,永远都这么厉害。” 又爱又恨…… 夏倾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偏偏就是这样的夏倾歌,会如同阿芙蓉一样,让他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那大约就是征服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轩辕文的眼中,不自觉的更升腾出些许炙热,许久,他才笑出来。 “夏倾歌,本宫倒要看看,你和夜天绝,到底能走得多长久。” “呵……” 夏倾歌听着轩辕文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笑靥如花,她的语气像是清风一样,带着舒爽笑意。 “那我得祝太子爷活的够长久,否则,看不到结尾。” “你……” “太子爷别动怒,跟个女人剑拔弩张,这话传出去不好听,”说着,将一杯茶放到了轩辕文面前,夏倾歌缓缓继续,“再说了,这下棋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玲珑棋局,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太子爷这棋还没下完,就先输了半子,我不是胜之不武?” 字字玑珠,还满含嘲讽。 夏倾歌的话,一下下的刺激着轩辕文,却又让他有种心神被撩动的感觉。 从夏倾歌手里将茶接过来,轩辕文轻笑。 “夏大小姐说的是,是本宫心浮气躁了,想来,喝了夏大小姐亲手递的茶,定能心朗气清,一胜到底。” 说完,轩辕文一口将茶饮尽。 夏倾歌看着,倒也不做评价,她只是淡淡的开口。 “绕了那么大的圈子,现在,太子爷能说正事了吗?我可不信,你废了那么大的心思,来珍馐楼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欧阳芊芊去找战王爷了。” 这消息,没那么值钱。 夏倾歌说话办事,总给人一种一切了然于心的感觉,这是她的高明之处,也是她的胜算所在。 听着她这话,轩辕文不禁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 “没错,本宫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 “太子爷请讲。” “阿芙蓉……” 轩辕文只说了三个字,可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了不少。尤其是夏倾歌这,她看着轩辕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之前,轩辕文就与她和夜天绝,聊过阿芙蓉的事。 当时轩辕文说,只要他们帮他找到轩辕景,那他就将皇城内三处,皇城外五处种植阿芙蓉的地点,全都告诉他们。 因着对轩辕文存有怀疑,当时她和夜天绝并没有应。 她还记得,当时轩辕文走的洒脱。 那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模样,那个时候,轩辕文一定是笃定了夜天绝会去找他,为他办事的。 可一直到现在,夜天绝都没有上门。 夏倾歌心里清楚,夜天绝早有行动。 皇城内的三处种植阿芙蓉的地点,夜天绝已经清除干净了,而城外轩辕文所说的五处,夜天绝目前只根据二牛那边的线索,找到一处,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他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去寻。 大片的阿芙蓉,并不那么好的隐藏,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来这些消息,也瞒不过轩辕文。 他现在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手上的筹码不多了,要加快速度,发挥这筹码最后的价值?还是说,他另有要求?亦或者是,他急需要找到轩辕景,否则后果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夏倾歌一时间还有些摸不透。 夏倾歌在想什么,轩辕文心里清楚。 缓缓叹息了一声,他的脸上,这才多了几分惬意,终于有些夏倾歌看的不那么透彻的事情了,这样的女人,才会让人觉得,是活在人间的。 心里想着,轩辕文缓缓开口。 “本宫知道,战王爷的人,已经将皇城内栽种的阿芙蓉铲除了,可是皇城之外的,他只铲除了一处,剩下的四处,他目前并没有线索。而且本宫还知道,最迟明日午后,那四处种植的阿芙蓉,就会被人移植,进行最后的血王蛊滋养。夏大小姐,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夏倾歌当然懂。 那意味着天陵大祸,意味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太子爷,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直言好了,你要什么?” 她可不觉得,轩辕文会好心到无所求的告诉她消息。 她也保留怀疑,怀疑这是轩辕文的“打草惊蛇”之计。 夏倾歌话音落下,轩辕文也不卖关子。 “还是那个条件,本宫要在明日午时之前,见到轩辕景,只要夏大小姐和战王爷将人找到,本宫自会告诉你们那四处地点在哪。” “太子爷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眼神冰冷,夏倾歌冷笑着道。 “太子爷你找了轩辕景这么久,都毫无消息,凭什么认定,我们能在一日之内找到?” “这是条件,成与不成,全看战王爷能力。” “呵……” 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她看着轩辕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轻蔑。 “看来,太子爷谈交易,也没什么诚意,既然如此,那这事不谈也罢。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战王爷都做了,那结果如何,全是天意,他问心无愧。倒是太子爷你,明知道百姓将有大灾大祸,明知道会有一场血流成河,可即便如此,依旧握着手中筹码见死不救,不知道午夜梦回,会不会难以安寝?更不知道,会不会有孤魂野鬼,找你索命?” “夏倾歌,你这么逼本宫,没有任何意义,别忘了,这是天陵,而本宫是雪燕太子。” “你在是雪燕太子之前,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还是个人。” “你……” “轩辕文,别忘了,你现在也在天陵的土地上。如果天陵将有大祸,万劫不复,那我和夜天绝都救不了,也就无所谓再去拼尽全力了。不过,临死之前,大家同仇敌忾,弄死个雪燕太子,应该不难吧?”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快速看向简若水。 “咱们走吧,这里,没咱们的事了。” 说完,夏倾歌就和简若水一起离开了包厢,独留下轩辕文一个人,气的额上青筋暴起。 “夏倾歌……你……真是好样的……” 第635章 夏倾歌的算计 马车上。 因着轩辕文的那一席话,简若水和夏倾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看。 简若水担忧的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倾歌,阿芙蓉的事怎么办?” 若是真如轩辕文所说,最迟明天午后阿芙蓉就会被移植,那这个状况,对他们来说,真的太不利了。毕竟,夜天绝的人找那四处地点,也找了许久,茫然无所获,这就意味着他们隐藏的很深。 如今就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来得及吗?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慌。 “光有阿芙蓉还成不了事,还得有血王蛊。” “血王蛊?” “如今,我们已经将控蛊人,锁定在了柳月身上,那我们只能在继续追查那四处阿芙蓉种植点的同时,咬紧了这条线。另外,欧阳芊芊那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或许从她身上下手,也能有些收获。” “可万一我们盯错了方向呢?” 这种事,谁说的准? 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到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简若水真的没法放心。 这点,夏倾歌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如今的局势下,她也无能为力。 看向简若水,她缓缓道,“其实,轩辕文要找轩辕景的事,他与我和夜天绝提过一次,当时的条件,也是阿芙蓉的种植地点。我和夜天绝心有怀疑,当时并没有答应,可我猜夜天绝暗地里,一定动用过幽冥山庄的人,去找过轩辕景的下落。” “你的意思是,连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都找不到人?” “应该是吧。” 这件事,她并没有刻意去问过夜天绝,不过,她信夜天绝,一定会双管齐下。哪怕轩辕文是在故弄玄虚,他也一定会派人去查,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所以,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盯紧柳月。” “那我来安排人?” 简若水话音才落,夏倾歌便摇摇头,“这件事,我还是从幽冥山庄找人吧,他们有自己的传信系统,有什么消息,夜天绝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方便他随时调度已经派出去的人,比你这边要方便一些。另外,若柳月这边有风吹草动,脱离了我们的控制,我想安排人直接灭口。” 就像死人最能守口如瓶一样,死人也最安分。 灭口……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果断,杀气外露。 简若水听着,却不觉得她残忍,反而觉得就应该这般,这样不唯唯诺诺、犹犹豫豫的利落,才是适合夜天绝的人应该具备的。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缓缓点头。 “那你来安排。” “嗯。” 夏倾歌应着,她的眼睛不断转动,那精明的眸光里,满是算计。半晌,她才开口。 “熬战……” “在。” 外面紧随着的熬战,听到声音,快速应了一声。 在马车到了街道拐角的时候,他找了个机会,坐上了马车,与车夫一起赶车。 “大小姐,可有吩咐?”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 “你安排个人,去盯着柳月。之后,立刻去一趟庄子,看看冥九的状况如何了,如果状态还好的话,你将他带到侯府见我,我有事情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熬战自来听夏倾歌的,她吩咐了,他便可以不问缘由的去办。 “是,属下这就去。” “去吧。” 说着,夏倾歌就感受到马车微微震动,她知道,熬战已经走了。 事情交给了熬战,夏倾歌也舒了一口气,只是,她还有些事要去做。看向简若水,她低声开口。 “若水,你先回府,我去一趟宫里。” “你去宫里?” 一听夏倾歌这话,简若水的脸色便暗了不少。 那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些年来,她看了太多,也听了太多了,夏倾歌一个人去,夜天绝又不能陪着,简若水怎么能放心? 下意识的拉着夏倾歌的手,简若水摇了摇头。 “你要去做什么事,我替你去。” “去见皇上。” “……” “放心吧,我这是明着去见皇上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那宫里也有夜天绝的人,若真有意外,他们也会尽量帮我周旋的。” “可是……”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坐着马车走。” 说完,夏倾歌便利落的下了马车。 如今这条街,距离皇宫并不算远,而且走近路的话,会更快一点。夏倾歌下了马车,一路穿近路,到了宫门口,这一路倒是顺畅。只是夏倾歌不知道,简若水哪里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进宫?暗处里,简若水一直跟着呢。 宫门口,夏倾歌让人通传了,没多久,瑞公公就亲自出来了。 “夏大小姐……” “瑞公公,”夏倾歌见着瑞公公,不由的微微一笑,“劳烦公公亲自走一趟了,怎么样,皇上可方便见我?” “夏大小姐来,皇上自是方便见的。” “那就有劳公共带路了。” “夏大小姐客气了。” 一边说着,瑞公公一边带着夏倾歌往里走。这段路程并不近,瑞公公走的也不算快,夏倾歌倒也不急,她只静静的跟着。不过,她心里倒是明白,皇上特意派瑞公公出来,一定有他的用意,瑞公公不开口,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瑞公公的脚步,又缓了不少。 只听瑞公公低声开口,“夏大小姐,你可知道四皇子的事了?” “四皇子?何事?” 见夏倾歌装傻,瑞公公眸光微暗,他快速道。 “宫里传出了消息,说四皇子非真正皇子,更有人说,左相爷遇刺,就是因为手中掌握着四皇子身世的证据。左相爷是夏大小姐所救,想来左相爷应该有话流出来吧?夏大小姐真的不知?”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轻的笑了笑。 “不瞒瑞公公,这消息,我的确听到了,而那所谓证明四皇子身份的东西,我也见到了。” “在哪?” “瑞公公,你这么心急的想知道,是皇上心急,还是……”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不过,她看向瑞公公的眼神,却犀利的了不少。 她可没忘了,上一世,瑞公公是背了主子,转投了夜天承麾下的,如今,他对皇上有几分真心,这还真不好说。 该防的,夏倾歌不得不防。 第636章 让夜天承去联姻 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的脸色,不由的沉了沉。 “夏大小姐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瑞公公,在这宫里,最好的安身立命之道是……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知道,不该去问的东西,也最好不要过问。若是皇上有心知道,我回禀就是了,话不传六耳,于公公有好处。” 说完,夏倾歌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那样子,让瑞公公的眼神更暗了不少。 不过,他到底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看着夏倾歌,瑞公公缓缓点头。 “夏大小姐心细,是老奴着急了。只是这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皇上嘴上不说,可心里急着呢。老奴瞧着,他又有吃不下东西了,怕是不太舒坦,夏大小姐若是方便,一会儿也替皇上瞧瞧。” “瑞公公果然是最关心了解皇上的人。” “夏大小姐抬举了。” “不是我抬举,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人啊,相处久了,虽有主仆之名,可实际上却跟朋友手足似的,比旁人要亲的多。瑞公公对皇上的好,想来皇上是最有体会的,若是换了一个人,还真未必能知道瑞公公的这份心。” 夏倾歌的话,听似是吹捧,可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 瑞公公也是个精明的,这后宫佳丽三千,前朝文武百官,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听就能明白七八分。 夏倾歌话中的提醒和警告,他明白。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恭顺中,也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许久瑞公公才笑道。 “夏大小姐的提醒,老奴铭记在心,夏大小姐说的是,这人相处久了,就跟朋友和手足似的,谁好谁不好,谁亲谁不亲,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老奴这心里也有,断然不会犯错,还请大小姐放心。” “瑞公公是聪明人,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瑞公公指点。” “呵呵……” 瑞公公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乾元殿。 夏倾歌来的时候,皇上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虽然之前遇刺受伤,已经大好了,可是经不住疲累和万事扰心,他这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看着他这模样,夏倾歌也不免有些担心。 山雨欲来。 皇上如今这身子骨,真的撑得住即将到来的一场狂风骤雨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行礼。 “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皇上笔下不停,他只轻轻的瞟了她一眼,而后快速开口。 “你怎么有时间进宫来?” “回皇上,臣女进宫来,是有一件事相求。” “求?” 皇上呢喃着,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这么久了,他和夏倾歌接触不少,他对夏倾歌也算有所了解。能让她开口说个“求”字,可不容易。 放下笔,皇上饶有兴味的看向夏倾歌。 “何事,能让你来求?” 听到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看了看身侧的瑞公公,也不避讳着,她直言道,“臣女想求皇上,将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联姻的对象,由姚婧之,改为四皇子夜天承。” 夏倾歌话音落下,整个乾元殿里,都飘荡着一股冷意。 尤其是皇上周身,冷意盎然。 “夏倾歌,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皇上,臣女知道,臣女就是想求皇上,促成四皇子与浣月长公主联姻的事。” “你……” 听着夏倾歌重复,皇上脸色更暗了几分。 不过,他到底没有直接发火,看了一眼瑞公公,皇上低声道,“你带着人先出去。” “老奴告退。” 说着,瑞公公便带着人退了下来,临到门口,还将乾元殿的门给关上了。 没了外人,皇上这才开口。 “夏倾歌,不要以为老七把你宠到了心尖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联姻的事,事关两国,你也想插手,还是提的这种建议,你……” “皇上先别急,听臣女把话说完。” 皇上拍案,“说不说完,这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 笃定的说着,夏倾歌看向皇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和自信。那模样,让皇上恍然间会从她的身上,看到夜天绝的影子。 人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夜天绝和夏倾歌,同气连枝,可算是同道中人了。 他们连这脾气,都一个样。 心里想着,皇上没好气的瞪了夏倾歌一眼,这才开口,“那你说,为何要选老四。” “理由有三。” “有那么多吗?” “当然有,”夏倾歌轻笑,缓缓开口,“第一,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看上了战王爷,所以,不论皇上许给她的人是谁,她都不会答应。姚世子心中有人,皇上给他赐婚,他不敢违背圣旨,可是心上难免难受,皇上何苦为了一件成不了的亲事,去伤了一家忠心的臣子?”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皇上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你说欧阳芊芊,看上了老七?” “臣女以为皇上会先问,姚婧之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夏倾歌,朕是皇上。” 对他,还能不能有点尊重了?这说话的口气,跟夜天绝一个死德性,谁给她的胆子? 知道皇上的心思,夏倾歌轻笑着行礼,这才低声道。 “皇上,臣女当然知道皇上的尊贵,所以臣女才来求皇上啊。” “你这是求?” “自然是求,”说着,夏倾歌转而道,“姚婧之的意中人,是上官大人的女儿上官嫣儿,两个人两情相悦,这中间突然多了一个欧阳芊芊,难免让两人心中生厌。姚婧之是镇国公家的世子,而上官嫣儿是上官大人的掌上明珠,两家忠于皇上的家族联姻,于皇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上官嫣儿……” “上官嫣儿早就被战王爷救下来了,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战王爷与上官家闹翻了,不过是一场戏,这些皇上是知道的。” 听着这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为何一定要是老四?” 一想到关于夜天承的传言,皇上的心里就不痛快,他看向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你说了,欧阳芊芊看上的是老七。为了大局,你就不能舍下儿女私情,为国尽忠一回?” 第637章 阳谋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轻笑着回应。 “臣女并不想为国尽一回忠,臣女想为国尽一辈子忠。况且,皇上若是可以劝得动战王爷,臣女可以成全,可皇上……”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他怎么可能劝得了夜天绝? 夜天绝心里,只有夏倾歌一个。 他若逼的急了,只怕这唯一一个站在他身边,有能力却无二心的儿子,也会硬生生的被逼出二心来。 到时候,他就真正是孤家寡人了。 心里想着,皇上不由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你这样子,跟老七一样欠收拾。” “谢皇上夸奖。” 笑着回应,夏倾歌缓缓开口。 “为什么选四皇子,这正是臣女想说的第二点,镇国公府忠于皇上,所以姚婧之可控,连带着欧阳芊芊嫁过来,那浣月的支持,也落入了皇上的掌控之中。” “那你还……” “可是皇上,我们都已经说过了,欧阳芊芊不会答应的,所以,皇上幻想的浣月支持,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手,所以,皇上将她许给哪个皇子,于皇上来说,得到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那就是欧阳芊芊反对。之所以选择四皇子,无非是制造乱子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不禁呢喃。 “乱子?” 他一时还真摸不准,夏倾歌到底要做什么。 “是,就是乱子,”也不瞒着皇上,夏倾歌微微一顿,便直言道,“皇上想来也知道了,四皇子身份被爆,说他非真正皇子的事,那份写着字的襁褓,臣女和战王爷都看过,物件虽然是老物件,可上面的内容写的很含糊,真假难以查证。” “你越说,朕越糊涂了。” “皇上……” 看向皇上,夏倾歌低声道。 “不论那所谓的,证明四皇子身份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这东西在这时候被曝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有人想生乱,从而断掉四皇子上位的可能。一个永远没有上位可能的皇子,就算给他一份好姻亲,他也翻不了身,更何况还是一份成不了的姻亲。 皇上将欧阳芊芊许给四皇子,作用有三。 第一,平了四皇子非龙子的流言,保全了皇上的脸面。 第二,那暗中针对四皇子的人,绝不会轻易停手,为了彻底断掉四皇子上位的机会,他肯定会再次出招。在暗处的敌人不好对付,可放到明处上来,我们就有主动了,这是引蛇出洞。 第三,欧阳芊芊不论她在浣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自进了天陵之后,她一直表演的张扬跋扈。她这样的表现,只于一样有利,那就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皇上说不。 四皇子本就不是她的意中人,如今身份又有颇多流言,欧阳芊芊肯定看不上四皇子,那唯一的结果就是闹腾,而且会闹腾的,比与姚婧之联姻更甚。有人利用四皇子生乱,我们就借乱生乱。 臣女和战王爷,有怀疑过欧阳芊芊和血王蛊的事有关。 欧阳芊芊的身边,还有一个欧阳靖,今日臣女见过欧阳靖,是个能笑里藏刀,阴险会算计的,而且臣女也看出来,他并不想让欧阳芊芊与战王爷有过多的牵扯,这在很大程度上证明了,浣月想利用欧阳芊芊联姻,联来的不是两国友睦,更不是给欧阳芊芊一个好姻缘,他们要的是一个软弱对象,是一个可以在上位后,为他们操纵的傀儡,被他们踢开的废物。 大皇子似乎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不遗余力的讨好欧阳兄妹俩。 不过,欧阳芊芊显然不满意。 如果现在,找一个比大皇子身份更尴尬的四皇子给她,欧阳芊芊势必会闹腾,欧阳靖也会不满,毕竟,四皇子表面懦弱,实际上却很精明。这时,皇上适时的透漏给欧阳靖,可以选择大皇子,那这兄妹两个之间的嫌隙,自然会雨来越大。 用一段根本没有结果的亲事,牵绊着他们的,拖住他们,那他们也能少去做点别的事了。” 这样,夜天绝他们这边,也能省点心。 这比想着拉拢到浣月的助力,要现实的多。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另外,我建议皇上选择四皇子去联姻,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四皇子早点回来。” “这话怎么说?” “与其让敌人在外面,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四皇子的不臣之心,皇上心知肚明,他在外面不过短短时日,就伤了左相爷,现在左相爷脱险,可他曾手握证明着四皇子身份的襁褓,难保四皇子不会故技重施,再针对左相爷。皇上给他些好处,让他重回到皇上的掌控之中,对皇上和左相爷来说,都是好事。” 夏倾歌说的好听,可皇上心里,却远没有那么乐观。 “他能回来吗?” 夜天承是个能隐忍的,装懦弱装窝囊,装的他都几乎信了,这样的一个人,太会迷惑人了,他也太会算计了。 让他回来…… 这明摆着是个局,夜天承真的能心甘情愿的入局吗? 皇上对此,并不太信。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若是放在平时,四皇子一定不会回来,相反,他还会和太子爷似的,销声匿迹,让我们找寻不到踪迹,而后伺机而动,给我们致命一击。可如今不一样了,四皇子的身份遭到质疑,这成了他身上最大的污点,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是四皇子不能在行动之前,证明自己的身份,以正视听,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洗白了。所以,皇上抛出了橄榄枝,即便他明知道是个陷阱,他也必须回来。” 这是阳谋,谋的就是夜天承毫无选择。 夏倾歌的话,让皇上心中瞬间清明了不少,他缓缓点头,“这事,朕心里有数了,你让朕再好好想想。” 夏倾歌的话,句句在理,可是,这是一场冒险。 皇上还想更慎重些。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也不着急,她只是淡淡道,“这事事关重大,皇上自然要仔细思量周全了,不过,如今局势特殊,也得抓紧时间,最好明日午时前能有结果,如果皇上同意了,就那时召欧阳芊芊入宫吧。” 她特别想看看,欧阳芊芊知道这个结果,疯狂闹腾的模样。 她更想看看,欧阳芊芊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般,与柳月有关?与血王蛊的事情有关? 明日午时,最好的时机了。 第638章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很快,夏倾歌就从宫里出来了。 没有进宫时候预想的忐忑和波折,这一路出来,倒是顺利。 也正因为如此,暗处中跟着的简若水,着实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再遮掩,找了个机会,她便从暗处出来到了夏倾歌身边。 完全没想到简若水会跟着,夏倾歌诧异不小。 “若水……” “上马车再说。” 说着,简若水便拉着夏倾歌,去了停马车的地方。 两个人一起上车,一边往安乐侯府走,夏倾歌这才开口。“你没回府?而是一直跟着我进宫了?” “要不我怎么放心?” 熬战不跟在夏倾歌身边,让她一个人去,简若水断然无法放心。 心里想着,简若水也不在这事上纠缠,她低声道,“你真的打算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万一他们两个人看对眼了,或是谋算什么,那不是……”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谋算的可能。” “你确定?”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算准,但是人却很难算准。 尤其是欧阳芊芊和夜天承这样,各怀鬼胎的,谁能保证到了关键时候,他们不会一反常态,咬他们一口? 兵行险着,这一招,未免太险了。 知道简若水的担忧,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看着简若水直言不讳。 “若水,你要知道,一切的谋算,都要建立在活命的基础上,而夜天承活不了太久。” 只是这点,她不方便跟皇上讲出来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眉头微蹙。 “你的意思是……” “夜天承身上的毒,是我下的,这么久以来,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所以我断定,若是再没有解药,他最多活不过一个月。他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临到最后,连床都下不了,病态都在脸上,除非欧阳芊芊真的眼瞎了,除非她真想为他们浣月尽忠,年纪轻轻的当个寡妇,否则……” 她和夜天承,没有一丁点的可能。 剩下这话,夏倾歌没说,不过简若水却是最明白的。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微微点头,夏倾歌的这句话,比之前她跟皇上说的所有话,都更能劝服她。 简若水也不再说什么,她们两个一起回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熬战和冥九,已经在等着了。 本以为夏倾歌应该早早就回来,却许久没见到她的人影,熬战不免心急。现在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也舒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们这是去哪了?” “进了宫一趟。” 轻描淡写的说着,夏倾歌并未多做解释,现在时间不多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时间在这事上浪费时间。 目光灼灼的看向熬战,夏倾歌转而开口问道。 “让你安排盯着柳月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事关重大,熬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许是为了让夏倾歌安心,他交代的详细。 “属下传了信回幽冥山庄,让冥七亲自调的人,是个顶级影卫,现在人已经到位,她的功夫与属下不分伯仲,盯着柳月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着实让夏倾歌安心不少。 “那好。” 微微点了点头,夏倾歌舒了一口气,她这才看向冥九。 “冥九,你身体状况可还好?还有温雅,状况还好嘛?” 听着问话,冥九连连应声,“大小姐放心,属下和温小姐,身体一切正常,尤其是属下,中毒浅,身子底子也好,所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 快速应着,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看向熬战和冥九,直言道。 “熬战、冥九,你们都是夜天绝身边的人,也是最忠心于他的人,所以我也不跟你们说虚的。阿芙蓉的事,你们是知道的,如今事情紧急,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两个去办。这事不论成与不成,都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 夏倾歌的话,并未说完,不过,熬战和冥九都明白。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快速点头。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直言便可。” “是啊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九和熬战,都是直性子的人,他们对夜天绝也绝对忠诚,以至于对夏倾歌,也是如此。 他们的话没有一点虚假成分,夏倾歌自然也直来直往。 微微勾手,让熬战和冥九附耳过来,夏倾歌在他们两个耳畔低喃。 “我要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盯好了轩辕文。明日辰时,如果我们这边寻找阿芙蓉的人,还没有任何收获,那你们两个人,就要避开苏平,将轩辕文给我绑了,带去他原来住的那个农家庄子,等我过来。” “大小姐的意思是……”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轩辕文知道的事,我一定要知道。” 所以,关键时刻,她不介意用毒,逼着轩辕文说出来剩下那四处种植着阿芙蓉的地点。 雪燕太子又如何? 如果天陵真的大祸将至,万劫不复,谁还顾得上他的死活? 可只要天陵好好的,那与雪燕便是两个交往,雪燕太子固然尊贵,可是两个交往,这中间会有很多斡旋的机会,一个尊贵的太子,也未必比得上一些启示的利益。 这里面,他们的机会还多着呢。 这个险,他们冒的不亏。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熬战和冥九听着,眼神都不禁发暗。他们没想到,夏倾歌还敢这么做。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彼此对视了一眼,熬战和冥九两个人快速点头,“大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的妥妥的。” “轩辕文身边,有个苏平,功夫不弱,你们要小心。” 夏倾歌不放心的嘱咐。 一方面,她担心冥九和熬战的安危,另一方面,她也担心,他们一旦暴露,会牵扯到夜天绝的身上,那必然要给夜天绝惹一场风波。 这是如今这个档口,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熬战和冥九相视一笑 ,他们快速应声。 “大小姐放心吧。” 苏平的鬼影剑法固然不弱,可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他们联手还赶不到苏平,他们也活不到今日。 这点,夏倾歌完全可以放心。 第639章 别想摆布我 得了熬战和冥九的回应,夏倾歌便让他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简若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半晌,她才看着夏倾歌。 “倾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吗?” 眉眼间神采飞扬,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玩味风韵。 “皇权争夺,拼的除了能力手腕之外,本就是在拼胆量。如今都到了这种档口,咱们冒冒险,也未尝不可。”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也不反驳。 显然,她说的也是事实。 只是,想着轩辕文那一副胜券在握,温润中又带着几分狂傲不羁的模样,简若水忍不住道。 “若是轩辕文知道,你准备这么招待他,他一定会气疯。” “气疯他的,还在后面呢。” 她得想办法,去给轩辕文准备一种让他痛不欲生,难以忍耐的毒药,这样,才能撬开他的嘴。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起身。 “我去趟小药房。” 听着这话,简若水自然知道她是要去准备的,也不拦着,她缓缓点头。 “你去吧,正好我出去,探探幽川那边的状况,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咱们再碰面。” “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我的功夫,可不像你那么渣。” 皇宫守卫森严,她还不是来去自如,别的信心她没有,关键时候保命逃跑,这一点难不住她。 说完,简若水便先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倾歌不禁连连瘪嘴,她这功夫,可能真的得快点练一练了。 一次次的被嫌弃,也亏得她心大。 想着,她快速去了小药房。 夏倾歌一直记得,为夜天绝治疗腿伤的时候,她进了宫,却遭了夜天放的毒手,中了七色魅。那种滋味,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忘。她曾留了毒血,制造了不同的毒药,准备给夜天放用,不过,她还没一一用遍呢,夜天放就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了。 如今,她倒是可以将那些毒药改一改方子,让轩辕文尝尝。 轩辕文的身体状况,她是知道的。 想来,混合着七色魅的剧毒,折磨他过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承受不住。 开口交代她想知道的事,应该不难。 心里有了主意,夏倾歌便快速动手。 因着七色魅的毒,全都是提前备好的,现在用来方便,夏倾歌更改了方子之后,没多久就配好了。将毒药粉末,一点点装进青绿色的瓷瓶里,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清冷。 轩辕文…… 真的怪不得她心狠。 却说另一边。 在夏倾歌走后没多久,皇上就召欧阳靖进了宫,向他透漏了要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的意思。 对此,欧阳靖并不满意。 夜天承阴险狡诈,这样的人,即便一时受制于人,可他不会当永久的傀儡。相反他会是匹饿狼,一翻身就能趁他们不备的时候,狠狠的咬他们一口。这不是他们浣月想要的联姻对象,更不是他们想扶植起来的一国之君。 只是,欧阳靖一时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 他只能将事情推到欧阳芊芊的身上。 自来天陵,欧阳芊芊刁蛮跋扈,性情张扬,欧阳靖便利用这一点,说要她自己做决定,否则他也很难劝说。两国联姻,不是结仇,强扭的瓜不甜,欧阳靖这么说了,皇上自然也不好再多言。 欧阳靖出宫,消息自然就传到了欧阳芊芊耳朵里。 欧阳芊芊气的跳脚。 “太子哥哥,你说皇上让我嫁给谁?夜天承?” “嗯。” “做梦,”欧阳芊芊怒吼,“那夜天承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他是人是鬼?再说了,他之前被皇上囚禁,声名并不好,天陵人人都看不起的东西,皇上想塞给我,他什么意思?” “行了。” 听着欧阳芊芊喋喋不休的话,欧阳靖摩挲着茶杯,冷着脸止住她。 “太子哥哥。” “想必,皇上让你嫁给夜天宇、夜天焕,你也会是这一套说辞吧?芊芊,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夜天绝?你可别忘了,你是浣月的长公主,夜天绝不适合你,你最好不要陷在他身上不能自拔。” 欧阳靖的话,说的直白,一针见血。 欧阳芊芊听着,倒也不反驳,满腔的怒火收敛了起来,她坐在欧阳靖对面,缓缓开口。 “太子哥哥,就真的不能是夜天绝?” “不能。” “太子哥哥,你的野心我知道,一个浣月满足不了你,你想北上吞了天陵,甚至是雪燕和北苍。夜天绝战功赫赫,用兵如神,你这是惧他了,是吗?可是太子哥哥,就算没有夜天绝,你就真的能实现北上,天下一统吗?你为了你那不确定的幻想,牺牲我一生,你就真的忍心?” 质问,声严辞利。 欧阳靖原本就暗沉的脸色,在听了欧阳芊芊的话后,更冷了不少。他的眼神中,也带着点点杀意。 “芊芊,别忘了你是浣月的长公主,一生的幸福,这是你自生下来,就不该幻想的。而且,该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天陵必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这个时候,绝不允许出现差错。”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可以嫁给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是夜天绝。” 冷冷的说完,欧阳靖不给欧阳芊芊开口的机会,他快速继续。 “夜天承并非善类,这种养不熟的狼,当不了傀儡,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只是,你最近安分些,不要再去找夜天绝,一切听本宫安排,明白了吗?” “太子哥哥……” “事情就这么定了,还有,今日约了大皇子一起用晚膳,你记得打扮。” 说完,欧阳靖便起身,离开了欧阳芊芊的房间。 他完全没有给欧阳芊芊拒绝的机会。 这让原本就怒气冲冲的欧阳芊芊,心头更多了几分怒色,随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到了地上,她这才开口。 “想摆布我的人生?全都做梦。” 说着,欧阳芊芊快速去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低调的出了房间。 避开了所有人,包括欧阳靖的眼线,欧阳芊芊连丫鬟都没带,便一个人去了茗香茶楼。 既然所有人都想牺牲她,那她要为自己挣条好路子。 这次,她赌。 第640章 师姐师妹 茗香茶楼。 欧阳芊芊到的时候,柳月正在给自己的脸敷药。 说不清是现实还是错觉,喝了夏倾歌的药之后,她明显觉得脸舒服多了。现在再敷上药膏,她觉得脸上清凉凉的,整个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也消失了不少。 这药,她去天医堂找人看过,确认是没问题的。 现在看来,倒是管用。 想来她的脸用不了多久,就应该能好了吧? 心里寻思着,柳月的心头,微微荡起些许喜色。她不禁侧头,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那伤痕狰狞的,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 好在,一切就要过去了。 只是,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欧阳芊芊鞭子落下时候的疼。 柳月心里,不免升腾起一抹恨意。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欧阳芊芊毫无预兆的进了她的房间,一把将门关上,之后她如入自家地盘,直接坐到了桌旁,这才看向柳月。 “这么在乎那张脸?本公主伤了你的脸,你应该很恨本公主吧?” 欧阳芊芊的出现,让柳月诧异不小,她快速起身,警惕的将窗子关好,这才开口。 “公主,你怎么来了?” 对于柳月的问话,欧阳芊芊不答,她犀利的眸光落在柳月的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听着问话,柳月不禁一窒,恨自然是恨的,可她能说吗? 回看向欧阳芊芊,柳月摇头。 “公主多虑了,我怎么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师姐,来了天陵短短时日,你就学会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师姐…… 这两个字,欧阳芊芊说的重重的,带着一种威胁警告。 柳月闻言,缓缓到欧阳芊芊身边。 没有了刚刚对着镜子的顾影自怜,也没有了乍见欧阳芊芊时候的惊慌,现在,柳月的身上,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一边抬手给欧阳芊芊倒茶,她一边缓缓开口。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公主你可别多心。公主今日来,可是有事?” 按道理,她们是不会这样碰面的。 欧阳芊芊直来直往的找上门,这不合规矩。 听着问话,欧阳芊芊也没瞒着,她冷冷的开口,“听说,轩辕景明日要移植阿芙蓉,是吗?” “公主得到的消息,哪能有假?” “呵……”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冷笑,她冷声开口。 “师姐,怎么说咱们也同出一门,你来天陵搭上了轩辕景,也是我为你铺的路。说到底,咱们两个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你说呢?” “公主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所谓的亲与不亲,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柳月虽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些年,她也做了不少牺牲,已经习惯了。可是这张脸…… 女人,有几个不在乎脸的? 若说真的一点不恨,柳月做不到。 柳月的客气疏离,欧阳芊芊感受得到,可也正因如此,她才心头怒火更甚。 只是,她极力克制着。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直言道。 “师姐,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尽可能的补偿你,你要什么直说就好。” “公主多虑了,我没什么抱怨,也不要什么补偿。” “师姐你言不由衷。” “是公主多心了,”对上欧阳芊芊的眸子,柳月轻笑,“公主,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正如你所说,咱们同出一门,自是最亲的,不用那些虚的。” 这话,自然是客套话。 欧阳芊芊听得懂,只是,她也真的没有心思再去虚与委蛇。 心火燎原,她堵得慌。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叹了一口气,她这才开口道,“今日来我就是要告诉你,暂缓血王蛊的所有行动。阿芙蓉移植,你认轩辕景移好了,但是,血王蛊的事,一切得听我的安排。” 听着这话,柳月不禁一愣。 “可你之前不是说,全都听轩辕景的?他和太子爷,不是合计好了?” “彼一时,此一时。” 轩辕景和欧阳靖联合,在这天陵暗地里搞下了滔天风波,这是他们之间的合作,为此,她出人出力,没少做贡献。 可如今,还想将她的一辈子搭出去…… 做梦! 现在,她要做那个控局人,一切她要说了算,只有这样,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未来。 她赌欧阳靖和轩辕景,都会妥协,为她办事。 她更赌,夜天绝会俯首帖耳。 因为,他最输不起。 对于细节,欧阳芊芊闭口不言,柳月并不知晓。不过,柳月知道,到了如今这种时候,她不能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否则最先万劫不复的,就是她。 看向欧阳芊芊,柳月秀眉微挑,她低声开口。 “公主,这事太子爷知道吗?”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的声音,骤然清冷了几分,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飘荡着一股浅浅的冷意。 柳月知道欧阳芊芊的脾气,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抿了抿唇,柳月低声道。 “公主,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咱们哪还有反悔的余地?公主现在叫停,不是让我去死?” 轩辕景饶不了她。 欧阳靖也饶不了她。 这也就是夜天焕被困在了宫里,麻烦缠身自顾不暇,顾不得上她,而夜天绝还不知情,也就还没下手而已,否则…… 想来,她的麻烦会更多,死的也会更惨吧? 柳月的顾忌,欧阳芊芊知道,她眸光微冷,缓缓开口。 “那你就躲远点。” 说着,欧阳芊芊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快速掏出了两张银票,放到了桌上,这才继续。 “这是两万两,你先离开天陵,去哪我不管,但一定不要让轩辕景找到。之后的事,我会接手,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 说完,欧阳芊芊便将银票,推到了柳月面前。 两万两…… 这对于一个靠卖唱为生的琵琶女来说,或许不少,可是,对于她本人来说,却不值一提。 纤纤玉指摩挲着银票,柳月缓缓一笑。 “长公主这是两万两,要买我的命吗?” “师姐……” “公主,咱们师姐妹一场,也算情意匪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让我离开,到底想做什么?” 第641章 夏倾歌,你赢了 “这个你别问。” 在柳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欧阳芊芊便冷着脸开口。 “拿着银票赶紧走,越快越好,没有我的消息,不要轻易露面,等事情过去了,我会给你消息的。” 说完,欧阳芊芊也不给柳月拒绝的机会,她直接离开了。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会让柳月恍然觉得,似乎欧阳芊芊从来没有来过。只是那桌上的银票,却告诉她,一切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靠随手将银票拿起来,柳月带上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两万两……” “……” “欧阳芊芊,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柳月,能够随便任你摆布吗?两万两,就想让我冒风险,为你与轩辕景和欧阳靖为敌……你也太小瞧我了。” 说完,柳月将银票收起来,她继续给自己的脸敷药。 至于离开…… 那不可能。 柳月和欧阳芊芊两个人,同出一门,都是精通蛊虫蛊术的,只是于功夫来说,她们两个人都差了很多。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她们谈话的过程中,暗处藏了一个人,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之后,这人又在欧阳芊芊离开,快速离开,去了安乐侯府。 这人正是幽羽。 也就是熬战通知冥七后,冥七从幽冥山庄派出来,专门盯着柳月的人。 幽羽来安乐侯府的时候,夏倾歌刚从排云阁出来,准备去一趟揽云阁。夏婉怡的命,已经被救下来了。只是,她身上的毒,外面的大夫束手无策。在不久前,夏婉怡承受不住了,让下人给她带了话,让她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说。 夏倾歌正想过去,就碰到了幽羽。 并不认识幽羽,不过,他手中幽冥山庄的牌子,夏倾歌是认识的。对于来人绝对信任,夏倾歌直接将他带到了小药房。 “你是谁?” “回大小姐,属下幽羽,是冥七派出来到茗香茶楼,盯着柳月的。”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有消息了?” “是。” 幽羽听到问话,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将茗香茶楼中,欧阳芊芊和柳月的谈话,以及柳月的反应,丝毫不落的全都告诉了夏倾歌。 夏倾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柳月和欧阳芊芊,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继续回到茗香茶楼,晚些的时候,我让司徒浩月去找你,你们两个人一起,将柳月带到幽冥山庄,仔细的审问。” “大小姐,不用劳烦司徒公子,这件事属下也能完成。” 抓一个柳月,幽羽有信心。 只是,夏倾歌很小心。 “柳月是个擅用蛊虫的,这种人,防不胜防。司徒浩月精通蛊术,有他在你身边,你也能安全点。”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伤了任何一个人,都是夜天绝他们的损失。夏倾歌不想他们冒险,更不想他们受伤。 听着夏倾歌的话,幽羽也不多纠缠,他快速点头。 “谢大小姐提点,那属下回茗香茶楼了。” “等等。” 目光灼灼的看向幽羽,夏倾歌低声吩咐。 “再将柳月抓起来之后,你记得做两件事,第一,找个女人带着面纱扮做柳月,去银庄将银票兑了,把银子取出来。第二,想办法将欧阳芊芊找过柳月,并且让柳月离开的事,传到欧阳靖的耳朵里,然后你盯住了欧阳靖。” 人说:遛狗进出贼。 原本夏倾歌让皇上安排,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只是想刺激刺激欧阳芊芊,让她闹腾闹腾,从而腾不出手来去做别的事。 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不但带出了柳月,还带出了欧阳靖和轩辕景。 看来,轩辕文至少有一件事没撒谎,那就是,和夜天焕联手,背后操控着仇云,并且与青月崖下大营有关的人,很可能不是他,而是轩辕景。 一个自幼比轩辕文身子还弱,被送出宫的皇子……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既然轩辕景已经逐渐浮现,那他们一定要盯紧了,尤其是在柳月被抓之后,少了一个重要棋子,欧阳靖和轩辕景,势必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就是他们出击的好时机。 这个线索,一定不能断。 夏倾歌的话,幽羽全都谨慎的记在了心上,他快速应声,“大小姐,属下都记住了,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那好,辛苦你了,回去吧,仔细盯着柳月,别打草惊蛇。” “是。” 说完,幽羽便离开了。 诚如熬战所言,幽羽果然是顶级影卫,功夫与他不相上下,幽羽消失的极快,不过须臾,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倾歌看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希望,这是个良好的开始,之后的路,他们会走的愈发顺畅。 心里想着,夏倾歌这才起身去了揽云阁。 彼时,夏婉怡正依偎在床头。 身上的伤不少,再加上毒药的折磨,此刻的夏婉怡,早就不负了温婉和光彩,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整个人木木的,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一样。 看着夏倾歌进来,她也仅仅是勾勾唇而已。 “你来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夏婉怡的身上,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气息,语气也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力。 “现在看着我这个模样,你满意了吗?夏倾歌,你赢了。”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的心头,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缓缓坐到桌旁,淡淡的看着夏婉怡。 与夏倾歌四目相对,夏婉怡缓缓笑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苦涩。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娘就跟我说,我是侯府的小姐,身份尊贵,只要我努力,我就能得到最好的,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为此,我不断努力,尤其是你成了煞星,被赶去了甘霖庵之后,我就更看到希望。我想着有一日,我会从庶出变成嫡出,我想着我会成为真真正正的侯府大小姐,然后高嫁皇家,母仪天下。” 看向夏倾歌,夏婉怡的眼中,陡然盈盈带泪。 “明明我都快成功了,夏倾歌,你为什么要回府?为什么?” 若不是她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第642章 来信 夏婉怡的质问,并没有多少歇斯底里。 她也清楚,即便她声嘶力竭的嘶吼,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如今的局面,她无能为力。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看着她。 许久,她才勾唇。 “夏婉怡,你没有跟我抱怨的资格,这都是你欠我的,我没要了你的命,已经是仁慈了。” “夏倾歌,你可真残忍。”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也不想多纠缠。 毕竟,她没有办法和夏婉怡掰开揉碎的去讲上一世的恩怨,当然,即使讲了,那也没有意义,说到底,只不过是她一个人,掰开了自己曾经的伤口,然后一个人默默感伤而已。 如今这个档口,她没有感伤的时间,她也没有兴趣,去跟夏婉怡分享曾经的痛。 缓缓将一个药瓶子放到桌上,夏倾歌淡淡道。 “这瓶子里的药,能保住你的命,一个月后,同样的时间,我会再给你解药。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夏婉怡看得清局势,她泪光朦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你让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先将伤养好吧,之后怎么做,我会再通知你。”说完,夏倾歌快速起身,“夏婉怡,看在静怡的份上,也看在爹和祖母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不要你的命,但是,你最好自己别作死。” 如果她非要往死路上走,那就怨不得她心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离开了。 前尘往事,新仇旧恨,所有的一切,在夏倾歌的心里,都变得轻轻的。 曾经她以为,那些恨会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会让她的心彻底变得冷硬,可是,真当她一步步走过来之后,她才知道,或许珍惜当下,远比执着于报复,会让她更快乐。 现在,她只想让夜天绝稳稳当当的度过眼前的风波。 之后,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希望天遂人愿。 从揽云阁出来,夏倾歌就回了排云阁。 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小贵子,以及站在小贵子身边的小牧。 与初见小牧时不同,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衫,虽然不华贵,但整个人很精神,而且大抵是读了书、练了武的缘故,他的身上还透着一股子英气,混杂着书卷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了的感觉。 夏倾歌看着,眼底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来。 “小牧?”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小牧快速看向她,下一瞬,他直接跑到夏倾歌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夏牧参见主子。” 夏牧,这是跟随了夏倾歌之后,冠以夏姓之后小牧的名字。而这主子,也是惊雷训练时教的。 如今来看,夏牧做得有模有样,很不错。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点头。 “起来说话。” “谢主子,”说着,夏牧快速起身,他眼里带着兴奋,看着夏倾歌,神采飞扬,“主子,你交代的事,我们都办好了,现在粮食已经到位,并且惊雷师傅也安排着,有一小部分,正在运来皇城的路上。” 皇城不会太安稳,早备些粮食,有备无患。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咱们进屋说。” 一边跟夏牧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小贵子,让他下去找素心、素衣两个,赶紧上茶。 小贵子快速去办,而夏倾歌则带着夏牧,进了花厅。 花厅里,夏牧四下打量。 确定确实没有人了,他才掏出来两个厚厚的信封,交到夏倾歌面前。 “主子,惊雷师傅让小的先回来,就是为了将这两封信,亲手交到主子手上。惊雷师傅要说的事,信上都写清楚了。” “辛苦你了,你坐下吧。” 规矩不可废,这点夏倾歌清楚,主仆有别,尊卑不同,夏倾歌也明白。 可到底夏牧还小,在她心里,他还是那个禾家庙中的小牧。 她不想让他太拘着。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信拆开。 第一封信是惊雷的,上面主要交代了在浣月收购粮食的事。 浣月雨水充沛,更有江水滋养,是真正的鱼米之乡,粮食收获喜人。惊雷这次带着她的这批人,混带着幽冥山庄的人,暗地里去了浣月,以最低的价格,收购了大批量的粮食,数量比他们起初预想的还要更多不少。 所以,惊雷临时调整,增加了储存粮食的地点,更增加了运往皇城的粮食数量。 这些夏倾歌看着,心里满意。 同时,惊雷也在信中,交代了他们在浣月,查到的欧阳芊芊的一些状况。 欧阳芊芊是浣月长公主,三岁时得过一场大病,之后被带去了浣月南边的云崖谷,据说是拜了云崖谷的谷主云风仙姑为师,学了功夫,更学了养蛊、控蛊之术。五年前,欧阳芊芊回宫,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在浣月的名声甚为不错。只是,在两年前,欧阳芊芊开始销声匿迹,也再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具体情况不明。一直到三个月前,欧阳芊芊再出现,名声却变成了刁蛮跋扈,张扬无礼。 虽然中间的这段时间,没有确切的消息,但这些对于夏倾歌来说,已经足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如果说,刚刚看到惊雷的信,夏倾歌只是喜,那现在看到这第二封信,她便是喜上云端,那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这信是夏长赫的。 是夏长赫亲笔所写,那自己,夏倾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夏长赫在信中告诉夏倾歌,他随着上善大师,与左致远一起,三人同行,一路走过了天陵的边境,实地考察了很多重要关隘位置,这对他原本的用兵思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之后,他们三人又一路南下去了浣月,正是在浣月遇到了惊雷,上善大师才给他们写信的机会,让他们写信回来。夏长赫还说,他们之后会直接从浣月北上,去雪燕、临波和北苍,让夏倾歌放心。 最后,夏长赫在结尾处,写了让夏倾歌多想他,并且让她多去他的房间,看看他墙上的字画。 在信纸的背面,夏长赫零散的标记了一串数字。 四六二五三一七…… 虽然对这些数字的含义,夏倾歌不甚明了,不过,她知道夏长赫不会故弄玄虚,这些数字应该与那些字画有关,而那些字画里,则藏着他想对他们说的话。 那,才是这封信的重中之重。 第643章 参悟不透 想着,夏倾歌快速将信收好。 “小牧,你先在这里坐着,一会儿素心她们过来,你就喝茶,若是想吃什么,交代她们去准备就成,我一会儿就就回来。” “是,主子。” “得了,不必多礼,随意些就好。” 说完,夏倾歌便离开了花厅,她快速去了小药房。 之前温雅交给她的册子,给了她不小的提示,她也研制了药水,能够隐藏字迹。夏长赫和惊雷的信,她想等夜天绝看过之后,再进行处理,现在,先用那些药水,隐藏掉表面字迹就好。 小药房里,夏倾歌快速处理,没多久就弄好了。 两张空白的信纸……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将纸收好,这才出了小药房,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夏长赫的房间,夏倾歌来过的次数不算少,里面是什么样的,夏倾歌也记得清楚。只是,自从夏长赫这次随上善大师离开之后,她乱事缠身,就没有来过。如今一进来,她才发现不同。 原本,夏长赫屋子的墙上,也挂了字画,但是却不是现在墙上挂的这些。 现在挂的这些,不论是字,还是画,都透着一股风骨。 比之前夏长赫挂的,要好很多。 偏偏这些字画,没有一件是署了名字的,更没有任何的印章,夏倾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上善大师的作品。而之所以夏长赫会在房间中,换上这些字画,也是上善大师的先见之明。 否则,哪能那么巧,他们传信要传过来的消息,就能从这些字画上找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默念着那串数字,一边看向那些字画。 四六二五三一七…… 夏倾歌按照顺序,仔仔细细的看了三五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个谜,她猜不透。 明知道这是个重要的事,却参悟不透,夏倾歌的心情不免有些低沉,她好看的眉头,蹙的紧紧的,唇也咬的紧紧的。眼神里带着股子执拗,夏倾歌一看再看,一连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她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最终,她不得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这些字画先放下。 夜天绝去了京基大营,夜里总归要回皇城的。 等晚上的时候,让他过来看看吧。 他和上善大师,也算是同出一门,而且相交多年,彼此要更了解些,或许他能看懂这字画上的信息呢。 想着,夏倾歌出了夏长赫的房间。 将房门仔细的关好,她这才回了花厅,彼时,小牧还在等着。 “主子……” “嗯,”夏倾歌点点头,低声开口,“你去战王府,找一趟王管家,让他给你安排下住下来,暂时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等到惊雷回来之后,你还是听他的安排。最近皇城不太安稳,你自己也小心些。” “是,主子。” 夏牧应着,只是之后,他又看了看夏倾歌。 “主子,那我能回禾家庙,看看那些孩子们吗?” 他们运气好,被夏倾歌挑中了,之后就一直跟着夏倾歌,虽然训练吃了不少的苦头,出门办事也遇到过不少事,但至少吃的好住得好,走出去之后,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但是,禾家庙留下来的那些孩子就不一样了。 他们还过着从前的日子,虽然有夏倾歌的接济,日子会好过很多,但如今世道这么乱,夏倾歌又那么忙,也未必都顾得过来。 夏牧想着那些孩子,不免担心,如今空下来,就想回去看看。 他的心思,夏倾歌了解。 重情的人,大抵忠义上都不会差。 夏牧没有忘记过去的日子,更没有忘记禾家庙的那些孩子,夏倾歌心里高兴。 只是,她还是摇摇头。 “之前,皇城内有过变故,混进来不少人,粮价上涨,别说禾家庙的孩子,就是普通的人家,吃饭都成问题。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战王爷已经安排了人,偷偷将那些孩子转移了,如今在皇城外的一个庄子上,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吃穿不愁,平日里帮忙打理下庄子,也不算累,一切还算好。你要去,找王管家,他会告诉你地址的,你可以过去看看,不过还是那句话,万事谨慎,别给他们惹上麻烦。” 皇城外的普通庄子,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多了些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夏牧在她的手下做事。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处处小心,可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尤其是这次回皇城,他来了安乐侯府,这么明显的靠近,难保不会落入谁的眼里。若是他的靠近,让那些孩子被利用,成为活靶子,那就太可怕了。那这一趟看望,夏倾歌宁可他不去。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不过,夏牧也是个机灵的。 一想,他便明白了。 看着夏倾歌,夏牧快速点头,他的眼里带着几分郑重。 “主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战王爷安排的,自然不会差,他们安全,我也就放心了。我去战王府找王管家,听他安排,等事情都平定了,局势也稳了之后,我再去看他们也不迟。” “你能这么想,倒是也好。” “谢主子提点,也谢主子和王爷,记挂着那些孩子。” “得了,”夏倾歌摇摇头,“你们都是吃过苦的孩子,跟着我,变得更苦了,而且还有危险,说来是我亏欠你们的,所以,照看着他们,也是我应该做的。况且,那些事都是战王爷一手安排的,他仁慈心善,对那些孩子错不了,你要谢,就谢他吧。” 夏牧知道,夏倾歌这是在为夜天绝拉人情,让他们念着夜天绝的好。 其实,即便夏倾歌不说,他们也不会忘了这份情。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牧重重点头。 “主子的话,我记住了,我也会告诉那些孩子,主子和王爷的仁义,提点他们绝不会忘恩负义。” 说完,夏牧跪下,给夏倾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这才离开。 看着夏牧的背影,夏倾歌心里沉沉的。 夏牧,就像是上一世的他,别人对他的好,他都小心翼翼的记在心上,然后拼命的回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他们不一样。 她上一世遇上了夜天承,万劫不复。 而夏牧遇上的,是她和夜天绝,或许不会有高高在上的位置,但至少,他不会忠心被负。 他这一辈子,应该会不错吧? 她希望他会活的好好的,真的希望。 第644章 拈花惹草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是夜里回来的。 天色已晚,两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子疲惫劲儿,不过,夏倾歌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神采奕奕,想来是京基大营的事,办的还算顺利。 夏倾歌看着,心里也高兴。 知道他们一直忙到现在,根本顾不上吃东西,夏倾歌索性让金嬷嬷、凉嬷嬷还有连姑姑,三个人一起下厨,做了不少吃的。 等到饭菜端上来,司徒浩月急不可耐的吃起来。 一边吃,他还一边夸赞。 “几位嬷嬷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菜做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夏倾歌出奇的好说话,不但没有挤兑司徒浩月,她还顺手将桌上的菜,往司徒浩月的面前推了推。 一见这画面,司徒浩月吃东西的动作,不禁顿了顿。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不安的开口。 “丫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公子的事?” 这么温柔体贴,太不像夏倾歌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他缓缓看向夏倾歌,“倾歌,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为什么菜都给司徒?” “我……” “丫头?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本公子了?不错,有眼光。” 根本不给夏倾歌开口的机会,司徒浩月抢着开口,虽然知道夜天绝的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可是他依旧得意的发飘。 “本公子就说嘛,论才貌,本公子不比夜天绝差,论本事功夫,本公子也算一流,加上医毒双绝,你不喜欢本公子,那可真是眼瞎。” “……” “丫头,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本公子洗手作羹汤啊?吃吃你亲手做的,本公子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司徒浩月得瑟,口无遮拦。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静静的,大家只能感受到,夜天绝身上的冷气,不断往外飘。 夏倾歌看着,嘴角抽搐。 狠狠的瞪了两个人一眼,夏倾歌没好气的开口。 “司徒,想吃我亲手做的菜,怕是很难,不过,你要是喜欢毒药,我倒是送你一些。” “最毒妇人心。” “知道就好,所以,你赶紧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八道。”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夜天绝。 “还有你,也别胡思乱想,我给司徒菜吃, 让他多吃点,那是因为等他吃好了,还有事要让他去办。” 夏倾歌一句话,就像是一颗蜜糖,瞬间就哄好了夜天绝。 他微微挑眉,一脸的得意。 “那让他多吃。” 听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嘴角连连抽搐,他快速放下碗筷,看向两个人。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的没良心,就知道欺负本公子老实。” 他的命苦啊。 心里为自己哀叹,可是,夏倾歌和夜天绝,像是没看懂一样,他们两个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 那默契的样子,让司徒浩月吐血。 化悲愤为食欲,他再不看那腹黑的两口子,而是快速端起碗筷,继续吃起来。果然,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吃进肚子里的饭菜更靠谱。 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夏倾歌不由发笑,她也不浪费时间,见缝插针的说道。 “司徒,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吹捧,没用。 司徒浩月不理会夏倾歌,佯装生气。 夏倾歌见状,也不戳破,她只快速开口解释,“柳月和欧阳芊芊有了接触,她们两个是同出一门的师姐妹,柳月来天陵到茗香茶楼,不但搭上了夜天焕,更搭上了轩辕景这条线,这里面应该也有欧阳芊芊和欧阳靖的手笔。”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也认真了不少。 “所以呢?让我做什么?” 夏倾歌听问,一点都不绕弯子,“我让熬战传信回幽冥山庄,冥七安排了幽羽过来盯着柳月,我想今晚,让你和幽羽一起行动,将柳月抓到幽冥山庄。” “就抓柳月?” 司徒浩月的眼神中,满是诧异,那意思显然是,抓一个柳月,幽冥山庄的人足够了,根本用不到他。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思,快速解释。 “柳月会用蛊,幽羽功夫虽好,但难免防范不周,你过去帮帮忙,以防万一。” 夏倾歌想的周全,司徒浩月点点头,倒也不再说什么。 因为,同样的事情让他来安排,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夜天绝,一直都没有开口。 他在乎的不是柳月,而是轩辕景。 虽然他刚回来,但是,幽冥山庄自己的信息系统十分完善,夏倾歌见过轩辕文,并且,她派了熬战和冥九去盯着轩辕文的事,他都知道了。轩辕文死守着几处阿芙蓉的种植地点不放,为的就是让他们去找轩辕景,现在看来,这也非全是故弄玄虚。 这轩辕景,倒是有几分本事。 这也难怪之前,他动用了幽冥山庄的人,也找不到轩辕景了。 不过,如今倒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月和欧阳芊芊,从她们身上,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轩辕景的线索。到时候,他也好看看,这条一直潜伏在水下,在暗地里搅得天陵动荡不安、血雨腥风的大鱼,到底是何模样?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更暗了不少。 房间的气压,一时间有些低沉。 司徒浩月想开口,调节一下气氛,可就在这时,素心过来禀报,说小贵子在门口,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夏倾歌。 房里没外人,夏倾歌索性叫小贵子进来了。 “何事?” 看着小贵子,夏倾歌开口问道。 听到问话,小贵子快速开口,“大小姐,后府门外,来了一个矮个子的小公子,背着一个小包袱,说是来投奔大小姐的。” “小公子?还投奔丫头?” 小贵子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忍不住先开了口。 “丫头,你这拈花惹草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战王爷不过才一日不在皇城,你就引来一个小公子,啧啧……本公子还真想看看,这小公子到底有多小。但愿不是太嫩,否则你这老牛吃嫩草,也太伤天害理,天理不容了。” “想什么呢?”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没好气的说道,只是,她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眼底带着几分兴奋。 她猜,这小公子应该是那人…… 第645章 冤家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对小贵子开口。 “你赶紧去,将她迎进来,带到这来,”说着,夏倾歌又看向素心,“素心,你和素衣去收拾间厢房,记得打理的干净一些。” “是。” “哦对了,不要排云阁的房间,就去司徒公子那院子,找一间好点的就成。” “是。” 素心应着,快速下去找素衣安排了。 见素心离开,司徒浩月这才开口,“丫头,将你新收的小宝贝,放到本公子的房间旁边,你这是不是别有用心啊?你可不要打着宠幸他的幌子,觊觎本公子的美色。”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司徒浩月,你信不信我毒哑你?” “我信。”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离开桌旁,他旋身坐到了一旁靠窗的椅子上,一边扇着自己的玉骨扇,一边碎碎的念叨。 “这老天爷啊,就是妒忌人,瞧着本公子长得好,又能力超群,就让本公子命苦。瞧瞧这遇上的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没良心,心狠手辣,本公子可真是可怜啊……” 拖着长长的尾音,司徒浩月那腔调,夏倾歌真怀疑他会唱起来。 想着那画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旁,夜天绝贴心的倒上了一杯热茶,递到夏倾歌的身边,“别理他,喝茶。” “呵……” 夏倾歌端着夜天绝递来的茶,还没喝呢,就听到司徒浩月冷笑着挤兑。 “我说战王爷,你的心未免也太大了。虽说海纳百川不错,可你这要是让丫头,纳百个夫回来,还一个比一个嫩,那还有你什么事啊。还喝茶……我要是你,现在早出去,把那什么过来投奔的小公子,狠狠的弄死了。” 司徒浩月挑拨离间,还大言不惭。 夜天绝听着,并没有什么反应,夏倾歌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而且他清楚的看到,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想来,这戏还有的看呢。 他不着急。 根本不理司徒浩月,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满意的不得了,一边喝着夜天绝倒来的茶,她一边抬眸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信不信报应?” “报应?” “对,就是那种口无遮拦,总爱恶语伤人的人,是会受到老天的惩罚的。而且这个惩罚来的,还会相当的快。”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兴奋的笑,那样子坏坏的,像只小狐狸似的。 夜天绝看着喜欢。 可司徒浩月却莫名的感受到一股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怕。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梗着脖子嘴硬道,“本公子信天道轮回,恶有恶报,不过,那些与本公子无关。口无遮拦、恶语伤人的恶人,可不是本公子,相反,本公子是个只讲真话,勇于戳破这世界丑恶一面的真善人。” 得瑟的说着,司徒浩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他快速勾唇,“丫头的新宠来了,战王爷,希望你看到之后,可悲伤心到痛不欲生。” “不会。”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笃定的回应。 下一瞬,他们就看到小贵子,领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小公子进门。 诚如小贵子所说,这小公子很嫩,个子矮矮的不说,他皮肤白皙,加上一身云中晓月上等绸料剪裁出来的白色衣袍,更衬得他娇嫩了不少。 不过,夜天绝看得出来,这是个女人。 小公子…… 女扮男装而已。 心里正想着,只见男装扮相的云思思,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坐下,“倾歌,你这是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些吃的嘛?你可真懂我,我都要被饿死了。” 说着,云思思也不见外,她快速看向小贵子道。 “劳烦小哥儿,帮忙那副碗筷来。” 小贵子闻言,看了看夏倾歌,见她没反对,这才快速退下去给云思思准备。 云思思的心思,都在吃上,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司徒浩月。 而司徒浩月,大抵也没认出云思思。 夏倾歌看着这场面,总觉得少了些乐趣,她坏坏的开口,“思思,你来我们侯府,不是只为了吃吧?大事呢?” “大事?”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眼睛发亮,“对哦,绝对是被我父王饿傻了,才把大事给忘了。” 说着,云思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他在哪?” 听着云思思的问话,夏倾歌这一瞬,都有些怀疑,是司徒浩月的存在感太低,而是云思思,根本就没记清楚司徒浩月的模样? 远在天边近在窗边,她怎么会没看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司徒浩月的方向。 云思思见状,快速看过去,这才看到房里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人,而那人正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线索的司徒浩月。 心里高兴,云思思一下子跳了起来。 “真的是你……” 云思思本是男装,之前又一直背对着他,司徒浩月只听声音,虽然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可现在云思思转头冲着他奔来,他又怎么会认不出? 毕竟那日他可是被这位大小姐,给追的抱头鼠窜,狼狈极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起身。 “我天,夏倾歌,你坑我。”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要将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一招太狠了,怪不得夏倾歌说会有报应,惩罚会来的很快呢。 这这这……太快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起身,他想也没想,就近翻身从窗子窜了出去。 “我去找幽羽了,今夜不回来。”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拔腿就跑。 云思思看着,气的直跺脚,她急急的爬上窗子,冲着司徒浩月的背影大喊,“哼,你跑你跑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郡主堵在你家门口,我就不信你还能不回来?司徒浩月,你是跑不了的。” 听着云思思的喊声,司徒浩月差点从房上栽下来。 好在,他快速稳住了身形,急速逃了。 倒是夏倾歌,看着云思思的那样子,一脸无奈,她能泼云思思一盆冷水吗?这是安乐侯府,可不是司徒浩月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一点都不适合他们的状况。 想着,夏倾歌不由念叨。 “冤家……真是冤家……” 第646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旁的夜天绝,不由的笑了笑。 司徒浩月这个人不错,办起事来,绝对靠得住,只是嘴巴有时候太毒,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如今,有个耿直又可爱的小姑娘喜欢他,那日子肯定会更有意思。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见云思思坐了回来。 早没有了刚刚看见吃食的兴奋,云思思的脸上,尽是生无可恋,她将束起的头发散下来,委屈兮兮的看向夏倾歌。 “倾歌,我不好看吗?我不可爱吗?我不招人喜欢吗?” “好看,可爱,招人喜欢。” 夏倾歌回应的快速,而且十分笃定。 听着她的话,云思思的嘴嘟的更高了,“既然这样,那司徒浩月干嘛见了我就跑?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我又不会吃了他,他……”想要骂上两句,可见有夜天绝在,她又不好发泄,云思思只得使劲的戳了戳自己的手指头。 “哼……臭司徒浩月,坏人。” 看着云思思的那模样,夏倾歌的脸上的笑意,不禁更甚了几分。 云思思真性情,的确不错。 心里想着,她拉着云思思,低声开口,“司徒那是出去有事要办,也并非全都是在躲你,你也不必想太多。” “真的?” “当然了,这种事我哪能骗你?” 说着,夏倾歌看了看一旁的夜天绝,拉他作证。 “不信你问战王爷,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不会说谎。”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缓缓看向夜天绝。其实,从一进门,她就注意到夜天绝了,只是,夜天绝的身上,会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一股威仪,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她不敢多看。 现在看去,他长得倒是不错。 不过,他和司徒浩月并不是一个类型,相对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司徒浩月多一点。 云思思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防备和遮掩都没有。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会察言观色看人心的,这么简单的心思,他们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夜天绝倒是无所谓,别的女人喜欢与不喜欢他,他都不在乎。 只要夏倾歌喜欢就好。 倒是夏倾歌,心里恍然觉得,这感情的事,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觉得夜天绝独一无二,举世无双,是真正的良人,偏偏云思思会觉得,司徒浩月比夜天绝好得多。 这大抵就是真爱。 爱上了,一眼误终身,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云思思是,她也是。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见小贵子来送碗筷,她快速开口。 “行了思思,你也别多想,司徒今晚上办完事,明日指定要回来的,有什么话你们见了面,坐下来心平气和的细聊就好。现在,你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吧,你刚刚说饿了,怎么,一直没吃东西?”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甩甩头,将司徒浩月的影子抛远,她这才开口。 “可不是,自从回府之后,我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被你父王罚了?” “也不是,”看向夏倾歌,云思思有点不好意思,“我跟我父王说了,要来你这住,结果我父王不同意,还说我瞎胡闹。他说你和战王爷都是有事要忙的人,没空陪我瞎折腾,玩什么儿女情长,让我不要来添乱。他还说我没用,我一生气就跟他闹翻脸了。他要把我关房里,我说他敢关我,我就绝食,结果我父王一点都不受威胁,我就一直饿着没吃。到了晚上,我三哥给我送吃的,我才趁机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云思思快速吃东西,她速度很快,显然是饿得不轻。 夏倾歌看着,不禁扶额。 这小郡主果然是小郡主,脾气耿直,天真的发傻,配上司徒浩月那毒舌的男人,肯定被吃的死死的。 云思思吃东西,夜天绝不好多逗留,他索性先离开去了小药房。 夏倾歌陪着云思思。 一直到她吃完后,又将她安顿到了司徒浩月住的房间隔壁,缺的东西都填补齐了,又留了素衣在旁侍候,之后,夏倾歌让小贵子亲自去了一趟定阳王府,传个口信,也免得定阳王着急。 毕竟,云思思那真的是他们王府的宝贝疙瘩。 一切都安置好了,夏倾歌这才去小药房找夜天绝。 这已经过了多半个时辰。 看着夏倾歌回来,夜天绝不由开口,“定阳王的女儿?” “是啊。” 夏倾歌点头,虽然没有介绍过云思思的身份,不过,对于夜天绝能猜到,她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如今抵达皇城的王爷,又有这么大女儿的,还是这种性格的,夜天绝对号入座,这不算难。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 “早先去珍馐楼,我和若水就遇见过司徒,他被人追的东躲西藏的,偏偏嘴巴特别紧,怎么问都不说是谁在追他,更不说具体是什么回事。今日我和若水又去珍馐楼,正巧遇上思思拿着司徒的画像,在珍馐楼里找人,索性就告诉她了。” “你倒是热心,也不怕司徒埋怨死你。” “嘿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笑的得意。 “这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瞧着思思不错,司徒要是错过了她,怕是很难再找到这么可爱的姑娘了。只怕到时候他幡然悔悟,都没有地方后悔去,我这么帮帮他,至少不留遗憾。” 夏倾歌振振有词,夜天绝听着,不由的勾唇。 他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炙热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缱绻暧昧,缓缓拉住夏倾歌的手,他低喃。 “倾歌,对别人的感情事这么上心,那对我们自己……” “我们?我们不很好吗?”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夏倾歌快速将他打断,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不说这些了,我等你回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的。今日小牧回来了,还带来了长赫的信,在信的后面,有一些数字,他还交代我去他房间看字画,我觉得这可能是上善大师的意思,他想通过这些,告诉我们什么信息。” 夏倾歌说的认真,夜天绝也听得认真。 只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倾歌,你这话题转移的,可真生硬。” 第647章 复语图 “嘿嘿……” 夏倾歌尴尬的笑笑,她也不多解释什么。 夜天绝看着她那模样,眼底不禁也更多了几分宠溺,或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滋味,不论她什么样,都会觉得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得了,把信给我看看,然后我们去长赫房间,看看字画。” 他和上善大师,同出一门,也还算了解。 或许,他能看出一些端倪。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好,那你等一下。”说着,夏倾歌快速去将自己藏好的信找出来,然后撒上药水,将上面的仔细都显示出来,这才拿给夜天绝。 夜天绝看信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就看完了,连带着那一串数字,夜天绝也记在了心上。 将信重新递还给夏倾歌,他这才道。 “我们去长赫的房间。” “好。” 夏倾歌应着,片刻不耽搁,她直接带着夜天绝,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这个房间,夏倾歌现在再来这个房间看,倒也已经习惯了,反倒是夜天绝,来房间里初看时,神情有些诧异。 “这……是长赫的房间?”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禁一愣,“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去上善大师的房间看看。” “哦。” 夏倾歌心里疑惑,并不明白夜天绝发现了什么,她也没多问,只是带着夜天绝,快速去了原本上善大师在府里住时所在的房间。 上善大师,不论是德行还是学识,都为人敬仰。 再加上,他是夏长赫的师傅,夏明博和岳婉蓉,对他就更重视了不少。 即便上善大师离开有一段时日了,不过,他房间内的摆设,却一点都没有变过,只是有下人每日过来打扫,以便若是哪一日,上善大师回来了,还能继续住。 不过,这段日子,夏倾歌是没来过这间房的。 夏倾歌进来,不禁一愣。 因为,这房间内墙上挂着字画,和夏长赫房间内的很像,可细看之后,又会发现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夜天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夏倾歌,他快速解释道,“这是上善大师的复语图。” “复语图?”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先后活了两世,夏倾歌自认和上善大师,有过不少的接触,可这什么复语图,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她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见夏倾歌不解,夜天绝微微勾唇,他浅笑着道。 “人说,天机不可泄露,上善大师精通星象,精于占卜之术,看破天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些事他并不能说,所以要藏在腹中,有腹语一说。只是,上善大师和我师傅一样,都不是那么能心藏万物而不言的人,所以他们创作了复语图,将五行、星象、文字、画卷等融合到一起,分开两份,只要按照提示,到相应的字画中,寻找线索,就能知道相应的信息。” “这倒是个传信的好方式。” 毕竟,一般人不得其法,是参悟不透的,就像是之前的她,看了许久,都没看出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的确是传信的好方式,可倾歌,你要知道,若非关乎性命、关乎天下的大事,上善大师是不会传信的。” 上善大师,大约在离开前,就已经参透了一些事情。 现在传信也就意味着,情况不妙。 心里想着这些,夜天绝的脸色,不由暗沉沉的,他快速将墙上的字画都取下来,而后全部抱着,带着夏倾歌一起,重新回到了夏长赫的房间。 两个房间加起来,字画至少有二十几幅。 夜天绝熟练的将两个房间的字画,按照他的顺序排列好,而后挑去了四六二五三一七……进行仔细观察。 夏倾歌见状,也凑到他身旁,陪着他一起看。 一时间,房里静静的。 可那种静,并非是岁月静好,相反,那种静里带着一股灰蒙蒙的压抑感,会让人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尤其是夏倾歌。 不知道是不是不得法的缘故,她看着那些字画,莫名的会有一种眩晕感,看的时间越长,她就会觉得越不舒坦。那些字画,就像是一个个漩涡,似乎想要带着她疯狂的往下陷,还有一种让她隐隐作呕的感觉。 心里难受,夏倾歌快速坐到一旁去。 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夏倾歌半天才缓过来,觉得舒服了一些。 之后,她就不强求了,而是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夜天绝,见他会不会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好在,夜天绝的状态,还算正常。 唯一有些不太好的,也就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而这,也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内。 如夜天绝所说,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上善大师是不会用复语图给他传信的,那就意味着,传过来的绝不是什么好事。只怕,即便不是天下大乱,也是一场狂风骤雨。 想着,夏倾歌不禁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夜天绝缓缓回神。 见状,夏倾歌快速开口,“看出什么来了?上善大师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狂刀血满路,南国春水池边花,芙蓉带血满天下。” 夜天绝只说了这四句,其余的他没说。 可单单是这四句,就已经让夏倾歌的脸色,一片黑沉了。 “上善大师的意思是,夜天放和赫连家,在东边,利用了镇东军,要宝马狂刀一路杀进皇城?而南国春水说的是浣月,芙蓉带血是阿芙蓉,也就是说浣月想用阿芙蓉和血王蛊,吞并天下?” 这些,其实夏倾歌和夜天绝,他们早根据端倪,猜到了一些。 如今上善大师传来的消息,不过是一个印证。 只是,夏倾歌心里总归有些堵得慌,而看向夜天绝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怪。 “夜天绝,上善大师是不是还说了什么,你没告诉我?” “倾歌……” 低唤了一声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微微叹息,却没有继续。 那样子,让夏倾歌愈发的不安。 第648章 倾歌,我喜欢你主动点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快速开口。 “夜天绝,还有什么事,是不能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上善大师既然传信过来说了,你就告诉我吧,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她早就说过了,她是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陪他历经风雨的人。 所以,前路风雨再多,她也无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眼底的深沉和黑暗,愈发的浓了不少。 半晌,他才开口,低哑的声音,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耳中。 “倾歌,在刚刚的四句话后面,还有两句。” “你说。” “凤凰泣血满江流,江山成空仇难复。”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身子,也不由的颤了颤。 凤凰泣血满江流,江山成空仇难复,这像极了她上一世的结局。重活一世,难道她还逃不开悲惨的命运?难道,她这条路的尽头,还是死路?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心里说一点不难受,那是假的,毕竟,这一世里,她有了太多的感情牵绊,死…… 她舍不得! 可是,夏倾歌咬着牙,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如今这时候,她都不能乱,她更不能让夜天绝心乱。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夜天绝若是乱了,他们必然会输。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轻笑着开口。 “你隐瞒我的,就是这两句话?也太,你想的太多了。” “倾歌……” “凤凰泣血,可我非凤,即便泣血那也是皇后的事,至于江山成空,或许说她更合适,毕竟,就算她和夜天放,以及赫连家谋算的再多,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若非是重活一世,有上辈子的记忆,夜天绝也许会被夏倾歌的安慰糊弄过去。 可现在…… 他的脑海里,会忍不住一遍遍的浮现,上一世夏倾歌惨死时候的场景。夜天绝没有办法骗自己,他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他真的怕再失去夏倾歌一次。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缓缓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倾歌……” “夜天绝,你别袭向。” 感受得到夜天绝的不安,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夏倾歌还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 “别想那么多,更不要将那些不相干的预言,往咱们自己身上套。如今,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期,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时机,等着开始,我们还在抓紧时间筹备,看似是虎狼环饲防不胜防,可谁又说得准,我们就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她相信夜天绝的能力,能够险中求胜,打出一条光明大道,盛世长歌。 她也愿意相信老天。 既然选择了让她重活一世,就不会让她在一个死局中辗转反复,这一次,她一定能和夜天绝携手,走到最后,走到人间雪满头,而不是早早的香消玉殒了,留下的全是恨。 一双手臂,缓缓搂紧夜天绝的腰身,夏倾歌轻柔的低喃。 “夜天绝,如今这种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更没有工夫去害怕感伤,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谋算,为我们自己,也为天陵的百姓,谋一条活路。成,那是天下大喜,败,我亦会陪着你。” “……” “夜天绝,人这一辈子,活的长短,成就的高低,其实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无悔。这辈子能遇上你,我已经无悔了。” 即便真的逃不开“死”的结局,她也没什么遗憾的。 毕竟,她有夜天绝在身旁。 听着夏倾歌的话,也太缓缓放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隐隐带着些许湿气,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心里五味杂陈。 这辈子能遇上你,我已经无悔了。 夏倾歌这话,说的夜天绝心里甜甜的,可是,坚强如他,依旧会怕。 “倾歌,你不懂我的恐慌,我怕……” 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这话就在夜天绝的嘴边,可他还没等开口,就见夏倾歌揽住他的脖颈,垫着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他所有的话,都被夏倾歌的吻堵了回去。 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这么主动。 夜天绝心头的浴火被点燃,他只觉得自己身子滚烫,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抱得更紧了不少,他快速加深这个吻。 唇瓣留香,甜蜜蔓延。 房间内的旖旎气息,混合着夏倾歌身上的香气,让夜天绝焦躁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将时间定格,就这么抱着夏倾歌。 一抱,一辈子。 什么江山,什么风雨……其实他都不在乎,他只要夏倾歌就好,真的只要她就好。 心里想着,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他缓缓勾唇,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倾歌,我喜欢你主动。”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他话音落下,夏倾歌的脸颊,不禁更红了不少。她快速低头,不去看夜天绝的眼睛。刚刚那一刻,她大抵是真的疯了,所以才会直直的吻上去,堵住夜天绝的话。 将夏倾歌羞涩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眼底的笑容,不禁更浓了不少。 还带着余热的唇瓣,缓缓贴近夏倾歌的耳畔。 “倾歌,你羞涩的模样也好看。” “夜天绝……” “你说的对,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无悔,遇见你爱上你,和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我的确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我还有些遗憾,遗憾到现在,我还未能十里红妆,娶你过府。所以,在那之前,哪怕天下倾覆,我也要让它调转回来,我要盛世长歌,天下安宁,我要娶你,谁都阻挡不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霸气而笃定,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夏倾歌的心,跳的愈发快了不少。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缓缓轻笑。 “人间道,黄泉路,生生世世我与你一起走,夜天绝,十里红妆我想要,可我更想要的是,永远有你陪在身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爽朗的笑了出来。 “你放心,我会永远都陪在你身边的。” 生命有多长,轮回又多久,他的爱就有多长,他的陪伴就有多久…… 第649章 三兄弟夜袭 因着上善大师复语图提示的信息,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有些压抑。 不过,好歹他们彼此安抚着,还算温情,状态不差。 可司徒浩月这边就不一样了。 在安乐侯府里,遇上了云思思,他仓皇逃了出来,之后就去了茗香茶楼,与幽羽汇合。 可是,柳月和幽羽,都不在茗香茶楼。 司徒浩月觉得奇怪,便在茗香茶楼周围,仔细的找了找,发现了一些简单的暗记,想来应该是幽羽留给他的,所以他急忙按照暗记追了过去。一连跑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才兜兜转转在城外的一个庄子外停下。 这时,幽羽才现身。 “司徒公子……” 有见过司徒浩月,幽羽对他倒是熟悉,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后,他也拿出了自己的令牌。 司徒浩月见状,缓缓点头,这才问道。 “什么情况?怎么跑这来了?” 提着问话,幽羽低声开口,“临入夜的时候,柳月便从茗香茶楼出来了,我一路追着到了这。” “她来这做什么?” “这庄子不大,四周暗地里也没有人把守,我仔细的探查过,庄子里住着的是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 听着幽羽的话,司徒浩月的眸子,不禁暗了不少。 “多大的孩子?” “看样子,应该不到两岁,是个男孩,长得还不错,那男人照顾的也很细致,对孩子十分宠溺。我怀疑,这孩子应该是他和柳月所生。” 幽羽不懂蛊,这样想倒是正常反应,可司徒浩月对蛊很清楚。 那血王蛊,是以人血滋养的。 最初时蛊虫要在人体内生活一段时间,这对一个人的损耗,不是一般的大,这样的情况下,柳月若真的滋养了蛊虫,能够同时或者继续生育的可能性太小了。 孩子才一岁多…… 那也就是一年多前,柳月还在有身孕……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滋养的出血王蛊?如果滋养蛊虫时间,是在她生产之后,那血王蛊的滋养,是不可能达到极佳状态的。 这里面,的确有些不寻常。 不过,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看向幽羽,低声开口。 “先等等,半个时辰后,若是柳月还不出来,咱们直接进去抓人。连带这那个男人和孩子,一起带到幽冥山庄。” “好。” 幽羽也不想将隐患留在外面,一起抓起来,倒也省心。 幽冥山庄的下人不少,会照顾孩子的嬷嬷也有,找人照看孩子,还是不难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过,司徒浩月和幽羽,并没有来得及进庄子,柳月就出来了。临走时,那男人抱着孩子出来送,眼神中含情带泪的,大有一家人依依惜别的感觉。 之后柳月便独自离开了。 见状,司徒浩月和幽羽快速跟上。 柳月虽然擅用蛊,不过,她的功夫并不怎么样,有司徒浩月和幽羽一起出手,没多久她就落败了。落到了幽羽的手上,柳月倒也没有挣扎,司徒浩月直接赏了她两根银针,她便晕了。 这倒是方便了幽羽。 很顺利的带着柳月回了幽冥山庄,将她交给冥七,关起来审问。之后,幽羽便去按照夏倾歌交代的,一方面找人去银庄代替柳月取银子,另一方面,他也让人去将欧阳芊芊见过柳月,并让柳月离开的消息,去透漏给了欧阳靖。 这一切,幽羽办的利落。 而司徒浩月,在弄晕了柳月之后,他便不想再随着幽羽去幽冥山庄浪费时间了,毕竟,一个晕了的女人,还不至于用两个高手去送。他这几天,不是盯着去清点皇城的水井,确认河道内水质状况,就是跟着夜天绝去京基大营,安排人偷偷入皇城的事,他也没好好休息。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他想睡一会儿。 不过,一想着云思思在安乐侯府,他就打消了回安乐侯府的念头。 和幽羽分开之后,司徒浩月回了皇城,去了悦来客栈。只是,他想睡的愿望,从进悦来客栈的那一刻起,就泡汤了。 客栈里。 司徒浩月要了间上方,而后直接上楼。 他进了屋子,将烛火熄了,准备去床上睡觉,可还没等他屁股挨到床,他就听到房顶上,有一串脚步声。警惕的到窗边,司徒浩月防备的靠着墙,听着窗外的动静,很快他就看到一道影子,从窗子闪身进来。 司徒浩月夜视力不错,更何况,窗子开着,还有月光。 他清楚的看到,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袍子,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那一双眸子深邃却不含杀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索性,司徒浩月也不多想。 他冲着来人快速出手。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窗子闪身进来。同样是青色的袍子,蒙着黑布,一模一样的打扮,连带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有几分相似。 三个人一起,将司徒浩月围在中间。 司徒浩月脸色微冷,“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有什么过结?” “哼,梁子大了。” 其中后进来的一个人,没好气的开口。 他话音落下,就听另一个人道,“二哥,跟他废什么话?赶紧的,动手揍他。”话音落下,那说话的人直接上手,功夫不怎么样,下手倒是一点都不留情,狠着呢。 见状,另外两个人,也不再耽搁,他们一起上手。 不过,除了最先进来的那个人,功夫还算可以,其他的两个人,明显功夫很渣。所以,即便他们三个人联手,也不是司徒浩月的对手。只听漆黑的屋子里,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紧接着就传来哀嚎声。 “疼疼疼……下手能不能轻点?” “打人不打脸,这次糟了,这脸要毁了毁了,大哥,怎么办?” “闭嘴。” 最先进来的那个人,清冷的吼了一声,之后没好气的吼道。 “就说不让你们两个来,功夫不行,还没骨气,现在被人打了就叫唤,你们也好意思?” “大哥,你不是也打不过他吗?” “就是啊大哥,你不也挨揍了?” “……”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司徒浩月只感觉到,那个先进来的大哥,身上冷气一阵阵的往外冒。 这一夜不太平,不过,这三兄弟似乎挺有意思的。 司徒浩月想着,快速将烛火点亮。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三个人,只是,四双眼睛相对的时候,司徒浩月忍不住一哆嗦…… “我的天啊……” 第650章 强扭的瓜不甜?先扭了再说! 低声嘀咕着,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随手将三个人脸上蒙着的黑布,全都扯下来,只见三张相似的脸,快速出现在司徒浩月的面前。 同时,他还能想到另外一个人。 云思思。 定阳王那老头子,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绝对是强悍的,这一家子兄妹四个,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也难怪司徒浩月刚刚,要吓得发抖。 “你们……是……” “哼,”老三云思乐看着司徒浩月那模样,忍不住冷哼,“怎么,装不认识?你这老牛,把我妹妹那小嫩草给叼走了,现在还想不认账,是不是?” 听着云思乐的话,司徒浩月嘴角抽搐。 “谁是老牛?” 他怎么说,也算是风流倜傥,风华正茂,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就成了老牛了? 这死孩子,会不会说话? 心里一阵嘀咕,只是,司徒浩月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司徒浩月那也声问话之后,老二云思义快道。 “当然是你,我们小妹娇滴滴的,纯真可爱,平日里虽然淘气,可从来不做出格的事。要不是遇上了你,受了你的蛊惑,哪能从府里逃出去,离家出走?这还不都怨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没让云思思离家出走好不好? 再说了,要不是云思思跑去了安乐侯府,他用得着住客栈?如果不是云思思离家出走,他至于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憩时间,还不能睡觉,反而要用来打架了? 他很累的好不好?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坐在椅子上,快速倒了一杯茶,喝下去压压火气。 之后,他才看向三人道。 “你们三个,也别跟我大喊大叫,更不要妄图打打闹闹,你们合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另外,我再说一句,我对你们的妹妹没兴趣,她现在人在安乐侯府呢,你们要找人,直接去找。要是不认识路,我给你们带路。” 他们把云思思抬走,他正好回府睡觉。 完美! 心里正嘀咕着,司徒浩月就听到老大云思礼冷哼,“哼,你凭什么说对我们妹妹没兴趣,她哪里配不上你?” “就是。” 云思礼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思义快速点头附和。 “我们小妹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天真可爱,她是天下最好的姑娘,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千金小姐好多了,你凭什么看不上她?” 云思乐连连点头,“看上你是我们小妹吃亏了,给你脸,你怎么不知道兜着?” 兄弟三一人一句,让司徒浩月吐血。 他对云思思有意思,他们兄弟三个,说他老牛吃嫩草,臭不要脸。他对云思思没兴趣,他们兄弟三个,又说他给脸不知道兜着。 娘的! 他第一次知道,有张脸会这么烦。 他还真不想要这破脸了。 眼神黑沉沉的,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火,半晌他才开口,“你们和云思思,还真不愧是兄妹,一样的胡搅蛮缠不讲理。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不甜的,知不知道?” “管它甜不甜,我们小妹想扭的瓜,先扭了再说。” 云思乐这话,说的霸道。 偏偏云思礼、云思义,还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 司徒浩月看着,差点暴走。 果然跟这种妹妹控的傻哥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云思思的那小祖宗惹不起,这三个大祖宗,他更是怕的要命。 正所谓,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惹不起,他躲还不行? 摇着玉骨扇,没好气的狠狠的白了云家三兄弟一眼,之后,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猛地合上,下一瞬,他闪身到三兄弟身前,挥一挥衣袖,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迅速蔓延开来,三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徒浩月撂倒了。 趁着这个工夫,司徒浩月转身出了客栈。 城外,夜天绝有庄子。 之前温雅和冥九,曾住在那边治疗,位置他是知道的,这客栈住不消停,索性他去那庄子上,想来能得两分安静了。而且还能顺手给温雅治一治,也省的夏倾歌记挂着。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离开。 司徒浩月走的潇洒。 可怜了云家那三兄弟,东倒西歪的在地上睡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小二过来送水洗漱的时候,才将他们叫醒。 三兄弟腰酸背痛,懊恼的厉害。 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技不如人,能怪得了谁? 找不到司徒浩月,三兄弟索性一起,去了安乐侯府,准备去见见夏倾歌。好歹云思思住在这边,他们也要看一看,夏倾歌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不靠谱,他们得赶紧将云思思带回去。那丫头太傻,只怕被人卖了,还会给人数钱。 他们定阳王府,就这一个宝贝疙瘩。 可不能丢了。 只是,一直到了侯府,他们才知道,今日一早,夏倾歌便和夜天绝一起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这消息,云家三兄弟不禁有些着急。 看向小贵子,云思礼急忙问。 “夏大小姐不在,那昨晚来府上,投奔她的那个小姐可在?” “公子是说云小姐?” “是。” 听到这话,小贵子急忙道,“云小姐是今日一早,和简小姐离开的,去了哪不清楚,不过,简小姐留了话,今晚会回来。三位公子若是等的话,可以在府上歇息,若是不等,也可以留下话来,奴才等两位小姐回来,将话传给她们。” “那简小姐是什么人?” 夏大小姐没见到,倒是冒出来个简小姐,这安乐侯府里,哪来的简小姐? 云思思这丫头,倒是胆子大,什么人都敢跟着。 云思礼眉头紧蹙,一脸的不放心。 小贵子也机灵,云思礼的心思,他就算看不透十分,也能看透七八分。脸上笑意不减,他快速开口。 “这简小姐是战王爷母妃的娘家人,因着战王爷事忙,没工夫照看,所以一直留宿侯府,和我们大小姐一起住。她们关系极好,与云小姐脾气相投,也相处的很融洽,这点三位公子可以放心。” 第651章 夜天承的不安 这简小姐是谁,云家三兄弟不知道。 可战王爷是谁,他们却清楚的很,所以,一听说简若水是战王爷母妃的娘家人,自然放心了不少。 云思礼看着小贵子,直言道。 “那劳烦等简小姐和云思思回来了,给云思思带个话,就说让她赶紧回府。” “是,奴才一定将话带到。” 得了小贵子的回应,云家三兄弟,这才离开。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在他们不远处,也有一道人影,快速离开了。 这人正是鬼娇娘。 穆家村。 鬼娇娘从安乐侯府外离开之后,便直接回了穆家村,彼时,夜天承还在一个农家院内休养呢。 夏倾歌给他下的毒,本就是厉害的,之后毒发被困在宫里,太医们知道他有失势之态,所以医治的并不经心,这病越拖越严重,一点见好的迹象都没有。如今来了这穆家村,虽然自己使唤人方便了,用的大夫,也都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现在,夜天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上透着一股子死气。 夏倾歌说他命不久矣,所言非虚。 鬼娇娘进来,看着夜天承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声音很浅,可夜天承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你叹什么气?是不是你也觉得,本王活不长了?树倒猢狲散,你想离开本王?” 夜天承虚的厉害,连带着质问,声音里也少了些许强硬力道。 不过,鬼娇娘听着,还是快速跪了下来。 “主子,属下至死不会背离主子。” “得了,”冲着鬼娇娘摆摆手,夜天承示意她起来,“这人啊,嘴上都是抹了蜜的,可是,口蜜腹剑的人太多,嘴上越甜,这心就越狠的,比比皆是。本王不想听那些好听的,临到最后,被人捅刀子的时候想那些话,会难受。” “主子……” “不说那些了,说说,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听着夜天承的问话,鬼娇娘也不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纠缠,她快速开口。 “属下这次出去,打探到了不少消息,这最重要的就是,皇上对于主子身份的事,似乎并没有起疑。” “哦?怎么说?” “据宫里传来的可靠消息说,皇上已经见过浣月太子爷了,皇上有意让主子迎娶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 鬼娇娘这消息,让夜天承诧异。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按道理说,皇上现在防备他们这些个皇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将联姻,以便拉拢助力的机会,交到他的手上? 这事情,夜天承总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他现在一细想事情,就会觉得头痛欲裂,他根本无心细想。 看着夜天承痛苦的样子,鬼娇娘快速开口,“属下是寻思着,皇上对主子的身份,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不论这谣言怎么传,他心里其实都不信。只是,如今这谣言曝出来,皇上脸上无光,他只怕是想用联姻的事,来证明主子的身份,也为他保留这份颜面。主子,这是一正视听的好机会。”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承不置可否。 虽然他头疼,没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可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文章。 心里想着,夜天承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快速看向鬼娇娘。 “这件事先放放,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是关于夏大小姐和战王爷的。” “他们?”低声呢喃着,夜天承的眼神,明显亮了不少,看向鬼娇娘,他急切的开口,“他们有什么事?” “回主子,今日一早,夏倾歌与战王爷一起乘马车出了城,行踪很神秘。属下跟了一阵子,发现他们是往东边去的,想要再跟,却被人纠缠住了,属下跟他们交了手,等到再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夏倾歌与战王爷的影了,属下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往东边去了?东边?” 对于东边,夜天承最敏感的,就是镇东军旧部,那也是赫连家的全部倚仗。 难道,夜天绝和夏倾歌,要对镇东军旧部下手? 赶在这个时候,能成吗? 心里嘀咕着,夜天承总觉得有些不对,正寻思着,他就听鬼娇娘又道。 “属下听说,今日一早,上官嫣儿的尸体,被送回上官府了。上官义抱着上官嫣儿的尸体痛哭,之后就抬着棺材去了宫门口,想要让皇上主持公道。也是在那之后,夏倾歌和战王爷离开皇城的,主子,这两件是会不会有关?” 听着问话,夜天承眉头紧蹙。 许久,他才开口。 “上官义是帝师,上官家又是一门三状元,之后纷纷入学院为师,桃李满天下。他们的实力,是看不见的,却能拉拢文武百官,权倾朝野,着实不容小觑。 之前,上官义和夏倾歌大打出手,又跟夜天绝闹翻了,现在,得了上官嫣儿的尸体,只怕之前的风波会愈演愈烈,这个时候,若是夜天绝稳不住,那跟在他身后的朝臣,未必不会因为上官义的关系,而心思有动摇。 所以,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瞄准了赫连家的镇东军旧部,想要快刀斩乱麻……这倒是说得通。” 只是,夜天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情,说起来都合情合理。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安。 那种忐忑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他总觉得,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似乎又什么都掌控不住。 山雨欲来,狂风乍起,这种状态下的他,还能求得一丝胜算吗? 胜了之后,他又能活多久? 想着,夜天承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里边,似乎更堵得慌了。 正巧,这时候丫鬟送药过来。 鬼娇娘将药接过来,送到床边,一勺勺的喂给夜天承喝。鬼娇娘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夜天承喝药倒是顺利。只是,临到喝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口血直直的喷出来。 那血,染红了药碗,染红了鬼娇娘的手和一些被褥,更染红了夜天承的双眼。 任由鬼娇娘慌乱的拿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夜天承清冷的笑笑。 “看来,本王真是命不久矣了。” 第652章 皇后回宫 鬼娇娘跟在夜天承的身边,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夜天承一直是那个能够隐忍,万事都成竹在胸,根本难不倒的鲜衣怒马的男子,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夜天承这样。 浑身的死气,还带着一点认命的感觉。 那种模样,让她不安。 眼睛微红,鬼娇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主子别这么说,主子金樽玉贵,定然能长命百岁。” “呵……百岁?只怕,本王连百日都活不去了。” “主子……” “得了,”止住鬼娇娘的话,夜天承缓缓开口,“父皇寿诞之前,本王会回皇城的,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找到夏倾歌,将她带来见本王。” “她?” 对于这个时候,夜天承还想着夏倾歌,鬼娇娘本能的有些不太舒坦。 夜天承听得出来,他只是轻轻一笑。 “如今这个时候,大约只有夏倾歌,才能保住本王的命。天下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要才成,这么多年本王都忍了,临到这个时候,本王不介意再忍忍。先活下来,再徐徐图之,这个交易,本王只能和夏倾歌做。” 只是,夜天承把一切想的太美好的。 夏倾歌之所以对他下毒,更主要的原因,不在于觉得他是夜天绝的威胁,会阻碍夜天绝上位,而是以为内上一世的仇。都到了这会儿,还想让夏倾歌放弃仇恨,出手救他…… 除非,他拿捏的是夜天绝的命。 否则,绝无可能。 只不过,这些是夜天承所不知道的,而鬼娇娘也无从知晓。 听夜天承这么说,鬼娇娘自然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她也想要夜天承好好的活着。心里想着,鬼娇娘快速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盯紧了,只要夏倾歌一回来,属下就将她带过来见主子。” “嗯,记得,越快越好。” “是。” 应承着夜天承,鬼娇娘应得倒是痛快,只是,真当办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并不那么容易办成。 因为,自那日夏倾歌和夜天绝离开皇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鬼娇娘想抓人,都不知道去哪抓。 而且,鬼娇娘也发现了,不但夏倾歌和夜天绝没了消息,连带着轩辕文也没了消息。 倒是欧阳靖,在宫中活动频繁,而且,他带着欧阳芊芊,与夜天宇交往甚密。另外,鬼娇娘也得到了些消息,说原本追随着夜天绝的一批人,尤其是文官,在上官义的周旋下,有不少转站到了夜天宇的身后。 整个局势,似乎在不受控制的向夜天宇倾斜,几乎让他成了赢家。 这消息,夜天绝是否知晓,鬼娇娘不知道。 可她知道,当他将这些消息,传达到夜天承这边的时候,夜天承极为不痛快。 “夜天宇?他想上位,他做梦。” 歇斯底里的吼,夜天承忍不住又吐了血,那样子吓坏了鬼娇娘。 而且,自那之后,夜天承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鬼娇娘心里也急,只是,她和夜天承一样,都没有办法。 找不到夏倾歌,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活路。 许是心里太过压抑,以至于夜天承的病,在恶性循环中愈发的重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皇上寿诞。 虽然近些日子并不太平,宫里、宫外的,都出了不少的事情,可是,皇上寿诞的安排,并没有因此而耽搁下来。而且,皇上有心借着寿诞的机会,好好的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内让那些不孝子安分,外也让雪燕、浣月之流,都知道知道天陵还倒不了,他们想趁机铁蹄入侵,持戈而战,未免太早了些。 寿宴,是在晚上进行。 时辰还未到,乾元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他拿着奏折,久久的发呆。 一旁瑞公公看着,不禁开口。 “皇上……” 听到瑞公公的声音,皇上才缓缓回神,他看了瑞公公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声气。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早就知道,山雨欲来,也知道今夜不会太平,要是放在以前,朕一定会恨不能那一刻早点来,血雨腥风而已,一战便是了。可如今,朕居然有些怕那一刻到来了。” 皇上话音落下,瑞公公低着头,浅声开口。 “皇上,老奴觉得,皇上你不是老了,而是更重情了。虽说几位皇子行事多有不当,可是在皇上心里,终归还是念着他们的,也正因此,才会害怕那一刻到来。” 兵戎相见,父子反目…… 这对谁来说,心里都会是痛的,皇上不舒坦,这很正常。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的脸上,更露出几分嗤笑,他笑自己,“人说,这皇家无情,皇权更是冷的,坐在朕这个位子上,朕本来就不应该有情。有情则优柔寡断,多善更会为之掣肘,这都不是好事。” “皇上是真龙天子,这不错,可到底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哪能那么轻易的断情绝欲,不沾染人间情事?” “是啊,哪那么容易?” 皇上正说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太监,快速的跑了进来。 瑞公公见状,脸色不禁微凛。 皇上正是不舒坦的时候,这么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模样,这不是给他添堵? 心里想着,瑞公公冷着脸开口,“何事这么惊慌?” 听到问话,那小太监急忙道。 “启禀皇上,皇……皇后回宫了,此刻正在乾元殿外求见。” “皇后?” 低声呢喃着,皇上的眼里,不禁更多了些许冷色。 这也难怪小太监会慌张,一个能让整个凤栖宫的宫娥太监尽数暴毙,自己又生死不明,不知所踪的皇后,如今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也的确会让人产生恐慌。 想着,皇上的脸色,不禁更冷了不少,许久他才开口。 “传她进来。” 皇上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清冷的笑声。 皇后一身凤袍加身,金钗步摇环佩叮咚,整个人笑意浅浅风华无双。一边往进走,她一边笑着开口。 “皇上,不过一些日子不见,你这办事的效率,就差了许多。依臣妾看,若是你处理事情,真的力不从心,不如将位子让出来,让能者居之。” 第653章 更欣赏你心狠手辣的样子 皇后的话,说的直白。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乾元殿,透着一股死一般的沉寂。许久,皇上才开口。 “你们都下去。” “皇上。” 瑞公公听着皇上的话,不放心的开口。 要知道,如今的皇后,早不是当年那个在凤栖宫中,安安分分执掌六宫的女人了。皇上和她独处,若有危险,那不是死路一条? 只是,后面的这些话,瑞公公不敢说。 皇上心里明白,淡淡的看了瑞公公一眼,他轻声开口。 “下去吧,朕有话,要单独和皇后聊聊。” “这……遵旨……” 无奈的应着,瑞公公偷偷的看了皇后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带着人离开。 瑞公公的模样,皇后都看在眼里,她清冷的笑。 “这瑞公公对皇上,可真是忠心,只可惜,到底是个阉人,不堪大任,否则也能帮着皇上分分忧,毕竟,现在也就只有他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守在皇上身边了。” 冷嘲热讽,幸灾乐祸。 现在的皇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胜券在握、势在必得的自信,以至于她的言语中,猖狂尽露。 皇上倒也不恼。 所有的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他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人有千面,各不相同,他只是看到了一张丑陋的嘴脸而已。 看向皇后,皇上轻轻勾唇,他淡淡开口。 “朕还以为,你还得再晚些才能到,百官面前,一身凤袍风光回归,那不才是你想要的?” “没错,那就是臣妾想要的。” 对于皇上,早就撕破了脸皮,皇后也不再遮掩什么。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她一步步靠近皇上。 “不过,在那之前,臣妾要从皇上这,讨到一样东西。” “……” “还请皇上,念在咱们同甘共苦多年的情分上,痛快的将东西给了臣妾,也免得到时候,皇上要受苦。” 情分…… 这两个字,皇后说来轻飘飘的,皇上听来只觉得荒唐。 看向皇后,他冷笑。 “大抵从你屠了凤栖宫,让所有太监宫娥暴毙,而后一个人逃之夭夭的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情分了。威胁便是威胁,话不必说的太好听,比起口蜜腹剑的虚伪,朕更欣赏你心狠手辣的狠绝。” “臣妾谢皇上夸赞。” 话音落下,皇后已经站到了龙案前,她用手轻轻的拿起笔,递到皇上手上。 “皇上身子不适,早有退位之心,太子天放德行卓绝,心怀天下,功在千秋,又为嫡子正统,所以,皇上禅位于他,以放下肩头的担子,乐享余生,这不是很好?” “好嘛?” 并不接皇后的笔,皇上只是侧头,淡淡的看着她。 “皇后,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觉得,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让朕妥协?” “也算不得妥协,只是,皇上你别无选择。” 猛地将笔重重的掷在龙案上,皇后冷笑着道。 “三日前,镇东军旧部,已经悉数到位,最近的就在皇城以东十里外,只要臣妾一声令下,铁骑入城,不过须臾而已。” “镇东军旧部?赫连家也就这些倚仗了。” “皇上太小瞧赫连家了。” 看向皇上,皇后冷笑着开口,“皇上,你猜现在夜天宇,在经历什么?” 闻言,皇上眉头紧蹙,“你对他下手了?” “这是他应得的,当初,本宫拉拢上官家,上官义那老匹夫百般拒绝,可这才多久,他就站到了夜天宇的身后?夜天宇,他凭什么?这种只会捡便宜,还得意忘形的人,就该死。” “你……” “想来,他现在应该正在应付刺客,虽说夜天宇粗莽,有几分功夫,可是,赫连家派出的,都是一流的死士,杀令一下,夜天宇不死他们不归,皇上,你这守在身边唯一的儿子,只怕来不了今晚的寿宴了。” 说着,皇后不由的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冷,让人心底生寒。 皇上一双眸子,死死的看着她,半晌都没开口。 倒是皇后自己,忍不住炫耀。 “哦对了,忘了告诉皇上,上官义那老匹夫,也改口了。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已经答应,之前由他拖着站去夜天宇身后的大臣,会尽数归于天放麾下。文有上官家,武有镇东军旧部,皇上,这满堂朝臣能站在你身后的,还有几个?你挣扎,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可笑而已。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硬撑着吗?” 说着,皇后的笑声,不禁更得意了几分,她眉眼间神采飞扬,还带着几分媚态。 凑到皇上身边,她轻轻的吹了口气,这才笑道。 “皇上,其实臣妾真的挺可怜你的。” “可怜?” 低声呢喃着,皇上并不多开口说什么,他这份安静,只让皇后愈发的猖狂。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冷笑着开口。 “难道不可怜吗?算起来,皇上有九子,可惜,夜天宇外强中干,根本不中用,夜天承、夜天焕倒是会装模作样,有几分隐忍之性,可是,却一一被夜天绝和夏倾歌折腾,毫无还手之力,临到了,夜天绝却没能站在皇上你的身边,没能守护你到最后……说来,也真是够可笑的,这个结局,皇上你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 “皇上你大约也想不到,夜天绝和夏倾歌现在在哪吧?”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不禁愣了愣。 说来,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出皇城,他是知道的,因为急需知道种植阿芙蓉的下落,夏倾歌让人绑架了轩辕文,他们趁着上官义借由上官嫣儿之死大闹的空隙,不动声色的出了皇城,而后强迫着轩辕文合作,除去了最后的阿芙蓉,让以阿芙蓉、女儿红滋养血王蛊的计划,变得七零八落。 虽然夜天绝和夏倾歌不曾回来,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相信,他们会回来的。 可听皇后这意思…… 皇上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难道,夜天绝和夏倾歌,遭了皇后的算计,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后,他厉声开口。 “他们在哪?” 第654章 他们回不来了 “呵……” 听到皇上急切的问,皇后冷冷的笑笑,她倒是也不瞒着。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低声回应。 “他们接到了密信,说夏长赫以及上善大师,被镇东军旧部,带去了恶鲛谷,夏倾歌最心疼她那个弟弟了,所以,一接到消息,便带着夜天绝急不可耐的去恶鲛谷了。皇上,你应该知道恶鲛谷是什么地方的。”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在天陵以东,与雪燕接壤之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就是恶鲛谷。 恶鲛谷以西,是天陵的雾云峰,恶鲛谷以东,是雪燕的天悬岭,细说来,雾云峰和天悬岭其实都不算悬崖峭壁,更不是那种绝对的无法翻越的山岭,只要功夫稍好一些的,都有翻越的可能。 坏就坏在了这中间的恶鲛谷。 谷深不见底不说,而且谷底长年毒气弥漫,据说那是恶鲛至死存留的怨气,所有接近恶鲛谷的人,都会有去无回。 这种死生之地,就算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有天大的本事,去了也是命悬一线。 更何况,还要赶着时间回皇城? 根本不可能! 这也难怪皇后会得意。 心里想着,皇上冷冷的看向皇后,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杀意。 “是你的主意?” “自然,”皇后眼底带笑,回应的坦然,“臣妾这一辈子,最讨厌的皇子,就是夜天绝,现在能送他上路,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好歹毒的心。” “皇上,这怨不得臣妾歹毒,要怨皇上也只能怨夜天绝他不争气,居然为了夏倾歌一个女人,连国家大事也抛诸脑后了。所以说,这皇家的男人,就不应该动情,所有动情之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夜天绝是,皇上你也是。” “朕?” 皇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迷惘。 皇后见状,脸色骤然沉了不少,“皇上是想不起来了吗?这后宫的嫔妃,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让皇上你真的动过心?也是因为她,皇上你处处宠着夜天绝,甚至于小小年纪,就让他征战沙场,手握兵马,皇上你可想过你这么做,置天放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许久都没有开口。 不过,皇后也没打算让他回应,她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间便坦然一笑。 “不过,都无所谓了,夜天绝要死,皇上你欠臣妾和天放的,也该还了。” 冷冷的说完,皇后陡然站到皇上身后。 “写吧,传位于天放,你还能有条活路,否则,臣妾一声令下,这乾元殿外的死士,就会冲进来,杀个血流成河。皇上,今日是你的寿诞,你也不希望,这也成为你的忌日吧?” 威胁、逼迫,皇后言语猖狂至极。 皇上听着,却依旧没动。 对于皇上,皇后早就没了耐性,之所以说那么多,无非是在炫耀,现在炫耀过了,戳他的心也戳过了,她要办正事。 这传位诏书,他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将笔强塞进皇上的手里,皇后冷着脸吼道,“皇上,臣妾劝你不要犹豫,耽搁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朕要是不写呢?” “不写?” 冷冷的笑笑,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阴冷。 “皇上应该知道,这天下能人多的是,皇上不写的东西,自然有人能写出来,而且一模一样,毫无疏漏。皇上,死人是管不了活人的事情的,同样,活人也不会在死人身上多浪费时间。你若没了,这玉玺一盖,新皇登基,谁又会在乎你是如何死的?” “你想弑君?如此,就算天放登上皇位,也会为人唾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即便天放上位,有人会有微词,他也能应付,这些不劳皇上费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比较好。” “呵……”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没有畏惧,他只是笑了笑。 “朕怎么活下去,倒是不劳皇后费心,”话音落下,皇上冷冷的开口,“出来吧。” 皇上的话,让皇后不禁一愣。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分,却见乾元殿里,快速出现一个女人。 一身宫女的打扮,眼神呆呆的,面容也是平常姿色,看不出有多精明,与一般宫女没什么不同,这人正是之前装扮上官嫣儿,而后借着上官嫣儿之死脱身,又来到皇上身边的秋蝉。 听到皇上的声音,秋蝉不动声色的站到了皇上身旁。 不开口,不动手,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甚至于连气息,都很微弱,让人几不可察。 有那么一瞬,皇后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一道影子,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过,秋蝉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皇后心知这乾元殿之外,有数十赫连家的死士,所以她无惧。冷冷的看着皇上,她嗤笑。 “皇上,这就是你的倚仗?” 听着问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 “说来,这是不是朕的倚仗,朕也不清楚。不过,老七和夏家丫头在出皇城之前,的确安排了人,将她送到了朕的身边,还留了亲笔信说,若朕有危机,只管唤她出来,她自能为朕摆平一切。” “夜天绝?又是他?” 皇后咬牙切齿,她心里恨夜天绝,临到死了还不安生。 将皇后的心思看在眼里,皇上轻笑。 “的确是老七,而且老七的话,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所以,即便他真的和夏家丫头去了恶鲛谷,即便他真的回不来了,想来,他也能保朕平安。现在,朕就试试。” 说着,皇上看了看一旁的秋蝉。 并不用皇上开口说什么,之前听了他和皇后所有交流的秋蝉,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皇上的心思。 会意的点头,下一瞬,只见她暗影一闪,就已经到了皇后身边。 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超出了皇后的预想。 等到皇后反应过来,要叫“来人”的时候,她只堪堪喊出了一个“来”字,就晕倒了过去,甚至于连片刻的思考和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秋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晕过去的皇后,而后看向皇上开口。 “皇上稍候。” 话音落下,秋蝉拖着皇后去了内殿。 第655章 糊涂,总好过忘恩负义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秋蝉便换上了皇后的衣服和妆容,华丽丽的出现在了皇上身前,连带着步伐和声音,也学的惟妙惟肖。 只见秋蝉拿出一瓶药水,以及一封信,放到龙案上。 “皇上,战王爷和夏大小姐要说的事,都在信中,这是战王爷亲笔,皇上一看便明白。” 秋蝉话音落下,皇上却许久都没有动,他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秋蝉。 “你……你真的不是她?” 太像了,像到他都会怀疑。 听着问话,秋蝉转而用自己的声音说道,“皇上若是心有怀疑,可以去内殿看看,皇后就在床榻之下。临进宫之前,夏大小姐给了属下一些药,属下已经喂皇后娘娘服下了,即便服了解药,三日之内,她也醒不了,若是没有解药,她会沉睡的更久,或许能久到一生。” 秋蝉的话,说的冰冷,不过,皇上的心头却没有多少波动。 他点点头,这才将桌上的书信打开。 上面的确是夜天绝的字,那种风骨那种神韵,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了的,所以对于信的真假,皇上并不怀疑。 信中,夜天绝几乎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所以该怎么做,他交代的清清楚楚。皇上看完,随手将信销毁,而后快速提笔写了一道圣旨,待墨迹干了,才洒上药水将字迹隐去,而后又提笔写了其他内容,这才交到已是皇后装扮的秋蝉手中。 “一切小心。” 听着皇上的话,秋蝉轻轻点头,“皇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事情办妥。”说完,秋蝉就要转身出去。 只是,这时皇上又开了口。 “你可知道,战王和夏家丫头,是不是真的去了恶鲛谷?” 秋蝉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皇上,“皇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准备一会儿参加寿诞就好。今儿是个好日子,没有人能毁了皇上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行。” 意味深长的说完,秋蝉快速离开。 皇上见乾元殿的门被关上,他还惶惶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起身回了内殿,他按照秋蝉说的,去床榻之下看,果然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皇后。在皇后的手腕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皇上看了看,这才确认,刚刚离开的人,真的不是皇后,而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放到他身边的人。 想着,皇上不禁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他的寿诞,没有能能毁了他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能…… 这,是他想的那般吗? 时间流逝的很快,在秋蝉出去后没多久,瑞公公就进来,问皇上是否更衣?皇上自然不推脱,他去准备了。 入夜。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 宽敞的大殿,被红毯覆盖,大殿四周,皆以红绸装点,古朴大气中,更透着喜庆。丝竹悦耳,大殿中央,更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整个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若非知道实情,任谁都难以将目前的状态,与山雨欲来联系到一起。 朝臣们,陆陆续续很快就到了,就连左秋成,也拖着憔悴未退的病体,出现在了太极殿里。 他到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上官义。 而上官义身边的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夜天放。 没有了消失杳无音讯时候的狼狈,如今再出现,夜天放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头上戴着紫金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俊朗清丽。 左秋成看着,脸色不禁暗暗的。 “上官大人,你这是……” “左相爷,”不等左秋成的话说完,夜天放便已经开了口,“几日不见,相爷似乎不太认识本宫了,见到本宫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不是有些失了体统?” 听着夜天放的话,左秋成微微泛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他低声开口。 “太子爷说笑了,臣怎么会不认识太子爷?臣参见太子爷。” “相爷免礼,”淡淡的说着,夜天放轻笑,“听闻相爷之前遭人刺杀,命悬一线,本宫甚是担心。” “有劳太子爷挂心。” “这是应该的,不过,本宫也时常在想,这人的眼睛,还真的得擦亮些,尤其是做重大选择的时候,若是选错了路,跟错了人,还真是不知道这意外和明日,到底哪个先来。左相爷,你说呢?” “呵……” 听着夜天放的话,左秋成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里满是冰冷。 “太子爷真会说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子们都是天陵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又哪有其他路可选,其他人可跟?” “左相爷倒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臣本就是个糊涂人,继续糊涂下去,也无伤大雅,总好过忘恩负义,为人不齿,太子爷,你说呢?” “哈哈……” 听着左秋成的话,夜天放爽朗大笑,一时间,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 只是,朝臣们各有心思,不尽相同。 这时,就听到外面内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四皇子到。” 这声音,一时让太极殿内静了不少,除了丝竹之声,几乎没有了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只见夜天承,由人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夜天放人虽不在皇城,可是,皇城内的事,他都清楚。夜天承的状况,自然也瞒不过他。只是,夜天放没想到,夜天承的身体状况,会糟到这种地步,似乎风一吹就能倒……这倒是有几分意思。 心里想着,夜天放缓缓开口。 “四弟,你这是怎么了?些许日子不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曾看过太医?” 明知故问,夜天放毫不手软的在夜天承的心上捅刀子。 不过,夜天承早有心理准备。 自己的身子,他自己心里有数,找不到夏倾歌,找不到活路,生死之事他也看透了,倒也不会因为夜天放的三言两语,而失了理智。 看向夜天放,夜天承轻笑着开口。 “劳烦三哥挂心了,我这脸色的确不算好,但好歹这条命还在,能撑过这段日子。” “四弟确定?” “自然,”夜天承回应的笃定,“人这一辈子,总归要有始有终的,很多事,我还未看到结局,怎么会甘心错过?三哥,这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吧?” 第656章 气吞五国如虎 夜天放与夜天承,两个人针锋相对。 太极殿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儿,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眼底尽是嗤笑,“本宫自然不会失望,而且,本宫也希望,四弟你能看好了,而且要记得牢牢地,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重蹈覆辙,惦记不该惦记的。” “三哥说的是,只是,有句话本王也想提醒三哥。” 微微顿了顿,夜天承缓缓靠近夜天放。 他压低声音,淡淡的开口。 “三哥,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本王落得这个地步,想要成事自然是不成的,不过,本王要是想毁了谁的好事,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夜天承惨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让夜天放觉得刺眼至极。 “夜天承,你可不要胡来。” 咬牙切齿的威胁,于夜天承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这日日被毒折磨的身子,已经让他连死都不畏惧了,一句威胁,能耐他何? 看向夜天放,夜天承微微勾唇,他不置可否,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夜天放的肩膀。 那一瞬,他的眼神中满是危险。 不再理会夜天放,夜天承缓缓开口,“本王累了,搀着本王入座。” “是。” 一旁服侍的人,快速搀着夜天承离开。 看着夜天承的身影,夜天放的拳头,不由握的紧紧的,他眼神暗沉沉的,满是杀意。不过,那也只是一瞬,消失了那么久,他要的是荣耀回归,他决不能被夜天承三言两语刺激到丧失理智。 那种状态,不是他想要的。 今日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决不能被夜天承打乱。 决不能。 努力压抑下自己的心绪,夜天放快速落座。 随着时间流逝,来的朝臣越来越多,一应命妇也随着嫔妃们,一起到了大殿之上,连带着欧阳靖、欧阳芊芊等他国使臣,也渐渐出现在了太极殿里。 不过,一直到最后,有三个人都没有出现。 轩辕文、夏倾歌,以及夜天绝。 太极殿里,窃窃私语声不断。 有人说夜天绝不重国事,只顾儿女私情亲亲我我,与夏倾歌两人出去鬼混了,所以才迟迟不来;也有人说,夜天绝绑架了轩辕文,激化了与雪燕的矛盾,所以逃了,不敢露面;更有人说,夜天绝去了恶鲛谷,已经死了,连带着夏倾歌,也回不来了…… 说法各不相同,可是无一例外,都不是什么好话。 左秋成和夏明博坐的很近,他们两个听着这话,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至极。连带着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镇国公,还有姚婧之,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都明白,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说。 这时候闹起来,只是授人以柄。 对他们没好处。 相比起来,姚婧之到底年轻,他听不得那些说夜天绝不好,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的话,忍不住想要起身呵斥。好在关键时候,被镇国公一把拉住了。 “爹……” 姚婧之看向镇国公,眉头紧蹙。 “冷静点,今日皇上寿诞,容不得你造次。” 虽然镇国公也念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好,记着他们帮着姚婧之,推掉了与欧阳芊芊联姻的情分,可是,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 听着镇国公的警告,姚婧之眉头紧蹙,他缓缓点头。 很快,太极殿外就传来了瑞公公的声音。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迎,只见皇上一身龙袍,威严无双,他快步走进太极殿,坐到了龙椅上,这才开口。 “平身。” “谢皇上。” 对于这些繁文缛节,皇上并不多费心,他凌厉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的身上。许久未几件,夜天放的身上,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羁和沉稳,虽不说脱胎换骨,但还真变了不少。 冷峻的脸上,带着些许轻笑,皇上低声开口。 “太子,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听到问话,夜天放缓步上前,拱手行礼,他出言恭敬。 “回父皇,儿臣心知父皇寿诞将至,所以这些日子在外游历,四处搜罗宝贝,想为父皇献上一份寿诞大礼,以谢父皇养育栽培重恩。” 话音落下,夜天放转头看向太极殿外,他重重的拍了拍手。 “抬进来。” 话音落下,很快就有四个小太监,抬了两样东西进来。 看上去像是屏风一类的东西,上面蒙着红布,里面具体是什么,大家看不见,倒是有几分神秘。不过,夜天放到也不卖关子,他直接用手一掀,将其中一块红布揭了下来。 “这是儿臣要送父皇的第一件礼,是双面绣的百寿图屏风,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皇上听着夜天放的话,眼底更氤氲出些许玩味。 人说,口蜜腹剑。 夜天放说着愿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实际上,他大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死。 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好儿子。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一笑,“太子有心了。” “父皇,儿臣还有第二件寿礼,要献给父皇。” 说着,夜天放将第二件东西上的红布掀开,大殿里一时间变得安静至极。大家看得清楚,这红布之下遮掩的,是一块双面异绣屏风。若说双面异绣珍贵,这不假,可到底也没珍贵到让百官不敢开口,连喘息也变得小心翼翼的地步。 可这块双面异绣屏风不同。 这双面异绣屏风,一面绣的是天陵的山水舆图,万里江山尽在其上,而另一面绣的,则是包括天陵、浣月、雪燕、北苍、临波在内的五国图。 正面的天陵,覆盖着背面的五国…… 这已不再是山水舆图,而是夜天放毫不遮掩的野心。 百官们看着,不敢开口。 倒是欧阳靖,饶有兴味的起身,缓步到了夜天放面前。眸光轻飘飘的落在屏风上,须臾,又转到了夜天放的身上。 “双面异绣,一副天陵气吞五国如虎的态势,倒是好东西。只是本宫好奇,天陵太子爷的野心这么大,本事又有几何?” 话音落下,欧阳靖陡然出手…… 第657章 送狼 欧阳靖一出手,便攻击迅猛。 夜天放完全没想到,欧阳靖会在这种场合,一言不合就开打,他毫无准备,胸口中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夜天放能感觉到,一股血气在胸前涌动。 唇齿间,也带着血腥味儿。 双面异绣的山水舆图,本就是他的野心,这个时候,他怎么能输?眼底升腾起些许笑意,夜天放快速还击,他与欧阳靖两个人不断交手,你来我往,一时间竟不分高低。 皇上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而夜天承、夜天宇,以及朝臣们,也都不开口。 倒是欧阳芊芊,缓缓笑了出来。 起身到一旁,将弹古琴的乐师赶走,欧阳芊芊欣然落座。 下一瞬,她十指飞扬,砰然如战鼓雷鸣,浩浩汤汤如万马奔腾的琴音,乍然在太极殿之内炸裂开来。 一时间,夜天放与欧阳靖之间的对垒,显得愈发激烈了不少。 这是两人交战,可更是两国交战。 虽然夜天放之前做的事,不论是私挖富安县的金矿,还是逃之夭夭,暗中借助赫连家,企图谋权篡位,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为人不齿,可比起欧阳靖来,他这天陵太子的身份,自然更得天陵朝臣的心。 国便是国。 关键时候,一致对外,在座的心里还是想让他赢得。 大约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原本坐在欧阳靖身旁的北苍三皇子北宸霄,飞身而出,直奔夜天放而去。 原本的一对一,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对一。 夜天放的功夫,原本也算不错,可是比起夜天绝来,到底差了不少。他没有登峰造极,更非无人能敌。北宸霄一加入,与欧阳靖联手,他立马就落了下风。 见状,皇上微微蹙眉。 镇国公观察着战局,更观察着皇上的心思,皇上蹙眉的表情落在他的眼中,他快速看向一旁的姚婧之。 “你去。” 听到镇国公的话,姚婧之微微点头。 即便他看不上夜天放,可如今这种时候,不论是谁出手,都必须帮夜天放一把。否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他国凌辱,那这天陵大抵也没什么立国的必要了。 心思通透,下一瞬,姚婧之飞身而出,直奔北宸霄。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响起。 “呵,这场面,可真热闹,本王倒也想见识见识,天陵人的身手到底有多好。” 说这话的,是临波的六皇子顾书浔。 有着一个文气斐然的名字,也长着一张书生温润的脸,可是,话音落下,顾书浔快速出手,他的攻击之态,要比之前的欧阳靖和北宸霄都更猛不少。这战圈越来越大,打的也越来越激烈,太极殿之内,虽有铮铮琴音,可哪有半点寿宴的喜庆? 夏明博、左秋成看着,心里急的厉害。 夜天放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大家都清楚,吞并他国开疆扩土,这也是对朝臣的一种拉拢,是一种鼓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可他错在了不合时宜。 这场战祸,都是他引起的,可他却没有收拾的本事。 想着,左秋成脸色铁青,“这可怎么办?”这一刻,他太希望夜天绝回来了,至少,有夜天绝在,这场面不会失控。 左秋成的话,夏明博听得清楚,他下意识的看向皇上。 只见皇上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若说一开始,夜天放落下风时,他还有那么一瞬几不可见的蹙眉,可现在,却连那点点的担忧也没有了。 夏明博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可他忽然就不慌了。 夏明博正寻思着,就见太极殿之外,突然蹿进来一道雪白的影子,犹如闪电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黑影飞身进来,直冲入大殿打成一团的五人中间。 这黑影正是姗姗来迟的夜天绝。 而那白影,则是一匹雪狼。 欧阳芊芊看着夜天绝进来的那一瞬,眼睛就变得亮亮的,早就听过夜天绝的战神威名,更知道他武功卓绝,可是,欧阳芊芊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她弹琴的速度,陡然变得更快。 她想看到更激烈的战局,想要看到夜天绝的风采。 只见夜天绝,身若游龙,进入战圈之后,他并非直接攻击谁,而是以绵柔顺畅之力,将五人混杂胶着的战势,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借着雪狼的配合,他轻而易举的逐一推开众人,一场大战于无声无息间,直接偃旗息鼓。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极殿内的重臣,尤其是文臣,几乎没怎么看清局势的演变。 他们惶惶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太极殿内,一时间很静,连欧阳芊芊的琴音,也都停了下来。 还是皇上鼓掌,一声洪亮的“好”,打破了这份沉静。只见皇上起身,他之前毫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更多了几分神采,连带着眼神也更晶亮了不少。 “各国皇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这是朕这一生,看过的最精彩的比武,也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寿礼。” 明着,皇上的话是一种夸赞。 可是谁还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别有深意。 欧阳靖闻言,冷冷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而北宸霄和顾书浔,看向夜天绝时,眼底则更多了几分笑意。 尤其是顾书浔,“不愧是天陵战神,战王爷这一出手,本王才知道,何为高手。” “六皇子客气了。” 夜天绝答的淡然,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只感觉到身旁一阵冷意。 他自然知道,这是夜天放的怒火。 本想借着一幅双面异绣的山水舆图,以野心讨好皇上,拉拢朝臣,却不想引出了一场混战风波,他自己不能力敌解围,还给夜天绝做了嫁衣…… 想着,夜天放就火气上涌。 不过,这些可和夜天绝没有关系。 微微招了招手,让雪狼回到自己的身边,夜天绝上前两步,直接到皇上身前,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说着,夜天绝快速起身,他冲着雪狼挥挥手,只见刚刚还在他身边的雪狼,一下子就窜到了皇上身边,不过,它没有任何攻击之态,反而像是温顺的狗一样,在皇上身边晃了晃自己白白胖胖的身子。 那样子,很是可爱。 皇上见状,不禁伸手摸了摸,“老七,这是……” “回父皇,这是儿臣送给父皇的寿礼。” 夜天绝的话,回应的直白,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寿诞,夜天绝送匹雪狼。 这是何意?狼子野心吗? 第658章 联姻,再添一喜 大臣们心思各异,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只是,他们并没有开口。 倒是夜天放,急不可耐道,“七弟,父皇寿诞,你送一匹狼,这不合适吧?” “比起三哥的双面异绣,可能要合适一点。” “你……” “回父皇,”不理会夜天放,夜天绝生硬的将他的话打断,他转而看向皇上,“这匹雪狼来历不凡,想来父皇听过之后,乃至百官听过之后,一定会觉得这份礼很好。” “哦?”皇上饶有兴味的轻笑,“这狼来历有何不凡?” “回父皇,这雪狼来自恶鲛谷。” 夜天绝的声音不重,只是,这却像是平地惊雷,让太极殿的一众人,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嫔妃命妇,都有些难以置信。 夜天放更是开口,“恶鲛谷?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三哥应该比本王更清楚。” 听着这话,夜天放脸色微凛。 是皇后出的主意,伪造了夏长赫和上善大师被困恶鲛谷的信息,引夜天绝和夏倾歌过去,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两个人也的确出了城,有踪迹表明他们真的去了。 可是,恶鲛谷那种地方,他们怎么能平安出来?又怎么会带回来一匹雪狼? 这意味着征服恶鲛谷了吗? 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一时间,心有千般思绪,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知道,心火烧得有点疼。 就在这时,只见欧阳芊芊步生莲花,缓缓上前。 “恭贺皇上能在寿诞之际,得战王爷如此厚礼,这是皇上之幸,也是天陵之幸。” 听着欧阳芊芊这么说,一旁欧阳靖和夜天放,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在座的大臣们,却一个个点头。 夜天绝的实力,有目共睹,如今征服了恶鲛谷,那就意味着,若通过恶鲛谷对雪燕动手,如探囊取物,这是何等大幸? 朝臣的们心思,也是皇上的心思。 “老七,朕喜欢这份寿礼,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统统应允……” “父皇……” “皇上。” 夜天绝刚开口,欧阳芊芊便打断了他的话,娇滴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强势,她急急道。 “战王爷能力卓绝,战功赫赫,如今征服恶鲛谷,带出雪狼,送于皇上,这更是大功一件,让皇上的寿诞更添一喜。依芊芊看,好事不怕多,喜多不压身,不如今日就再添一喜好了。” “再添一喜?” “皇上,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来天陵不但为给皇上贺寿,更带着联姻之意,想要结成浣月与天陵的秦晋之好。芊芊看中了战王爷,认定他为良人,还请皇上下旨赐婚,再添喜事。” 欧阳芊芊的话,说的直白。 听着这话,皇上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于他而言,夜天绝娶谁,在政途上来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毕竟,夜天绝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并不需要依赖谁。虽然如今局势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好,可皇上清楚,婚事上,他不能逼夜天绝,他也没有去逼夜天绝的理由。 眼神淡淡的,皇上半晌才开口,“老七,你怎么看?” “呵……” 听到问话,夜天绝微微一笑。 “回父皇,儿臣对此事,没有任何看法,只是有句话,儿臣不得不对长公主说。” “说。” “是,”低声应着,夜天绝淡漠的看向欧阳芊芊,他勾唇邪魅一笑,“长公主,你这长公主的身份,在浣月的确尊贵,可在我们天陵,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贵族而已。我们天陵如今局势是不太好,可也没不好到,可以任由浣月践踏的程度,我们天陵的皇子,也没沦落到要让长公主随意挑拣,肆意消遣的地步。” 夜天绝的话,说的犀利。 欧阳芊芊自然懂,夜天绝这是在暗讽她,联姻之事一会儿在夜天宇身上徘徊,一会儿又扯上了夜天承,牵连不断。 可这并非她的本意。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欧阳芊芊低声开口,“战王爷的话,未免太重了。” “本王实话实说。” “可……” “依本宫看,这亲事也的确不怎么样。” 欧阳芊芊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太极殿门口,快速传来一道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皇后身着一身凤袍,在赫连胜的陪同下,缓缓进门。 随着皇后和赫连胜的到来,太极殿的气氛,更诡异了不少。 不过,皇后宛若浑然不觉。 带着执掌六宫的气势,她淡漠的看向欧阳芊芊,随即开口,“长公主身份是尊贵,可战王爷说的对,我们天陵的皇子,还没有沦落到要被长公主左挑右捡的地步。况且,战王爷与长公主,也的确不合适,他心有所属,长公主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强求?” “就是。” 皇后话音落下,就听到一声附和。 说这话的是云思思。 跟在定阳王妃身边,云思思来参加皇上寿诞,本来听到欧阳芊芊厚着脸皮说要嫁给夜天绝,还说什么再添一喜,她就心里不痛快。只是,定阳王妃一直拦着,她也没敢开口。 刚刚,她也就是私下里嘀咕,没成想太极殿太静,她的声音一时间又没收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云思思的身上。 云思思见状,索性也豁出去了。 夏倾歌不在,她若再不开口,谁还能为夏倾歌说话? 微微上前几步,云思思看向欧阳芊芊,硬气的开口,“长公主,你身份那么尊贵,想来想要求娶的人,应该不少吧?总不至于嫁不出去,想要借着联姻的名义,强往我们天陵塞吧?”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长公主不必知道,长公主只要知道,战王爷心有所属,而那个人不是你,这就够了。女人家,身份尊贵是脸面,矜持自爱是体面,上赶着倒贴,这模样并不好看。再者说了,战王爷是天陵战王,一代战神,他的王妃岂会是一般货色?长公主……你还差得远呢。” 比起那些一句话要绕三个弯的大家小姐,云思思就直白多了。 加上她自小被宠着,天不怕地不怕,她什么都敢说,连带着讽刺的话,也都说的直接犀利。 欧阳芊芊听着,脸色不禁铁青。 “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第659章 不愧是倾歌的男人 吼声落下,欧阳芊芊几乎想也没想,抬手就打向云思思的脸。 欧阳芊芊的速度很快,不过,云思思倒也不慢。早就有心理准备,几乎在欧阳芊芊抬手的瞬间,云思思便伸手去阻拦了。 纤纤玉指,紧紧的钳制着欧阳芊芊的手腕,云思思冷笑。 “长公主,这里不是你嚣张的地方。” “放手。” “放手可以,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长公主:你身份尊贵不假,可是能在今日参加寿诞的,也没有哪个真的差到哪去的,我也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自小被宠大的,脾气不好,爱说实话,长公主若不想听,就别做太丢人的事,否则我忍不住。” 说完,云思思直接甩开欧阳芊芊的手。 云思思说话不会绕弯子,她的讽刺挖苦,都是赤裸裸的,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欧阳芊芊怎么忍得了? “该死。” 咬牙切齿的吼道,下一瞬,她快速出手。 不同于刚刚打脸的女人家小打小闹,这一次,欧阳芊芊动了真格的,她拳头带狠,虎虎生风。 云思思的功夫,和云家三兄弟都是一个德行。 用形容夏倾歌功夫的词来形容她,其实是一样的,她们的功夫都很渣。 小打小闹还凑合。 真动起手来,她根本撑不住。 云思思接了欧阳芊芊两招,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看着欧阳芊芊的拳头打过来,云思思躲闪不及,她快速的闭上了眼睛。 挨打就挨打。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心里痛快了,打一下又死不了。 完全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只是,许久过后,云思思依旧没有感受到疼。她睁开眼睛,就见夜天绝紧抓着欧阳芊芊的手腕,将她的拳头,拦在了距离云思思脸不远的地方。 “战王爷,好棒。” 云思思见状,忍不住笑着称赞。 “不愧是倾歌喜欢的男人,关键时候,就是厉害。” 一边说着,云思思还一边冲着欧阳芊芊做鬼脸,她的脸上满是炫耀,那样子,简直比夜天绝是她男人,一心一意的护着她,还要让她得意。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欧阳芊芊脸色暗冷。 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冷峻的脸上,她气冲冲的开口,“战王爷,你真的就这么对我?” “长公主不是看到了吗?” “战王爷,你未免太薄情了。” “薄情?”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玩味,“本王本就不是多情的人,更何况,本王心有所属,对其他人薄情,那不是应该的?早就跟长公主说过,不要肖想不该想的,是公主不听劝。” “就是……战王爷和倾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你什么事?你恬不知耻的往……” “思思……” 定阳王妃听着云思思还要喋喋不休的说,更将不在场的夏倾歌扯了出来,她急忙上前,将云思思拉住了,吼着止住了她的话。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确是两情相悦,可是亲事未定,哪能这么张扬的往出说? 这丫头,真是闹腾的不嫌事大。 心里念叨着,定阳王妃拉着云思思,急急的开口,“这哪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站到一边去。” “可是……” “闭嘴,别说了。” 见定阳王妃真的有些动怒,云思思这才瘪瘪嘴,冲着欧阳芊芊做了个鬼脸,她再不说什么,而是和定阳王妃一起,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见云思思离开,没了危险,夜天绝也甩开了欧阳芊芊。 夜天绝的动作太过突然,欧阳芊芊毫无防备,她身子不稳,险些跌倒。 好在,欧阳靖就在她身后。 一把揽住欧阳芊芊,欧阳靖看向夜天绝,眼神中满是冰冷,“战王爷武功卓绝,却对一个女人动手,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呵……” 听着欧阳靖的话,夜天绝的脸上,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 “第一,本王的确从来不对女人动手,可是,要是有人送上来找死,本王也不介意顺手推舟。第二,本王的风度,自来都是留给有风度的人的,太子爷和长公主指摘本王的时候,最好也先看看自己。”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挥了挥手。 只见一直守在皇上身旁的雪狼,一个跳跃,就窜到了夜天绝的身边。 下一瞬,它对着欧阳靖和欧阳芊芊,洪亮的嚎了一声,那声音,让所有在太极殿的人,心都不禁颤了颤。 当然,这也包括欧阳芊芊。 将一切看在眼里,夜天绝这才缓缓继续。 “这人,有时候还就真不如畜生懂事,自来相处将心比心,人怎么待我,我怎么待人。太子爷、长公主,你们是连……狼……都不如?” 夜天绝的话,说来还算委婉,毕竟,他后面说的是狼,而不是畜生。 可欧阳靖怎么能不懂? 看着夜天绝,欧阳靖的双眼恨不能喷火,下一瞬,他猛地冲着夜天绝出手。 只不过,他的攻击,被夜天绝轻巧的避开了。 “你为什么不还手?” 欧阳靖咬牙切齿的吼道,然而,夜天绝只是笑笑。 “太子爷不是本王的对手,打来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而且,今日是本王父皇寿诞,并不适合舞刀弄枪,拳脚相对,难道不是吗?还是说,太子爷千里迢迢来我天陵,不是为了给本王父皇祝寿,而是为了比武?那这浣月帝的心意,未免也太……” “还请战王爷慎言。”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欧阳靖冷着脸,快速将他的话打断了。 夜天绝倒也不纠缠,他勾唇笑笑,再不多言。 打了个手势,让雪狼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成为一种天然的防护,之后,夜天绝找了自己的位置,欣然落座。他那平静如水,安之若素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一旁的夜天宇、夜天承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尤其是夜天宇。 这些日子,为了讨好欧阳芊芊,他可没少出银子、出时间、出精力。可到头来,夜天绝一出现,她整个人都变了,还放下身段,带着几分祈求的模样,主动谈及联姻的事…… 这将他置于何地? 夜天宇心里怒,可偏偏这怒火,他又无处发泄。 心里堵得慌,连带着夜天宇的呼吸,也粗重了不少,透着浓烈的火气…… 第660章 父皇,宣旨吧 只不过,对于那些,夜天绝并不在意。 端起茶,夜天绝喝了一口,而后静静的等着夏倾歌回来。 夜天绝离开了,这场闹剧,也就散场了。至于欧阳芊芊说的联姻,欧阳靖本就不同意,如何会为她出头?皇上这边,也没那个心思,自然不会再提这个话茬。 这件事,所有人都避讳着,无疾而终。 随着太极殿中央空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还站在那的皇后,以及赫连胜身上。 在座的人,除了少数来使不了解情况,其他人对皇后的事,都多少有些耳闻。再加上夜天放的消失,赫连家的状态,大家对他们的意图,都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皇后回来,还是随着赫连胜一起…… 大家也明白,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刚欧阳芊芊只是小打小闹,而皇后的到来,才是一场大戏。就是不知道,这由戏而生的战火,到底会烧得多猛烈?更不知道,这场战火,会将天陵的未来,烧成何种模样? 所有人,都在想,也都在等。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皇后脸色淡然,眉眼间没有丝毫的凌厉,只有浅浅的笑意,不断流淌。 看向皇上,她高声开口。 “臣妾参见皇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目光灼灼的看向她,若不是真的知道底细,而且真的确认过,他真的会怀疑眼前人到底是谁。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的开口,“平身吧。” “谢皇上。” 淡笑着说完,皇后起身,一步步走向皇上。 夜天放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正巧这时候,皇后对他开口,“太子,你随本宫坐到皇上身边来,一会儿皇上有事要宣布,你仔细的听听。” 听到这话,夜天放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是。” 低声应着,夜天放快速到皇后身边,他们两个人一起,坐到了距离皇上最近的桌上。至于赫连胜,冷冷的看了皇上一眼,连行礼也省了,他直接去了自己的位子。 太极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打破了僵硬气氛。 这人是顾书浔。 由他带头,各国使臣陆续给皇上贺寿,并且献上寿礼,紧接着,便是一些嫔妃和大臣,各表心意。整个过程,不论是口不对心,还是阳奉阴违,好歹还算顺利。 直到一声巨响,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这声音,说来大家也算不上陌生,尤其是在场的武将,上过战场,见过火药的,都了解这声音的出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赫连胜、夜天放,以及皇后的身上。 皇上一边抚摸着雪狼,一边看向皇后。 “怎么回事?” 听到问话,皇后微微挑眉,她轻笑着转头看向夜天放。 “太子,你父皇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 夜天放闻言,快速起身,只听他淡笑着开口,“回父皇,大约是驻扎在城外的镇东军旧部,在为父皇贺寿。镇东军旧部,对父皇忠心不二,这贺礼只是开始,不知父皇可要亲临,去看其他的?” 说着贺寿的话,做着杀人舔血的事,夜天放更在不动声色之间,威胁于皇上……他的模样,让人心底生寒。 只是,自始至终,皇上的脸色都淡淡的。 “是吗?为朕贺寿?” 低声呢喃着,许久,皇上才叹了叹气,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夜天放。 “这也真是难为镇东军旧部的那些人了,既然他们一片苦心,那朕就好好看看,他们这份寿礼有多大?” 话音落下,皇上微微勾唇,他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深邃幽深的光芒。 “太子,让镇东军旧部,继续献礼。” 皇上的话,无异于在告诉夜天放,威胁无用。脸色骤然冷了不少,夜天放冷冷开口。 “父皇,确定要继续?” “自然。”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皇上清冷一笑,仅仅两个字,却被他说的出奇的笃定。 随着皇上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变得很静很静。 大家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听着皇上的话,同时也将大家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放冷冷一笑,他快速开口,“父皇,一意孤行的后果,可能不会太好。” “这天陵的江山,是夜家的,却也是天下百姓的,朕虽为九五之尊,却也没有一意孤行的资本。天放,朕可以告诉你,朕不是在一意孤行,朕就是想瞧瞧,你到底能做到几何?” “父皇这又是何必呢?” 淡淡的说着,夜天放便到了赫连胜身边。 他将赫连胜带来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将圣旨取了出来,这才又道,“父皇,东西都已经写下了,到了这会儿再坚持,何用?” “……” “父皇,还是宣旨吧。” 凌厉的说着,夜天放缓步上前,将圣旨递给皇上。皇上并未伸手去接,夜天放倒是也不急。 到了这个地步,他等得起。 圣旨,明黄的颜色,刺的人眼发疼。 在夜天放拿出圣旨的一瞬,整个太极殿的朝臣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夜天放做的事,并非多光明磊落,可是,皇权争夺的事,又有多少是完全的坦坦荡荡?现在,夜天放手中拿着圣旨,足以将那些背地里的龌龊和腌臜遮掩,这也算得上名正言顺了。 朝臣们想的通透,心思也清明。 原本就站在夜天放身后的太子党,愈发的蠢蠢欲动,伍成毅最先站出来。 “皇上,天陵的江山是夜家的江山,更是百姓的江山,还请皇上为大局着想,为皇城的百姓着想,宣旨吧。” “宣旨?你可知这是何圣旨,就让朕宣?” 听着皇上的问话,伍成毅不由一窒,这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皇上又何必问? 刁难他吗? 有那么一瞬,伍成毅有些后悔做这个出头鸟,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向皇上,伍成毅开口道。 “回皇上,且不说这圣旨是何内容,臣等心知肚明,即便臣不知,但既然皇上已经写下了圣旨,就已经说明了,皇上对这旨意内容的赞同。君无戏言,早宣旨晚宣旨,于皇上而言并无不同,可是于皇城的百姓,却可能是有生死之差。皇上,还请念在皇城百姓的份上,宣旨吧。” 第661章 废太子 为了皇城百姓…… 这帽子,伍成毅扣的够大,让皇上没有退让的余地,一时间,太子党的人,陆陆续续的站出来。 “请皇上宣旨。” “请皇上宣旨。” “请皇上宣旨。” 这些人异口同声,这声音,不断在太极殿内回荡,震的人心里压抑,喘不上来气。 听着这声音,皇上不禁笑了出来,他凌厉的眸光,缓缓扫过一众人等,半晌他才开口。 “圣旨该宣的时候,自然是要宣的。” 一边淡淡的说着,皇上一边从夜天放的手中,将圣旨接过来。 “不过,在宣旨之前,朕要为自己的寿辰,多添一份寿礼。” 话音落下,皇上的眼神,定定的落在伍成毅的身上。 “伍大人,你可知道朕最喜欢什么颜色?” 伍成毅听问,不由一愣。 “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朕来告诉你,说来,朕最喜欢的颜色,并非尊贵的明黄,也非江山的苍翠,朕最喜欢的是红色,血的颜色。” “皇上……” “伍爱卿,你亲自以命做寿礼,为朕贺寿,朕着实欢喜,这份血色,朕收下了。” 说着,皇上轻轻的拍了拍雪狼,他低声开口。 “去,替朕将寿礼收回来。” 跟狼交流,对狼下命令…… 听着皇上的话,太极殿的人,都觉得有些荒唐,他们都忍不住去想,皇上大约是被刺激的太重,有些疯癫了。 对狼说,狼能听得懂? 众人正寻思着,就见不知从哪,飞出了一个青黑色的瓷瓶,那瓷瓶飞向伍成毅所在的方向,一直到他的头顶,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一堆白色的粉末,犹如落雪一样,扑啦啦的往下落,不过须臾,就全都落到了伍成毅的身上。 而下一瞬,雪狼猛地叫了一声,它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目标,正是伍成毅。 “啊……” 雪狼的速度极快,等到伍成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传来了一声尖叫,他肩膀的位置,被雪狼咬了一口,硬生生的扯下了一块肉来。 这一幕,让原本聚在一起的太子党人,迅速散开了。 伍成毅自己,也踉跄着想要起身逃离。 只是,雪狼根本不给他机会。 狼爪子搭着伍成毅的身子,雪狼直扑上去,一口就咬到了伍成毅的脖颈,血瞬间就流了下来。不过眨眼的工夫,伍成毅就没有了气息。 之后,雪狼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带着几分得意,大摇大摆的回到皇上身边。 皇上看着,不由的笑了笑。 “干得不错。” 皇上只说了这四个字,雪狼懂不懂,没人知道。可是,在场的大臣,还有惊慌无措的嫔妃们却懂,皇上这赞赏带笑的话里,充斥的是愤怒。 只是,他隐忍不发而已。 大家正寻思着,就见皇上的目光,再次扫过刚刚站出来的那些人。 “现在,你们还要朕宣旨吗?” “……” 那些人听到皇上的问话,却没有人敢再站出来。 圣所予,自可取,这就是现实。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更是现实。刚刚伍成毅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枪打出头鸟。 虽说他们也想讨好夜天放,争取有个从龙之功,今后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可是,他们没人想死。 看着大家都不动,皇上淡淡的笑笑。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的身上。 “老三,你看到没有,刚刚老七说的对,这人啊,有时候还就真就不如畜生。咱们这做人的,天天说白眼狼白眼狼,可是,关键时候,狼可比人有感情。太多的时候,现实是人是白眼,狼却未必。”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一句句的直针对夜天放。 夜天放听着,脸色难看的紧。 “父皇……” “这父字,说来带着血脉之情,可这人也说,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自古以来在皇权之下,父子亲情都很单薄,一戳就破。老三,你这父皇不叫也罢。” 淡淡的说着,皇上叹息了一声,之后,他的脸色愈发的平静,看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手,将圣旨重新拿起来。 “老三,朕最后问你一次,这圣旨,你真的想让朕宣?” “父皇……” “宣,还是不宣?” 不给夜天放解释的机会,皇上冷冰冰的催问,这是他给夜天放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皇上的意思,夜天放何尝不明白?只是,他没有退路。 快速跪下来,夜天放开口。 “儿臣接旨。” 听着这话,皇上冷笑,他缓缓打开圣旨,低声道,“老三,这不怪朕没给你机会,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一旦选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皇上的话,让夜天放的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说不清那不安由何而来。 很快,这太极殿内,又响起了皇上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陵皇三子夜天放登太子位多年,无才无德,无智无勇,私挖金矿,暗造翻龙,网罗罪名,戕害良臣,结党营私,勾结原工部尚书,偷挪修堤款项,致常州水患,生灵涂炭,私自养兵,无诏带兵回皇城,逼宫退位,不孝不忠,罪不容赦。现特下圣旨,废去夜天放太子之位,贬为庶民,处以宫刑,即日起发配西境,永世不得回皇城,钦此……” 皇上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直到他宣旨完毕,整个太极殿内的人,包括夜天放在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皇上怎么会这么宣旨?圣旨上的内容,怎么会是这些?这圣旨,是夜天放从赫连胜手中拿来的,想来赫连胜早有确认过,这东西又怎么会出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明白,夜天放也不明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碎碎的念着,夜天放猛地起身,他一把将圣旨抢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 可是,这圣旨之上,哪还有之前他所看到的,皇上要退位,禅位于他,让他即日登基的内容?这上面的旨意,和皇上刚刚说的,竟一字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天放一双眸子血红,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赫连胜,而赫连胜的眸子,则死死的盯着皇后。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赫连胜的声音,夜天放也看向了皇后,“母后……” 皇后闻言,不由的笑了出来。 第662章 还没有输 那低低浅浅的笑声,不断在太极殿内回荡,明明娇媚清婉,却让人莫名的慌张。 尤其是夜天放。 手中拿着圣旨,再看皇后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烧起来了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 夜天放歇斯底里的咆哮。 听着这话,皇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夜天放,她低声开口,“太子爷,这个礼物,难道不够惊喜吗?” 依旧是皇后的脸,可是那声音,分明已经不再是皇后的声音。 夜天放听得出来,他接连后退两步。 “你是谁?” “这世上最蠢的人,莫过于以为自己掌控了大局,可实际上,连自己身边人是谁都分不清,这样的蠢货,活该功败垂成。” 话音落下,秋蝉衣袖微扫,几乎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可是,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切切实实被揭了下来,那一张脸干净清理,玉雪白皙。她看向夜天放,微微一笑。 “太子爷,现在,还要叫一声母后吗?” “你……该死……”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夜天放怒火中烧,陡然用力,一把将圣旨扔在地上,下一瞬,他快速冲着秋蝉出手。 不过,秋蝉可不是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以随意让她揉捏。 在夜天放冲上来的瞬间,秋蝉飞身而退,一身凤袍在半空中翩跹,像是在舞蹈一般,美的风华无双。 夜天放看着,怒色冲冲,想要再次上前。 只是,赫连胜一把将他拉住了。 “大事要紧。” 虽然被秋蝉摆了一道,这圣旨在关键时候出了错,这的确是一种耻辱,可是,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他们还有机会。 自来掌握兵权的人,就掌握着话语权。 他们的镇东军旧部,都在皇城之外,这是他亲手安置的,没有让皇后茶过手,这也就意味着,不论秋蝉是何时偷天换日搅进来的,他对镇东军旧部,都没有染指的可能。 筹码还在,所以,他们还有翻身的余地。 紧紧的抓着夜天放,赫连胜冷哼,“去,将皇上抓了,我去放信号,攻城。” 皇上不仁,他们不义。 既然不能和平上位,那就用武力来解决好了,他们赫连家到了这会儿,没有后退的可能,索性一战到底。 “好。” 夜天放也豁出去了,听着赫连胜的话,他快速冲向皇上。 只是,那雪狼极富灵性。 在夜天放冲上来的瞬间,它就感受到了危险,直愣愣的扑向夜天放,雪狼身形灵敏,攻击力十足。饶是夜天放比之左成毅,功夫要好上许多,可对上一匹狼,几次交战下来,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他看到了赫连胜放出去的信号。 镇东军旧部得到指令,会立刻攻城,到时候,只要他擒住皇上,一切就由他说了算了。 心里想着,夜天放厉声开口。 “出来。” 这皇宫,夜天放也不是单枪匹马闯回来的,暗地里,他安排了不少的影卫和死士,现在他不能力敌,索性就叫人出来好了。 不论怎么赢,只要他能赢,就是对的。 只是,夜天放的吼声,一个人都没有叫出来,反倒是他诧异惊恐的瞬间,被雪狼钻了空子,咬掉了他半截衣袖。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夜天放不甘心的再喊。 “来人……” 然而,依旧没有影卫出现,反倒是一阵爽朗得意的笑声,连带着几声讥讽的话,传了过来。 “太子爷,别那么天真了好嘛?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因为……他们都死僵了。” 说这话的,正是司徒浩月。 话音落下,他摇着玉骨扇,快步走进太极殿。 步履轻盈,白衣翩跹,司徒浩月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只是,嘴巴却毒的厉害。遥遥的看着夜天放应付雪狼的攻击,狼狈不堪,他还要幸灾乐祸,火上浇油。 “啧啧,太子爷,你是最近吃多了长肥了吗,动作这么慢,怎么比得上我们小雪雪?” “……” “哎呀,小雪雪你小心点,太子爷的心肠黑,连这肉也是黑的,你可别咬了中毒。他丢块肉不要紧,你要是中毒了,本公子可心疼着呢。” “……” “小雪雪,那爪子别挠太子爷的衣服,人丑就要藏起来,那么丑的身子,裸露在外面,伤了大臣、嫔妃、夫人、小姐们的眼睛,那可就糟了。” “噗……哈哈……”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人家杀人用刀,司徒浩月杀人用嘴,这三言两语就把夜天放气的失了神,连连被雪狼攻击,样子狼狈,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听着云思思的声音,定阳王妃没好气的扯了她一把。 “闭嘴。” 定阳王妃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股子杀意。 她转头看去,只见太子党中的一些人,见情况不妙,开始陆陆续续的出手,其中就有一个人,拿着剑刺向了她们这边。 哪里见过这幅场面,定阳王妃吓了一跳,她整个人定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司徒浩月冲了过来。 玉骨扇轻巧的挡开了来人的剑,他抬脚将那人踢出去老远。 见状,云思思双眼冒星星,崇拜的紧。 “浩月,就知道你会过来救我们,你这功夫可真好,难怪我三个哥哥都打不过你。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去收拾太子爷的死士了吗?他们人多吗?你一个人处理掉的嘛?你可真厉害。对了,倾歌怎么还没来?你可不知道,那欧阳芊芊臭不要脸着呢,居然跟皇上说要联姻,她想当战王妃,等倾歌来了,我一定要告诉她,让她好好的收拾收拾欧阳芊芊,长公主怎么了?她比起倾歌来,差得远呢。” 云思思仿佛忘了这是哪,更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双手抓着司徒浩月的衣袖,她喋喋不休。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连连抽搐,而定阳王妃,更是恨不能撞墙。 早知道,宠出来的女儿会傻,她就不应该宠着云思思。 瞧这模样…… 养了多年的傻丫头,就这么被狼叼走了一颗心,要是司徒浩月也有心就罢了,可偏偏人家对这傻丫头没感觉。 “唉……” 想着,定阳王妃不禁叹息了一声。 她这当娘的,好闹心。 第663章 阎王怒 因着太子党人的加入,这太极殿内,更混乱了不少。 司徒浩月也没心思多听云思思说,他让她和定阳王妃一起,去到了秋蝉那边,之后,他也快速加入了战圈。 此时,皇上和夜天绝,也都将人调了出来。 所以这太极殿内的状况,倒还稳定。 只是,很快他们就再次听到了一声轰鸣,那声音,比之前的声音,还要更大不少。 听到声音,夜天放不由大笑。 他知道,镇东军旧部开始攻城了,皇城四方,都有他们的人,镇东军旧部只要开始攻城,那进入皇城,攻进皇宫,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心里得意,夜天放大吼。 “所有人,都给本宫打,今夜谁杀的敌人多,本宫就赏赐谁。” 这话,让太极殿内原本就浓烈的战火,愈发的浓烈了不少。 皇上听着这话,脸色铁青。 敌人…… 就算夜天放有夺权之心,可一旦上位,这一个个在场的,除了他国使臣,哪个不是天陵百姓?敌人?谁是他的敌人?这样心思不纯,毫无人性的君主,一旦上位,必然是天陵之祸。 心里想着,皇上快速看向夜天绝。 “老七,去将这个孽子给朕抓过来。” 听到这话,夜天绝快速点头,一边将雪狼召回来,守护着皇上,不让闲杂人等近身,夜天绝一边快速冲向夜天放。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满是杀意。 那杀意浓烈到让夜天放恐慌。 “来人,拦住他……拦住他……”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放一边后退,他一边嘶吼,让人去拦夜天绝。 只是,夜天绝这战神,并非徒有虚名,他的功夫,又岂是一般人能拦住的?所有听了夜天放的指令,来阻拦他的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三两招之下,就被夜天绝打出去了老远。 同时,夜天绝也在不断向夜天放靠近。 这缩短的距离,让夜天放越来越慌。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等候消息的赫连胜,快速冲了过来。 宝刀未老。 当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赫连胜,一出手便极为凌厉,夜天绝快速回击,两个人针锋相对,一时间竟有些不分伯仲的模样。 赫连胜趁势,也不忘警告夜天绝。 “镇东军旧部已经攻城,你们挣扎都是徒劳,战王爷是个聪明人,老夫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死路?” 轻巧的挡开赫连胜的一记猛攻,夜天绝唇角微扬,他笑的邪魅。 “我们不妨等等看,到底谁会走上死路。” “战王爷这是在逞强。” “逞强也好过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而不自知,赫连胜,你们赫连家,还有夜天放,今天一个都别想落得好下场。”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轻轻一笑。 下一瞬,赫连胜陡然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开始发麻,有些不听使唤。 看向夜天绝,他脸色阴冷,“你对老夫下毒?” “是啊。” 回应和脸上,夜天绝回应的坦然,没有一点觉得自己下毒,手段卑劣、见不得人的自觉。 相反,夜天绝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本王未来的王妃,医毒双绝,其能力卓绝,就是不死毒王也比不过。本王与她日日相伴,双宿双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然也要学两手,否则怎么配得上她?” “你……” 赫连胜想要怒骂,可是,原本只是不听使唤的身子,骤然变得剧痛难忍。那疼痛感,直接将他咒骂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将赫连胜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轻笑。 “疼吗?疼就对了。” “你……” “倾歌说,这毒叫阎王怒,据说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麻痹人的身子,让人的身体犹如被鬼缠身一样,不能自控。可紧接着,中毒的人就会浑身痛苦难当,那种感觉会越来越浓烈,直至让人生不如死。倾歌说,这是阎王的怒火,要惩罚每一个犯了罪、做了恶的人。” 话音落下,夜天绝一脚踢开赫连胜,他直奔着夜天放而去。 没有打斗。 这一刻,夜天绝真的觉得,连出手教训夜天放,都是浪费体力。 挥手之间,夏倾歌给的毒药,便撒到了夜天放的身上,同样是阎王怒,不过眨眼的工夫,夜天放便已经栽坐到地上了。那样子,哪还有初进这太极殿时候的雍容? 现在,他狼狈的紧。 夜天绝见状,冷冷一笑,这才冷眼扫过众人。 “还不停手?” 夜天绝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怒火,可是,那清厉和威严,却是给人一种臣服感,让人不敢不服从。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太极殿里一室狼藉,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夜天绝的心情。 勾唇一笑,他低声道。 “你们都是太子党,一心为太子,说来这也算忠心不二,本王敬你们两分。不过,本王提醒你们,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太子被废,你们跟着他,名不正言不顺,这谋逆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皇上仁慈,今日又是皇上寿诞,念着日子特殊,可以恩赐放你们一马,可是谁再敢有二心,还敢动手……伍成毅,就是最好的例子。” 夜天绝的话,明明说的一点都不重,而且还带着几分赦免的恩赐。 可是,所有人都听得出血腥杀戮感。 刚刚还杀的激昂的太子党们,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轻易动手。毕竟,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物是人非,谋逆的罪名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夜天放和赫连胜,都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他们硬撑着拼杀,意义何在? 正寻思着,就听到赫连胜开口。 “你们这些孬种,镇东军旧部已经开始攻城了,按照时辰算,最多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皇城就会落到镇东军的手中。只要你们肯忠心护主,一战到底,便是护主有功,建功立业。 可你们现在若是怂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你以为这狗皇帝真的能放过你们?做梦去吧,你们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镇东军就要攻进皇宫了,这最后的胜利,必定是太子爷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个此时的不忠不义,就会成为灭门之灾的开始。” 赫连胜的吼声,声嘶力竭。 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整个太极殿,都变得静静的,那群之前站出来的太子党人,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时间,大家根本寻思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就在这时,太极殿之外,突然绽放出了一道烟花,紧接着悠扬的箫声悠远而近…… 第664章 夏倾歌献上寿礼 听到声音,所有人不禁向太极殿之外看去。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夏倾歌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手中拿着玉箫,而上官嫣儿则穿了一声淡粉色的纱裙,怀中抱着琵琶,两个女人款款而来,柔和娇媚,将之前的血腥杀戮,全都遮掩了,换成了柔色。 可是,这场面虽美,也有人心惊。 毕竟之前,上官义为了上官嫣儿失踪,与夏倾歌大打出手,更因为上官嫣儿之死,闹得夜天绝和夏倾歌离宫。 偏偏现在上官嫣儿就站在那…… 是人?是鬼? 这其中,除了上官义拉拢站在自己身后,随着自己调动的人了解情况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其中蹊跷,一个个心里忐忑,说不清是恐慌还是什么。 正寻思着,大家就听到箫声戛然而止,夏倾歌和上官嫣儿款步上前。 跪在皇上面前,夏倾歌低声开口。 “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为皇上祝寿,愿皇上身体康健,愿天陵长盛长宁。” “起来,快起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皇上急急的开口,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激动。 夏倾歌闻言,快速起身。 之后,她才开口。 “皇上,臣女随战王爷一起,为皇上准备了几分寿礼,现在想为皇上献礼,不知皇上可愿意一看?” “献礼?你和老七一起准备的?” “是。” 夏倾歌应着,不过,她的话说的也算周全,不但顾及了夜天绝,更顾及到了每一个为这份大礼付出的人。 “不过,这主意是战王爷出的,出力的,却是在这大殿上的不少大臣,还有京基大营的人,以及肃亲王的部下。” “这么多人?朕倒是想看看这份大礼。” “是,皇上稍候。”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快速看了一旁的上官嫣儿一眼。 上官嫣儿会意,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十指轻弹,一曲十面埋伏铮铮作响,她这琵琶音,随着夜天绝的内力推动,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太极殿之外,夜天绝布置的人听到声响,立刻放出烟花信号。 紧接着,皇城之外便传来一阵阵轰鸣。 那是火药。 太极殿的朝臣、夫人们,一个个心惊,而后却是不明所以,连带着夜天放和赫连胜,也不明白,夏倾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想着,就见太极殿之外,闪身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正是熬战和冥九。 他们两个人,随手将背上扛着的袋子放到地上,而后一个个的将袋子里的人头,摆出来放到夜天放和赫连胜的面前,一共有八个。 赫连胜见状,脸色一片铁青。 “这……这……” “看来,赫连大人是认出来了,没错,这八个人头,就是赫连家麾下的镇东军旧部中的八位带兵大将。他们今日接到的任务,是在得到赫连大人的信号之后,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攻进皇城,直逼皇宫。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赫连大人,他们的确进宫了,只是,方式与你预想的,有些不同。” 话音落下,夏倾歌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在赫连大人的信号发出之前,战王爷的人,已经解决掉了镇东军旧部的所有带兵将领,并且控制住了镇东军旧部,之前接连不断的火药炸响,并非是攻城,而是咱们自己人的庆祝,希望这火药响彻天地之音,能够让天陵震天动地,长盛不衰。” “好……好……” 皇上激动,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真的高兴。 镇东军旧部,这是他心头担忧的大患之一,现在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这血淋淋的人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心里想着,皇上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和赫连胜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满是诧异,根本无法接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声嘶力竭的嘶吼,夜天放几近崩溃,他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疯癫,想要起身去抓夏倾歌,他想要杀人,偏偏身子疼痛难忍还发麻,他连站起来都困难。 怒急攻心,他直接晕了过去。 而一旁的赫连胜,虽然反应没有夜天放这么过激,可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向夜天绝,许久,赫连胜才开口。 “战王爷,你……好,很好……” “本王早就说过,今日,赫连家和夜天放,没有一个人会好过。现在,赫连大人尝到那种滋味了?”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由会心一笑,眉眼中尽是彼此,充满温情。 皇上看着他们这模样,心里也高兴。 夏倾歌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也不理会夜天放和赫连胜,她唇角微扬,缓缓开口。 “皇上,战王爷还有第二份寿礼,要送给皇上呢,皇上且慢慢看。” “好。” 皇上说着,也不让人清理太极殿,他款款落座,等着夏倾歌接下来献上的东西。他相信,即便不如这几个镇东军旧部的人头震撼人心,也一定会为他解决掉不小的麻烦。 这些寿礼,比起百寿图的言不由衷,更让他欢喜的多。 正寻思着,皇上便听见,上官嫣儿的琵琶曲,陡然变了,这声音依旧传出去很远,随着这声音传出去,很快就有信号发出。 一道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绽开。 紧接着,就有十几个人,连续抬了七八个漆黑的木箱子过来。 那箱子很大,这些人并没有将箱子抬到太极殿之内,而是放在了外面,众人看着,一脸的不解。 皇上眉头微蹙,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调侃着问道。 “夏家丫头,不会又是人头吧?” “那倒不是。” 夏倾歌摇摇头,她看向皇上,清浅一笑。 “之前,臣女和战王爷,就曾发现过有人私屯兵马,而且以玄铁造了很多精良武器,攻击力极强,这无形中成为了皇上,以及各位大人的心头之患。后来,战王爷又在青月崖下,发现了大营,更发现了那大营内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且有混进皇城之中。为此,战王爷不眠不休,带着人四处追查,就在日前终有所获。” 说着,夏倾歌指了指外面的箱子。 “这一共有八个箱子,战王爷的收获,就在箱子之内……” 第665章 错就错在,你不应该伤害倾歌 听到这话,皇上率先往太极殿之外走,众人见状,快速跟了上去。 太极殿之外,皇上沉着脸快速开口。 “来人,将箱子打开。” 得了皇上的吩咐,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姚婧之,率先走到箱子前,他抬手将箱子打开了。 就在那一瞬,一股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这……这是人手,好多人手。” 人群中,有人惊呼,一时间,人群中一片骚动,乱糟糟的。 之前已经见过了人头寿礼,如今这手,皇上见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看向夏倾歌。 “夏家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这就是第二份寿礼。” 淡淡的回应,夏倾歌微微勾唇,她一点都不隐瞒,直接将事情始末,都告诉了皇上,以及在场的众人。 “这八个箱子中,有两个里面,装了人的右手,这是从所有青月崖下大营中出来,并且混在皇城之内,企图趁乱行事的人身上砍下来的。至于不在皇城之内的,战王爷也安排了人,在追击之中。” 听着这话,众人才了然。 看着这两箱子人手,虽然场面血腥了点,可却没有人觉得做的过分。 毕竟,青月崖下的私兵,比之镇东军旧部,还要更危险,因为他们就隐藏在皇城之内,混在皇城的百姓之中。若是不除去他们,那皇城的安危,根本无法得到保证。 这道理,皇上想的更是清楚,他连连点头。 “夏家丫头,你说只有两箱子,那另外六个箱子是……” “回皇上,另外六个箱子内,放着的都是搜剿上来的武器。之前我们就知道,青月崖下的私兵手中,有一批玄铁打造的精良武器,现在,已经有一大部分归于我们所有。当然这箱子里装的,只是一部分,其余的还在整理和清点中,不日便能入库,具体账目到时也自会呈到皇上面前。” 夏倾歌这话,让皇上的眼神,不由更亮了几分。 “夏家丫头,你所说可都是真?” “臣女不敢欺君,”轻轻一笑,夏倾歌快速又道,“另外,还有一样寿礼,是需要皇上登上城楼去看的。” “哦?”皇上疑惑,“是什么礼物,一定要去城楼看?” “皇上看过自会明白。” 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到一旁的欧阳靖、欧阳芊芊身上。 “对了,浣月的太子爷和长公主远道而来,为皇上祝寿,我们天陵本应该好好招待,可不巧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着实怠慢两位了。这样,二位也跟着皇上一起上城楼,仔细的瞧瞧这第三份礼物的繁华盛景,可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客气,只是,在场的人都能嗅到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为皇上献礼,却偏偏要邀请欧阳靖和欧阳芊芊…… 这太奇怪了。 只不过,夏倾歌的身后,站着的是夜天绝,夏倾歌的意思也是夜天绝的意思。今日的事,还有夏倾歌的献礼,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这种时候,即便大家奇怪,也不敢有人提出质疑。 镇东军旧部解决了,青月崖下的私兵,看样子也被控制了…… 皇上心情大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他快速开口。 “今日朕寿辰,大家高兴,索性一起上城楼,一起看看夏家丫头还准备了什么礼物,大家也一起高兴高兴。” “臣领旨谢恩。” “哈哈,夏家丫头,带路。” 皇上笑着开口吩咐,夏倾歌自然不拒绝,她微微转头,看了夜天绝,四目相对,两人彼此会意。之后,夏倾歌便带着皇上和众大臣,去了皇宫城楼上。一旁的熬战和冥九,也快速跟了上去。 至于夜天绝,却留了下来。 随着夜天绝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司徒浩月。 太极殿。 夜天放和赫连胜,因为中了阎王怒,此时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些之前站出来,为夜天放说话的太子党,也都被御林军控制着,都在大殿之内。 看着夜天绝回来,夜天放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夜天绝,你不得好死。” 夜天放的嘶吼,歇斯底里,然而,听着他的话,夜天绝却忍不住发笑。缓缓蹲下身子,与夜天放四目相对,夜天绝缓缓开口。 “夜天放,你现在还有说这话的资格?” “你……” 夜天放心中火气上涌,他忍不住怒吼。 可是,在开口的那一瞬,他骤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又剧烈了不少。那种疼,让他根本说不出来话,连带着脸也显得有些扭曲。 这些,夜天绝都看在眼里。 清冷的笑笑,夜天绝缓缓开口。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夜天放,其实这种阎王怒,是倾歌专门为你准备的,要知道,炼制阎王怒需要的毒药之一,就是七色魅,对于这种毒,你应该不陌生吧?” 七色魅…… 夜天放当然不陌生。 当初,夏倾歌进宫,为夜天绝治疗腿伤,他拉拢夏倾歌不成,便下毒想弄死她,他下的毒就是七色魅。 可没成想,夏倾歌居然能熬过七色魅的折磨,还为自己解了毒。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还留着毒,等着给他今日用。 夜天放心里恨。 可他越恨,夜天绝的心里就越痛快。 “夜天放,其实,我对那龙椅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万里江山,我也并不想要。你若好好的当你的太子,安安分分的,不要惹倾歌,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倾歌下毒。任何伤害倾歌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你。” 说着,夜天绝缓缓冲着夜天放的耳畔靠近。 “知道富安县的金矿,消息是怎么流出来的嘛?那是我让人泄露给你的。知道你的人,为什么在那兜兜转转,却只有一个空矿,什么都挖不出来,可所有的证据却都指向你,以至于父皇动怒,要将你抓回皇城处置吗?那也是我安排的。这些都是你伤害倾歌,要付出的代价。” 这话,只有夜天放一个人听到。 听着这话,他看着夜天绝,眼底尽是不敢置信,一股寒意传遍他全身,那是彻骨的寒。 “是你……居然是你……” “就是我,我说过了,你错就错在不该去伤害倾歌,当时倾歌受的苦,你自然要加倍奉还。” 话音落下,夜天绝缓缓转头,看向司徒浩月。 下一瞬,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夜天放近乎疯狂的大吼,“你想做什么?夜天绝你已经赢了,你还想做什么?” 第666章 奖赏 “赢?” 听着夜天放的话,夜天绝不禁呢喃,他的脸上尽是清冷和不屑。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对于那个位子,我没有兴趣,对于赢你,我更没兴趣。我做的一切,而你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这是你伤害倾歌的代价。”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已经到了夜天放身前。 蹲下身子,他也没避讳着谁,直接动手掐住夜天放的脸颊,强迫着他张开嘴,下一瞬,司徒浩月直接将两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夜天放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等司徒浩月放开夜天放,夜天放想往出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脸色暗沉沉的,眼底带着恐慌,夜天放咆哮。 “你喂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好吃的,”拍了拍夜天放的脸,司徒浩月轻笑,“本公子的丹药,可是好东西,你还有的享受呢。” “享……享受?” 夜天放不信。 夜天绝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让他好好活着?这东西,只怕会让他更加的生不如死。 心里正想着,夜天放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的确是一种享受,这是司徒从沧傲大陆带过来的,经过倾歌改制的醉生梦死。吃了这种丹药,每日都会有一刻钟是清醒的,只是,清醒的时候会浑身剧痛,痛不欲生。至于其他的时候,醒的时候会疯疯癫癫,睡的时候便噩梦连连,所以,以后的日子,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你都不会得到片刻安宁,一直到死。”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满是冰冷。 夜天放听着,心底生寒,“夜天绝,你好狠,你……” “狠,难道不是应该的?” 打断夜天放的话,夜天绝轻笑,他更凑近夜天放几分,冷冷的说道。 “皇家无情,这争夺皇权的血路,也从来都没有人会心慈手软。今日,若非我们困住了镇东军旧部,诛杀了八位带兵降临,只怕现在你的人已经挥兵入城,屠尽皇宫之人了吧?那个时候,你又怎么会心慈手软,放过我和倾歌?” “我……” 话就在嘴边,可夜天放终究没有说出来。 因为,夜天绝说的就是事实,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放过夜天绝。 将夜天放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淡淡开口,“看来,你是想的明白的,所以,也就不要觉得我太狠,我早就说过了,你要怨就怨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夏倾歌对你就那么重要?” 说到底,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夜天绝居然为了他,一步步的布局,逼着他走进一个死局里。 夏倾歌那个女人,有什么魅力? 对于夜天放的质问,夜天绝也不回避,他郑重的点头。 “没错,倾歌于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重要过我自己的命。任何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所以,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说完,夜天绝缓缓起身,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夏倾歌于他,重过生命。 也许夏倾歌已经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相遇和相处了,可他永远记得。两世,以至于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忘。 想着夏倾歌,夜天绝冷峻的容颜上,不禁缓缓露出一抹暖色。 那样子,与刚刚的他截然不同。 只是,夜天放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此刻他身上痛的厉害,那种痛抓心挠肺,让他痛的窒息。“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放一边嘶吼,一边用头撞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用一种疼,来缓解他身上的疼。 不过片刻,夜天放的头上,便满是血迹。 看着夜天放这模样,夜天绝淡淡的笑笑,他和司徒浩月对视一眼,而后快速到赫连胜跟前。根本不废话,司徒浩月直接给赫连胜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之后,他们两个人便离开了太极殿。 两个人飞身快行,直奔皇宫城楼。 虽然夏倾歌和皇上的身边,明着暗着,他们都安排了人。可这多事之秋,谁能保证就没有万一。 不在夏倾歌身边守着,不亲眼看着她好好的,夜天绝不放心。 城楼上。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到的时候,夏倾歌正指着皇城西南的方向,笑着对皇上开口。 “皇上,这第三份寿礼,就在西南。” “朕怎么没看到?” “皇上稍候,很快就能看到了,”说着,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熬战,“传信号。” 听着这话,熬战快速应声。 “是。” 熬战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红色的信号升空。 之后,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在刚刚夏倾歌所指的西南方向,赫然燃起了一片大火。火光冲天,直奔云霄,将半个天都染成了红色,将这皇城笼罩在一片艳红之中。 看着这场面,皇上不解,他疑惑的看着夏倾歌,以及刚刚到来,护在了夏倾歌身后的夜天绝。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和夜天绝只是笑笑,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应。 相反,他们两个人,快速看向了欧阳靖。 只见欧阳靖脸色阴冷,他幽深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子血红,也说不清楚那是火光的映衬,还是他心底燃烧的怒火。 别人不知道,可那西南方有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愤怒、难受、心疼…… 欧阳靖的情绪,夜天绝和夏倾歌都看在眼里,两人心里满意,之后夜天绝才淡淡的开口。 “父皇,那冲天的火光正在烧的,是阿芙蓉。” “阿芙蓉……” 呢喃着,皇上的声音里,也隐隐有几分激动。 这以阿芙蓉和女儿红滋养出来的血王蛊,到底有多厉害,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夜天绝给他讲过夏倾歌中招之后的状态。这也就是夏倾歌对毒敏感,关键时候有自保的意识,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血脉,缓解的状况,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会丧失理智,成为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 到那时候,无心、无情、无理智判断,有的只有杀人……那皇城,乃至于整个天陵会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可现在,阿芙蓉被烧了,釜底抽薪,这让皇上怎么能不激动? 皇上的眼睛,与火光映衬,亮极了。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之后,皇上这才又道。 “夏家丫头,老七,今日你们送给朕的寿礼,都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寿礼,你们是好样的,好样的……这样,朕下一道旨意,奖赏你们今日之功……” 第667章 欧阳靖求娶夏倾歌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心头不禁微荡。 就像他了解皇上最担忧的事是什么一样,皇上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为他和夏倾歌赐婚,他终于等到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喜色。 只听皇上开口,“朕下旨,将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封宁安县主,赐婚于……” “皇上。” 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清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之后,只见欧阳靖快速上前,他浅笑道。 “皇上,本宫来天陵,本就有和亲联姻之意,之前一直没找到中意的人,如今看到夏大小姐,一见倾心,所以本宫特请皇上赐婚,以结天陵浣月秦晋之好。” 欧阳靖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大家心里都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两情相悦,他们两个相互扶持,都为彼此做了不少的事,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如今,皇上高兴,也开了口要赐婚。 偏偏这个时候杀出个程咬金。 欧阳靖公然和夜天绝抢人,这场戏,可有的看了。 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样,欧阳靖就是要跟夜天绝抢人,他就是要夜天绝不痛快,这是夜天绝带人烧了他的阿芙蓉,阻碍了他计划的代价。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这些,夜天绝看的清楚。 眼神暗冷,夜天绝缓缓开口,“太子爷,你的一见倾心,未免太言不由衷了。说来你和倾歌,今日可不是第一次见,你口不对心,本王十分怀疑你如此哄骗皇上的意图。” “战王爷,你这么说,未免太过了。”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欧阳靖丝毫不退让,他笑着继续。 “这成亲的事,往小了说,是两个人的事,两家的事,可依本宫这身份,往大了说就是两国的事,如此重大的事情,本宫多思量思量,也情有可原。而且,本宫的确与夏大小姐接触不多,不过,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夏大小姐的确让本宫倾心,本宫情不自禁,也在情理之中,又怎么会扯上哄骗,更何谈意图?” “太子爷舌灿莲花,能说会道,倒是本事。不过,本王可以明确的告诉太子爷,倾歌不可能嫁给你。”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的脸上,快速露出一抹冷然的笑。 那笑里,满是嘲讽。 “战王爷,你是天陵的战神,战功赫赫,声望极高,受人尊崇,这一点都不假。可是,本宫要提醒战王爷,王爷就是王爷,还不是皇上。本宫向皇上提及联姻,是两国之事,成与不成自然要由皇上做主,战王爷越俎代庖,这往小了说是沉不住气,往大了说是有不臣之心……战王爷,这个时候,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你的居心了。” 冷静下来的欧阳靖,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他说的话字字如刀,直戳夜天绝命门。 一时间,夜天绝的脸色不由暗暗的。 夏倾歌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欧阳靖这是故意的,而她也明白,她和夜天绝不同。 她听说了,之前欧阳芊芊向皇上提及联姻,想要嫁给夜天绝,这事无疾而终了。一方面,夜天绝不会轻易受人摆布,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勉强于他。而且当时,所有的乱子和危险,还没有消除,皇上还要依靠夜天绝呢,自然万事都会顾及着夜天绝的感受。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且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侯爷的女儿罢了,获封县主已经给了她一份体面,开口让她去联姻,她还能违逆圣旨不成? 而夜天绝…… 皇上过河拆桥,并非完全不可能,而且,皇上未必不会想着,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夜天绝。 毕竟,女人和权势江山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这世道中,成为权力牺牲品的女人,多如牛毛,加不加她一个,都没什么要紧的。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由沉了沉。 同样,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 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心意,若是他答应让夏倾歌去浣月联姻,那夜天绝一定会翻脸。他现在,也就这个儿子还站在他身后,这点父子之情,他还不想毁了。 况且,夏倾歌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有她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日后夜天绝的日子,肯定会更好过,连带着天陵,也能更上一层楼,他私心里,也不愿意让夏倾歌嫁去浣月。 只是,欧阳靖的身份摆在那,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他还真不好拒绝。 皇上正想着,就听到一声笑声。 “呵,这浣月的太子和长公主,可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怎么着,你们都嫁不出去、娶不到亲吗?非要在我们天陵棒打鸳鸯,解决了自己的亲事问题?” 说这话的,是司徒浩月。 只见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缓缓走到夏倾歌身边。一双眸子里,带着邪魅的笑意,他定定的看着欧阳靖,眼底里尽是嘲讽。 欧阳靖见状,脸色微沉,“你是什么人?” “本公子是倾歌的表哥。” 睁眼说瞎话,司徒浩月张嘴就来,一点都不犹豫,只听他快速开口。 “早先的时候,本公子就说过,倾歌这丫头招人喜欢,这随便什么蜂蜂蝶蝶的,都想往她身上扑,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本公子早就说了,要帮她把关,她的未来夫君,只有入了本公子的眼,这亲事才能成,否则谁答应都没用。” “你?凭什么?” “凭本公子的拳头硬啊。” 得意的说着,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他轻笑着道。 “战王爷,这一家女百家求自来常有,就算是皇家人,也逃不过。谁让我们家倾歌优秀,有人愿意争呢,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比比好了。这样,你和浣月的太子爷比武,胜的人来安乐侯府,咱们谈谈成亲的可能,输的人就滚远点,我们倾歌年轻貌美,医毒双绝,可不嫁废物孬种。”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冲着夜天绝眨巴眨巴眼睛。 夜天绝会意,邪魅一笑。 快速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既然倾歌的家人都出来说条件了,那咱们也不好强迫她联姻不是,毕竟这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咱们不能伤了倾歌的心,更不能寒了天陵朝臣百姓的心。既如此,不如就比比好了。” 冠冕堂皇的说完,夜天绝看向欧阳靖。 “太子爷,怎么样,你比吗?” 第668章 夏倾歌,你敢不敢比?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脸色黑沉。 之前,在太极殿之内,他与夜天放等五人混战,可是夜天绝一出现,就轻而易举的将胶着的战局化解了。 不用想也知道,夜天绝的功夫比他要高,而且要高很多。 比? 那根本就没有胜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欧阳靖脸色微冷,“战王爷是天陵战神,功夫非比寻常,本宫自愧不如。不过,感情的轻重,从来都不是靠武力来决定的,本宫对夏大小姐一见倾心,这是真心实意,若是加上了比试,做成了赌注,未免亵渎了这份情意。” 即便是退却,可欧阳靖这话,却说的十分体面。 不过,司徒浩月可不管那些。 冷眼看着欧阳靖,司徒浩月嗤笑着开口,“太子爷的话,说的未免太好听了点,情意……在我看来,这嘴上说说的感情,未免太虚无缥缈了,没有什么意义。还是那句话,想要娶我们家倾歌丫头,就得力战群雄,战无不胜,我们家丫头不嫁孬种。太子爷若是真的自愧不如,心知比不过战王爷,那就直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嘴脸并不好看。” 不是这朝中人,也不管这朝中事。 没有那些国与国关系的权衡和羁绊,司徒浩月说起话来,更加的凌厉戳心。 他将欧阳靖的伪装,揭露的彻底。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欧阳靖脸色暗沉,他何尝不想为自己挣一份体面?可是,对战夜天绝,他的确没有那个能力。这会儿硬着头皮答应下了比试,结果只会是之后更加的狼狈。 那不是欧阳靖想要看到的。 正寻思着,欧阳靖就听到一旁的欧阳芊芊,轻笑着开口。 “比试就比试,有什么不敢的?” “芊芊……” 欧阳靖轻喝,他示意欧阳芊芊不要乱来。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欧阳芊芊哪里会理会他? 眸光落在夏倾歌的身上,欧阳芊芊冷着脸开口。 “一家女百家求,这是常态,比试比试,也是应该的。只是,亲事本是喜事,不但是两家喜事,更是两国喜事,男人们打打杀杀,刀剑无眼,到底显得粗鲁了一些,不如,女人比比?” “呵……”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欧阳芊芊还真是个不死心的。 正想着,大家便听到欧阳芊芊继续,“这样吧,就由本公主和夏大小姐来比试好了。若是夏大小姐赢了,那亲事的事全听夏大小姐的心意,夏大小姐你说和亲就和亲,你说不愿意,那我浣月绝不强求。但是,若是相反,是本公主赢了……” 拖着长长的尾音,欧阳芊芊的目光,快速落在一旁的夜天绝身上。 她眼神中的炙热,毫不遮掩。 “若是相反,是本公主赢了,那不但夏大小姐要嫁到浣月,当我浣月的太子妃,本公主也要战王爷,答应娶本公主。” “真不要脸……” 欧阳芊芊话音才落,云思思嘲讽咒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司徒说的可真对,你们浣月的长公主和太子爷,都是嫁不出去,娶不到亲的吗,这才厚着脸皮来我们天陵祸害人。长公主你可真会盘算,输了你不出任何的东西,赢了却想拆散战王爷和倾歌,满足你和太子爷的心意,你这脸皮可够厚的。” “呵呵……” 云思思的话音落下,这在场的人群中,不由的传出一阵阵笑声。 显然,他们也认同云思思的话。 这嘲讽的笑声落在欧阳芊芊的耳中,她的眼神不禁暗沉,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她明确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既然这个时候,她敢提出来,就不怕别人笑,更不怕别人非议。 完全不理会云思思,更不理会那些笑的人,欧阳芊芊只冷冷的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本公主只问你,敢不敢比?”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拉着夏倾歌,冲着她摇摇头,“丫头,别上她的当,”欧阳芊芊会些功夫,而且极为擅长用蛊,明着比试的结果会如何,尚且难以预料,更何况是暗地里,欧阳芊芊使得那些阴毒功夫? 司徒浩月担心夏倾歌吃亏。 同样,夜天绝也不想夏倾歌冒险。 “本王要娶的人,自来只有倾歌一个,而倾歌要嫁的人,也只能是本王。本王最后一次提醒太子爷和长公主,脑子清醒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否则,本王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清醒清醒。” 威胁的话,夜天绝全都说到了明处,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对夏倾歌的这份守护,让欧阳芊芊嫉妒。 冷眼扫过夜天绝和夏倾歌,欧阳芊芊冷冷开口,“战王爷对夏大小姐情深意重,着实让人羡慕,可是,这皇家的嫁娶,自来讲究门当户对,更讲究势均力敌。战王爷你一代战神,举世无双,可如今来看,夏大小姐连女子之间的区区比试都不敢应,只怕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这种亲事若是成了,战王爷,有你后悔的。” “欧阳芊芊,你别……” “夜天绝……” 夜天绝才要开口,就听到夏倾歌叫他的名字,所有的话戛然而止,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眉眼微弯,带着浅浅笑意。 “你一个大男人,跟长公主一个女人斗嘴,未免太失风度了。太子爷不敢与你对战,就将长公主推出来,这是浣月的做派,可是不咱们天陵的作风。长公主既然要与我比试,那我自然是应的。” “倾歌……” “丫头……” 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起开口,他们担忧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认同。 然而,夏倾歌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对上欧阳芊芊的眸子。 “长公主,你想比试,不论比什么,我都奉陪到底。不过,刚才思思有句话说的对,长公主这只想赢了索取,却不想输了付出的嘴脸,一点都不好看。这样,我们重新定一下筹码,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起伏,那样子,却让欧阳芊芊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她不可能退让。 看向夏倾歌,她冷声道,“你说吧,要什么筹码?” 第669章 他输不起 听着欧阳芊芊问话,夏倾歌片刻不耽搁,她快速开口。 “你我比试,输赢在场众人为证,若是长公主你赢了,那如你所说,战王爷娶你,让你做这战王妃,而我则去浣月和亲,绝不反悔。” 夏倾歌这赌注,下的让人心肝颤。 尤其是夜天绝,听着夏倾歌这么说,他那深邃的眸子,愈发的黑沉沉的。 不论这事如何了,之后回去,他都要好好的“惩罚”夏倾歌,这丫头,居然敢将他当赌注,还说的这么笃定,她更将自己的未来压出去……真是欠收拾。 心里嘀咕着,很快,夜天绝就又听到夏倾歌说道。 “可是,如果长公主你输了,那我要浣月与天陵相接壤的福泽、福广、福熙三座城,十日内交接完成。三座城内的百姓,可以留在城内继续生活,可是,浣月的士兵,十日内必须滚出城,由我天陵士兵交接驻守。” 夏倾歌的话,说的大气凛然,掷地有声。 她话音落下,包括欧阳芊芊、欧阳靖、皇上和夜天绝在内,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以为这就是女人家玩闹争吵,可夏倾歌一句话,却让这比试变了性质。 一场比试,三座城的赌注…… 欧阳芊芊区区一个长公主而已,她怎么敢? 这也欧阳芊芊所担心的。 即便她父皇再宠着她,也不可能纵容她,去拿国土城池当做赌注,去和夏倾歌争一口气。 更何况,夏倾歌要的三座城,也非比寻常。 那是天陵和浣月接壤的三座城,从南至北依次排列,是一道防护。因着紧邻天陵的原因,这三座城的城防,做的要比其他城好的多,可若是这三座城归于天陵,就相当于平白给了天陵一道屏障,浣月多年的努力,都成了为天陵做嫁衣。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自这三座城往东,进入浣月国境,紧接着的是一串小城。 不同于三座城互为掎角之势,能够相互配合,互相应援守护,这些个小城十分零散,守城的兵也不如三座城的布局严密,若是天陵得到了三座城,之后一路东行,对浣月城池各个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寻思着的清楚,欧阳芊芊冷着脸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大吗?” 夏倾歌轻笑,她的反问云淡风轻,话音落下,她看向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轻蔑。 “说来,代替太子爷与战王爷比试,转而让我来比试,这想法是长公主提的,你索要的筹码,也是你先说的。战王爷是天陵战神,用兵如神,这个筹码可不轻,长公主都能狮子大开口,那我为什么不能要我想要的? 还是说,长公主其实并不敢比试,因为你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比起我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法与战王爷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你更加的上不得台面? 长公主,你现在是有些气急败坏吗?你是拿不出赌注,还是不敢赌?说来可笑,你一个女儿家的比试都不敢应,这浣月的长公主当得,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待自己的朋友,夏倾歌从来不斤斤计较。 可是,对于敌人,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挤兑,她都会见缝插针的挤兑回去。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讽刺,她还给了欧阳芊芊。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脸色暗沉,她紧紧的咬着唇,半晌都没有开口。 将欧阳芊芊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冷笑。 “长公主既然为难,那倾歌……你也不要强人所难了,她不敢赌,那就不要赌了。” “成啊……” 夏倾歌应着夜天绝,无所谓的回应。 “说来,这比与不比,赌与不赌,我自来都没有什么意见,长公主和太子爷远来是客,我们这不是主随客便?既然长公主赌不起,那就不赌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唱一和,一点点的刺激着欧阳芊芊。 那种讽刺,让欧阳芊芊理智全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开口,“好,本公主答……” “闭嘴。” 那个“应”字几乎脱口而出,可就在那瞬间,欧阳靖将欧阳芊芊的话打断了。他的眼神中,满是腥红的怒火,那浓烈的火焰,恨不能将所有人燃烧。 可如今这个时候,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动不了夜天绝,弄不死夏倾歌,换不回来他的阿芙蓉,连给他们点教训都不成…… 心里憋屈,欧阳靖冷冷的看着欧阳芊芊,他凛冽低吼。 “芊芊,不得胡闹。” 虽然欧阳靖清楚欧阳芊芊的手段,可是,夏倾歌也不是个一般人,能在轩辕景和不死毒王的攻击下,几次和夜天绝出生入死,而不落下风,并且发现了青月崖下的秘密,还处理了那大营中的那么多人……这样的女人,未必就会栽在欧阳芊芊的手上。 比试,赢了他得到的,不过是个女人。 没有夜天绝对夏倾歌的痴情,在欧阳靖看来,夏倾歌和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差别,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物,玩腻了就扔,也无所谓。他之所以求娶,为的不过是给夜天绝添堵,仅此而已。 这胜利于他来说,其实也只是赢了一场赌气罢了。 可若输了,他失去的就是浣月三城,甚至可能是整个浣月。 他输不起。 冷冷的看了夏倾歌一眼,之后,欧阳靖快速看向皇上,他沉着脸,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风度,冠冕堂皇的说着自己最后的借口吗,“皇上,这和亲的事,本宫稍后再来与皇上商议,芊芊她身子不适,本宫先带着她出宫了。” 说完,欧阳靖拉着欧阳芊芊就往外走。 欧阳芊芊见状,不由得挣扎,“太子哥哥,你相信我,我……” “闭嘴。” 恶狠狠的打断欧阳芊芊的话,欧阳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拉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更用力几分,近乎是拖着欧阳芊芊,欧阳靖带着她迅速离开。 之前有多嚣张,这一刻,他们离开的就有多狼狈。 因着夏倾歌一句话,落荒而逃…… 这场面,不禁让人发笑。 第670章 欧阳兄妹翻脸 看着欧阳靖和欧阳芊芊离开,云思思心里高兴。 挣脱开定阳王妃的拉扯,她快速凑到了夏倾歌身边,一边冲着夏倾歌竖大拇指,她一边笑着开口,“倾歌,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两个臭不要脸的退却了,可真棒。” “噗……” 听着云思思直白的话,夏倾歌不由笑了出来。 云思思这张嘴,和司徒浩月可真是绝配。 当着皇上的面,当着各国使臣以及各位大臣的面,敢直接说欧阳芊芊和欧阳靖是臭不要脸的,而且不止一次…… 她这豪门闺秀、小郡主做的,可真是别具一格。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皇上笑着开口,“思思,定阳王和定阳王妃,可是真宠着你啊,敢妄议他国使臣,你比朕还厉害。” “皇上,你又笑话思思。” 站在皇上身边,云思思跺脚,她笑着撒娇开口道。 “我父王说了,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人,这天陵是因为有了皇上,才能国泰民安,长盛不衰,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天陵啊,最厉害的就是皇上了。” “哈哈……” 明知道云思思在故意吹捧,可皇上心里高兴,他不由的朗声大笑。 一时间,这边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欧阳靖和欧阳芊芊这边,却截然不同。 从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人直接出了宫门,一直到宫外,欧阳靖才放开欧阳芊芊。 许是之前欧阳靖太过愤怒,拉着欧阳芊芊的力道太重,也许是欧阳芊芊挣扎的太过猛烈,伤了自己,就在欧阳靖放开她的时候,她才看到自己的手腕处,一片青紫,那样子难看的紧。 欧阳芊芊看着,眼神不禁暗沉沉的,她心里有恨,也有不甘。 “太子哥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呵……” 听着欧阳芊芊的质问,欧阳靖冷冷一笑,他看向欧阳芊芊,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不阻止你,难道让你去拿浣月的三座城池,去和夏倾歌赌?” “可我不会输。” 这话,欧阳芊芊说的笃定。 她也不算是莽撞的人,夏倾歌的底细,她调查过了,虽然夏倾歌的医术、毒术都很厉害,可是她擅用蛊虫,这是夏倾歌的药物所克制不了的,她有很多的胜算。而且,真的动起手来,她的功夫要比夏倾歌好的多,她能赢了夏倾歌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夏倾歌狠狠的踩在脚下了。 为什么不给她这个机会? 欧阳芊芊只吼出了“可我不会输”,其他的话,她并没有说,可欧阳靖如何能不明白? 本就腥红带血,满是愤怒的眸子里,在盯着欧阳芊芊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怒色。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欧阳靖咆哮。 “欧阳芊芊,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我没有。” 她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她有那个实力。 欧阳芊芊不服气的反驳,她话音落下,就听到了欧阳靖嘲讽的话语。 “你不是自以为是?欧阳芊芊,你醒醒吧。的确,你的手段非比寻常,一手蛊术用的也算出神入化,可是,夏倾歌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和夜天绝两个人生死与共,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她怎么可能那么痛快的,赌上她和夜天绝的未来?” “那是她逞强……” “逞强?” 呢喃着这两个字,欧阳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着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些许不屑。 “自始至终,夏倾歌镇定自若,反倒是你被激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掌控不住全局,更掌控不住夏倾歌,到底是她在逞强,还是你在逞强?” “我……” “别狡辩了。” 完全不给欧阳芊芊说话的机会,欧阳靖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冷冷的将她打断了。 “你对夏倾歌的衡量、评价和揣测,都是你的自我幻想,因为你对夜天绝有着执念,所以你看不上夏倾歌,你才将她想的一文不值。可事实,并非如你幻想那般,欧阳芊芊,你醒醒吧。” 人都说,女人善妒,经不起对比。 这话未必全都对,可是用在欧阳芊芊身上,却是准确的不能再准确了。 她嫉妒夏倾歌。 她嫉妒夏倾歌明明平庸无奇,却偏偏能够得到夜天绝的整颗心,她嫉妒夜天绝对夏倾歌的一心一意,嫉妒他的眼里除了夏倾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夏倾歌,凭什么拥有夜天绝那么好的男人,凭什么得到他的宠爱? 因着这份嫉妒,所以,她会不自觉的拿夏倾歌和她自己作对比,她会下意识的找到自己的优势,放大自己的优点,从而贬低夏倾歌,以此来寻求一份心里的平衡。 这像是一份自我安慰一样,让她还不至于失控。 可偏偏欧阳靖要打碎她最后的安慰。 一双眸子里,带着凛冽的寒气,欧阳芊芊看着欧阳靖,冷冷的咆哮。“欧阳靖,你有什么资格,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我?” “……” “没错,我是对夜天绝有心,他那样的男人风华无双,冠绝天下,比你强百倍千倍,我就是喜欢他,这有什么错?你怪我莽撞,不应该受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刺激,拿浣月的三座城池做赌注,可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的无能。有本事,你就自己去解决了夜天绝,把他打败了,抢了夏倾歌回浣月,给他添这个堵。可你做不到,不是吗?你甚至于连跟夜天绝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说来是你丢了浣月的脸面,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行事有错……” “啪……” 欧阳芊芊一席话刚刚吼完,她甚至还没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就被欧阳靖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 这清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寒厉凄冷。 脸颊火辣辣的疼。 欧阳芊芊捂着自己的脸,眼里氤氲着淡淡水雾,侧头看向欧阳靖,她冷冷的开口。 “欧阳靖,你打我?” 从小到大,即便是被送出宫的那些年,她吃了不少苦,可从来没有挨过打,还是打脸。 欧阳靖…… 欧阳芊芊看着他,这一刻,她心里恨的厉害。 欧阳芊芊的恨意,欧阳靖看得出来,只是他不在乎。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他冷冷的低吼,“欧阳芊芊,本宫打的就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是身上,还留着欧阳家的血,本宫早就杀了你了。” 第671章 盯紧战王爷,别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杀…… 这个字,欧阳靖说的凛然,而且掷地有声,那满满的杀意扑面而来,欧阳芊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知道,欧阳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她。 “你……欧阳靖你……” 许是太过惊慌和难以置信,欧阳芊芊质问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将欧阳芊芊的模样看在眼里,欧阳靖冷笑。 “本宫如何?欧阳芊芊,别觉得你自己是无辜的,从踏进天陵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有成为一颗棋子的自觉,让你嫁给夜天宇,是任务,更是命令。可你不但不听,反而一心想着夜天绝,更为了他而私自更改计划,要不是你,柳月怎么可能被抓?要不是她被抓,又怎么可能被问出那么多消息,让我们损失惨重?” 这些,都是欧阳芊芊造成的。 一想到大事将成,偏偏因为欧阳芊芊的肆意妄为,而功亏一篑,他们还需要从头布局,欧阳靖心里的愤怒,就无法遮掩。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靖,他的怒和恨,欧阳芊芊都看在眼里。 那刺耳的话,不停的在她耳畔回荡。 许久,她才冷冷一笑。 “棋子?欧阳靖,人说血浓于水,可在你眼里,我就只是棋子?你想借着我操控夜天宇,让他成为你的傀儡,可你想过没有,我跟他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稍作牺牲,就可以浣月吞并天陵,更上一层楼。” “呵……” 欧阳芊芊凄苦一笑,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欧阳靖,你这话说的可真轻巧,说来,我就是你那个不拘的小节,被你牺牲换取了利益之后,再一脚踢开。你是吞并了天陵,更上一层楼了,可我呢……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现在,连我的亲事你都想利用,欧阳靖你未免太狠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对她的不拘,到底成了谁的大事?为什么她就只能做被牺牲的那一个? 现在,她不要被牺牲了。 冷冷的看着欧阳靖,欧阳芊芊冷喝,“欧阳靖,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想摆布我,更别想再利用我为你牟利。” 说完,欧阳芊芊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再不看欧阳靖一眼,而是转身上了马车,快速离开。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欧阳靖的拳头,不禁握紧。 欧阳芊芊,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该死! …… 太极殿内。 皇上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夜天放和太子党人,已经全都被带了下去,连带着大殿之内,也都被人全都清理过了。 没了那些个人头,更没有了地面的血迹,红毯被换过,桌上的菜肴酒水,也都摆上了新的,除此之外,大殿里还焚上了茉莉熏香,淡淡的香气,将原本的血腥之气遮掩的干净,若不是大家都亲身经历过,很难想象,不久之前这里还发生了一场厮杀。 而且是一场,差点让天陵变天,皇权易主的厮杀。 大殿之内,再次响起了袅袅琴音,各国使臣和大臣,一个个与皇上推杯换盏,说着恭贺的话,一派祥和。 夏倾歌有些累了。 并不喜欢这场面,索性,她和云思思、上官嫣儿三个人一起,在太极殿之内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寻了借口出去了。 从太极殿离开,往西走,很快就到了金水浮廊。 坐在金水浮廊中,可以看到金水桥下的水波荡漾,因着皇上寿诞,这周围被装点过,水中倒映着各色的灯笼光影,与粼粼波光相交映,带着几分梦幻的美。 夏倾歌坐下,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低气压中,明知道山雨欲来,可却又有诸多的无力,他们在困境中挣扎了太久了。 如今,事情解决了大半,终于能呼吸口新鲜空气了。 坐在这,夏倾歌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很舒坦。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云思思不由的笑她,“倾歌,你这唉声叹气的,是太累了吗?要是战王爷看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疼的要死的。”一边说着,云思思还一边抬手揽住上官嫣儿,学着夜天绝的口吻,轻柔的开口,“唉,倾歌,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真是心疼死本王了。倾歌,来让本王亲亲……” 说着,云思思就冲着上官嫣儿嘟嘟嘴。 看着她那模样,上官嫣儿快速躲开,她笑着开口。 “思思,战王爷可没有这么急色,你这学的不像。要是战王爷知道你这么抹黑他,说不定会动怒。” “动怒就动怒,我还能怕他?” “你不怕?” “嘿,”云思思坏笑,“抓住倾歌做挡箭牌,就是拆了战王府,战王爷也不会乱来的。” 云思思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且有些夸张。 不过,上官嫣儿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看向夏倾歌,上官嫣儿道。 “倾歌,战王爷这人真的不错。尤其是今日过后,他的声名在天陵,自然会更上一层楼,盯着他的人不少,你可得抓紧,免得像欧阳芊芊之流的女人钻了空子,到时候你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就是,抓紧抓紧。” “你听见了没?” “欧阳芊芊那女人,简直坏透了,她看着战王爷,就跟饿狼看见了小绵羊似的,恨不能一口吞了。她敢两次提及亲事,显然是不要脸皮的,这种人疯起来,指不定会做什么呢?倾歌,你可别不上心。” 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催着夏倾歌,恨不能她现在就嫁给夜天绝才好。 那样子,让夏倾歌又感动又好笑。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和云思思,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们说的,我其实都明白,只是,夜天绝身份不同,这亲事也不是说定就能定,说办就能办的。况且,若是他真对别的女人有心,就算我一时赶了个先,那之后也会再有事端。而如果他一心一意,那就是再晚,他也只会是我的。所以,这件事不用急。” 相比而言,夏倾歌对待感情,要更理智,也更成熟。 听着她的话,上官嫣儿倒也觉得有理,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第672章 脸皮厚的清新脱俗 “倾歌,你说的在理,可是,你总得让战王爷知道你的心意才好。尤其是刚刚的时候,你那么痛快的答应欧阳芊芊,拿你和战王爷的亲事做赌注,当时我瞧着,战王爷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怕他会多心。等之后闲下来,你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聊聊,别产生什么误会。” 有这样一段感情,并不容易。 如果被莫名其妙的误会搅乱了,两个人错过,便宜了其他人,那未免太可惜了。 上官嫣儿的话,说的很直接,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就算上官嫣儿不说,之后,她也会和夜天绝好好聊聊的。毕竟,今天那么仓促的答应了欧阳芊芊的赌局比试,虽然她心有算计,可是,她到底没有征求他的同意。 这样做,于感情来说,并不算好。 不过,夏倾歌倒也有信心,夜天绝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他会理解她的。 夏倾歌的心思都在脸上,一旁,云思思的看着,不禁托着下巴,一脸的羡慕。 “唉……” 这长长的叹息,与云思思平时的风格,格格不入。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着开口,“你叹什么气?这算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直瘪嘴,“我这哪里是强说愁?我这是真的愁!” “……” “倾歌,你看你和战王爷,两个人相互扶持,即便在风里雨里,也是甜甜蜜蜜的。可你看看我,每天都追在司徒后面,结果,他每次看见我,就只会逃。什么时候,我和他才能修成正果,像你和战王爷那样似的?” 越想,云思思越觉得,这事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她这么追下去,真的能有个好结果吗?而且,她怕她等不起啊。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蹙的紧紧的。 “皇上寿诞马上就结束了,之后,我父王一定会带着我们离开的,我在这皇城内逗留的日子越来越少,可司徒对我,一点变好的迹象都没有,我看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说来,云思思并不算一个悲观的人。 只是,在追司徒浩月这件事上,她一个人坚持着,一次次被嫌弃和失望碾压,真的有些累了。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夏倾歌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丫头。” “倾歌……” “思思,感情这回事,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的。司徒这个人,嘴上不着调,可是,他办起事来却绝对是讲情义的。就像他平日里,总挤兑我和战王爷一样,可是,一旦我们有麻烦,不论他能帮多少,他都会倾尽全力,而且是不计后果的倾尽全力。 他对感情的事,有些迟钝,或许现在还没发觉你的好,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并非一点感情没有。 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多给彼此一点时间。 另外思思,如今这世道对女人而言,约束太多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三从四德束缚着女人,仿佛那一切都天经地义。可是,人活这一辈子,不但要为了别人而活,也要为了自己而活。 喜欢谁就去追,这没什么不对的,可是思思,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多爱自己一点。 人说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如果真的尝到了苦味,觉得太苦了,放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在错误里坚持,得到的总归还是错误,或许换个方向,学着放下,才能遇上对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有些缥缈。 可每一个字,其实她都说的很认真。 这话里的一字一句,都是上一世,她经历的教训,也是这一世,她学会的东西。 云思思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夏倾歌希望她过的好。不论她与司徒浩月,是能够最终携手,两个人相伴相依,走过一生一世,还是他们各奔东西,零落天涯,她都希望云思思能活的开开心心的。 夏倾歌的话,云思思都听进去了,不但听进了耳朵里,也听进了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云思思缓缓点头。 “倾歌,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的这些话,也许我现在还不太理解,不过,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懂得。你说的对,我要爱别人,也要爱自己。我自己的选择,我会坚持的,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那我也会放手,不会太过执着,伤人伤己。” “你想得通就好,思思,你会幸福的。” “那是。” 抛开刚刚唉声叹气的沉重,云思思得意的挑眉,夜色中,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嘿嘿,其实我没有很脆弱啦,而且我这么天真、可爱、漂亮、善良、率真、讲义气的小郡主,喜欢的人多着呢,我才不会为了一个臭司徒,往死胡同里走呢。” “噗……” 听着云思思的话,上官嫣儿不由的笑了出来。 “思思,能别这么自夸吗?所有的好词都往自己身上套,你这脸皮也没薄到哪去。” “嫣儿,你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厚脸皮的人好嘛?如果不是厚脸皮,我能追在司徒后面跑?不过,我这厚脸皮,绝对和欧阳芊芊不一样,她厚的歹毒,我厚的清新脱俗。” 一本正经的说着歪理,云思思还理直气壮。 听着她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大笑,“哈哈,思思,讲的漂亮。” “那是。” 云思思得意,恨不能跳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闪进了金水浮廊,这人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不认识,不过,夏倾歌却是见过的。 鬼娇娘…… 看向鬼娇娘,夏倾歌眉头微蹙,“你来做什么?” “夏大小姐果然有胆识。” “难不成,我得怕你?”声音微微冷了几分,夏倾歌轻瞟了鬼娇娘一眼,这才淡淡的问道,“你主子要见我?” “是。” 鬼娇娘看向夏倾歌,面无表情,连带着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没有起伏。只是,那种杀意,却极为明显。 “我们主子要见夏大小姐,还请夏大小姐跟我走一趟。” 说着,鬼娇娘的手,就要去抓夏倾歌的肩膀。 可是,她还没碰到夏倾歌,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僵麻,还带着一阵阵的刺痛,那感觉就像是被万千蚂蚁噬咬一样,痛的厉害。 蹙着眉头,阴狠的看向夏倾歌,鬼娇娘冷声咆哮。 “你对我下毒?” 第673章 没有爱,也没有恨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起身。 淡漠的看了鬼娇娘一眼,她嫌恶的开口,“不是什么人都能碰本小姐的,这是给你的教训。鬼娇娘,你主子还有事求着本小姐呢,就算是为了他,你对本小姐最好也客气点。” “你……” “带路。” 根本不给鬼娇娘说话的机会,夏倾歌冷冷的吼了一声,将她的话打断。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鬼娇娘心里恨恨的,只是,如今这种时候,夜天承的命还在夏倾歌手中捏着呢,她不得不服软。 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鬼娇娘快速带路。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直接跟上。 看着夏倾歌和鬼娇娘离开,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安。鬼娇娘的身上,透着浓烈的杀意,要不是还有用得着夏倾歌的地方,只怕她早就下杀手了。 这种人,太过危险。 心里想着,云思思快速开口,“嫣儿,咱们赶紧回太极殿找战王爷。” 不论夏倾歌和鬼娇娘走,到底是去做什么,又有没有危险,她们都得以防万一。早一点让夜天绝知道,夏倾歌也能更安全一点。 听着这话,上官嫣儿连连点头。 “走。” 话音落下,两个人一起匆匆回了太极殿。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太极殿,上官嫣儿和云思思,就看到夜天绝从太极殿里出来,连带着司徒浩月,也跟在后面。 “战王爷,倾歌和鬼娇娘走了。” 也不管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要去做什么,一见面,云思思便急急的开口。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诧异,只是,他幽深的眸子中,更多了几分暗沉。只见夜天绝微微点头。 “本王知道了。” 夏倾歌的身边,暗处里有熬战和冥九跟着,区区一个鬼娇娘,倒是伤不着夏倾歌。 只是,夜天绝见过了夜天承,看过了夜天承的状态。 满身病态,一副将死的模样…… 夜天绝有些担心,夜天承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如果是那样的话,万一夏倾歌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太可怕了。 沉着脸,夜天绝快速开口。 “你们先回太极殿,本王去一趟,将倾歌带回来。”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云思思也担心夏倾歌,这个时候让她回太极殿,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安静不下来。 只是,她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开口道,“你赶紧回太极殿,别胡闹。那种危险的地方,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你,添乱。” 司徒浩月说完,也不等云思思的回应,便和夜天绝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云思思的眼睛湿湿的。 “嫣儿,你看司徒他……” 她想去救夏倾歌,也是一片好心,为什么要说她添乱?说她胡闹?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上官嫣儿不禁叹叹气,细说来,云思思和司徒浩月,两个都不是什么懂感情的人。 轻轻抬手,揽住云思思,上官嫣儿低声道。 “思思,你告诉我,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是最最要紧的?” “当然是救倾歌啊。” 想也不想,云思思便回应道。 上官嫣儿连连点头,她循序善诱,“那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去救倾歌?战王爷那么急的,我们也那么不安,是不是意味着,倾歌那边有危险?” “是啊。”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云思思一脸的不解,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嘛,为什么要问她? 将云思思呆呆的模样看在眼里,上官嫣儿轻轻叹息。 “思思,男人做事,尤其是杀伐果断的男人做事,并不像女人那么细腻,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直奔主题,亦或者说是,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最大的利益,将事情办到最好。 所以,他们比起女人来,说话可能更直接,可这并不代表就不在乎。 就像刚刚司徒跟你说话一样。 司徒只是更清楚,他和战王爷两个人去,远比带上我们要更好。要知道,生死关头,哪怕只是一瞬,发生的事和得到的结果,都可能是不同的。所以,我们不去比去,对他们来说,对救出倾歌来说,要更好。 而且,司徒也是担心你的。 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若不顾及着你的安全,带你去又何妨?人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只要自己全身而退就好。可是,他不让你去,这才更代表着担心。” “是吗?” “当然。” 上官嫣儿点头,她快速回应。 “我见过战王爷和倾歌相处,他们都是那种希望给对方守护的人,若是可以,他们都更希望危险自己面对,而给对方的,是安稳、喜乐。 司徒的心意,大抵也是如此,只是,就像倾歌说的,他或许还不那么懂感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细腻的去表达,所以才会让你觉得,他那关心的话也是冷硬无情,是嫌弃。可其实,他未必是那个意思。” 云思思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刚刚也只是一时想不通。 现在,听着上官嫣儿一席话,她很快就明白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她快速开口。 “我懂了,只是,我不亲眼去看着,我这心总是悬着的。你说那鬼娇娘,她不会伤害倾歌吧?” “应该不会吧,或者说,她暂时还不敢。之后,又有战王爷在,倾歌应该能更安全。” 这话,上官嫣儿说的笃定。 这像是说给云思思的听的,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的。 其实,她也不确定。 可她希望夏倾歌平平安安的。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金水浮廊出来之后,夏倾歌就随着鬼娇娘,去了西边的天水阁。天水阁之外,紧邻着云湖,云湖不大,可湖水却十分清澈,白日的时候,天能倒映在水中,有一种“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梦幻感,站在天水阁上,可以将这美景尽收眼底,故而得了美名。 夏倾歌到的时候,夜天承早已经在等着了。 之前,夏倾歌一直没细看夜天承,如今,她进了天水阁,两个人面对面,她才发现,夜天承的脸色比她预想的还要惨白,连带着他的气息,也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微弱不少。 他这模样,活了两世,夏倾歌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 说来,命运真的很奇妙,上辈子,她爱夜天承爱的倾尽所有,恨不能掏心掏肺,将一切都给他。之后,她恨夜天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除之而后快。 可是兜兜转转这么久,走到了现在,再看夜天承…… 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里平静极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 比之陌生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若真要细究,那不同也只是,她看到个陌生人一副病态,可能会心有怜惜,想要出手治疗。可对于夜天承,她没有那份仁心。 缓缓坐在石凳上,夏倾歌轻笑着看向夜天承。 “四皇子,你请我来,所为何事?” 第674章 为什么一定要本王死 听着夏倾歌明知故问的话,夜天承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苦笑。 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他一饮而尽。 之后,夜天承这才开口,“夏大小姐,你何苦明知故问?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没有用“本王”,而是用了一个“我”字…… 夜天承不自觉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他这模样,夏倾歌是了解的,上一世,每每到他有事相求,想要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时,他就会这样放低姿态,温言软语的哄骗她,说尽让她心软的话。 可笑那时候,她竟然看不透他的真面目。 那时她可真傻。 看向夜天承,夏倾歌不由的笑笑,她缓缓摇头,“四皇子说笑了,你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再次看着夏倾歌揣着明白装糊涂,夜天承眉头微蹙。 “夏大小姐,你非要我将自己的伤口,一点点的剥开,展露在你面前,你才痛快?那好,我说就是了,这次叫人请夏大小姐过来,是希望夏大小姐能出手,为我解毒。” “解毒?” “夏大小姐可别说,不知道我中毒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的眼神中,满是玩味。 四目相对,夏倾歌很清楚,夜天承已经猜到了,毒就是她下的,只是,他还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所以不敢轻易翻脸。 索性,夏倾歌也不否认。 轻轻勾唇,夏倾歌眨眨眼睛,淡淡的开口。 “想来,四皇子都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四皇子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出手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能帮我解毒?” 夜天承的声音中,不自觉的更带上了几分凄寒,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夏倾歌,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和夜天绝已经赢了,你们逼得我甚至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你还不满意吗?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要我死?” “死?”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眉眼间,透着一抹妩媚笑意。 缓缓起身,到了天水阁的边上,她居高远眺,看着夜色下的云湖水波荡漾,她的眼角不禁划过了两行泪。 这里的位置很高,她可以看到凤栖宫的方向。 她朦胧的泪眼,依稀能看到当初,她跪在凤栖宫外的雪地里,一边承受着毒药穿肠走胃引起的剧痛,一边听着惨痛的真相,慢慢等死的场面。 一颗心,五味杂陈。 许久,夏倾歌才轻声开口,“四皇子,你知道被毒药折磨到死,那是什么滋味吗?” “……” “你知道,跪在漫天大雪里,听着自己孩子的死讯,听着过去的爱都是一场阴谋,听着自己弟弟惨死也另有隐情时,心会有多痛吗?” “夏……” “想来你是不知道的。” 完全不给夜天承说话的机会,也不用他回应,夏倾歌只自顾自的继续。 “你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皇权霸业,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于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懦弱无能的窝囊皇子,也要求安稳上位的人,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怎么会在意,别人是不是痛?”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不禁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说这一席话,可是他看得出来, 夏倾歌的身上,笼罩着一股痛彻心扉的哀伤。 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痛。 这一刻,夜天承恍然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那个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被人称作天命煞星,在乱事沼泽中不停挣扎的夏倾歌,他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满身都带着悲凉凄惨的故事,却没有办法发泄,只能将痛压在心底的人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夜天承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夏大小姐……” “呵,”听着夜天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她缓缓转身,看向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即便说了,你也不会懂。” 那种痛,只有她一个人最清楚。 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夏倾歌压下所有的心绪,她快速开口。 “四皇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我既然给你下了毒,就没想过要给你解毒。你若有本事,可以去想办法,你若没本事,那就等死好了。” “为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冷声质问。 “夏倾歌,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四皇子,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知不知道理由,又有什么差别? 如果你真的要个理由,那我也可以给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试图踩着夜天绝,来证明你的不窝囊。青月崖下大营的事,想来你早就知道吧,为什么一定要在夜天绝重伤过后,在他拼着命去探青月崖状况的时候,你坑他一把? 你有你要得到的,我也有我要守护的,这个理由,够了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可是,夜天承总有种感觉,夏倾歌对他的恨,远不止他坑了夜天绝一把这么简单。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出,他还哪里得罪过夏倾歌,以至于她非要杀了他而后快。 眉头紧蹙,夜天承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我那么做,对我来说是最有利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现在做的,也是我该做的事。” “你……” “四皇子,真的不必浪费口舌了,我已经说了,结果不会改变的,我既然下了毒,就不可能再出手救你。另外,我也劝四皇子你一句,一定要保持心态平稳,不要动怒,正所谓:怒火攻心,怒气太重,只会加速毒发。照你如今的状态来看,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几天,可是,若是你频频动怒,能活几天,就很难说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不再看夜天承,她快速往天水阁外走。 她和夜天承,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只是,夏倾歌还未出天水阁,就听到夜天承的吼声,“站住,夏倾歌,你若这个时候离开,本王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而夜天绝也一定会万劫不复。” 第675章 他到底有什么好 后悔? 这话,夏倾歌倒不在意。 上一世的仇,总归是要了的,她要夜天承的命,是早晚的事,既然已经做了,她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只是,夜天绝万劫不复? 脚步不由顿了顿,夏倾歌转头看向夜天承。 “夜天承,故弄玄虚是没用的,你也不要指望着,用战王爷做筹码威胁我。一来,你拿捏不住战王爷,他不会成为你威胁我的工具,二来,我也不容有人从他身上下手,所有想要对他下手的人,我都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夏倾歌的话,说的掷地有声,她的杀意毫不遮掩。 夜天承听着,脸色不禁暗沉沉的。 “夏倾歌,夜天绝就有那么好嘛?他除了战王威名在外,他还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倾尽一切的?” 处处维护着夜天绝……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好,让夜天承看了嫉妒。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哪里好?”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不禁摇头,这话夜天承问来,可笑至极。 说来这“倾尽一切”四个字,用在上一世的她身上,要更合适的多。而这一世,别说倾尽一切,最初,她甚至于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付出?是夜天绝,一点点的将她从仇恨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不论他是夜天绝,还是冥尊,他都给了她绝对的温暖。 细说来,她和夜天绝之间,夜天绝才是那个倾尽一切的人。 这样的男人,还用问哪里好嘛?夜天承还想拿自己,去和夜天绝做做对比吗? 简直是笑话。 冷眼看着夜天承,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战王爷的好,四皇子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配知道。我只最后提醒你一次,别打他的主意。” “夏倾歌……” 夜天承咬牙切齿,这一刻,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他恨不能将她撕碎。 她的猖狂,她的凛冽,她对夜天绝的维护…… 这一切,都让他没法忍。 眼看着夜天承动怒,夏倾歌脸上的笑中,不禁更多了几许凛然,“四皇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一声吼,至少要少活二十个时辰。” “你……” 夜天承忍不住咆哮,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来。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承拿起桌上的酒杯,他又喝了一杯,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坐下来吧,我们或许还能谈笔交易。” “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的手上,掌握着一件可以要夜天绝命的东西,你那么在乎夜天绝,难道会不在意这东西?”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送四皇子先走一程,毕竟,这世上,活人永远都不如死人守秘密牢靠。” 夏倾歌说着,便微微向夜天承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暗处的鬼娇娘,陡然现身护到了夜天承的身边。也是在那一瞬,鬼娇娘想也没想,就一掌打向了夏倾歌的心口,夏倾歌毫无防备,她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掌,娇柔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快的往后坠。 天水阁,二层的阁楼…… 夏倾歌的身子,直接冲着天水阁下面跌去,知道自己没法控制自己下坠,索性,夏倾歌也不挣扎。 她只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 自夜天绝将这带着机关的金镯子送给她之后,她还没用过,现在,用来倒是合适。伤害她的人,以及要伤害夜天绝的人,随便杀一个,都是赚的。 不过一瞬,夏倾歌就将一切寻思的通透。 就在她跌下天水阁的瞬间,她猛地抬手,按下了金镯子上的机关,一排淬了毒的针,直直的飞向夜天承、鬼娇娘的方向。 鬼娇娘见状,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她下意识的冲在前面,用身体挡下了所有的毒针。 “嗯……” 毒针扎入身体,并不算痛,可是,痛的是那种毒药入心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感受不到了。 黑色的毒血,直接从鬼娇娘的嘴角流了出来,下一瞬,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死,不过须臾。 夜天承看着,眉头紧蹙。 本来他还怪鬼娇娘太过鲁莽,将夏倾歌打下了天水阁,这要不了夏倾歌的命,反倒是会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到时候,他再想请夏倾歌出手,为他解毒,那就更难了。 可现在…… 看着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鬼娇娘,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死了,而且死的那么快,夜天承又怎么忍心责怪?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夜天承快速到天水阁楼栏杆旁。 他要看看夏倾歌跌下去的状况。 只是,让夜天承没想到的是,他看到的不是夏倾歌倒在地上,摔得遍体鳞伤,他看到的,只是夏倾歌被夜天绝打横抱着,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满是深情。 夜天承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该死。” 下意识的低喃,夜天承的火气疯狂上涌,口中咸腥的血气又溢了上来,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之后便是连连咳嗽。 这声音,自然也惊动了天水阁下的夜天绝和夏倾歌。 冷眼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我为你报仇?” “不用,”冲着夜天绝摇摇头,夏倾歌道,“到底是你的手足兄弟,他已将死,你又何苦去担那个杀兄弑亲的名声?再者说了,他如今这样子,活着才是痛苦,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彻底解脱了。所以,我宁愿他再多活一阵子。” 话,夏倾歌都说到了明处,她声音不小,想来天水阁之上的夜天承,也是能听到的。 只是暗地里,用了只有她和夜天绝能听到的声音,夏倾歌低声道。 “夜天承说,他手上掌握着一样东西,能让你万劫不复,你小心着点,别忘了让人去查查。” 夜天承将死,这不错。 可是,将死之人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可以毫无顾忌。 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夏倾歌还是有些担忧,她怕夜天承会将夜天绝拉下水。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里暖暖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你先等等我。”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将夏倾歌放下。虽然被鬼娇娘打了一掌,不过,夏倾歌倒没受什么伤,她状态还好。将她放下来之后,夜天绝揉揉她的头,这才道。 “等我,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夜天绝飞身而上,他直接上了天水阁…… 第676章 夜天绝,你疯了 天水阁里。 夜天承捂着自己的心口,努力让自己不表现的那么狼狈,只是,那种剧烈的痛感,让他几乎忍不住。 看着夜天绝上来,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分。 “你……” “别紧张,”在夜天承开口的瞬间,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倾歌说了,死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比起死来,她宁可你活的久一点,多尝尝这痛苦滋味,所以,我会让他如愿,让你好好活到死的。” 这话,夜天绝说的冷冰冰的,夜天承听着,只觉得从心底冒出一股子恶寒。 那种寒,让他发慌。 将夜天承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缓缓勾唇。 “夜天承,你能隐忍那么多年,就证明你非等闲之辈,看惯了朝堂争斗,皇权倾轧,你应该早就看透生死了,何故现在这么惊慌失措?让人看了,总觉得你没有预想的那么厉害。” “这个时候讥讽我,才不像你的作风。” “那倒是。” 夜天绝淡淡的回应。 自来,除了面对着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之外,他鲜少逞口舌之快,这中嘴上占便宜的事,他没兴趣做。他宁可多出点力,真正的落井下石,那更现实。 微微勾唇,夜天绝定定的看着夜天承,他缓缓继续。 “我本也无意嘲讽你,甚至于,我也没想过落井下石,不过夜天承,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也不是你能威胁的。是男人,有什么事情找我解决,威胁倾歌,甚至放你的狗对她撕咬……这做派,太丢皇家人的脸面。” “你倒是维护她。” “那是自然的。” 一步步走近夜天承,夜天绝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倾歌是个值得人珍惜的人,时时刻刻的守护着他的周全,是我应该做的事。我会珍惜留在她身边,与她携手,一生一世的机会,我更会珍惜她这个人,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一世,他不允许自己,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那种痛他承受不来第二次。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承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刚刚,夏倾歌也说,任何伤害你的人,她都不介意送他们一程。夜天绝,之前我还在好奇,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这么对你?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人与人的相处,都是以心换心。 夏倾歌对夜天绝好,是因为,夜天绝对她也足够的好。 只是,他明白的似乎太晚了。 鬼娇娘跟在他身边许久,对他一心一意,为了他,甚至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他对她,除了驱使还是驱使,除了利用还是利用,他又何德何能? 算起来,他似乎也不算太失败。 想着,夜天承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护着夏倾歌的模样,我也记住了。不过,人之将死,无惧无畏,我接下来怎么做,不由你控制。” “那就试试好了,我倒要看看,你手里掌握着什么,能让我万劫不复。” “你等着瞧就知道了。” 说完,夜天承缓缓走到鬼娇娘身边。 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夜天承才勉强将鬼娇娘扶起来,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她,却发现,她的脸在毒药的作用下,已经变的黑紫,看不出来平日里的妩媚模样了。 夏倾歌的毒,果然够毒的。 夜天承要如何处理鬼娇娘,接下来又要如何做,夜天绝不在乎。 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夜天绝快速飞身下来,他快速回到了夏倾歌身边。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紧接着,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夜天绝……” 夜天绝突然的动作,让夏倾歌吓了一跳,她不由的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夜天绝勾唇,“怎么了?” “这还在宫里呢,而且,今夜皇上寿诞,宫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若是被人瞧见,夜天绝这么抱着她,多难为情? 后面的话,夏倾歌没说出口,不过,夜天绝倒是明白。 但他不会改变心意。 刚刚,要不是他来了之后,冥九和熬战,一个去查夜天承所说的要他万劫不复的东西,一个过来告诉他,夏倾歌曾跟夜天承说了些孩子惨死、跪着等死的奇奇怪怪的话,她也不会被夜天承和鬼娇娘钻了空子,平白受了那一掌。 现在想想,夜天绝的心还是疼的。 失去过的人,才更害怕再次品尝失去的滋味。 现在,只有抱着夏倾歌,他才感觉自己的心是被填满的,他才有那种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感觉。 而他喜欢这种感觉。 唇角微扬,看着夏倾歌,夜天绝轻笑。 “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你就是我的人了,也省的某些不长眼的,还打你的主意。” “我的魅力,可没有战王爷你的魅力大。” 夏倾歌这话,说的酸溜溜的,说完,她还嘟嘟嘴,那样子可爱的紧。夜天绝看着,不禁低头,在她的唇上浅啄。 “夜天绝你疯了。” 这是在宫里,他就乱来,他…… “是有些疯了,”不等夏倾歌胡思乱想,夜天绝便坦然的开口,“倾歌,你知不知道,那会儿你要和欧阳芊芊比试,并且将我们两个人的亲事,拿出去做赌注,那一刻我真的要疯了。” 夜天绝的担忧,夏倾歌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她嘴硬。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用手指,一下下的戳着他的胸口。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你就不能想,我能赢过欧阳芊芊?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 “我倒宁可你没用一些。” 如果夏倾歌没用一点,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不必陪着他一起经历风雨,一次次的让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 他喜欢她陪在身边,携手并进。 可是,他也心疼她承受的一切。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喃,“倾歌,以后让我来多多的保护你一些,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让我站在前面,可以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那一字一句落在夏倾歌心里,却掷地有声。 她忽而想起刚刚,夜天承问:夜天绝到底有什么好?现在,她真应该让夜天承听听夜天绝的话。 夜天绝的好,好在用情用心。 第677章 自己动手,斩草除根 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缓缓点头。 夜天绝的这一片心意,她没有办法拒绝,她也不想拒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就由你来守护我,夜天绝,答应我的事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你要是做不到,哼哼……”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威胁似的,冲着夜天绝挥了挥拳头。 那样子,嚣张里带着几分可爱。 夜天绝见状,下意识的低头,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倾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最好如此。” 嘴上念叨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任由夜天绝抱着,逐渐远离天水阁。只是,夜天绝并没有带着她重新回去太极殿,而是直接出了宫,这让夏倾歌诧异不小。 马车里。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安的问,“我们这么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皇上的寿诞还没结束呢。 虽然他们已经处理了很多事情,将今夜可能出现的风波,都尽可能的消灭于无形。 可没到最后,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万一。 他们走的这么早,若被人钻了空子,那不是功亏一篑?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低声道。 “我在宫里留了人,而且,司徒之前随我去了天水阁,确认你没有危险之后,我便让他重回太极殿了。他的能力你是清楚的,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对司徒倒是有信心。” 夏倾歌瘪嘴,她真不知道应该说,夜天绝信任兄弟情义,还是应该说他心大。毕竟是关乎到天陵安危,关乎到锦绣江山的事,关键时候,他竟然能放心的托付于人。 这信任,这胆气…… 想来都是一般人没有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笑。 “我对司徒的确有信心,不过,更重要的是,倾歌,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万里江山,上一世他能舍,这一次依旧能。 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夜天绝知道,夏倾歌在跟夜天承的交谈中,提及了上一世的事,她又想到了上一世的痛苦经历。人说,时间是能够冲淡一切的,可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想来就算是夏倾歌能够看淡,却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放下。 那皇宫,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可于夏倾歌来说,是一场噩梦。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不得不住进去。 但现在,他希望能带着夏倾歌离开,哪怕是带着一点逃离的意味,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夏倾歌,再去想那些,他不想她再沉浸在噩梦里。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人活在这世上,总归会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事情,我们会笑,但也会哭,会感动,但也会痛苦。可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得继续,我们得向前看。过去……能放下,就放下吧。”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含糊,并没有指向什么。 不过,夏倾歌听得明白。 她也清楚,自己其实已经在逐渐放下了,对夜天承如此,对夏婉怡更是如此。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知道。”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而后缓缓将她再次揽在怀里。 马车辘辘而行,渐渐去往安乐侯府。 期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再开口,只是,这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温馨,甜腻腻的,让被风雨洗礼的人心,觉得舒坦。 安乐侯府。 夜天绝和夏倾歌回来的时候,侯府外,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笑笑。 两个人一起进府。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小贵子就迎了上来,“奴才参见王爷,参见大小姐。” “起来吧。” 夏倾歌淡淡的说着,随着她话音落下,小贵子快速起身,紧接着他便说道。 “王爷,大小姐,雪燕太子爷来了,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从外面见到马车时,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就猜到了,现在听来,他们也没什么可诧异的。 夏倾歌微微点头,对小贵子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小贵子应声,随即退了下去,看着他走远,夏倾歌才低声开口,“轩辕文回来的这么快,只怕是战况并不理想。” “意料之内。” “你真的觉得,他斗不过轩辕景?” “那倒也不是。” 冲着夏倾歌摇头,夜天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随即道。 “若是玩明的,轩辕景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玩阴的,显然轩辕景更驾轻就熟。而且,轩辕文的身上,好歹还有一股子家国情怀,他做事情不会忘记考虑雪燕大局,不会忘记考虑百姓,可轩辕景不一样。 和欧阳靖狼狈为奸,利用仇云暗中布局,私自养兵,在天陵的地盘上弄出血雨腥风,还用上了阿芙蓉和蛊……这一步步的走下来,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于轩辕景而言,过程如何他不在乎,他只在意结果。 一个没有任何的院子和底线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他的人脉,也支撑了他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轩辕景的危险。所以,和他对上,轩辕文还差了点。” 说着,夜天绝不禁又沉沉的摇了摇头。 他心里也在暗暗盘算,或许,他也应该有所准备了。 青月崖的大营,虽然已经清理了七七八八,但轩辕景和仇云,还没有彻底的铲除,他们必须加快脚步,以免死灰复燃。 之前,他答应了让轩辕文亲手处理轩辕景,以此换取阿芙蓉的地点,这对于当时无暇分身的他来说,算是极为有利的。 可现在…… 轩辕文不敌,他自己动手,才更安心。 后面的这些盘算,夜天绝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从他的脸上,夏倾歌隐约能够看出来一些。 她也赞成。 不过,轩辕景不好对付,仇云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要斩草除根,他们还要细细盘算。 这会儿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拉了拉夜天绝,夏倾歌低喃,“我们先去见见轩辕文吧,剩下的之后再说。” 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他快速点头。 “好。” 话音落下,夜天绝便牵着夏倾歌的手,快速去了花厅。只是,花厅里轩辕文的模样,让他们两个人大吃一惊…… 第678章 血蚕 只见轩辕文脸上惨白,几乎没有一点的血色。 说来这倒也没什么,但可怕的是,轩辕文的右侧额头,一直到右眼角的位置,不再是平滑的肌肤,而是变得坑坑洼洼的。 之前的轩辕文,儒雅温润。 可现在…… 玉面被毁,别说玉树临风,他这模样不吓到人,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太子爷,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听到夏倾歌问话,轩辕文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低沉沉的,透着恨意。 “不小心,中了轩辕景的招。” “我来看看。” 说着,夏倾歌快速走向轩辕文,让他侧着头,夏倾歌快速为他查看。只是越看,她的眉头就蹙的越紧。 “这不是毒药对皮肤造成的损伤,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在了皮肤下面,由内而外引起的溃烂。想来,这个面积还会不断扩大,外面的模样,也会变得愈发狰狞。”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没有一点的隐藏。 这些都是轩辕文要知道的,即便现在不说,他之后也要去经历。 一切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拉着轩辕文的手腕为他诊脉,一边低声问道,“太子爷,具体是怎么回事?” 轩辕景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伤了轩辕文?而且还伤的这么重? 不只是脸,还有身体…… 就像是脸上那点肌肤内里,几乎要被慢慢掏空一样,轩辕文的身子,也在渐渐被掏空。夏倾歌细细的盘算,若是她估算不错,如果轩辕文一直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很可能活不过半个月。 这太毒了。 听着夏倾歌再次问,轩辕文也不再瞒着,他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伤我的东西,是血蚕。” “血蚕?”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眉头微蹙,这东西他听说过,但是却没有真的见过。 据传,在雪燕的与临波相接壤的地方,有一处神秘的圣山,那圣山的脚下,隐居着一个神秘的部族,叫血神族。血神族中,有一个被视为圣地的血渊池,池水常年血红色,每年要用新生儿的心,去滋养血渊池的灵性,以保证血渊池能够与神相通,培养出具有灵性的血蚕。 这养血蚕的方法,说来有些不人道,但是,据说这血蚕是通天的灵物,具有很多作用,就是起死回生,也未尝不可。 可是…… 看着轩辕文这样子,夜天绝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么恶毒的东西,与灵物相联系。 只是单纯的够血腥的。 夜天绝的心思并没有遮掩,轩辕文看的清楚,他微微勾唇,冷冷的笑笑。 “这世上,的确是有血蚕圣物的,而且,血神族每隔五年,还会将他们培养的血蚕,秘密送到宫里。说来,这血蚕虽然无法让人起死回生,但却也是不错的解毒之物,我父皇倒是不偏心,我和轩辕景都有一枚。”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的眼底,尽是不解。 “这么说来,那也是好东西,那你……” “呵……” 轩辕文苦笑,看向夏倾歌,他的眼底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痛楚。不知道那是血蚕作用,让他身体疼,还是他心里疼。 微微顿了半晌,轩辕文才缓缓开口。 “你应该在青月崖下,看到过紫云蛛吧?那也不是天然的,而是后天被人控制,养出来当做武器用的。” “你的意思是,轩辕景和仇云两个人,以独特的方法,饲养了血蚕?” “嗯……” 轩辕文点头,他都眸光,不由的变得有些悠远,他仿佛又回到了傍晚时分,仿佛又在那痛苦中,走了一遍。 “轩辕景以他手上的血蚕为种,与其他普通的蚕混养,这些蚕不再是养在血渊池里,而是养在了他们特制的一个池子里。里面大约有尸体,还有各种毒药,以至于那些血蚕养出来很疯狂,只要人掉进池子里,瞬间,就会有成千上万的血蚕出现,然后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冲进人的身体里开始疯狂撕咬,不过眨眼的工夫,人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空空的皮囊,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让人遍体生寒。” 轩辕文讲的很细,细到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轩辕文一定是见到了。 否则他不会是这种状态。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所以,苏平和苏成,都已经不在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惊,她快速看向轩辕文。 只见轩辕文缓缓点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战王爷。” 轩辕文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 “说来,苏平和苏成两个人,更在我身边,已经好多年了,他们是我的影子,我的护卫,但其实也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几经风雨,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以那样的模样,死在我的眼前。偏偏我无能为力,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轩辕文低喃。 “我这脸是可怕了些,可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活着,可他们,真的只是眨眼间,就已经不在了。都是为了救我,都是因为轩辕景……”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对于兄弟的形容词,好听的有很多,可现在,轩辕文却找不到一个适合他和轩辕景的。 他们……算什么兄弟? 轩辕文的心情,夜天绝和夏倾歌都能理解,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去安慰。 一来,轩辕文现在,能平静的将一切讲出来,就说明他还能面对,他不需要安慰。二来,两条人命,兄弟反目,还有更多的厮杀和未知的血腥结局……这一切,也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能够抚平的。 一切,还需要轩辕文自己调整。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她猛然听到轩辕文 声音,他道。 “夏大小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求你……” 一连两次说“求”字,轩辕文将自己的姿态,放的低到不能再低了。这样子,让夏倾歌莫名其妙的会想到,之前在天水阁里,夜天承说“求”她时候的模样。 真的很像。 只是,她的心情和态度,却截然不同。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淡淡的开口,“太子爷你说吧,若是可以做的,我一定尽力……” 第679章 活着,就有希望 夏倾歌答应的倒是爽快,而且坚定。 当然,这爽快和坚定,并不意味着她对轩辕文的处境,有多怜惜,也不意味着她和轩辕文的交情有多好,毕竟,之前她还让人绑过轩辕文呢。 她之所以答应,只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至上,各取所需而已。 她帮着轩辕文对付轩辕景,也是在帮她自己。 这一切,夏倾歌想的通透。 夏倾歌的心思,轩辕文看的明白,若说心底没有一点的失望,那是假的,不过,换个角度看,夏倾歌这个时候还能答应他,他也挺满足的。 不跟夏倾歌卖关子,轩辕文再次开口。 “我的手上,有一枚血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夏大小姐你能以这血蚕为引子,尝试着找到,克制轩辕景手中血蚕的办法。” 他要轩辕景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他要轩辕景失去一切,来祭奠苏平和苏成,也祭奠他自己。 轩辕文的话,夏倾歌听得一清二楚。 她眉头微蹙,快速开口,“这件事,太子爷肯出一枚血蚕让我研究,我自然会尽力,退一步说,就算太子爷不出血蚕,我也会去寻找克制这东西的法子。” 有备才能无患。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正面和轩辕景碰上,离那恶毒血蚕还有段距离,不过,早作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终归没有坏处。 想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 “这件事,其实太子爷大可不必用一个求字,说来,你现在要求的,应该是你这身子。” 雪燕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么荣耀的身份,轩辕文又怎么舍得自己早早殒命?半个月的寿命…… 夏倾歌不信他不着急。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苦笑。 “夏大小姐说的是,我是应该担心我这身子,只是,若是有方法,想来夏大小姐你早说了,甚至于已经早就动手,帮我治疗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夏倾歌医毒双绝,她都束手无策,他还能去求谁? 虽然他不喜欢“听天由命”四个字,可如今…… 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面对着生死,轩辕文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淡然。可是,他这模样,让夏倾歌看了,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好受。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开口。 “太子爷也别太悲观了,只要人还活着,总归就还是有希望的。医术之道博大精深,纵然医毒双绝,也有不曾触碰的领域,多去寻寻方子,或许会有收获。” “既然夏大小姐这么说,那我一定更乐观一些。” “如此最好。” 说着,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缓缓看向夜天绝。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四目相对,夜天绝能够领会她的心意。 夜天绝看向轩辕文,缓缓开口。 “太子爷若不介意,可以暂时先住在安乐侯府,若是倾歌这边有什么收获,也能及时治疗。”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许久他才开口。 “战王爷的胸怀,真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算了,不说那些了,战王爷盛情,我没有不接受的理,之后的一切,还要麻烦王爷和夏大小姐了。”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时候不早了,我去找人安排。” 说着,夏倾歌就起身,直接出了花厅。 至于夜天绝,自然也快速跟上。 夏倾歌去找了小贵子,让他带下人下去收拾,她将轩辕文直接安排到了司徒浩月的卧房边上,反正云思思已经搬出去了,两个大男人住着那院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安排好之后,夏倾歌便和夜天绝一起,回了排云阁。 小药房里。 一直到这,夜天绝才开口问道,“倾歌,轩辕文的伤,你真的治不了?” “怎么着,战王爷你觉得我还留一手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次还真没有,是王爷你太高看我了,”说着,夏倾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说来,我还是对毒药比较熟悉,至于那些活的虫子,或许欧阳芊芊会更了解。” 毕竟,蛊虫蛊虫,说到底还不都是虫? 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 “夜天绝,你说若是让司徒来,想办法养一种专门吃血蚕的蛊虫,进而以控制蛊虫的方式,吞噬人体内的血蚕,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倾歌,你这问题太为难我了。” 夜天绝摇头。 他既不懂医术,也不懂控蛊,如何能对这种事情成功的几率做预判?不过,有方向就总归可以尝试,哪怕是失败的,也比没有方向,不知道如何去尝试要好。 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 “用不了多久,司徒就能回来了,之后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夏倾歌点头,说的一本正经,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抬手拉着她,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嘴角微微抽搐,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看看,你到底有多担心轩辕文?” “我有多担心,你不知道?” 夏倾歌挑眉,不满的瘪瘪嘴,她还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仿佛夜天绝干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动手似的。 那样子,让夜天绝不由的笑了出来。 其实,他如何感觉不出来? 若是换作被血蚕伤了的人是他,只怕夏倾歌即便没有办法,也会开始拼命尝试想办法了,而不是气定神闲的坐在这,还有心思去跟他一个外行人,探讨方案是否可行。 虽然残忍了点,但是,夜天绝还是忍不住偷偷庆幸。 夏倾歌对轩辕文,并没有那么在乎。 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 想着,夜天绝不禁美滋滋的,他眼底的笑意,如花一样,不断盛放。只是,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一会儿,他就听到夏倾歌开口说道。 “说来,这轩辕景和仇云两个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夜天绝,我们动了他们的大营,这可是伤筋动骨,结下死仇了。之前有轩辕文牵制着,轩辕景腾不出手来,可如今……只怕他的报复,应该不会太远,我们还是要早做防范的好。” 第680章 他将自己变成了药,医她的心伤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也明白。 之前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对皇权的维护,是为皇上尽忠,而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的一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一种守护。 心里想着,夜天绝一点点的将夏倾歌抱紧。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说过要守护好你,就不会让你再出意外。”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你……” 不论是夜天绝的身份,还是他的能力,以及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为他树了太多的敌人。 他的状况,要比她的状况危险的多。 经历过一次中毒,品尝过夜天绝在生死一线,她慌乱无措的滋味……夏倾歌真的有些怕了。 她怕再看到夜天绝,陷入到那种境况中。 她医术不错,可她不是神。 她怕失手,也怕出现意外,她怕自己无能为力,更怕眼睁睁的看着夜天绝走远……和他分别。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坚强,若有那一天,她一定会崩溃。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剩下的话,夏倾歌没有说,不过,夜天绝能够看的明白。 四目相对,夜天绝微微勾唇,他浅声开口。 “放心吧,我也不会有事的。” 活了两世,他和夏倾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他还没享受够这种幸福滋味呢。所以,不论是什么困境,也不论他要怎么挣扎,他都会好好的活着。 而且是和夏倾歌一起,好好活着。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的大手,缓缓揉了揉她的头。 “别想那么多了,最难时候,我们都已经走过来了,之后的一切,只会更好。” “嗯,希望一切都会更好。” “一定会的。” 仅仅四个字,夜天绝却说的出奇的笃定,那像是一种誓言一样,是她对夏倾歌的承诺。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只是可惜了,今天的好事,被欧阳靖搅了。” 若不是欧阳靖,想来皇上已经赐婚了。 如今,错失了这个机会,外加上欧阳靖这浣月太子从中搅合着,事关两国关系,这种时候,想来皇上也不好再提赐婚的事的。 这件事,只怕还要推后一阵子。 想着,夜天绝对欧阳靖便更多了几分不满。 心里堵堵的,想要发泄。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她微微勾唇,笑着回应。 “之前,嫣儿和思思都对我说,一定要把你抓紧了,我跟她们说:我们之间,是不用那么刻意的求一道赐婚的旨意,完成成亲大礼的,没有那些仪式,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会变,同样,我的感情也不会变。现在,这些话我也说给你听,夜天绝,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不急在一时。” 她也想红妆花嫁,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现在比之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没有太多工夫,去想那些事。 一辈子还长。 她不着急,她也不想夜天绝因为着急这事而分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心神激荡。 他喜欢她的那句“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他更喜欢她说“我的感情也不会变”。 的确,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雨,彼此的情意,并不需要一道圣旨来巩固确认。只是,私心里,夜天绝还是想要那道圣旨,他想让夏倾歌,成为名正言顺的战王妃。 他想让天下人知道,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两生,只此一人。 自始至终,永不改变。 手臂用力,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的喘息声,渐渐的更多了几分炙热。 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倾歌,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想娶你过门,我想与你更进一步,再生两个可爱的孩子。”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脸,不禁腾的一下子变得绯红。 更进一步…… 她知道,夜天绝说的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只是,当又听到说孩子,夏倾歌的心,不禁紧了紧。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上一世,她刚刚产下的那一双孩子。甚至于她都没有仔细看过他们的模样,那两个孩子,就已经不在了…… 心,针扎似的疼。 脸上的羞红退却,夏倾歌的脸上,反而溢出了痛苦模样。 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了。 看着她这模样,夜天绝就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孩子,那和夏长赫是一样的,都是重活一世的夏倾歌,最想要守护的。只是,夏长赫已经长大,夏倾歌还有弥补的可能,但那两个孩子……只怕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来到世上了。 夏倾歌就是想弥补,都无法做到。 他不该提的。 大手轻轻的拍着夏倾歌的背,夜天绝的唇瓣不由的动了动,他想劝夏倾歌两句,给她几分安慰,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重生,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只是他已经了解了她所有的过往,她却对他的重生毫不知情。 有些话,他不便说。 夜天绝正纠结着,就见脸色惨白的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定定的看着夜天绝,而后低喃。 “那好,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倾歌……” “其实,我挺喜欢孩子的,若是有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弥补。 也当是为那两个孩子祈福了,轮回投胎,希望他们,都能有个更好的归处,希望有人能将他们捧成手心里的宝,好好疼爱。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了出来,他重重的点头。 “我也会守护着你们。” “嗯。” 沉沉的叹息一声,夏倾歌缓缓依偎到了夜天绝的怀里。 夜天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还有他的温度,以及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都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抚,将她焦躁痛楚的心,一点点变得平静。 这一刻,夏倾歌不禁想:她是医毒双绝,却治不出一种治愈过往心上伤痕的药。 但是夜天绝却将自己变成了那种药。 他在一点点治愈她的心伤。 论起“医术”来,他或许才是那个神医,惊天地泣鬼神,无人能及。 第681章 表露心意 夏倾歌这边,满是温情。 却说宫里。 因着晚上发生了不少事,皇上也累了,所以,太极殿内的寿宴并没有继续太久,皇上就直接离开了。所有的朝臣,还有使臣,他都交给了夜天宇招待。 若是换作其他时候,这对于夜天宇来说,绝对是一种荣耀。 可今天…… 夜天宇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皇上别无选择,除了他,没有别的皇子可用。 说来,皇上最在意的,还是夜天绝。 他,只是个关键时候,拉来充数的替代品而已。 心里不痛快,夜天宇也没有招待大家的心思,朝臣们也看的明白,自然也没有多留的心思。 以至于本该热热闹闹的寿宴,很早就散场了。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司徒浩月。 夜天绝做了甩手掌柜的,自己带着夏倾歌跑出宫,甜甜蜜蜜去了,却将宫里这个烂摊子,全都甩给了他。看着歌舞,还得观察着是否有人有异动,吃着山珍海味,还得防着有没有毒,偶尔出来透口气,还得听听暗中影卫的汇报,确认谁手下的人,又有什么状况…… 他真的很累的。 寿宴散了,他今天的任务,也就算是结束了。 他怎么能不开心? 只是,司徒浩月刚出宫不久,还没来得及坐上马车,就被云思思找上了。站在司徒浩月身前,拦着他的路,云思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司徒,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云思思看了看不远处往他们这边望的人,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开口,“随便聊聊。”这个时候,她总不好将事情说的太细。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摇了摇玉骨扇,他轻笑。 “小郡主,本公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 “定阳王和定阳王妃都在等着你呢,早点回府吧,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快速离开,准备上马车。 云思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下一瞬,她快速冲过去到司徒浩月身前。 “司徒,你就那么讨厌我?” “没有。” “那为什么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知道,我没有倾歌聪明,没有嫣儿温婉,我性子有些直,有些不会说话,时常爱闯祸,还容易得罪人,可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我……” “傻丫头。” 打断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宠溺轻笑,那模样,宛若温柔的白月光,让云思思沉溺。 “司徒,你……” “小郡主,你就是你,不用和谁去对比,你这样就挺好的。” “我……”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感动于你的付出,只是,我也有我的考量。我们,或许真的不那么合适。”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很温柔,也很认真。 听着他的话,云思思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泛红,微微湿润。 半晌,她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很多。” “很多?”云思思丫头,她不解,“什么很多?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司徒浩月知道云思思是个直性子,也是个倔强的人,他若不把话说清楚,她指定不会轻易罢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听到了、看到了,对云思思的名声不好。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索性带着云思思,飞身上了城楼。 驻守皇宫的御林军,有一半是夜天绝安排的人,对于司徒浩月,他们也都熟悉。 所以,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打扰。 夜色很静,城楼上,能感受到一股股清风,吹乱三千青丝,却让人的心愈发的清醒。 看向云思思,司徒浩月缓缓开口。 “思思,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走在一起,未必会幸福。” “什么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唬我。” “我没有唬你。” 收起玉骨扇,司徒浩月轻轻的笑笑,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你是天陵的小郡主,是定阳王和定阳王妃的宝贝女儿,你有三个哥哥宠着你,你的世界单纯而美好。可是,我不一样。或许,倾歌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是沧傲大陆的人。 我不属于天陵,所以在这里也没有荣耀的身份,与你这小郡主匹配,求个门当户对,让你风光无限。我不属于这里,所以终有一天,我得回到沧傲大陆去,而你跟着我,就意味着要背井离乡,要抛开你现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亲人……小郡主,那样的日子,你受不住。” 这些,都是司徒浩月的心里话,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其实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了。 一直没跟云思思说,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方面,皇上寿诞之前,夜天绝这边的状况太糟,所有事情都乱糟糟的,他没有时间去和云思思谈这些。另一方面,他也不认为,云思思的喜欢,能坚持太久。见过了太多刁蛮的千金小姐,喜欢不过是心血来潮,过两天就忘了的事,他也习惯了。 他也没想到,云思思会这般执着,执着到让他心动。 只是,他们之间的确存在距离。 而那距离,只怕从小被宠到大的云思思,根本跨不过去,他也不忍心让她承受那些。 还有,沧傲大陆,也比天陵要危险。 他也不想云思思卷进危险中。 她那么天真单纯的一个人,就应该过些简简单单的日子,她应该找一个更简单的人,或许会更适合她。 这些,司徒浩月想的清楚,只是,他说出来之后,也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喜欢才会害怕失去。 他也是喜欢的。 从来没有听到过司徒浩月,这么认真的说一件事,如今,云思思听来,很确定他有情,只是,他看似放浪不羁,但其实他有一颗冷静而理智的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云思思许久才开口。 “你是说……沧傲大陆?” 听到问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他没有隐瞒什么。 “是,沧傲大陆,那个在众人的脑海里,神秘而危险的沧傲大陆。我来自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中的司徒家,司徒家是医药世家,我现在能跟你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知道了。” 云思思木讷讷的点头,半晌才开口。 “你容我想想,我要想想。” 第682章 爱,多付出一点又何妨 云思思平日里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 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她不能糊涂,这是对她自己负责,对定阳王、定阳王妃负责,更是对司徒浩月负责。 “司徒,你等我好好想想,一夜,就一夜,你让我想清楚了。”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笑。 他微微点头,眼里尽是宠溺。 “好,你想想。” 之前是他想错了,自以为远离云思思,就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感情中的两个人,其实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霸道的为另一个人做决定,放弃与坚持,都是云思思的选择。 而他能做的,就是她放弃,他尊重并且祝福她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幸福的过小日子。 而如果她坚持,他努力对她好。 躲躲闪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已经玩腻了。 就像夏倾歌说的那样,他心里是有情的,他并不享受于让一个女人不停的付出,而自己无动于衷,变本加厉的挥霍和践踏她的付出,相反,他很重情,他知道什么人值得珍惜,也应该去努力珍惜。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躲了。 若是可以,他愿意去对云思思的好,就像夜天绝对夏倾歌那般。 一切都寻思的通透,司徒浩月定定的看着云思思,缓缓道,“行了,我先送你下去,定阳王和定阳王妃还在等着,别让他们担心了。有什么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嗯……” 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云思思呆呆的应着。 只是,司徒浩月看得出来,她或许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想她的事情呢。 这样的云思思,其实也挺可爱的。 就像云思思自己说的那样,她没有夏倾歌聪明睿智,能够筹谋布局,步步为营,也没有上官嫣儿温婉博学,腹有诗书,可是,她就是她,真实坦然。 她不用去跟谁做对比,也不用向着谁的方向去努力。 她现在的模样,就很好。 想着,司徒浩月的眼底,不禁更多了两分笑意。 揽着云思思,司徒浩月带着她飞身而下。之前上来的时候,云思思不知司徒浩月的心意,所以这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她也神经大条的错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现在,不知是夜色太迷人,还是风月太温柔…… 云思思窝在司徒浩月怀里,看着他的样子,仿佛像是饮了酒一样,有种沉醉感。 她好想这一刻停下来。 什么都不用去想,就只有她和司徒浩月,这就很好。 云思思呆呆的,一直到城楼之下,一直到司徒浩月放开她,而定阳王府的马车,也到了他们身前,她才缓过神来。 “司徒……” “先回府吧,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以后再说。” “哦……” 点头应着,云思思转身上马车,只是,抓着马车帘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看司徒浩月。那一刻,她真的很怕,怕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她也怕,他们从此陌路,零落天涯。 不过,最终云思思还是进了马车。 司徒浩月说的对,她得好好想想,不急在一时。 云思思上了马车,定阳王妃就让车夫赶车,去追着前面定阳王的马车了。透过马车的窗纱,云思思的看着司徒浩月越来越远,她的心里酸酸的,难受的厉害。 其实,这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的女儿,自己又如何不清楚?只看看云思思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定阳王妃就知道,她这女儿是留不住了。 心里向着,定阳王妃不禁叹了一口气。 “别看了,走远了。” “母妃。” 云思思红着脸,冲着定阳王妃撒娇。 定阳王妃看着她那模样,微微摇摇头,半晌才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都说清楚了?” “说……没有说清楚,只是我需要想想。” “他说了自己的状况?” “嗯。” 点点头,云思思抿了抿唇,看向定阳王妃,她直接将司徒浩月说的话,都跟她说了。云思思心里明白,她并不需要定阳王妃帮她做决定,定阳王妃是支持还是反对,其实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之所以对定阳王妃毫不隐瞒,那是因为,这些事情,早晚她都是要知道的。 云思思的心思都些在脸上,定阳王妃怎么会看不透? “唉……”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定阳王妃缓缓抬手,拉住了云思思的手,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些许笑意。 “思思,咱们定阳王府,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不论是你父王还是我,还有你的三个哥哥,都疼着你、宠着你,希望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若是可以,我们都希望能守护你一辈子,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母妃……” 云思思听着定阳王妃的话,眼睛不禁红红的。 定阳王妃见状,轻轻的笑了笑,“傻丫头,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总归是要出嫁的。我们从来都不求你能高嫁,只要你喜欢,对方是谁其实并不要紧,只要他能对你好,这就够了。 说来,司徒公子不论是样貌,还是品性,以及能力,都是出类拔萃。若是放在天陵,就算他真的白手起家,想要手握权柄,成为人上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更何况,他对你有心,这就挺好的。 沧傲大陆的事,我听你父皇说过一些,但也只有一些而已。司徒公子说的不错,那是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地方,他对你有情,却又能为你考虑,不论是疏离还是坦诚,都足以见他为人可靠,懂得心疼你。 女人这一辈子,能有个知冷知热,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容易。司徒公子即是这样一个人,你多付出一些,也未尝不可。 就像夏倾歌一样,战王爷是那个对的人,她就可以倾尽一切,无惧无畏。 思思,你也可以。 虽然我和你父王,都希望你留在我们身边,可我们其实更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心里是高兴的,不论你在哪,我和你父王都高兴。”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理智而深情。 云思思听完,不禁双手将她抱的紧紧的,“母妃,你对我真好……” 第683章 过过嘴瘾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说着,定阳王妃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云思思,半晌,她才缓缓继续。 “思思,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其实活的并不容易,你在家里是小郡主,可是,一点出嫁,你就为人妇了,到时候你还要学着处事,学着掌家,学着站在你夫君的身后,成为他的一种支撑,以后,你真的要长大了。” 沧傲大陆…… 六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 其实,定阳王妃并不太清楚,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知道,一旦云思思选择了司徒浩月,以后就不可能生活在她和定阳王身边。 有个词叫:鞭长莫及。 别看定阳王在天陵,是个王爷,还算显赫。 可是,到了沧傲大陆,云思思就没有了这重身份背景,虽不说像是个没有娘家的人,彻底的没有了娘家的支持,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以后的路,不论是顺畅还艰难,云思思都得靠自己。 定阳王妃希望,她真的能长大些。 从前,总觉得云思思天真无邪,纯真自由是对她最好的宠爱,可现在……定阳王妃很希望,她能成熟起来。 即便不像夏倾歌那般,能够站在夜天绝的身后,运筹帷幄,成为助力。 但至少,她要能守护好自己。 看着云思思,定阳王妃低喃,“以后,你别太贪玩了,你要跟着我一起,多学学掌家的规矩,同样,针织刺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你也都要重新拿起来,好好的学着。” “母妃,不会吧?” 云思思瘪嘴,从小到大,她最怕这些的好不好? 让她学,和要她命有什么分别? “什么不会?” 抬手戳着云思思的头,定阳王妃没好气的道。 “你就想想,你若是在天陵随便选个人家嫁了,那定阳王府就是你的倚仗,凭着你定阳王小郡主的身份,不论谁是你的夫君,你站在他身边,都算是为他增光了。可是,去了沧傲大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若手上没有些本事,不能为司徒公子增光,又不能为他解忧,只怕再深的感情,也会在天长日久的琐碎事中消磨干净。到时候他嫌弃你,他家里嫌弃你,你会开心?”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很现实。 云思思虽然被宠着,很少接触这些事情,可这也不代表,她对人情世故,家族维系一点都不懂。 定阳王妃的担忧,她听得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定阳王妃,云思思缓缓点头,“母妃,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多学学东西的。” 哪怕比不上夏倾歌,比不上上官嫣儿,可她总能变得更好。 “你明白就好。” 定阳王妃勾勾唇,也不再多说什么。 说来,人各有命,她只是将事情,都想到了最坏处,努力为云思思做万全的准备。可未来到底会什么样,谁都不知道,或许,一切不会像她担忧的那样呢。 …… 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云思思和定阳王妃两人的谈心,司徒浩月一路回来,想着云思思呆呆的样子,总是会有些失神。 魂不守舍,还有些想念…… 司徒浩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之前可以逃的那么洒脱,什么时候就变了? 真是着魔了。 想着,司徒浩月下了马车进府,他打算回房休息。 只是小贵子,早就等着他了。 “司徒公子,王爷和大小姐交代,说司徒公子一回来,就尽快去他们那一趟,他们有重要的事,要和司徒公子商量?” “找我,有重要的事,商量?” 呢喃着,司徒浩月不断撇嘴。 他可以肯定,夜天绝和夏倾歌这两个坑人的货,找他绝对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那么简单,商量的结果,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他做。 这套路,他已经熟悉了。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微微点头,“他们在哪?” “在排云阁的小药房。” “知道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直接去了排云阁,不过,他的脚步并不算是快。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他过去的越早,见到两个人腻歪的时间越长,他这心里还乱着呢,先静一静,也挺好的。 小药房。 很短的一段距离,司徒浩月却走了近一刻钟的时间。 暗处里,熬战早就将司徒浩月回来,并且慢慢悠悠的往排云阁来的状况,全都报告给夏倾歌了。 等了这么久,夏倾歌和夜天绝心里,也都有小嘀咕。 等到司徒浩月进来,两个人一起将他堵在了门口。夏倾歌眼神炙热,夜天绝眼神冷清,不过,两个人都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上下不停的打量,半晌都不开口。 被他们两个人盯着,司徒浩月的心里,莫明的有种发毛的感觉。 抬手揉了揉鼻子,司徒浩月挑眉。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问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开口回应。 他们两个人,继续盯着司徒浩月观察。 这样子,让司徒浩月的嘴角,不由的狠狠抽搐了两下。 挤开两个人,他快速去椅子旁坐下。随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压压惊,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道。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 “我这一晚上在宫里,担惊受怕又拼死拼活,你们两个甜甜蜜蜜也就算了,我回来之后,连句安慰夸奖都没有,就这么看着我……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再者说了,看就看吧,本公子长得英俊潇洒,也不怕人看。可是,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性别因素? 丫头是个女人,拜倒在本公子的美貌之下,本公子勉强接受了,可是战王爷,你这一个糙汉子,凑什么热闹?本公子又不是找不到女人,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和你有什么的,你看也没用。” 司徒浩月这嘴,喋喋不休,而且越挤兑夜天绝,他就觉得心里越爽快。 这一晚上累得他,跟狗似的,终于有报复的机会了。 过过嘴瘾也好。 只是,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第684章 丫头,你脸皮呢? “司徒,从安乐侯府门口,到我这排云阁的小药房,至于走一刻钟的时间嘛?还是说,你魂不守舍,心里在思量别的姑娘,不想来见我和夜天绝?”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夏倾歌一语中的,直接猜中了司徒浩月的心思。 司徒浩月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不过,他是那么容易承认的人? 白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低喃,“胡说什么呢?本公子哪有在想别的姑娘?被你们奴役的连好好吃顿大餐的时间都没有,我哪有时间去寻思姑娘的事啊?” “胡说!你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那分明是姑娘身上才有的。” “有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下意识的抬起胳膊,仔细的闻了闻。 半晌,他才摇头。 “没有啊,丫头,你可别乱说。” “我是在乱说,可是,不心虚你闻什么?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思思身上的脂粉香,应该是茉莉花香吧?司徒,你刚刚闻的是胳膊吧?怎么着,你抱人家了?” “抱……抱什么抱?” “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不但是做贼心虚,而且还是死鸭子嘴硬。” 说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人眼里,满是暧昧的笑意。 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怎么着,抱就抱了,什么做贼心虚、死鸭子嘴硬的,本公子需要哪些?”摇着自己的玉骨扇,司徒浩月强自镇定的得瑟。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司徒,你也太不地道了。” “哪有?” “男女授受不亲,人家思思年轻不设防,可你也不能随便占她便宜吧?再者说了,我留你在宫内,是让你帮忙掌控全局的,我将整个天陵的未来都交给你了,你不好好看着,还有心思去抱女人,你这……” 声音戛然而止,夜天绝只是盯着司徒浩月,连连摇头。 司徒浩月闻言,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战王爷,战神也是神级的存在,想想你在天陵百姓中的光辉形象,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不那么臭不要脸?谁就随便占人家便宜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你可不要随便冤枉我。 还有,你还好意思提宫里的事? 你是皇帝的儿子,还是我是皇帝的儿子? 关键时候,你抱着女人出宫了,将烂摊子扔给我,现在我一一帮你处理了,此等能力,天下少有,你不得意庆幸有这么个好兄弟就算了,你还指责我不该去抱女人?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不能自己美人在侧,就不管其他人吧?” 说着,司徒浩月将玉骨扇,摇的更厉害了几分。 仿佛那缓缓而起的风,真的能吹散他的火气似的。 只是,听着他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的凑上来。尤其是夏倾歌,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盯着登徒子似的。 “真的抱了?所以司徒,你是真的对思思动心了?” “动……动了怎么样?不行啊?” “行行行,太行了。” 一边抬手,拿着茶壶,给司徒浩月面前的空杯子中续满茶水,夏倾歌一边笑着看向他,吹捧着道。 “司徒,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如今,感情上又有了好结果,顺顺利利,这就是事业、情感双丰收,非能力卓绝如你,还真没有这双喜临门的好事。” “是吗?” 喝着夏倾歌倒得茶,听着她的话,司徒浩月怎么都觉得有些反常。 狐疑的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喃。 “丫头,你不是又和夜天绝两个人,挖了什么坑,等着我去跳吧?这做人啊,不能太没有良心,你就想想我平时,对你不禁随叫随到,还陪干陪笑,我真的很辛苦的。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休息,当然休息。” 夏倾歌连连点头,眼底尽是对司徒浩月的认同和怜惜。 只听她快速开口。 “等你帮我们办完这件重要的事,我就再也不让你瞎忙了,到时候,绝对保证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和思思两个人培养感情。想去游山玩水,还是想去吃喝玩乐,我绝对都赞同,我不但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还会给你们出银子,让你们玩个痛快。” “呵呵……” 夏倾歌话音一落,司徒浩月就将杯子放到了桌上,冲着她干笑两声,下一瞬,他直接翻身准备上窗子跑。 就知道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找他没有好事。 夏倾歌把筹码抬得那么高,肯定又不好搞,他的日子已经很苦了,可不想再苦一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司徒浩月觉的功夫,绝对算得上顶尖的,一般的时候他想跑,谁能拦得住? 可偏偏在他旁边的,是夜天绝。 他才上窗子,就被夜天绝给拽了回来,强制着他坐回到椅子上,夜天绝挑眉。 “这翻窗子的破习惯,还改不了了?跑什么跑?倾歌同意了吗?” “就是,翻什么窗子,破习惯。” 夏倾歌点头,连声附和。 她和夜天绝两个人,说的理直气壮,他们早就忘了,当初的夜天绝,是怎么利用战王爷和冥尊的双重身份,接二连三的翻窗子的。 那时候,他可不觉得这是个破习惯。 反而,他乐在其中。 司徒浩月看着这两个“如狼似虎”的贼夫妻俩,无奈的认命,“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早知道,我就把小雪雪带出来,咬死你们。” “雪狼听你的?”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不给面子的问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瘪嘴。 别说,这雪狼极具灵性,特别聪明,人说的话大致是什么意思,它都能懂一些。不过,它真的只听夏倾歌的,偶尔听听夜天绝的,也得夏倾歌先吩咐好了。 至于他…… 凑热闹的时候,雪狼还能勉强给点面子,可只要有夏倾歌在…… 那有他什么事? 司徒浩月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要不说人生艰难呢,丫头不是个好丫头,战王爷的心眼又多,现在连只通灵的雪狼,都高傲的跟个王似的,对我爱答不理,这日子可怎么过?” “何以解忧,唯有干活,司徒,我找了件大事让你做,帮帮你。” “丫头,你脸皮呢?” 让他出力,还舔着脸说帮他……夏倾歌可真是和夜天绝学坏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瞪了夜天绝一眼。 第685章 司徒岳华 这嫌弃,夜天绝看得一清二楚,他一点都不回避。 那眸光中坦然而坚定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夏倾歌就是没脸没皮,他也喜欢似的。 司徒浩月这心里,无形中又挨了一刀。 扎心。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司徒浩月也不再闹腾了,他快速开口,“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大事,非得本公子出马?” 听着司徒浩月开口,夏倾歌贼贼的笑笑,她快速说道。 “血蚕。” “血蚕?血神族的血蚕?” 不同于之前的嬉笑玩闹,几乎只是瞬间,司徒浩月的脸色,便暗沉沉的,连带着他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那样子,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的心,都不由的一窒。 夏倾歌微微点头,她疑惑的看着司徒浩月。 “是,怎么了?” “你继续说,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浩月只是继续问道,只是,相比之前的,他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沉重。 夏倾歌看着,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 不过,她倒也没有耽搁。 “其实,是轩辕文回来了,他无意中中了轩辕景的招,脸被血蚕毁了一部分,他的身体也在渐渐被血蚕掏空,如果找不到方法的话,他可能活不过半个月。” 司徒浩月点头,只是,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有些摸不准司徒浩月的心思。 不过对于他,夜天绝和夏倾歌,自来都是不隐瞒什么的,虽然不解司徒浩月这模样到底是有何而起,可夜天绝开始开口说道。 “说句不中听的,轩辕文和我们,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能好起来,这固然好,若是真有不测,倒也无所谓。只是,轩辕景是仇云背后的人,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已经和他结下了死仇。血蚕的折磨,现在的确是轩辕文在承受,可是,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轩辕景对上,血蚕的攻击力惊人,虽然比不得血王蛊,但也不遑多让。这个时候,我们早作防备,也是好的。你精通蛊虫,又擅药理,或许能有克制血蚕的方法。”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而犀利,没有一点的隐藏。 这些,司徒浩月都听进去了,只是,他远没有夜天绝那么乐观。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 “不是我不帮忙,只是,血蚕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 在司徒浩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司徒浩月听问,缓缓点头。 “真的没有办法,别说是我,就算换成是我们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对血蚕,也没有一点办法。”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结果怎么样,他是知道的。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就明白,这事的确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的多。因为她太了解司徒浩月了,但分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他一定会去尝试,而不是这么斩钉截铁,却又无能为力的回应。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道。 “轩辕景手中的血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蚕,它是以血神族的血蚕为种,与其他蚕在一种特制的药里混养,之后制成的。” “我知道。”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点头。 “在司徒家族中,研究过这种东西的人,不下于二十个,说来这不叫血蚕,而叫尸蚕,是以人的尸体混合着毒药养成的,比血蚕的攻击力要更强的多。丫头,你不了解司徒家,可是,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在沧傲大陆中,甚至于放眼天下,司徒家说没有办法的事,想要扭转乾坤……真的,除非遇到奇迹。” 司徒浩月的话,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事实就是如此。 四目相对,夏倾歌看的出来那份郑重。 心,不由一点点下沉。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半晌才开口,“沧傲大陆的司徒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研究过位于雪燕的,血神族的血蚕?” 这两个地方,相隔甚远,怎么会有那么紧密的联系? 夏倾歌是敏锐的。 她的敏锐,超乎了司徒浩月的想象。 不过,有些事,早晚夏倾歌是要知道的,他现在告诉她,也没什么。 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坐下,司徒浩月又叮嘱了他们,让熬战和冥九两个人,在暗处守好了,确认真的不会有人靠近,司徒浩月这才开口。 “丫头,你对你娘的娘家,知道多少?”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你是说……岳家?” “是。” 夏倾歌眉头微蹙,她不懂司徒浩月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她倒也没有瞒着。 “我知道我娘出自岳家,是岳家的千金小姐,出嫁前在家里颇受宠爱的,虽然她自幼不被允许学习医术,但是,在她出嫁时,却拿到了岳家的医典作为嫁妆,极为珍贵,我的医术也是自修习医典而来。 当年,岳家在天陵,也算是显赫一时,世代相传的医术,不断出现的神医,都让岳家长盛不衰。只是,在我娘成亲,嫁给我爹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岳家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一点消息。这天陵,再没有岳家,而我娘,也再没有了娘家。” 这世道里,女人自来似乎就是弱势的,有个身份显赫的娘家,就是女人的底气和倚仗。 想当初,岳婉蓉刚嫁进安乐侯府的时候,有岳家做支撑,即便是老太君,也对她要好很多。只是,岳家没了,岳婉蓉在这安乐侯府的日子,就日渐不那么好过了,一直到凌月娥进府,更加雪上加霜。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 感受得到夏倾歌的情绪,夜天绝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司徒,你问这事,和岳家有什么关系?难道,岳家的消失不是意外,而是和你口中的尸蚕有关?” “是,就是因为尸蚕。” 司徒浩月说的笃定,他的眼里也带着几分无奈。 “我来自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中的司徒家,司徒家世代行医,是医药世家。天陵的岳家,最早出自沧傲司徒家族,这个岳不是姓氏,而是名,最早离开沧傲,来天陵将岳家推上巅峰的人,叫司徒岳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岳华清。”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6章 那是灭门之灾 在夏倾歌的脑海里,她对司徒岳华,或者说岳华清,都是完全陌生的。 她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 那对她来说,真的太久远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隐瞒,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快速开口。 “算起来,司徒岳华才是司徒家,当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后续的家主之选。 当时,六大家族中,与司徒家相对立的皇甫家族,有个九小姐,名叫皇甫清清,司徒岳华与皇甫清清相遇相恋,私定终身。只是,作为司徒家的下一任家主,是绝对不能和皇甫家的小姐,有任何的牵扯的,事情被曝出来之后,司徒岳华受到了家族人的攻击。 同样,皇甫清清原本作为皇甫家最小的女儿,十分受宠,可就因为和司徒岳华的感情,她被家族人囚禁。 后面的事,想来你们也能猜到,司徒岳华名义上顺从了司徒家的决定,可是暗地里,却在筹谋着救皇甫清清。他医术精湛,又善于用毒,所以想要动手并非难事。 他救出了皇甫清清,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沧傲大陆,来了天陵。 抛去了司徒的姓氏,改名为岳华,因着对皇甫清清的感情,他又在名字里,加了一个清字。有着司徒岳华的医术世代相传,岳家在天陵,几乎长盛不衰。可是之后,就发生了尸蚕的事。” 说到这,司徒浩月不由的顿了顿,他脸上的神色,不禁更多了几分凝重。 尤其是看到夏倾歌的时候,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岳家,也就是丫头你娘的娘家,其实根本不是一夜间莫名其妙消失了,而是被人用尸蚕,化成了骷髅白骨,那是灭门之灾。” 灭门之灾……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寒而栗。 虽然对岳家,她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那是岳婉蓉的娘家,她知道岳家的意义。 她心里,有些痛。 看向司徒浩月,半晌,夏倾歌才颤抖的开口。 “然后呢?” “尸蚕疯狂,所有岳家人,除了两个人幸免于难,其余的人,不论主仆,全都死在了那场灾祸里。而逃出的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外公岳浩山,一个是你娘的五哥,也就是你的五舅舅岳澜庭。 司徒家与岳家,同出一门,来自沧傲大陆,这个身世秘密,历来只有岳家的家主知道,并且也只有岳家的家主,拥有信物……专属于司徒家族的信物,那是当初司徒岳华带出来的。 你外公和五舅舅,虽然逃出了那场灾难,但是,却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逃脱,他们的身上,也有尸蚕,只是数量较少,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医术,都是顶级的,在中了尸蚕之后,做过一些措施,让自己的症状得到了控制。 只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办法真正的解开尸蚕,所以,你外公便带着你五舅舅,在无奈之下,回到了沧傲大陆,回到了司徒家。他们行程仓促,甚至于没有办法和你娘告别。 不论是出于同出一脉的感情,还是出于对尸蚕的兴趣和挑战,司徒家都接纳了你外公和五舅舅,并且不断的研究尸蚕,试图想办法让他们康复。” “结果呢?” 这话,几乎是夏倾歌下意识的问出来的,只是,刚说完她便摇了摇头。 司徒浩月说了,没有办法,即便是换成司徒家的人,也没有办法。 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眉头紧蹙,“他们……还活着吗?” 短短几个字,夏倾歌问来,却有一种浓郁的沉重感,明明是从来都未曾见过,甚至于她都不曾知晓存在过的人,可说到他们的生死,她的心里会难过。 或许,这就是血脉。 血脉相连,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抿了抿唇,这才开口。 “你外公的年岁在那摆着,身子本就不算太好,长期受尸蚕控制,他的身子日渐被掏空,即便司徒家的人用尽了各种药,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留下他,在五年前,他离世了。不过,你五舅舅还活着,只是,活的比一般人要痛苦的多。” 这话,司徒浩月没有说的太细。 但是,夏倾歌本身就是个医者,她也为轩辕文诊过脉,她大约了解尸蚕的状况。 她很清楚,司徒浩月所说的,活的比一般人要痛苦,那意味着什么。 缓缓闭上眼睛,夏倾歌沉沉的叹息。 夜天绝见状,快速抬手,将她紧紧的揽到自己怀里,大手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半晌,夏倾歌才平静下来。 活了两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夏倾歌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许久才开口。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理由呢?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毁掉整个岳家?” “不出意外,应该与不死毒王有关,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仇云?” “据你五舅舅的描述,大约是这样,而且,他的意思是,岳家之所以遭受灭门之灾,是因为外面传说你外公,研究出了一种近乎神物的灵药,所以……” 听着这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几乎同时摇头。 岳家一夜间消失的事,他们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什么近乎神物的灵药,这种消息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根本不现实。 司徒浩月蹙蹙眉,缓缓叹息。 “其实,因为什么并不重要,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即便报仇雪恨,也不急在一时。现在重要的有两点,第一,半年之前,你五舅舅的状况突然恶化,如果再找不到方法,他的寿命,应该最长不超过两年。也许比起轩辕文来,他的状况已经算不错的了,不过……司徒家不想那么轻易放弃。” 这点,夏倾歌也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喃,“那你来天陵,就是为了找控制尸蚕的方法?” “不是。” 司徒浩月回应的笃定,他一点都不瞒着。 “我之所以被那些老家伙,派来天陵,其实,为的是你。” 第687章 神血圣女 “我?” 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一脸的不解。 司徒浩月也没瞒着,他快速道,“我的任务是在一年之内,带你回沧傲大陆,而这也是我说的重要的第二点,当然,也是当初我对战王爷说过的,我帮他做事,希望他也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中的条件。我希望他能陪着你,一起去一次沧傲大陆。” “为什么?” 眸光暗冷,几乎是在司徒浩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便冷声问道。 本来,夜天绝对于夏倾歌去沧傲大陆,并无排斥。那个神秘的地方,他们就当去探险了,也未尝不可。 可是,当这件事说在了尸蚕之后,说在了要救岳澜庭之后…… 夜天绝的心里,不由的有些不安。 感受得到夜天绝的情绪,司徒浩月微微一笑。 “别那么紧张,自我来天陵,我对丫头怎么样,你是知道的。若是她真的有危险,我又怎么会带她回去?” 说句不中听的,甚至于有些薄情的话,他和岳澜庭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 可是,夏倾歌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不是假的。 两相权衡,他更在意夏倾歌。 也不瞒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低声道。 “在沧傲大陆,有天赐和神罚的说法,司徒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据传于千年前得洗髓神脉,每两百年会得一神血圣女,能够打开司徒家的血脉宝藏。据说,那宝藏里有诸多神级丹药,甚至于能够起死回生。事实到底有没有被夸张,我不清楚,可是,岳澜庭活不了太久,这是唯一的方法,所以,司徒家人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脸色,没有半分的放松,反而更暗了不少。 他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防备。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他厉声质问。 “司徒家的人,是不愿意放弃救治岳澜庭,还是不愿意放弃,那所谓的血脉宝藏?” 司徒浩月说,司徒家族每两百年得一神血圣女,而他来找夏倾歌……这也就说明,夏倾歌就是那个能打开宝藏的人。 是不是神血圣女,这不好说。 可夜天绝知道,一旦夏倾歌一旦以神血圣女的身份,进了沧傲大陆,进入了司徒家的势力范围,一旦司徒家人心各异,企图夺宝,那夏倾歌身边便是虎狼环饲,防不胜防。 就算他陪着,也未必能护她周全。 毕竟,那里是沧傲大陆。 危险的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他的质问也凌厉。其实这些,司徒浩月不是没想过,只是…… 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喃。 “司徒家的内部关系,的确有些微妙,按理来说,司徒岳华一脉,才是真正的司徒家主继任者,也因为是正经的司徒家嫡出,只有这一脉,所以神血圣女的出处,也只能是这一脉。 但如今的司徒家主,是原本的老二司徒岳逸一脉,维持多年,都不曾有过改变,除此之外,还有老三、老五一脉有人,外加上外系旁支,人数不少。司徒家族的人,表面上维持的关系不错,可是谁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涌动。 当初,司徒岳逸上位,也是捡了司徒岳华不在的便宜,算不得多名正言顺,一旦所谓的家族宝藏打开,那哄抢是必然的。” “那你还让倾歌回沧傲大陆,陷入到那风波和暗潮之中?” “即便我不让她回去,司徒家还会有人来。我虽然属于出自司徒岳逸一脉,但是我对丫头的感情,并没有半点作假,我愿意站在她的身边,给她守护,所以她跟着我回去,会比跟着其他人,要安全的多。” 这一点,夜天绝不否认。 司徒浩月是个真性情的人,而且是个绝对重情的人,不论对于夏倾歌,还是对他,都是很好的兄弟朋友,像是亲人一样,可以推心置腹。 只是,夜天绝一想到夏倾歌可能会有危险,他心里就不舒坦。 沉沉的叹息,他并没有再开口。 当然,司徒浩月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听司徒浩月道。 “而且,岳澜庭的日子,也的确不多了,他的命,也许包括整个司徒家的人在内,都没有人是真心实意的在乎,可是,倾歌的娘呢?” 别人说是血脉相连,可是,相距甚远,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能有多浓? 但岳婉蓉不一样。 岳澜庭是岳婉蓉的亲哥哥,也是岳婉蓉出嫁前,对她最好的一个哥哥。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道。 “丫头,我知道我来之后,对你有不少的隐瞒,我也知道,一旦带你去沧傲大陆,你也会面临的一些危险,可你要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状况,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边,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守护你周全的。”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 对于司徒浩月的好,夏倾歌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世上,虚情假意的人很多,但是,司徒浩月不是那种人。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到他的心意。 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忍不住开口,“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神血圣女?” 两百年出一个,为什么一定会是她?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微微叹息,“丫头,且别说时间推算,除了你再无他人,单说,你身上的秘密,就已经证明了一切。这世间司徒家的女人,除了你,再无人能拥有这种秘密,不是吗?” 秘密…… 这两个字,司徒浩月说的重重的。 夏倾歌听着,心不由一紧,连带着夜天绝,也甚觉不同。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冷喝。 “司徒,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丫头是神血圣女,你们以为,神血圣女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吗?丫头,你的身上有个秘密,你是清楚的,可以说你将秘密隐藏的很好,但是,这些逃不过司徒家的眼睛。你的秘密,也是司徒家的秘密,是神血圣女的秘密。” 后面的话,司徒浩月说的有些含糊其辞。 其实,他没有说破,只是因为夜天绝还在,他不想让夜天绝知道夏倾歌重生的事,将她当个怪物看待。 第688章 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可是,司徒浩月并不知道,夜天绝也是重生的。 而且,夜天绝早就根据夏倾歌,这一世与上一世相比的反应和异状,猜出了她重生的事。 司徒浩月的含糊其辞,于夜天绝来说,并没有有什么意义。 他和夏倾歌一样懂司徒浩月的意思。 眉头紧蹙,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她比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预想的,都要平静的多。淡淡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她缓缓开口。 “所以呢?我要去沧傲大陆?” 司徒浩月闻言,微微点头,“即便我不带你回去,想来,司徒家族的人,也会再派人来。” 两百年一遇的机会,司徒家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况且…… “而且丫头,你拥有的秘密,也是有损耗的,如果你不回到沧傲大陆,完成你该做的事,可能身体也会出现异状。至于是什么异状,我并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口风很紧,若非我是来找你的,这些东西,我也不可能知道。” 哪个家族里,还没有些秘密? 这些,夏倾歌理解。 “我知道了,我会随你回去的,只是,并不是现在。” 虽然她想尝试着救救轩辕文,去沧傲大陆,就有一线生机;虽然她也想带岳婉蓉,去看看岳澜庭,让她享受最后这一点娘家的温情,可是,夏倾歌很理智。 她清楚如今的局势。 她也懂,一旦她去了沧傲大陆,那夜天绝势必会抛下一切,义无反顾的跟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一旦夜天绝走了,整个天陵势必乱成一团。 其实,皇权易主,谁来当皇帝,夏倾歌可以不在乎,毕竟她和夜天绝,真的没有必须要掌权的欲望。可是,他们不能弃天陵的百姓于不顾,不能只为了他们的私事,眼看着多方人为了夺权,死灰复燃,无所不用其极,让整个天陵生灵涂炭。 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如何不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他之前那么久,才什么都不曾开口提及。 他也想让夏倾歌,在毫无压力的状态下,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点头。 “我明白,你们先进行手头上的事就好,轩辕文这边,我会尽力试试,但是,至多也就是如岳澜庭那样,活着,但是活的很痛苦。若是他真的能撑住,到时候去沧傲大陆,也可以带上他,至少还有一线活的机会。不过,最后的决定权在他。”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和夏倾歌点头。 “明白了,一切尽力就好。” 他们都是人,即便筹谋布局,希望步步为营,可总有些人、有些事,是难以算清楚的。 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又会如何结局,谁都无法预料。 他们只能尽力。 也希望,真的能有奇迹发生,让尸蚕这种害人的东西,能够彻底消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道,“对了,轩辕文说了,他可以提供一枚血蚕,供我们研究。我之前也想过,或许可以养一种蛊,用来专门吞噬尸蚕,这是个方向,我们可以试试。” 夏倾歌说的方法,司徒浩月闻所未闻。 不过,之前听过的方法,司徒家的人,也基本上都已经试过了,这闻所未闻的,说不定能歪打正着呢。 缓缓点头,司徒浩月道,“我知道,我会试着研究的。” “辛苦你了。” “得了,这种话就别说了,只要你心里不怪我,隐瞒了你那些事那么久,还可能将你带入到沧傲大陆的危险中,我就心满意足了。” 人这一辈子,能交到几个知心的朋友,那不容易。 夏倾歌也好,夜天绝也罢…… 他们在司徒浩月的心里,都是这辈子最看重,甚至可以拼了命去守护的朋友。 他不想因为那些家族的事而失去谁。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这话可真矫情,一点都不像司徒公子你的风格。” “那就不矫情了,你们懂得就好。” “我们是懂了,思思懂吗?”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你来天陵,是来找我回沧傲大陆的,也就意味着,你在这里待不久。思思那丫头,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你若离开了,她……” “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她回去思考了,结果如何……再等等吧。” 说完,司徒浩月不由得叹了口气。 之前因着和夏倾歌,说司徒家族与岳家的事,他整个人都是神经紧绷的,以至于他也忘了云思思的事。 可现在想想,他心里还真有些忐忑。 那个傻丫头,会如何选? 一边想着,司徒浩月一边起身,“我先回房休息休息,同时也看看轩辕文的状况,想来你们两个也是有话要说的,空间给你们,你们说悄悄话吧。”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他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随着司徒浩月的消失,整个小药房里,变得很静很静,甚至于夜天绝和夏倾歌觉得呼吸声,他们彼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总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她将自己的思绪理了又理,又将司徒浩月说的事,仔细的想了想,这才看向夜天绝。 彼时,夜天绝也在看向她。 四目相对,夏倾歌能够清楚的从夜天绝的眼神中,看到浓浓的担忧。 只听夜天绝开口。 “放心,不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我会时时刻刻的守护在你身边,任何想伤害你的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沧傲大陆危险,他这天陵的战神,也许会变得很渺小。 可是,他会拼尽全力。 知道夜天绝的心意,夏倾歌微微点头,“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是,你什么都不用怕。”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轻笑,他的脸上满是温柔。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抿了抿唇,半晌过后,她还是开了口,“夜天绝,司徒浩月说的不错,我身上是有一个秘密的,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一点都不好奇吗?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第689章 圣旨到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勾唇。 他喜欢夏倾歌坦诚而没有隐瞒的样子,只是,那秘密他心知肚明,今天,乍然听到岳家的事,包括岳澜庭的状态,想来夏倾歌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想再去剖开她上一世的伤口,来满足这份坦诚的情谊。 拉着夏倾歌的手,温柔的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夜天绝的大手,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 “倾歌,你不用告诉我。” “可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过去。如果那些是愉快的,你与我分享,我会很高兴的去听,因为我知道,在我不曾参与你的生活时,你至少也生活的幸福。可如果那些记忆,都是不快乐的,我更希望你放下。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我不希望你不断的舔舐过去的伤口,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挣扎,我希望你快乐。” 两世,希望夏倾歌快乐,这一点希望,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夜天绝知道,上一世是他错了。 而这次,绝不会那样。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温柔,“你的秘密,我想知道,但是,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等你能放下那一切的时候,再跟我说吧。一辈子很长,我等得起。”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湿润。 夜天绝很体贴。 诚然如他所说,现在让她说过往的事,她心里恨意未消,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淡然。 不过,想来有一天,她是能做到的。 因为,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满是幸福的岁月,更能让仇恨消失。 静静的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什么都没有再说,她喜欢这片刻的宁静,人生若是如此定格,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夜无话。 却说隔日一早,夜天绝还有事,早早的离开了安乐侯府。 而夏倾歌,先去了轩辕文那里,看了轩辕文的状况,确认司徒浩月在给他用药,虽然尸蚕暂时还无法控制,可他身体恶化的速度,已经在减缓了,这才放心。 从轩辕文那里回来,夏倾歌去找了岳婉蓉。 关于岳家的事,岳婉蓉有知道的权利。 夏倾歌很明白,岳婉蓉嫁进了安乐侯府,外加上岳家消失,岳婉蓉对那些过往,已经很少提及了。 可毕竟血脉还在。 对于岳澜庭,岳婉蓉应该是在乎的。 夏倾歌不确定,去沧傲大陆会有多少危险,但是,她心里也有盘算,如果岳婉蓉想去见岳澜庭,她会选择带岳婉蓉去。 人这一辈子,最是要求的,就是此生无憾。 想来,见过了岳澜庭之后,岳婉蓉对于岳家消失的执念,也能渐渐散去一些。 在岳婉蓉的房间,夏倾歌将之前司徒浩月跟她说的事,全都告诉了岳婉蓉。 岳婉蓉听完,不禁热泪盈眶。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即便想要为岳家报仇,也不是现在。如今夏倾歌和夜天绝已经够忙了,她不能自私的将自己所奢求的事,变成压力,加诸在夏倾歌的身上。同样,岳婉蓉也没有说,是否要去见岳澜庭,血脉至亲这不假,可是私心里,岳婉蓉并不想成为夏倾歌的拖累。 去沧傲大陆,带着她……她只会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包袱吧? 活到了她这把岁数,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是,她希望夏倾歌好。 岳婉蓉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她的心思,夏倾歌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的一清二楚。感动于岳婉蓉的体贴,夏倾歌也暗暗下定决心,天陵的事,是时候加快进度了,等到这一切结束,她就去沧傲大陆。 若是能找到就岳澜庭的方法,她就带岳澜庭回来。 若是不能…… 想来,在岳澜庭最后的时光里,回到他熟悉的天陵,见见他唯一的妹妹,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这样,岳婉蓉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不过,这些终究还只是打算。 再没有切实能做到之前,夏倾歌并没有开口,向岳婉蓉去承诺什么。这人生最痛苦的,或许不是生活没有希望,而是在面对希望过后,又重重的跌进失望的深渊里。 那样,太过残忍。 正寻思着,就见小贵子由素心带着,匆匆的跑了进来。 夏倾歌诧异,“什么事?” “回大小姐,宫里的瑞公公带着圣旨来了,侯爷让夫人和大小姐,现在就去前院接旨。” “接旨?”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经历过昨晚的事,她现在有点神经质,对于圣旨,夏倾歌本能的有些排斥。 她甚至于有些怕,会怕皇上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小贵子开口,“瑞公公已经向侯爷透了口风,侯爷让奴才告诉大小姐,不用担心,尽管去接旨,应该是喜事。” “哦……”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的心头并没有因为“喜事”二字,就有任何的放松。 瑞公公能在皇上身边伺候,被皇上视为心腹,他有多本事,又有多油滑,夏倾歌是知道的。 喜事…… 到底是真喜还是假喜,很难说。 夏倾歌承认,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可是,她也不得不做防备。毕竟,欧阳靖之前,已经提出过和亲的事。人疯狂的时候,总会做些出乎于预期的决定,若是皇上真的为了国家利益,选择牺牲她…… 她也得早做打算。 有了这重心事,之后的从排云阁到前院的路,夏倾歌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岳婉蓉大抵也知道她的担忧,所以,岳婉蓉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 前院。 夏明博搀着老太君,正陪着瑞公公在等着。 夏倾歌来,轻轻躬身。 “祖母,爹,瑞公公,倾歌来迟了。” “不迟,”瑞公公听着夏倾歌的话,满脸笑意,他笑着开口,“今日是大小姐的大日子,是喜庆事,所以老奴就是再多等些时候,这心里也高兴。” “多谢瑞公公。” “得了,那请大小姐接旨吧。”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下一瞬,由她带头,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只听瑞公公尖细的声音,快速在院中响起…… 第690章 册封安宁县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貌著德恭,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于天陵有功,甚慰朕心。现册封夏氏倾歌为安宁县主,享显著俸禄,钦此。” 听着瑞公公宣旨,一直到最后,夏倾歌才松了一口气。 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片刻舒展。 嘴角微扬,夏倾歌快速开口,“臣女倾歌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夏倾歌叩首接旨。 当明黄的圣旨,落在夏倾歌手上时,她的真的放心。 瑞公公也观察到了夏倾歌的变化,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恭喜安宁县主,这回可以松口气了。”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笑着答,“让瑞公公笑话了。” “县主这话就见外了。” “哪里。” 轻声说着,夏倾歌随手从身旁素衣的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荷包,顺势塞进了瑞公公的手里。 “瑞公公整日照料皇上,已经操劳,还惦记着倾歌的事,让倾歌着实感动。以后,还望瑞公公多多提点。” 虽然不喜欢这一套。 可是,该做的礼节,夏倾歌不会少,这也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正是这个理。 不动声色的接过夏倾歌的荷包,轻飘飘的,瑞公公明白,那定然是银票。夏倾歌开了济世堂,又得了战王爷手中的珍馐楼和百宝阁,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手中不缺银子,众所周知。 是而,瑞公公一掂量,便知道少不了。 嘴角微扬,他也不介意多说两句,微微向夏倾歌靠近几分,瑞公公笑着低语。 “安宁县主有心,那老奴也就多两句嘴,皇上的心意,想来安宁县主和战王爷,都是最明白不过的,只是,有些时候这局势不容人,各国使臣还在,皇上也有皇上的为难,不过,答应了战王爷的事,他不会忘,还请夏大小姐和战王爷,能够耐心等待。” 瑞公公的话说的明白,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多谢公公提点。” “安宁县主太见外了,正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老奴跟在皇上身边一辈子,最是希望皇上能好的,骨肉血脉合家相亲,那日子才有滋味。再者,如今老奴也老了,安宁县主医术了得,说不定哪日,老奴就要求到安宁县主面前,这临时抱佛脚可不成,老奴也得早做盘算,还望安宁县主不要嫌弃老奴市侩。” 瑞公公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那调侃的话,却没有多少真心。 当然,夏倾歌也不需要他调侃的真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瑞公公,夏倾歌轻笑,“公公总说我见外,如今看来,倒是公公见外了。既是一家人,又何谈求字,更遑论嫌弃?公公,你这话说的……” “是老奴的错。” 瑞公公赔笑,气氛瞬间更融洽了不少。 老太君和夏明博站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的心里,都满是欣慰。 尤其是老太君。 之前,她就盼着安乐侯府的儿女,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一改安乐侯府的颓势,送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夏婉怡的身上,还将夏倾歌当成煞星送走…… 如今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好在夏倾歌不是个小心眼的,她的心中,对安乐侯府,对她这个祖母,都没有记恨。 这是她的福气。 想着,老太君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瑞公公还要回宫去复命,并没有在安乐侯府逗留太久,只坐下喝了杯茶,之后他便离开了。 在瑞公公走后,老太君便下了命令。 今日,是夏倾歌的大喜日子,老太君安排着下人,重新打扫了个院子,开始准备着让夏倾歌搬出排云阁,这样也就不必和岳婉蓉挤在一起,她也能有更大的空间。 之后,老太君又安排了人,去分发请帖。 左秋成家、上官义家、还有镇国公府、以及战王府,还有韩元清韩家这边,几家稍稍亲近的人家,老太君都下了帖子。 如今天陵还有风波未平,不适合大操大办,免得人抓着夏倾歌的小辫子,再生事端。 不过,老太君也不想太委屈了夏倾歌。 该有的庆祝,还是要有的。 人不在多,关键是亲近,真心实意,这就已经够了。 夏倾歌也了解老太君的一片心意,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形式,但是,老太君已然安排了,她也接受,并且感恩。 当然,夏倾歌被皇上册封安宁县主,也不光是主子们高兴。 下人们的月利,也都翻了一倍,为此,下人们一个个也都开开心心的,脸上的喜庆劲儿,根本遮掩不住。 揽云阁里。 夏婉怡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 只是,外面的动静,还有小丫鬟的窃窃私语,连带着照顾她的小福也面带着喜庆,她心里便不痛快。 小福端着药过来,给夏婉怡。 “二小姐,喝药了。” 小福只是个小丫鬟,才进安乐侯府不久,她岁数也小,心里有高兴的事藏不住。以至于得了月利赏银,她心里高兴,连带着和夏婉怡说话是,也带着几分喜色。 那口气那模样,让夏婉怡不痛快。 看着小福,夏婉怡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随手将手中的药碗,扔向小福的身上,她冷着脸低吼。 “本小姐喝药,你很开心?” 小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身上湿哒哒的,那药汤子滚汤,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热量能穿透衣服,让她的皮肤上,也多了一种火辣辣的烫。 只是,她根本不敢动。 颤抖的看着夏婉怡,下一瞬,小福直接慌乱的跪了下来。 “二小姐,奴婢没有那么想,只是因为大小姐被册封了安宁县主,府上打赏了福利,奴婢觉得开心,所以才……” “够了。” 小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婉怡打断了。 她看向小福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冷冷的,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杀意。 “不过是封了个县主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有你……一个下贱的奴才,得了些赏银,有什么可高兴的。别忘了,你现在伺候着谁,谁才是你的主子。” “二小姐……” “滚过来。” 不给小福说话的机会,夏婉怡冷冷的低吼…… 第691章 毁了,后悔就晚了 夏婉怡的吼声,让小福又忍不住一抖。 完全不知道夏婉怡要做什么,可是,小福的心头,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但没有上前,她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分。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小福哭着求饶。 “二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求二小姐饶过奴婢一次,奴婢保证不会再犯。” “不会再犯?” 冷声呢喃着,夏婉怡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世上的人,一张嘴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你们这种下贱的下人,阳奉阴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小姐会信你?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怎么会记住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二小姐……” “哭什么哭?本小姐还没死呢,你这是想哭丧?你信不信本小姐做主,将你发卖到青楼里去?本小姐倒想知道,你在男人的怀里,是哭还是笑?”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 小福被“青楼”的说辞,吓得发抖,她连连磕头求饶。 她虽然家里不富裕,被父母卖了出来,可是,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想去青楼里迎来送往,卖笑卖身。 只是,夏婉怡哪管那些? “饶命?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小姐饶命?下贱人的人,就应该去那种下贱的地方,你是……那贱人更是。” 那贱人…… 这话,夏婉怡说的含糊,可是小福也不是傻子,她明白,夏婉怡这是针对夏倾歌。 可夏婉怡不敢得罪夏倾歌,只能拿她发泄。 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小福不敢有任何的不满,从卖身到安乐侯府当丫鬟那天起,她就知道,做奴才就得有做奴才的自觉。 夏婉怡就算在安乐侯府失了宠,可她到底是二小姐。 她一个小丫鬟,得罪不起。 头低低的,小福不敢开口。 看着小福那低眉顺目的样子,夏婉怡的心里,才有些痛快,只听她邪笑着开口,“滚过来,让本小姐高兴了,自然会放过你。” 小福心里害怕,可这话,她不敢不听。 跪着一点点向前挪动,到夏婉怡的床边,小福忐忑的抬头看向夏婉怡。 那张脸,像是恶魔一般。 小福心里怕。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不是她不怕了,而是下一瞬,她根本顾不得怕,她被夏婉怡在脸上,用指甲重重的划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脸上一股火辣辣的疼。虽然看不到自己脸的状况,可小福知道,一定不会好。 眼泪愈发的汹涌了不少,“二……二小姐……” “怎么?不满意?” 冷声问着,夏婉怡就要再动手,可就在这时,夏静怡走了进来。 “二姐,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需要你管?” 冷眼看了夏静怡一眼,夏婉怡就要再对小福动手,只是,夏静怡快速冲上来,拦住了夏婉怡的动作,之后,她快速看向小福。 “你出去等着。” 听到夏静怡的话,小福如蒙大赦。 “是,谢谢二小姐,谢谢三小姐,奴婢告退,奴婢告退。” 战战兢兢的说完,小福快速退出了房间。 随着小福离开,夏静怡这才放开夏婉怡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她叹息着开口,“二姐,小福还是一个小丫头,你何苦对她下那么重的手?”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婉怡不禁冷笑。 “我倒不知道,从前最是刁蛮的你,还有这份菩萨心肠,你被夏倾歌感化的,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二姐……” “我不是你二姐,夏静怡,自从你站到夏倾歌身边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姐妹情分了。” “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次的被伤害,任谁都会心疼。 夏静怡的心,早就被夏婉怡伤的千疮百孔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那么多多久怜惜赠予她。 看向夏婉怡,夏静怡淡淡道。 “祖母的意思是,今日大姐被册封了安宁县主,是个高兴的日子,之前你与她有诸多嫌隙,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和她好好的认认错,到时候她也会和大姐好好的为你说情,也算是冰释前嫌,一家子和好如初。还有,长霖还在战王爷那,你若表现的好,说不定长霖也能出来……” 话,夏静怡说的明白,只是,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老太君是在为他们姐弟几个打算。 只是,夏静怡看的很明白,老太君的这份心意,怕是白费了。 也不多浪费口舌,去讨夏婉怡的嫌,夏静怡说完,叹息着看了她一眼,随即开口,“祖母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你怎么想又怎么做,我不干涉,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夏静怡便出了房间。 看着夏静怡的背影,夏婉怡心里恨恨的,只是,那些夏静怡全然不在意。 房间外,小福还在战战兢兢的候着。 夏静怡出来,便看见了她的脸,夏婉怡的直接尖利,这一下又用了狠劲,小腹的脸上拿到红痕长长的,还渗着血珠。 女人着脸,到底是娇贵的。 夏静怡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拉着小福到自己身边,夏静怡低声道,“你去我大姐那,看看她有没有在忙,若是她闲着,你就求她给你些药膏,我大姐医术了得,而且心地善良,你去找她,她一定能让你的脸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的。” 小福听着,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婉怡的房间。 她能感受到,夏婉怡是针对夏倾歌的,这个时候她去找夏倾歌求救,只怕回来后,夏婉怡会更变本加厉。 小福心里有些怕。 知道小福的想法,夏静怡轻声开口。 “回头让夫人或者我大姐,给你调去别处伺候吧,这里不太适合你。” 夏婉怡现在,连基本的遮掩都没有了,她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福年轻,在这讨不到好处。 听着夏静怡的话,小福连连点头,连声谢过夏静怡之后,她才匆匆的去了排云阁。 彼时,夏倾歌正在小药房里忙活。 见素心带着小福进来,看着她脸上的伤,夏倾歌不用问,也大约能猜出些许经过。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随手拿了药膏给她。 “敷上吧,过两日就能好,不会留下疤的。” “谢谢大小姐。” “不用客套,”说完,夏倾歌又看了看素心,“素心,你帮着她点,涂仔细了,女人这张脸,虽不说就是全部,可到底还是重要的。她还小,别为了这点伤留了遗憾。” 毁了,再后悔就晚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淡淡的,可是,小福听得出里面的关心。 下一瞬,她直接跪了下来。 “大小姐,奴婢有件事,想求大小姐,求求大小姐救命……” 第692章 不吝惜给她机会 看着小福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夏倾歌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福想要说的是什么,夏倾歌心里清楚。 秀眉轻挑,她缓缓开口,“如果你只是想离开揽云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主,可是,你心里要清楚,就算你去其他的地方侍候,主仆有别这件事,依旧不能改变,你能逃过今天的委屈,未必能逃过一辈子。”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现实。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福唇瓣微喃,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快速道。 “奴婢不求离开揽云阁,奴婢只想跟随着大小姐。” “跟随着我?” “是。” 看向夏倾歌,小福的脸上,带着坚定,她快速开口。 “大小姐,奴婢卖身进安乐侯府做奴才,那不论打骂责罚,甚至发卖打死,也都是主子的权利,奴婢不敢有怨言。奴婢不敢妄议主子,可是奴婢知道,二小姐在府里不会留太久,奴婢想求大小姐,等二小姐出府过后,就让奴婢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你如何确定,她不会在府里留太久?” “回大小姐,所有的千金小姐,总归是要出嫁的,二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那若是你成了她的陪嫁丫鬟呢?” “这……” 小福怔愣愣的看着夏倾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她眉头紧蹙,脸上带着几分恐慌。 “大小姐,奴婢……奴婢……” 吞吞吐吐半晌,小福也没能将话说出来,她不想做夏婉怡的陪嫁丫鬟,真的不想。 可是,她是奴才,那些不由她做主。 夏倾歌看着她,不由轻笑。 “小福,你是个很纯真的人,心思都写在脸上。你说不求离开揽云阁,不敢妄议主子,可是,你迫切离开的心思,早就在你脸上显露出来了,你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附和我之前所说的话而已。我喜欢机灵人,也喜欢忠心人,可机灵不是狡诈,忠心不是假意顺从。现在,我想听实话。”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 小福听着,她的小脸,瞬间一片惨白。 之前进府的时候,她娘教她要顺着主子说话,她的两句话虽然说得不符自己的心意,可她自认还算漂亮。 可夏倾歌竟看出了她的不诚。 眸子里满是慌乱,小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老,她对着夏倾歌的方向,连连叩首。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撒谎。二小姐喜怒无常,奴婢害怕,奴婢不想再回揽云阁了,求大小姐救命,让奴婢留在大小姐的身边。” “你害怕夏婉怡?” “是,奴婢怕。” 小福低着头,不敢再有丝毫的隐瞒。 听着这话,夏倾歌淡淡道,“那我不妨告诉你好了,夏婉怡的可怕,在于喜怒无常,可我身边的可怕,在于生死难料。素衣一个人,被我外派出去上千里,所有的危险她要一个人应对,就是在这安乐侯府里,素心也亲眼看过人头滚在她的脚边,更遑论素语、素纯,风里来雨里去,血雨腥风……你害怕夏婉怡,这种血腥和危险,你就不怕吗?” “奴婢……奴婢……” 定定的看着夏倾歌,小福几次想要开口,可是,那“不怕”两个字就在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骗不了自己,她真的怕。 “大小姐……” “你怕,这是人之常情,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所期待的好,未必就是真的好。这世上没有人活着是容易的,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一样。” 听着这话,小福垂着头,许久才开口。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好好侍候二小姐的。” “嗯。” “奴婢谢大小姐赐药,二小姐那边还需要人伺候,奴婢先告退了。” “回去吧,”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看似漫不经心的又说了一句,“记得,这世上没有人活着是容易的,不论跟在谁的身边,想要活得好,都得足够聪明。若是你应付得了夏婉怡,你就会知道如何应付其他人,一个有用的人,才能跟在我的身边,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说完,夏倾歌看了看素心。 “素心,送她出去花厅坐坐,把药给她涂上。” “是。” 素心听着,快速将小福搀起来,带着她去了花厅。按照夏倾歌的吩咐,一直到给小福在脸上涂了药,素心才送她离开。之后,素心便快速回了小药房。 见素心回来,夏倾歌轻轻开口。 “人走了?” “是,”素心闻言,快速点头回应,“小福许是真的被二小姐吓怕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她还问奴婢,是不是她太笨了,所以大小姐你不收留她,让她跟着大小姐的?” “呵……”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她挑眉看向素心。 “那你呢,你怎么想?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收下她,有些不近人情?” “才不是呢,”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素心就快速开口,“大小姐宅心仁厚,不论是对奴婢,还是其他下人,都是最好的。小福受了二小姐的欺负,大小姐让奴婢为她上药,还放下手中的活儿,跟她说那些话,这就说明大小姐是不讨厌她的。大小姐现在让她回揽云阁,让她回到二小姐身边,肯定是为了她好。” “哦?那是怎么个为她好法?” 夏倾歌这一问,倒是把素心问住了,呆呆的看着夏倾歌,素心摇头。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觉得我是为了她好?” “反正大小姐的心最善,做决定都是有理由的,这么做也许对小福来说,短时间内不好,但长久来看,总归会是好的,这点绝对错不了。” 这话,素心说的理直气壮,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觉得好笑。 这丫头的纯真劲儿,和小福也没差多少。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勾唇。 “你说的不错,其实,我是为了她好,小福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但其实她并不缺忠心,也不少聪明,她只是还没适应这深宅大院里的黑暗,更不懂要怎么处事,才能自保。但是,夏婉怡会教她,如果她听懂了我刚刚的话,并且能应对得了夏婉怡,那就证明,她有足够的潜力,去改变她的人生。到时候,我自然不会吝惜给她这个机会。”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的眼睛,不由的亮亮的。 “大小姐,什么机会啊?” 第693章 私定终身的大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挑眉看向她,笑着开口。 “想知道?” “想,特别想,大小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提前给小福通风报信的。” 素心连连开口,眼睛晶亮,她在夏倾歌面前,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没卖关子。 “如今,事态虽然不稳,但是,最强烈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之前咱们停下的事,也该一一提上日程了。那个做药用胭脂水粉的铺子,也差不多该开张了,可是那铺子里,还缺一个顶事的掌柜的。” “掌柜的?” 呢喃着,素心的声调,不禁更提高了不少,她的眼睛也亮亮的。 “大小姐,难道你想让小福去当掌柜的?” “是有这个心思。” 夏倾歌承认的痛快,只是,她叹息了一声,还是摇摇头。 “不过,她现在还太稚嫩了,等她什么时候,能对付得了夏婉怡,在不失分寸的前提下,能够让自己活得舒坦,等她摸到了如何和豪门贵妇、千金小姐打交道的门道,我自会再请人教她该学的东西。” “大小姐,你可真好。”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素心开口,她的心里带着几分羡慕。 掌柜的,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奴才了。若是小福真的能抓住机会,就相当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很多。 这可真好。 将素心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笑。 “怎么,你也想去?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安排,你知道的,不论是我还是战王爷的手里,都有点铺子的。” “不不不……”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素心快速摇头。 “大小姐对奴婢们好,奴婢是知道的,可是,奴婢自己有几斤几两,奴婢心里有数。奴婢没有素衣姐姐的沉稳,做事莽莽撞撞的,跟在大小姐身边,日日受大小姐吩咐提点,还能勉强少出错,可是,一旦真的让奴婢出去,扛下一个铺子的经营,奴婢指定做不到。奴婢可不想帮不了大小姐,还要给大小姐添麻烦。” 夏倾歌对她们好,她们自然也想对夏倾歌好。 她是真的不想给夏倾歌添乱。 素心这话全都出自真心,夏倾歌听得出来,她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这世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嫉妒之心,而这嫉妒之心,足可以毁掉很多东西,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她身边忠心的丫头不少,日后,也许会更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做的事,她也会根据情况,给不同的人,做不同的安排。若是哪些安排,让这些丫头们心里不舒坦了,生了旁的心思,这种人也就留不得了。 希望,这种状况不会出现。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心,缓缓开口。 “素心,你和素衣两个人,都是在我最难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的,还有素语、素纯,她们也陪着我出生入死,经历了不少事。你们四个人,虽说名义上只是奴婢,但是在我心里,你们更像是我的亲人姐妹。” “大小姐……” “我虽不敢承诺,会为你们安排如何风光荣耀的锦绣前程,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力给你们找到最好的归宿。这些安排,可能不尽相同,若是什么心思,你们可以说,但是,千万不要做不好的事。”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的,大小姐的好,奴婢们都记在心上了。” 素心说着,眼睛不禁红红的,有些湿润。 这世上,有几个主子,能说给奴婢安排好的归宿?夏倾歌宅心仁厚,对她们也亲和,她说到做到,日后,想来她们几个小丫鬟,都不会太差。 想着,素心的心里,更发誓要好好的为夏倾歌做事。 素心也是单纯的人,她的心思,夏倾歌看的清楚。 轻轻的笑笑,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直接让素心出去了。该说多久她已经说了,剩下的,靠做的。 现在她还有事要忙。 说这些,盘算这些,还为时尚早。 随着素心离开小药房,夏倾歌又开始进行忙碌。 她查看医典古籍,不断地寻求各种古方,尝试着能找到克制尸蚕的方法。当然,她做这一切,不止为了轩辕文和岳澜庭,也为了夜天绝。 轩辕景和仇云,都不是安分的人。 之前,夜天绝做了那么多的事,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想来在这步步紧逼之下,他们两个人的,大约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边缘。 谁都不确定,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夜天绝的处境很危险。 她现在能多做一些,就能让夜天绝安全一些。 夏倾歌忙起来认真,甚至认真到拼命,她坐在那两个多时辰,一直翻看古籍,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到一道清脆而焦急的声音,打断她所有的思绪,她才被拉回到现实。 “倾歌,司徒呢?” 云思思闯进来,焦急的开口。 完全没想到云思思这个时候会来,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急切的找司徒浩月,夏倾歌的眼里,满是疑惑。 “思思,你找他有急事?” “嗯嗯,急,特别急,急的不能再急了。” 连连点头,云思思看着夏倾歌,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郑重。 一开口就说了几个“急”字,云思思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勾唇,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暧昧,她快速开口。 “什么事这么急啊?来,先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为你解决呢。” “倾歌,你解决不了。” “哦?”夏倾歌挑眉,眼神意味深长,“什么事我就解决不了了?” “私定终身的大事,你能解决?” “噗……” 云思思直白的话,让夏倾歌差点喷了出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夏倾歌真是拜服。 活了两世,她都没见过云思思这样的女人。 私定终身……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说的这么直接,这么理直气壮……想来,放眼天陵,怕是所有的女子中,也就只有云思思,有这份胆量和气魄了。 她这样子,直接的可爱! 第694章 变得不像自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到云思思的身边。 拉着她坐下,夏倾歌低笑着开口,“我的小郡主,你这身份,私定终身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合适?”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云思思没有一点的羞涩。 看向夏倾歌,她回问。 “安宁县主,你这身份,私定终身的事你做出来,真的合适?” “……” 被云思思堵了一句,夏倾歌还真没话说。 她和夜天绝,还真算是私定终身,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说辞呢。嘟嘟嘴,夏倾歌没有纠缠,她快速开口。 “怎么?你想好了,真的要跟着司徒了?他跟你说的那些事,你都考量好了?” 对于司徒浩月会将事情,告诉夏倾歌,云思思并没有诧异。 她听着问话,直接点头…… “我已经想好了,我就是认定他了,所以,不论是在天陵,还是去沧傲大陆,亦或者是去其他的地方,哪我都愿意跟着。” 云思思的话,说得笃定,一点都没有她平时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样子。 夏倾歌知道,她是认真的。 只是,这种倾尽一切的付出,总会让夏倾歌想起上一世的自己,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司徒浩月和夜天承不同。 至少司徒浩月,不会辜负云思思。 可是,她还是想做一次恶人。 看向云思思,夏倾歌开口,“思思,你有没有想过,沧傲大陆很危险,你到了那里没有任何的根基,甚至于连小郡主的身份也不顶用,你可能得不到司徒家的认同。这世上,让人无奈的事很多,若是有一日,他不得已而负你,你又当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认真,也很直白犀利。 云思思并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容不得别人说司徒浩月的不好,她也明白,夏倾歌的假设可能存在,而且是为了她好。 看向夏倾歌,云思思的眼里带着笑。 那笑里,满是坚定。 “倾歌,你应该最是了解我的心情的,你为了战王爷,可以倾尽一切,可一旦他真的当了皇帝,也可能面对后宫佳丽,嫔妃无数的状况,他在群臣的压力下,未必就真的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不还是站在他身边,坚定的爱他了吗? 同样,我对司徒,也是这种感情。 我不知道以后,我和司徒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可是,我现在若是不跟着他,我会遗憾一辈子。所以,即便是以后可能受伤,我也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我愿意去努力。 况且,我也不算太差,我也还能变得更好。我敢和他在一起,也能承受不好的结果,哪怕是最后分开,也无所谓。这么好的我,老天终归会善待我的。” 坚强、勇敢、乐观…… 云思思说这一席话,夏倾歌恍然能从她的身上,看到无限闪耀的光芒,那一刻,她真的很美。 诚如她所说,她不算太差,或者说她真的很好。 这样的女人,值得司徒浩月去珍惜。 这就是老天最大的善待。 定定的看着云思思,夏倾歌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思思,你真的很棒,司徒是个不错的人,我想,他会好好珍惜你的。” “嘿嘿……我也这么想。” 云思思自恋的开口,这话说来,理直气壮。 那样子,让夏倾歌更喜欢,她快速开口,“听下人说,司徒是在今日一早,和战王爷先后出的安乐侯府,具体去了哪没留话,不过,他在这府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应该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你就在这等着吧。正好,皇上下旨过后,祖母这边也安排了宴请,想来嫣儿也是会过来的,大家正好一起聚聚。”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快速点头。 “好啊好啊,那我就在这等着吃好吃的了,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吃的。” “小郡主,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在意我们府上的这点?你主要的目的,是等司徒,不要拿吃的当幌子。” “我这种厚脸皮的,哪需要幌子?” “……” “对了倾歌,你也教教我呗,我娘说出嫁之前,要学很多的东西,只有这样,以后在婆家才能立得住脚。你那么聪明,也教教我该怎么做吧,我想用最短的时间,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打量的目光,不断在云思思的身上逡巡。 半晌,她才摇头。 “我觉得,你还是别想脱胎换骨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就很好,而司徒喜欢的,也是现在的你。你若脱胎换骨,变了另一个人,你也就不是你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她又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确定的看向夏倾歌,她低声问。 “我这样,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我的小郡主,你之前那种说私定终身的霸气劲儿去哪了?现在你在自我怀疑什么?” “我就是怕自己不够好。” 云思思的心思,夏倾歌能理解,她听着,轻笑着勾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世上本来就少有绝对完美的人,我们若用完美的标准来苛求自己,那只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而已。思思,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若爱一个人,爱到了失去自我,这也未必算得上对。所以,你可以变好,但不要把自己弄丢了,否则,在这段感情里,你会爱的很累,而一段一开始就精疲力竭的感情,很难撑到最后。” 夏倾歌的话,说的认真,云思思听得也认真。 比起三从四德的教诲,云思思倒觉得,夏倾歌的话,似乎更对她的胃口。思量了许久,她才重重的点头。 “倾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变得更好,但我不能抛弃自己。” “嗯。” “倾歌,你真好,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看,你是想少读十年书吧?”夏倾歌挑眉,笑着问道。 听着问话,云思思连连点头,“可不是,我母妃让我学很多东西的,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可以拣选着学了,倾歌,你真是我的救星。” “别,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 “嘿嘿,晚了……” 云思思得意的开玩笑,不过,她心里清楚,那也只是玩笑而已。她要怎么去努力,怎么变得更好,她心里有数。 夏倾歌只是让她更理智了而已。 第695章 思思,打是亲骂是爱 司徒浩月,是赶在为夏倾歌庆祝的宴请开始前回来的。 早先的时候,云思思就交代了小贵子,一旦司徒浩月进了安乐侯府的大门,他一定要立刻来排云阁禀报。 是以,司徒浩月刚进门,还没等回去休息一下,就被云思思缠住了。 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 早先的时候,每次见云思思都要躲,可是这次见到她,司徒浩月却很高兴。 看着云思思,司徒浩月低声道。 “去花园走走?” “好啊。” 云思思应着,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快速跟着司徒浩月,去了安乐侯府的小花园。 这花园并不算大,不过,却很清静。 没有外人打扰,云思思也不卖关子,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开口。 “司徒,我已经想好了。” “嗯,”司徒浩月是个精明人,与云思思四目相对,他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答案。不过,他还是希望她亲口将话说出来。是以,他明知故问,“所以呢思思,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知道司徒浩月的“小坏”,听着问话,云思思快速开口。 “司徒,我已经想好了,不论你是来自哪的,也不论去沧傲大陆会有什么危险,这些都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决定跟着你一起走下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云思思的话,说的认真。 当然,就在司徒浩月要笑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忘了直白的给他泼冷水。 “不过司徒,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随意的挥霍我的喜欢。我是个很直接的人,你要是总欺负我,还对我不好,那我说不定就不要你了。” “呵……” 云思思完全不懂委婉,可偏偏就是这个傻直的劲儿,让她这连“威胁”,都带着一股子可爱。 司徒浩月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微微冲着云思思靠近两分,司徒浩月在她的耳畔低喃。 “傻丫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个会挥霍别人感情,不懂珍惜的男人?” “不是啊。” “那在你心里,我是个会欺负人的人?” “这倒是,”云思思点头,看向司徒浩月,她一本正经道,“之前你躲我的时候,可把我气惨了,不止如此,你还动手揍了我三个哥哥呢,这样想想,你是挺会欺负人的。” “不,思思,你说的不对。” 冲着云思思连连摇头,司徒浩月轻笑道。 “你三个哥哥,是自己深更半夜凑上来,来找我麻烦的,我对他们动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知道的他们的身份后,我就没有再动手了,所以,这算不得我欺负人。至于对你嘛……” 拖着长长的尾音,话明明就在嘴边,司徒浩月偏偏吊着云思思的胃口。 云思思看着他,小眉头直蹙。 “对我怎么样?” “正所谓打情骂俏,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追追打打,也算是情趣了,哪里是欺负人?思思,你可别冤枉我。” “哼,就你会说,那我打打你,给你点情调。” 说着,云思思的小拳头,就打向司徒浩月的肩膀。 只是这拳头,根本没有落下的机会,就在云思思出手的那一瞬,她就被司徒浩月抓住了。司徒浩月的手很大、很烫,那种热量,渗透皮肤,直直的涌向云思思的心上。 云思思的脸,不由的泛红。 “司徒,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以后有一辈子要走,等走过了那些路,你就明白,我是个能让你幸福的人。”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那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了云思思的心上。 她的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 这,或许就是幸福的滋味。 云思思正寻思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她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循声望去,就见夏倾歌、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不知何时都聚在了他们不远处。想来刚刚司徒浩月说的那些话,她们都听到了,所以才会笑的这么暧昧。 听着笑声,云思思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越来越烫。 她自认脸皮厚的厉害,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夏倾歌三人,云思思跺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们三个坏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懂规矩?” “规矩?” 低声呢喃着,上官嫣儿挑眉轻笑。 “规矩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规矩也说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规矩还说……” “停停停……” 不等上官嫣儿的话说完,云思思便叫停求饶了。 “饶了我吧上官大小姐,知道你们家是书香门第,你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你也不能把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在我这吧?我就说一句,你就给我讲那么多,恨不能经史子集都搬出来,你这学问,去当个女先生好了,可千万别教我,我怕了。” 云思思的话,逗的上官嫣儿、夏倾歌和简若水笑个不停。 至于司徒浩月,脸上也带着笑意。 那笑里,全是宠溺。 诚然如云思思自己所说,她并不是完美的,比起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她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是,她的率真、直接、敢爱敢恨,都是她最珍贵的优点,也是她最美的地方。 司徒浩月喜欢她这副模样。 夏倾歌一边笑,一边将司徒浩月那对云思思宠溺的神色,全都看在了眼里。 那种眼神,她是熟悉的。 平日里夜天绝看她,也是这副模样。 夏倾歌可以肯定,司徒浩月是真的爱上云思思了,他们这段感情,以后会经历什么,她并不知道,可她知道,不论遇到什么,司徒浩月都会抓紧云思思的手,会尽可能的给她幸福。 这是她从司徒浩月的眼睛里,能够看到的爱。 想着,夏倾歌不禁舒了一口气。 他们幸福的样子,真好。 时候不早了,没多久宴会就开始了,只是,夜天绝并没有出现。不过,姚婧之代替镇国公、韩夫人带着一家子、左秋成和左夫人两个,以及上官义,他们倒是都到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为夏倾歌被册封安宁县主高兴。 尤其是上官义。 之前为了借着上官嫣儿的事,暗度陈仓,他演戏要和夜天绝、夏倾歌闹翻,虽然明知道是戏,可到底那关系,让人心头不舒坦。 如今雨过天晴,他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都是亲近的人,也没分席,大家聚在一起,倒是很热闹。 直到欧阳芊芊来…… 第696章 夏倾歌,我们赌命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欧阳芊芊这个时候会来。 而且还是完全不顾安乐侯府下人的阻拦,直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她那模样,嚣张的紧。 见状,夏倾歌快速起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夏倾歌冷着脸开口。 “长公主不请自来,还如此蛮横,可见这地方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我天陵是礼仪之邦,而浣月……公主的教养,也不过如此模样。” 夏倾歌嘲讽的话,说的直白,一点都没留面子。 当然,欧阳芊芊也不在乎那些。 冷眼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道,“夏大小姐,本公主今日来,并非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虽然被封安宁县主,但也不过是个县主而已,在本公主面前,你最好收敛些。” “收敛?”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冲着欧阳芊芊靠近两分,她快速开口。 “这两个字,还是更适合长公主你一些。” “夏倾歌,你……” “这里是天陵,你所在的地方,是安乐侯府,长公主,你到底有什么嚣张的资本?连欧阳靖这个浣月太子,在天陵尚且不能太过放肆,长公主,你是不是太认不清形势了?你来安乐侯府,欧阳靖知道吗?” 欧阳靖……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她和欧阳靖的争吵。 他们两个,分明是独立的人,为什么她做什么,都要让欧阳靖知道?夏倾歌这话,是在看不起她吗?本就不快的欧阳芊芊,想到这一层,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不少。 “夏倾歌,你管的事太多了。” “所以呢?” “本公主不想跟你废话,今日来,本公主就是要告诉你,三日后,本公主要跟你赌命。” 赌命…… 这两个字,让房间内不由的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担忧,他们看向夏倾歌,有些担心她会像昨晚在宫里一样,答应欧阳芊芊。欧阳芊芊这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若是夏倾歌莽撞答应,只怕讨不到好处。 这种赌,完全没有必要。 岳婉蓉最是看不得这种情况的,她几乎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只是,夏明博抬手,一把将她拉住了,还冲着她摇摇头。 “别去,交给倾歌处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不是一般人,那么多大风大浪他们都一起撑过来了,如今,倒还不至于惧怕一个欧阳芊芊。 更何况,坐上高位,也意味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以后,夏倾歌的危险和麻烦也少不了。 如今,刁蛮强横的欧阳芊芊,就当夏倾歌的练手好了,若是连这点事她都解决不好,那也没有什么以后可言了。 心里想的通透,所以,夏明博即便也担心,但却不会上前。 岳婉蓉被拉着,无奈的叹息。 这些,夏倾歌完全不知道。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夏倾歌只是冷冷的笑笑,“长公主,你若是脑子不好,只要你出的起银子,本县主不介意出手,好好的帮你治治。可若你不想治,那就早点离开,并且走远点。” 赌命…… 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条命,她还没活够呢,才不会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用命去赌。 欧阳芊芊脑子有病,她可没有。 夏倾歌的嫌弃,表达的直白,欧阳芊芊都听到了,她倒是也不恼。 在夏倾歌话音落下之后,她快速开口。 “夏倾歌,你是知道的,我与柳月同出一门,虽然血王蛊的事,都是由她一手打理的,你们也借着她,毁掉了不少血王蛊,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赢了。血王蛊,我手上也有。” “所以呢?” “所以,夏倾歌你得听我的,否则,你们好过不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欧阳芊芊冷冷的勾唇,快速道。 “三日后,在青月崖旁,我们比一场。我若赢了,我要夜天绝,你若赢了,我可以告诉你青月崖下石壁迷宫的秘密。我们若是谁做不到,那就以命相抵。” “呵……” 夏倾歌冷冷的笑笑,她看着欧阳芊芊,缓缓摇头。 “第一,我没有跟你赌的兴趣,除非你能拿浣月三城做赌注,否则没的商量。第二,别跟我说你有血王蛊,我不赌你会怎么样。欧阳芊芊,有句话叫做给自己留条后路,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的,夜天承的模样你见过吧,他我尚且能下毒,更何况是你?不想死,就少说那些威胁人的话。第三,青月崖下石壁迷宫的秘密,你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无所谓,但是这个你所谓的秘密,我并不感兴趣。少用这种没意义的东西当赌注筹码,欧阳芊芊,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蠢事。” 夏倾歌的话,字字犀利,满是对欧阳芊芊的讥讽。 欧阳芊芊听着脸色铁青。 “夏倾歌,你要知道,你若不跟我赌,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最迟不出五日,你和夜天绝,都会死在青月崖之下,那个死亡池,你们是逃不过的。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但不会用血王蛊对付你们,我还能帮你们,我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死亡池?” 什么“活下去的希望”的话,夏倾歌完全没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死亡池三个字上。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尸蚕”两个字。 她有种预感,死亡池与尸蚕有关。 五日…… 轩辕景要动手了吗?这么快! 不过须臾,夏倾歌就将事情,在心头过了一遍,虽然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安,不过,这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看向欧阳芊芊,夏倾歌轻笑。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长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这里并不欢迎你。” “夏倾歌,你想害死夜天绝吗?” “我想如何,以及我对战王爷如何,这些事都不劳长公主操心,同时,我也提醒长公主你一句,自欺欺人的人,其实很蠢。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战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想尽办法争取机会,想要和他成婚,可是,你真的爱他吗?你若真的爱,又怎么会明知道他有危险,还用这危险做赌注,来跟我谈交易……长公主,市井中有句话不太好听,但特别有道理,那就是不要当表子还立牌坊,那样子很丑。” 说完,夏倾歌冷冷的看向半空中,她低吼。 “熬战,替我送长公主出去……” 第697章 危机,或许也是时机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闪身出来。 冷眼看着欧阳芊芊,熬战的身上,满是凛然之气,他冷冷的开口。 “长公主,请吧。” 看着熬战,欧阳芊芊的身子,不由的抖了抖,她咬着唇,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你就真的不在乎夜天绝的命吗?” “在乎。” “那你……” “我在乎他,所以不惧于为他拼命,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为他死我也心甘情愿。只是,所有的牺牲都有前提,前提就是值得。长公主,夜天绝是值得我去牺牲的人,可你的筹码,却不是我值得牺牲的筹码。”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看向熬战。 “扔出去。” 这三个字,夏倾歌说的掷地有声,别说情面了,就是最起码的敷衍礼节,也都没有了。 听着这话,熬战快速应声。 “是。” 下一瞬,几乎在欧阳芊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熬战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强制着带她飞身出了房间,直奔安乐侯府大门。 随着熬战和欧阳芊芊离开,整个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云思思先开了口。 “倾歌,那个欧阳芊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和战王爷,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吧?” 寿宴的风波刚过去,就风波再起…… 云思思担心。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缓缓开向众人,她快速开口。 “战王爷为皇上寿诞献礼,当时有多风光,现在,他就有多危险。欧阳芊芊所说的危险,应该不是虚张声势,我猜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急不可耐的想要抓住机会,以此作为筹码跟我赌,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那欧阳芊芊会知道,怎么化解危险吗?” 云思思下意识的问。 她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就用玉骨扇,在她脑袋上打了一下,“傻丫头,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蠢吗?” 云思思委屈的看向司徒浩月。 见状,司徒浩月也不卖关子,他替夏倾歌做了解释。 “欧阳芊芊跟在欧阳靖身边,对欧阳靖的行动,以及欧阳靖和轩辕景的接触,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但是,这也只限于一些而已。尤其是在欧阳芊芊找过柳月,致使柳月暴露,血王蛊和阿芙蓉计划被破坏之后,欧阳靖对欧阳芊芊,就更多了不少的防备,他和轩辕景的事,欧阳芊芊最多也就只知道皮毛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化解危机的方法?” “那她还来和倾歌赌?”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昨夜里,她甚至动过以浣月三城做赌注的心思,可见,她没有什么是不敢的。她所谓的赌命,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若是赢了,她白得了与夜天绝的一段好姻缘,若是输了,难道她说不出秘密,丫头还真的能为了这不切实际的赌局,要了她的命? 那是在青月崖,不是在宫里,所有的细枝末节,没有皇上和百官做见证,丫头若是真的弄死她,浣月势必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难以保全丫头。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麻烦,丫头不去沾染,不接这茬,是对的。” 司徒浩月说的很细,云思思也不傻,她听得明白。 只是,她的眉头依旧蹙的紧紧的。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化解危机?若是倾歌和战王爷真的有危险,那不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他们除了做准备以及等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说着,司徒浩月不禁叹息了一声。 他的心头也有些许压抑。 倒是夏倾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不论什么事,还是等吃完了再说。大家都做,赶紧吃吧。” 说着,夏倾歌便招呼着众人坐下。 只是因着欧阳芊芊的出现,大家心里压着事,即便是珍馐美味,也吃不出什么好味道了。 上官义最终还是放下了碗筷,看向夏倾歌开口。 “倾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倾歌……”上官义话音一落,左秋成便急急的开口,“我知道,你是最在乎战王爷的人,你若心里没有盘算,不可能在听到欧阳芊芊说那些话之后,还这么平静坦然。你到底在想什么?也跟我们说说,别让我们干着急啊。” 上官义和左秋成的话,又将众人的视线,牵回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感受到那炙热担忧的目光,夏倾歌轻轻的笑笑。 “第一,司徒说的不错,欧阳芊芊本身就是个麻烦,而且她知道的不会太多,这是我不愿意跟她赌的原因。明知道不是大鱼,还要惹上一身腥,这不是好事。 第二,欧阳芊芊说了两点,大约是重要的,也大约是她知道的全部。我们若利用好了,说不定会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哪两点?” 云思思快速开口问道。 左秋成眉头紧蹙,他看向夏倾歌,快速说道,“难道是血王蛊,还有青月崖下?” “左相爷睿智。” 夏倾歌点头,她微微侧头,看向司徒浩月。 “可以说,于浣月来说,欧阳芊芊长公主的身份,远不如她那一手控蛊的本事来的重要,而此次欧阳芊芊来天陵,为的就是血王蛊,血王蛊就是她最大的筹码。欧阳芊芊说,她是我和夜天绝活下去的希望,若这话是假,那也就算了,如果是真,我想这希望,或许就在血王蛊里。” 具体是与不是,他们还需要验证。 但这个线索,是欧阳芊芊无形中透露出来的,他们可以利用。 司徒浩月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快速开口,“给我两日时间,我给你个答案。” “好。” 满足的应着,夏倾歌的心头,更松了几分。 之后,她才看向众人,缓缓继续。 “除了血王蛊之外,欧阳芊芊透露的信息,便是青月崖。如果不出意外,死亡池就是血蚕,或者叫尸蚕池,而这东西,就在青月崖下石壁的迷宫里。那迷宫,我和夜天绝去过一次,机关重重,九死一生,上次我们也是险险的逃过一劫。 不过,就是那次的逃过,让我们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在死生之地,却可以无惧生死,甚至于可以翻盘逆转的秘密。 所以,五日之后的危机,也或许是时机,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第698章 我帮你得到战王爷 后面的话,夏倾歌说的很含糊,大家听得并不是太明了。 不过,她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场的人,倒是都看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所说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又在谋划什么,可是,她那模样,让人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夏倾歌是个心有盘算的人,这样的她,即便不能掌控全局,但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到被动的死局里。 这样,就已经不错了。 看着夏倾歌,大家都微微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上的石头去了,这宴会,缓缓继续,平淡却温馨。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进行宴会的时候,在这安乐侯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长公主,这边请。” 在欧阳芊芊被熬战扔出战王府之后,小福就受了夏婉怡的指派,去找欧阳芊芊,并且从后门将欧阳芊芊带到了揽云阁。 揽云阁里。 刚刚经历过一阵难捱的痛苦,夏婉怡依偎在床头,她整个人没有一丝的力气,可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却满含笑意。 而且,是阴冷的笑意。 看着欧阳芊芊被小福带进来,夏婉怡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婉怡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安。” 夏婉怡的声音很虚弱,她也没有下床行礼,可就是这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话,比之夏倾歌的“扔出去”,倒是有了几分礼数的味道。 本来,欧阳芊芊是看不上夏婉怡的。 可是在听了这话时候,她对夏婉怡,倒是多了两分好感。 至少,夏婉怡能让她心里舒坦。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淡淡的开口,“夏二小姐,你让人找本公主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好事,”低声说着,夏婉怡缓缓看向小福,“去给长公主泡茶,记得,要府里最好的。” 小福心里清楚,夏婉怡这是要支开她。 可是,她没有理由留下来。 “是。” 躬身应着,之后,小福快速离开了房间。 见小福走了,夏婉怡这才看向欧阳芊芊,“长公主请坐,咱们坐下慢慢谈。” 听着夏婉怡的话,欧阳芊芊翩然落座。 “说吧。” “长公主,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而且我还是这么狼狈的状态,的确有些失礼,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来我与长公主的这次见面,一定会很愉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低声呢喃着,欧阳芊芊轻笑。 “虽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想成为本公主朋友的人,得有绝对的实力,毕竟,本公主不会要拖后腿的朋友。夏二小姐你……”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欧阳芊芊没说。 可那意思,却甚为明显。 夏婉怡知道,欧阳芊芊看不上自己,若是放在以往,她心高气傲,如何受得了欧阳芊芊如此轻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欧阳芊芊,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嘴角微扬,惨白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意,夏婉怡低喃。 “长公主能说出这一番话,想来是对一切了然于心的,如此,想来长公主也是清楚我与夏倾歌之间的恩怨的。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实力非凡的人,而是要背水一战的人。如今,我已经到了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时候,所以我定然会拼尽全力,长公主与我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夏婉怡的话,倒是说到了欧阳芊芊的心坎上。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在背水一战? 看向夏婉怡,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她快速开口,“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听着问话,夏婉怡也不卖关子,看向欧阳芊芊,她快速开口。 “我帮长公主得到战王爷,长公主帮我从夏倾歌的手里,拿到解药,之后夏倾歌是生是死,全凭长公主处置。如何?” “帮我得到战王爷?凭你?” 欧阳芊芊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是她看不起夏婉怡,而是夏婉怡,根本没那个本事,夜天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她尚且无能为力,夏婉怡更没有胜算。 夏婉怡明白欧阳芊芊的意思,她并不因为这份轻蔑而羞恼。 相反,她笑意浅浅,云淡风轻。 “长公主,对于战王爷而言,这安乐侯府比战王府,更像是个家。他回安乐侯府的次数,远比回战王府的次数要多得多,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夏倾歌不在府里,我就有把握能够对他下手。男人,说到底还不都一样?鱼水之欢过后,蜜意情浓之时,这身与心,还有什么是长公主得不到的?” 夏婉怡的话,说的直白而露骨,她的计划是什么,欧阳芊芊听得出一二分来。 虽然对这手段不屑,可是,夏婉怡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或许就是她走近夜天绝的机会。 眸光不由的更冷了几分,欧阳芊芊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只要我让人带走夏倾歌,你就能对战王爷下手?你有这个把握?” “有。” “那好,那我就帮你一次。” “长公主,你这不只是在帮我,同时,也是在帮你自己。说来,我们只是互惠互利而已, 我得了活命的机会,不再受制于人,而长公主得了战王爷的身心,更能给夏倾歌致命一击……想想,这结果还真大快人心。” 欧阳芊芊自然明白,若是事成,那的确大快人心。 可是,她更知道,若是事情不成,夜天绝和夏倾歌,就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事她要做。 只是,要做的干脆利落。 同时,她也要想好后路,一旦计划失败,夏婉怡,就等着替她去死吧。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轻笑,“听起来是不错,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夜时候晚了,现去布置已经来不及了,就明日夜里吧,咱们双管齐下,希望二小姐你不要让本公主失望。” 说完,欧阳芊芊快速起身。 许是因为病着,一直喝药的缘故,夏婉怡的屋子里,隐隐的飘荡着一股子药味。 欧阳芊芊不喜欢这种味道,她也不喜欢夏婉怡。 这里,她不想逗留。 转身,欧阳芊芊快速往外走,只是她还没出房门,就见小福端着茶水,快速的走了进来…… 第699章 没脸再求她 “奴婢参见长公主,茶水已经备好了,是府里顶好的茶叶,长公主可要用茶?” “不了,送本公主出去。” “这……” 小福微微迟疑,她快速看向夏婉怡。长公主的身份固然尊贵,可是小福明白,她现在在夏婉怡的身边伺候着,首要的是讨好夏婉怡。 只有夏婉怡痛快了,她才有好日子过。 这也是夏倾歌所说的,人要聪明,只有聪明人,才能活下去。 小福的反应,让夏婉怡满意,夏婉怡微微点头,“替本小姐送长公主出去。” “是。” 低声应着,小福恭敬的将茶水放到桌上,之后,她快速带着欧阳芊芊从后门离开。 夜色的遮掩,让这一切,变得悄无声息。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就在这安乐侯府中,悄然酝酿。 却说夏倾歌这边。 宴会持续的并不算太久,很快就结束了。 和夏明博一起,送走了众人之后,夏倾歌才去了云寿苑。之前,老太君就交代了,等他们将客人送走后,夏倾歌去她那,她有话要说,所以事情结束后,夏倾歌也没耽搁。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云寿苑静静的,老太君的屋子里,除了一直侍候的简嬷嬷,其他下人都没在。 夏倾歌看得出来,这是老太君提前将人都遣出去了。 想来,她是真的有话要说。 快速到老太君身边,夏倾歌开口,“祖母,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听着夏倾歌问话,老太君不由的笑笑,“倾歌,过来坐。” “哎。” 夏倾歌应着,快速坐到了床边。 老太君依偎在床上,缓缓抬手,拉住夏倾歌的手,她低声呢喃,“今日,你被册封了安宁县主,我这心里高兴,只是白日里张罗着晚宴的事,到这会儿才闲下来,能坐下好好和你说说话。” “祖母有什么话,直接吩咐就是了。” “我哪有什么要吩咐的?” 微微勾唇,老太君轻轻的笑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有慈爱,同时也有愧疚。 这里没有外人,索性,老太君也不多卖关子。 “倾歌,我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过去,我一心想要谋算着,让安乐侯府的儿孙能够光宗耀祖,所以,我听信了月娥的话,做了太多的错事,甚至于对你……” “祖母……” 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祖母,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这人啊,总归是要往前看的,我都已经放下了,祖母又何苦耿耿于怀?” “你放下了,那是你大度,可若我不说,我这心里堵得慌。” 说着,老太君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她是真难受。 自以为心明眼亮,看透了这红尘俗世,可到头来,她才是最糊涂的那一个。尤其是今日,看到夏倾歌被册封为安宁县主的那一刻,她才更能领悟到,当初的一切,她错的有多离谱。 抓着夏倾歌的手,不由更紧了几分,老太君低喃。 “倾歌,是我这个当祖母的错了,是我让你和你娘,还有长赫,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反驳。 的确,他们母子三人,在凌月娥在的时候,都吃尽了苦头。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 就算老太君有错,可也不必全背了这罪责,那是凌月娥做下的孽,更是仇云的阴谋,怨不得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开口,“祖母,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轻轻的叹息,老太君附和了夏倾歌一声,这才道。 “倾歌,祖母知道,你今日能被册封安宁县主,这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你的路还长,你还能有更荣耀的时候。你说我功利也好,说我攻于算计也罢,可是有句话我还是想对你说。倾歌,就当我这个做祖母的求你,不论你走到多高的位子,有多少的荣耀,能不能不要忘了安乐侯府,不要忘了扶持你的众兄弟姐妹一把?” 其实,老太君这意思,夏倾歌一早就能听得出来,所以,她也有心理准备。 人老了总归是顾念感情的,这点,夏倾歌能理解。 看向老太君,夏倾歌低喃。 “祖母,长赫和静怡,一个是我的亲弟弟,一个是我当亲妹妹看的,祖母你大可放心,若是能为他们安排,给他们更好的,我自然不会吝啬。至于长霖和婉怡……” 提到这两个名字,夏倾歌的声音,不由的微顿。 这停顿,让老太君不安。 将老太君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缓缓继续。 “说来,他们的所作所为,祖母是最清楚的,包括现在,只怕夏婉怡还恨着我呢,而夏长霖在战王爷的手里,也毫无悔过之心。看在祖母的份上,我可以饶他们一次两次,但是,事不过三。我虽然不算斤斤计较,但也绝对称不上大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所以……等他们能在祖母跟前的时候,祖母多提点提点,让他们最好不要再犯在我手上,如此可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可就是这冷意里,满是人情味。 老太君如何不明白,夏倾歌这是答应她,要放过夏婉怡和夏长霖了,老太君心里高兴。 可是,她也有担心。 夏婉怡和夏长霖,真的能听她的话吗? 心里游移不定,不过,老太君还是开了口,“倾歌,你的这份情,不论婉怡和长霖承不承,但我都记在心上了。这次是委屈了,你放心,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他们再犯……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开口了。” 她也没有那个脸,再到夏倾歌面前求。 知道老太君的心意,夏倾歌只是点点头,她却没再多说什么。 又为老太君诊了平安脉,顺道调整了药方,连带着药膳的方子,夏倾歌也改了改,交给了简嬷嬷之后,她便离开了。 排云阁里。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只是,夜天绝的脸色黑沉沉的,臭的厉害。 看着他这模样,夏倾歌不由好奇。 “怎么了?谁惹咱们英明神武的战王爷了,这脸色……啧啧……” 第700章 面冷腿瘸肾不好是谎言,只有你知道 大约已经难看到极致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翩然若舞。 坐在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的嘴角,不禁连连抽搐。抬手捏了捏他的黑脸,她低声开口。 “到底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一些事,不过不要紧,我能处理,我只是想抱抱你,就这么抱抱。” 说着,夜天绝的双臂,不禁快速用力,他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 夜天绝的反应,太反常了。 夏倾歌看着他,心头带着几分不安。 只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若是想说的事情,即便她不问,夜天绝也会开口,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她。而他既然不说,那就意味着,她即便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就像现在。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回抱住夜天绝,她调侃着开口,让他放松。 “夜天绝,大抵没人敢相信,世人眼中的战神王爷,还会像孩子一样撒娇吧?也不知道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他们不会看到。” “也对,”夏倾歌点头,“你这模样,大约也就只有我能看到了。” “就像面冷腿瘸肾不好是个谎言,也只有你,是最清楚的。” 夜天绝的话,接的自然。 只是夏倾歌听着,嘴角却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两下。面冷腿瘸肾不好……这还是与夜天绝认识不久之后,她与他说的话,没成想这么久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而且还拿出来调侃。 这男人,也是够记仇的。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吵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 “倾歌,你要知道,我们这不算吵架,而叫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 这四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炙热。夏倾歌看着他那样子,莫名的想起了司徒浩月和云思思在小花园里,暧昧四起时说这四个字的样子。 当时,她还笑来着。 这算是因果循环?现在,就轮到夜天绝对她说了,也好在房里没人。 否则,她得羞死。 夏倾歌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从房外传来,“丫头,你快来我房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丫头……” 叫声戛然而止。 而彼时,司徒浩月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目光灼灼的看着抱在一起的夜天绝和夏倾歌,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不由的做了个作呕的动作。“呕……就说夜深人静,没啥人在外走动了,可你们亲亲我我,能不能关上点门?色欲熏心,我还是个孩子,你们也太污染我这纯洁的心了。” “你?还是个孩子?” 嘴角微微抽搐,夜天绝瞪了司徒浩月一眼,不客气的开口。 一边说着,他一边放开夏倾歌。 夏倾歌起身,优雅的坐到一旁,随手倒了杯茶喝下去,努力保持镇定,佯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之后,她才开口。 “就是,你都可以生孩子了,还是什么孩子?” “嘿……” 司徒浩月跺脚,他眉头紧蹙。 “我说你们夫妻俩对我,能不能不这么同仇敌忾?总是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那你叫思思过来帮你啊。” 夏倾歌这话,说的又快又暧昧。 司徒浩月听着,微微挑眉,在夜天绝炙热暧昧的眼神中,他无奈的叹息,“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不说这个,我跟你们说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们到我房里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看过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也不等夜天绝和夏倾歌反应,司徒浩月率先转身出了房间。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由的好奇。疑惑的对视一眼过后,两个人一起起身,快速跟上。 司徒浩月的房间。 夏倾歌和夜天绝,与司徒浩月前后脚进了房间。 一进来,他们两个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那似乎是腐尸的臭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血腥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药味,隐约还有种花的味道,只是在浓郁的臭味里,那花香淡的几乎闻不到。 夏倾歌闻着,眉头不禁紧蹙,“司徒,你到底在搞什么?” “尸蚕。” “尸蚕?” 夏倾歌疑惑,她到桌边,就看到司徒浩月的桌上,密密麻麻的摆了十几个酒坛子。她过去细看,就看到敞口的酒坛子里,都混有不同的药水,那浓郁的臭味,就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了。而在其中一个坛子里,夏倾歌还看到了一个通体血红的蚕,在坛子中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一点都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今日我从轩辕文那,拿到了一枚血蚕,之后我找了各种方子,想要将血蚕养成尸蚕,然后再进一步研究。这些药汤子,就是我用来养尸蚕的。欧阳芊芊来过之后,你不是告诉我,说可以从血王蛊上下手试试?所以,我就将之前收藏的血王蛊虫尸,与血蚕放到了一起,你们猜怎么着……” 司徒浩月卖关子,只是,他眼里的兴奋,却遮掩不住。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蹙眉。 随手将装有血蚕的酒坛子拿起来,夏倾歌仔细的看了看,“血蚕吞噬了血王蛊,但是,血王蛊本身的毒性,也致使血蚕暂时进入到了休眠状态,无法继续进行吞噬。” “全对。” 司徒浩月神采奕奕,他眸光晶亮。 “血王蛊对血蚕有用,尸蚕是经过培育的,而且是用毒培育过的,我想它对于血王蛊的反应,要比血蚕小一些。但是,如果我改变培育血王蛊的方法,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倒是认同司徒浩月的想法。 只是,他们时间不多。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道,“欧阳芊芊的意思,大约是五日之后,轩辕景那边就会有所行动,五日,你改变培育血王蛊的方法,并且还要将血蚕培育成尸蚕,进行测试,来得及吗?” 夏倾歌有些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内,司徒浩月搞不定这些事。 第701章 妾,她怎么会不懂 夏倾歌的担忧,司徒浩月明白。 只是,现在这件事,也只是才有了一个眉目而已,继续研究下去,结果到底会怎么样,他也无法确定,因此,他并不能向夏倾歌保证什么。 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他会尽力。 不回应,也是一种答案。 见司徒浩月不开口,夏倾歌和夜天绝,便都明白了司徒浩月的意思。他们两个人,虽然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可是,他们并非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事在人为不假,可是,尽人事听天命也是真。 尽其所能,剩下的交给老天来决定…… 这就是最好的面对。 并不给司徒浩月压力,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是让他尽力去做,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告诉他们,他们都会尽力配合。 从司徒浩月那离开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至于夜天绝,则去了厢房。 没了夏倾歌在,夜天绝也没了顾及,他直接沉着脸,将冥九叫了出来。 “王爷……”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冷着脸低声道,“你回一趟幽冥山庄,然后带着冥七和幽羽一起,去盯紧了欧阳芊芊,她若有任何异动,直接抓起来。” 抓起来…… 这三个字,夜天绝说的凛冽,杀意外露。 冥九明白,若非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在天陵动乱时,夜天绝不想惹太多的麻烦,那他现在说的一定不会是抓,而是杀。 心里想得通透,冥九快速应声。 “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冥九就离开了,厢房内一片寂静,可是,夜天绝的心却没有片刻的安宁。 他知道,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他无惧风雨。 只是,有些事夏倾歌为难不好做,那他来操刀。任何要伤害夏倾歌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逃得掉。 …… 隔日一早。 简若水就在夜天绝的吩咐下,带着夏倾歌,悄然离开了安乐侯府。 倒是他自己,并没有离开。 不但没走,夜天绝还在花园里走动了几圈,最后他停在了凉亭里,坐在那看书喝茶看书,远远的看去,他冰冷而桀骜,可就是那冰冷疏离的模样,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知道夜天绝还留在安乐侯府里,夏婉怡在小福的搀扶下,出了揽云阁。 她需要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小花园外,夏婉怡远远的看着夜天绝。 她不得不承认,在众多的皇子当中,包括夜天放、轩辕文在内,夜天绝是她所接触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的身上,莫名的透着一股威仪,明明很远,却又像是罂粟一样,带着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夏婉怡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她有那么一刻,不停的在想,若是这个男人能属于她,那该多好。 可惜…… 摇摇头,夏婉怡轻笑,那些不可能的事,她不应该奢望的。心里想着,夏婉怡缓缓对身侧的小福开口。 “你盯着战王爷,若是战王爷回房了,立刻来告诉我。” 对于夏婉怡的吩咐,小福并不意外。 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是,二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误了二小姐的事情的。” “你倒是乖觉了。” 轻蔑的看了小福一眼,夏婉怡不痛不痒的嘲讽,之后她才又道。 “放心吧,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好,本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可是小福,你若是将事情办砸了……” “奴婢明白。” 不用夏婉怡说,小福便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 得意的说完,夏婉怡捂着自己的伤口,她甩开小福的搀扶,缓缓移动步伐,往揽云阁里走。夜天绝这边,有小福盯着,那她这边也得准备准备了。夏倾歌不在府里……这事准成。 想着,夏婉怡不禁激动,她的脚步,也更快了几分。 不过还没到揽云阁,夏婉怡就见到了一个人…… 轩辕文! 因着尸蚕的原因,轩辕文的容貌被毁了不少,虽然司徒浩月已经给他用药医治了,但是那皮肤被毁的状态,却没有丝毫好转。不复之前的丰神俊朗,温润华贵,此刻的轩辕文,只有骇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轩辕文,还是这样的轩辕文,夏婉怡不禁后退。 “你……” “怎么?怕本宫?” 冷眼瞧着夏婉怡,轩辕文嗤笑,他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夏婉怡的身上,可那寒厉感,却如同刀子一样,在夏婉怡的心上割。 害怕、惊恐,由心底升腾,慢慢上涌。 呼吸更急促了两分,半晌,夏婉怡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参见太子爷。” “呵……”听着夏婉怡的话,轩辕文轻笑,他一步步走向她,“太子爷?这称呼,未免太生疏了,二小姐,你怕是忘了你与本宫的关系了吧?你是本宫未过门的妾……妾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吧?” 夏婉怡怎么会不懂? 从她记事起,凌月娥在她耳畔念叨的,就是做妾如何不好,要如何上位,成为一府的当家主母,彻底的摆脱妾室的身份。 她了解做妾的痛,她更以做妾为辱。 可是,她那么费心的布局,最后却只得到了轩辕文一句“做妾……” 她心有不甘。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她被困在揽云阁里,而轩辕文也没再出现在侯府,夏婉怡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成想,轩辕文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这副鬼样子。她更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样遇到,而轩辕文居然会旧事重提,又说妾…… 夏婉怡心里恨恨的,可是,她不敢发作。 一方面,轩辕文是雪燕太子,即便他状态落魄,面容被毁,可这身份暂且还在,她得罪不起。另一方面,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机会难得,她不想在这和轩辕文浪费时间。 心里想着,夏婉怡压下所有的燥火,她轻笑着开口。 “太子爷说笑了,那件事,我怎么敢忘。” “你没忘就好。” 淡淡的说着,轩辕文的眼里,缓缓露出几分笑意,只是,仿佛那笑里都带着凌厉。只见他一点点的靠近夏婉怡,而后缓缓开口。 “二小姐既然没忘,那本宫就不得不提醒二小姐一句话……” 第702章 如果她和夜天绝发生些什么 说着,轩辕文的声音微顿。 他的手,缓缓勾起夏婉怡的下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轩辕文的眼中,满是危险。 半晌,他才冷笑着继续。 “本宫提醒你,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婉怡的心头,莫名的一紧,她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更多了些许慌张,连带着她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颤抖。 “太……太子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你明白。” “婉怡……婉怡不懂,太子爷,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请太子爷赐教。” 夏婉怡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不相信轩辕文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没有被切实的抓到把柄,她也不会承认那个计划。 将夏婉怡的模样和心思都看在眼里,轩辕文轻笑。 他冷冷的开口。 “赐教?本宫可没那个闲工夫,本宫只是想提醒你,你最好行事谨慎些,否则,一旦惹上了麻烦,别说本宫不会护着你。另外,本宫也得提醒你,本宫没有给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一旦你栽了,本宫只会落井下石。” “你……” “记得,谨慎点,死离谁都不远。” 意味深长的说完,轩辕文邪魅一笑。 之后,他快速离开。 轩辕文的速度很快,不过须臾,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可是,他凌厉的眼神,还有他危险的笑容,连带着他说的那些话,都一遍遍的在夏婉怡的脑海里徘徊。 她的心头,愈发的不安。 以至于她定定的站在那,呆愣许久,才回揽云阁开始准备。 因着早有计划,夏婉怡的东西,早就都准备好了,她只是稍作安排而已,这并不废时间。等准备好后,她便回到了床上休息。手上没有可用的人,之后的这些事,她只能亲自动手,身子不利索,可她需要体力,所以,她必须休息好。 夏婉怡休息的时间并不短。 大约是午时初,小福才匆匆的回来,一见夏婉怡,小福便急急的禀报。 “二小姐,战王爷回房了。” “确定回房了?” “是。” 小福听问,连连点头,对于夏婉怡,她丝毫不敢隐瞒,她将自己看到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夏婉怡。 “之前,有个什么亲王,匆匆的来府上找了战王爷,他们两个人悄悄的说了一些事,之后那亲王就离开了,战王爷也回了房。战王爷吩咐下人,他有些重要的事要忙,谁也不见,让下人们离开院子,不要打扰。” 听着小福的话,夏婉怡眉头紧蹙。 “你是说……亲王?来找战王爷的人,是位亲王?” “是,那王爷挺俊朗的,和战王爷也很亲近,不过,具体是哪位亲王,奴婢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个贵人没错。” “那你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并没有,”小福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当时,奴婢隔的很远,他们又特别的小心,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奴婢并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没用的东西。” “二小姐……” 小福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只是,她才一张嘴,就听夏婉怡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出去。” 闻言,小福也不敢多逗留,她低着头应声。 “是,奴婢告退。” 话音落下,小福便退出了房间。 眼见着小福离开,夏婉怡依偎着床头,眉头紧蹙。 如果所料不错,能和夜天绝亲近,并且又是亲王的,大约就是夜天肃。只是,夜天肃又见夜天绝做什么?是为了那些借给夜天绝的兵马?还是又有其他什么事? 夏婉怡心里不断盘算。 只是,消息太少了,她无法参透什么。就算她想掌控这个消息,并且将这消息当做筹码,以便周旋在众人之间,为自己换取更有利的条件,她也做不到。 办不成的事,夏婉怡索性也不多想。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手头上的事办好,毕竟,保住自己的命,不再尝那痛苦的滋味,比任何事都重要。 心里想着,夏婉怡快速下床。 伤势未愈,她的动作并不利索,可她还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拿上了为夜天绝准备的销魂散以及合欢香,而后出了房间。 夏婉怡很谨慎。 出了房间之后,确认没人跟着,她才将给欧阳芊芊传递的信号放出去,之后,她去了小厨房。 早先,夏婉怡已经特意让人熬好了鸡汤,她到的时候,那鸡汤正在小炉灶上煨着,而且小厨房内没人,这倒是让夏婉怡心底微微放松不少。趁着这个机会,她快速将销魂散,倒入到鸡汤之内。 之后,夏婉怡便端着鸡汤,去了夜天绝的厢房。 知道了夜天绝的交代,也知道外面不会有下人阻拦,这一切对夏婉怡来说,都是极有利的。 夏婉怡很顺利的进了房间。 本来还在想,要用什么说辞,来哄骗夜天绝喝下鸡汤,或者,她再另寻机会,将合欢香点上,可是,当夏婉怡进了房间之后,她才知道,那一切预想都是不需要的。 房间里,隐隐飘荡着一股水汽。 顺着雾蒙蒙的水汽看去,只见那屏风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轮廓,健硕、魁梧…… 只是一个影子,可夏婉怡的脑海里,莫名的想到了夜天绝的脸。 那张冰冷却又时而含情脉脉的脸。 她的心,不由悸动。 那心怦怦跳的强烈,夏婉怡甚至能够听到声音,明明合欢香她还没点,可是,她却有种想要合欢之乐的欲望。 “怎么会这样?” 夏婉怡下意识的低喃,她眉头紧蹙。 她知道这种状态不对,因而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 一步步的走向屏风,走向那雾蒙蒙的水汽,走向她脑海中的那个人影。 夏婉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理智,在不停的叫嚣。 帮着欧阳芊芊,又能落得什么好?一旦事情成了,欧阳芊芊真的能帮着她,从夏倾歌那拿到解药吗?或许也未必吧。比起欧阳芊芊来,她靠自己或许更现实,若是她和夜天绝发生了些什么,那依照夜天绝护着人的秉性,想要找夏倾歌要解药,应该不难吧? 这种想法,让夏婉怡的脚步,不由的更快。 第703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间并不算大。 夏婉怡的速度不断加快,她走到那身影之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战……战王爷……” 轻声低喃,夏婉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沙哑的魅惑,那是涌动的情愫,更是燃烧的欲望。 一边唤着夜天绝,夏婉怡低着的头,一边缓缓抬起。 只是,当看到那人的脸时,她陡然一惊。 “你……你是谁?”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夜天绝,夏婉怡的心不禁有些慌,她下意识的想逃,可身子却一阵阵的酥软,而且心头火热涌动。 那不正常的反应,让她恐惧。 “你……来人……来人……” 夏婉怡低吼,可她的声音,却犹如猫叫一样,不但没有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反而透着几分魅惑,那更像是一种邀请。 听到夏婉怡的话,男人冷笑。 “别叫了,王爷已经交代了,这院子不会有人来的。” “你……你要做什么?” 夏婉怡害怕的问道。 只是,将她这模样看在眼里,眼前的男人,只是冷冰冰的嘲讽。 “放心,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你这种货色,我还看不上。我在这听命等你,只是要带你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想来,那里的一切,会让你满意的。”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长袖一挥。 下一瞬,夏婉怡只觉得两眼一黑,她便再没有了意识。昏厥中的夏婉怡,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昏迷之后,被人扛着直接出了安乐侯府,而后直奔青楼。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想对夏倾歌做的事,她自然也要好好的尝尝那种滋味。 这就是夜天绝的霸道之处。 却说欧阳芊芊这边。 并不知道夏婉怡这边的状况,接到了信号之后,她只以为事情成了,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喜悦。特意拿出了上好的胭脂水粉,为自己上妆,抛开了平日里的妆容,欧阳芊芊特意装扮的妩媚妖娆了不少,她想要夜天绝蚀骨柔情,食飱知味。 夏婉怡有句话说的对,男人都是一样的,一旦有了床笫之欢,什么身与心,都不难得到。 这次,她就要让夜天绝为她倾倒。 她要彻底的征服夜天绝。 心里想着,穿戴好之后,欧阳芊芊便出了门。为了不引人注意,欧阳芊芊并没有用自己的马车,而是用了早先就叫好的马车,去了安乐侯府。 坐在马车上,欧阳芊芊还在兴奋。 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 不过,好在兜兜转转,她终于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她早就说过,夜天绝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现在一切终于要成真了。她还真没想到,夏婉怡还真有几分手段,看来,以后她倒是可以多多利用这枚棋子,想来效果会很不错。 心里盘算着,欧阳芊芊轻哼着小曲,得意洋洋。 可是,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从她住的地方,到安乐侯府,不过一刻钟的车程,这马车的行车速度并不慢,怎么可能小半个时辰还没到?而且,她之前沉浸在兴奋中,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何时,他们的车似乎比之前更颠簸了不少,她坐在马车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眉头紧蹙,欧阳芊芊快速掀起马车帘子。 入眼的,根本不是去安乐侯府的路,相反,这四周都是野草丛,看上去一派荒凉。 欧阳芊芊看着,眉头紧蹙,她快速吼道。 “你这是要带本公主去哪?” 听着问话,扮做车夫的冥九,缓缓勾唇,将长沿的草帽摘下来,他回头看向欧阳芊芊。 “当然是带长公主,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你……你是……” “战王爷身边的影卫冥九,参见长公主。战王爷早就知道,长公主要见他,所以特意派属下过来接长公主。长公主稍安勿躁,咱们很快就到地方了。” 冥九的话,说的很客气。 可是,欧阳芊芊就是能从那客气的话里,听到一种危险。 她心慌的厉害。 眸光不由的暗了暗,欧阳芊芊快速开口,“停车,本公主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今日哪都不去了,赶紧停车,本公主要下车。” 欧阳芊芊焦急,声调也不禁提高了几分。 只是,冥九赶车的速度,并没有丝毫减缓,马车往前飞奔,他笑着回应。 “长公主身份虽然尊贵,可是到底也不是一直长在宫内的,见惯了外面的复杂尘世,就应该懂得一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长公主在属下的马车上,这车停与不停,长公主去哪,那都由属下说了算。” “你放肆……” “身为战王爷的影卫,听战王爷吩咐,属下有放肆的资本。” “你……” 被冥九理直气壮的顶撞,欧阳芊芊气恼的厉害,下一瞬,她快速冲着冥九出手。 可是,这举动蠢的厉害。 能当人影卫的人,又有几个是善茬子? 尤其是冥九这样,跟在夜天绝身边,给夜天绝当影卫的,他的功夫岂会弱到连欧阳芊芊都对付不了,反而还要中了她的招? 那样,他也不必活着了。 就在欧阳芊芊的拳头,要打到冥九身上的瞬间,冥九快速避开,趁着这片刻的功夫,他的鞭子也回手抵在了欧阳芊芊的脖颈上。 “长公主,属下皮糙肉厚的,打打杀杀受些伤倒不要紧,可公主这脸,要是因着属下一时不慎,落下了疤,那可就……” 威胁的话,冥九并没有说完。 可是,那冷冰冰的鞭子,却让欧阳芊芊明白,她根本不是冥九的对手。 这一刻,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心里恨恨的,欧阳芊芊冷冷的看向冥九,“你这么对本公主,你一定会后悔的,信不信本公主会让你万劫不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说着,欧阳芊芊袖口中的手,一边暗暗微动。 一只通体红润的血王蛊,就在她的手上。 这一切,冥九并没有看到,不过,他猜得到。在欧阳芊芊话音落下的瞬间,冥九低笑。 “从做影卫的第一日开始,属下就知道,死是一种必然,所以,从那一日起,属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死无葬身之地,属下不怕,血王蛊的威胁,属下也不怕。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怕不怕这个……” 话音落下,就见冥九快速出手。 欧阳芊芊只觉得一道青绿色的暗影闪过,紧接着,她脖颈处便是一阵刺痛…… 第704章 甜的牙疼 那是一条竹叶青蛇。 当然,这也不是简单的蛇,这是在幽冥山庄中,夏倾歌根据仇云训练蛇的方法,特意用药喂养出来的毒蛇。 它的毒性,远比一般的蛇要大得多。 “嘶……” 欧阳芊芊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几乎只是一瞬,她便觉得眼前一黑,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意识。 至于她手中的血王蛊,没有了进一步的指令,它也不动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冥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的,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那笑里还有得意。 果然,夏倾歌捣鼓出的,多是好东西。 连蛇都更厉害了不少。 欧阳芊芊想要对付夏倾歌,还想取而代之,她不但是痴心妄想,而且是在找死。 心里想着,冥九驾着马车,快速离开。 十里外,破庙。 很快,冥九就将欧阳芊芊带来了,彼时,夜天绝也在。 陪着夜天绝在等的,是十几个乞丐,也亏得夜天绝心中仇恨太浓,才能丝毫不嫌恶这些乞丐,和他们一起同处在破庙里,和他们一起等。 见到冥九带着欧阳芊芊回来,夜天绝嘴角微扬。 “把人扔给他们,咱们走。” “是。” 说着,冥九快速在欧阳芊芊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欧阳芊芊还不能死,她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感受这份痛苦,解药她必须吃。给欧阳芊芊喂了解药之后,冥九才将她扔进了乞丐堆了。 欧阳芊芊毕竟是金枝玉叶,长得不错,保养的也好,今日出门之前,又是经过细心打扮的,这群没接触过漂亮女人的乞丐,一个个的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羔羊的饿狼似的,快速往上扑。 夜天绝冷冷的看了一眼,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戏谑,而后他快速离开。 恶有恶报。 欧阳芊芊居然和夏婉怡联手,想要算计她和夏倾歌,那她们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自觉。夏婉怡进青楼,玉臂千人枕,欧阳芊芊进乞丐窝,找最卑贱的男人糟蹋……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离开的很快。 他们并没有听到,欧阳芊芊醒来过后,发现自己被乞丐糟蹋时候的咆哮和哭吼。 当然,即便听到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既然已经开始了报复,夜天绝就不会后悔,更不会半途而废。 幽冥山庄。 从破庙离开后,夜天绝就回了幽冥山庄,彼时,简若水和夏倾歌两个人也在山庄之内。 对于这一场阴谋毫不知情的夏倾歌,正在山庄里,清点他们最新收缴上来的武器。 夜天绝并不是一个只知道为皇上卖命,却不会为自己打算的人,该给皇上的,他不会少,但是,该留给自己的,他也不会不留。只不过,夜天绝留下的数量并不多,他只挑了几样精良的武器,每样留了一些,方便他的人将武器拆卸研究,从而制造出更好的东西,仅此而已。 因着数量不多,夏倾歌清点起来,倒是方便。 同时,她和简若水,也试了武器。 的确比现在天陵各大营里用的东西,要好一些。当然,如果这些东西,再能得到改造,想来威力会比现在要更大很多。那一旦进入到战场中,必然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这对于夜天绝来说,自然是最有利的。 为此,夏倾歌很高兴。 是以夜天绝一回来,就看到了夏倾歌满脸笑意的模样,她那双眸子里,没有忧虑,没有不安,只有神采奕奕,那样子让夜天绝心动。 脚步不由的更快了几分,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看向他,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浓了不少。 “夜天绝你回来啦,快过来看,这个弩车可真不错,尤其适合攻城,而且,这弩箭还可以做成火弩,想来效果会更好。” “是吗?” 轻声问着,夜天绝已经到了夏倾歌身旁,他的手臂,下意识的揽上夏倾歌的腰,两个人很亲近。 若是平时,夏倾歌也许会逃开。 只是现在完全沉浸在高兴中的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还有那个,是玄铁刀,很沉的,而且极为锋利。刚刚,若水和人比试过了,削铁如泥,的确不一般。只不过,这东西应该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像我这种力气小、功夫弱的,就用不上。” “刀砍在猛,你不用这个,这个给莽夫们用。” “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笑喷,也不知道,他手下的那些人,听到他这么毫无顾忌的说他们是莽夫,心里作何感想? 夏倾歌的小心思,一点没藏着,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 他也不解释。 只是,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不少宠溺。 一旁,简若水看着,不禁连连瘪瘪嘴。 她算看出来了,不论局势危急到什么状态,夜天绝宠着夏倾歌这件事,都是恒久不变,不会被打破的。就像现在,风雨欲来,外面都要乱成一锅粥了,可他们两个人,还有心情在这说笑嬉闹。 也不知道这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还是没心没肺,不知轻重。 但她知道,这两个人,舔的她牙疼。 心里嘀咕着,简若水快速开口。 “看来,这里是没我什么事了,试了这么久的武器,我也累了,倾歌、天绝,你们两个继续啊,我回去休息了。” 休息休息身子,也休息休息心。 一个个甜甜蜜蜜的,幸福的要死,她看着心里也会羡慕嫉妒。 偶尔,想起那个人,她的心也会疼。 说着,简若水也不等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回应,她放下武器,快速离开了,连带着冥九,也识相的在暗处离远了一些。 看着简若水的背影,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夜天绝,若水……” “她嫉妒。”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快速开口,他得意洋洋的模样,没有半分的减弱,反而更浓了不少。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也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她快速开口,“对了,惊雷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亲自带人将这些武器改良一下,想来效果会更好。” “嗯,等他回来,我会安排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70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颀长的身子,又往夏倾歌身边凑了凑,夜天绝压低声音,这才开口,“倾歌,我心里没数,只有你。” 甜言蜜语,让这即便没有风花雪月的时光,也能甜进人的心里。 夏倾歌听着,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不过,她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夜天绝,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给你说的是正经事。” “我跟你说的,也是正经事。” 而且,是关乎一辈子的正经事。 夜天绝犟起来,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更没有输过。索性,夏倾歌也不跟他在这暧昧的话题上多调侃,她快速低喃。 “你也就是假正经。” “我……” “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说说吧,今日你一早,就让若水将我从府里带出来,在这幽冥山庄一直混日子到现在,是为的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嘴角微扬,“当然是为了让你帮我清点武器。” “你糊弄傻子呢?” “我……” “你手下那么多人,别的不说,至少冥七他们是可信的吧?比起我来,他们对这些武器,可要更了解的多,你放着他们不用,偏偏让我来,这不是多此一举?所以,只能证明,你有事瞒着我。” 夏倾歌一语中的,让夜天绝没有办法反驳。 本来,那些污秽的事,他是不想告诉夏倾歌的,可既然她已经猜到了一些,那他也不瞒着。 夜天绝索性从昨夜里,小福到排云阁给他汇报,她偷听到的夏婉怡和欧阳芊芊的谈话,到他让简若水,带着夏倾歌出府,再到他安排人,偷梁换柱,在安乐侯府里顶替他,引诱夏婉怡上钩,以及他让冥九替换了欧阳芊芊的车夫,带着她出皇城去破庙…… 这一切,夜天绝都告诉了夏倾歌,事无巨细。 夏倾歌听着这一起,心里平静。 若说唯一有些起伏跌宕,那也是因为,夜天绝就像是一个大罩子一样,将她护在其中,她感动于这份体贴细心。 至于夏婉怡和欧阳芊芊…… 善恶有报。 自己做的事,就得承受应有的代价,谁都逃不过。她们既然敢做,就必须承受,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些,夏倾歌都不在意。 倒是小福……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开口问道,“是小福来跟你汇报的?昨夜里你脸色那么难堪,就是因为你知道了夏婉怡和欧阳芊芊联手,准备算计咱们?” “是。” “这小福,倒是有几分聪明。” 她不过提点了一二,小福就既能在夏婉怡身前卖乖,又能暗度陈仓,将偷听的事告诉夜天绝…… 看来,小福成长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些。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道,“你看小福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怎么样?” 对于夏倾歌之外的女人,他都没有什么兴趣,更不会多予以关注。只不过是个见过一次的小丫鬟而已,他哪能记得什么?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夜天绝。 “我之前想着,若是小福够聪明,能从夏婉怡的手里活的好好的,而且足够忠心,我就将她调去,在我那胭脂水粉的铺子里当掌柜。按这次的事来看,她的确挺机灵的,这事……” “这事等等再说吧。” 夏倾歌的话还没问完,夜天绝就给了回应,这倒是让夏倾歌意外。 “为什么? “因为,你得小心。” 夜天绝沉沉的叹息,在夏倾歌面前,他完全不用遮掩,话也可以直说。 “那胭脂水粉的铺子,用的是你研制出来的方子,若是不出意外,自然是效果非凡,为人追捧,可一旦被人钻了空子,出了事,那就绝对不是小事。用胭脂水粉的,都是女人,而且是富贵人家,出了事麻烦太多。 一来,小福还年轻,她未必能应付得了乱七八糟的事。二来,不论怎么说,夏婉怡也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她做的事也许算不上卖主求荣,可说出来总归不那么好。 你也许要说我得了便宜卖乖,可是,即便得了小福的消息,我还是对她有防备之心。她能出卖夏婉怡,谁能保证,她不会出卖你?如今这知道,谨慎些总归没错。” 夜天绝的话,说的并不好听,甚至于有些现实残忍,但却是为夏倾歌好。 这点,夏倾歌想的明白。 微微点头,夏倾歌缓缓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小福的事,我会再更谨慎一些的。只是,我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她是个单纯的人,又不缺忠心,我相信我能调教她,成为自己的家左膀右臂。” “是,你最厉害,没什么事是你做不成的。” “战王爷,你这吹捧,可真不走心。” 淡淡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戳着他的心口说道,两个人说说笑笑,倒是轻松。 他们很有默契的都没再提夏婉怡和欧阳芊芊的事。 仿佛那两个人,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入夜。 夜色暗下来,夏倾歌才和简若水一起,回安乐侯府。夜天绝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他只送他们到门外面,并没有进门。 夏倾歌和简若水一进门,就听到了哭声。 这声音,夏倾歌熟悉的紧。 那是夏婉怡的声音。 “倾歌,”简若水拉着夏倾歌,秀眉轻挑,“看来,你们家这二小姐,又要折腾了。这次她吃了不小的亏,你可得小心点。” “我?小心?我又没做什么,我小心什么?” 说着,夏倾歌邪魅的笑笑。 让简若水回房休息去,这家里的丑事,还是烦心事,简若水少听点,也少受点污染。 之后,夏倾歌便去了花厅。 彼时,老太君、夏明博、岳婉蓉、夏静怡,他们都在花厅里,一个个脸色沉沉的,都不开口。至于夏婉怡,则跪在地上哭,那模样凄凄惨惨的,甚是惹人怜惜。 夏倾歌看着,不禁觉得可笑。 人总是这样。 算计别人的时候,不论别人多惨,自己都会引以为乐。而当受苦的变成了自己,就觉得天下人都对不起自己…… 可事实呢? 自作孽不可活,怪得了谁? 冷冷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快速开口,“祖母、爹、娘,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哭哭啼啼的,这一进门就听到哭声了……” 第706章 狠打夏婉怡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和夏明博,只是摇摇头。 丑事,他们都没脸提。 可偏偏夏婉怡,在听到夏倾歌的话之后,就像是疯了一样,她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厉声咆哮。 “夏倾歌,你还有脸问?你害我害的这么惨,现在还要装没事人一样,来我的伤口上撒盐,在祖母和爹面前装无辜,你怎么可以那么无耻?夏倾歌,你不要脸。”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不怒反笑,只是,她的笑里满是清冷。 定定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她。 “我害你?我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我装无辜?我无耻?夏婉怡,说出的话可得负责任,你空口无凭,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依。” “本来就是你,都是你和夜天绝一起,你们……” “啪……” 夏婉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倾歌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烫,连带着她的耳朵,也一阵阵的嗡嗡作响,夏婉怡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敢置信,半晌过后,她才回过神来。 “夏倾歌,你打我。” “你不是感受到了,怎么,还不够疼?感受的还不够清楚?” “你……” 夏婉怡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咬牙切齿,可下一瞬,她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看向老太君和夏明博,她哭的愈发汹涌。 “祖母,爹,你们看到了,当着你们的面,她尚且会对我动手,这背地里下黑手,又算得了什么?我知道,当年我娘暗中安排,送她去甘霖庵,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这些事与我无关,她不能将所有的怨恨,都记在我的头上啊!尤其是她和夜天绝联手,害我失去清白,她……” “啪……” 声情并茂,夏婉怡正说的激动,可就在这时,夏倾歌拉着她,又打了她一记耳光。 这下,夏倾歌都没有留情,她力道极大。 夏婉怡几乎被打懵了。 “夏倾歌你……” “第一,本县主虽然才被册封,但是尊卑有别,你只不过是侯府庶女,尊称我一声县主,是基本礼仪,我这一巴掌,是提醒你记得尊卑,以下犯上忤逆县主,就该挨教训。” “你……” “啪……” 夏婉怡才开口,就又被打了一巴掌,一道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 “这一巴掌,是我替战王爷教训你的,战王爷身份尊贵,又是皇族出身,你开口闭口直呼其名,实数大不敬,打你一个耳光做教训,便宜你了。” “你……” “啪……” 夏倾歌打的顺手,她动作干净又利落。看向夏婉怡,她嘴角微扬,笑意凛然。 “这一巴掌,我是替祖母和爹教训你的,身为安乐侯府的女儿,就应该万事替侯府着想,你口无遮拦,尊卑不分,不但让侯府蒙羞,更可能会为侯府带来祸患,甚至是灭顶之灾。可饶是如此,你还屡教不改,反而变本加厉,若是不打你,这安乐侯府何意在皇城立足?” 字字玑珠,夏倾歌句句都是大仁大义、大事大局。 夏婉怡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她张张嘴想要开口,可在看到夏倾歌那凌厉的眼神时,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打脸的痛,让她有些怕了。 是真的怕了。 见夏婉怡老实了,夏倾歌这才看向老太君和夏明博,“祖母,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老太君叹息了一声,这才道。 “倾歌,这事你就别管了。” 夏倾歌到底还没出嫁,什么算计人,又被扔去了青楼,被人糟蹋了……这些话太脏,夏倾歌还是少听的好。 知道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乐得清静。 只是,她还是开口道。 “祖母,你可别拿我当外人,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我自会尽力,答应你的事,我没忘。”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太君碎碎的念叨着,看向夏倾歌,她心里五味杂陈,半晌她才道。 “我也不是和你外道,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只是婉怡的这件事,真的不用你帮忙,我和你爹就能处理了。” 说着,老太君看向岳婉蓉。 “婉蓉,倾歌也在外面忙了一日了,你带着她回去休息吧,若是她想吃什么,你也安排着给他做一些。” “好。” 岳婉蓉本也懒得在这里待,听着老太君的话,她自然乐得离开。 很快,她便起身与夏倾歌一起,离开了花厅。 回排云阁的路上。 岳婉蓉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夏倾歌能感受到,岳婉蓉的手在一阵阵的颤抖,那是紧张、惶恐、不安、后怕。 回握住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低喃。 “娘,怎么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闲杂人靠近,她这才看向夏倾歌,“倾歌,你说今日婉怡算计战王爷,又着了人的道,被扔进了青楼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刚知道不久。” 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也没瞒着她。 “一早,战王爷就让若水带我离开了府上,一直到夏婉怡出事之后,我见了战王爷,才知道夏婉怡的算计。她和欧阳芊芊联手,准备将我绑出府,顺便让战王爷毁了欧阳芊芊的清白,成了联姻的事。” 夏倾歌说的不多,但是,却比岳婉蓉知道的,要更细致一些。 岳婉蓉听着,心头忍不住又颤了颤。 咬着唇,半晌她才开口。 “害人终害己,婉怡这是自己在作孽啊。可是倾歌你知道吗,娘这心里一阵阵的后怕,娘真怕她们的计划得逞了,那你就面临这危险,而你和战王爷,怕是也难再走到一起了。” “娘,别担心了,都已经过去了。” “娘知道,只是娘不争气,一次次的想着这事,我这心就……真的安静不下来。” 她没有办法劝自己,让自己不去在意。 她害怕。 害怕一切就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会有人告诉她,被人扔在青楼受人糟蹋的不是夏婉怡,而是夏倾歌…… 她怕那个才是现实,那她承受不起。 第707章 老太君被打 知道岳婉蓉的心思,夏倾歌抬手,紧紧的回握住她的手。 “娘,真的没事的。” 且别说还有夜天绝,在处处的护着她,就算没有夜天绝替她解决掉这么些麻烦,欧阳芊芊和夏婉怡想要对她下手,也没那么容易。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小人,更不缺危险,这世上更没有绝对的喜乐平安,所有的平静安宁,说到底都是需要努力和血汗,一点点来换的。说来,欧阳芊芊和夏婉怡 ,都是小角色,我虽然要提防,也却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比他们更危险的人还多着呢。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是我知道,危险从来都不会消弭殆尽,它们会如影随形,时刻的伴随在我身边。害怕是最无用的,与其害怕,我宁可坚强面对。对欧阳芊芊之流如此,对其他人更是。 娘,我不是那个柔柔弱弱,只能任人欺凌,却没有反抗能力的小丫头了,现在,我能守护好自己,也能守护好咱们这个家。” 任何想伤害他们的人,都得经历一场恶战。 至死方休。 “娘,咱们什么都不用怕,安心的过日子,坦然的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倾歌说的道理,岳婉蓉何尝不懂? 只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当娘的,虽然明知道那些道理,可一想到孩子遇见危险,这心里终究是难以踏实的。 尤其是岳婉蓉…… “倾歌,娘软弱了一辈子,自己吃了苦不说,还让你和长赫受了很多的委屈。如今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娘高兴,可娘也担心这好日子只是昙花一现。娘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大罩子,将你们都罩在里面,为你们遮风挡雨,可是娘没用……”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洋洋的。 上一世,岳婉蓉缠绵病榻,去的又早,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说这些暖心的话,更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些提点。可这一世,岳婉蓉将上一世没能给她的爱,全都给她了。 这就是上苍对她最好的弥补。 缓缓看向岳婉蓉,夏倾歌的眼睛红红的。 “娘,我和长赫都已经长大了,过去是你护着我们,现在,换我们来护着你。娘,你就放心吧,我和长赫一定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咱们这一家子,经历了那么多,才渐渐有了家的模样,以后一定会更好。” “是啊,以后一定会更好。” “娘,安心点。” “哎。” 岳婉蓉应着,也不再说什么,说到底,还是她没有夏倾歌坚强,她帮不上夏倾歌的忙,那就不给她添乱。她这心里的不安,慢慢排解就是了。 回了排云阁,岳婉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夏倾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彼时,金嬷嬷也在,而且,金嬷嬷还做了好些吃的,显然是在等着夏倾歌呢。 夏倾歌看着,心头高兴。 “劳烦嬷嬷费心了。” “大小姐客气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金嬷嬷也是担心夏倾歌在外面吃的不好,另外,夏婉怡的事,闹腾的整个侯府都不得安宁,她也是怕这场闹剧许久不能收场,夏倾歌顾不得吃。心里想着,金嬷嬷快速开口,“大小姐,要不要尝尝?” “当然要,嬷嬷的手艺,可不能辜负了。” 说着,夏倾歌就坐了下来。 果然,金嬷嬷的手艺不错,她做的吃的,味道都很好,夏倾歌吃的也开心。 不过夏倾歌也没忘了岳婉蓉这边。 待吃完了,她才对金嬷嬷开口。 “嬷嬷,想来你也知道,夏婉怡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我娘虽然面上没什么,可是心里也受了一些惊吓,毕竟,那阴谋本是针对我和战王爷的。想来,这两日她心里不会安宁,嬷嬷你有时间,多去找我娘说说话,安慰安慰她。” 金嬷嬷的年岁,虽然比岳婉蓉大不了太多,可是,金嬷嬷却是从宫里出来,伺候过夜天绝的母妃的。她见过的宫廷阴私一定不少,她的心思自然也比岳婉蓉要沉稳。 有金嬷嬷在身边,岳婉蓉也能安心些。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金嬷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老奴会多劝劝夫人,让她安心的。” “有劳嬷嬷了。” “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说白了,只要岳婉蓉安心,夏倾歌的心情也能好,夏倾歌心头少些顾忌担忧,那夜天绝也会跟着高兴。 如此,金嬷嬷心里也就高兴了。 又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金嬷嬷便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夏倾歌,让人准备了水沐浴更衣,之后,夏倾歌并没有睡下,而是去了小药房,继续翻看典籍。时候不多了,轩辕景随时都可能出手,她不得不早做防范。 多辛苦一刻钟,就多有一刻钟的收获。 虽然累,但必须做。 夏倾歌这一熬,就是一整夜,隔日一早,她是被夏静怡的哭声给惊回过神来的。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出了小药房,只见夏静怡正往她这边跑。 那样子,惊慌失措的厉害。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双手挽住夏静怡的胳膊,夏倾歌快速开口,“静怡,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姐,祖母……祖母她……” “祖母她怎么了?” “祖母她被人打了一掌,已经晕过去了,是浣月的太子爷,是他和大皇子来,要带走二姐,所以……所以……” 夏静怡心里着急,她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偏偏话说的不利索。 不过,夏倾歌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夏倾歌放开夏静怡,她快速去了前院。 一过来,夏倾歌就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欧阳靖的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他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眼神冰冷。而夜天宇,则站在欧阳靖的身边,他垂着眸子,眼里尽是意味不明。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躺椅,老太君被人扶着,仰躺在躺椅上,脸色惨白,双眸紧闭。 而在老太君的后面,是夏婉怡。 第708章 夏倾歌,你对本宫下毒? 夏倾歌看着这阵势,总觉得有些奇怪。 夜天绝收拾了欧阳芊芊的事,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欧阳靖和欧阳芊芊翻脸,两个人反目的事。 按理说,欧阳靖是不会为欧阳芊芊出头的,而且,即便是他想借着为欧阳芊芊出头的机会,从而为自己谋利,那欧阳靖要找的人,也应该是夜天绝和她,甚至于是皇上…… 他怎么会找上夏婉怡?这太古怪了! 一时间,夏倾歌心里捉摸不透。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将疑惑压在心底,夏倾歌快速到老太君身边。 她抬手拉住老太君的手腕…… 接连受伤,老太君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些日子虽然在调养,但亏虚的依然很厉害。 夏倾歌诊脉,很自然的探查到,刚刚老太君胸前中了一掌,出掌的人功夫不差,而且出力时也算有所收敛,最多只用了不过三四成力,可是,仅仅是这力道,老太君这身子,也有些受不住。 眉头紧蹙,夏倾歌冷声开口,“素语,回去小药房拿银针。” “是。” 素语应声过后,运功奔向排云阁。 夏明博看着素语走远,这才开口问道,“倾歌,你祖母怎么样?” “不是太好,”夏倾歌眸色暗沉,她叹息着解释,“心脉有轻微受损,加上惊吓过度,以及原本的身子亏空,她的状态很危险。”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在欧阳靖和夜天宇的身上。 那凌厉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带着质问。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夜天宇不禁低了低头,反倒是欧阳靖,一点都不躲,不但如此,他还缓步上前,到夏倾歌身边。 “夏大小姐,你祖母受伤这事,可怨不得本宫。” “那倒是。” 听着欧阳靖的话,夏倾歌冷笑着应声。 “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太子爷行事鲁莽,不分轻重,恶意伤人,如此教养,说来都是浣月帝之错,是浣月国风之错。对吗?” “夏倾歌,你好刁的一张嘴。” “我这张嘴再刁,也不过是口舌之快,远比不得太子爷的手,轻易就能要人性命。” 夏倾歌冰冷的话音落下,素语已经带着银针回来了。 不想将这最关键的时间,全都浪费在与欧阳靖的口舌之争上,夏倾歌从素语的手中快速接过银针,而后为老太君施针。夏倾歌下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在老太君的心口上,扎了一排。她一边为老太君护住心脉,一边给老太君静气凝神,刺激她清醒。 没多久,老太君就醒了过来。 只是她的双眼呆滞,没有一丝的神采,像是还没缓过神来一样,夏明博一连叫了两声,她还没有反应。 “倾歌,这怎么回事?你祖母她这是怎么了?” 夏明博眼睛腥红,他急急的问。 夏倾歌听问,淡淡的开口,“爹,祖母状态不好,受不得刺激,你抱着她回云寿苑休养吧,之后我再想法子给她调理。” “她……” 夏明博还想说什么,只是,他才一张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回云寿苑吧,之后,我会尽力。”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快速给老太君取针。 将夏倾歌的话听在耳中,也将她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夏明博的心里,也有几分了然,他沉沉的点头,这才抱着神情呆滞的老太君,快速离开前院,回了云寿苑。 夏明博和老太君一走,夏婉怡就有些慌。 这点,夏倾歌看到了。 只不过,夏婉怡如何,夏倾歌并不在意,冷眼看向欧阳靖和夜天宇,她冷冽的开口。 “太子爷,大皇子,对于刚刚的事,二位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 “交代?” 低声呢喃着,欧阳靖冷笑,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夏大小姐,你想要怎样的交代?” “为什么要对我祖母动手?” 老太君那么大的岁数,又因着接连发生了夏婉怡和夏长霖的事,她平日里连惊吓都有些受不住了,又怎么承受得住那一掌? 欧阳靖和夜天宇,这是想让她死吗?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欧阳靖咂舌,他冷笑着摇头。 “本宫早就说了,你祖母受伤,怨不得本宫。说来,本宫不过是邀请二小姐出去见见芊芊而已,你祖母阻拦,被人误伤,那只是意外。” “险些要人性命,太子爷一句误伤、意外就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了,太子爷,你是觉得我安乐侯府没有底气,就得吃下这哑巴亏?还是你觉得,我天陵之人可以任你欺辱,无力还击?” 四目相对,夏倾歌与欧阳靖针锋相对。 这样强横、强势的夏倾歌,说来一点都不温柔,不过,却特别的吸引人。 欧阳靖看着她,心里不禁对夜天绝生出几分嫉妒,人说男人的红颜知己难得,可夏倾歌,不但是夜天绝的红颜知己,更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不但有温香软玉,更有在世诸葛,着实羡煞人。 下意识的往夏倾歌身边靠近几分,欧阳靖嘴角微扬,她笑着低喃。 “夏大小姐,本宫现在似乎越来越喜欢你了。” “是吗?” 没有一般女人的娇羞无措,听到这话,夏倾歌只是勾唇,轻蔑的看了欧阳靖一眼,她冷冷的开口。 “能被太子爷喜欢,是我的荣幸,不过,太子爷的喜欢,并不妨碍我对太子爷的厌恶。太子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夏婉怡不可能跟你走,而你重伤了我祖母,也得给个交代,否则,你也别想轻轻松松的离开安乐侯府。” “就凭你?威胁本宫?” “不信,太子爷你走走看,十步之内你不倒下爬着出门,算我输。”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欧阳靖听着,却忍不住火气上涌,刚刚还存留在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死死的盯着夏倾歌。 “你对本宫下毒?” “太子爷不肯给我祖母一个说法,那这公道,我只能自己讨。” “你……” “太子爷,最好别动怒。” 完全不给欧阳靖说话的机会,夏倾歌冷笑着将他的话打断,而后凌厉开口…… 第709章 来人,动手 “只有靠脑子无法解决问题的人,才会选择用拳头解决,而动怒,只会加速动拳头的速度,太子爷别暴露自己脑子有问题的事实。另外,别说我看不起太子爷和太子爷的人,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安乐侯府,我们侯府虽然不济,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便仰头,冲着半空中吼了一声。 “出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闪身到她身边。 而随着熬战一起出来的,还有十几个黑衣影卫。这些人,都是夜天绝安排过来,守护安乐侯府和夏倾歌的。当然,暗处里还有夏明博的人,他们虽然也得了吩咐,会听夏倾歌指令,不过这次并没有出来。 他们总不能轻易将所有实力,都暴露出来。 对战不过刚刚开始。 他们不出来,正合夏倾歌的意,有夜天绝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站在众人之前,夏倾歌娇弱的身子,自带一股子英气,不让须眉。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靖,夏倾歌嘴角微扬。 “太子爷,要试试看吗?” “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 这吼声歇斯底里,只不过,吼这话的人不是欧阳靖,而是夜天宇。 听着夜天宇的话,夏倾歌缓缓看向他,她眼中的不屑,毫不遮掩,“比起大皇子来,我的胆子,的确要大很多。” “你……” “大皇子,皇上寿宴已经结束了,按照规矩,太子爷不日将离开天陵,可大皇子你,不论是留在皇城,还是去往封地,你都是离不开天陵的。” 帮着欧阳靖,四处树敌,尤其是要和夜天绝为敌…… 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后面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口,可夜天宇也不是傻子,他虽然扮的是个莽夫性格,可背地里他很会算计。 夏倾歌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为欧阳靖冲锋陷阵。 尴尬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夜天宇不再开口。 见状,夏倾歌满意的勾唇,她的目光,再次缓缓落到欧阳靖的身上。 欧阳靖看着夏倾歌,不由轻笑。 “夏大小姐,你不愧是女中豪杰,有勇有谋,如此就是男儿也不如。不过,你的攻击性未免太强了,本宫说过了,本宫不过是要请夏二小姐去见见芊芊而已,你又何苦这么大动干戈?” “太子爷似乎弄错了,这最先大动干戈,不惜对老人家出手的,可是太子爷你。说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浣月的邀约相请之道,都这么无礼的嘛?” “夏倾歌,本宫没心思和你斗嘴,本宫就问你,这夏婉怡,你是放还是不放。” “不放。”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 说来,也不是夏倾歌多护着夏婉怡,只是,欧阳靖嘴上说的,是让夏婉怡去见欧阳芊芊,可是,夏倾歌从欧阳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对欧阳芊芊的关心,想来,欧阳芊芊的遭遇,他并没有多少愤怒。 可是,偏偏他要带走夏婉怡…… 这太不寻常了。 夏倾歌并不知道欧阳靖到底要做什么,可她有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夏婉怡…… 她大约是对欧阳靖有作用的,可这所用是什么,夏倾歌想不通。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留住夏婉怡。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靖缓缓点头,“好,好,夏倾歌你好样的,”连声说着,欧阳靖冷喝,“来人……” 欧阳靖话音落下,立刻有十几个黑衣人,迅速出现在院子里。 这是欧阳靖的人。 冷眼看了夏倾歌一眼,下一瞬,欧阳靖转头看向夏婉怡低喝,“将这个算计我浣月长公主的贱人抓起来,带去见长公主。” “是……” 说着,那些黑衣人便动了手。 欧阳靖的人不一般,可夜天绝安排在安乐侯府,守护夏倾歌的人,又何尝是善茬?熬战守在夏倾歌身边岿然不动,而其他的影卫,快速动手,和欧阳靖的人打作一团。两方交战,高手对决,一时间不分伯仲。 欧阳靖一边关注着战况,一边盯着夏倾歌。 “本宫素来听闻,夏家大小姐与二小姐不睦已久,却不知道,夏大小姐今日为了护着二小姐,居然能如此不顾后果,这份情意,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呵……” 混战嘈杂声中,夏倾歌冷冷的笑声,几乎被淹没。 盯着欧阳靖,夏倾歌冷嘲。 “我也听闻,在皇上寿诞当夜,太子爷和长公主两个人在出了宫门后,迅速翻脸。太子爷更扬言,若非欧阳芊芊是长公主,太子爷一定会杀了她……可如今,太子爷却为了这长公主,不顾后果,这份情意当让我刮目相看才对。” “夏大小姐唇舌可真凌厉。” “说来我对凌厉的,不是唇舌,而是眼睛。” 定定的看着欧阳靖,夏倾歌恨不能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将他看穿。 “太子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借着欧阳芊芊的名义,带走夏婉怡,完成你自己的好事,没那么容易。”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糊。 具体欧阳靖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在诈欧阳靖。 可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楚的看到,欧阳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那盎然的冷意中,有几分恼羞成怒。夏倾歌想,这或许就是被人猜中心事的不快。 夏婉怡于欧阳靖,果然另有他用。 可她能做什么? 不是夏倾歌小看夏婉怡,她是真的想不出,夏婉怡还能有什么用处?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欧阳靖开口,“夏大小姐的话,既然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本宫也不妨告诉夏大小姐,这夏婉怡,就算本宫今日不带走,也终有一日,要将她带走。本宫要做的事,自来都没有人能阻拦,带走夏婉怡是,其他事,亦是。” 欧阳靖的话,是赤裸裸的宣战。 夏倾歌听着,心里莫名的滑过一股寒意,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又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 司徒浩月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这浣月的人,可真是有意思,长公主在乞丐窝里,跟人缠绵忘乎所以,太子爷登堂入室,大动干戈欺负弱女子……啧啧,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710章 下跪道歉 “又是你……” 之前在宫里,欧阳靖就没少受司徒浩月的挤兑,如今又见他,又听到他说那些直白刺耳的话,欧阳靖的火气,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上涌。 然而,他这反应在司徒浩月看来,只觉得可笑。 快步到夏倾歌身边,司徒浩月打开玉骨扇,风雅翩翩的扇着,而后才浅笑着看向欧阳靖。 “就是本公子,太子爷,你似乎见到本公子,很不高兴啊?” “来人……” “且慢,”不等欧阳靖的话说完,司徒浩月便又开口,将他的话打断,“怎么说你也是浣月的太子爷,是皇子龙孙,身份尊贵,太子爷,你所有的实力,不会仅仅是说‘来人’两个字而已吧?” 司徒浩月的嘲讽,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欧阳靖听着,额上青筋直跳,他冷冷的看着司徒浩月道。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嘴角微扬,他缓缓开口,“来丫头的地盘上,对丫头动手,更重伤了丫头的祖母,怎么着,你也得给丫头道歉才是。不然咱们就打一场,若是太子爷你赢了,本公子让丫头给你解药,放你离开,顺带着将夏婉怡也交给你。可若你输了……跪下道歉,不过分吧?” “你让本宫下跪?” 冷声质问,欧阳靖怒火中烧。 活这么大,不论是在天陵,还是出使各国,都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就算是对各国皇帝,他作为使臣而非臣子,都可以不跪。 可司徒浩月,居然让他跪夏倾歌…… 一个女人,她承受的起吗? 欧阳靖在想什么,司徒浩月清楚,同样,他更知道,欧阳靖性格高傲,最是受不了气和激将的。 剑眉微挑,司徒浩月看着欧阳靖浅笑。 “太子爷误会了,这跪与不跪,并非是由本公子说了算,而是由实力说了算的。太子爷若是不敢比,那赌局不成,也就更无所谓赌注是什么了。所以,太子爷你敢赌吗?” “谁说本宫不敢。” “那就是太子爷赌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司徒浩月便不再给欧阳靖反悔的机会,他转头看向夏倾歌。 “丫头,给太子爷解药,别让人说咱们欺负他。” 一边说,司徒浩月一边在欧阳靖看不到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那样子,夏倾歌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嘴角微扬,夏倾歌快速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玉瓶。 随手递给欧阳靖,她低声道。 “太子爷,这是解药,能够保证你三日之内不毒发,绝对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比试。至于其他的解药,只等比试有了结果,若是太子爷赢了,我一定双手奉上。” “哼……” 欧阳靖随手拿过解药,他没好气的冷哼。 “夏倾歌,你最好不要在这解药上动什么手脚,否则,让本宫知道的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这安乐侯府夷为平地。” 说完,欧阳靖快速服了解药。 虽然他不知道夏倾歌是怎么给他下的毒,但他在服了解药之后,能够感受到,身体内被压抑的血脉气息,都有种被冲破,愈发顺畅的感觉。 身体舒服了,欧阳靖的脸色,也微微好看了不少。 他让众人停手,这才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请吧。” “那就得罪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丝毫不耽搁,他手中的玉骨扇猛然旋转,而后像是一把弯刀一样,猛地攻向欧阳靖的脖颈。 这一招司徒浩月用力不大,可却胜在速度快。 欧阳靖见状,急速后躲,可还是被玉骨扇削下了一缕碎发。 司徒浩月见状,得了便宜卖乖。 “太子爷,你可得小心点,可别让我这扇子,将你这一头秀发全都削掉了。且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没了头发,对不起你的皇帝老子,单说浣月要有一个秃头皇帝,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你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你说呢?” “伶牙俐齿,该死。” 欧阳靖咬牙切齿,下一瞬,他发了狠劲,冲着司徒浩月一阵猛攻。 欧阳靖的功夫,也算不错的,可是比之夜天绝,他差很多。而司徒浩月,是能跟夜天绝打到不相上下,差不了多少的人,欧阳靖就算再快再猛,也厉害不过司徒浩月去。 只不过,司徒浩月不想一下子赢了,那就太没趣了。 相比胜利,司徒浩月更喜欢看,欧阳靖要赢那片刻的兴奋,以及兴奋过后的失落。 这样逗着他玩,才有意思。 司徒浩月是这么想的,显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夏倾歌,以及熬战等在院子里观战的两方人马,都看到了司徒浩月一次次的挖坑,让欧阳靖一次次在马上就要赢的关头,又重重的跌一跤的场面。 欧阳靖的模样,一次比一次狼狈。 欧阳靖也不是傻子。 一次次的在得意和失落中交错往复,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恶狠狠的看着司徒浩月,欧阳靖厉声开口。 “来人,给本宫上,杀了这姓司徒的,本宫重重有赏。” “是。” 得了欧阳靖的令,他的人迅速出手。 这些人都是主子培养出来的影卫,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听候主子吩咐,为主子办事。至于什么江湖规矩,什么礼节大义,他们全然不在乎,只要主子有命,他们就会执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冲向司徒浩月,一个个下的都是死手。 见状,夏倾歌厉声道。 “上。”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被夏倾歌说的掷地有声,她话音落下,只见他们这边的人,也都快速出手,两方再次打作一团。 只是不同于之前,两方打来,不分伯仲。 这一次,双方都更加凶猛,可是,夏倾歌这边的人,在司徒浩月的带领下,几乎全程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一刻钟,他们就赢了。 欧阳靖手下的人尽数被羁押,连带着欧阳靖,也被司徒浩月一脚踹在了地上。 冷眼看着欧阳靖,司徒浩月冷哼。 “欧阳靖,不是本公子看不起你,而是你这功夫,真的太烂了。胜负已定,现在,你就下跪道歉吧。” 第711章 他日事成,他能否如此全心全意对你 下跪…… 这两个字,司徒浩月说的重重的,欧阳靖听着,脸色不禁一变。他紧紧的咬着唇,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司徒浩月明白,欧阳靖心里的不快,而他要的,就是欧阳靖的这份不快。 让他痛快了,那还得了? 勾唇邪魅一笑,司徒浩月嫌弃的开口,“怎么,太子爷不想跪?” “……” “呵,”司徒浩月冷笑,“说来,太子爷这脾气,也是够有意思的,有本事赌,却没本事承担,愿赌不服输,如此作为,连个女人都不如。本公子倒是好奇,若是有一天,太子爷你登上浣月龙位,真的能守住浣月城池,护住浣月百姓吗?不会你也拿他们的命去赌,不顾他们的死活,输了就翻脸吧?啧啧……这嘴脸,可太丑了。” 司徒浩月的话,刺耳至极。 欧阳靖听着,心里憋屈的紧,他快速起身,冷冷的看向司徒浩月。 “本宫是太子爷,就凭你们,还受不得本宫一跪。本宫就是翻脸不认账了,你们能拿本宫如何?你们如此欺辱本宫,以下犯上,本宫要去天陵皇上面前,好好的告你们一状,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得意多久?” “哈哈……” 欧阳靖的话,本是威胁,想要让夏倾歌和司徒浩月惧怕。 可他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爽朗的笑了出来,那笑声一阵阵的,在安乐侯府上空萦绕徘徊,爽朗却又刺耳。 许久,司徒浩月才看向欧阳靖。 “太子爷,过了孩子告状的年纪,就别再做那种蠢事了,幼稚不幼稚?” “你……” “另外,本公子得提醒太子爷一句,去皇上面前告状,对本公子也无用。本公子不是天陵之人,行事作风,与天陵皇无关,也不受天陵皇帝约束。太子爷你若真想告状,不如我替你指个地方。” 压低了声音,司徒浩月缓缓道欧阳靖身前,他在欧阳靖耳畔,小声道。 “阎王爷管的事挺宽的,太子爷,不如本公子送你一程,让你去阎王爷那告状,试试看?” “你……” “太子爷不跪,不愿赌服输,本公子也不强求,不过,太子爷记住本公子一句话:这安乐侯府,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丫头,也不是你想伤就能伤的。你有你的傲气,也有你的筹谋,同样,本公子也有本公子的原则,更有本公子守护人的方式。太子爷,你最好记好了,否则,下次的惩罚,指定会落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脸上的笑,骤然冰冷。 下一瞬。 只见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猛地被扔出去,那扇子灌注了司徒浩月的内力,锋利如刀,它飞出去之后,盘旋着划过不远处三个人脖颈。这三人,均是欧阳靖的人,血顺着他们的脖颈流下来,三个人双眼一翻,就直接栽倒到了地上,再没有了气息。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带着几分压抑。 只有司徒浩月的笑声,一直没停。 隔空取物,收回自己的玉骨扇,司徒浩月嘴角噙着一抹笑,只听他缓缓开开口。 “太子爷,说来这人活着的时候,有高低贵贱之分,活着的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而他们只是你的影卫,你杀人的工具,他们为你死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人死了,也就无所谓身份了,大家都一样,一具尸体,一堆白骨,仅此而已。现在,他们替太子爷你死了,可若是下次,换到了太子爷,而你们刚好在下面遇到了……那又是如何场面,太子爷自己寻思去吧。” 说着,司徒浩月冲着夏倾歌伸手。 夏倾歌会意,直接伸手,将另外一个不大的白玉瓶,交到了司徒浩月的手上。 没有半分耽搁,司徒浩月随手将东西,扔向欧阳靖。 欧阳靖快速接住。 司徒浩月也不废话,他直接道,“看在天陵和浣月两国关系的份上,这次,解药破例给你,只不过,绝没有下次。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否则,若是本公子改主意了……” “走。” 司徒浩月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欧阳靖就已经做了决定。 恨恨的说完,欧阳靖瞪了司徒浩月和夏倾歌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婉怡一眼,而后招呼着人快速离开。至于那三个被司徒浩月杀了的人,尸体也被抬走了,这是欧阳靖对自己的人,最后的一点维护。 看着欧阳靖离开,夜天宇自然也不多留,他快速往外走。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开口唤了他一声。 “大皇子留步。” 听到声音,夜天宇缓缓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夏倾歌,他脸色微凛,“夏大小姐叫住本王,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大皇子说一句话。” “什么?” “与虎谋皮,为虎作伥,下场好不到哪去。欧阳靖的确是浣月太子,也有心与你亲近,可是,他不是能被你利用的棋子。大皇子最是睿智,应该看得清楚,我劝大皇子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夜天放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点到为止,剩下的,说与不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夜天宇很明白她的意思。 嘴角微扬,邪魅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夜天宇轻笑,“老七的确是个有福气的,能有夏大小姐在身边,鼎力相助,真是让本王羡慕。夏大小姐的话,本王记住了,同时,本王也有句话要送给夏大小姐你。” “太子爷请讲。” “皇家无情,皇家的男人更无情。你现在对老七一心一意,掏心掏肺,就是不知道他日事成,他能否如此对你。那个结果,本王很想看到,本王会好好的活着,拭目以待。” 说完,夜天宇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不由的有些愣愣的,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司徒浩月在一旁看着,眉头紧蹙。 他抬手推了推夏倾歌的肩膀,低声调侃,“丫头,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被夜天宇一句话,给吓到了吧?我看夜天绝不是那样的人,你可别受了挑拨,心里多想。” 第712章 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夏倾歌缓缓回神,她勾唇笑笑。 “我没有被夜天宇挑拨,夜天绝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他会如何待我,我心里也很清楚。” 夜天宇的三言两语,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冷静,那样子,让司徒浩月没有办法不相信。 只是,他好奇。 “丫头,你既然信夜天绝,那怎么还愣神那么久?你这样子,很吓人的知道不知道?” “有很久吗?” 她不过是想起来上一世,夜天承对她的模样了。 说来,夜天宇所说的话,对应着上一世的夜天承,倒是提醒的十分到位。可笑她自认聪明,却让自己的上一世,过的那么惨,连夜天宇都看得出来的问题,她怎么会没想到? 就那么掏心掏肺,一傻到底? 现在回想起来,夏倾歌真的有些想不通,她真的有些没法接受上一世的自己。 蠢的无可救药。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只是因着夜天宇的话,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说来,夜天宇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有道理,只是,人有时候就是傻的,明明最浅显的道理,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一直到无法挽回,才会幡然醒悟,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丫头……” 司徒浩月能够从夏倾歌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忧伤,他不由的开口,想要安慰。 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安慰起。 听着司徒浩月的声音,夏倾歌缓缓笑了笑,“我没事,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挺好的。” 夜天绝对她很好,她也看得清现实,同时,她的身边,还有最好的朋友,和最亲近的人,他们都时时刻刻的关心着她…… 人生如此,死而何憾? 舒了一口气,夏倾歌快速道,“不说这个了,司徒,你有没有觉得,欧阳靖有些奇怪?” “你是说,他来安乐侯府,要带走夏婉怡?” “嗯。” 夏倾歌点头,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已经吓得怔愣的夏婉怡身上。 “欧阳靖说,带走夏婉怡,是因为欧阳芊芊,可是,他们兄妹俩的关系,绝对没有好到,欧阳靖可以为欧阳芊芊拼命的程度,而且,就算欧阳靖要为欧阳芊芊出头,那找的也不会是夏婉怡,所以,他今日的行动,整个都是反常的。我总觉得,他要带走夏婉怡,一定是另有目的。” “所以,你就拼着和他硬碰硬,也要留下夏婉怡?” 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倾歌对这个庶妹,有多护着呢?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否认。 “我就是这么想的,否则,你以为我会这么拼命?” 她和夏婉怡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好嘛?想着,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 “之前,欧阳靖和轩辕景合作,他手上的筹码就是阿芙蓉和血王蛊。现在,这两样东西被我和夜天绝毁了,他若想继续和轩辕景合作,那就会另找筹码,或者恢复阿芙蓉和血王蛊。你说,他要带走夏婉怡,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眼神微凛。 半晌,他才摇摇头。 “夏婉怡一不熟悉阿芙蓉的种植,二不懂的如何养蛊,所以,这两样似乎都跟她挨不上边,若说欧阳靖想要带走夏婉怡,是为了这事,似乎有些牵强。” “可不为了这些,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欧阳靖看上夏婉怡了吧?” 别说她看不起夏婉怡。 夏婉怡没有倾城倾国的容颜,也没有七巧玲珑心,能够给欧阳靖助力,她根本不值得欧阳靖费心。 夏倾歌的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 司徒浩月看的清清楚楚。 嘴角微扬,他俯身到夏倾歌身边,“说真的丫头,我也想不出为什么,毕竟,若是真的为了满足色欲,或者为了谋求助力,都将你绑去才合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盼着我出事?”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嫌弃的问话,不禁勾唇,“当然是夸你了,丫头,不是我说,你这样的女人,那么早的被夜天绝搞到手,真是便宜他了。” 搞……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嘴角连连抽搐。 “司徒公子,你说话的水平,真是越来越……没法评价。” “近猪者痴,一定是被欧阳靖带坏了。” “呵呵……” 夏倾歌轻笑,这锅,司徒浩月甩得倒是清新脱俗。 也不跟司徒浩月在这事上多纠缠,她一边让人将夏婉怡带回揽云阁,并安排了两个人守着,另一边,夏倾歌快速和司徒浩月一起,去了云寿苑。 彼时,夏明博还在陪着老太君呢。 见到夏倾歌和司徒浩月来,夏明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倾歌,司徒公子,太子爷走了?”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瞒着夏明博,她将外面发生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夏明博。当然,躺在床上的老太君,也都听到了。 老太君也舒了一口气。 之前,就是因为护着夏婉怡,不让欧阳靖带她走,老太君才挨了一掌的。 如今夏婉怡没被带走,这一掌,也算值了。 夏明博的心思,和老太君差不多少,不过,相比之下,他对夏倾歌更多了几分担忧。“倾歌,虽说这是在天陵,欧阳靖行事多被掣肘,可是,他到底是太子。你这么跟他对上,若是闹到了皇上面前,只怕皇上也难护着你,你……” “所以,还得请爹出面了。” “我?” “祖母被浣月太子所伤,浣月太子更想在咱们安乐侯府里强抢人,这事怎么说,咱们这都占着理呢。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爹你何不借着机会,抢先在皇上面前,好好的哭一哭咱们的委屈?” “这……” 夏明博是个耿直的汉子,这种事,他还真没做过。一时间,他还真有些为难。 不过,他倒也不是迂腐的人。 知道怎么做会对夏倾歌,会对安乐侯府有好处,想通了,他自然不遗余力。嘱咐着夏倾歌,仔细的照看老太君,之后,夏明博便更衣,匆匆的进了宫。 一直到夏明博离开,老太君才拉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第713章 贴心人也是劳心人 “倾歌,婉怡的事,让你……” “祖母,”大约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祖母就别说那些了,你这身子需要好好休养,别说话,我再帮你看看。” 夏倾歌的话,说的贴心,老太君听着,心里暖暖的。 索性,她也不多说什么。 连跟着欧阳靖硬碰硬的事,夏倾歌都已经做了,她护着夏婉怡已经护的足够了。 心里想着,老太君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慈爱。 这些,夏倾歌都看得到。 抬手附在老太君的手腕上,夏倾歌快速为老太君诊脉。之前,她就说过老太君的状况,虽然有在欧阳靖面前,刻意夸张的成分在,不过,老太君的状态,的确不容乐观,她还得更仔细些,好好的开两个方子,给老太君调理调理才好。 许是太过认真,夏倾歌的表情,也更多了几分慎重。 老太君看着,不禁开口,“倾歌,我这身子,是不是不太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笑笑开口。 “祖母,你的身子的确不算太好,不过,倒也不差。放心吧,有我在呢,给你调理一阵子,一定能好好的。” “倾歌,让你费心了。” “祖母,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呵,”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笑笑,“你这丫头,你知道的,我没有见外的意思。只是,近些日子,真的发生太多的事了,我这身子什么状况,我心里有数,我是真的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老太君不禁沉沉的叹息。 她的心里堵堵的。 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明白,缓缓抓住她的手,夏倾歌低喃,“祖母,那些生分的话,你就别说了,这学医为的还不就是治病救人,就算是旁的人有了状况,我也会尽力出手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祖母?你若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我可就真没法管了。” 夏倾歌这威胁,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老太君无奈的发笑,“你这丫头,还听不得好话了。” “祖母你自己把身子养好,比说什么好话都管用。就比如今日,那么多人在呢,有什么事你让下人出面就是了,就算再不济,也还有我爹出手呢,怎么着也轮不到祖母你上前吧?瞧这一巴掌挨得,指定又得在床上多躺好一阵子,你这是何苦?” 人老了,这身子到底不比从前,若是自己再不注意着,那喝多少药汤子都没用。 尤其是,为的还是夏婉怡…… 不是她小人之心,夏婉怡,真的不值得老太君这么拼命。 这话,夏倾歌没说,可是,老太君又如何不明白?若说权衡利弊,老太君不是不会,只是,临到事情关键的时候,她对家里子孙的维护,似乎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去护着夏婉怡,也是下意识的。 不过,老太君倒也不后悔什么。 夏倾歌也好,夏婉怡也罢,连带着伤透了她心的夏长霖,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是安乐侯府的孩子,是夏明博的骨肉。 她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 若是用这一把老骨头,能换几个孩子安好,她也没什么遗憾。 就是这一次次的受伤,辜负了夏倾歌的治疗和担心。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眼里,满是愧色。 “倾歌,你说的祖母都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爱惜着自己这身子。你们姐弟几个,都已经长大了,眼看着一个个就要功成名就,成家立业了,我怎么着也得看着你们幸福了,之后再闭眼。” “祖母,你这可是越说越远了。” “这人老了,脑子啊就开始想的愈发的不着边际了。” 老太君叹息着轻笑,也不多说什么。 同样,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让简嬷嬷去准备笔墨,她又重新给老太君开了方子。因着司徒浩月也在,夏倾歌索性也将方子,交给他看看,为了稳妥,司徒浩月还给老太君诊诊脉,确认夏倾歌的方子没什么问题,这才递还给夏倾歌。 在老太君这忙完了,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老太君看着他们的背影,呆愣许久。 一直到简嬷嬷来给她送药,她才回过神来。 “药这么快就好了?” “这些药材,本就是早些时候,大小姐在咱们院子里备下的,现在熬药直接用,当然费不了什么时间。” “倾歌她有心了。” “大小姐最是体贴的,”一边服侍着老太君喝药,简嬷嬷一边道,“不论是老太君你这,还是侯爷那、夫人那,甚至是三小姐那边,只要大小姐能照应的,她从来都没落下过,连带着对下人,也都很贴心。这府里的人都说呢,自从大小姐回府,这日子好过多了。” 简嬷嬷的确有心在老太君面前,给夏倾歌说好话,不过,她也没有夸张,她说的都是事实。 老太君心里也明白,她将药喝了,这才点点头。 “你说的是,自从倾歌回府,咱们侯府的变化不小,说来她的确是贴心的,可是,这贴心人注定要劳心。” 夏倾歌有多贴心,她就有多累。 尤其是,她还不是一个固守闺阁的小女人,她在外面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这大事小事都要费心,如何能不累? 老太君这心里,也有些心疼。 看向简嬷嬷,老太君低声开口,“我记得,咱们云寿苑的小库房里,还有些滋补的东西,都是早些时候宫里赏下来的,你清点清点,送到婉蓉那去吧,若是她有空了,就给倾歌做些东西补补。” “是,老奴一会儿就去办。” “去吧。” 她人老了,不给夏倾歌添麻烦就是好的,更遑论给她帮忙了?这点东西,全当是尽尽心意吧。 心里想着,老太君不禁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力感。 “对了,婉怡那边怎么样了?” “老奴打听了,事情结束后,大小姐就安排人送二小姐回了揽云阁,还安排了两个人守着。虽说名义上是看守,但老奴觉得更像是守护,这浣月的太子来势汹汹,目的不明,大小姐大约是怕二小姐出事吧?” “那婉怡呢?她态度怎么样?” “这……” 听着老太君的问话,简嬷嬷的表情,不禁有些僵硬,她到嘴边的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了。 第714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相伴着过了一辈子,老太君最是了解简嬷嬷的。 一看她那模样,老太君就知道,夏婉怡被送回揽云阁之后,肯定没有安安分分的,她指不定又闹出了什么事呢? 心里想着,老太君不禁叹气。 夏婉怡,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眉头紧蹙,看向简嬷嬷,老太君快速道,“你去厢房那边,将雪燕太子请过来,就说老身有两句话要跟他谈,只是这身子不方便,劳烦他走一趟。等雪燕太子来过之后,你出府去一趟庄子,给庄子上的王珏传个话,让他来府里一趟。” 听着老太君的话,简嬷嬷不禁一愣。 对于老太君见轩辕文要说什么,简嬷嬷不知道,可是,这王珏却不一般。 这王珏,也是安乐侯府的老人了,早在老侯爷还在的时候,就跟在老侯爷身边。据说,王珏早年是土匪头子出身,落草为寇,抢打砍杀的事,他可没少做,一直到跟着老侯爷了,这才算有了白身,不再做那些事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会帮老侯爷,做些不见光的事。 等到老侯爷去了之后,这王珏就到了庄子上,替老太君管庄子,这些年除了年节的时候,鲜少回府。 而老太君,也不找他。 如今找了王珏,简嬷嬷这打心眼里,就有些担心。 “老太君,你让王……” “别问,别说,别打听,去办吧,”直接将简嬷嬷的问话打断了,之后,老太君快速闭上了眼睛,一会儿还要见轩辕文呢,她得养好精神。 见老太君这副模样,简嬷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嘴,她收拾了药碗,快速离开。 没多久,轩辕文就来了。 虽然因为尸蚕的缘故,轩辕文的身子虚弱了不少,连带着他的面容,也被损严重,可是,一个人的气质,却是不会因为这些而受到影响的。轩辕文的身上,看不出太多的病态,他的儒雅、他的威仪,更没有减弱。 到底是皇家人,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太子爷,轩辕文这样子,其实也很不错。 人中龙凤,大抵也就这样。 老太君看着,心里不禁有几分失落,若是夏婉怡不闹到如今这种地步,能有轩辕文这样一个男人,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 只可惜,夏婉怡没那个福气。 想着,老太君快速道,“老身参见太子爷,老身这身子不便行礼,还请太子爷莫要怪罪。” “老太君你客气了。” 轩辕文闻言,清浅一笑,他翩然落座,这才缓缓继续。 “说来,本宫住进安乐侯府也有几日了,这吃住都由侯府人照料,是本宫应该谢谢老太君才是,又哪有怪罪之说?” “太子爷能住在侯府,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太子爷别嫌弃就成。” “老太君,你今日叫本宫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轩辕文倒是直接。 他既然开门见山了,那老太君自然也不藏着掖着,看向轩辕文,老太君直接开口。 “是,老身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和太子爷商量。” “请说。” “之前,我听明博和倾歌说过,太子爷曾说要纳婉怡为妾,不知可有此事?” 对此,轩辕文也不避讳,他点头。 “是有这件事,只是,二小姐对现在的本宫并不满意,这一个妾的位置,也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轩辕文的话说的直白,可却全都是事实。 老太君听着,也是无奈。 看向轩辕文,老太君叹息着开口,“太子爷,婉怡她年轻不懂事,不知轻重,你可别跟她计较。” “不会。” “太子爷,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太子爷能纳婉怡为妾,也是婉怡的福气。只是,早年她姨娘在的时候,曾给她订过娃娃亲,只是这说亲的人家,多年前搬离了皇城,大家不走动,也就将这事忘下了,婉怡他们年轻,也就更不知道了。可这两日,老身收到了消息,说这人家要回皇城,还想继续这亲事,所以太子爷你看……” 剩下的话,老太君并没有说,不过,轩辕文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更知道,这亲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老太君之所以扯了这么个理由,来推掉妾室这事,说来也算是为夏婉怡遮羞了。 轩辕文本就对夏婉怡没兴趣,现在断了,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人所难,老太君看着办就成,本宫这没什么意见。” 轩辕文的话,让老太君着实松了一口气。 “老身谢太子爷大度。” “不是本宫大度,而是,本宫欠了夏大小姐一份人情,老太君是大小姐的祖母,你开口,本宫没法拒绝。老太君要谢,就谢夏大小姐乐善好施,广积善缘吧。” 话音落下,轩辕文快速起身,他直接离开了云寿苑。 看着他的背影,老太君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论怎么说,这亲事断了,对夏婉怡、对安乐侯府、对轩辕文来说,都是好事。 在轩辕文离开半个时辰后,简嬷嬷也回来了。 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王珏。 许久未见,王珏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比老太君还要大些年岁,可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显得比老太君好了不少。 看着老太君,王珏眉头紧蹙,“老太君,你这……” “无妨。” 叹息着摇头,老太君快速开口。 “王珏,今日老身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请你去办。请你不论如何,一定要帮老身,将这件事情办好。” 老太君的话,说的郑重,那模样,是王珏许多年没见过的。 眉头紧蹙,王珏也更多了几分认真。 “老太君,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是老奴能做的,老奴一定不会推辞,哪怕是刀山火海,老奴也一定去闯,为老太君把事情办好。” 听着这话,老太君微微点头,她让王珏到自己床边。 压低了声音,老太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王珏一阵耳语。没有其他人听到老太君都说了什么,可是,王珏的脸色越来越沉,却显而易见。 许久,王珏才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真的要这么做?” 听着问话,老太君缓缓点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见老太君心意已决,王珏也不多说什么,他快速点头。 “老奴明白了,老太君放心,这件事老奴一定安排好,保证不会出意外的。” “辛苦你了。” “这是老奴该做的,只要老太君觉得这样好,那老奴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王珏快速退了出去。 第715章 脸皮厚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王珏离开后,安乐侯府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直到当天夜里,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在小药房忙碌的时候,见到熬战进来,她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有人进了揽云阁,将二小姐带走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欧阳靖?” “不是,”熬战摇头,“似乎是老太君那边的人,暗处里咱们的人说,那人白日来过府里,见过老太君。” 熬战的话不多,可信息却很足,夏倾歌听着大约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老太君让人将夏婉怡秘密带走。 夏婉怡被扔进青楼,闹得动静不小,声名狼藉。紧接着,又被欧阳靖盯上,让整个侯府不得安宁。老太君这个时候安排人,将她秘密送走,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好的主意,但到底能让侯府少些麻烦,也算有心了。 微微点头,夏倾歌看向熬战。 “让人放他们离开,秘密安排两个人跟着,别让欧阳靖的人钻了空子。” 就算是死,夏婉怡的尸体,也不能落到欧阳靖的手上,否则,夏倾歌没法安心。 她总会觉得,夏婉怡会被欧阳靖利用。 明白夏倾歌的心思,熬战快速去安排。 看着熬战离开,简若水这才开口,“你这祖母,还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女人。说她宠着夏婉怡吧,到了这个关头,她将夏婉怡送走,哪怕明知道外面有危险,她连眼睛也不眨,而且送到哪去也不知道,谁知道以后,夏婉怡要过什么日子?可要说她不心疼夏婉怡吧,偏偏白日里,她为了护着夏婉怡,又能挺身而出,甚至差点将命交代在欧阳靖的手上,也没有怨言。这人啊,还真是说不清楚。”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说不清楚的,说到底,她都是在为安乐侯府考虑,在为安乐侯府的子孙考虑。” 护着夏婉怡,一方面是守护安乐侯府的脸面,一方面是不想她出事。 而现在,送走夏婉怡,道理也是一样的。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低声道。 “我祖母这个人,其实算是不错的,虽然有些时候,她做的事我并不大认同,但作为一府的老太君来说,她算是合格的,甚至于比我娘做的,还要更好。” 岳婉蓉性子软,可老太君却能当断则断。 这点,挺不错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耸耸肩,“你能这么想,也算是你大度了,若是换个小气的,说不定就要比较,她到底有没有一碗水端平,对你的好,有没有对其他的人多了。” 简若水的话,说的直白又现实。 不过,夏倾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那种女人家的小心思,她不是没有,只是,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比之别人给的宠爱,她更希望自己能给自己一份安稳。老太君对她有关心,她就享受这份家的温暖,若是没有,她也不奢求。 死过一次,这些她都看透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态,大家对她也算不差了,她没那么多计较。 夏倾歌的心思,简若水多少能看出一些,她快速凑到夏倾歌身边。 “说真的倾歌,对于夏婉怡,你就没想过下杀手吗?她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你若是早点动手解决了,也省的后患无穷。而且那样,欧阳靖就算有什么盘算,也都无济于事,毕竟,死人还能做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在乎老太君、你爹,还有夏静怡的心思,所以没法对夏婉怡动手?要不,我让人去帮你一把?” 简若水说的,也有道理,夏婉怡若死了,的确能少不少的麻烦。 只是,同样她有一点也说的很对。 那就是:她在乎老太君、夏明博,还有夏静怡的感受,在乎到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对夏婉怡下杀手。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勾唇。 “若水,若真的算起来,我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在少数,包括凌月娥,也死的痛快。只是,夏婉怡……” 夏倾歌摇摇头,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很淡很淡,有些虚无。 “我们之间有仇,但细说来,这仇也不能全都归咎到她的身上,她的阴狠算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时我很蠢,这才是我落得悲惨境地,受人欺凌的主要原因。所以,或许我不应该把我们之间的仇,定义为血海深仇,我在怨恨的同时,也应该自我检讨。” 夏倾歌说的话,简若水听得有些模棱两可,尤其是那句悲惨境地,那句受人欺凌…… 她不是太明白。 不过,夏倾歌这话里的深意,她倒是听懂了。 “所以倾歌,你这是在为夏婉怡开脱?” “也不算吧。” 夏倾歌摇头,对上简若水的眸子,她轻笑。 “只是,有些时候,把格局放的大些,再回头去看过去的那些恩怨,似乎会淡去不少。夏婉怡的生死,于我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是,在失去和得到中走过一遭,知道家的温暖之后,我似乎更在乎这个家了。 祖母之前待我不好,可现在,她对我推心置腹;爹是个耿直的汉子,但现在也会为了我,去筹谋算计,成为我背后的依靠;还有娘,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也能为了子女,有硬气的一面。这个家,让我挺喜欢的。所以,我不想为了一个夏婉怡,失去这一切。” 说她心慈手软也好,说她攻于算计也罢,她就是这么想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微微叹息。 “你这么想,倒也没什么不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失去最在乎自己的人,的确是得不偿失。只不过倾歌,你也得小心点,夏婉怡这种人,不知轻重,你放过她,她若翻身了,可未必会放过你。” “我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无愧于心,我又何惧于她?” “你这德行,倒和天绝一样。” 张扬自信,身上透着一股强者的气息,很让人着迷。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我和他,当然是一样的,要不怎么能相互吸引,走到一起?” “噗……” 夏倾歌话音落下,简若水便笑了出来。 “倾歌,你这真是被思思带坏了,这脸皮厚的没边,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第716章 通敌叛国 “是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倒是认真,只不过,她的脸上可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这厚脸皮,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简若水看着她那模样,也只笑笑,不再开口。 两个人开始继续忙碌,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 夏倾歌正在吃早膳,就见熬战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心头记挂着夏婉怡的事,夏倾歌急忙放下碗筷。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大小姐,老太君安排的人,将二小姐送出了城,一路往东边去了。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有欧阳靖的人跟着,只是……” “只是什么?” 熬战那吞吞吐吐的样,让夏倾歌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听到问话,熬战也不再瞒着。 “二小姐他们当夜留宿的,是皇城东边二十里开外的一间客栈,二小姐单独住了一间房,她趁着大伙儿休息的时间,想要逃跑来着,是咱们的人闹出了些动静,才打乱了二小姐的计划。不过,咱们的人瞧见了,二小姐在那客栈的院子里,留了一串记号,应该是传信的暗记。” 夏倾歌听着,快速开口,“什么样的暗记?可知道什么意思?” “大小姐稍等。” 熬战说着,快速到桌边,用筷子沾着杯中的茶水,熬战现给夏倾歌在桌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 “具体什么含义,还不知道,不过,这暗记已经传回幽冥山庄,冥七那边已经在查了。不过,属下估计,可能会和仇云有关。” “仇云……” 夏倾歌低声呢喃着,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凌月娥当初,也是跟仇云有过牵扯的,夏婉怡与凌月娥住在外面的那段日子,那庄子,还有庄子里的下人,说来也都是仇云的人。 现在夏婉怡无路可走,找上仇云,这倒也说得通。 只是,仇云的身后,就是轩辕景。 对此,夏婉怡又知道多少? 眼神暗沉沉的,半晌,夏倾歌才看向熬战,“通知咱们的人,将夏婉怡盯紧了,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果她实在不听话,就传个信给她,告诉她没有解药会死,她会听话的。” “是。” “还有,记得再调两个人过去,帮忙一起盯着夏婉怡。” 若是夏婉怡真的联系上了仇云,想来,用不了多久,仇云那边就会有所动作。他们也得早做防范,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熬战快速应声,“明白,大小姐放心吧,属下立刻去安排。” “嗯,去吧。” “是。” 熬战应声,随即退了出去。 只是,夏倾歌这心,却没有办法随着熬战的离开,而得到安宁。 欧阳靖和轩辕景,两个人都虎视眈眈的,欧阳靖倒还好说,好歹还在明面上,而且,昨日她也趁机给欧阳靖下了些毒,他这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可轩辕景不一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轩辕景在暗处,本就占着优势,加上有仇云那阴毒的不死毒王帮忙,他们出手,必然愈发阴狠。 以后,他们得更小心才是。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有些担心夜天绝。 从之前与夜天绝分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接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他那边的事情又是否顺利? 牵肠挂肚……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念夜天绝了,夏倾歌这心里,一直有些不安。连带着这多半日,她看医典看的,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有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未时末。 彼时,夏倾歌正在摘抄医典上的两个方子,只是,她的方子还没写完,就见小贵子匆匆的跑了进来,他满脸惊慌,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大小姐,出事了。”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的手不禁一抖,她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将她刚刚写的字,全都晕染成黑黑的一片。 眉头紧蹙,夏倾歌随手将笔放到一边,这才开口。 “什么事?” “侯爷,侯爷被抓了,回来送信的车夫说,侯爷人已经被送进天牢了。” “什么?” 夏倾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明博安安分分的,什么事都没做过,他怎么可能被抓,而且还是关进了天牢里?明明之前,他去宫里向皇上哭诉,还得到了皇上的安抚呢。 这是怎么回事? 快速到小贵子身前,夏倾歌急急的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爹因为什么被抓?” “据说……据说是……” “是什么?”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小贵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他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显然也有些担忧害怕。 夏倾歌眉头紧蹙,“这不可能。” 别说最近夏明博做的事,夏倾歌多半都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相信夏明博会通敌叛国。毕竟,夏明博的性子在那摆着呢,他那么有傲气、有傲骨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栽赃。” 低声念叨着,夏倾歌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快速开口。 “通敌叛国不是小罪名,皇上不是糊涂人,他一定会彻查。” 说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小贵子。 “送信回来的车夫,回来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他将事情告诉了奴才,奴才立刻就来告诉大小姐了。老太君身子不好,夫人怕是也撑不住,所以奴才就私自做主,谁都没告诉,直接奔大小姐这来了。” “好好,做得好。” 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你去安排两辆马车,让若水带着老太君和我娘,即刻出发,去她的风月山庄暂住一阵子。具体理由怎么编,让若水想办法,她能办妥的。” “大小姐这是……” “车夫回来报信,已经有一刻钟了,那最迟再有一刻钟,御林军的人必定会来上门搜查,以查找我爹通敌叛国的罪证。不论是老太君还是我娘,都经不起这事,她们两个必须走。” 没有她们在,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之后的事,不论背后的人是谁,也不论这事怎么周旋,她都不会怕。 第717章 谁在背后布局 然而,夏倾歌的话音才落,就听到岳婉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走。” 完全没想到岳婉蓉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听到那些话,夏倾歌的心,不由一沉。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夏倾歌双手紧紧的搀扶着她。 “娘……” “倾歌,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娘很清楚。可是,娘不能走。你若安排,就让你祖母走吧,她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些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直接将夏倾歌的话打断了,岳婉蓉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坚定。 “一来,我相信你爹不会做通敌叛国的事,天理昭昭,这莫须有的罪名,总归会被拿掉的,咱们没有逃的必要,让你祖母走,也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可我不一样,我身子骨硬朗,我若走了,岂不是让人说咱们心虚? 二来,你爹虽然已经进了天牢,可是,这安乐侯府不能倒。娘虽然无用,但总归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我不能因为恐慌,就弃整个侯府于不顾,更不能将这个烂摊子,都直接扔给你来处理。” 夏倾歌都不走,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能一个人逃? 岳婉蓉的话,一字一句,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夏倾歌也知道,她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即便再劝也没什么用。 索性,夏倾歌也不劝。 “那成,那娘你去安排,让若水带着祖母,先去风月山庄,我还有其他事要安排,就不跟娘多谈了。娘你只要记着一句话,爹不可能通敌叛国,这罪名,就是死也不能认,就对了。” “娘知道,你去忙你的,你祖母那边交给我。” “好。” 夏倾歌应声,说完,她快速带着小贵子出去,将几个丫鬟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夏倾歌才快速开口。 “小贵子,你去安排人守着侯府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侯府半步。就算是御林军,也得等我开口说能进门了,再放他们进来。若是他们敢擅闯,就将皇上的圣旨拿出去挡着。” 说着,夏倾歌看向素心。 “去祠堂,将皇上赐封县主的圣旨拿出来,交给小贵子。” “是。” 素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这事情一定很严重,她什么都不问,只听着夏倾歌的话,快速去办。而小贵子为了节约时间,也快速跟着素心一道去了。 在小贵子和素心离开后,夏倾歌快速看向身前的几个丫鬟。 “素衣,你带着金嬷嬷、凉嬷嬷、和连姑姑,将整个排云阁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一遍,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东西。一旦发现,立刻销毁了,不论是什么,都不能留。” 素衣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眉头紧蹙。 “大小姐,是不是府里……” 真的有什么? 后面的话,素心没敢问出口,不过,夏倾歌却是明白的。 脸色暗沉沉的,夏倾歌不由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在御林军来搜查之前,咱们自己查查,总归没错。” 她不知道通敌叛国这局棋,到底是谁布的,所以,没有办法做到有的放矢,现在,就是大撒网,以防万一吧。 也不多解释,夏倾歌让素衣快速去办。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素语、素纯两个人,她快速道。 “将暗处里咱们的人,全都调出来,派一个人到战王府送信,其他的人,给我仔细的搜我爹的卧房,还有他的书房。同样,若有不妥的东西,一概销毁,不能流出任何不好的东西,明白吗?”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说着,素语和素纯两个人,便出去忙了。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也出去了,她去了府里的小花园,发了指令让暗处里夏明博安排的看守着安乐侯府的影卫,快速出来。 出来的,一共三个人。 “夏安、夏平、夏合参见大小姐。” 听着三人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不避讳着,直接开口,“我爹出事了,你们也应该得到风声了吧?” “是。” “我问你们,我爹最近可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糊,可是,夏安几个人却是懂得,他们快速看向夏倾歌,直言道。 “大小姐,侯爷一身肝胆,为了天陵可以不要性命,他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这纯属栽赃陷害。尤其是最近,侯爷因着身子不好,他除了侯府就是宫里,几乎没去过其他的地方,从来没有跟不相干的人接触过,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那府里呢?府里可有来过什么不相干的人?” “也没有。” 知道打探不出来什么,夏倾歌索性也不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你们三个人,现在就离开安乐侯府,去天牢里打探一下我爹的状况。必要的时候,帮他打点一下,别让他在里面受苦。告诉他,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让他出来的。” “可是大小姐,属下们走了,你在侯府……” “无妨,我身边还有人。” 即便是御林军来了,两方最多不过是轻微冲突,也不到喊打喊杀的地步。她身边,有两个能护卫安全的,就已经够了,留太多人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夏明博那边…… 夏倾歌担心,有人会为了坐实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从而想办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天牢里。 那样,就麻烦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从袖口中,掏出两瓶丹药,交到夏安的手上。 “这是保命的良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你们到天牢之后,想办法将东西交给我爹,告诉他在里面一定要万事小心,要他不要做傻事,等着我安排。” “是。” 夏安将药攥紧,快速应声。 之后他们三个人,快速离开了安乐侯府。 送走夏安三人,夏倾歌才去了书房,那是夏明博的书房,也是最可能被人动手脚的地方。夏倾歌到的时候,素语、素纯正带着夜天绝的人,在秘密搜查,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所有角落都查的仔细,但又不会弄乱东西,留下太多痕迹。 夏倾歌看着,微微舒了一口气,她快速到素语身边。 “可有什么发现?” 听着问话,素语快速点头,“大小姐,你看看这个……” 第718章 冥尊到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她快速从素语的手中,接过两封信,将信打开,她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雪燕的文字,夏倾歌认不全,可是多少认识一些。 第一封上面大致的内容,是雪燕太子轩辕文,有心发动战争,吞并天陵。而夏明博,要为轩辕文提供天陵的战况信息,以方便轩辕文制定战略决策。另外后面的一封,则是对夏明博表示感谢,说他提供的信息,对轩辕文帮助很大,他们会进一步联系,以互通更多信息。 虽然只有两封信,但用来证实夏明博通敌叛国,倒是足够用了。 夏倾歌攥着信的手,不禁收紧。 “准备的倒是不少。” “大小姐……” “赶紧,将这个书房,给我仔仔细细的再搜搜,若有类似的东西,直接销毁掉。” “别销毁。”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轩辕文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快速转头看向他,“不销毁,等着被人查吗?” “你销毁了,才是做贼心虚,将东西给我。”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并没有将东西直接交给轩辕文,而是用一双凌厉的眸子,定定的审视着他。 也怨不得她现在小人之心。 可是,她不得不防。 尤其是,这事关系到夏明博的性命,甚至于关系到安乐侯府所有人的命,她不得不谨慎。 更可怕的是,轩辕文现在就住在安乐侯府里。 若是这些东西流出去…… 真的说不清了。 知道夏倾歌在想什么,轩辕文嘴角微扬,他不但不恼,反而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温柔。 “放心吧,我不会拿这些东西,转手交出去的,要知道,这一局棋陷害的不止是侯爷和安乐侯府,还有我。若是侯爷的通敌叛国罪名坐实了,那我吞并天陵的计划,也就相当于坐实了。就算我是雪燕太子,身份尊贵,就算皇上仁善,胸襟宽广,但你觉得,他能轻易让我出天陵皇城吗?” 走出去的,一定是死人。 而留下来的,只是质子。 不论怎样,那结局于他来说,都不算好。 明白了轩辕文的意思,夏倾歌微微点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她这才开口,“那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留着,有什么意义?” “呵,当然有意义。” 看向夏倾歌,轩辕文叹息着开口。 “之后你就知道了,绝地反击,还靠这些东西呢。不过,现在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解释,想来御林军马上就要上门了,你只能信我。” “可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 “夏倾歌,你就这么防备着我?若是夜天绝跟你说同样的话,你就乖乖的将信交给他,是不是?” “对,若是说这话的是夜天绝,我就信。可是轩辕太子你……” 夏倾歌摇摇头,剩下的话她没说。 不过,她的意思,表达的足够清楚了。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轩辕文气的牙痒痒,可是,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叹气,轩辕文快速道。 “夏倾歌,你有时候真是让人气的想杀人。” “是吗?我的荣幸。” “你……” “太子爷,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请你暂时先回厢房歇息吧?还有,你最好不要乱走动,你是知道的,你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扯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你还是安分点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轩辕文气的咬牙切齿。 “你这是在警告我?” “不好意思,我脑子有点乱,我没法控制我自己的小人之心。” 小人之心……这四个字,夏倾歌说的率直又坦然,那样子,让轩辕文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开口。 “行,那我听大小姐你的安排,希望你能好好周旋,旗开得胜。” “借太子爷吉言。” 说完,夏倾歌便不再理会轩辕文。 轩辕文自讨没趣,自然也不多逗留,他转身快速离开。 一直到轩辕文走远,夏倾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边。金色的狼头面具,遮掩了容颜,让夏倾歌看着有些恍然。 多久了? 有多久,她没见过夜天绝再带面具,以冥尊的身份出现了? 现在看着他,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悸动。 “你来了?你知道了?” “嗯,”夜天绝点头,一点都不瞒着,“轩辕文来之前,其实我就已经到了,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事我查过了,与他无关,我想他应该没有恶意。” 这一点,夏倾歌何尝不知道? 只是,关系到人命,她不得不谨慎,她不想将那么多人命,交到别人手上。 看向夜天绝,对上他的眸子,夏倾歌低喃。 “我知道,可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小人之心,这些东西能要人命,与其交给别人去另外布局谋划,赢得胜算,我宁可毁掉他们,直白的保所有人平安。” 这样,也许胜的并不漂亮,也许没有了绝地反击…… 可是,一家人至少安全。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是能理解的。毕竟,她死过一次,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彻底的失去所有亲人的滋味。 那种感觉有多痛,现在,她就会多小心。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紧紧的揽住她的腰。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为了大家好,算不得小人之心,我都知道。” “你理解我?” “当然,你做什么,我都理解的。” 轻轻的说着,夜天绝缓缓从夏倾歌的手上,将两封信拿过来,他一目十行,看过之后,直接手中凝聚内力,两封信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画作了灰烬。 夏倾歌不想留的东西,不留也罢。 若是以后再用,他有足够的信心,去弄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现在,他只想让夏倾歌安心。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夜天绝会这么做,“你不留着这东西了?我还以为,你刚刚为轩辕文说话,是想留着这些东西,再有什么其他算计呢。” “你安心,比什么算计都重要。” “你……” “大小姐,你快看这个……”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素纯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时间,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迅速向素纯看去,就见她的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子,而木盒子里的,俨然是…… 第719章 没想到,居然是夜天承 一块金牌。 夏倾歌和夜天绝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快速上前,将金牌拿在手中。夏倾歌仔细的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可是,夜天绝却是明白的。 即便有面具遮挡,但夏倾歌还是能感觉到,夜天绝状态不对。 尤其是他的眼神…… 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夏倾歌快速开口。 “夜天绝,这是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直接看向夏倾歌,“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雪燕千机堂的令牌。” 夜天绝只说了这些,多余的没有解释。 不过,夏倾歌听过千机堂。 在雪燕帝的手中,掌握着一支绝顶的影卫队,他们就如同夜天绝的幽冥山庄一样,影卫队内分工明确,各有其能,是专门为皇上做事的秘密组织。当然,这还不是全部,雪燕帝的千机堂,还会发展势力,这些势力从江湖到朝堂都有,尤其是他们会将爪牙,伸向各国朝臣,策反为之所用。 有的棋子会隐藏很多年。 现在,在夏明博这里,发现了千机堂的牌子,这比任何信件,都更有说服力。如果这东西被皇上看到,夏明博就是百口莫辩。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这怎么办?” “这东西,是一定不能被搜出来的,好在咱们发现的早,咱们还有机会。”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将千机堂的牌子,直接收到了自己怀里。 夏倾歌看着,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 “给我。” “倾歌,”夜天绝知道夏倾歌担心什么,若是这东西,从他身上被发现,那会比从夏明博的书房里被发现更可怕,只是,夜天绝并不担心,“放心吧,这东西既然落到了我手里,就不会轻易再被人抓住把柄。” “可是……” “放心吧。” 说着,夜天绝轻轻的揽住夏倾歌的腰,夏倾歌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这时已经有下人过来禀报了。 “大小姐,御林军已经到府门外了。” “知道了,”抿了抿唇,夏倾歌抬头看向夜天绝,“这里,你帮我盯着一点,还有排云阁那边,也帮我去看看,有没有意外状况,我先去府门口应付着。” “放心吧,这边交给我。” “嗯。” 有夜天绝在,夏倾歌放心不少,她也不多耽搁,应了声过后,她便急匆匆的去了府门口。 彼时,安乐侯府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岳婉蓉正站在门口。 夏倾歌出来,快速到岳婉蓉身边。 “娘,你怎么出来了?” “府门外来了这么多人,如此兴师动众,你爹没有办法出来迎接,娘若不出来,岂不是让人说咱们安乐侯府礼数不周,让人看了笑话。”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 可是,就是这短短的话里,透着一股子贵气和雍容,这和平日里的岳婉蓉很不一样。 一边说着,岳婉蓉还一边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 夏倾歌明白,岳婉蓉这是在让她安心,同时也是在告诉她,老太君已经被送走了,这府里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嘴角微微勾起,夏倾歌低喃。 “娘说的是。”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眼神,这才落到御林军身上。 带头来的,并不是夜天绝的人,想来,皇上那边也是有所防范的。除了御林军之外,跟着一起前来的,还有瑞公公,这倒是出乎夏倾歌预料。 “瑞公公,你也来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缓缓上前,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他的模样和态度,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看向夏倾歌,瑞公公快速开口。 “回县主,是皇上那边特意吩咐,让老奴过来瞧瞧的。皇上也让老奴,给县主带个话。” “公公请讲。” “皇上说了,安乐侯为人如何,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单靠信任二字,难以挡住悠悠众口,想来不论是侯爷,还是县主,都不愿意授人以柄,为人诟病,所以,一切还是按程序来。天理昭昭,侯爷没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他。” 瑞公公的话,或者说是皇上的话,说的很好听。 只是,夏倾歌明白,这只是表面。 皇上也许是信夏明博和她的,只是,这份信任,远不能和天陵的锦绣江山相比,所以,好听的话是种安抚,但也是种警告。 皇上也在警告她,不要乱来。 否则,就是授人以柄。 夏倾歌心思清明,这皇家人的疑心,她也是最了解的,即便皇上不说这些话,她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的眼里,笑意柔和。 “皇上一片苦心,倾歌铭感于心,正所谓天理昭昭,皇上圣明,就算我爹一时要接受调查,受些牢狱之苦,可想来也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还我爹、还安乐侯府一个清白。” “县主能如此想,最好不过。” “让瑞公公费心了。” 说着,夏倾歌与瑞公公更凑进了两分,借着身子的遮挡,夏倾歌将一个红色的荷包,塞进了瑞公公的手上。 “县主,这……” “公公别忙着推拒,说来,这东西我送给公公,并不是想让公公寻私,通敌叛国不是小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公公不必多有顾虑。” “那县主这是……” “人说无风不起浪,我爹近些日子接连受伤,这身子骨差的厉害,别说去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是连上朝,处理公事都费劲。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人盯着他,更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公公,不怕你笑话,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心思窄,有恩报恩,可有仇也会报仇,这背地里陷害我爹,给他捅刀子的人,我可不想放过。所以,还请公公提点。”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没有一点遮掩,她也不怕瑞公公回头将这话,说给皇上听。 这人都是有怨气的。 无妄之灾落到了头顶上,若是没点怨怼,没点火气,那才不正常。 瑞公公也明白这个理,看着夏倾歌,他轻笑。 “县主是个直爽的人,那老奴也不跟县主卖关子,说来,这安乐侯通敌叛国的事,是四皇子的人密奏到皇上面前的。其实,不论是因着战王爷的关系,还是县主为皇上效的力,皇上对侯爷,都没有怀疑。只是,大约皇上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公公说的是,倾歌明白了。” 嘴上应着,夏倾歌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她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没想到,居然是夜天承…… 第720章 钱婆子告状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担忧不禁更浓了不少。 一来,夜天承现在,可以说是个将死之人,他没有活的希望,才更容易选择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夏倾歌有些担心,夜天承算计不成,会在暗地里,直接对夏明博下手。 二来,也是夏倾歌更担心的,那就是她有些害怕,夏明博只是个引子。 通敌叛国之局,目标根本不是夏明博。 毕竟,依夜天承对她和夜天绝的恨,单单解决掉一个夏明博,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恨意。这或许只是个开始,事情会慢慢的绕到她的身上,从而拉夜天绝下水。 那,或许才是夜天承最想要的。 一时间,夏倾歌心里千回百转,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只低声开口。 “公公,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那咱们就别耽搁了,公事公办,现在,公公就带人直接进府搜查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爹没做过的事,我安乐侯府没做过的事,不怕人查。” “县主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公公客气了。” “既然这样,那老奴就让这些人,去进去搜查了,得罪的地方,还请县主见谅,请夫人见谅。” 瑞公公说完,便冲着御林军挥了挥手。 根本不用言语上的吩咐,几乎是在瑞公公抬手的瞬间,所有静候在门外待命的御林军,瞬间分成四路,有序的进入到安乐侯府。有去往夏明博书房的、有去排云阁的,也有四处搜查,更有在院子内把守的。 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且已经自查过一遍了,夏倾歌倒也不担心什么。而且很快,素语、素纯,连带着素衣、金嬷嬷和凉嬷嬷,就都回到了夏倾歌身边,她们一个个的面色泰然,更让夏倾歌放心了不少。 连带着岳婉蓉,也安心了几分。 御林军的搜查,速度并不算快,他们搜查的很仔细,所有的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甚至于书房内的两个暗格,也被他们找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回公公,没有发现。” “嗯。” 瑞公公点头,也不做评价,这种时候,他多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静等着结果,这就对了。 很快,在排云阁搜查的,以及在各个院子里翻查的人,也都回来了。 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结果,早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内,她也无所谓开心还是不开心,倒是岳婉蓉,压在心上的石头放下了。没搜到东西,虽然夏明博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放不出来,但是,却也没有证据定他得罪,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心里正想着,岳婉蓉就听到瑞公公,对着夏倾歌开口。 “县主,夫人,既然搜查已经结束了,那老奴就带着人回去复命了,皇上也还在等着呢。皇上这边早得了消息,侯爷那边,也能早些有个结果。”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浅笑。 “公公说的是,这次有劳公公走一趟了,如今府里这个状况,我也不好留公公多坐,等之后事情了了,我一定好好的请公公来府上坐一坐,感谢公公为我爹的事尽心尽力。” “县主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客套的话,夏倾歌也不再说什么。 瑞公公不多留,正合她意,她和岳婉蓉一起,送着瑞公公出门。眼见着瑞公公已经带着御林军,出了安乐侯府的门口,却见从侯府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一个婆子。 “公公等等……” 听到这声音,瑞公公和御林军都顿住脚步,而夏倾歌则眉头紧蹙。 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快速看向那婆子。 那婆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上面虽然带着布丁,不过却还算是干净。远远的看着,倒像是个做事利索的人。只是,对于她,夏倾歌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根本不记得府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个婆子。 正想着,就见那婆子,快速跪到了瑞公公身前。 “公公稍等,老奴有话要说。” “哦?” 瑞公公看着婆子,微微挑眉,他淡淡的开口,一个“哦”字声音尖细,像是银针刺在了心上似的,让人隐隐不安。 看了夏倾歌和岳婉蓉一眼,瑞公公这才道。 “你是何人?有何话要说?” 听着问话,那婆子的头更低了几分,她匆忙道,“老奴是安乐侯府的粗使婆子,人都叫老奴钱婆子,负责外院的打扫,偶尔也会给洗衣房的人帮帮忙。老奴斗胆到公公面前,是有要事相告。” “别卖关子,说。” “是。” 钱婆子看了夏倾歌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阴冷,她快速道。 “回公公,老奴有两件事,要向公公禀告。第一,在公公与御林军来府上搜查之前,安乐侯府大小姐,曾命自己的手下,将侯爷的书房,还有排云阁的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搜过一遍了,公公的人查不到东西,未必是没有东西,而是那些玩意,早就被大小姐给销毁了。” 听着这话,瑞公公不禁看向夏倾歌。 只不过,夏倾歌脸色未变,整个人平静的不起波澜,那样子,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索性瑞公公也不打断钱婆子,只随她继续。 只听钱婆子快速道。 “第二,老奴要向公公揭发,侯爷是否通敌叛国,老奴不知道,可是老奴知道,安乐侯府大小姐,是通敌叛国之人。罪证,就在排云阁里。” “什么罪证?” 瑞公公开口,冷冷的问道。 听到问话,钱婆子一点都不耽搁,她快速道,“回公公,老奴曾偷偷的看过一次,是一枚只有小拇指粗细,不足半指长的金色印鉴,上面刻着的,是雪燕帝姬。老奴曾见过大小姐写信过后,将那东西印在纸上,往外传信,那就是罪证。” “是吗?” 瑞公公闻言,声音更冷了不少。 “你可知道,夏大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安宁县主,你所说的印鉴,若是存在,你还能活命,可若是不存在,你污蔑县主,以下犯上,就必死无疑。” “老奴不敢污蔑县主,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是吗?”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瑞公公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审视。根本不征求夏倾歌的意见,他快速开口。 “来人,带着这婆子去排云阁,让她将印鉴找出来。” 第721章 人赃并获,我能说什么 瑞公公话音落下,就有御林军,带着钱婆子又进了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岳婉蓉不禁有些懵,她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不安的开口。 “倾歌,这……” 知道岳婉蓉在担心什么,夏倾歌快速回握住她的手。 “娘,没事的。” “可是……” “清者自清,通敌叛国的罪名,能无端的落在我爹身上,自然也能落在我头上,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想来皇上最是英明的,孰是孰非,他那自会有定论。”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至极。 自始至终,她说话的时候,瑞公公的眸子,都在她的身上打量。他想看透夏倾歌是真的清白无辜,所以无惧无畏,还是强装镇定,从而掩饰心虚。 只是,瑞公公自认一双眼睛,见过各色人,没有人的心思能逃过他这双眼睛。 可是,他看不透夏倾歌。 索性他也不多想,等,总归不会有错。 没多久,御林军便带着钱婆子,快速从安乐侯府中出来了。在御林军的手上,拿着一个不大的脂粉盒子,一出来他们便将东西,递到了瑞公公的手上。瑞公公缓缓将盒子打开,只见那脂粉膏已经被抠烂了,而在那烂糟糟的脂粉膏中间,正是一枚金色的印鉴。 很小很小,却刻着雪燕帝姬字样,和钱婆子所说丝毫不差。 瑞公公拿着东西,缓缓看向夏倾歌。 “县主,你怎么说?”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说来这东西她是见过的,甚至于当时,她还查验过,却不曾发现异样。没成想,是在这等着她呢。 夜天承,她还真是小瞧他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人赃并获,我还能说什么?这个时候,公公不是应该抓了我扔进天牢,而后回去和皇上复命?” “县主你这……” “公公,你是好心,不过,这事还是到皇上面前去说吧,也免得公公夹在中间难做。” 夏倾歌淡定,坦然。 那样子,让瑞公公愈发的摸不透了。 想不透索性也不多想,他只是个奴才,办了自己分内的事,接下来的事,他也管不了。 看向夏倾歌,瑞公公道。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县主请随老奴走一趟。” “好。” 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岳婉蓉。 “娘,你放心吧,我和爹都是清白的,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的在府里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和爹就都能回来了。” “倾歌,娘陪你一起去。” “不用啊娘,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目光,落在了金嬷嬷、凉嬷嬷的身上。 “劳烦两位嬷嬷,在府里好好的守着我娘,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你们也帮忙照应着。另外,通知下去,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事,安乐侯府只是暂时出了状况,但还没倒呢,谁要是吃里扒外,敢生什么不该生的心思,本县主能让他活的痛快,也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大小姐放心,老奴们一定照料好侯府,等大小姐和侯爷归来。” “那就好。” 低声笑笑,夏倾歌这才看向瑞公公。 “公公,咱们进宫吧,另外,也劳烦公公将这钱婆子带上,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但她送了我如此大的见面礼,我若不带她去宫里见见世面,这也说不过去。”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刺,瑞公公听得出来。 他感觉得到,夏倾歌这是要反击了。 如今这状况,看似是对夏倾歌不利,可结局到底会如何,还很难说。瑞公公这心里,倒是有些期待了。 也不多耽搁,瑞公公即刻带着人,往宫里去了。 随着瑞公公、御林军的离开,整个安乐侯府,又重新归于平静。只是,岳婉蓉整颗心却乱入麻,她久久的站在安乐侯府门口,连动也不动,她真的有些慌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 金嬷嬷和凉嬷嬷,都看得出来岳婉蓉的担忧,索性,她们快速搀扶住岳婉蓉。 “夫人,回府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嬷嬷,倾歌她……” “大小姐做事,自来都是有盘算的,虽然如今处境看似对她不利,但是,她既然肯进宫,而且那么淡定坦然,显然是有把握的。夫人只管在府里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大小姐一定能回来。” “真的?” 岳婉蓉也希望一切就如金嬷嬷说的那样,可是,她也怕再出意外。就像刚刚,会莫名其妙出来个钱婆子一样。 知道岳婉蓉的心思,金嬷嬷快速道。 “夫人,大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退一步说,就算大小姐真的状态不妙,咱们这边也不能先乱起来。咱们这,还有事要做呢。” “有事要做,是,有事要做。” 在金嬷嬷的提醒下,岳婉蓉也回过了神来,她努力稳定心神。 “说来,这钱婆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来府里的?赶紧让人去查查。还有,她一个在外院走动的婆子,怎么对内院的事,尤其是对排云阁的事了如指掌?这不对,肯定有问题,她……” “夫人,回去说。” 这府门外,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去从长计议的好。 听着凉嬷嬷的话,岳婉蓉点头,她快速带人回了安乐侯府。只是,岳婉蓉没想到,夜天绝也在府里。 见到夜天绝,岳婉蓉急急的上前。 “战王爷,倾歌她被……” “我知道。” 之前,夜天绝本说要离开的,可是,因着担心夏倾歌应付不过来,他就在暗处待了一阵子。没成想,他们最担心的夏明博的书房没出事,反倒是这夏倾歌这,出了些乱子。 不过,夜天绝并不像岳婉蓉那么担心。 打断岳婉蓉的话,夜天绝沉声安抚。 “夫人放心吧,这事矛头对准了倾歌,比对准了侯爷要好办的多。现在,倾歌去了宫里,她就已经赢了一半。不出意外,最迟入夜,她和侯爷就都能回来了。” “赢了一半?入夜他们就能回来?” 岳婉蓉呢喃着,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在痴人说梦。 被人搜出了证据,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还说什么赢? 岳婉蓉不懂,她真的寻思不透,只是,夜天绝并没有跟她解释什么,简单的安抚了她两句之后,夜天绝也匆匆的离开了安乐侯府。 第722章 钱婆子的底细 宫里,乾元殿。 瑞公公回来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看着瑞公公,皇上放下笔,这才缓缓开口,“怎么样,去安乐侯府,可是搜到罪证了?” 虽是问话,不过,皇上的声音很浅,语气很淡,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这通敌叛国的事,真的无足轻重一般。 瑞公公明白,不论皇上怎么多疑,但心底里,潜意识中,他还是愿意相信夏明博的。 只是…… 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瑞公公低喃。 “回皇上,在安乐侯府与内,并未搜查到安乐侯通敌叛国的罪证,但是……” “但是什么?可是夏家丫头那又出了乱子?” “皇上圣明。” “呵,”皇上听着瑞公公的话,清冷的笑了一声,“哪里是朕圣明,只是朕太了解老四的心思了。” 虽然来揭发夏明博的,并非夜天承,可是那人是夜天承的党羽,皇上怎么不知道? 说来,夜天承与夏明博并无恩怨。 夜天承恨得,是夜天绝,这才牵连上了夏倾歌吧?说来,也是这皇位,是这皇权,连累了夏倾歌。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继续。 “说吧,发现了什么?” “回皇上,老奴带着人要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从侯府内出来一个婆子,人称钱婆子。这钱婆子说,咱们的御林军在进入安乐侯府搜查之前,县主她已经派了自己的手下,将整个安乐侯府清理过一遍了,所以才会找不到证据。另外,钱婆子也说,她虽不知道安乐侯是否通敌叛国,但是,她却是知道县主是通敌叛国了的,并且,她还带着御林军在县主所住的排云阁中,找到了罪证。” 话音落下,瑞公公也不敢耽搁,他快速将找到的那枚印鉴,连带着脂粉盒子一起,放到了皇上面前的龙案上。 皇上抬手,将脂粉盒子拿到了手中,他缓缓将印鉴拿出来。 “纯金打造,刻字精致,里面含了特殊标记,做的很细。看上去,有八成真模样。” 对于印鉴,皇上极为了解,他一边看一边评价。 瑞公公听着,不敢插嘴,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时宜。 好在,皇上也没想着让他回话。 仔细的看着印鉴,过后,皇上才淡淡的开口,“夏家丫头人呢?可带来了?” “是,县主说人赃并获,她应该来见皇上的。同时,县主还让老奴将那钱婆子也一起带来了,县主说,那钱婆子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得让钱婆子来宫里见见世面。” “这倒像是她的作风。” 皇上说着,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瑞公公别的看不出来,但是,他能看出来,对于什么夏倾歌通敌叛国的事,皇上压根就不信。 说来,这也不难想通,夏倾歌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就算是她想要至高无上的权位,那也不过是个皇后而已。算起来,她跟在夜天绝的身边,两个人感情至深,这后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放着眼前的权位不要,去为雪燕筹谋…… 这事,根本说不通。 尤其是之前,夏倾歌还和夜天绝一起,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的事,这种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就更显得愚蠢了。 心里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道。 “他们人都在殿外?” “是。” “且让他们等着吧,”皇上说完,缓缓冲半空中道,“去查查那婆子的底细,另外,着人将老四带进宫里来。” 寿诞的时候,解决了夜天放,加上夜天绝出手,夜天放现在生不如死。 现在,大约是轮到夜天承了。 想着,皇上不禁叹气,皇家的子嗣,能够和睦共存,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他这几个儿子,最后能剩下几个? 皇上自顾自的寻思着,暗处的人,已经快速去办事了。 不过半个时辰,夜天承已经被送进了宫,同时,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重新回到了乾元殿。 “参见皇上。” “查到了?” 皇上语气淡淡的,一边拨弄着茶盏,慢慢品茶,他一边等着答案。 听着问话,那打探消息的人自然不敢瞒着,他快速开口,“回皇上,查到了。之前,安乐侯府的二公子夏长霖,伙同二小姐夏婉怡,挟持老太君和安乐侯,逼迫安乐侯交出侯府大权,逼迫不成他们恼羞成怒,伤了侯爷和老太君。在那之后,侯府的人有过一些变动,钱婆子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侯府的。” 夏明博和老太君受伤,这事皇上知道。 “这么说来,她进入安乐侯府也不算久,怎么会将主子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回皇上,这钱婆子混进安乐侯府,与王远有关,大抵一切也是有预谋的。” “王远是谁?” “是安乐侯府的前任管家,在县主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之后,他因为监守自盗、中饱私囊,在郢城附近购置了大量的产业,而被县主揭发。在安乐侯回到府中之后,被安乐侯秘密处置了。这钱婆子,原名钱乐,是王远的一个相好的,她原本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只是王远出事之后,那庄子被安乐侯收回了。之后,她消失过一段时间,一直到进入安乐侯府,她重新出现。这中间她去了哪,属下暂时还未查到。” 钱婆子的信息,有所空缺,可是,这并不影响皇上的判断。 甚至于这其中空缺的内容,他也能填补一二。 “知道了,安排人去一趟天牢,将安乐侯带过来。” “是。” 得了回应,皇上快速看向瑞公公,“去将夏家丫头,还有那钱婆子都带进来。” “那四皇子……” 瑞公公的话音才落,他就感受到,皇上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皇上的表情依旧未变,可是,那周身的气势,却与提及夏倾歌的时候,截然不同。 瑞公公明白,自己这句话是不该问的。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开口,“让他继续等着,等到他什么时候要撑不住了,再来告诉朕。” “是。” 瑞公公应着,快速退出了乾元殿。 不消片刻,他就安排好了一切,并且将夏倾歌和钱婆子,一起带了进来…… 第723章 对峙 “倾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老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夏倾歌和钱婆子,两个人一起行礼请安,皇上只是淡淡的看着奏折,连头也没有抬。一直到他们说完,皇上才淡淡的开口。 “夏家丫头,关于雪燕帝姬的事,你有何话说?” “皇上圣明,想来这半个时辰里,皇上已经查清了一切,臣女说与不说,分别不大。”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而淡然。 那口气,和夜天绝很像。 皇上看着,不禁放下手中的奏折,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怎么,你的事,还要让朕帮你讲?” “臣女不敢。” “依朕看,你跟着老七身后混,已经混的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臣女谢皇上夸奖。”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不禁笑了出来,那爽朗的笑声,让钱婆子整个人都愣愣的,她心里不安的厉害。一切,自到宫里之后,这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 皇上真的怀疑夏倾歌吗?她真的能栽赃夏倾歌,直接弄死夏倾歌吗? 钱婆子开始有些怀疑了。 钱婆子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听人说,是你说夏家丫头通敌叛国,并且找出了罪证的?” 听到问话,钱婆子快速开口,“回皇上,是老奴发现的。” “朕问你,你所言可属实?”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老奴……” “你可知道,在朕面前说谎,意味着什么?欺君之罪,理当问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皇上的话,说的很轻很轻,不过,这一字一句,却让钱婆子心里发颤。 理当问斩…… 紧紧的咬着唇,钱婆子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她要用自己对夏倾歌的恨意,来激励自己。 半晌,钱婆子才开口。 “回皇上,老奴清楚,老奴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听着钱婆子的话,皇上缓缓看向夏倾歌。 “你来说说吧?” “是,”夏倾歌躬身行礼,这才看向钱婆子,“钱婆子,你说我通敌叛国,并且在我排云阁里找出了罪证,这些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现在,我问你两个问题,皇上面前,你可要字斟句酌,想好了再答。” “是。”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何时进安乐侯府做事的,都做什么?” 这问题对于钱婆子来说,并不困难,只见钱婆子快速开口。 “老奴是在不久前,安乐侯府需要人手时,被买进侯府的,老奴一直在外院,负责打扫的活计,偶尔也给洗衣房帮帮忙,做做洗洗涮涮的事。” “很好。”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也不多说什么,更不与钱婆子争辩,她只是淡淡的继续。 “第二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这雪燕帝姬的印鉴的?” “那是在皇上寿诞之后,雪燕太子住进了安乐侯府,有一日,老奴瞧见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在排云阁里密谈,之后,雪燕太子就将这带有印鉴的盒子,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上。” “是吗?” 淡淡的呢喃着,夏倾歌微微靠近钱婆子。 “那现在,我想问你第三个问题了,你一个打扫外院的粗使婆子,怎么会出现在排云阁里的?我既然是在和雪燕太子密谈,又怎么会轻易被你瞧见?” 钱婆子也不算是个傻的,这个问题,她早先就已经想到了。 现在被夏倾歌问,她也不慌。 “当日,老奴是替洗衣房的婆子,往排云阁里送衣服的,所以才会进排云阁。至于大小姐与雪燕太子谈话,怎么会被老奴轻易撞见……这点,老奴只能说是巧合,至于大小姐和雪燕太子为何有如此松散安排,老奴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敷衍的答案,你的主子对你,也是够不上心的。” 夏倾歌的话,让钱婆子的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紧蹙。 “夏大小姐,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所说的话,老奴一句都听不明白,老奴不懂。” 说完,钱婆子快速看向皇上。 “皇上,老奴撞破夏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密谈,这事没有其他人证,夏大小姐若想抵赖,老奴无话可说。可是,那印鉴是真的,是从排云阁里被搜出来的。” 许是有些急,钱婆子的声调,下意识的提高了不少。 那声音在乾元殿里,显得有些刺耳。 夏倾歌听着,不禁勾出轻笑,她冷声道,“钱婆子,别那么大声,皇上喜欢清静,你这么又吵又嚷的,小心冲撞了皇上。” “老奴……老奴……” 告饶的话,就在嘴边,可是一时间钱婆子慌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借机,夏倾歌快速道。 “得了,那些求饶的话就别说了,我再问你,当时,你看到我脂粉盒子中的印鉴时,那盒子是什么样的?里面的脂粉,可有破损?” “脂粉是完好的。” “既然是完好的,印鉴封印在脂粉之中,你又是怎么看到印鉴上的刻字的?雪燕帝姬,这四个字,你说的可真准确。” “这……” 钱婆子被问,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这什么?”夏倾歌咄咄逼人。 看着夏倾歌,钱婆子眉头紧蹙,她快速开口,“是老奴见大小姐用过那印鉴,所以见过上面的刻字。最初,老奴看到的盒子里的脂粉,的确是完好的的,但后来大小姐用过,又将盒子里的脂粉重新做来,以遮掩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老奴知道的,大小姐正在筹备开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这从胭脂水粉的方子,到制作方法,大小姐都是最清楚的,想要弄一盒子一模一样的脂粉,这并不难。” 钱婆子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她说完,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大抵是过了。 只是,钱婆子还没来得及庆幸呢,就听到夏倾歌道。 “我的确是在筹备开设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可是,我只懂美颜润肤的药方,却不懂这制作的工艺。不过,你要是一口咬定我懂,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解释,全当我博学好了。” 也不多解释,夏倾歌只缓缓看向皇上。 “皇上,之前进来的时候,倾歌看到四皇子也进宫了,这脂粉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四皇子更清楚,所以倾歌想和他说说,不知皇上可允?” 说白了,钱婆子只是颗棋子。 既然夜天承已经来了,冤有头债有主,那就找夜天承好了。 第724章 本王也想看看,你要怎么不客气 皇上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勾唇。 和钱婆子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夏倾歌这是没耐性了,她要对着夜天承进攻了。虽说夜天承是自己的儿子,可是皇上不得不承认,他还挺期待的。 能站在夜天绝身边,与他比肩的女人,必须非等闲之辈。 之前,在很多事上,夏倾歌表现不俗。 现在,皇上也期待她的表现。 她反击的越厉害,其实,他的心里大抵是越高兴的。毕竟,有个对夜天绝一心一意,还有实力的女人,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对夜天绝来说,是难得的幸事,对天陵来说,也是国之大幸。 看向夏倾歌,皇上微微点头,之后他才对瑞公公道。 “去叫老四进来。” “是。” 瑞公公应声,很快便退了出去,没多久,夜天承就被带了进来。 这是自寿宴当晚见面之后,夏倾歌第一次见夜天承,比之那一晚,夜天承的状况,更差了不少。他脸上灰白,毫无血色,他的身上也透着一股子死气,若非有瑞公公从旁搀着,只怕他下一刻就能倒下来。 不过,夏倾歌可一点都不可怜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临到死了,夜天承还要搞这么一出,不但牵连了她,更让夏明博受了牢狱之苦,若不早点送他上路,都对不起他这么煞费心机。 夏倾歌的心思,就没藏着,夜天承自然也看得到。 惨白的脸上,不禁勾起些许笑意,他也想看看,夏倾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见夜天承状况不好,皇上给瑞公公使了个眼色。瑞公公会意,急忙去搬了张椅子,放到夜天承身边,之后又扶着夜天承坐下。 之后,皇上才看向夏倾歌。 “老四已经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跟他说吧。” “是,皇上,可否借那盒子一用?” “嗯。” 皇上应声,随即伸手,将脂粉盒子拿起来,瑞公公见状,快速上前将东西接过来,而后递到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拿着脂粉盒子,缓步走到夜天承身边。 “四皇子,这盒子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夏大小姐这是何意?” 夜天承开口,声音很虚弱,气若游丝,似有若无。 夏倾歌宛若全然没听出来一样,她自顾自的继续,“当初,因着上官嫣儿的事,我与上官大人做戏,故作脸颊被伤,留下了伤疤。” “这事本王知道,当时本王还去看望过夏大小姐。” “四皇子记得就好,”说着,夏倾歌缓缓将盒子打开,“说来,这盒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生肌膏,用的方子是养颜的古方,而且所用药材极其珍贵,别的不说,单说这其中的一味雪莲,就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夜天承也状似在认真的听。 一直到夏倾歌音落,他才开口。 “这养颜的方子,本王不懂,这雪莲珍贵,本王倒是知道一些,只是,这些与本王何干?” “没有关系吗?” 夏倾歌挑眉,她眉眼间尽是嘲讽的笑意。 “说来,这东西的确不是四皇子送到我手上的,送这东西给我的,是左相府的表小姐,富安县县令之女沈欲语。四皇子,沈欲语虽然在左相爷的安排下,匆忙出嫁,可是,她嫁的离皇城并不远,需要皇上现在即刻派人,去跟她印证一下,这藏了‘雪燕帝姬’刻字印鉴的生肌膏,到底是从谁的手上得来的嘛?鬼娇娘虽然死了,但时日尚短,想来挖出尸体来,让沈欲语辨认,应该还能看出几分模样吧?” “你……” 夏倾歌的话,戳的夜天承心里难受。 就是在这宫里,就是在夏倾歌的手上,鬼娇娘眨眼间就死了,连最后给他留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愧对鬼娇娘,所以将她带回去,仔细的安葬了。 现在,夏倾歌居然说要将她的尸体挖出来…… 夜天承惨白的脸上,带着恨意。 这样的恨,让夏倾歌陌生。说来,上辈子她为夜天承做的事,要比鬼娇娘多得多,她付出的感情,也绝对不比鬼娇娘少。鬼娇娘虽然死的早,甚至于临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夜天承的承认,可是,她到底还是在夜天承的心里,留下过一些痕迹的。 总比她,不但自己死了,连两个刚出世的孩子,也被夜天承斩草除根,要强得多。 看来,重活一世,不但她变了,连夜天承也变了。 变得有些良心了。 简直可笑。 夏倾歌的恨和嘲讽,都在眼睛里,夜天承看得到,这让他不禁想起,那日在天水阁上,夏倾歌说的那些话。就像那时候一样,现在,夜天承也仿佛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隐隐觉得,夏倾歌是有故事的,而且那故事,或许和他有关。 只是,现在他没心思细想那些。 “死者为大,夏大小姐想让人刨坟辨尸,未免对死者太不敬了。” “四皇子这话就错了,我并没有不敬死者,一个死人,能在死后还为人做贡献,这是何等的荣耀?更何况,这人对生命的敬畏,也表现在对生命的珍惜上,我若不想办法,证实这一切与我无关,想来用不了多久,我的坟就会立在鬼娇娘的坟不远处了吧?” “你……” “四皇子,你若真的不舍得,那就叫鬼首出来啊。据说,你这金翎鬼刹的五鬼中,鬼首是个易容、养颜,制作这生肌膏一类东西的高手。想来,这盒子东西就是出自他之手吧?四皇子,你说是交出他好,还是去刨鬼娇娘的坟好?” “夏倾歌你放肆。” 夜天承低吼,话音落下,他忍不住连连咳嗽。 看向夏倾歌,他眼神阴厉,半晌,夜天承才继续开口。 “夏倾歌,这东西是在你府里找到的,从哪来你自己解释,少打本王的主意。本王再说一次,这东西本王不曾见过,也与本王无关,你若还想继续用这么无赖的方法,将事情栽在本王头上,亦或者你还想做那刨坟的勾当,别怪本王不客气。” “本王也想看看,事实面前,你要怎么不客气。” 夜天承话音才落,乾元殿外,便传来一声凌厉的吼声。 夜天承和夏倾歌,连带着皇上和瑞公公,一起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乾元殿…… 第725章 天机勿动 对于夜天绝的到来,夏倾歌和皇上,都不算意外。 倒是夜天承,并没有想到,夜天绝会来的这么快,他更没想到的是,夜天绝手里拖着的人,是之前不久还在他身边侍奉的鬼首。 夏倾歌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们配合的,未免太默契了。 夜天承想着,惨白的脸上,不禁多了些许黑沉。 那模样,难看的紧。 不过,这一切夜天绝就像是没看到一样,随手将鬼首像扔包袱似的,扔在地上,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眼,冲着她微微勾唇,让她安心,之后,夜天绝才看向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罢了,这些虚礼,不要也罢。” 夜天绝若是真的在意那点礼数,之前就不会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不请自来,更不会在没拜见他的情况下,和夏倾歌眉来眼去。那么多无礼的事他都做了,这会儿这点虚的,做给谁看? 皇上太熟悉夜天绝了,他懒得看夜天绝玩那些虚的。 看向地上的人,皇上淡淡开口。 “老七,这是谁?” “回父皇,这就是四哥的手下,金翎鬼刹五鬼之首,江湖人称鬼首。从倾歌府上搜出来的生肌膏,就是出自鬼首之手。” “可有证据?” “有,”夜天绝说着,快速掏出两个盒子,放到龙案上,“父皇,这是儿臣在捉拿鬼首时,在他的住处找到的,与从倾歌的排云阁搜出来的东西,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如果父皇有所怀疑,可以请太医过来辨析用料,想来到时候一切自会明白。” “嗯。” 皇上应声,随即看向瑞公公。 瑞公公明白皇上的心思,他即刻出了乾元殿,随手招呼过来个小太监,让他去太医院请人。 乾元殿里。 夜天绝并没有因为太医未到,而停止为夏倾歌申辩。看向皇上,夜天绝缓缓开口。 “另外,鬼首被儿臣点了穴道,在他昏睡之前,儿臣已经初步审问过了,他也承认了自己制造生肌膏的事,并且,他还有言,这生肌膏的方子,是四哥从宫中偷出去的,所以,儿臣也搜查了四哥的卧房以及书房,不巧,搜到了两样东西。” 夜天绝的话,说的轻轻的,话音落下,他缓缓看向夜天承。 夜天承心里气的厉害。 “老七,谁给你的权利,让你随意搜查本王的地方?” “无事不可对人言,无物不可让人看,四哥,你若不心虚,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已经猜到了,我查到了什么?” “你……” “父皇,东西在这。” 在夜天承暴怒想要咆哮的瞬间,夜天绝直接开口,将他打断了,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夜天绝又快速掏出两样东西,放到了龙案上。 这第一样,不过是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记录的是生肌膏的方子,按说这方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这方子上的字,皇上却是极熟悉的。 那是夜天承的亲笔。 这几乎坐实了夜天承和生肌膏的关系。 皇上淡淡的看了方子一眼,之后,他的目光不由的,又落回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这一刻,皇上都有些怀疑,夜天绝是能力超群,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夜天承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还是,夜天承的所有筹谋布局,其实都在夜天绝的预料之内,夜天承根本就是他手中的玩偶,而他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呢。 这会儿,皇上还真拿捏不准了。 只不过,夜天绝脸色淡然,他平静的模样,让皇上什么都看不到。 微微叹息了一声,皇上的目光,这才落到第二样东西上。说来,这东西皇上也不陌生,是一枚金色印鉴,与之前看到的指正夏倾歌的“雪燕帝姬”金印相差无几,包括刻字上的暗纹,也十分相似。 只不过,这金印上的字迹,却是“天机勿动。” 皇上看着,眼神暗沉沉的,他审视夜天承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邃。 天机勿动,直指雪燕天机堂。 虽然皇上并不相信,夜天承会丧心病狂的和雪燕的天机堂有什么牵扯,可是,想着之前相传的,夜天承不是皇子的事,皇上这心里,不免有些膈应。 “老四,你说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皇上一边将金印,扔到了夜天承的面前。 夜天承看着,心头不禁发慌,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很快夜天承便开口。 “回父皇,儿臣不知。” “不知?”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明显能够感受到皇上的怀疑,夜天承急切的辩解,“这东西儿臣从未见过,它源自哪,儿臣一无所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儿臣左右不过几日的命,儿臣没有撒谎的必要。父皇,这搜查素来讲究的是人赃并获,是众目睽睽,有人为证,可是,七弟所拿出的东西,说来都是他自己寻到的,他空口无凭,谁又能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从儿臣的房里搜来的?” 夜天承死鸭子嘴硬,临到了,还要坑夜天绝一把。 他也豁出去了。 凛然的看向夜天绝,夜天承冷笑,他惨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头儿。 “七弟,说来咱们是骨肉至亲,这骨肉相残的事,虽在皇家素来屡见不鲜,可真的发生在你我身上,还是免不得让人心寒。我知道,你心中对夏大小姐有心,为了救她,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于栽赃陷害于我,让我这将死之人为她顶罪,也在所不惜。七弟,如果你早说,就算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就算是死罪,我也会认下的,全当我这个做四哥的,用自己最后的这点时日,成全你和夏大小姐如胶似漆,姻缘美满。可是,你偷偷摸摸的如此害我……” 夜天承摇头,仿佛他真的是被害的那一个。 看向皇上,他双眼赤红,缓缓从座椅上起来,他踉跄着上前,走到皇上身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父皇,人活一世,贵在坦荡。儿臣虽然时日无多,但决不允许被人栽赃,更不愿被裹挟进这通敌叛国的大事中。儿臣恳请父皇,让人为鬼首解穴,儿臣要亲耳听他的证词。” 第726章 夜天承绝望 将夜天承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皇上眉头微蹙。 事情真相如何,皇上心里有数,若是夜天承早些认了,这局面或许还能好看点,可他死鸭子嘴硬,明知道局势于他不利,还想着拼死一搏…… 说真的,皇上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他这副模样。 与现在相比,皇上宁可他软弱无能。 心里想着,皇上快速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是,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两个人脸色都是淡淡的,对于夜天承这动情的演出,他们连丝毫波澜乍起的回应都没有。 他们两个,仿佛早已置身事外,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皇上看着,不禁叹气。 孩子长大了,就都成了熊孩子,一个二个的,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连带着要娶回来的女人,也是一个臭德行。 他这当老子的,心累。 看向暗处,皇上冷冷的开口,“出来,给他解穴。” 随着皇上话音落下,立刻有一个影卫出来,直接到鬼首身边,只见他双指轻点,刚刚还昏睡着的鬼首,快速醒了过来。 脑子昏沉沉的,鬼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他看到夜天承…… 鬼首瞬间双眼赤红,他的周身,笼罩着一种嗜血杀意。 这样的鬼首,夜天承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鬼首释放杀意的对象,是他。 眉头紧蹙,夜天承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快速开口。 “你老实交代,夜天绝……” 声音,戛然而止。 夜天承本想抢先开口,来引导鬼首将矛头对准夜天绝,以便让夜天绝的盘算落空,他得到翻身的机会。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鬼首便一反常态的冲向他,同时,鬼首的大手,也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颈。 杀意,毫不遮掩。 夜天承的眼里,带着浓郁的不敢置信,“你……你……” “你该死。” 鬼首声音冰冷,这三个字,带着沁骨的寒意,那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将整个乾元殿都笼罩包裹,那冰冷,也似乎要将这里冰封。 夜天绝不上前营救,没有皇上的命令,影卫自然也不动。 夜天承就那么被掐着。 完全不知道鬼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可夜天承知道,这一切绝对是夜天绝搞的鬼,没有夜天绝,鬼首绝对不会对他如此。 可现在,他能怎么办? 他就算有万千的误会想要解释,就算对夜天绝,有汹涌的恨意想要发泄,可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又能如何? 心,一点点下沉。 夜天承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犹如潮水一般,一下下的冲击着他的身体,更冲击着他的理智。 绝望…… 从来没有一刻,夜天承这么绝望,也是这一刻他才感觉到,死亡原来这么近。 在鬼首的手上,死亡,远比夏倾歌的毒药更近。 夜天承无力的闭上眼睛。 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上对于夜天承,还有几分仁心。夜天承可以死,但是,决不能死在他的面前,更不能就这么被一个江湖草莽,一个连正经身份都不能公之于众的人杀了。 皇上看着鬼首,冷冷开口。 “放开他。” 鬼首本是江湖人,对于皇上的命令,并没有多少唯命是从的自觉。 只是,眼见着皇上的人上前,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硬拼无济于事。反正夜天承是逃不过一死的,为了一个夜天承,搭上自己的命,被皇上的人追杀,根本没必要。 索性,鬼首快速放开夜天承。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夜天承有种从地狱重回人间的感觉,他贪婪的呼吸着,却听到皇上开口。 “朕问你,这生肌膏可是由你制造的?” 听着问话,鬼首也不瞒着,他看向皇上,快速开口回应。 “没错,是我所制,方子是四皇子从宫中偷出来的,我研制了半月,终于按照古方研制出了生肌膏。这方子珍贵,所用药材也极为稀有,我研制成功后,一共就只制作出了八盒,其中我自己留了两盒,剩下的全都交给了四皇子。” “一派胡言。” 听着鬼首的话,夜天承心慌意乱,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凛冽低吼,他想要止住鬼首的话。 只是,鬼首根本不为所动。 无视掉夜天承,鬼首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随即继续。 “当时,夏大小姐与上官大人闹翻,她对外传被毁了容,四皇子就动了生肌膏的主意。他在生肌膏上动了手脚,又命令鬼娇娘找了沈欲语,让沈欲语以道歉为名,打着左夫人的名头,将生肌膏送给了夏大小姐。” “什么手脚?” “将刻有‘雪燕帝姬’的金印,嵌在了生肌膏内。” 鬼首的声音低沉沉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有力道。 “四皇子笃定,夏大小姐对沈欲语会有防备之心,加之左夫人所赠这一说法,很容易验证真假,所以她断然不会用这东西。只是,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相当鸡肋,即便夏大小姐不用,也不可能轻易扔了。所以,夏大小姐绝对不会发现,生肌膏中会有金印存在。” 听着鬼首的话,皇上看夜天承的脸色,不禁更冷了不少。 “老四,他所说可属实?” “回父皇,”听到皇上的问话,夜天承快速看向他,“这人被七弟收买了,他所言没有一句是真的,全是胡编乱造,他们想害死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夜天承嘴硬,皇上也不逼他,他再次看向鬼首。 “四皇子不认,你还有何话说?” “有。” 笃定的说着,鬼首的目光,快速看向在一旁低头跪着,战战兢兢的钱婆子。下一瞬,鬼首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这婆子,最能证明撒谎的是四皇子,而不是我。” “怎么说?” “夏大小姐最通药理,做事也谨慎,这生肌膏送过去,夏大小姐定然会仔细瞧瞧。为了让夏大小姐,不发现这生肌膏中的异样,四皇子让我在生肌膏中做了特殊处理,以便隐藏金印。只是,夏大小姐发现不了,其他人搜查时,自然更难发现。所以,他就让我去找了钱婆子,里应外合。” 第727章 钱婆子交代 早知道钱婆子有问题,故而,听着鬼首的话,皇上并没有多少诧异。 他只淡淡的看向钱婆子,“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皇上的声音不重,可是那股龙威,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尤其是钱婆子这样,本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听着这话,她心头发慌。 “老奴……老奴……” “欺君之罪,理当问斩,念在你是初犯,朕可以饶你一次,可是,你最好不要将朕的仁慈,当成你可以戏弄朕的筹码。” 皇上恩威并施,钱婆子的心里防线,瞬间崩溃。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皇上饶命,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钱婆子慌慌张张的说道。 在这看了这么久,她也看明白了一些,夜天承靠不住,她得为自己挣条活路。 索性,她什么都不瞒着,全都说了。 “老奴是原安乐侯府管家王远的外室,一直养在庄子上,认识老奴的人并不多。只是,没想到王远中饱私囊,被夏大小姐发现,后来就被侯爷秘密处决了,连带着老奴住那庄子,也被侯爷收回了。” 听着钱婆子的话,一旁一直事不关己的夏倾歌,倒是愣了愣。 王远…… 那还是刚回安乐侯府时候的事,若是钱婆子不提,她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当初她借助王远,在老太君和凌月娥面前,扳回一局,可到头来却也为自己埋下了一些隐患。 这世界,可真小。 而这世上的事情,大抵也都是两面的,有对她有利的,就有对她不利的。 看来,还是她做事太不小心了。 夏倾歌寻思着,就听到钱婆子继续道,“自那庄子被安乐侯收回之后,老奴就无处可去了,没有了王远的照应,老奴的日子很艰难。也就是这时候,四皇子派人找上了老奴。” “一派胡言,你胡说八道。” 夜天承疯了厉吼,打断钱婆子的话,只是,身子不济,这一句话吼完,钱婆子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连连咳嗽了。 皇上看着,不禁叹气,“老四你闭嘴,等她把话说完。” “父皇……” “这是圣旨。” 听着这话,夜天承的心,不禁更下沉了几分,皇上不给他阻拦的余地,这是要赶尽杀绝了。大势已去,他怕是真的要栽了。 可他不甘心。 夏倾歌、夜天绝,他一个没有扳倒,甚至于连夏明博,他的陷害也没有成功,鬼娇娘死的窝囊,现在,鬼首却反过来咬他一口…… 这所有一切,与他最初的预计,相差太远,他心里怎么能舒坦? 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这么死。 夜天承心中所想,大抵大家心里都猜得到几分,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谁会在意他如何想? 钱婆子,更是不会顾及的。 现在,她只想活着。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钱婆子不去看夜天承,她只快速道。 “四皇子找到老奴后,就将老奴安顿在了皇城外的一个村里,这一住就是许久。一直到不久前,鬼首在村里找到了老奴,说四皇子要见老奴,有事要交代。 老奴去见四皇子,四皇子便说让老奴混进安乐侯府,等待指令。 因为王远的事,以及老奴的逍遥日子一去不复返,老奴的心里,对安乐侯和夏大小姐,本就有诸多怨怼,四皇子找上老奴后,老奴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钱婆子说完,不由的向夏倾歌的方向看了看。 她还以为,夏倾歌听了她的这些话,会对她恨之入骨呢,可是没成想,夏倾歌脸色淡然,看也没看她。 说不清是为什么,钱婆子的心里,忽而放松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活路。 心里暗暗的寻思着,钱婆子快速继续,“在老奴答应四皇子,为他办事之后,四皇子便让老奴看了生肌膏,并将生肌膏之中,有‘雪燕帝姬’金印的事,也都告诉了老奴。 之后,因着老太君身子不好,侯爷也受了伤,安乐侯府下人调动,又买了人进府,老奴便在四皇子的安排下,混进了府中。 原本,四皇子想安排老奴,直接去内院伺候,也好离得排云阁更近,只是,跟着王远这些年,老奴没做过什么活,就是外院的粗活做起来,尚且吃力,那精细的活计,老奴又怎么做得来? 最后,也只得将老奴安排在了外院。 得知情况后,四皇子倒也没动怒,他只吩咐老奴仔细盯着排云阁的动静,等待时机。并且,四皇子交代老奴,若是有机会接近排云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夏大小姐收起来的生肌膏找出来。” 听着钱婆子的话,皇上眉头微蹙。 “你是怎么在排云阁中,找到生肌膏的?” “大约是皇上寿诞之前,大小姐有几日,接连不在府中,夫人和侯爷也都心事重重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他们几乎整日待在房里不出来,连带着府中的下人,做事情也更谨慎,一旦忙完了手中的活计,就会快速回自己的家房间。 老奴瞅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之后,老奴在一日午后,趁着往排云阁送衣服的工夫,在众人不备的时候,偷溜进了小药房,找到了生肌膏。老奴仔细的瞧了生肌膏,并且按照四皇子所说的方法,做了确认,之后,便将生肌膏放回了原处,等待机会。” “那他是怎么指示你,今日要将事情揭发出来的?” 听着皇上问话,钱婆子快速回应。 “是今日一早,大约天刚亮的时候,老奴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指示老奴等待,一旦有人上门搜查,就立即将生肌膏的事曝出来,并指证夏大小姐通敌叛国。” 说着,钱婆子快速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来。 “皇上,字条在这,老奴这次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欺瞒,还请皇上饶老奴一命,求皇上饶命。” 饶不饶命,现在皇上不想谈,他让人快速将字条呈上来。 字条上的字不多,言简意赅。 可是,每一个字都那么刺眼,因为,这些字全是夜天承亲笔。那么熟悉的自己,皇上看了,心里怎么能好受? 甩手将字条,扔到夜天承面前,皇上厉声道。 “老四,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第728章 哄哄本王 这字条,夜天承自然是不陌生的。 被皇上质问,夜天承的心里,不禁乱糟糟的,他抿着唇,半晌没有开口。 皇上看着,不禁叹息。 “老七,你和夏家丫头先回去,安乐侯已经在外面了,让他也回去吧。至于这婆子,还有鬼首,怎么处置你们自己商量。” 皇上提了不少,他也将这些人处置的权利,交给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这是绝对的信任。 只是,皇上唯独没有提夜天承。 夜天绝听着,不禁微微蹙眉,他上前两步,想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夏倾歌却抢在他前面,快速开口,“皇上圣明,倾歌谢皇上明察,倾歌告退。”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重,但是,却让夜天绝听的一清二楚。夜天绝的眉头,不禁蹙的更深了两分,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却见她只是勾唇笑笑,而后摇头。 见状,夜天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儿臣告退,”说完,他随着夏倾歌一起,带着人快速离开。 乾元殿外。 一出来,夜天绝便拉着夏倾歌,在她耳畔低喃。 “为什么?” 他若开口,皇上一定会将夜天承交给他处置,前世的恩怨,还有此次陷害的仇,他们都能够一并了解了。 夏倾歌为什么要阻止他,抢在他前面开口?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知道,她也明白,夜天绝之所以会想要开口,想要夜天承的处置权,说到底也是因为心疼她。 但是,爱本就是相互的。 夜天绝疼惜着她,同样,她也要为他考虑。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叹息,她也不遮掩,而是低声道。 “夜天承做的再过分,可是有一点是改不了的,那就是他是皇上的儿子,是你的兄弟手足。夜天承可以死,但是,若是死在你的手上,皇上即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觉得不舒坦。左右夜天承也活不了多久了,死不过是早晚的事,你又何苦去当那个恶人,让皇上厌弃?” 与其让夜天绝承担无谓的负担,她宁可多等一些时日。 来日方长,多她都等了,还在乎这几日? 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更不愿夜天绝多生懊恼,夏倾歌快速开口,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倒是想问你另外一件事,”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目光,一边看向鬼首。 金翎鬼刹,五鬼之首。 鬼首能坐在这个位置,想来也有几分本事。按照之前的种种来看,夜天承也对他很信任。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轻易背叛夜天承,在皇上面前知无不言,咬得夜天承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夏倾歌好奇,夜天绝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夏倾歌的话,并没有问出口,不过,她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夜天绝自然看得懂。 微微挑眉,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唇角轻扬,他邪魅一笑,“想知道?” “嗯。” “作为刚刚你阻拦本王说话的惩罚,这件事,本王要把它当成秘密。你若想知道,就好好的哄本王,什么时候本王高兴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本王…… 这两个字一出口,夏倾歌便忍不住瘪嘴。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轻喃,“不说就算了,有哄你那工夫,我动动脑子,自己也能想出来了。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弱点,就能一击即中。鬼首虽然厉害,但也逃不出这个人之常情。我只要仔细想想他的弱点所在,想来就离真相不远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摇头。 “倾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女人太过聪明了,就会少了很多趣味?” “趣味?” 呢喃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看向夜天绝,她嫌弃的摇头。 “我看,不是我少了趣味,而是你少了暧昧的机会。登徒子就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心里坏,可别往我身上扯。” “哈哈……” 夏倾歌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可是,夜天绝听着,却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样的夏倾歌,真的很可爱。 乾元殿一道门,隔绝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有惊无险、劫后余生过后,满是笑意。而乾元殿内,皇上和夜天承两个人,却是静默无语,对看无言。 乾元殿很静,静到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死寂。 那种静,让夜天承不安,他的心砰砰乱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慌,很乱。 脸色不禁更多了几分惨白,他跪在地上,仿佛随时能倒。 皇上看着他那模样,心头满是无奈。 许久,皇上才冲着他低声开口,“老四,你可知错?” “父皇,儿臣没……” “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夜天承才一开口,就被皇上打断了,他抬头看向皇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皇上看他的眼神,愈发的凌厉了许多。那种凌厉,仿佛能直达人的心底,让他的心更多了几分慌乱。 “父皇……” “你还叫朕一声父皇,朕也应下了,咱们父子一场,到了这个时候,朕也不妨跟你说些知心话。” 看向夜天承的眼神,愈发深邃的了些许,皇上叹息着摇头。 “老四,这把龙椅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儿臣……儿臣不敢想……” 夜天承下意识的否认,只是,他这短短几个字,说的声音颤抖,口是心非,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何况皇上? “呵,”皇上淡漠一笑,“想与不想,你自己清楚就好。” “……” “老四,朕想要告诉你的是,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有勇有谋,更要有仁爱之心。 有勇无谋是莽夫,顾不了天下大局,控不了形势变化,护不了百姓周全,即使一时坐上皇位,也终会被人替代。 有谋无勇是懦夫,心头千万计,没有实施之勇,一切都是枉然,就算你有万里江山,能守万里江山,可你无法再开拓寸土,那你仍然不算个好皇帝。 有勇有谋,却没仁爱之心,那更何谈民心所向,天下归心?说到底,没有仁爱之心的皇帝,最终只会走向倒行逆施,走向民心向背。 老四,你是哪一种?把这位子给你,你真的坐得稳吗?” 第729章 镇守皇陵 夜天承能够隐忍,也善于布局,算得上有几分谋略,只是,他顾虑的还不够周全。就像今日,通敌叛国的大罪,若是他安排的好,绝对能栽死在夏倾歌的身上,而不是用人不善,漏洞百出。 夜天承敢于行动,也算有几分勇气,但是,所有的勇气和行动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能力。凌驾于能力之上的勇,只是盲目的勇,无自知之明,结局可想而知。 这两样,即便夜天承不够好,但至少还有几分。 可是,仁爱呢? 他口口声声对夜天绝说,兄弟反目,骨肉相残让人心寒,可是,他自己做的,又何尝不是这些事? 对兄弟尚且如此,对天下百姓,又谈何仁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上缓缓继续。 “老四,其实你做了什么,朕一早心里就清楚,甚至于老大、老三、老七,还有老九,他们又做了什么,朕心里也有数。朕不揭穿你们,是不想丢了最后这一点父子情份。朕是皇帝,所有人都喊吾皇万岁,可人生七十古来稀,朕能活多久,朕心里明镜似的。朕会死,可天陵不能倒,皇权需要传承,百姓需要个明君。” 皇上的话不重,字字推心置腹。 这样的皇上,是夜天承所不曾见过的,这一刻,他觉得皇上离他很近,他不再像是皇上,他们之间也无君臣之别,仿佛只是一对普通的父子,在说最知心的话。 夜天承的心里,不免有几分动容。 “父皇……” “老四,你们对朕做的事,朕也许会愤怒,可是,若真是那有能力的,朕并不会抹杀你们的好。皇帝说来权倾天下,可是,真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这个位置,朕坐了这么多年,朕心里其实很累,若是那有能力的,朕可以让位,只要你们有能力对百姓好。老四,你能对百姓好嘛?你有能力对百姓好嘛?” 有能力吗? 夜天承也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 从前,若是皇上如此问他,他一定能够笃定的应一声“有”,可是今日的事,让他对自己怀疑了。 被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联手打压,他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更遑论其他的?再者就是鬼首,金翎鬼刹,五鬼之首,说来那是他最信任的人,到头来却捅了他最深的一刀…… 他落到了这步田地,还谈何有能力执掌天下? 他连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对付不了,又何谈荡平四国,天下一统? 人都是贪婪的,野心也会膨胀,人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高、很远,可是,却偏偏看不清自己。 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他落得这步田地的因由。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承微微勾唇,他惨白的脸上,许久才勉强挤出两分苦笑。 “父皇,是儿臣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知罪,”夜天承回应皇上,声音清冷而平静,“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不论夜天承这话,是出自真心悔悟,还是在无能为力情况下的认命,皇上对他的认错,心里到底是觉得舒坦的。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上这才开口道。 “老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说来容易,但是,皇族人与生俱来的优势,总归让人能够享受几分厚待。你和老三都是朕的儿子,他从太子沦落为疯子,流放远走,朕心里也疼,对你,朕不想那么狠绝。” “父皇,儿臣谢父皇。” “别谢朕。” 听着夜天承的话,皇上叹息着摇头,这一个“谢”字,说来并不应该给他,而应该给夏倾歌。若非夏倾歌及时开口,打断了夜天绝的话,夜天承只会是夜天绝的刀下亡魂。 不过,想来夏倾歌对夜天承的这声“谢”,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索性,皇上也不多说。 看向夜天承,皇上清冷的开口,“这人呐,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你做了错事,朕若不罚,何意安群臣和这天下百姓之心?老四,你不用跟老三一样流放,你这身子,也承受不起流放之苦。即日起,你去镇守皇陵吧,咱们夜家的祖宗都在皇陵,你去那,在祖宗面前请求宽恕,为天陵祈福吧。” 镇守皇陵…… 听着皇上这话,夜天承的心,不由的颤了颤。 说来镇守皇陵也是个苦差事,孤寂落寞,百无聊赖,生无可恋。若是有的选择,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如今…… 他没的选择了。 看向皇上,夜天承缓缓点头,之后他轻轻叩首,“儿臣谢父皇。” “你下去吧,随后会有人安排的。” “儿臣领旨。” 轻轻的说完,夜天承这才缓缓起身,之后,他也不再逗留,而是缓缓往乾元殿外走。 说来,乾元殿算不得多大。 只是,夜天承的身子不好,外加上他得了皇上镇守皇陵的旨意,心情低落,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空了,灵魂不再,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副躯壳,如同行尸走肉似的,几乎支撑不下去。 夜天承走的很慢,这短短的一段路,漫长到似乎像是在走整个人生。 他的脑海里,也不禁闪过这些年的种种。 自幼他就知道,应该隐忍,皇宫群狼环伺,各个皇子虎视眈眈,嫔妃们更是心狠手辣,为了在这宫里平安的活下去,他装窝囊无用,成了天陵最窝囊的皇子。 可他不甘心。 暗地里,他不断布局,顺应时势,伺机而动,他做了很多事。 可是,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来,夜天放、夜天焕和他,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样的费尽心机,但其实不过是一场笑话,最后弄丢了心,也丢了命。 倒是老六、老八,从不问政事,甚至周游各地,鲜少回皇城,反而落得了安稳。 这或许就是命。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或许,是他错了吧? 可是,后悔吗?夜天承也不知道。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即便有,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与今时今日不一样的选择。 毕竟,那个位子自古以来,就是皇家子嗣的执念。 即是执念,又哪那么容易放下? 第730章 他现在嫉妒的,也是他曾经毁掉的 夜天承的心思,根本瞒不过皇上,皇上看得清楚。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去皇陵,平静的度过自己最后的日子,这是他能给夜天承最大的宽恕,也是夜天承最好的归处。 至少,比死在夜天绝的手里,要好一些。 许久,夜天承才出了乾元殿。 外面的天,依旧是蓝的,只是,于夜天承看来,天是灰色的,亦如他沉重的心。 彼时,夜天绝和夏倾歌并未走远,陪在他们身边的,是之前还在天牢里的夏明博。在这宫内虽然有规矩,不能喧哗大笑,可是,他们的笑容都在脸上,那大抵就是幸福,属于一家人的温暖和幸福。 他们的幸福,刺的夜天承眼生疼。 夜天承在看夜天绝三人的同时,他们三人也注意到了他。 只是,不同于夜天承的凝视,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错开了目光。这天底下,最得意的胜利,或许就是这种高傲的无视,这一局,夜天绝和夏倾歌赢了,而且赢得的漂亮,赢得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想着,夜天承惨白的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苦笑。 口中咸腥四溢。 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这时,之前去找太医的小太监,带着太医匆匆的来了,太医并没有赶上去辨认生肌膏的成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太医却赶上了看他吐血时候的样子。 几乎是本能的,太医来了夜天承的身边,然后为他把脉。 时日无多,坐着等死…… 太医脸上的无奈、无望,让夜天承脸上的苦笑,不禁更浓了不少。 死,真的不远了。 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遮掩着自己的狼狈,为自己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夜天承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夜天绝、夏倾歌走远的背影。夜天承不断的想,若是当初,夏倾歌没有选择夜天绝,而是跟在了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成为他的后盾,那他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夜天承不知道。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是嫉妒夜天绝的。 他嫉妒夜天绝能力非凡,也嫉妒他能得到皇上青睐,更嫉妒他有夏倾歌相助。 只是,夜天承到死都不会知道,他现在对夜天绝所有的嫉妒,他所嫉妒的夜天绝所拥有的东西,他都曾拥有过。 人往往就是这样。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不会知道,上一世,夏倾歌对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她机关算尽,为他赢得了万里江山,他所奢望的皇位,也是囊中之物。他更不会知道,也是他,在上一世,亲手毁掉了现在他最嫉妒的东西,夏倾歌、爱情、还有孩子和最简单的幸福…… 皇上的安排很快便下来了,传了旨之后,夜天承当夜就被送去了皇陵。 不过十日,夜天承就死在了皇陵内。 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宫里出来,夜天绝安排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夏明博单独坐了一辆,而夏倾歌和夜天绝,则坐了后面的一辆,两辆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至于钱婆子和鬼首,都被暗处的人带去了幽冥山庄。 对于他们,夜天绝另有安排。 马车上。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让她整个人依偎在自己怀里,没有什么浓情蜜意的话,可是,他们两颗心靠的很紧。 并没有瞒着夏倾歌,夜天绝将自己从鬼首那得来的一些消息,都告诉了她。 “倾歌,你爹书房里的东西,不是夜天承的手笔。”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愣了愣,她仰头看向夜天绝,“你是说,那些东西不是夜天承的人放的?” “不是,鬼首亲口说的。” 鬼首已经承认了不少事。 在夜天绝这,没有什么是比夏倾歌更重要的,鬼首连他找钱婆子,栽赃陷害夏倾歌的事都承认了,其他的事,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举报你爹通敌叛国的人,的确是夜天承的人,只不过,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借着你爹通敌叛国的由头,让父皇派御林军搜查安乐侯府,从而给钱婆子举报指证你的机会,并且将罪证拿出来。你爹房中的东西,不是夜天承做的。” “我爹房里的东西,也和雪燕有牵扯,与夜天承的布局几乎如出一辙。连天机堂的事,都那么像……” “夜天承大约是没察觉到,他身边的人有问题。” 一定是他走露了消息,这通敌叛国的布局,才会为人利用。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我怀疑,往你爹书房里布置东西的人,应该是轩辕景的人,你爹若是出事,轩辕文也好过不了,一石二鸟的计,于轩辕景是最有利的。只是,安乐侯府上下,我们都安插了不少人,可任凭这样,还有人能动手脚……”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只是,他的眼神深邃而意味深长。 夏倾歌懂,这也就意味着,安乐侯府有轩辕景的人。 对此,夏倾歌也并不诧异。 说来,安乐侯府内,一直都不太干净,从她回安乐侯府开始,这府里就出过很多的事,她诸多麻烦缠身,对此没有深究,但并不意味着她不知晓。只是,当初那一切,不过是针对她,而现在,却为轩辕景所用,甚至可能祸连整个安乐侯府…… 若是继续姑息,只怕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回头儿我会安排,这安乐侯府上下,也是该好好的清理清理了。” 夏倾歌做事,夜天绝是放心的,她心里有数,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微微叹息,夜天绝缓缓道。 “对了,惊雷他们回来了,在我进宫之前得了信,所有粮食已经全部到位。你之后要不要见见他?如果你不见,那我可把他调取改造武器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欣喜。 惊雷回来,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心里高兴,夏倾歌不禁戳着夜天绝的心口调侃,“战王爷,你就这么奴役手下的啊?人家好不容易办事回来,连气都不让喘一喘,就又安排任务?” 被夏倾歌挤兑,夜天绝也不恼。 将夏倾歌作怪的小手,抓的紧紧的,夜天绝暧昧低喃。“对手下残忍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本王对你好就成。” 第731章 对战黑衣人 夜天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只是,夏倾歌很明白,他说的大约是真的,在他的心上,或许她真的能重过所有人。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暖暖的。 人这一辈子,说来不论位多高,权多重,这心上的幸福感,是那些所替代不了的。尤其是女人,能够有个珍爱自己的男人,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道,“战王爷,你的嘴越来越甜了。” “你尝了?” 夜天绝借着夏倾歌的话茬,微微挑眉,他邪魅的开口。 下一瞬,他顺势吻上了夏倾歌的唇。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过,他也只是蜻蜓点水而已,很快就放开了她。不是他不想深吻,只是,他感觉到了暗处有人在靠近马车,而且应该是高手。 他可不想与夏倾歌的甜蜜瞬间,被人窥探。 这种美,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在马车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出去?”完全没有夜天绝的好功夫,夏倾歌可感觉不到谁在靠近,听着夜天绝的话,她不禁眉头紧蹙,“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别问,别看,车子一直往前走,等我回来。” 说完,夜天绝已经闪身出了马车。 夏倾歌看着他的身影,眉头紧蹙,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他,她又怎么能按照他说的,真的不问、不看? 她会担忧,会害怕,会无措。 快速掀开马车帘子,夏倾歌伸头出去看。 只见夜天绝出了马车之后,不过刚刚站定,就有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直接向他杀了过去。 这两个黑衣人不似一般的死士和影卫,虽然久经训练,但是在夜天绝面前,却过不了几招。这两个人的功夫很杂,但却不显稀松,似乎是为了刻意遮掩身份一样,他们的路数也在不停的变换。他们以二对一,配合默契,进攻犀利,防守也做的相当好。 夜天绝几次想要冲破两个人的配合,快速反击,都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夜天绝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前面马车里的夏明博。叫停了马车,夏明博快速下车,到夏倾歌的马车边上。 “倾歌,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夏倾歌回应,声音沉沉的。 高手过招,根本不是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可以掺和的,她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压抑,觉得窒息。这一刻,她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夏倾歌的心思,夏明博看在眼里,他不禁重重的叹气。 真不知道,夏倾歌和夜天绝这种日日在危险边缘徘徊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他这当爹的,真是担心。 让夏倾歌跟着夜天绝,真的对吗? 脑海里会忍不住闪过些许质疑,不过,夏明博倒还不糊涂,这个时候,想那些无用,让夜天绝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思量片刻,快速开口。 “身上有毒药吗?” “有,”夏倾歌点头,她快速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将中空的簪子打开,“这里面是五毒散。”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簪子,交到了夏明博的手上。 紧接着,她又从自己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还有些化尸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点头,他抬手也快速将小瓶子接了过来。“这里交给我和战王爷,你先离开。” “可是……” “你不会武功,若是被人抓了,那就是战王爷的软肋。” 夏明博的话,说的凛然。 他这话固然是事实,只是,夏倾歌太过担心夜天绝了,以至于她根本忘了去想,和夜天绝对战的是两个人,他们两个联手,才堪堪和夜天绝打成平手。若是她吸引了一个敌人过来,那对于夜天绝来说,倒是减轻了负担。他逐个击破,险中求胜,或许化解眼前危局的最快方法。 若是夏倾歌的脑子不那么乱,她一定会想办法那么做,为夜天绝赢得机会。 可是……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眉头紧蹙。 “爹,我……” “走吧,”冷冷的说完,下一瞬,夏明博也不理会夏倾歌,他飞身冲向了夜天绝和两个黑衣人。接连受创,夏明博的身子不大好,即便有夏倾歌为他调理,可是,他已然能够感受到,自己这身子大不如前了。 只是,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些? 夏明博的功夫不算差,只是,比之夜天绝和黑衣人,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好在他也没想着能战胜谁,趁机下毒,一劳永逸,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夏明博加入战圈,多少给了夜天绝几分助力。 夜天绝倒是轻松了一些。 他趁机反攻,态势猛烈,那个与他对战的黑衣人,几个回合下来,便不敌了。而夏明博这边,他也快速将五毒散,撒向了和他对战的黑衣人。 这五毒散是夏倾歌亲手配制的,毒性剧烈,一般人中毒,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势必会毒发。 这点,夏明博是知道的。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五毒散明明精准的下到了黑衣人身上,没有丝毫的遗漏,可是,那黑衣人却对毒药没有任何反应。不但如此,他仿佛还受到了刺激,手上的攻击愈发凌厉了不少。 夏明博心底为凛,他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化尸粉拿了出来,想也没想,他快速将装着化尸粉的瓶子,灌以内力,扔向黑衣人。 化尸粉的瓶子,在黑衣人身前应声而碎。 粉末快速往出落,黑衣人一边后退,一边用手臂去挡,只见他的小臂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殷红的血,不断低落。 一直不出声的黑衣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瞬,他直接用手中的剑,将自己染了化尸粉的手臂斩断,而后看了一眼和夜天绝对战,节节败退的黑衣人,他厉声开口。 “走。” 听到声音,那与夜天绝对战的黑衣人,也不再硬撑,他快速寻找机会,想要离开。 只是夜天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狠。 明着给他一个漏洞,让他逃离,可是,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夜天绝以全部内里,一掌隔空打在了他的身上。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跌在了地上。 口中的血涌出来,他的眼睛再也无法闭上。 死不瞑目。 第732章 这大礼,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砍了手臂的黑衣人见状,没有任何犹豫,他快速飞身离开。他的速度快的惊人,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穷寇莫追的道理,夏明博和夜天绝,都是最明白的。 尤其是这种事身份不明的人,虽然他们现在一时侥幸,赢了一局,可是若是贸贸然追上去,会遇到什么状况,这很难说。 更何况,夏倾歌还在不远处等着呢。 虽然她已经按照夏明博交代的离开了,可是,她并没有走远。 夏明博和夜天绝能够看得见她,同样,她也能看到他们这边的状况。见着两个黑衣人一死一逃,夜天绝和夏明博的危机解除了,夏倾歌快速下了马车,赶到他们身边。 “爹,夜天绝,你们没事吧?” “当然没事。” 夜天绝勾唇,清浅的应着,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并不安宁。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来者不善。 不知道这样的危险,还会出现多少次?而这两个黑衣人,已经是全部了吗? 夜天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先回府再说吧。” “好。” 夏倾歌应着,准备和夜天绝一起离开,只是,她还没走就听到夏明博道,“等等,咱们将这尸体抬回去,研究研究。” “研究?”夏倾歌微愣。 刚刚距离稍远,她看的并不太清楚,夏明博也不瞒着她,他快速开口。 “五毒散对他们,似乎没用。” “没用?”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她的五毒散可是掺了七色魅的剧毒之物,而且做过特殊处理,一般的防毒解药根本防不住五毒散,这也是她会随身带五毒散的原因。 可是,这五毒散居然对这两个黑衣人没用? 夏倾歌心里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兴趣。 “那就将他的尸体抬回去,咱们好好研究研究,我倒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叫赶马车的车夫,来拖尸体。 夏倾歌看着,不免有些奇怪,“对了,冥九呢?他怎么没在你身边?” 冥九的身子早就好了,这些日子,没少为夜天绝办事,怎么今儿最关键的时候,他倒是没出来?这影卫还真不能少。想来,若是有冥九在,夜天绝在刚刚的对战中,应该能更轻松些吧?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挑眉,“温雅那边出了些状况,他过去看了。” “温雅?” 说来从那次给温雅治疗过后,她就一直在忙,这阵子都没有在见过温雅,更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这会儿乍然听到冥九去看她,夏倾歌还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夜天绝。 夜天绝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微微叹息,“影卫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 夏倾歌呢喃着,倒也不多说什么。 温雅虽然沦落风尘,但到底是大家小姐出身,若不是温良走错了路,她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夏倾歌不会看不起温雅,更不会觉得,她配不上冥九。 还是当初那句话:一切,都看缘分吧。 这些心思,夏倾歌没藏着掖着,夜天绝看得出来,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只看着夏倾歌,轻轻开口。 “走吧,上马车回府。”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上了马车,因着尸体占用了一辆车,所以夏明博和夜天绝,也同她进了一辆马车。 两辆车齐头并进,快速赶回安乐侯府。 府中。 夏倾歌三人回来的时候,岳婉蓉正在花厅内等着,同时陪着她的,还有刚回府不久的司徒浩月,以及在等结果的轩辕文。 看到夏倾歌三人回来,司徒浩月和轩辕文,都表现的很淡定。他们都很清楚,有夜天绝在,有他护着,夏倾歌和夏明博,吃不了什么苦。 但岳婉蓉不一样。 夏倾歌三人才进花厅,几乎就是那一瞬,岳婉蓉起身,快速的冲了过去。 一双手,一边拉着夏倾歌,一边拉着夏明博,岳婉蓉眼眶红红的,一双眸子里满是雾气,她欣喜的看着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有种落地的感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岳婉蓉碎碎的呢喃,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和颤抖。 岳婉蓉的担忧和恐惧,夏倾歌都明白,见状,她一边抱住岳婉蓉,一边低喃,“娘,没事了,我和爹都没事了,皇上英明,这只是一场误会,都已经过去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描淡写,误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想将事情翻过去。 岳婉蓉的性子是软了些,可她不傻。 若一切只是误会,那怎么会有钱婆子跑出来,指正夏倾歌?更何况,在夏倾歌的小药房里,还发现了所谓的罪证? 这根本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是,显然夏倾歌和夏明博,他们都没有解释的意思,至于夜天绝…… 岳婉蓉到底不方便问。 索性将所有的疑虑,全都忍了下来,岳婉蓉快速开口,“对了,那钱婆子呢?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她进府不久,具体的底细还不知道。” “娘,钱婆子的底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她人现在也在我们手上。” “真的?” “嗯,娘,你就安心吧。对了,爹在天牢里待了许久,你赶紧安排人准备些热水,让他沐浴更衣吧,顺带着也做些吃的,爹可是一直都没吃过东西呢。” 夏倾歌不想岳婉蓉过于担忧,也不想她问的太过详细,只能转移她的视线。 岳婉蓉明白,不过,这些都是该做的事。 她必须去做。 连连点头,岳婉蓉低声道,“金嬷嬷在小厨房里,热水和吃的,都是现成的,侯爷,你先随我回排云阁收拾打理一下吧。” “嗯。” 夏明博也明白,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怕是还有事要说,他和岳婉蓉先离开也好。 应声过后,他便带着岳婉蓉回了排云阁。 花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司徒浩月、轩辕文,以及夜天绝和夏倾歌。没有了岳婉蓉在,也就少了几分顾及,夜天绝让人将尸体直接拖进了花厅。 司徒浩月见状,不禁瘪嘴。 “战王爷,人家登未来岳父的门,至少也带点好看的礼物啊,瞧瞧你,弄个死人回来,你这大礼,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第733章 他是说你没脸可翻 司徒浩月的挤兑和调侃,夜天绝是极熟悉的。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回应两句,他这嘴也很毒,和司徒浩月谁胜谁负,那很难说。 只是,今日的情况不同。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司徒,你过来看看这个人,你可认识?” “拜托,我认识的不是女人,就是漂亮女人,谁认识死人啊?” 司徒浩月得瑟。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倾歌开口威胁,“信不信回头,我将你这话,告诉思思?说来,这几日她都被定阳王妃拘在府里读书、作画,想来肯定闲的厉害,这个时候要是能打一架……” “得得得,看看看,看还不行吗?”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浩月便连连开口,之后,他快速到夜天绝和夏倾歌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尸体。 他算怕了夏倾歌了,明知道他怕云思思那丫头,还敢提她。 真是坏透了。 见司徒浩月验尸,轩辕文好奇,也凑了过来。 一时间,四个人将尸体围的死死,好在这场面没人看到,否则,指不定要怎么寻思他们几个人的特殊爱好呢。 司徒浩月将黑衣人蒙面的面纱拿下来,仔细的瞧了瞧。 “人不认识,从未见过,穿着的衣服以及带着的面纱,都是普通材质,市面上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司徒浩月又在尸体上摸了摸。 “没有令牌一类的东西,无法证明身份,或许会有刺青……” 拖着长长的尾音,司徒浩月抬头看向夜天绝,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下一瞬,他快速开口问道。 “战王爷,要脱他衣服看吗?丫头在这……啧啧……” 剩下的话,司徒浩月没说,他只是连连咂舌。 他就不信,夜天绝这爱吃醋的小气鬼,会让他脱了这尸体的衣服,让夏倾歌去看其他男人的身子。 哪怕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自然是明白的,他微微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肩膀,随即道,“倾歌,非礼勿视,咱们出去等等,不要妨碍司徒公子认真查验尸体。” “哦,”夏倾歌隐忍着笑,她快速点头,“那就辛苦司徒公子了。” 话音落下,她和夜天绝一起出了花厅。 两个人就在花厅门口,不刻意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足够避嫌,却又能听到花厅内的动静。至于夜天绝,更可以将司徒浩月的动作,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听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眼看着他们离开,司徒浩月直瘪嘴。 “贼夫妻,你们两个也太坏了,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噗……” 轩辕文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不禁笑了出来。 司徒浩月见状,微微挑眉,“太子爷,这笑话人的事,能不当着人面做嘛?而且,细细说来,你还要指望着本公子给你治尸蚕呢,你就这么对本公子,不怕本公子翻脸?” “不怕。” 这两个字,轩辕文说的笃定,之后,他还不忘补一句。 “本宫知道司徒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嘿,算你有眼光,”被轩辕文肯定,司徒浩月受伤的心,立刻就被治愈了,他一边动手剥尸体的衣服,一边得瑟,“说的不错,本公子岂是那种翻脸无情的人?本公子有医者仁心,做本公子的病人,太子爷你可有福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声音不小,他是特意说给夜天绝和夏倾歌听得。 很快,他就听到了夏倾歌回应。 “司徒,你可别误会了太子爷的意思,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并不是说你不会翻脸无情,而是说,你根本没有脸可翻。” 夏倾歌话音落下,轩辕文的脸上,不禁又多了几分笑意。 因为尸蚕,容颜被毁了一些。 不过,未受损的那半脸颊,依旧温润和煦,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了会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司徒浩月看着,却觉得这笑太刺眼了。 气呼呼的看着轩辕文,他快速道。 “太子爷,你和丫头好好说说,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夏大小姐所想。” “你……” “司徒公子事忙,本宫就不打扰了,本宫去花厅外等司徒公子的好消息,”坦然的说完,轩辕文款步出了花厅。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浩月气的想打人。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三个还是这样,你们就欺负本公子老实吧。一个比一个坏,天道好轮回,早晚本公子会讨回来的。” 不停的嘀咕着,司徒浩月的嘴就没闲着。 好在,他的手也没闲着。 在他碎碎念叨的时候,他已经将尸体所穿的衣服,全都解开了,他仔细的查验过,尸体的身上,也没有特别组织的专属印记,身份依旧无法确认。 “得了,你们回来吧,什么都没有。” 一边将尸体的衣服,胡乱的扯上,司徒浩月一边快速开口。 夜天绝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一直见尸体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才带着夏倾歌进来。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问道,“一点发现都没有?” “没有。”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司徒浩月回应的极快,之后,他忍不住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们对这尸体,怎么这么感兴趣啊?怎么回事,有什么特别的嘛?”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没瞒着他,连带着跟在一旁的轩辕文,夏倾歌也没有避讳着。她将这两个黑衣人如何突然出现,以及夏明博如何用五毒散,攻击和这尸体一起出现的黑衣人而无果的事,夏倾歌都说了。 同时,夜天绝也说了,这两个人共复杂却精,变幻莫测,极为诡异。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都听得认真。 只是,越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直到夜天绝说完,司徒浩月脸色,已然是一片青黑色。若说他真的不知道点什么,那绝对不可能。 夏倾歌和夜天绝,以及轩辕文,都定定的看向他。 “司徒,你知道这人?” 问话的是夏倾歌。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复杂和担忧。半晌,司徒浩月才点头。 “我大约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了。” 第734章 司徒廉 之前,夜天绝就对这两个黑衣人的来历,有所猜测。 他会让司徒浩月来为这个人验尸,也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虽然在验尸的过程中,司徒浩月并没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黑衣人的身份,但是,他的脸色表明了他有判断。 司徒浩月的判断,应该是有依据的。 只是,这依据他还不知道。 夏倾歌本来对这两个人的来处,还有些疑惑,可是现在,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她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也就只有轩辕文,还蒙在鼓里。 完全弄不懂是什么状况,看看夏倾歌和夜天绝,又看看司徒浩月,轩辕文满是不解。 好在,司徒浩月也没让他疑惑太久。 只听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如果按照你们说的,他能够克制五毒散,那就应该是司徒家的人。” “具体说说。” 夜天绝开口说道,他想得到更多信息,知己知彼。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快速点头,“上次就跟你们说了,司徒家是医药世家,传承已久,只要是司徒家的人,没有人是不懂药的,更没有人不懂毒。这懂得多的,想的也就多了。 司徒家中有一个旁支,现在的老太爷叫司徒廉,他是最精通毒的,也是最会利用毒的。作为旁支,在家族中多少会受忽略,他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就背着家主,开始不断培养自己的人。 你们或许还不了解沧傲大陆,那里的人,不论是自己修习,还是借助外力、借助药物,他们一个个的功夫水平,都远远超过现在的天陵五国之人。若是按照普通的培养方式,司徒廉根本没有优势,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毒上。” 夏倾歌对医药也是了解的,而且,见过了一个不死毒王,她对司徒浩月说的,将主意打到毒上是什么意思,心里也隐约有些数。 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开口。 “他对这些人用了药,以改变他们的体质?” “没错,”司徒浩月点头,丝毫不瞒着,“司徒廉在沧傲大陆,去过一次幻影城,得到了一张什么古方,据说可以制造不老、不死的毒人,从得到方子开始,他就开始不断尝试。” “他成功了?” “并没有。” 司徒浩月摇头,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片刻的放松,反而有几分沉重和无奈。 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他快速开口。 “司徒廉的研究,根本没有成功,他按照古方配药,给他的人吃下之后,这些人不过三个时辰,便开始全身僵硬,而后一个个死去。三个时辰,整整死了五十二个人。这场杀戮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厮杀都更凶残。” 那是一条条人命。 夏倾歌和夜天绝,也包括轩辕文,他们都是看惯了生死的,可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对生命才更有敬畏。 五十多个人,就那么死了,虽不曾相识,但他们听来,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听司徒浩月,缓缓继续。 “死了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刚开始训练的白身,其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司徒廉精心培养出来的,这次古方试验,让他损失惨重。也许是因为被打击到有些丧失心智,也许是心中的执念太重,司徒廉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他开始不停的用人做试验,然后改良方子,死了一批,就再换下一批,再下一批……” 司徒浩月的声音很淡,很轻。 可是,他声音中的颤抖,却也那么明显。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缓和自己的情绪,司徒浩月这才继续道。 “整整五年,死在司徒廉手上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按常理看,他是个丧心病狂、凶残无度的疯子,可是,若是按用毒人的眼光来看,他却算得上是成功的。因为,五年之后,他在原有的古方之上,真的提炼出了一个方子。当然,他做不到让人不老不死,但是,却能做到减轻人的痛觉,而且对毒药的防御能力大大提升,连带着修炼功法的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说着,司徒浩月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他微微冷笑,缓缓道。 “按照夜天绝所说,这个人的功夫,应该还算不错,而且对五毒散有过抵御,而另外一个人,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砍掉了自己的一条手臂……综合这所有的信息来看,我觉得,他是司徒廉手下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蹲下。 没有之前调侃时候的轻松,这一刻,他再次解开了尸体的衣服。 玉骨扇也是武器,司徒浩月直接用玉骨扇,在尸体上重重的划了一下,一道口子迅速绽开,紧接着,司徒浩月将身上带着的几种毒药,混合着撒在伤口上。只见那些毒药粉末,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是伤口本身,甚至于血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夏倾歌懂得。 这种反应,虽然和这人已死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根据反应来看,即便是死了,这身体本身的抗毒性依旧很强。 司徒浩月刚刚下的毒,一共有五种,种种不次于她的五毒散。 可是,毒药的化解消弭,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由此可见,司徒廉的这些人,的确厉害。 想着,夏倾歌隐隐不安,“这么说,几乎可以认定,这两个人是司徒廉的手下。那么,他们这次会来多少人?” “至少应该有六个。” 几乎没有犹豫,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回应道。 夜天绝听着,不由疑惑的低喃,“六个?有什么讲究吗?” “有,”司徒浩月点头,“司徒廉改良方子,培养了不少这种人,他原本因为制毒伤人而被赶出了司徒家,可是在他成功后,上一任家主,又重新接纳他,让他回到了司徒家中。当然,这种接纳是有条件的,家主盯上的,是司徒廉手上的这些人。” 功利,不论在哪,似乎都是不变的。在这天陵是,在沧傲大陆,在司徒家族,依然如此。 同样的,所有人也都在盘算。 司徒家主是,司徒廉也是。 “这些人,都是司徒廉的心血,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只是,我也和你说过了,司徒家是医药世家,是有自己的医药宝库的,这宝库会惠及整个司徒家的子孙。司徒廉虽然自负毒术无双,但是,他对于宝库的痴狂和觊觎,却一点都不比别人少。他需要回到司徒家,并且想办法得到更多的东西。为此,他必须满足家主。但是,他并不甘心,所以,他对自己培养的这些人,做了特殊安排。” 第735章 夏倾歌脸色异常 “化整为零?” 夜天绝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没错,司徒廉为了应付家主,将所有的人化整为零,每六个人一组,其中有一名带头人,赐号为夺,并且编号。这些夺的上面,有杀统领,同样,一杀统领五夺,杀之上是王,一王带领五杀,而他亲自掌控所有的王。” 司徒廉用这样的方法,到底掌控了多少人,司徒浩月没说,不过,他所说的六人组,夜天绝倒是理解了。 六人…… 想着,夜天绝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才问道。 “六人一组,有明暗之分吗?” “当然有,杀知道五夺的底细,但是,杀是谁,夺是不知道的。夺只负责接收信息,并且完成任务,剩下的一概不能问。其上层和下层,也是类似的关系。” 司徒浩月的解释,让夜天绝的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沉重。 今日,一共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两个相互配合,十分默契,想来是相处已久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人多半是最底层的人,也就是夺的手下。 可饶是如此,他应付起来依旧不易。 这两个人一死一逃,逃的那个势必会回去报信。 三个和他功夫不相上下的人,外加一个残兵,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连这些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夺…… 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 于他自己而言,夜天绝倒是不怕什么。 只是,夜天绝很清楚,今日这样的围捕对抗,虽然是在对他出手,但是他们的最终目标,根本不是他。 他们最后要的,一定是夏倾歌。 夜天绝担心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很用力,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只有那样,才够安全。 夜天绝的忐忑和担忧,都表露的很明显,夏倾歌在他怀里,看的一清二楚。 说来,人有时候,就是那么无能为力,明明她才是危险的焦点,可是,所有的一切却都不由她控制,连带着给夜天绝两句安慰,话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危险面前,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轻轻的叹息,夏倾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的小手,缓缓抓住夜天绝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她什么话都没说,只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这样,心头也能更能多几分安稳。 司徒浩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同样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他和夜天绝、夏倾歌一样无力。 这一场交谈,绝对算不得愉快,最终,也就只有还模模糊糊,有些弄不清事情始末的轩辕文,心情还算可以。 至于其他人,全都心情沉重。 许是心情的原因,也许是之前的一番折腾,真的让夏倾歌精疲力竭了,夏倾歌觉得有些累。没多久,她就从花厅出来,回了排云阁。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她便睡下休息了。 一觉醒来,夜已经暗了下来。 素心过来唤她,问她是不是要用晚膳,这时候的夏倾歌,还隐隐有些迷糊,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用力的揉揉头,夏倾歌快速起来。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只觉得身子软软了,似乎更累了不少,仿佛比没睡之前,还更难受了些。 这种状况,让夏倾歌诧异,同样也让素心诧异。 “大小姐,你还好吧?” “嗯,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素心欲言又止,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大小姐,要不奴婢将饭菜给你端进房里吧,你吃过之后,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了,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睡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算是难得的奢侈了,她怎么能贪心? 山雨欲来,她不能停下。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的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她快速开口,“大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要不还是休息吧。人这身子,是经不起一直折腾的,你这阵子太累了,再这么下去,只怕会撑不住。” “没事的。” 素心的担心,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她笑着摇摇头。 “也就这几日了,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我脸色不好看吗?大约是今日折腾的太过了,夜里早些睡,明日应该就能好。” 夏倾歌说着,起身去了梳妆台旁。 若说之前,素心的话在她听来,还只是关心,可当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时,她才明白素心为什么会那么担心。 她的脸,惨白的像是一张纸。 不是没有过疲累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疲累的人,一个人累了是什么样子,夏倾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现在,这样的自己…… 这根本就不是疲累应该有的样子,她这样子,更像是行将就木,离死不远。 “怎么会这样……” 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 下一瞬,想也没想,夏倾歌便抬手,附在了自己的脉上。人说医者不自医,很多时候,大夫为自己诊脉,并不准确。可是,依照夏倾歌的医术,从中窥探一二并不难。 只是,这脉象让夏倾歌奇怪。 她脉象平和,没有半分的不妥,甚至于连疲累都搭不上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夏倾歌不由的换手再诊,可结果依然如此。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不安的厉害。 这一切,素心都看在眼里,她更急在心上,“大小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奴婢去找大夫来,奴婢去找司徒公子,让他过来给大小姐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在素心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倾歌快速摇头拒绝道。 “可是……” 素心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只是,夏倾歌迅速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对了,知道战王爷和司徒公子都在哪吗?还有轩辕太子,他在哪?我爹呢,他怎么样?”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心疑惑的紧,她完全不明白夏倾歌怎么会突然问这些人。 不过,她还是一一答了。 “战王爷送大小姐回了排云阁之后,就去找司徒公子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出了府,还没回来。太子爷之前来找过侯爷,说是他亲笔写了一封信,希望侯爷能够带给皇上,之后他就回厢房了。侯爷和夫人在一块呢,奴婢来,其实就是侯爷吩咐的。” 素心说的还算仔细,夏倾歌听得更是认真。 她悬着的心,不由的放下来几分。 第736章 嬷嬷嘴真甜 作为一个医者,最基本的敏感还是有的。 她的脸色和她的脉象,根本就不正常,夏倾歌心底里怀疑,是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从宫里出来,到她回房休息,这段时间里,她几乎都和夜天绝在一起,她所接触的人,也不外乎那几个。按理说,这中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具尸体。 夏倾歌怀疑,是因为动过那尸体的原因,她的身上才会出现一些异状。 只是,夏明博、轩辕文、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他们也都接触过尸体,夏明博和轩辕文无恙,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在府里,具体状况还无法确认,但她想夏明博和轩辕文都无事,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大约是她怀疑错了方向吧? 可她这异常的脸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人都说她是医毒双绝,也的确,她治疗过不少的人,解过不少的毒。可真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却开始茫然了。 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多了两分苦笑。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这才道。 “你出去端些饭菜过来,就说我累了,想在房里用膳,以便休息。记得,我脸色不好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对我爹我娘不能说,对战王爷和司徒公子,也不能说。” “可是大小姐……” “听我的,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我只是太累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担心。” 夏倾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想让他们担心”,成了最好的理由。 素心听着,眉头蹙的紧紧的,可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她也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夏倾歌医术好,若是有问题,她早就发现了,不可能藏着掖着。 夏倾歌说没事,那就应该是没事吧。 心里想着,素心点头应声。 “奴婢明白了,大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多嘴的。奴婢这就去端饭菜,大小姐稍候。” 说完,素心就退了出去。 见素心离开,并且将房门关紧,夏倾歌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夏倾歌快速拿过胭脂水粉,为自己上妆。虽然已经入了夜,可之后,她还要去小药房,还有事要忙,这中间少不得要见到人,她这模样,就算不把人吓死,也得让他们担心死。 可担心有什么用? 这安乐侯府里,除了她懂医术,其他人对此根本无能为力,她都找不到脸色骤变的因由,还让他们平白担心做什么? 简单的上妆,遮掩下这惨白的脸色,好歹熬过这几天。 轩辕景要对夜天绝动手,大约也就这几天了。 至少这几天里,她不给夜天绝添乱,让他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应对轩辕景的事情中来,剩下的,且等着那些乱糟糟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上妆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素心没多久就端着吃食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金嬷嬷。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上妆,而且上妆过后,气色会这么好,素心心底有不少的诧异。同样,金嬷嬷看着夏倾歌上妆的模样,也有些诧异。在府里,夏倾歌很少上妆,本就是最好的年纪,即便不施粉黛,依旧美的清纯。 可如今,夏倾歌上妆,脸上不由的更多了几分妩媚,身上也更多了几分贵气和雍容。 她这样子,金嬷嬷没有看过。 当然,这也只是金嬷嬷诧异的原因之一,更诧异的是,夏倾歌一反常态。一个不爱上妆的人,突然上了妆,而且还是入了夜之后,金嬷嬷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安乐侯府并非宫里,在这里,金嬷嬷也多了几分随性。 心思没藏着,她的话也问的直接。 “大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上妆了?”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一笑,“就是睡醒了,觉得气色不算好,想要尝试一下,给自己增添几分人气。嬷嬷,你在宫里见了那么多的美人,现在看看我,觉得如何?” 夏倾歌笑着转移话题,这些,素心是知道的,可金嬷嬷并不知晓。 听着问话,金嬷嬷快速开口。 “这女人的美,说来就跟那花一样,各有风情,各不相同。而且各花入个眼,真的要论谁最美,这不好说。不过,老奴看过那么多的美人,老奴还是觉得,大小姐最好看。” “噗……”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一边翩然在桌旁落座,一边笑着开口。 “嬷嬷,你这嘴也太甜了,太会哄人了。我觉得,这晚膳我完全不用吃,就被你嬷嬷你这一句话给夸饱了。” “大小姐,老奴可没有刻意夸你,老奴说的都是心里话,和嘴甜不甜没有关系。” 宫里的女人是美,但是美的娇弱。 皇上是天子,他喜欢臣服,所以,不论性情如何,那宫里的女人,都会多几分柔弱,以希望得到皇上怜香惜玉,荣宠不衰。在那后宫里,过于强势的女人,并不吃香。 但夏倾歌不同。 她是强势的,但她的强势并不显得僵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清纯脱俗,与浅浅的妩媚糅合在一起,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情万种。这样的女人,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 男人喜欢,女人也无法排斥。 这些话,金嬷嬷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夏倾歌隐约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两分。 她轻笑不语。 许是岳婉蓉仔细安排过,也许是金嬷嬷和素心细心,这端来的晚膳多半都是她爱吃的,夏倾歌吃的倒是开心。 之后,夏倾歌便去了小药房里。 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夏倾歌在小药房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些,素心都看在了眼里。 眼看着夏倾歌越来越拼命的忙,素心这心里,说不出的慌,她做事心不在焉的,自然也接连出错,别说和她相处最久的素衣,就是素纯她们几个,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等一切忙完了,回到房里,素衣、素语、素纯三个,将她围在了床上。 被她们三个人盯着,素心眉头微蹙。 “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怕看啊?”素语说着,快速抬手勾起素心的下巴,“是不是怕我们三个看出来,是谁勾走了我们小素心的魂?” 第737章 素衣,你就是太聪明了 素语的话说的直白,素心听着,小脸不禁羞得绯红。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开口否认,“我才没有,你们可不要乱说。” “我们哪有乱说啊?” 坐到素心的床上,搂着她的肩膀,素语一脸的笑意,“我们可都是看到了,刚刚你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若不是素衣和金嬷嬷帮忙,怕这府里的盘子,得全都被你摔了。你平时可不这样,小素心,你可骗不过我们这么多双眼睛。” 素语一边说,一边暧昧的冲着素纯、素衣眨眼睛。 她们两个看到后,连连点头。 其实,素心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刚刚接连犯错,状态不对?只是,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夏倾歌的脸色,还有她疲于忙碌的模样,素心整个人就乱糟糟的,哪还顾得上手上的活儿? 其实她心里,真的想跟人说说,让大家帮忙劝劝夏倾歌,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她答应夏倾歌不说了。 眼里带着几分为难,素心看看素语,又看看素纯、素衣,她蹙着小眉头咬着唇,半天才开口。 “你们就别问了,过阵子你们就知道了,我不能说的。” “怎么,跟我们还保密?” 素纯开口,顺势坐在了素心的另一边,她和素语两个人,将素心夹在了中间,笑着逼她开口。 “我们可是住在一个房里的姐妹,你有心事这么避着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素衣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她的语气沉沉的,完全没有素语、素纯调侃逼问的暧昧笑意,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邃冷清。 在夏倾歌身边的这几个小丫鬟里,素心和素衣相处的是最久的。 素心性子单纯,她坦然率直,没有什么秘密。 这是第一次…… 可是,并不同于之前她们所想的那样,素心在一次次的问话之下,她表现出来的不是羞涩,而是担忧,那绝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被人猜中心事的模样。 素心心里有事,而且是不好的事。 抬手抓住素心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素衣清冷的开口。 “素心,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我……” 一连说了两个“我”字,可到底她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她答应了夏倾歌,所以不能说实话,可是,她也没有办法骗素衣,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犹豫、迟疑、沉默不语,皆是答案。 素心的模样,素心看在眼里,她的心上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之前,是你给大小姐往房里送晚膳的,对吗?” “素衣,你……”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素衣语气强硬,那样子,是素心没有看到过的,她的小脸不禁白了几分,“是,是我给大小姐送的晚膳。” “所以,你发现了大小姐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次,素心问的更直白,而且一针见血。 听到她的话,素语和素纯两个人,笑意全部僵硬在了脸上,她们一起站起身到素心的身旁,与素衣一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被三个人盯着,素心整个人头皮发麻。 “你们别问我了,我答应了大小姐,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的不能说。” “也就是大小姐真的出问题了?” “素衣,你别问了。” 说完,素心快速坐到床上,而后脱了鞋子和衣躺下,她顺手还将被子拉上,将自己的头蒙住了。这会儿,她的心真的很乱很乱,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素衣远比素心更沉稳,她也更理智。 有些话即便素心不说,可素衣心里多转两个弯,她就能想出个大致轮廓。虽然不知道夏倾歌到底怎么了,可她知道,夏倾歌一定出问题了。 而且,或许还不是小问题。 眼神幽深,素衣看向素语、素纯,快速开口。 “你们两个,想办法联系一下战王爷,让他回来一趟吧。回来陪陪大小姐,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素语和素纯,也不是脑子不开窍的。 素心的反常,以及刚刚的一切,她们都看到了,虽然背着主子,替主子做主的事,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并不应该做,可是,跟着夏倾歌这么久了,比之主仆,她们更像是亲人。 她们都担心夏倾歌会出事。 素语微微思量,便快速点头,“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嗯。” 低声应着,素衣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快速出了房间,走向了小药房。 小药房里,夏倾歌正忙着,她神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素衣进来。 素衣也不打扰她,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此刻的夏倾歌,除了比平日里,多上了一层妆之外,并看不出其他的异样。她的行动依旧利落,她的神情没有焦虑不安,素衣怎么看,也看不出问题在哪。 许是素衣的眼神太过炙热了,很快,夏倾歌就感受到了。 她快速抬头,一眼就将素衣的打量,看在了眼里。 看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 说来,她身边的四个小丫鬟,虽然年龄相当,但是,她们的性情却大不相同。素心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素衣思维缜密,做事沉稳,素语和素纯两个人,许是影卫做久了,外加上会功夫的原因,身上带着一股子侠气,但素语要比素纯更直接一点。 这人不同,对待同一件事的时候,反应也就不一样。 虽然她再三叮嘱素心,不能将她脸色差的事说出去,可是,那小丫头藏不住行事,只怕她嘴上不说,也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这点,又怎么能瞒过心思缜密,做事细心的素衣? 现在素衣来,怕是已经猜到一二了。 冲着素衣扬了扬头,示意她将小药房的门关上,之后,夏倾歌才开口。 “素衣,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聪明了,你这样,当你的主子我会很累的。” “大小姐恕罪,是奴婢的错。” “得了,你哪有错?” 冲着素衣摇摇头,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许是上了妆的原因,也许是烛光夜色太动人,这时候笑起来的夏倾歌,妩媚柔和,于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风情万种的魅惑感。 只见夏倾歌看着素衣,缓缓开口…… 第738章 另觅良人 “素心那丫头,就是藏不住秘密的,说来是我不让她告诉你们的,没成想,你还是这么快就猜到了。” 夏倾歌的话,相当于是一种承认。 听着这话,素衣快速上前,到夏倾歌身边,她蹙着眉头快速开口。 “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也许吧。” 夏倾歌叹息着回应,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口气,让素心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倾歌刚刚的口气,是认命的口吻吗?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夏倾歌都不曾有过这种状态,人命在我不在天,那样勇敢无畏的人,才更像是夏倾歌。 可现在…… 素衣的心,不由的一点点下沉,这一刻,她特别希望夜天绝能快点来。 主仆终究是有别的,有些事她即便知道,却做不了夏倾歌的主。更何况,人的能力大小也不一样,她是遇事多无力的下人,而夜天绝是高高在上的王…… 或许,现在只有夜天绝有办法。 正想着,素衣就听到夏倾歌开口,“素心瞒着你的事,其实不过是我脸色很差而已。” “只是脸色差?” “是,只是脸色差,找不到原因的脸色差。” 刚刚在做事的时候,夏倾歌也曾特意翻了一下医典,两世的修习,虽说这医典夏倾歌不能倒背如流,但是,其大致内容,她脑子里都是有印象的,对于她这异常的状况,她找不到任何的资料。 看向素衣,对上她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继续。 “大约这就是现实,人终究是人,而不是神,这世上有很多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比如生老病死。” “大小姐……”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的眼睛不由的发酸,眼泪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你看吧,人都是脆弱的,对于无能为力的事,会不由自主的担心、恐惧、惶惶不安。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让素心将事情说出去,你也好,我爹我娘他们也好,连带着战王爷也好……都是无能为力的,何苦让你们也陷入这种惶惶不安里。”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直白。 素衣听得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也正因为懂,她这心里才更难受。 只不过,素衣根本没有来得及再开口,小药房的房门就已经被推开了,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夜天绝,就站在门口。 一身玄色的袍子,以夜色做背景,映衬得他孤傲而冰冷。 他那一双眸子,阴沉的吓人。 只一眼夏倾歌便知道,她的话,他一定听到了一些。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来,这真的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只是,素衣太聪明了,打乱了她最初的预想。看向素衣,夏倾歌低声道,“你回房休息吧,记得,这事不许跟我爹娘说。” “是,奴婢明白。” 低声应着,素衣快速出了小药房。 素衣离开后,夜天绝才进房,随手将门关上,他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夜天绝脚步沉沉的,他走的并不快,那一步步的沉重,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本来,他和司徒浩月在外面,调查了一些关于黑衣人的事之后,他还有事要忙的。 但是,他心里不安。 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忍不住和司徒浩月一起,回安乐侯府想看看夏倾歌。 刚到府门口,他就接到了素语传出的信号。 匆匆忙忙的赶来小药房外,就在他进门的时候,听到了夏倾歌的那些话…… 怪不得心里会不安呢。 一直到夏倾歌面前,夜天绝站定,之后,他的长臂揽上夏倾歌的腰身,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一刻的夏倾歌,脸上带着妆容,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媚之态,她这会儿很美,哪怕是上一世凤冠霞帔红妆加身,似乎都抵不过这一刻。 可是,夜天绝知道,这柔媚背后遮掩的,是惨白。 夜天绝的大手,一点点抚摸上她的脸颊,他动作很轻,带着怜惜,也隐隐透着几分颤抖。 这些,夏倾歌都感受得到。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的手,缓缓附上他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她低喃。 “别胡思乱想,我没事的。” “真没事?” “当然,”夏倾歌轻笑,“两个小丫鬟,小题大做罢了,战王爷,你可是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人,这个时候为我脸色差而失了心神,小心乱了方寸,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你就瞒着我?” “……” “倾歌,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两个丫鬟是不是小题大做,我也明白,你骗不了我。”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让夏倾歌无处可逃。 叹息着看向他,她低声道,“我真的只是脸色不好,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自己诊过脉,真的没有问题。” “可是,你没发现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对吗?” “我……” “让我看看。” 夏倾歌还想解释,只是,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神情,不禁有些怔愣。 见她不回应,夜天绝又重复道,“倾歌,让我看看你的脸色。” 他想看看她的脸色,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才能让医毒双绝的夏倾歌,说出一句“生老病死,无能为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 只是,夜天绝并不放手。 被他的长臂紧紧的禁锢着,夏倾歌无奈苦笑。 “夜天绝,你就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你让我在你面前卸妆,将我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你的眼前,是不是有点残忍?” “你瞒着我,自己撑着,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以致到最后追悔莫及,那更残忍。”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既然不严重,为什么不让我看?” 执拗起来的夜天绝,像个没法讲道理的孩子,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739章 你侬我侬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开口。 “好啊,你想看,那便看吧,也好给你翻然悔过、另觅良人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说来带着几分埋怨,夜天绝听得懂,只是,这种别样的刺激威胁,并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他的决定,不会更改。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喃。 “倾歌,这一生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不论你是什么模样,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那可说不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我不会。”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甚至带着两分凌冽。 他是夜天绝,和夜天承并不一样。在夜天承的心里,也许江山和皇权更为重要,为此他可以弑神弑佛,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做不到,他可以与天下人为敌,可以将江山付之一炬,却做不到辜负夏倾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倾歌,我不是……”不是夜天承,更不会像上一世他待你那般对你。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只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夏倾歌抬手,径直捂上了他的唇。 并不知道夜天绝要说的事,夏倾歌只以为他那份郑重,是因为她玩笑说过火了,他又想承诺立誓。 她和夜天绝之间,可不需要这些。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 “既然想看,那就看看吧,想来司徒也和你一起回来了吧,不妨也让他来给我看看。医者不自医,说不定真是我自己局限了。” “那好……”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快速仰头,于暗处已经回来的冥九开口。 “去找司徒,让他立刻过来。” “是。” 冥九应了一声,而后快速离开。 夏倾歌也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趁着司徒浩月还没来,夏倾歌备了水,用作梳洗,以便卸下妆容。 夏倾歌做这一切的时候,夜天绝都跟着她,他一双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眼神恨不能腻在她的身上,灼热里含着忐忑不安。 这些,夏倾歌都感受得到。 索性她快速梳洗卸妆,比起直接面对,等待或许更煎熬。反正也逃不掉被看,让夜天绝早点看到,比干等着胡思乱想,可能还要好一点。 很快夏倾歌就梳洗好了。 那一刻,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一颗心犹如跌进了冰窖里,冷冰冰的带着一股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来气。 之前在门外,他听到夏倾歌说她自己脸色差了。 可是,夜天绝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怎么会这样?” 从安乐侯府出事,到被带进宫,再从宫里出来回到安乐侯府,最后到他送夏倾歌回了排云阁,让她休息……这所有的一切,他们两个人几乎都是在一起的,那个时候的夏倾歌,还好好的,那会儿她还脸色红润,唇色魅人,可现在…… 惨白,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那种惨白,甚至胜于死人。 夜天绝连连摇头,他将夏倾歌揽在怀里,大手再次抚摸上她的脸颊,心痛欲碎,惶惶不安,这种感觉就如同上一世,他匆匆赶到宫里,却只看到了夏倾歌冰冷的尸体一样。 他承认,他一点都不坚强,这一刻他害怕。 比他自己面对死亡更怕。 “倾歌……” 夜天绝的忐忑,夏倾歌感受的清楚,索性也不挣扎,就依偎在他的怀里,夏倾歌低声调侃,“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吓人?其实,最初从镜子里看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倾歌,不是的,不是吓人……” 而是心疼。 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我只是很怕,倾歌你不明白,我有多怕失去你。” 两世,才走到今日…… 这份感情得来不易,也正因此,他才更为珍惜。 “我怎么会不知道?”一双手臂,缓缓的环住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轻笑,“感情是两个人的,你害怕失去我,和我怕失去你,感觉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夜天绝,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也别把事情想的太坏……” “可是你……” “放心吧,我虽然找不到原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死不了。” 这话,夏倾歌说得笃定。 夜天绝关心则乱,他太慌了,所以忘记了考虑很多事情。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缓缓道,“我现在,是找不到我脸色突然变差的原因,但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等你处理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掉了仇云和轩辕景之后,我们就可以随司徒一起,去沧傲大陆了。司徒的背后,可是有个司徒家的……” “司徒家又如何?尸蚕他们都解决不了,谁能保证就能治愈你?” 夜天绝不否认司徒家的能力,只是,他也不会将他们奉为神明,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夜天绝说的也是事实。 但是,夏倾歌比他要乐观一些。 “虽说不能保证,但是,为了我的这点血脉,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所有人全力以赴,若是还不能保下我的命,那大约也就是真的该死了。夜天绝,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 “别说了……” 那些道理,夜天绝现在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紧紧的抱着夏倾歌,夜天绝什么都不愿再说,也什么都不愿再听,他只想这样抱着她,感受她的存在。 她的体香、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这些,才能让他踏实。 司徒浩月就在安乐侯府中,冥九去叫,本也不费时间,因着到的时候不巧,司徒浩月已经在沐浴冲洗了,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冥九和司徒浩月一起回到小药房,路上,冥九并没有和司徒浩月透漏什么,所以,司徒浩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进小药房的门,就见到夜天绝和夏倾歌抱在一起。 因着夏倾歌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并未看到夏倾歌的脸色,只看见拥抱,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喂,我说你们两个人,深更半夜的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两个你侬我侬吧?可别欺负我,我现在也不算孤家寡人了,你们再刺激我,我就去爬定阳王府的墙。” 第740章 我只抱女人,才不要糙汉子 司徒浩月的话里,满是暧昧调侃,若是平时,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早就开始张口动嘴攻击挤兑他了。 这仿佛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一种相处模式了。 很放松,很开心。 只是这次不同,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只觉得心更下沉了几分。 时光不会定格,这温暖,也只是片刻,未来会怎么样,可能谁都不知道,这重来一世的开始,他能和夏倾歌,真的走一辈子吗? 夜天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真的想就这么抱着她,永远都不放开。 夏倾歌就在夜天绝的怀里,他们两个人离得很紧,他的异样、他的难过,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不禁微微的叹息 ,她的心上,也有苦涩四溢。 见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开口,甚至于连拥抱的动作,也没有结束的意思,司徒浩月不禁挑眉,他下意识的要再开口。 只是就在那一瞬,冥九拉了拉他的胳膊。 司徒浩月挑眉,他快速看向冥九,嫌弃的开口,“小九九,你不会想跟我抱抱吧?我这怀里可只要女人,才不要你这种糙汉子呢。还有……” 听着司徒浩月喋喋不休,冥九脸色沉沉的,冲着他连连摇头。 虽然后知后觉,但司徒浩月还是发现了。 声音戛然而止。 疑惑的看了冥九一眼,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身上,“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你们可别吓我,深更半夜的,我可怕鬼。”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看向他。 之后,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夏倾歌也没打算着避讳,所以,在被夜天绝放开的那一瞬,她便看向了司徒浩月。 她惨白的脸,吓得司徒浩月脚下踉跄。 “丫头……你……你这是……” “过来给她看看。” 司徒浩月觉得自己还心神未稳,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其实,即便这个时候,夜天绝不催他,他也想快点给夏倾歌看看。她的脸色太不对劲儿了,惨白,惨白到可怕。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让夏倾歌坐下,下一瞬,司徒浩月快速拉起了她的手腕,为她诊脉。 人,或许就是上苍最神奇的创造。 明明司徒浩月医术不错,明明他也博览医书,可是,他也有很多探究不到的奥秘,也有很多破解不了的难题。而这些奥秘和难题,大都来自于人的身体,来自这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 脸色愈发的暗沉,司徒浩月清冷开口。 “另一只手。” 听到这话,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出去。 只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司徒浩月仔细的诊治之后,依旧没有发现夏倾歌脸色骤变的原因。她所有的脉象,显示的都是正常、健康。 唯独这脸色……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下意识的摇头。 那样子,让夜天绝看着心凉,倒是夏倾歌,因为之前自己也动手诊断过,心里有数,现在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她的心里,倒是少了几分波澜。 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开口。 “丫头,你跟我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脸色不对劲儿的?你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哪不舒服?” 听问,夏倾歌快速答道。 “就是今日从宫里出来,和你们在花厅验了尸体之后,我就回了房间休息。再醒来,脸色就是这样了。倒是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刚醒来的时候,脑子似乎有些不清醒,但也只有片刻,揉一揉就好了,大抵是因为睡觉的缘故。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真的没有?没有其他异状?” “真的没有。” 若是有,她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哪还用等到他来一一细问?更何况,若有异状,她也不会瞒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夜天绝都已经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夏倾歌的回应,是司徒浩月最怕听到的。 可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一点异状都没有,他就是想帮忙救治,都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他完全找不到病因。 “丫头,你这……” 话就在司徒浩月的嘴边,可他喃喃的半晌都说不出来。 夏倾歌看着,不禁勾唇,她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反而笑着调侃,缓和气氛。 “是不是也没办法?” “……” “我就说嘛,你的医术还不如我呢,怎么可能解决我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 “司徒,你以后可得好好下功夫了,这医术太差,我们这些人,怎么放心把命交给你治?” “……” “喂,不至于吧,说句话好不好?大不了我不打击你了,其实你医术还是很不错的,不过那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长得好,行不行?” 夏倾歌的故作轻松,反而让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心,更凉更冷更难受。 她这样的坚强,让他们心疼。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快速看向夏倾歌,他一双眸子里满是郑重,像是在对夏倾歌许诺一样,司徒浩月认真的开口。 “丫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司徒浩月的心思,夏倾歌明白。 只是,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她想活着,可她不能逼着司徒浩月,做他做不到的事。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声道。 “司徒,其实……” “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原因的,”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司徒浩月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他快速起身,“丫头你等着,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一点意外,一点都不可以。” 说完,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照顾好丫头。”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急匆匆的往小药房外走,他脚步生风,步履沉重。 见状,冥九也快速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夏倾歌心里低沉沉的。 这就是她不愿看到的。 虽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关心,让她觉得温暖,可是,他们的担心、焦虑、饱受折磨,同样让她心疼。 她不想这样的。 抬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夜天绝懂她的意思。抬手将她的腰揽住,夜天绝低声道…… 第741章 假山后的两具尸体 “倾歌,人活在这世上,都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不论是朋友,还是爱人,或者是亲人,能够分享你的喜,也能分担你的忧,这才是真正的亲近,才是真的幸福。我也好,司徒也好,我们都会为分担一些,哪怕并不多,但绝不会让你一个撑着。”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给夏倾歌的。 夜天绝的话很轻,可是,却很暖心,夏倾歌点点头,也不再多纠缠。 沉默压抑改变不了事实,也解决不了她现在的问题,与其情绪低落、伤心难过,她宁可打起精神来,好好的过日子。 哪怕时日无多,她也无惧无悔。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得了,不说这些了,我现在的这鬼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你赶紧去我的房里,帮我将胭脂水粉拿来,我重新上妆。要不这样子,怎么见人?” “夜深了,也该休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没忙完呢。” “别忙了。” 夏倾歌的状态不好,夜天绝不忍心她再操劳忙碌,若是她真的累坏了,有个好歹,那他们所努力,所得的一切,也就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虽是战王,是这天陵的战神,可是,与那些名头相比,他只想当夏倾歌的男人,没有光环,却很踏实。 他不能失去她,这是他最大的诉求,也是他全部的心愿。 双臂用力,直接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夜天绝低声道,“这世上,就没有忙完的时候,可这身子却是吃不消的。什么都不做了,我们回房。” 我们…… 这两个字很动听,也很暧昧。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若是平时,她的脸上应该会有些许羞红的模样,不过现在,她估计是不会有了。 从此不再害羞的夏倾歌……似乎也有点意思。 微微勾唇,夏倾歌戳着夜天绝的心口,“战王爷,你是想让我回房休息,还是你想去我房里休息?” “你懂得就好。” “王爷,登徒子做久了,这无耻的模样,可就改不了了。” “只在你面前,是何模样,又有什么差别?” 说着,夜天绝便抱着夏倾歌往外走,只是,他们才到小药房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见素衣急匆匆的冲到了门口。 乍然见到夏倾歌惨白的脸,素衣也吓了一跳,她慌张的神色,不由在脸上僵硬。 不过,素衣到底还算沉稳,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大小姐,你还好嘛?” “没事,”尴尬的说完,夏倾歌快速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素衣连连点头,她片刻不耽搁,而是快速开口。 “大小姐,王爷,前院出事了。” …… 前院。 夏倾歌接到素衣的消息之后,根本顾不得再回房上妆,她直接在脸上带了一层面纱,之后就和夜天绝一起,匆匆的到了前院。 在前院临近花厅的太湖石假山旁,围了不十来个下人。 大家脸色各异,窃窃私语声不断。 见夏倾歌和夜天绝来了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压抑了几分,只是,那窃窃私语的欲望,却并没有因此压抑下来。 对此,夜天绝和夏倾歌并不理会,他们快速到假山之后。 在那后面,躺着两具尸体。 这其中一个人,身着黑衣,一身影卫装扮,已经确认是夏明博手下的影卫,名叫夏云,而另一个人,则是时常在夏明博书房打扫的下人,叫小海子。 从尸体摆放的位置,及两个人的状态来看,似乎是因为打斗,两败俱伤致死的。 只是,这根本说不通。 一来,夏明博手下的影卫和下人,互不相干,尤其是小海子这种身份的,他只怕连夏云的存在都不知晓,又何谈发生冲突,还弄死了人? 二来,小海子是普通下人,而且是安乐侯府的家生子,自幼不曾习武,这点是确认无疑的。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杀死一个影卫? 三来,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明博,暗处里都安排了不少人,若是这两个人真的动了手,不可能不惊动暗处的人,可是,暗处的人不但没有出来,甚至于连动静都没有听到……这绝不寻常。 这两个人的死,很蹊跷。 夏倾歌想着,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他也眉头紧蹙,那样子大抵和她的想法相差无几。 夏倾歌正想开口,就听到夜天绝对暗处的冥九道,“冥九,去暗处问。” 他要知道,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冥九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冥九快速去办。 之后夜天绝才看向周围的下人,他冷声开口,“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 战王爷问话,谁敢不应?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贵子便快速上前来,“回王爷,是奴才和小福两个人,最先发现尸体的。” 说着,小贵子看向身后的小福。 “快过来,和王爷和大小姐说清楚。” 听到小贵子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也一起看向了小福。 只见小福一双眼睛红肿,她脸色也发白,小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还沉浸在恐惧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想来,她是被吓到了。 这倒也不奇怪,小福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年岁小不经事,倒也正常。 “小福,过来。” 看着小福,夏倾歌开口,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听到这话,小福才上前,只是,她的脚步挪动的很慢,显然对于夏倾歌站的位置,以及她身后的尸体,还有抗拒。 一直到夏倾歌身边,小福才低声开口。 “大……大小姐,奴婢,奴婢和小贵子哥,一起看到尸体的。” 小福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忐忑。 夏倾歌听得出来,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福,她还是开了口,“嗯,你把当时的情况,与我和王爷仔细说说。” “大小姐,让奴才说吧,小福她胆子小,她……” “让她说。” 小贵子要帮忙讲,不过,夏倾歌却坚持让小福来说。 说来,夏倾歌的强硬,有些不近人情,只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742章 心里不安 一来,她原就有培养小福的打算,不过,最初她是打算着让夏婉怡,来慢慢磨练磨练小福的,没成想,老太君这么快就将夏婉怡送走了,而且并没有带小福。缺了磨炼成长的助力,小福想要顺利养出韧性和强势,并不如意。 这次,就全当是对小福的训练了。 毕竟跟在她身边,为她办事的人,生死这种事,得习惯。若是连个死人都怕,那也就没必要跟着她了。 二来,夏倾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解的。那就是:这么晚了,小福怎么会和小贵子在一起,而且刚好碰见了尸体? 自回安乐侯府开始,小贵子就为她做了不少事,说是心腹虽然过了点,但至少值得信任。她也想听听,小福和小贵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小福心里是怕的。 只是,听到夏倾歌的话,她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 “回大小姐,奴婢是出来,想去见三小姐的,路上遇见了小贵子哥。我们在不远处说了两句话,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就是从这假山后面传来的。奴婢和小贵子哥觉得奇怪,就过来瞧瞧,没成想……” 说着,小福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那样子楚楚可怜,夏倾歌见了,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是,她倒是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小福这个性子,真的能被她培养成掌柜的,帮自己支撑一个店铺摊子,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淡淡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开口,“素衣,你送送小福,让她回去吧。” “是。” 素衣应着,快速到小福身边。 小福看向夏倾歌,朦胧的泪眼里,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她仿佛不愿离开。夏倾歌看着,这才又道,“别回揽云阁了,给她安排个房间,找个嬷嬷陪着,暂且住下再说。” 她这样子,大约是害怕的,偌大的揽云阁,现在连人都没有,估计她是撑不住的。 索性换个下人房也好。 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小福快速开口,“谢大小姐。” “得了,回去休息吧。” “是。” 小福应着,之后就在素衣的陪同下,快速离开了。 待小福离开之后,夏倾歌这才看向小贵子,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刚刚小福说的,可都是实话?” “回大小姐,是的,都是实话。”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出来?还有,你可知道小福去找静怡,有什么事吗?” 听到问话,小贵子也没瞒着,他快速点头解释道。 “回大小姐,本来侯爷就安排吩咐,这安乐侯府里下人们要严加看管,夜里也有人四处走动巡夜,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今日安排的乔四,肚子不舒服,所以奴才就代他出来看一阵子,就在不远处,奴才看到了小福。 当时小福说的是,她要去见三小姐,她说二小姐被老太君送走了,整个揽云阁里空荡荡的,有些吓人,她想让三小姐帮忙,求求大小姐,给她换个住的地方。” “是吗?” “大小姐,奴才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 夏倾歌倒是相信小贵子的,而小福所说的去找夏静怡,这事似乎也说得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夜天绝一直守在夏倾歌身边,所有的一切,他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当然也包括她的不安。 夜天绝的心里也有些想法,只是,现在不方便说。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让人先将尸体抬走吧,总放在这里,明日一早,下人们来来往往的,也不是事。” “好,那这就安排人。” “嗯,”淡淡的应着,夜天绝又看向小贵子,“你也回去吧,晚上的巡夜,暂时不需要了,如果侯爷问起来,就说本王另有安排。” 夜天绝的话,就是旨意,小贵子自然是遵从的。 “是,奴才明白。” “还有,将这几个下人,也都遣散了吧,记得,今夜的事不准随意的往外说,若是谁暗地里嚼舌根,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的叮嘱他们,管住自己的嘴。” 说完,小贵子应声,快速退了下去。 在小贵子离开后,这两具尸体,夜天绝也安排了暗处的影卫,直接抬走了。当然,明面上说的,不过是抬走处理了,可暗地里,他让人将尸体送回了幽冥山庄,找了人专门查验。 安乐侯府里,白日才出了钱婆子的事,晚上就死了人…… 这府里可一点都不安宁。 藏在这里面的内鬼,大约是想借着这两个人的死,从而了结之前往夏明博书房放信件等东西的事,所以才会专门拉上一个能进出夏明博书房的下人,但夜天绝总觉得,这是欲盖弥彰。 大约夏明博安排的彻查,让那人心急了吧? 人急的时候,就容易出错。 死了两个人,那人又算是输了半招了,他倒要看看,那人还能藏多久? 心里想着的这些事,夜天绝都没有瞒着夏倾歌,在暗处的人将尸体抬走之后,夜天绝便和夏倾歌一起,重回到小药房。在那,夜天绝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想法,都和夏倾歌说了。 同样,夏倾歌也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也是那个人着急了,只是,我想不通,他是怎么避开你和我爹的人,将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弄死,扔到假山后的?” 小海子还好说,不会功夫,弄死容易。 但夏云不一样。 就算夏云的功夫,没有夜天绝这么登峰造极,也不敌夜天绝手下那般高强,可是,他到底是夏明博训练出来的,能活到今日,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总不至于,在生死关头,连喊一下,向暗处的人报信求救都做不到吧? 是那人武功太高了?还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点,他们没注意到? 心里想不通,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冥九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安乐侯府住的,都是夏倾歌的亲人。 这里不再宁静,这让她不安。 第743章 视觉盲区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懂,也正因为懂,他之前才会做了那么多的安排,在暗处安插了那么多的人。 只是,如今于他们来说,或许真的是风雨欲来,祸患无穷。 他安插了那么多人,可还是被人屡次得手。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倾歌,不如我再派些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夜天绝说道,只是,他话音才落,夏倾歌就摇头拒绝了他。 “不用了,别再派人过来了。” “可是……” “你那边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哪能都弄到安乐侯府来?若是这样,你那边的事情谁来做?再者说,我相信这杀人,并且在我爹的书房里藏东西的人,就在安乐侯府之内,他应该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也不能将事情做的周密,还不露马脚。可是,天网恢恢,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隐藏下去,不露出破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可是万一还不等你抓到他的破绽,他就再次动手了呢?” 这次是一个影卫一个下人,下次又当是谁? 夜天绝说的,夏倾歌不是没想过,她看向夜天绝,快速开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你派再多的人过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让暗处的人多加观察,我们自己也小心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时候,夏倾歌真的不希望再将力量分散了。 她帮不了夜天绝太多,更不愿意拖他的后腿。 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了,他很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夜天绝觉得,自己能得到夏倾歌的全身心的爱,他是幸福的。可是,作为一个想守护她的人来说,她处处为他考量的模样,也会让他心疼。 他本应将她照顾的更好的。 “倾歌……” “王爷,大小姐。” 夜天绝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冥九的声音。也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快速开口。 “快进来。” 听到声音,冥九快速进了小药房,一点都不耽搁,他直接道。 “王爷,大小姐,属下已经问过暗处的人了,他们确保今日从午后到事发之前,安乐侯府外不曾有任何高手靠近,更没有人进入过安乐侯府。” “那事发的时间段里,他们可发现过什么异样?” 夏倾歌快速问道。 冥九听着问话,微微摇头,“一直到小贵子和小福发现尸体,暗处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夏倾歌追问。 “属下问过暗处的人之后,也和他们一起探讨过,属下发现,安乐侯府的假山那,是一个监控的死角。” “死角?”夏倾歌不解,“怎么说?” 夜天绝的眸子微缩,他蹙眉思量,不用冥九解释,他倒是先给了夏倾歌回应。 “那太湖石的假山,是堆砌而成的,不算小,再加上旁边的清云苑和后面的揽云阁的院子,无形中给它形成了一道外围屏障。之前我们安插的人,多半都守在安乐侯府外,监控外面不会有人闯入,而监控府内的人只选了两处观测点,假山后的位置于我们监控点来看,正是死角。” 夜天绝解释的细致,冥九重重的点头,他附和道。 “王爷说的是,刚刚,属下特意去看过,从那连个监控点来看,有一个不小的盲区,若是有人确定了我们在暗中布置的监控点,那很容易找到假山后的位置,加以利用。” “不对啊。” 冥九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开口。 “即便假山之后是视觉盲区,可是,这盲区的范围不会太大,夏云和小海子,还有那杀人的凶手,他们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就算在假山背后有什么动作,不容易被发现,可是,一个凶手扛着两具尸体,去那的过程,不可能不惊动暗中人的。” 可是,连这也没有被发现,不是太奇怪了吗? 夏倾歌说的自然有理,这一点,冥九也想过,也正因为多想了这一点,冥九去做了两次试验,才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看向夏倾歌,冥九快速道。 “属下已经试验过了,想要带着尸体去往假山后,不被发现,凶手只要做到两点,就能够实现。” “哪两点?” 听着问话,冥九也不卖关子,他快速回应道。 “第一,他的功夫要很好,至少要保证,他扛着两具尸体如无物,能够飞檐走壁不受阻碍。” 这一点,夏倾歌自然是知道的,若非高手,夏云也不会轻易死。 “第二点呢?” “这第二点就是,他要很熟悉揽云阁的状况,从揽云阁的西厢房出来,顺着西边的墙角翻出来,落到墙外的青竹林里,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到假山后。对于功夫好的人来说,这只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别说那里是个死角,而且我们安排盯着侯府内的人少,就算没有视角上的遮掩,对于高手来说,也未必不能做到。” 夏倾歌自己的功夫渣,对于这一点,她并不能确认。 听着冥九的话,她快速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蹙着眉头,沉沉的点头。 “至少,我和冥九都可以做到。”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一点都不怀疑。 别说这区区的安乐侯府,就是皇宫内院,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还不是来去自如,能够不被发现的? 只是,夏倾歌有些好奇。 “冥九,你确定只有从揽云阁过去,才能不被发现?” “是,只有揽云阁。” 冥九十分笃定,因为,他从清云苑那边也试过,可即便他速度再快,还是容易被发现,他一连试了三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清云苑的距离,要稍远一些,虽然对于高手来说,那点距离并不算什么,可是,咱们的人也都是高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选择揽云阁是最保险的。况且,夏婉怡被老太君送走之后,揽云阁就已经空了,这种时候在那行动,也是最方便的。” 冥九说的句句在理。 只是,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小福。 第744章 他要的是地久天长 “揽云阁里,还有一个小福住着。” 夏倾歌下意识的低喃。 夜天绝闻言,缓缓开口,“小福只是个小丫头,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到底还嫩着,再加上她不会功夫,想要避开她轻而易举。” “嗯……” 夏倾歌应着,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她蹙着眉半晌才道。 “这么说来,小福在是在危险边缘走了一遭,明儿一早,让人送些安神的补品过去,也算尽尽心意。” “你倒是善良。” 夜天绝不由自主的说道,他看着夏倾歌,眼神也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这世上不缺善良的人,可是,在经历了痛苦和仇恨过后,还能保有一颗善良的心,一如当初,这并不容易。 夏倾歌大抵就是个例外。 她的善良,和她的智慧、她的医术一样光耀照人,让人移不开眼。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战王爷,你对善良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如果这也能算善良的话,那他对善良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有些事情,是一时半刻所没有办法解释的,索性,夜天绝只是勾唇笑笑,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这些,冥九都看在眼里。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冥九也知道,自己继续在这待下去,也只是碍眼。索性他看了夜天绝一眼,而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小药房。 作为影卫,还是有点影卫的自己比较好。 这漫长的夜,还是暗处更适合他,他可不能在这,继续讨夜天绝的嫌弃。 冥九的动作和心思,夜天绝和夏倾歌自然都看到了,夜天绝倒是乐得冥九懂事,只是,夏倾歌不禁有几分羞涩。 可她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战王爷,你的暧昧气场,是不是太强大了?瞧瞧,冥九都嫌弃你了。” “他是嫉妒我们。”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一点都不知羞,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夏倾歌听着,微微摇头,“冥九现在,只怕正想着温小姐呢,哪用得到嫉妒你?战王爷,你自己的感觉未免太良好了。” “他不嫉妒本王,那是他没眼光。” “……” “行了,不说他了,我送你回房。” 说着,夜天绝就将夏倾歌抱了起来,之后,完全不给夏倾歌拒绝的机会,他快速出了小药房,往夏倾歌的房间去了。 夜天绝这么急着送夏倾歌回去,也是心有盘算的。 一方面,夏倾歌的脸色真的太差了,他想让夏倾歌休息休息,另一方面,在夏倾歌睡下之后,他也想出去转转。 那假山,还有揽云阁外的青竹林,甚至于揽云阁…… 这些地方,他都想仔细的瞧瞧。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夜色,是罪恶勾当的一种遮掩,可是,同样也是最容易留下证据,而凶手无法及时发现的时候。他要再仔细去看看,瞅瞅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另外,整个安乐侯府的布防,他也要重新调整一下。 有人暗度陈仓,那他不妨也明暗相互配合,给夏倾歌和这安乐侯府的人,多一重保护。 这些心思,夜天绝并没有对夏倾歌说。 有些事,暗中做了就好,没必要一样样的拿出来炫耀,以表达自己的体贴、细心、关怀、无微不至。 他和夏倾歌之间,不需要那些。 现在,让夏倾歌好好休息,就是头等大事。 房间里。 夜天绝直接将夏倾歌抱到床边,这才放她下来,“躺床上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嗯,你也回去吧。” “回去?倾歌,你赶本王走?”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嘴角,勾起几分邪魅的光芒,他的眼神中带着暧昧,更带着危险。 这些,夏倾歌都看得到。 微微叹息,夏倾歌笑笑,她一边坐到床边,一边开口。 “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留下来陪我,你去忙你的吧,等忙完了好好休息。” “你倒是看得通透,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 夏倾歌说着,眉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只是,那笑意很浅,在她惨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并没有什么神采,反而带着几分萧瑟苍凉的感觉。 夜天绝看着,心不由的抽疼。 快速俯下身子,颀长的身子压下夏倾歌,他的双手撑着床,将夏倾歌圈进自己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呼出来,愈发粗重。 “突然很不想走,就想这么守着你,守一辈子。” 夜天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是动情的温度,夏倾歌明了。不由的抬手,戳了戳夜天绝的心口,她低声道。 “战王爷,想要一辈子,并不困难,难的是你要决定,这一辈子到底有多长。若是今朝乐明朝死也无所谓的一辈子,那太容易实现了,可是,这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 他要的一辈子,是日久天长,是细水长流。 仅有朝夕,那怎么够?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便笑了出来,“那就是了,既然你要的不仅是一日两日,那又何苦在乎朝朝暮暮?行了,去忙你的吧,别为了些小事,耽搁了你的大事,不过,也别忙到太晚,注意休息……唔……” 夏倾歌喋喋不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天绝吻住了她的唇。 那些贴心的交代,全都化成了唇间的呜咽。 夜天绝吻得很深,但却极温柔,那种温柔,像是柔和的月光,又像是醉人的美酒,让夏倾歌不由的沦陷其中。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的唇。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炙热。 虽然夏倾歌的脸上,并没有以往亲近时候的灿若红霞,可是,她的唇上却泛出了些许光彩。 眼底微微勾出一抹笑意,夜天绝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喃。 “倾歌,或许吻一吻,唇色脸色都会好。” “……” “或许,更进一步,就能更好。”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哑,像是一根羽毛,在夏倾歌的心上轻轻滑过,明明那么柔那么浅,却勾动涟漪无数。 夏倾歌的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柔色,她看向夜天绝,没好气的开口。 “登徒子……” 第745章 有新发现 “呵。”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娇嗔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 那俊朗的容颜,带着笑意,犹如上天朗月,让人看了只觉得美好,却又有种遥不可及的梦幻感。 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愣神。 这样的夜天绝,真的很好看。 夏倾歌失神的模样,夜天绝都看在眼里,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脸长得是好还是不好,可是,这一刻看到夏倾歌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为悦己者容的事,也不止局限在女人身上。 男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或许也算是优势。 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之后,夜天绝又在夏倾歌的唇上浅酌,他低笑着开口。 “倾歌,你这么看着本王,会让本王犯罪。” “额……” 夏倾歌回神,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突然就被夜天绝迷惑了。 这么盯着人看,还被抓到,也太尴尬了。 快速低头,夏倾歌不再去看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笑声愈发的清朗了几分,他一边笑一边与夏倾歌耳语,“若不是时机不对,本王一定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登徒子。” “无耻……” “本王素来无耻,你要习惯。”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夜天绝答得倒是痛快,而且理直气壮。那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快速褪下鞋子,夏倾歌快速躺倒床上,随后将被子拉起来给自己盖住,她嫌弃的给了夜天绝一个背影。 “赶紧走吧,赶紧消失。” “倾歌……” “睡着了,别说话,赶紧走,战王爷注意礼仪,好嘛?” 看着夏倾歌那逃避的羞涩样子,夜天绝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外面风雨再大,天下再过动荡,那又如何?只要有夏倾歌在,他的心就是暖的,有她在,他就可以无惧无畏。 就像现在…… 听着她说话,看着她羞涩,吻上她的唇,感受她的温度……他真的满足了。 那些危险,那些暗潮涌动,似乎都淡了不少。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倾歌,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回来,”说完,夜天绝倾身在夏倾歌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夜天绝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夏倾歌才转过身来。 房间内空荡荡的,可是,却还残留着属于夜天绝的气息。 刚刚,他在。 想着夜天绝的模样,还有他的吻,躺在床上的夏倾歌,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是照过镜子,看过自己的模样的,就是她自己,都有几分无法面对。 可是夜天绝却待她未变。 心里说没有波动,那绝对是假的,毕竟,色衰爱弛的事情,在皇家中太多了。 可夜天绝到底是不一样的。 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并不清楚,从她房间出来后,夜天绝便将冥九叫了出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揽云阁。 从凌月娥出事,到夏婉怡被送走,这原本在侯府里,算得上装饰布置最好的揽云阁,一下子空荡荡的。如今连下人都没有了,夜里也没有个灯,让这里莫名的有些凄凉感。 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一路去了西厢房。 “这里查过吗?” 一边推门进房,夜天绝一边问冥九。 听着问话,冥九丝毫不敢隐瞒,“粗略的查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再细致查查。” 夜天绝低声吩咐,之后,他让冥九点了灯。 虽然夜视力很好,但是,有光亮的时候,看的到底能更仔细些。厢房很快就亮了起来,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快速查看。 这厢房很干净,摆设的也很整齐,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仔细看了一圈之后,两个人依旧没有发现。 “出去看看吧。” “是。” 冥九应声,快速和夜天绝一起往房间外走,只是,才到门口,夜天绝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上。 “王爷,怎么了?” 冥九凑上来,没有发现任何一样,他不由的看着夜天绝问道。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挑眉,“你看那门上……” “门上?” 呢喃着,冥九在门上仔细的看了看,他依旧不解。 “门上没有抓痕,也没有过其他痕迹,王爷,属下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门有什么不对吗?” “有……” 说着,夜天绝抬手,在朱红色的门上,靠近门栓的位置,轻轻的扣了扣。只见那门上直接掉下了一块红色的东西。不是红漆,也不是木头,冥九看着,眉头紧蹙,“这是……这是女人涂指甲用的凤仙花汁液凝结出来的东西吗?” “应该差不多吧。” 夜天绝说着,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扣下的那个位置。 之前,被颜色比这门颜色稍艳丽些的凤仙花汁遮掩着,倒看不出什么,现在将那层浮于表面的东西扣下来,很容易就看到一个像是大拇指抠痕的痕迹。 “看样子,这里的确发生过事情,只是,有人办完事情之后,还在这里,精细的打扫过现场,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查到任何的东西,因为这里已经被凶手处理了。” 冥九的话,夜天绝是认同的,他快速点头。 “应该是。” “那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查查,今日进过揽云阁的人?” 那凶手虽然武功不弱,可是,到底不能隔空移动,他的出现和消失,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如果真的像刚刚预料的那样,他在揽云阁做了很多事,甚至于包括事后打扫现场,那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不止一次进入揽云阁。 这些动作,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这样顺藤摸瓜,或许能有所收获。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现在就去派人暗中查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说着,冥九快速退出厢房,去安排人打探消息了。 在冥九离开之后,夜天绝又在房间内看了一遭,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他快速出了厢房,顺着西边墙翻出去,到了青竹林中。 安乐侯府整体说来并不算大,这青竹林自然也就更小了,虽不说一眼就能望到头,但也差不了多少。 夜天绝在竹林中,慢慢踱步查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第746章 送夏婉怡一程 夜天绝在一根竹子上,发现了一条玄铁丝。 这玄铁丝很细很长,而且因为里面掺杂了玄铁的成分,十分坚韧,承重能力也很强。 夜天绝的手,轻轻的抚过玄铁丝,他的目光快速落到了假山上。 这里的位置,距离假山并不算远。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走到假山之后,仔细的打探,没多久他就发现,在假山后稍微偏西的一处山石突起上,也有一些玄铁丝。 只是,这一部分很短。 夜天绝将选铁丝拿下来,他的大手一下下的抚摸玄铁丝的断口。 平滑,整齐。 能造成玄铁丝断裂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极度锋利的兵器,一刀斩断,另外一种,则是绝顶的高手,以内力打击而断。 配合着夏云和小海子死时的状况,夜天绝更相信,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大。 想来,当时凶手应该就在不远处。 他以内力重击,打断玄铁丝,从而发出声响,惊动小福和小贵子两人的注意,并且惊动暗处的影卫,而他则趁这机会逃之夭夭。 只是,夜天绝总觉得这手法,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毕竟那凶手就算直接将尸体扔在这,慢慢的等人去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正他都能顺利逃走,不是吗?可他偏偏惊动了人,他这布局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夜天绝想着,眉头不禁蹙的紧紧的。 正寻思着,就见冥九闪身到他的身边,随着冥九一起来的,还有熬战。 只是,熬战的脸色不大好看。 夜天绝看着,剑眉微挑,“怎么了,出了何事?” “回王爷,夏婉怡那边出了些状况,属下不知道是否要禀报大小姐,所以就来找了王爷。” 夏婉怡…… 对于这个女人,夜天绝活了两世,却没有一点的好印象,她的死活,他压根就不想管。 只是,现在夏倾歌身子不好,夜天绝也不想熬战去烦她。 “什么事?” 听着问话,熬战快速开口,“夏婉怡之前通过信号,联系了仇云,一个时辰前,仇云的手下找上了她,并且暗中追踪,伺机抢人。他们一连跟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动手。老太君派出去的手下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而夏婉怡……” “如何?” “我们的人虽然阻拦了仇云的人带走她,但是,他们临走前,似乎对她做了些什么,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状态不对?”呢喃着,夜天绝不解,“如何不对?” 熬战听问,微微叹息了一声。 “据传回来的信息说,夏婉怡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双目呆滞,她明明睁着眼睛,却怎么都唤不醒。那样子,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不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就那么呆呆的,像是个可以站着的活死人。” 不论是跟着夜天绝,还是潜伏在夜天放身边,熬战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事。 可夏婉怡这状况…… 说来,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见过。 就算是之前,夏倾歌中了血王蛊,神志不清,也不是这种全无反应的状态。一个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太奇怪了。 同样,夜天绝也有些好奇。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 清冷的挑眉,微微一笑,夜天绝低声开口,“熬战,你觉得若是倾歌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做?” 熬战听问,蹙眉思量。 跟在夏倾歌身边久了,他对夏倾歌也有一些了解,很快,她便开口,“虽然夏婉怡对大小姐不好,甚至于可以说是极度恶劣,但是,大小姐的心里,总归是记挂着老太君、侯爷和三小姐的。所以,即便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她也不会不管不顾。” “是啊,倾歌不会对夏婉怡不管不顾。” 夜天绝呢喃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那意味深长的模样,让熬战不明白。 “所以王爷,咱们……” “倾歌他就是太善良了,可是,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顾忌太多,不好动手,那你就派咱们的人,送夏婉怡一程。”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活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再多,太过奢侈。 听着夜天绝的话,熬战微微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夜天绝点头,还不忘吩咐,“直接用化尸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不论是欧阳靖,还是轩辕景和仇云,他们都盯着夏婉怡呢。就算是死,夏婉怡也得死的干干净净的。 尸体,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为人利用。 这些话,夜天绝并没有说出口,不过熬战懂,他快速应声。 “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熬战便离开了。 浓重的夜色,快速将他的身影吞没,只是,夜天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却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说来,上一世的经历,对夏倾歌的伤害最大。 可细细的想来,这一世,最放不下那些仇的,或许是他。 他没有夏倾歌的善良,也没有她的那些顾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替她报仇雪恨,斩草除根。也许她心里,已经在渐渐放下,渐渐释怀了,可他做不到。 于这一点而言,他比夏倾歌,真的差了很多。 夜天绝想的出神。 冥九在一旁看着,一点都不敢打扰,一直到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夜天绝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冥九。 “查到了?” 听着问话,冥九快速点头。 “据我们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两日,揽云阁内除了小福,还有一个早晨打扫院子的小厮小栾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进出过。” “只有这两个人?” “是,”冥九回应,“不过,也不排除有漏看的可能,毕竟,在未出事之前,揽云阁和个空院子没差多少,我们的人对那的上心程度并不高。已经又安排人在查了,或许明日,从下人的口中,会能摸到些更新的消息。” 现实状况便是如此,夜天绝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叹息了一声,缓缓点头。 之后,他才将手中的玄铁丝,交到冥九的手上,“拿去给惊雷看,这玄铁丝和打造兵器用的玄铁,可是相同的?另外,往幽冥山庄里传信,明日一早那两具尸体的具体状况,要传回来,本王更要看。” “明白。” 冥九说着,转身就要去办事情,只是,在那一瞬,夜天绝开了口。 “等等……” 第747章 夺主,是她 “王爷。” 冥九转身看向夜天绝,有些不解。 夜天绝也没卖关子,他快速道,“明日一早,你安排小福去花厅等着,本王要见她。” “王爷见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冥九的话脱口而出,他的声调也微微提高了几分。 那样子,有些暧昧神色流淌。 夜天绝看着,不由的瞪了他一眼,“脑子里若是装不了什么好东西,就滚回去训练。” “王爷,别啊,就当属下什么都没想。” 话音落下,冥九直接飞身离开了。 看着冥九的背影,夜天绝淡笑了一声,之后,他去安排安乐侯府内的布控了。 危险就潜藏在府里,他一定要更小心。 …… 皇城外,一处小树林里。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跪在地上,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有一个衣袖,松松垮垮的垂下来,那里面没有手臂,空荡荡的。 这人正是之前拦截刺杀夜天绝的黑衣人之一。 没有出手时的血杀之气,现在,他跪在地上有的只是臣服之态。 “请夺主责罚。” 被称作夺主的人,身着一身白袍,宽大的袍子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外加上一个银色的九尾狐面具,将他的脸颊遮挡了大半,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样子。 听着黑衣人的话,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凛冽嗤笑。 “无用的东西,断了一条手臂,还回来做什么?” “夺主恕罪。” “恕罪?”碎碎的念着,夺主的冷笑声愈发的意味深长,那声音不断在小树林内回荡,配合着漆黑的夜色,让人不由的心底生寒。很快,他就走到了跪着的黑衣人身边,“在本夺主眼里,从来都没有罪可恕,因为,活着的是能完成任务的英雄,而做不成事的有罪之人……都该死。”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一掌打在了那黑衣人的头上。 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 双眼瞪圆,带着几分惊恐,他再也没有求饶的机会,便直接沉沉的栽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了。 “哼,没用的东西,不配跟着本夺主。” 说完,他冷冷的拍了拍手。 那声音不重,可是,夜色太清寂,以致那声音能传出去很远。很快,暗处里就出来了三个黑衣人,他们齐齐的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去看夺主。 不窥视,这是规矩,更是忌惮。 夺主将他们的模样看在眼里,冷冷的开口,“本夺主再跟你们说一次,没用的人,也没必要活着,懂吗?” “是。” 在夺主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回应。 听着这话,夺主冷冷继续,“这次主上让我们出来,是为了办一件大事,若是办成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功臣,可若是失败了,那大家都要死。今日,老三、老五已经先上路了,本夺主不希望你们跟着他们的脚步跟得太快,明白吗?“ “明白。” “好,”微微叹息,夺主快速开口,“既然明白,那就好好做事。” “请夺主吩咐。” “老大,明日你去一趟安乐侯府,刺杀目标岳婉蓉。她不会功夫,这事你若做不成,就直接死在安乐侯府,别回来了。” 听着夺主的吩咐,排行老大的人快速回应,“夺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最好能如你所言。” 漫不经心的说着,夺主的目光,快速落在其他两个人身上。 “听说,司徒浩月喜欢上了一个叫云思思的女人,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明日,你们两个去将她绑了,不用杀,只管给司徒浩月传信,将他调离安乐侯府即可。” 不论是医术还是毒术,甚至于蛊术,司徒浩月都还算擅长。 有他在夏倾歌身边,很多事不好办。 调走他,事情也容易些。 对于夺主的命令,下面的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听命行事就是了。待夺主话音落下,那两个跪着的人,迅速点头。 “明白。” “好了,回去吧,准备准备把事情做好,本夺主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传回来。” “是。” 听着夺主的话,三个人快速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至于死去的那个人,自始至终,无人过问。 随着三个人走远消失,那夺主才摘下银色的九尾狐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她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柔弱优雅。若不是亲眼看见,人们绝对无法将她和那个刚刚动手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冷笑起来声音沙哑,开口斥责人时怒意冲冲的夺主,联系到一起。 夜色中,她的笑容很美。 若是夜天绝和夏倾歌在,一定会认出来她。 可惜,他们都无从知晓。 …… 安乐侯府里。 夜天绝从假山离开后,便去安排安乐侯府的布控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才将一切都调整安排好。 之后,夜天绝便回了排云阁,去了夏倾歌的房间。 来过太多次,夜天绝早已轻车熟路。 快速进了夏倾歌的房间,夜天绝一步步往里走,很快他就到了夏倾歌的床边。只是,让夜天绝意外的是,夏倾歌并没有在床上躺着,她的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褶皱还昭示着这里确实躺过人之外,一切干净的像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夜天绝看着,眉头不禁蹙紧。 夏倾歌去了哪? 心里不安,夜天绝快速出来,随意叫出来一个暗处守着的影卫,他快速问道,“可看见倾歌去了哪?” 听到问话,影卫快速开口,“回王爷,大小姐去了少爷的房间。” “少爷?夏长赫?” “是。” 得到了回应,夜天绝眉头紧蹙,虽然不知道怎么会睡的好好的,却突然跑到夏长赫的房里去了,可是,他还是急匆匆的去了夏长赫那。 亲眼看着夏倾歌好好的,他才能安心。 夏长赫的房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暗暗的,并没有点灯。 夜天绝到这,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他疑惑的往房间里面走,只见夏倾歌呆呆的站在夏长赫的房间里,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墙上的字画,她仿佛完全沉浸在其中,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见状,夜天绝不由的开口。 “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木木的转头,看向夜天绝,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下一瞬,只见她双眼一闭,直接向地上倒去…… 第748章 不记得了 “倾歌……” 夜天绝喊着夏倾歌的名字,他快速冲上前,在夏倾歌要倒在地上的瞬间,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倾歌的脸色依旧那么惨白,一双眸子紧闭着,任凭夜天绝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这样子,吓坏了夜天绝。 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夜天绝快速冲出夏倾歌的房间,去了司徒浩月的所住的院子。他的速度很快,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残影,等到听到了动静的素语、素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人了。 司徒浩月的房间。 司徒浩月从夏倾歌那回来,就忙着查找医书典籍,想要找到一些线索,来对应夏倾歌的状况。 只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一直到累得不行了,他才要躺下,可是还没等坐到床上呢,门就被夜天绝粗鲁的踹开了。 “司徒,快来看看倾歌。” 对于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快速过来,一边重新系上自己的袍子,一边盯着夜天绝怀里的夏倾歌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夜天绝摇头,一边将夏倾歌放平到司徒浩月的床上,他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仔细的听着,也都记在了心上。 他拉着夏倾歌的手腕,快速诊脉。 只是,越诊脉,司徒浩月就越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医术,大约是白学了,他什么都诊断不出来。 连连摇头,司徒浩月脸色暗沉沉的,他心里压抑。 “这不对,这不对。” 司徒浩月忍不住碎碎的念叨。 夜天绝并不知道司徒浩月说多的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急忙开口询问,只是,司徒浩月没有回应他,司徒浩月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一个无措到有些绝望的眼神。 那样子,让夜天绝不禁有些发慌。 “司徒,你……” “夜天绝,我真的不知道丫头怎么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学医,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病人,是丫头这样的。她的脉象很正常,她的脉象告诉我,她只是睡着了,而且睡的很安稳。” 这让他怎么办? “睡着了?呵……”低低的念着,夜天绝冷笑,“怎么可能是睡着了?刚刚她在夏长赫的房里,她呆呆的,我亲眼看见了,她的状态不对。”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记得,我也都明白,可是……” 看了看夜天绝,又看了看床上的夏倾歌…… “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夜天绝,我真的不知道丫头怎么了,我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唤醒她。” 司徒浩月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夜天绝的心上。 像是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又重回到了上一世,他抱着夏倾歌的冷冰冰的尸体,绝望又无力回天的时候。他的眼神呆愣愣的,忍不住泛起一种心灰意冷,紧接着是浓重的怨恨。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和夏倾歌? 两世了。 走了两世,还不能享受一份简简单单的岁月静好,这种折磨,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夜天绝的情绪,都在眼睛里,司徒浩月看的一清二楚。 他快速抬手,抓住夜天绝的肩膀。 “夜天绝,你先别胡思乱想,丫头的状态是不对劲儿,但是,她的身子还看不出任何问题来,她到底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先乱起来。夜天绝,丫头还需要你呢,你不能倒下。” 司徒浩月说的,夜天绝都懂。 可是,在所有与夏倾歌有关的问题上,他都做不到坚强。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许久才平复自己的心绪,看向司徒浩月,他快速开口,“我知道。” “你刚刚的样子,有些……” “吓人?” 不用司徒浩月说,夜天绝就直接替他说了,这两个字,他说的轻描淡写又坦然。司徒浩月毫不怀疑,若是夏倾歌真的有个好歹,那夜天绝一定能疯狂,那时候的他绝对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吓人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忍不住在夜天绝的肩膀上拍了拍,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先别多想,我们等等看吧。” “嗯。” 夏倾歌昏睡着,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连司徒浩月都没有办法,现在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夏倾歌做的事。 快速到床边坐下,夜天绝拉着夏倾歌的手,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里满是温柔,又包含期待。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眼。 司徒浩月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他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夏倾歌这个样子,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索性陪着夜天绝一起等好了。 不过,司徒浩月也没闲着。 桌上有医典,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他继续翻看。也许会出现奇迹,能够找到与夏倾歌现在情况有关的蛛丝马迹呢?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渐渐放亮。 晨光一点点的透过窗子,落进房间里,带着满世界的光辉和温暖,重新照亮这个世界。 昏睡中的夏倾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暖,她的眼睛不由得动了动。 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夜,他等了夏倾歌一夜。 她的任何一点不一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在夏倾歌的双眼动的那一瞬间,夜天绝就发现了。 他灰暗暗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倾歌,你醒了?”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司徒浩月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挤到夜天绝身边,司徒浩月快速拉起夏倾歌的手腕,脉象和之前诊断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眉头微蹙,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丫头,你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夏倾歌愣愣的,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又看了看房中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还有他们紧张却又惊喜觉得神色,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我怎么会在这?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夏倾歌不解的看向夜天绝,“你送我回房之后,我就睡下了,一直到现在……还说呢,你怎么把我弄这来了?” 第749章 骗夜天绝 夏倾歌的眼神中,满是茫然。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意识的与司徒浩月对视一眼,之后,夜天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倾歌,你不记得你昨夜,去过长赫的房间?” “去长赫的房间?去那做什么?” “可是,在我外出办完事回去之后,发现你并不在房间里,我叫了影卫询问,才知道你去了长赫的房间。我过去找你,当时,你正在看长赫房间墙上的话,我出声叫你,然后你就晕倒了。这些,你都没有印象?”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越听她眼中的茫然越盛。 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回应。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去过长赫那?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你离开之后,我就睡下了。” 说着,夏倾歌的手快速抚摸上自己的手腕。 难道是与自己的病有关?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为自己诊脉。 只是,她的脉象很正常很健康,看不出丝毫的不妥来,这脉象再联合着之前夜天绝说的那些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由变得暗暗的。 她真的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醒来之后毫无记忆,怎么会这样? “倾歌……”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的心绪,他都了然。抬手将夏倾歌揽到自己怀里,夜天绝低声道。 “没事的,也许只是个意外。” “是吗?” 对于自己的身子,对于医术,夏倾歌要比夜天绝更了解。夜天绝的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来说服她这个堪称神医的人?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不由愣了片刻,他没有办法再开口。 倒是司徒浩月,他快速道。 “丫头,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多想了。你这身子现在看来一切正常,夜里有些异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出现的异常也多,也对于我们查找资料,追根溯源,从而找到方法更有益处,这么说来,这倒是件好事,你说呢?” “你倒是会安慰人。”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也不反驳,他理直气壮,“那是自然的,本公子什么都厉害,这安慰人哄女人开心的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得了吧,这话要是思思听见了,准得弄死你。” “她?”司徒浩月摇头,“拜到在本公子白袍之下的女人,一切都听本公子才,她才舍不得弄死本公子呢。” “德行。” 轻笑着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的小嫌弃毫不遮掩。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嘴角也不禁上扬。 若是以前,他看着夏倾歌这么和司徒浩月斗嘴,心里说不定还会因为夏倾歌对司徒浩月笑、与他亲昵,从而有些小嫉妒。可是现在,他真希望司徒浩月能将夏倾歌哄得更开心一点。 风雨中还能笑,那是一种福气。 夜天绝想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好了,就像司徒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好的过眼前的日子要紧。”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挣扎着出夜天绝的怀抱。 她快速下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脸色,只怕更难看了,夜天绝,你回我的房间里,帮我拿些东西吧,我就在司徒的房间上妆得了,免得出去遇到人,吓死两个,那就不好了。” “好……” 对于夏倾歌的要求,夜天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完全不耽搁,他快速出门,去了排云阁夏倾歌的房间。 夜天绝一走,司徒浩月便凑到了夏倾歌身边,“丫头,你支走了夜天绝,与本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要对本公子说?赶紧赶紧,本公子听着呢。” 司徒浩月精明,夏倾歌索性也不绕弯子。 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道。 “司徒,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如今这种状况,夜天绝有多危险。” “是,所以呢?” “你知道的,我想要他好好的,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影响了他的行动,更不想他因为我,而给了轩辕景、欧阳靖之流可乘之机。如今我这状态不好,也就只有你能帮我,并且帮他。” 夜天绝的心里,都是夏倾歌。 同样,夏倾歌的心里,也满满的都是夜天绝。关键时刻,她为夜天绝想的更多。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自古情字最磨人。 陷入了感情中的夏倾歌,牺牲的未免太多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司徒浩月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先说好了,别让我做违心的事……” “放心吧,我的要求很简单。” “说。” “司徒,夜天绝是不懂医术的,而你堪称神医。所以,我要你在明日之前,弄出一个方子,给夜天绝看,就说能治好我。我会配合着你,给自己用药,改善我的脸色,不会让夜天绝发现不妥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而司徒浩月更为犀利。 “丫头,你让我骗夜天绝?” “是。” 微微点头,夏倾歌一点都不隐瞒,她将自己心里所想的,都告诉了他。 “夜天绝能赢得今日的局面,并不容易,夜天放流放,夜天承离死不远了,夜天宇不堪大任,夜天焕声名狼藉,还有两个无心政事的闲散王爷,一个未成年的小皇子,这所有人里,夜天绝的胜算不用我说。他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我不想让他被仇云,被轩辕景和欧阳靖毁了,可以说,我就是夜天绝的软肋,若是我有什么事,他守着我,不去管天下事,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可我不希望他这样。你和我联合起来,虽然骗了他,可却是对他最好的。” 这些道理,司徒浩月何尝不懂? 只是,他为夏倾歌心疼,她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太多了,如今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可她却还要为夜天绝考虑……司徒浩月心里难受的厉害。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道。 “丫头,夜天绝不是那么好骗的,之前我们都无能为力,可突然我就说找到方法了,能治好你,你觉得他能信?” 第750章 你若负了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若是夜天绝那么好糊弄,他也不可能在虎狼环饲的状况下,一步步走到今日。 司徒浩月所想的,夏倾歌心知肚明,她快速开口。 “我知道,夜天绝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们才需要相互配合。找方子做局的事交给你,我相信依照你的本事,能够以假乱真。而我,则在这一日里,负责找到能改善我脸色的药,等着服下,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 司徒浩月还想说什么,只是,他感受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夜天绝。 司徒浩月的话音戛然而止。 夏倾歌虽然功夫差,可她的眼神并不差,司徒浩月的神色和反应,她都看见了,所以,她也知道夏倾歌就要进来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快速开口,“司徒,当我求你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我……” “就这么说定了,否则,我一定上思思面前,去说你的坏话。” 夏倾歌威胁司徒浩月。 话音落下,完全不给司徒浩月反应的时间,她快速去了窗边坐下。抬手打开窗子,她故作悠闲安然,那样子,让司徒浩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和所料一样,夜天绝很快就进了房。 不但给夏倾歌准备了上妆的胭脂水粉,夜天绝还给她拿来了换洗的衣物,同时,他身后还跟着素衣。 “倾歌,让素衣伺候着你梳洗上妆吧,我和司徒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夏倾歌好奇的问道。 夜天绝也没瞒着,他快速开口,“小福在花厅等着呢,我要和司徒一起见见她,顺便问问她昨夜发现尸体前后的事。还有,昨夜尸体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需要司徒帮忙看看。反正你在这沐浴梳洗,他留下来也不方便,还是跟着我去帮忙的好。” 一改清冷寡言,夜天绝给夏倾歌解释,解释的很细致。 可偏偏这样的他,给夏倾歌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夜天绝,你有事瞒着我吧?” “怎么可能?” “是吗?”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的眼神,快速落到了司徒浩月的身上,“司徒,你去给我把他盯紧了,要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立刻告诉我。还有,你可不许和他同流合污,帮着他骗我,否则,我一定拐走思思,让你孤独终老。” 夏倾歌威胁的话里,满是深意。 司徒浩月听得明白,她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将刚刚他们谈的事说出去。 无辜的耸耸肩,司徒浩月无奈道。 “丫头,你们一个奴役我,让我帮忙办事,一个威胁我,要拐走我未来的小娘子,你们俩这样伤害我,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作为一个无耻自私的人,我十分成功。所以道德什么的,绑架不了我,你赶紧把事情给我办好,把他盯紧了,否则,要是他真的被其他女人勾搭走了,我一定拐走你家小娘子。” 说完,夏倾歌就去了素衣身边。 不理会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她快速对素衣开口,“帮我准备些水来,我要沐浴洗漱,动作快点。”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素衣沉稳的回应,之后,她快速退了出去。 随着素衣离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都没多逗留,又和夏倾歌说了几句,他们两个也离开了。 一夜未睡,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疲惫。 两个人一起往花厅走。 路上,夜天绝毫不拐弯抹角的直言问道,“刚刚,丫头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告诉我你找到了药方子,骗我安心?” 对于夜天绝能猜到,司徒浩月一点都不意外。 他也没想否认。 停住脚步,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的眼神中满是郑重。 “你能想到就好,夜天绝,丫头处处为你考虑,你以后可不能薄情寡性,做出有负于她的事,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不会。” 他这辈子,最不可能辜负的,就是夏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勾唇,“最好你能说到做到。” “自然。” “行了,说吧,你又想让我怎么办?” “按照倾歌说的做,我会配合着你,表现出我相信。既然这是倾歌想要的,那我让她安心。” 夜天绝的话,让司徒浩月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你们两口子关心对方,让我夹在中间,看着像是在骗两边的人,可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被耍?” “为了倾歌,你被耍的值得。” 说着,夜天绝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之后,他大步流星的去了花厅。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浩月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为了夏倾歌好,他做点事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怎么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的背影,他那么想打人? 要不是打不过夜天绝,估计他早就冲上去开战了。 心里一阵嘀咕,司徒浩月快速跟了上去。 花厅。 一早就听了吩咐,过来花厅等着的小福,见到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进来,她快速行礼。 “奴婢参见战王爷,参见司徒公子。”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快速坐下,连带着司徒浩月,也坐在了他的身旁。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小福的身上,夜天绝只是打量,并不开口。 夜天绝的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生畏。 小福感受到那目光,不免有些六神无主,头低低的,她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本王问你,这些日子你可都在揽云阁侍候?” “回王爷,奴婢一直在揽云阁,二小姐在的时候,奴婢就伺候二小姐,二小姐被老太君送走后,奴婢暂且没有新安排去处,所以就在揽云阁内,做了打扫的闲杂活。” “那你这两日,可曾发现揽云阁内,有什么不同?” “不同?” 低声呢喃着,小福蹙着眉头,有些不解。 夜天绝见状,冷冷的开口,“想想最近,可曾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响动?或者,你有没有见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响动?特别的人?” 思量着,小福细细的想,可是半天过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回王爷,奴婢在揽云阁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不过,奴婢倒是想到了一点,有些奇怪。” 听着这话,夜天绝快速开口,他的声调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 “奇怪?什么奇怪?” 第751章 揽云阁内暗道 听着问话,小福丝毫不敢隐瞒,她快速开口。 “这两日,奴婢打扫揽云阁的时候,发现那院子里的小花园里栽种的花,被毁掉了一些。原本那些花长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是谁给拔了不少,奴婢从来没见人进过揽云阁,那花被毁的有些奇怪。” “被毁的花?” “是啊,有不小的一片呢,那花长得可好了,奴婢瞧着被毁了,着实觉得可惜。” 听着小福的解释,夜天绝微微点头。 这两日,除了小福和一个打扫院子的小栾子,他们并没有查到还有另外的人进出揽云阁。那花不是小福毁的,小栾子应该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去毁掉那些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凶手!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咱们去揽云阁。” 虽然对于昨夜死人的事,司徒浩月了解的不多,可是,夜天绝说去揽云阁,一定是有所发现,他乐得跟上。 两个人一起起身,快速奔向揽云阁。 揽云阁里。 依照小福交代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那片被毁的花,上好的芍药正开的娇艳,一片片的,各种颜色混合着,极为炫目,的确养的不错。只是,如小福说的那般,在那花的最里面,靠墙的一个小角落里,被毁了一片,大约二尺见方大小,那一片在花圃里显得特别突兀,看上去很难看。 也难怪小福会说,那些花毁了可惜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双脚轻点,他飞身到那块被毁掉的花中间,司徒浩月见状,快速跟上。 他们两个人站到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空的?” “嗯。” 夜天绝点头应声,之后,他稍稍退开两分,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表面的一层土拨开,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那不是结实的土地,而是一块木板,上面栽种的花,也只是种在木板之上的浮土上。这些花之所以会被毁,是因为有人移动过木板的缘故。 随手将木板掀开,一个洞口,很快就出现在了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人眼前。 “行啊,这暗道都挖到安乐侯府了。” “倒也算不得奇怪。”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声音清寒,他冷冷的解释。 “凌月娥本就和仇云有过牵扯,她为仇云办事,自然不会干净。皇城内的地下暗道四通八达,仇云他们是最清楚的,想来凌月娥作为仇云手中的一枚棋子,她即便不知道全部,但知道一二还是可以的。这暗道,或许就跟她有关。” 司徒浩月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禁点头。 “说来,这凌月娥可是能折腾事的。” 不但害的夏倾歌被扔进了甘霖庵,一待几年,待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之后,她还屡次找茬,坑害夏倾歌,如今又闹出了暗道的事…… 安乐侯府有了她,可真是没安宁日子。 她死的早,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她要是没死的话,折磨她一个生不如死,倒也解气。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缓缓看向夜天绝,他不禁道。 “所以战王爷,你看出来没,这男人啊,就不能惯那个三妻四妾的臭毛病。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男人是痛快了,可是,女人间那边要怎么争、怎么斗,那可就难说了。弄得家宅不宁,这多不值得啊,尤其是你们皇家,后宫佳丽三千人,更是如此。” 司徒浩月拐弯抹角,夜天绝听着,不禁勾唇。 他缓缓抬头,看向司徒浩月。 “你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放心吧,不论我只是个王爷,还是坐到了那个位子,这辈子我只会有倾歌一个女人,不会有第二个。所以,你担心的那些事,什么三妻四妾、家宅不宁,都不存在。这些话,你留着提醒自己,别给小郡主添堵,就很好了。” “嘿……” 司徒浩月被夜天绝反将一军,不禁发笑。 “夜天绝,你和丫头还真是绝配,什么时候都不吃亏。而且,都爱用思思威胁我,这心思未免也太坏了。” “本王的心思素来坏,而且,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说着,夜天绝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司徒浩月的脸上,他眼神炙热。 那样子让司徒浩月觉得别扭。 “干嘛,你这么看着本公子作甚?难道,你也垂涎本公子的美色?我可告诉你,门都没有。别说我不会抢丫头的人,单说你这模样,本公子也看不上啊。” “……” 司徒浩月的话,让夜天绝一阵无语。 不过,他也懒得斗嘴纠缠,还有正事要做呢,没工夫闲扯。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给我一些化尸粉,另外,赶紧弄一些剧毒的东西来。” “你要做什么?” “这暗道,不论是轩辕景、仇云的人用,还是司徒廉的人用,来者是客,咱们备份大礼,好好的欢迎他们,这不是应该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司徒浩月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果然是个心思毒的,不过,本公子喜欢。” “喜欢就赶紧准备,记得,越毒越好。” “那当然了。”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旁边有个空置的厢房,被他霸占了当做小药房,这阵子,不论是为了夏倾歌、夜天绝,还是为了轩辕文,他都没少忙活。 毒药……他存货多着呢。 挑挑拣拣,收拾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司徒浩月快速回了揽云阁。 夜天绝还在,同时,熬战也在。 熬战是来跟夜天绝汇报夏婉怡那边的事的,他们的人已经动手,弄死夏婉怡了。化尸粉的药效不用多言,夏婉怡死的速度很快,并没有什么痛苦。 不过,在她死后,夜天绝的人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夏婉怡死后,地上的血水里,含着很多的白色的虫卵。 夜天绝的人怀疑,那就是夏婉怡状态不对的原因,而夜天绝则猜测,那就是欧阳靖和轩辕景,盯上夏婉怡的原因。 用人炼蛊,活着养尸蚕…… 而夏婉怡是他们挑中的目标。 不过,这只是夜天绝的猜测,具体的事,还得问司徒浩月,毕竟司徒浩月了解的,要更多一些。 正想着,司徒浩月就回来了。 第752章 司徒新月 平日里,熬战几乎都在暗处,司徒浩月看到他的机会不多。 如今看见他,司徒浩月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了状况,“熬战也在?可是出了什么状况?和丫头有关?” 听着问话,熬战看了看夜天绝。 夜天绝轻轻勾唇,这才对司徒浩月道,“关于夏婉怡的,等你下完毒,我仔细跟你说,可能会和蛊或者尸蚕有关。” “哦……” 对于夏婉怡,司徒浩月显然没有兴趣,哪怕是跟蛊和尸蚕有所牵扯,司徒浩月的兴趣也不大。 快速到暗道里,在临近出口的位置,司徒浩月一连下了几种毒。 这些毒本身就毒性剧烈,加之各种毒相互配合,它们的毒性,可以发挥到最大。一般人,从中毒到死,最迟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至于司徒廉手中的那些抵抗毒性的毒人…… 司徒浩月掐算着,就算他们不死,也得中招,外加上有化尸粉在,总归能让他们脱层皮。 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司徒浩月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他就弄好了,他从暗道中出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虚浮的尘土,他这才开口。 “说吧,蛊和尸蚕,又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看向熬战。 熬战得了指令,自然不敢隐瞒,他从昨夜夏婉怡被围困,出现异状开始,到她死之前的状态,全都一一和司徒浩月说了。 司徒浩月听着,眉头紧蹙。 思量片刻,之后他便开口。 “按照熬战说的,你们的猜测是极可能的,仇云和轩辕景,可能就是要用夏婉怡的身体,炼制尸蚕。根据轩辕文的状况,以及他所说的,那些尸蚕在一个池子里,那池子里应该是尸体和毒药混合而成的。虽然这种方法炼制的尸蚕,已经很毒了,但是,用活体滋养,显然效果要更好。” 司徒浩月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太多。 其实,他隐隐有种猜测。 说来夏婉怡和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若说特别,她唯一的特别之处,或许就是她的身上含有剧毒,夏倾歌下的剧毒。 或许这种毒,这种中了毒的身子,于尸蚕滋养有好处。 喜欢那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道。 “我大约摸到了一些门道,这尸蚕的事,回头我仔细研究研究,或许能有些收获。” “辛苦你了司徒。” “得了,这种好听的话,从你和丫头嘴里说出来,都一样的假。” 他们根本就是贼夫妻,尽可能的奴役他,才是正常的,突然说的那么好听,反而有些不正常。 被司徒浩月挤兑,夜天绝也不恼,他不由的勾唇笑笑。 本还想对司徒浩月说两句,可是,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夜天绝、司徒浩月还有熬战,一起向揽云阁院子门口看去。 只见小贵子带着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 这人他们都不陌生。 是定阳王。 突然见到定阳王,司徒浩月不禁有些怂,未来的岳丈大人,毫无预兆的就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呢。几乎是下意识的,司徒浩月往后退了一步,可就在这一瞬,他听到了定阳王的声音。 “王爷,司徒公子,救命啊。” 救命…… 听到这话,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都不由的一愣,他们对视一眼,之后快速迎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司徒浩月和夜天绝一起开口。 “出了什么事?” “定阳王,何事如此惊慌?” 定阳王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忧,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他快速开口,“思思被人绑走了,你们看这个……” 说着,定阳王将一封信递了出来。 司徒浩月心里着急,在定阳王拿出信的瞬间,他快速伸手,急忙将信接过来打开来看,信写的很简洁,不过寥寥几字,大意是说云思思在他们手上,若想救人,让司徒浩月去云海楼。 这云海楼所在的岳云山,是天陵的一处盛景,以高山苍云著称。在高山之巅,有一木质的二层小楼,可登高望远以观沧海,故而得名。 云海楼几经修葺,有几百年的历史。 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士,在那吟诗作对,留下不少墨宝名诗,更增添了云海楼的名气。 说来去云海楼,司徒浩月并不怕。 即便是请君入瓮,他也敢。 只是,这云海楼在天陵之南,路途遥远,若是云思思被绑去了那,他去救,这中间就算快马加鞭,也至少要耽搁五六日。他不眠不休的跑无所谓,面对危险,也无所谓。 可是…… 夏倾歌和夜天绝这边,若是没有他帮忙,能清理干净这堆乱摊子吗?尤其是夏倾歌如今这种状态…… 他不在,怎么安心? 一时间,司徒浩月的心里,千回百转,有些两难。 信上的字,夜天绝看到了,同样,司徒浩月的心思,夜天绝也看到了。 看向定阳王,夜天绝快速开口。 “王爷,小郡主是何时不见的?除了这封信之外,可还有其他什么线索?” 听着问话,定阳王丝毫不隐瞒,他快速开口,“昨夜,思思还和她三个哥哥一起读书呢,一直到很晚,她才回房休息。本来也没什么不妥,可是,今日一早,思思久久都不起床,房门紧闭,丫鬟们去叫也没人应,等本王赶去,强行破门的时候,发现思思早就不在房中了。床很整齐,大约是夜里她就没睡下。除了这封信之外,本王还发现了一个标记,不知是何用处。” 说着,定阳王快速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标记,像是新月。 夜天绝对于这个标记,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司徒浩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司徒廉手下的新月夺。” “新月夺?” 夜天绝和定阳王一起,诧异的开口。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司徒廉的手下,有很多夺,其中有一组,是他认下的一个孙女掌管的,夺名司徒新月。司徒新月是个女人,可是下手却出奇的狠,为了完成任务,她甚至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屠尽一座城,没想到这次司徒廉派出来的人,居然是她。” 云思思落在司徒新月的手上,太危险了。 第753章 司徒浩月担心夏倾歌 对于司徒浩月说的,定阳王并不太懂,可他看得出来,依照他们说的,云思思只怕状态不妙。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定阳王急速道。 “司徒公子,战王爷,本王已经派了人,前去追了,只是这一夜的时间,足可以跑很远的路,也可能发生许多事,本王着实担心思思。本王知道,最近你们诸事缠身,很忙很忙,可是本王真的没有办法。” 不是定阳王自傲,而是他的定阳王府,也非等闲之辈就能擅闯的。 可来人不但来去自由,还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云思思…… 定阳王真的很慌。 他派出去的手下人,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现在,若是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出手帮忙,只怕云思思就凶多吉少了。 他一胎三子,生了云家三兄弟,最后好不容易盼来了云思思。 宝贝了这么些年,他害怕失去。 定阳王的心思,夜天绝自然是懂得,只是,人都是自私的,而在夜天绝的心里,没有人能重过夏倾歌。云思思需要司徒浩月,可是,夏倾歌这边,也离不开司徒浩月帮忙。 一时间,夜天绝也不好开口。 但是这时,夏倾歌的声音,快速传了过来。 “定阳王稍安勿躁。” 听到声音,定阳王、夜天绝、司徒浩月以及熬战,一起向夏倾歌的方向看去。沐浴梳洗过后,夏倾歌重新上了妆,如今的她脸上带着妆容,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倾歌……”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他伸手揽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 “没有,都挺好的。” 快速回应夜天绝,夏倾歌不想他担心,她更不想夜天绝因为她,而困住司徒浩月的脚步,耽搁了救云思思的。 快速走到定阳王和司徒浩月身前,夏倾歌开口。 “参见定阳王。” “安宁县主无须多礼。” “定阳王,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思思出事,我和战王爷,以及司徒都一样担心。你看这样可好,我让熬战随着司徒一起,先带着几个人,追着去一趟云海楼,无论思思是否在那,咱们都得过去瞧瞧,以防万一。同时,战王爷这边再派人,出去仔细的打听打听,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线索,王爷你看可妥当?” “好,好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定阳王连连点头。 他的本意就是司徒浩月能去救云思思,夜天绝这边,他不敢强求,但是,定阳王是知道熬战的。夜天绝身边培养出来多久精英,又暗中潜伏在夜天放身边多年…… 他是个高手。 有司徒浩月和熬战一起出马,外加上他的人和战王爷的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定阳王说着,心头稍安。 只是,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她,他唇瓣煽动,想要开口。 可就在他开口那一瞬,夏倾歌将她打断了。 “司徒,我的小药房里,有不少的毒药,也有一些保命的丹药,你和熬战两个人上路,要多准备一些。尤其是思思那边,情况未明,多拿些保命的东西总归没错,你跟我到小药房里,把药拿上,熬战去安排马匹,现在就上路。” “是……” 司徒浩月还没应,熬战就已经回应了,之后,熬战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夏倾歌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和定阳王再商量商量其他的搜查,看看怎么安排,别咱们只顾着云海楼,其他处疏漏了,让人钻了空子。思思从小就被宠着,没见过多少人心险恶,这么突兀的被人绑了,指定害怕呢,咱们多管齐下,赶紧确定她的下落,好救她出来。” 说完,也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快速离开了。 司徒浩月见状,也冲定阳王点点头,随即跟上。 小药房里,夏倾歌快速收拾。 那些致命的剧毒,她一连给司徒浩月带了七八种,至于保命的丹药,她也带了五种。小药瓶子一排排的,虽然没有贴着标签,但是,以司徒浩月对医药的辨识能力,根本不需要她多嘱咐什么。 之后,夏倾歌快速拿东西,将这些小药瓶都包好。 见着夏倾歌忙碌,司徒浩月眉头微蹙。 “丫头,你身子不好,我若这么走了……” “司徒,你别说了。” 将司徒浩月的话打断,夏倾歌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匆匆的看了他一眼,她快速开口。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心里终归还是有亲疏的。你对我和夜天绝好,为我们考虑,这我们都铭感于心,但是,思思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她还是定阳王的宝贝女儿,如今,定阳王都已经上门了,就算你更想留下,或者其他人也能去救思思,未必非要你亲自出马,但你都必须去。至于我和夜天绝,你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我怎么不担心?尤其是你……” “我?我不是挺好的?” “丫头,你在逞强,你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异常,你的脸色虽然能遮掩,但是这种反常出现了,你就不能当做不存在。” 司徒浩月的声调,不由的提高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真的怕夏倾歌出事。 夏倾歌听着这话,心里感动,手上的动作微顿,她缓缓抬头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这个时候你还能担心我,我真的很感动,但是,这个时候我宁可你自私一点,还是那句话,思思是要陪着你过一辈子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你抛下她,置她于不顾,那你也就不是我认识的司徒浩月了。” “我没有想抛下她,只是我担心你……” “我不会死的。”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勾唇,她眉眼间神采飞扬,带着几分动人的笑意。 “你不也说过了,绑走思思的人,是司徒廉的人。他们与思思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她下手,说来还不是为了你。他们让你离开……终其根源还是因为我。” “我知道,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必须走。” 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清冷,只听她快速继续。 第754章 岳婉蓉被挟持 “一来,思思没经历过危险,定阳王一家,也承受不住思思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你必须出面帮忙。 二来,司徒廉的人这次绑了思思,就是为了让你离开,让我身边少了个助力,从而方便他们下手。你若不走,他们很可能恼羞成怒,那思思就会很危险。 三来,你不走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手,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丫头……” “第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躲在暗处,是难防的,可是,若是你离开之后,他们明着对我动手,那我想要防备,要方便的多。” 夏倾歌一条条的说,她的话说的笃定。 可司徒浩月心里更明镜似的,以她和夜天绝现在的状态,说什么对司徒廉的人防备,说什么对付起他们来方便的多,根本就是在逞强。 况且,还有轩辕景和欧阳靖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呢。 后患太多了。 只是,司徒浩月心里更明白,夏倾歌不想让他留下,因为,即便他有更充分的理由,即便其他人去救云思思,也能让她平安,但是,这一刻他若不去,就是过错。 哪怕云思思平安归来,这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嫌隙。 而若云思思有任何的不妥,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他还会后悔一辈子。 夏倾歌是不想让他后悔。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丫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我现在就启程,我和熬战两个人会速去速回的。” “嗯,去吧,一路小心。” “放心。” “我和夜天绝,会另外派人在路上接应你们,云海楼那边,也会找人提前打探。当然,若是有其他什么线索,也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我知道。” 司徒浩月点头,沉沉的应声。 夏倾歌见状,也不多言,随手将收拾好的包裹,交到司徒浩月的手上,她快速道。 “去和定阳王说一声,就上路吧,记得一定要将思思平安带回来。” “你和夜天绝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放心吧,没事的。” “嗯。” 司徒浩月也不多逗留,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担心云思思,另一方面,他也想速去速回,所以他在应声过后,便离开了小药房,去找夜天绝和定阳王了,之后他便和熬战一起上了路。 随着司徒浩月离开,定阳王也另外去安排其他搜查了。 虽说信上留下的地址是云海楼,可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弄虚作假、故弄玄虚的成分?定阳王和夜天绝,也商量着再分派几路,去其他方向打探,以防万一。 定阳王走后,夜天绝才回了小药房。 彼时,夏倾歌正在药柜子前忙,夜天绝走上来,从后面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 夜天绝很高大,在女人中,夏倾歌不算矮,但是被他整个搂在怀里,她还是显得很娇小。那样娇小的她,让夜天绝的心软软的。 双臂不由的用力,夜天绝在夏倾歌耳畔,轻声呢喃。 “倾歌……” 很浅很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颤抖,满含着忐忑和心疼,它们一点点的落在夏倾歌的心头,涟漪四起。 夏倾歌挣扎着转过身来,与夜天绝四目相对。 “战王爷,这可不像你。“ “不像我?” “在众人眼中,你是如神一般的存在,你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在你的身上看不到脆弱,也看不到不安。所以战王爷,收起你的脆弱和不安来,做该做的事吧。” 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去多愁善感。 再耽搁下去,只怕大家都没命。 这些道理,其实并不用夏倾歌说,夜天绝心里也明白,只是,一想着她惨白的脸色,一想着她在夏长赫的房间里,呆呆的模样,之后就晕倒,对一切浑然不知的样子,夜天绝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喃,“倾歌,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给不了夏倾歌安稳,也护不了她周全。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又是如此。 夜天绝心里堵堵的,压抑的窒息。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夏倾歌抬手,一点点将他的眉头抚平。 “夜天绝,你要知道,这世上芸芸众生,没有谁能够常胜不败,也没有人能够掌控全局,毫无意外。我们都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许你比别人做得好些,但却也并非绝对完美。我们不能沾沾自喜,但也不必自我怀疑,尽人事听天命,抱着最好的心态,做力所能及的事,欣然的接受一切将到来的结果,无惧无畏,无愧无憾,这样的人生就算是完美的,至少是我们心上一种完美。” 这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轻,带着几分虚幻缥缈。 她其实并不喜欢讲这种道理,一来无实际的效果,二来太过矫情,可是,有些时候她又不得不说。 就像现在。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用力搂紧夏倾歌,这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明白了,放心,我倒不了,该做的事也一定能做好。” “那就好。” 夏倾歌说着,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缓缓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愈发的平静了不少。人或许都是喜欢对比的,所以,重活一世的她,更喜欢将现在的自己,和上一世的自己作对比。 诚然,比之上一世,现在的她是幸福的。 如此,她也无憾了。 双臂缓缓环住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想要给他一丝回应,让他纷乱的心,也能得到一丝安慰。只是,她还未抱紧夜天绝,就听到排云阁中,陡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很熟悉。 是岳婉蓉。 听到声音,两个人之间的柔情陡然消散,他们的心迅速悬了起来,下一瞬,两个人一起冲出了小药房,直奔外面。 排云阁院子里。 岳婉蓉被小贵子挟持着,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岳婉蓉和小贵子的周围,夏明博、凉嬷嬷、素纯、素语,连带着几个影卫,将他们围的死死的。 夏倾歌和夜天绝一过来,就看到了这幅场面。 “娘……” 第755章 做笔交易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担忧的开口,她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可就在这时,小贵子厉声开口。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小贵子,你疯了吗?” 夏倾歌歇斯底里的咆哮,她心里怕极了,完全不明白小贵子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一刻,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去与小贵子周旋。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冷笑。 “哈哈,对,夏大小姐你说的对,我是疯了,所以,你们全都给我滚开,否则……我一定弄死她。” 说着,小贵子掐着岳婉蓉脖颈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不过一瞬,岳婉蓉的脸色,就更白了不少。 夏明博见状,急急的开口,“小贵子,你不要乱来,你放开婉蓉,有什么事好商量。” “安乐侯,这种哄骗孩子的话,你还是去说给别人听吧。” “你……” “我说了,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小贵子就要再动手,夏倾歌等人看着,投鼠忌器,不得不往后退几分。一边往后走,夏明博夏倾歌一起开口。 “你不要乱来。” “小贵子,你不要伤害我娘。” 夏明博和夏倾歌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心慌。相比于他们,夜天绝的心底更多了几分理智。 这小贵子,夜天绝也不是见过一次两次了,日久见人心,小贵子的为人,他看得出来几分。 今日的事,太反常了。 夜天绝眉头紧蹙,正寻思着,他就听到排云阁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下人,也都赶了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夏倾歌等人下意识的看去,一眼他们就看到了带头来的人。 那分明是小贵子。 只是,与平日里不同,小贵子的头上,潦草的包着一块白纱布,上面有很大一块血迹。 两个小贵子…… 这一刻,夏倾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陡然看向挟持着岳婉蓉的人,她冷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 “哈哈……” 夏倾歌的话,让挟持着岳婉蓉的人,陡然放声大笑,下一瞬,他声音凄冷。 “夏大小姐,这么久了才发现,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昨天,我们两个兄弟折在了你和战王爷手中了,这才不过一日的工夫,你就忘了?” “是你们?”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眼神阴沉。 昨日那两个人有多厉害,夏倾歌是看到了的,那两个黑衣人联手,就算是夜天绝,也为之牵制。今日来的,虽然只是一个人,可是他的手上有岳婉蓉,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夜天绝和这些人一起出手,也势必要有所顾忌。 毕竟,弄不好那扮成小贵子的人鱼死网破,直接弄死岳婉蓉的可能性很大。 那是他们所承受不住的。 夏倾歌所想的,夏明博也明白,同样,夜天绝也了解。 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夜天绝给她无声的安慰,之后,夜天绝一步步上前。 那挟持着岳婉蓉的人见状,眉头紧蹙。 “后退。” 听着那人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本王知道,你背后还有人,他让你来安乐侯府,所做的事是刺杀,而不是绑架,对吧?” 这话,夜天绝说得笃定。 那装扮成小贵子的人听到这话,脸色不由的变了变,他不明白,夜天绝怎么知道这些。 只是,夜天绝并没有给他解释,他只冷冷的继续。 “昨日里,行动失败的两个人,一个死在了本王的手上,另外一个,想来已经被你们的主子处死了吧?他心狠手辣,是绝对不允许完不成任务的人,继续活下去的。有本王在,你想要活着离开安乐侯府,就不能伤害夫人一根汗毛,想来,这样的离开,于你而言,也是死路一条吧?” 夜天绝字字玑珠,一针见血,他说的全对。 听着他的话,挟制着岳婉蓉的人,眼神更暗沉了几分,夜天绝的话,全都说中了。 原本,他也以为今日的行动,会很顺利,毕竟岳婉蓉不会工夫,比之刺杀夜天绝,要方便的多。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安乐侯府上下,会安排这么多人,他利用小贵子的身份,混进了安乐侯府,可还没等对岳婉蓉动手,就被发现了。 他想要全身而退,岳婉蓉是他唯一的筹码。 本想着离开这些人的围困之后,再对岳婉蓉下手,可现在看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心里正想着,他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人的命只有一条,你能活到今日,一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外加上毒药的作用,想来那种折磨,一定很痛苦,本王想,你不会轻易就想付出自己这条命的吧?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我和你没有交易可谈。” “别那么快拒绝,说不定,等本王说完了,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又带着几分云淡风轻。 那样子,让挟持着岳婉蓉的人,神情不由的有些恍惚,他蹙眉思量,半晌才看向夜天绝。 “你说。”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勾唇,他不紧不慢的上前,一边走一边道。 “其实,这事情很简单,你想要活命,而我想要侯夫人活命,你的背后有主子,而侯府的人背后有本王,与其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倒不如让本王去和你的主子针锋相对。这样,结果如何,也就与你无干了。” “一派胡言……” 这分明就是让他背主,从而获得一条活命的机会,这绝不可能。 看着夜天绝的眼神,陡然清冷了几分,他厉声道,“战王爷,你不要枉费心机了,你说那些,我是不会听的,我绝不可能背弃夺主……嗯……” 话音刚落,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头,不由的低了低。 只见自己的心口处,穿过一个锋利的箭尖,玄铁箭头穿身而过,正中心口,却不染一丝血迹。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冥九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而冥九手中拿着的,正是改良过后的强弩。 这玄铁箭,正是出自强弩。 第756章 她害怕失去 血一点点顺着伤口流下来。 他的身子疲软,不甘心的想要再去掐岳婉蓉,以下死手。可是,这眨眼的工夫夜天绝已经冲了上来,不但踢开了他,而且将岳婉蓉拉过去,直接护在了身后。 “你……你……” 指着夜天绝,那人双目瞪得老大,满是不甘。 夜天绝看着,眼底满是冷笑。 他厉声开口,“你不是工夫不精,也不是盘算不足,你是太过贪心。” “……” “从司徒廉选你们出来,为你们以毒药淬炼,使你们成为他手中利剑的时候开始,你们就应该有随时赴死的自觉。行动的时候,还想着绑架人质,为自己留条后路,想着全身而退之后再动手……你不死,怎么对得起其他人的甘愿赴死,视死如归?” 夜天绝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愫。 这是对绑架岳婉蓉的人的警告,同时,也是对他的手下,以及夏明博手中影卫的提醒。 只是,那绑架岳婉蓉的人,他直直的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后悔悔改的机会了。 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夜天绝快速看向冥九。 “将他尸体小心处理了。” “是。” 将强弩收好,冥九带着人,快速处理尸体。 之后,夜天绝才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岳婉蓉。她的眼底红红的,氤氲着几分湿润,被夏明博和夏倾歌两个人围着,她的脸上既有未散的忐忑,又有几分激动。 劫后余生。 刚刚,死亡真的离她太近了。 夜天绝看着,也不多说,这个空间,还是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比较好。 想着,夜天绝带着下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排云阁。 花厅里。 夜天绝叫了小贵子过来,“头上的伤如何了?” 听着问话,小贵子诚惶诚恐,他快速开口,“回王爷,奴才只是遭歹人打了一下,头上流了些血,倒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伤,不敢劳烦王爷费心。” “行了,那种好听的话不用说。” 小贵子对夏倾歌,还算忠心,单凭这一点,他也愿意对小贵子好两分。 看向小贵子,夜天绝快速道。 “说说,今日你是如何遇上这人的?他又是如何伤了你的?” 说来,小贵子之前,一直在安乐侯府之中,迎接定阳王来的人是他,送走定阳王的人也是他,而从定阳王离开,到岳婉蓉被挟持,这中间的时间很短,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是因为躲藏在这安乐侯府里的内鬼?还是另有玄机? 一时间,夜天绝还无法确认。 听到问话,小贵子虽然不知道夜天绝的想法和疑虑,可是,他还是快速开了口。 “回王爷,奴才送走定阳王之后,就去看了看乔四。本来,他昨夜里就说肚子不舒坦,没去巡夜,今日该他当值的,他又说难受,奴才就想着过去瞧瞧,若真是不妥,早点请大夫看看也是好的。可是,奴才到乔四的院子里,还没见到他人呢,就被人打晕了。不过,奴才没多久就醒来了,乔四的院子里没有人,奴才觉得事情不对,急忙跑回来,想要禀告侯爷和大小姐。只是,奴才还没到排云阁呢,就听说出事了。” “乔四……” 夜天绝听着小贵子的话,不禁低声呢喃。 一次或许是巧合,可两次三次,这就未必是巧合了。 这乔四真的只是不舒服?还是他有问题?或者就像有人替代了小贵子一样,早就有人替代了他,顶替了他的身份,在这安乐侯府里肆无忌惮的行动? 一时间,夜天绝也有些拿捏不准。 看向小贵子,夜天绝快速开口,“你安排人,去找找乔四,若是找到了,立刻带着他来见本王,或者去见侯爷。另外,你也让下人们,将安乐侯府四处的角落,都好好的搜一搜找一找,看看可还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不妥?王爷是指……” “搜了再说,记得,一定要仔细些。” 其实,夜天绝很怀疑,这安乐侯府的某一处,或许还藏着尸体,乔四的尸体。 至于这猜测正不正确,且看着搜查结果就是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小贵子快速点头,“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安排。” “嗯,辛苦些,回头本王让倾歌那边着人给你送些药。” “谢王爷。” 恭敬的说完,小贵子便退了出去。 夜天绝的信任和亲和,让小贵子对他更多了几分崇拜,小贵子想把事情做好,所以片刻都不耽搁,急忙去办。 随着小贵子离开,花厅里,就只剩下了夜天绝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眸光幽深。 这花厅中静静的,可是,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平静安宁,他感受到的,只是冰冷和窒息。 …… 排云阁,岳婉蓉的房间里。 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夏倾歌和夏明博两个人,都守在岳婉蓉的身边。 夏倾歌和夏明博两个人是担忧的,他们的担忧和后怕,都写在脸上,岳婉蓉看的一清二楚。 雾气未退的眼睛,缓缓落在他们的身上,岳婉蓉低声道。 “你们别担心了,已经没事了,我挺好的。” “娘……” 紧紧的挽着岳婉蓉的手臂,夏倾歌低喃,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恐惧。 上一世失去过,所以这一世,夏倾歌更明白生离死别的滋味。她害怕岳婉蓉出事,害怕岳婉蓉再抛下她一次。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岳婉蓉不由的笑了出来。抬手在夏倾歌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她低声道。 “倾歌,说来你比娘要胆子大的,如今怎么吓成这样了?” “娘……” “有你在,还有战王爷和他那么多手下,还有你爹和你爹的人,娘在这安乐侯府里,能出什么大事?即便有惊,也绝对无险,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又怕什么?” “娘,我就是担心。” 那种担心,是不由她控制的,关心则乱,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理智无用。 这些话夏倾歌没有说出口,不过,岳婉蓉看的明白,她低声开口。 “别担心了,也别害怕了,事情都过去了,娘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说了,娘那么脆弱的一个人,都不害怕,你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757章 岳婉蓉有些不对劲儿 “谁愿意笑话,那就笑话去好了。” 人,总归都是有软肋的。 说来,这一世她的软肋,真的太多了,岳婉蓉、夏长赫、夜天绝、夏明博……这些至亲的人,都是她的软肋,相处的越久,她就越害怕失去。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不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看向岳婉蓉。 思量片刻,她低声开口。 “娘,要不我让人安排,秘密送你和爹去若水的风月山庄吧。祖母正好也在那,你们过去安全些,也能照看着祖母,一举两得。” 这安乐侯府不太平,他们走了,倒是也好。 只是,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岳婉蓉就摇头拒绝了。 “倾歌,娘知道你的担心,娘也知道,娘和你爹在府里,或许帮不上你,反而还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只是,这安乐侯府娘和你爹,是绝对不能离开的,若是我们都走了,这哪里还是个家?”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蹙眉。 “娘,家不是哪个府邸,而是一家人平安,只要你和爹都好好的,家就在,与这府不府的没有关系。” “倾歌,你不懂。” 冲着夏倾歌摇头,岳婉蓉坚持。 “你爹是安乐侯,这安乐侯府就是他的根,我是他的夫人,也随他扎根在这。不论生死,都得守在这。” “可是……” “倾歌,我和你爹都不用你担心,我们会尽可能的照顾好自己,不给你和战王爷添麻烦的。” “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女莫若母,你什么心思,娘自然清楚。只是倾歌,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经历风浪的,娘虽然软弱,可也知道,遇上事就只知道逃,这不对。娘和你爹,不能逃。” 岳婉蓉坚持,她的话说的笃定又倔强,夏倾歌劝不了她,索性看向夏明博。 彼时,夏明博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夏明博冲着她微微摇头。 “倾歌,你祖母在风月山庄,就可以了,我和你娘就在府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多说了,如今又出了一档子事,都是王爷在帮忙处理着,你过去看看吧。如今时局不对,王爷事情又多,你也别让他太为侯府的事操心,反而耽搁了正经事。” 知道夏明博是刻意这么说,从而支走她的,夏倾歌叹息了一声,也不再纠缠。 她放开岳婉蓉,快速起身。 “那娘和爹你们先聊,我先去王爷那看看。” “嗯,去吧。”夏明博点头道。 同时,岳婉蓉也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倾歌,帮我向王爷道谢,今日多亏了他了。另外,若是方便的话,晚些时候,我也想见见王爷。” “娘,你有话对夜天绝说?” “当面感激。” 岳婉蓉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是夏倾歌总觉得,岳婉蓉的状态怪怪的。从刚刚和她说话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这会想要见夜天绝,还遮遮掩掩的,更显得奇怪了。 不过,岳婉蓉的脾气,夏倾歌是了解的。 岳婉蓉性子虽软,可却有几分固执,她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而且,她守口如瓶的事,也没人能问得出来。 索性,夏倾歌也不多纠缠。 “我知道了,娘你和爹先聊,我先去找夜天绝了。” 说着,夏倾歌便出了房间。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走远,她走去了窗下,她忍不住想听听,岳婉蓉和夏明博两个人,能说些什么。 见房门被关上,夏明博这才开口。 “婉蓉,其实倾歌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平安,在哪就都有家。若水你也是了解熟悉的,虽说没有亲戚关系,但她也和倾歌一样,像咱们的女儿似的,咱们对她亲,她也待咱们好,去她那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若是担心倾歌,我可以留下来守着,至少我会些功夫,若有意外能应付着。”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不由的笑笑,她抬眼看向他。 “怎么,你嫌弃我拖累你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并不用夏明博解释,岳婉蓉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倾歌也好,你也好,说到底这么费心的安排,还不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这我都理解。只是明博,我不想离开安乐侯府。” 不是侯爷,而是明博…… 夏明博听着这亲昵的称呼,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他恍惚觉得,这一下又回到了当初。 “婉蓉……” 夏明博开口,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动容。 岳婉蓉见状,缓缓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床边,她低声开口,“明博,咱们在一起,分分合合,总归走过了这么多年。从我们一成亲,我就住在这排云阁里,好多年了,我舍不得。” “婉蓉,你就算去了风月山庄,也还能回来啊?” “也许吧。” 岳婉蓉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失落的叹息。她这样子,让夏明博的心陡然悬了起来。 “什么叫也许,婉蓉,怎么回事?” 夏明博感觉得到,岳婉蓉有什么事瞒着他们呢。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岳婉蓉微微叹息了一声,与他四目相对,她笑着摇头。 “哪有怎么回事?只是,人生总是世事难料的,在这安乐侯府里,未必就不安全,去了风月山庄,也未必就能稳妥。是生是死,何时生何时死,很多事情都不由人,我想着,若是在哪都有危险,亦或者说在哪都可能面临死,那还不如在安乐侯府呢。明博,我跟你说过和离的狠话,也说过休妻的事,争争闹闹这么久,我也想通了,以前所争的那些,说到底都不如一家人和乐重要。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这状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与其为些不值得的事揪心,倒不如早些享受生活。这安乐侯府里,满是回忆,我放不下,也不想走。” “就这样?只是这样?” 夏明博总觉得,岳婉蓉没说实话。 只是,岳婉蓉听问,自然的笑笑,她对上夏明博的眸子,丝毫不回避,“不是这样,还能怎样?明博,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我能骗你什么?” 第758章 请金嬷嬷照看岳婉蓉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明博不由的叹气,她这么问,让他如何回应? 他明明能够感觉到,岳婉蓉的状态不对,可是,向来柔弱的她,强硬的逼着他,让他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怀疑。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这才开口。 “婉蓉,或许是我多心了,今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或许我的心有些乱,才疑神疑鬼吧。” 夏明博牵强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些岳婉蓉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到底是有些心疼的。 只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看向夏明博,岳婉蓉勾唇笑笑,她轻声开口,“你和倾歌两个人,都是关心则乱,我真的没事的,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嗯。” 淡淡的应着,夏明博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即便他再逼问,岳婉蓉也不会说,若是闹僵了,还可能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房间外,窗口下。 夏倾歌将房内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从岳婉蓉的话中,她没有什么切实的收获,可是,从岳婉蓉的反应,夏倾歌倒是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岳婉蓉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儿。 只是,岳婉蓉怕他们担心,或者怕拖累他们,所以才隐瞒着不说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去找金嬷嬷。 彼时,金嬷嬷正在和凉嬷嬷一起,在前院安抚下人。这安乐侯府中接二连三出事,并不太平,下人们即便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慌乱的,做起事来也不免毛手毛脚,疏漏颇多。 金嬷嬷和凉嬷嬷一边安抚,一边调教警告,也免得他们再出乱子。 看着夏倾歌来,两位嬷嬷一起到她身边。 “大小姐……” “两位嬷嬷,正忙着呢?还要多久结束?” “大小姐可是有事?”金嬷嬷心思清明,她看着夏倾歌,快速道,“不如让凉嬷嬷在这忙着,大小姐有什么事,先交代老奴,老奴先为大小姐办着。” “这样最好。” 夏倾歌点头,允了金嬷嬷的意见。 之后,她便快速去了花园,金嬷嬷见状,冲着凉嬷嬷交代两句之后,便急忙跟上了夏倾歌。 花园里。 对于金嬷嬷,夏倾歌丝毫不隐瞒,她一到这,就快速对金嬷嬷开口,“嬷嬷,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这阵子,到我娘身边侍候。” “夫人?” 金嬷嬷听着,微微有些诧异。 “是,”夏倾歌点头,她解释道,“今日发生的事,让我心有余悸,我有些担心我娘。” 夏倾歌对岳婉蓉如何,金嬷嬷都看在眼里,她最是明白不过的。 只是,金嬷嬷还是摇头。 “夫人身边,不缺办事稳妥的人,连姑姑做事也不错,倒也未必非得老奴过去侍候。大小姐若是担心夫人的安危,倒不如将素语、素纯放在她身边,两个丫头年轻,身手也好,于守护夫人的安全更有利。” 金嬷嬷的话说的直白,但她并非推脱,而是有理有据。 可夏倾歌也有自己的考量。 看向金嬷嬷,夏倾歌道,“嬷嬷说的,我自然是懂得,若论功夫,素语、素纯自然是上乘的,可若论心性,她们到底年轻了些,比之嬷嬷,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今日的事,矛头对准了我娘,这死了一个人,想来对暗处的人也是一种震慑,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我娘动手,而且,我娘不离开安乐侯府,这阖府上下的守卫,也能护她周全,不必再特意调人。 我请嬷嬷过去侍候我娘,是希望嬷嬷能关注下我娘的情绪变化,她说了什么话,开心或是不开心,亦或者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的,都请嬷嬷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倾歌解释的很细,虽然关键的东西没说,可金嬷嬷不蠢,她能听出几分深意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金嬷嬷低喃。 “可是夫人有什么不妥?” “我是有这种感觉,可我娘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有办法逼着她说什么。” 夏倾歌说着,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金嬷嬷到了这个年岁,若说看透红尘那夸张了些,可这人间百态,什么人什么心思,她到底要比平常人明白一些。 岳婉蓉性子软弱,可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岳婉蓉是个当娘的,她对于夏倾歌和夏长赫,那是绝对可以拼了命去守护的。 现在,她对夏倾歌有所隐瞒,想来心思也是如此。 缓缓点头,金嬷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吧,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夫人,若是她这边有什么不对的,老奴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来通知大小姐。” “嬷嬷,辛苦你了。” 按理说,金嬷嬷和凉嬷嬷倚仗着夜天绝的身份,早就可以找个幽静的庄子,颐养天年了,根本不至于在她这小小的排云阁中侍候人。 如今她又让金嬷嬷去照顾岳婉蓉…… 夏倾歌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在眼里,金嬷嬷不由的笑笑,她低声开口。 “大小姐,老奴虽然是个做奴才的,可是说句托大的话,有着侍候过王爷母妃的这身份,有王爷照应着,若老奴不想做的事,就算是去伺候贵妃、皇后,老奴也能拒绝。 老奴虽是奴才,却没有多少奴性,老奴答应大小姐去伺候夫人,并非因为老奴是奴才,得听主子的命令,不敢有违,而是因为大小姐和夫人,人都很好,老奴相处着觉得舒坦。说来是侍候,其实不过是相互照应而已,所以,大小姐这心里,不必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和顾忌。” 金嬷嬷贴心,她这话说得夏倾歌心里熨帖。 抬手拉住金嬷嬷的手,夏倾歌的眼睛微微湿润,“嬷嬷心善,这份情倾歌记下了。” “大小姐客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如此,我也不和嬷嬷客套了。” “如此最好。” 金嬷嬷说着,脸上不由的更多了两分笑意。 说来,夏倾歌这性子,真的很好,该强硬的时候她能硬气,哪怕指挥三军,挥斥方遒,她也能做到,不让须眉,可是该软的时候她也能温柔亲和,接人待物体贴入微,让人心里舒坦。 这样的女人,的确是难得的一家主母。 更是难得的天下之后。 想来,若有一日,她和夜天绝都能坐上那个位子,也算是天陵的幸事了。 第759章 倾歌,这样的出诊费你可满意? 当然,这些话金嬷嬷不会说出来,她只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关乎到皇权的,没有什么事是小的,任何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这种事她见过,她也明白。 金嬷嬷的心思,夏倾歌全然不知。 跟金嬷嬷交代好之后,夏倾歌问了下人夜天绝的位置,便去花厅找他了。 花厅里。 夜天绝坐在椅子上,蹙眉思量。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郁的冰冷,那样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夏倾歌一步步走近,愈发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 心,也不由的颤了颤。 之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岳婉蓉的事上,倒是没多关注夜天绝。 他这样子,让夏倾歌有些担心。 “夜天绝,你还好嘛?” 走到夜天绝身前,夏倾歌开口,她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夜天绝闻言,缓缓抬头。 深邃幽暗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一抹神采,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抬手抓住了夏倾歌的手,这才低声道。 “我没事,你娘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 夏倾歌点头,也没瞒着,她三言两语便将岳婉蓉的反常,以及她派金嬷嬷去照顾岳婉蓉的事,都跟夜天绝说了。 夜天绝既然让金嬷嬷和凉嬷嬷过来,给夏倾歌帮忙,那她们如何调配,又要去做什么,自然要由夏倾歌安排。 这些,夜天绝不会反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只轻轻点头,“金嬷嬷心细,她一定能照看好你娘的。” “嗯。” 夏倾歌应声,她的小手,缓缓抚摸上夜天绝的脸颊。 “我娘那边的事就不说了,说说你吧,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还出了什么其他的事?” “没有。” 夜天绝摇头,他抬手抓着夏倾歌的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的抚摸了两下,这才轻声回应。 “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有种压抑的窒息感。” 在天陵百姓的眼中,夜天绝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战神的名声太响,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如神一般,无所不能,所有的问题在他这,都能迎刃而解。 可事实上,夜天绝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累,也会有力所不及的事。 压抑的窒息感…… 这在众人眼中,或许不应该从夜天绝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恰恰是最让夏倾歌心疼的。 缓缓环抱住夜天绝,夏倾歌低喃。 “你太累了。” “是有一些累了,不过也没有办法。” 如今这个时候,四周虎狼环饲,明处暗处都是危险,他若退一步,就可能意味着万劫不复,甚至于连他在意的人,也可能面对危险。 所以,即便是天塌下来,即便他下一刻就要倒下,可下一刻不来,他就不能退让。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在她耳畔轻喃。 “倾歌,我突然想,若是我们不要那个位子,不争不抢,只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建一处舒适的庄子,我们一起住进去,过些悠闲自在的生活,不理会这些事,是不是会更幸福一些。” “当然会更幸福。”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毫不怀疑,她回应的没有丝毫犹豫。 对上夜夜天绝的眸子,她快速开口。 “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对于权势满心欲望的人,同样,我的心里对于皇权高位,也没有什么想法,若是能安安静静的过小日子,那种惬意,我倒是乐意,而且会十分享受。 只是夜天绝,你生在皇家,有些事就是注定了的,从你成为战王,披上战神这层外衣开始,守护天陵就成为了你的一种责任。你若逃了,天下不安,你一个人幸福,那能算得上真正的幸福吗?” 想来,那个时候,夜天绝的心里,只会更多几分愧疚和难过。 那种痛苦,比现在的疲累,更让人难以忍受。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手,一边抚上夜天绝的太阳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她慢慢的为夜天绝按摩,之后,她才低声继续。 “人活在这世上,总归有些事,是一定要去做的,总归有些责任,是我们必须承担的。所以,别想那么多,做好手头上的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这就很好了。”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都听进心里了。 轻轻点头,他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倾歌,你果然是个神医,不但医病,还能医心,听了你的一番话,我这心里似乎舒坦多了。” “是吗?”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挑眉笑笑,她快速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我是挺厉害的,不过,说来神医都不轻易出手的,我这么费心费力的为王爷医心,王爷,你是不是应该付些出诊费?” “好啊。” 明知道夏倾歌在说笑,可夜天绝却回应的痛快。 下一瞬,陡然将夏倾歌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唇快速附到了夏倾歌唇上。 辗转深吻,他将所有的爱意,全都倾注在了这一个吻里。 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完全褪去了之前的低沉冰冷,他眉眼间神采飞扬,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魅。 “倾歌,这个出诊费如何?” “登徒子。” 夏倾歌娇嗔的开口,她的话,让夜天绝的笑声,更畅快了几分。 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因为有爱在心尖,所以,所有的压抑都能一扫而空,所有的不快都能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坚定和信念,坚强的走下去,虽然艰难,却不孤单。 …… 安乐侯府外。 与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的温馨相似,这侯府外面,也带着几分柔情蜜意。 柳树下,冥九看着赶来的温雅,诧异中带着几分惊喜,“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的大小姐的?今日身子可还舒服?有没有什么不妥?”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温雅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应该先答哪个?” “我……” “我过来不是找夏大小姐的,而是来皇城买些布料,想着你就在侯府,所以专程绕过来看看你。我的身子很好,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样回答,你可满意?” 歪着头看向冥九,温雅的脸上,带着几分清纯的笑意。 那样子,让冥九不由的心动…… 第760章 爱情漩涡 目光灼灼的看着温雅,冥九笑着回应。 “满意,当然满意,你身子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呆子。” 温雅说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她模样本就不错,如今身子好了,笑起来更加明艳动人。那样子,让冥九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冥九,你想什么呢?” 温雅看着冥九呆愣,不由的推了推他问道。 冥九这才回过神来。 看向温雅,他尴尬一笑,随即嘴角微扬,快速回应道,“我在想,你刚刚的话说的不对,我可不是呆子,我们王爷都说了,我是极精明的,所以他才会选我在身边,做他的贴身护卫啊,我啊,厉害着呢。” “成,你最厉害。” 见冥九得瑟,温雅也不介意吹捧。 只是,一句话说完,她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那明艳的笑,也勾动着冥九的心。 冥九看着,不禁低喃,“雅儿,你真好看。” 不是温雅,更不是温小姐,而是雅儿…… 这亲昵的称呼,让温雅不禁低头,羞涩的躲开冥九的目光,半晌,她才看向他。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油嘴滑舌的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 “人说以色示他人,能得几时好?色衰爱弛,光好看能有什么用?冥九,你若是个只会看人这具皮囊的人,那……” “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温雅的话说完,冥九便急急的开口,打断了她。 眼底带着几分炙热,他快速道,“雅儿,我不是个只会看人模样的人,我分得清什么是亲疏好坏,我也分得清什么是爱,跟在王爷的身边久了,我更从王爷的身上,学会了重情。就像现在,夏大小姐不知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模样也逊色了不少,可我们王爷对她依旧爱到了骨子里一样,我也是那样一个重情的人。” 冥九的话说得认真,只不过,温雅更关注的是夏倾歌的状况。 “冥九,你说夏大小姐怎么了?她脸色不好吗?” “嗯。” 冥九点头,对于温雅,他也不隐瞒什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开口。 “说来,也就是从昨日开始的,夏大小姐的脸色变得很差,我看过一次,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夜里的时候,她还莫名其妙的跑去了少爷的房里,可王爷一去她就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可找大夫看过了?” 听着问话,冥九摇头,他的眼里也带着几分无奈。 “说来,夏大小姐她自己就是神医,外加上司徒公子,大约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可是,夏大小姐这病,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每次诊脉都是身子很好很健康,所以,即便去找其他的大夫,也得不出来第二种结果。” “真的没诊断出问题来吗?那夏大小姐可怎么办?”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冥九说这话的时候,心头不免有些压抑,说来夏倾歌那种状态,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冥九不想多说。 看向温雅,他快速开口。 “对了雅儿,夏大小姐身子不好的事,你可不要说出去。如今局势与以往不同,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有人知道夏大小姐状态不好,趁虚而入,那她就危险了。” 听着冥九的话,温雅连连点头,她快速回应。 “这还用你说,夏大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她的事我自然会谨守秘密,不会透露出去的。况且,你也得看看,如今我接触的人,除了赶车的车夫,就是庄子上的下人,这些都是王爷的人,我就算跟他们说,他们也不能传出去不是?” “嗯,我就是多一句嘴,你别多心。” “怎么会呢。” 眼底带着笑意,温雅看向冥九,她声音轻柔,贴心的说道。 “说来你也是为夏大小姐好,同样,我也希望她好好的,我们的心是一样的。这样吧,今日我也没有准备,等晚点的时候,我来给夏大小姐送些自己做的糕点,虽然没有太多的花样,也可能没有铺子里卖得好,但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你看可好?” 冥九听到温雅的话,连连点头,“好啊,自然是好的,你有这份心,夏大小姐看了,保准开心。” 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中,分量极重。 若是夏倾歌喜欢温雅,那以后他和温雅想要更进一步,想来夏倾歌是不会反对的。 这样,夜天绝也一定不会反对。 想着这些,冥九的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那样子,颇有几分情窦初开,初识情滋味的意思,心里满满的都是爱,他觉得最幸福的事,也不过是见到温雅,听她说说话而已。 温雅并没有多留,和冥九又聊了一会儿,她就上了马车离开了。 冥九看着她的马车走远,这才回府。 花厅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正坐着商量对付轩辕景的事,见到冥九回来,他们两个的声音都顿了顿。 夜天绝看向冥九,淡淡的开口。 “怎么这么久?” 不过是处理具尸体而已,而且,还是指挥人去做,不用他亲自动手,按冥九以往的办事效率,早一炷香之前,他就应该回来了,耽搁了这么久,这不正常。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冥九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羞捻。 “王爷,属下回来迟了,请王爷恕罪。” “本王问的是为什么?” “回王爷,属下在安乐侯府外遇见了温小姐,多聊了两句,所以耽搁了时辰,还请王爷恕罪。” 一边说着,冥九一边跪了下来。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没有回应,他脸色沉沉的。 见状,夏倾歌不禁开口缓和气氛,“行了,起来吧,王爷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这外面有多乱,你心里清楚,你这么久不回来,他有些担心了。原来是见温雅了,她来了,你怎么没带她来府里坐坐?”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九才放松了几分,偷偷的看了夜天绝一眼,他这才回应夏倾歌。 “回大小姐,温小姐只是路过,她说等准备准备,再来拜访。” “路过?”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若是路过,怎么那么巧就遇上了你?冥九,你这撒谎的功力也不成啊,温雅是专程过来看你的,你就直说,我和王爷又不会笑话你们。” 夏倾歌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暧昧。 冥九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大小姐……说的是,说的是……下次属下一定让她进来,陪着大小姐说说话再走,嘿嘿……” 冥九傻笑,那样子,一看就是掉进了爱情的漩涡里,不知东南西北了。 夏倾歌看着,觉得他可爱得紧。 第761章 难道你喜欢冥九?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笑着冲冥九开口。 “行了,你去忙你的,王爷这边暂时用不到你,我还有些话要单独和王爷说。” “是,属下告退。” 说完,冥九躬身快速退出了花厅。 待到冥九一走,夏倾歌便对夜天绝开口,“夜天绝,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对冥九说话,语气那么冷,你也不怕寒了他的心。” “他的心若是那么容易被寒,也不配跟在我身边。” 夜天绝的话,说的自信而骄傲。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有骄傲的资本,他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相对而言,她更习惯那个对属下有威严,却又不失亲和温润的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开口。 “得了吧,冥九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为你出生入死,尽心尽力,如今不过是有了心上人,你脸色就这么难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喜欢冥九,舍不得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呢。” 夏倾歌暧昧调侃,她话音落下,夜天绝看着她的眼神,陡然炙热了不少。 “倾歌,别胡说。” 他可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就算冥九不错,也与他无关。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笑得邪魅,“逗你玩的,这么认真做什么?” “这种事,即便是玩笑也不成。”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夏倾歌倒是乖顺,她从善如流,只是很快她又道,“说真的夜天绝,你就真的那么不看好温雅吗?我倒是觉得,她逢家族之乱死里逃生,沦落风尘却不沾染俗气,中毒受伤临死而坚韧,胸襟宽广乐观豁达,是个不错的女人呢。” “是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低声呢喃。 这话,说来夏倾歌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当初在庄子上救温雅的时候,她就说过一次,夜天绝都记得。本来,夜天绝也只是觉得,冥九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温雅配他次了一点,但要是冥九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干涉。 可是最近…… 夜天绝眉头微蹙,他看向夏倾歌,低声开口,“说不清为什么,这阵子,我很反感冥九和温雅接触。” “难道你真的……” “别乱说。” 将夏倾歌的话打断,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他眯着眼睛,许久才继续。 “我记得,在庄子里的到时候,你在冥九的面前,对温雅提及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时,那个时候,她眼神暗沉沉的,带着几分沮丧,心里有着对命运的喟叹,她难过于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上冥九,她心里是觉得配不上冥九的。” 夜天绝的话,也让夏倾歌陷入到了回忆中,她仔细思量,这才点头。 “听你说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现在呢?” “现在?”夏倾歌呢喃着,“之前遇上黑衣人刺杀的时候,冥九不在,那个时候我问你,你说温雅那边出了事,冥九被温雅叫走了。再接着就是今日,今日,温雅主动找上了冥九……” 这样想来,温雅的变化,的确是不小。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低喃,“你是因为温雅变得主动了,觉得她对冥九有所图吗?” “也许吧。” 夜天绝声音沉沉的回应,那种感觉很怪,他也说不清楚。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照理来说,冥九于温雅,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脱离的风尘,换个地方,她改头换面另换身份,也未必就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不否认,人在很多事情上,会很现实,情情爱爱可能不如利益来得重要,可是,这人也总归有例外。温雅的性情,不像那么攻于算计的,或许她只是看开了,想要给自己和冥九一个机会呢?” 人总归不能将其他的人,都想的太坏,否则,这世界只怕也就只剩下阴暗了。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心里都清楚。 只是,很多时候,理智只能解释事实,分析对错,可却没有办法让人释怀,得到心灵上的宁静。 就像现在的他。 明明知道道理,却依旧不安。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明白,夜天绝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和冥九两个人感情深厚。毕竟,冥九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他们像是兄弟一样,夜天绝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这样吧,冥九不是说了,温雅会准备着东西,过来看我,那之后我见见她,和她谈一谈。我这双眼睛,虽然不是火眼金睛,可什么人什么心思,到底能看出一二的。冥九陷在感情里,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我帮他掌掌眼,你看可好?”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笑。 “你还帮冥九掌掌眼?你心里对温雅,本就是欣赏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先入为主的,你带着欣赏的情绪去看她,自然会越看越觉得她好。” “是吗?” 夏倾歌倒没想过这一层,听着夜天绝的话,她呢喃着继续。 “那这样,我在见她之前,先让金嬷嬷帮忙去瞧瞧。金嬷嬷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女人的心思,能逃过她的眼睛啊?让金嬷嬷帮忙掌眼,你总能放心了吧?” 夏倾歌这提议,夜天绝倒是赞成。 微微点头,夜天绝缓缓道,“这样也好,那就让金嬷嬷看看吧,回头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希望我只是多心了。” 否则,不是他多心,只怕冥九就要伤心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夜天绝,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你挺矛盾的,明明是为了冥九好,却面色冷淡,对他冷冰冰的,也亏得他不放在心上,否则,他对你心生芥蒂,心有不满,那你可就危险了。” “冥九不会。” “是啊,他是不会,但是感情都是需要维系的,即便是属下、影卫、死士、奴才,他们的心思也都可能改变。对人好的时候,就温柔一点,少些误会和摩擦,也没什么不好。” 夏倾歌细腻,这些话,夜天绝也听进了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浅笑,“家有贤妻,如得天助,倾歌,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得了吧,少说好听的。” 夜天绝不是个太会夸人的人,这样的话说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对待属下的感觉。 夏倾歌宁可他不说这些好听的。 第762章 错过 却说司徒浩月这边。 和熬战一起,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快马加鞭,直奔云海楼。这一路上,除了打探消息之外,他们几乎不停,也亏得两个人身体好,又吃得苦,才撑得住。 午后,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就赶到了凤凰镇。 凤凰镇是个小镇,并不算大,可这里,却是从皇城去往云海楼最近的一条路中的必经地。司徒浩月猜测,绑走云思思的人,为了躲避追赶,一定会选择最近的路。 这样,他们就很可能路过凤凰镇。 凤凰镇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若是有陌生人经过,尤其是云思思那样,长相出众的,自然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们打探起来,也更方便。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在凤凰镇的云来客栈落脚。 让客栈的小二将马拉去喂草料,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快速进了客栈里。随意的点了些吃的,熬战又让小二去准备一些干粮。 去往云海楼的路还长,之后的路上,会遇到什么还很难说,也未必时时刻刻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吃口热乎的东西,他们出来的急没有准备,这会儿备上点,总归有备无患。 熬战付银子,出手大方,小二见了银子开心,自然更尽心尽力。 待到小二将吃的和干粮全都送上来,熬战才开口。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 听着熬战的话,小二眉开眼笑的,“公子你说,别的不敢说,这凤凰镇上十里八村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熬战闻言,快速看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浩月眸子微沉,低声道。 “小二哥,今日你可见到有人带着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小姐,从凤凰镇经过?” “很漂亮的小姐?” “对,年岁不大,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似的。你可见过?”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小二连连摇头。 “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你再仔细想想。” “公子,小的真的没见过,”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小二说的认真,“这凤凰镇本就不大,若是发生个什么事,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镇都能知道。凤凰镇里边,最漂亮的也就王员外家的千金了,除了她之外,这镇子里的人,就没看过什么好看的小姐,若是瞧见了,准保能记得,而且还能把消息传开来,哪能忘了弄错啊。” 店小二话音落下,一旁在柜台算账的掌柜的,也开了口。 “公子,九斤说的对,这凤凰镇里若有个什么事,指定瞒不住。漂亮的小姐经过,更是能惊动人的,我们真的没见过,也没听到过。”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店小二和掌柜的,看上去都还算老实,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难道,绑走云思思的人,真的没走这条路? 还是说,那人绑着云思思,以马车代步,根本就没有让云思思露面? 云思思现在还好嘛?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愈发的不安。 看向熬战,司徒浩月快速开口,“赶紧吃,一刻钟后咱们出发,加快脚程,争取早点到。” 知道司徒浩月心急,熬战自然不会拒绝,他快速点头。 “行。” 说着,熬战快速吃东西。 司徒浩月也开始吃,只是,心里记挂着云思思,他一颗心空落落的,有些食不知味。一刻钟过去了,他也没吃多少,索性让小二将吃的东西都打包带上,他们快速离开。 司徒浩月和熬战的马骑得飞快,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凤凰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云思思其实就在云来客栈里。 云来客栈二楼。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正拽着一个模样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老婆婆,站在窗口眺望。眼见着老婆婆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这女人,正是司徒新月手下的老四鸢尾。 而这流泪的老婆婆,正是被鸢尾乔装改扮,又喂了哑药的云思思。 早在司徒浩月和熬战到云来客栈前的两个时辰,鸢尾和云思思就已经到了。鸢尾带着云思思,要了一间客房,就在二楼的南头,既可以看到云来客栈大厅内的状况,又可以看到进出凤凰镇的路。 司徒浩月和熬战来,云思思看到了,他们离开,云思思同样也看到了。 中间她想过挣扎,想过求救,她想告诉司徒浩月,她就在这。 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看着司徒浩月为她担忧,眼看着他快速离开,云思思的整颗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心情这回事,堵住了嘴,它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云思思的眼泪,诉说着她的难过。 鸢尾将云思思的模样看在眼里,她冷笑着开口,“别难过了,眼泪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即便哭的再厉害,也唤不回那个男人,他走了就是走了,一去不回头,你们只能错过。” “……” “不过说来,这也不能怨他,实在是你现在这模样,真的太丑了,换做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将你和年岁不大,长得漂亮的千金小姐联系在一起。你留在他脑海中的样子,和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 听着鸢尾的话,云思思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汹涌的恨意。 只不过,鸢尾对于她的恨,毫不在意。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本来就很丑,要不,你自己看看。” 话音落下,鸢尾拽着云思思,将她从窗口拖到了桌边,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小镇上的镜子,打磨的并不算好,照出来的影像也不是太清晰,可是,云思思看到了自己的脸。 皱巴巴的,全是皱纹,白皙的皮肤不在了,她整张脸暗黄中透着几分黑,还带着些斑点…… 鸢尾说的对,现在的她很丑。 只怕她就是站在司徒浩月的面前,他也未必能认出来她,更何况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认为她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 他们错过了。 怕是司徒浩月,再也找不到她了。 想着,云思思的眼泪,不禁愈发的汹涌了几分,今生再不能见司徒浩月,这感觉让她心痛欲碎。 第763章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云思思的眼泪,忍不住愈发的汹涌。 她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她和司徒浩月相识以来的种种。 起初的时候,她一直追在司徒浩月的身后跑,她想得到他的关注,想要和他相处,可那个时候,司徒浩月只会躲,每次她追上他的时候,他就想尽办法逃之夭夭。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注定了他们总是一追一躲,终究错过了的结局。 就像现在…… 明明他们同在一个客栈,明明他们近在咫尺,明明好不容易,才换他来追她一次…… 可是,他还是找不到她! 错过了,她还有命活着吗?再见时,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与他阴阳相隔了?人,会有来生吗?若有来生,她还能遇见他吗?若有来生,他们的结局,能不是这样刚刚开始,就匆匆结束了吗? 云思思心里,一时间千回百转,她难受的厉害。 司徒浩月这边。 许是真正的爱人,都是心有灵犀,心灵相通的,此刻出了凤凰镇的司徒浩月,明明着急着想要赶路,去往云海楼,可是,越往前走,他的心里就越慌乱。 说不清楚是什么在拉扯着他,可他就是没有办法继续前进。 他的心里,不安的厉害。 拉住缰绳,司徒浩月让快马停下来。 熬战见状,也快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司徒浩月,熬战不解的开口。 “司徒公子,怎么不走了?” “不知道。”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苦着脸,冲着熬战连连摇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他沉思着,半晌他才开口。 “说不清为什么,一出了这凤凰镇,我这心里就特别的不踏实。” “不踏实?” 低声呢喃着,对于这种情绪,熬战可没有什么感受,他完全理解不了司徒浩月现在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是个不懂理解、体谅的人。 看向司徒浩月,熬战快速道。 “司徒公子,既然不踏实,不如咱们回去看看吧?说来咱们走了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再走一个来回,也费不了什么工夫。或许是咱们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你才会觉得不踏实的。云海楼那边,咱们早去固然好,可是晚去些也不要紧,出来时王爷就已经安排通知幽冥山庄的人了,自会有人盯着云海楼的状况,若是小郡主出现,也会有咱们的人搭救。” 熬战的话,说的司徒浩月心里熨帖,他快速点头。 “好,咱们回去看看。” “好。” 快速应声,之后熬战好和司徒浩月一起调转马头,他们转身又回了凤凰镇。 云来客栈。 小二见着司徒浩月和熬战回来,不禁有些诧异,他快速迎上来开口,“二位公子,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缺什么?这样,告诉小的,小的立刻就去准备。” “不是……” 冲着小二摇头,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迅速道。 “跟我说说,今日可还有什么人在这投宿?” “投宿?有啊,”司徒浩月的清冷,让小二有些畏惧,丝毫不敢隐瞒,他快速开口,“今日一早,就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老婆婆住进了客栈里。” “女人?老婆婆?” “是啊,”小二点头,“二位公子,真的是女人和老婆婆,没有你们要找的漂亮千金小姐。” 听到了动静,掌柜的也急忙走了过来。 “二位公子,这是怎么了?” 司徒浩月看向掌柜的,冷声开口,“带我去见见那女人还有老婆婆。” “可是……” 掌柜的下意识的要拒绝。 只是,熬战手中的剑,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经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掌柜的声音戛然而止,到嘴边的话,他全都咽了回去。 “去,现在就去。” “走。” 熬战说着,随即押着掌柜的带路,去了二楼。 这凤凰镇来往的人不多,投宿的更少,突然出现的女人和老婆婆,指不定会有所乔装,不论是不是云思思,他们都要确认看看。 二楼。 指着鸢尾和云思思所订的客房,掌柜的颤抖的开口。 “二位公子,就是……就是这间……” 听到这话,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抵在门上,用力的推了推,门是从里面别着的,并没有推开。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他手中凝聚内力,通过玉骨扇打在门上,刚刚还好好的门,一下子被内力冲击的支离破碎。 司徒浩月冲进了放进,而熬战也甩开了掌柜的,跟了进去。 只是,房间内空荡荡的。 没有女人,也没有老婆婆。 冷眼扫过房间,司徒浩月转头,他的眸光定定的落在掌柜的身上,“你说的人呢?” “不……不知道啊……” 掌柜的摇头,差点哭出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好好的开客栈,这都遇见的是什么人? 心里嘀咕着,掌柜的快速开口。 “二位公子,我真的没有撒谎,那女人带着老婆婆订了客房,就住的这间。我一直在楼下算账,从来没见她们出去过,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不在房里了。” 掌柜的正说着,就听到熬战开口。 “司徒公子,茶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听到熬战的话,司徒浩月快速看向桌上,只见那桌上,摆放着一个茶杯,孤零零的一个。他快速走过去,只见那杯中的水,才只喝了一半,至于其他的杯子,都摆放的好好的,没有动过。 若是关系亲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独自喝茶,却不管另一个人? 看向熬战,司徒浩月开口。 “应该是思思,追。”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也顾不上许多,他直接从二楼的窗子上翻身跳了下去。熬战见状,自然也不耽搁,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掌柜的,“门钱,”说完,他也追着司徒浩月跳了下去。 两个人急速上马。 因着回来的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那绑架云思思的人,离开客栈,只可能是往皇城的方向走了。 丝毫不耽搁,司徒浩月和熬战,快速往回皇城的方向追去。 同时,熬战也发了信号,着人准备警惕严查。 云思思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一次,这种事情,他们都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第764章 云思思被劫走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追赶。 只是,一连追赶了许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到鸢尾和云思思的影子,甚至于这一路上,他们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司徒浩月的心里,不禁有些慌。 “她们两个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毕竟是司徒家的人,司徒廉的这些手下,到底能有几分本事,司徒浩月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司徒浩月总觉得,鸢尾和云思思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或许,是他们找错方向了。 看向熬战,他快速开口。 “你继续往前走,直奔皇城,我返回去看看,或许是我们疏漏了什么。” 说着,司徒浩月就调转马头要走。 不过他才刚动,就听到熬战开口,“司徒公子,你等等,你仔细的听,是不是密林里有声音?” “声音?” 听到这话,司徒浩月快速闭上眼睛,他努力沉下心来去感知。 很快他便对熬战道,“走,进树林。” “是。” 熬战应声,和司徒浩月两个人翻身下马,转而进入到密林之中。这密林高木苍翠,直耸天际,树与树中间多有野草杂声,适合隐藏,更适于伏击。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运功,在树间飞驰穿梭。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两个人快速飞去。 起初还有打斗声,只是随着他们临近,那打斗声渐渐微弱,直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沉闷的声响。心里觉得事情有变,不是好兆头,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的速度更快了不少,可待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却依旧只剩下了一个战场残局。 “司徒公子,这个女人,大约就是掌柜的所说的,带着装扮过后的小郡主的女人。” “嗯。” 司徒浩月应声,他随即蹲下身子。 鸢尾的尸体还很温,死了不过一会儿工夫,她死于利箭直穿心口,这利箭说来司徒浩月也熟悉,就是玄铁箭。 眼神暗沉沉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出现玄铁箭意味着什么。 云思思很可能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中。 司徒新月虽然阴狠,可是,只要他去营救云思思,让她达到了调他离开的目的,她应该不会伤害云思思。但是,轩辕景则不同,轩辕景本就神秘莫测,阴狠毒辣,他的心性、他的立场、还有他身边的仇云,都是极危险的。 云思思性子单纯又直,不懂得拐弯,更不会与人周旋。 司徒浩月担心,她还没活到轩辕景利用她办事,她就已经惹怒了轩辕景,被他灭了口了。 心里怕的紧,司徒浩月快速看向熬战。 “四周搜搜,看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轩辕景的人虽然能杀死鸢尾,可凭借的却不是功夫,而是强弩。若是没有这利器在手,想来他们想要从鸢尾手上带走云思思,也没有那么容易,这对于他和熬战来说,或许还是个机会。 只要他们够快,说不定能够在云思思被送到轩辕景身边之前,将人拦下来。 听到司徒浩月的话,熬战快速起身去探查。 同时,司徒浩月用化尸粉将鸢尾的尸体处理了,也急忙跟着熬战一起,去探查方向。最后,根据密林内留存的痕迹,两个人一直认定,劫走云思思的人,应该是向西北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与皇城临近,更与青月崖临近。 想到这一层,熬战率先放了信号,让幽冥山庄的人往外派人,在青月崖附近勘察,若是遇到什么人,一定要拦下来。 之后,熬战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跟上。 …… 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司徒浩月和熬战追救云思思的过程中,还有这么多的波折,夜天绝在府中和夏倾歌聊了一阵子之后,便离开去忙事情去了,而夏倾歌则在小药房里,翻看各种医药典籍,希望能找到与自己状况相对应的蛛丝马迹。 夏倾歌看的认真,只是没多久,简若水就来了。 突然见到简若水,夏倾歌还挺诧异的。 “若水,你怎么来了?” 听着问话,简若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天绝给我传了消息,说你身子不好,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来陪着你。” 知道夜天绝没有瞒着简若水,夏倾歌自然也不瞒着。 她三言两语,便轻描淡写的将自己脸色不好的事,全都告诉了简若水。 简若水听着,眉头紧蹙。 “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逸闻轶事,但像你这样的状况,我还真没见过。这样,我的书房里,还收藏了许多医典古籍,还有一些是孤本,极为难得,只是我不感兴趣,所以都没有看过。回头,我安排个人都给你送过来,你翻看着瞧瞧,说不定会有收回。” 人有来处,自有归处。 同样,这病灶也是一样的,简若水可不信,夏倾歌如今这状况,就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个,一定能找到相似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神采飞扬。 “若水,我这算不算占了你的大便宜?那么多的医典孤本,我可是赚了。” “早晚都是一家人,我就当这是给天绝送的聘礼好了。” “为什么不当我的添妆?” “呵呵,”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不禁坏坏的笑笑,“倾歌,你现在算不算是完全不知羞涩为何物了?我说聘礼,你就提添妆,怎么着,你和天绝好事将近了吗?” 将近? 只怕还有好远呢! 远到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和夜天绝,还有没有一生一世可以走。 眼里微微添了些许落寞,夏倾歌看向简若水,“若水,若是我和夜天绝两个人,真的走不到最后,那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胡说什么呢?” 简若水习惯了夏倾歌张扬自信,稳操胜券,这种带着听天由命感觉的话,她一个字都不喜欢。 瞪了夏倾歌一眼,简若水快速开口。 “若是让天绝知道,你浑说这些话,他肯定得狠狠的惩罚你。” “……”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问你,思思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司徒追过去了,只带了熬战一个人,够用吗?需不需要我从风月山庄再派些人帮忙接应着?” 第765章 夜天焕的帖子 虽然和云思思认识时间不算长,可简若水是真喜欢云思思那性格。 敢爱敢恨,做女人其实就应该那样。 知道简若水的担忧,夏倾歌蹙眉轻叹,“我这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不过,司徒和熬战两个人去了云海楼,那边有幽冥山庄的人接应,皇城内外,有夜天绝安排的幽冥山庄的人,也有定阳王安排的人手,暂时应该不需要你的人再出动了。” “嗯,那我再等等,反正人是现成的,随时可以调用。” “这口气,可真让我羡慕。” “行啦,你就别羡慕了,说来你手下训练的那些孩子,也已经不错了,我听惊雷说,他们锻炼的不错,而且去浣月这一遭,成长也不小,任务完成的还漂亮,短短时日就有所成,你就知足吧。” 所有的风光,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日积月累才是常态。 就像她的风月山庄,里面汇聚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也是她走南闯北结交下来的,那段日子并不短。 算起来,夏倾歌这已经很好了。 这道理夏倾歌何尝不懂,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人也是。如今乱世缠身,她太需要人手了,所以才急于求成啊。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不多一会儿,小贵子就站到了门口,“大小姐,有你的帖子。” “哪家府上的?” “是五皇子府。” 听到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五皇子?夜天焕? 说来,自她、夜天绝与皇上合谋,策划算计了夜天焕,制造了青月崖地动事件之后,夜天焕声名狼藉,他又中了毒,被皇上监禁在皇宫之内,虽还有皇子之名,但却已然是个实实在在的弃子。 皇上寿宴过后,便在一个晚上,将夜天焕送回了五皇子府。 虽说是在自己的府上,可夜天焕的行动,到底还是受限制的,有御林军看守,所有进出的人,还有传达的信件拜帖,都要经过审查上报才行。 这样的情况下,夜天焕给她递帖子做什么? 心里疑惑,夏倾歌快速开口,“拿过来给我瞧瞧。” “是。” 小贵子说着,快速上前,他将手中的帖子放到夏倾歌的书案上,这才退出了房间。随着小贵子离开,简若水也凑到了夏倾歌身边,她也好奇夜天焕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不避讳着简若水,夏倾歌快速将帖子打开。 内容很简单:预知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今夜子时之前,来五皇子府相见。 看着这帖子,夏倾歌眉头紧蹙。 同样,简若水也是,“夜天焕这是想做什么?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他能知道?” “他或许真的能知道一点。” “怎么说?” “本来,夜天焕也是在和轩辕景合作的,青月崖下的事他知道,茗香茶楼和柳月的事,他也很清楚,这中间他与轩辕景有过深入接触,这也是可能的。” 夏倾歌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简若水依旧不乐观。 “夜天焕能装那么多年哑巴,隐忍不发一言,他比之夜天承,可以对自己更残忍,他绝对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咬人则罢了,一咬人就要咬死的主。他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想来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平白的帮着我们,对付轩辕景?要我看,他帮着轩辕景,诱我们入局,从而报他的仇可能性更大。” 这些,简若水看得到是透彻。 同样夏倾歌也能思量的明白,毕竟,她与夜天焕打过的交到,要比简若水多得多。 只是,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 铤而走险。 虽然去见夜天焕,很可能会入局,即便这不是个圈套,夜天焕也不可能平白给她透露消息,他一定有所求,但是,夏倾歌还想去试试。毕竟,轩辕景和尸蚕所直接威胁的,都是夜天绝,若是能提早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抢占到先机,那夜天绝也能安全一点。 为了夜天绝,五皇子府这一趟,是值得走的。 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简若水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为夏倾歌对夜天绝的这份心意感动。 可是,她不想夏倾歌冒险。 “倾歌,你想什么我很清楚,您在为天绝谋算,这点我也明白。可是倾歌,有一点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你就是天绝的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他是不可能独活的。同时,你也是天绝的软肋,你若是落入夜天焕、轩辕景的手中,天绝会很被动,到时候更可能为人鱼肉。尤其是现在,你将熬战派出去,跟着司徒一起去救思思了,暗处里你连个可以顶事的人都没有,你怎么去闯龙潭虎穴?” 简若水不放心,她不赞成夏倾歌这样冒险,局势虽然紧张,但也不到无路可走,非走这一步的时候。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哪还有什么可想的?你若是执意要去什么五皇子府,那我就只能给天绝传信,让他回来收拾你。” 收拾…… 这两个字,简若水说的重重的,还带着几分暧昧。 夏倾歌听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手将帖子放到一旁,夏倾歌也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好,听你的,不去就是了,若是夜天焕真有所求,自会再想办法的。我都忘了问你,这段时间我祖母在你那,还好嘛?” “好啊,她老人家吃的好、睡得好,我风月山庄风光也不错,白日的时候,简嬷嬷搀扶着她出来,在花园或者湖心亭坐坐,倒是挺惬意的。当然了,主要是在那,没有家族的琐事,想来应该是比在这安乐侯府自在。我每日去看她,她都笑着,人都显着精神了不少。” 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心里高兴。 只是,她忍不住又动了想让岳婉蓉,也去风月山庄的心思,若是岳婉蓉也去了那,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惊恐和担忧,日子也能惬意点吧? 可她要怎么劝岳婉蓉? 第766章 不会流血 丝毫不瞒着简若水,夏倾歌将自己的想法,以及岳婉蓉的态度,都一一的和简若水说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神秘兮兮的笑笑。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今日日落之前,就秘密的带着你娘和你爹,去风月山庄。” “真的?”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 得瑟的说着,简若水快速起身,她给了夏倾歌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快速出了小药房。 看着简若水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 有个能推心置腹,又不怕麻烦,甘愿为她排忧解难的手帕交,也是她重活一世的收获之一,这种收获,让她觉得幸福。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站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异常状况因何而起,但是,她为自己调些补身子的药,有病治病,没病预防,总归没有坏处。 去收藏药材的柜子里拿药,之后,夏倾歌动手,一点点将这些药材切碎磨粉。 这些事,全都是夏倾歌常做的,平日里做的顺手,没有什么不妥,可今日许是心里有事,她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那切药材的刀子,居然切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嘶……” 夏倾歌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这一刀可不轻,食指和中指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转身,想要拿帕子擦拭清理伤口的血迹。 可是,真当帕子拿到手之后,夏倾歌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一滴血都没有,根本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伤口处,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没流过血,这反常的现象,让夏倾歌吃了一惊。 想着自己惨白的脸色,再看到自己没有血流出来,夏倾歌忽而有些慌。 难道,她没有血了? 这怎么可能? 嗤笑自己太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她却忍不住又到了案子边上,随手拿起了刀子,看着自己的手心,又重重的划了一道。 这一幕,正巧被赶过来凉嬷嬷看见,若非凉嬷嬷定力好,真要被吓晕。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放下。” 一边说着,凉嬷嬷一边做好了随时抢刀的准备。 昨夜里,夏倾歌莫名其妙的去了夏长赫的房间,今早起来,却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凉嬷嬷是知道的,她以为夏倾歌又陷入到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境地里。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随手将刀放下。 “嬷嬷,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老奴都瞧见了,这刀子哪能是随便往身上动的?来,快让老奴瞧瞧伤口可深……” 说着,凉嬷嬷便去拉夏倾歌的手。 只见夏倾歌的手心中,只有一道和手指背上相似的红痕,同样,也没有血流出来,凉嬷嬷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大小姐,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 夏倾歌摇头,将自己的手抬高了几分,她用右手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红痕,而后缓缓开口。 “刚刚我在切药的时候,无意中伤了手指,就发现没血,我觉得奇怪,就用刀子在手心划了一刀,这一下我用了不少的力气,就算不是血流不止,但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这就是随着她脸色惨白,伴生出来的第二个异象。 可她找不到答案。 人不能没有血,若是血流干了会死,可是,她有伤口却没有血流出来,她的血去哪了? 这太奇怪了。 活了两世,夏倾歌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甚至于她闻所未闻。 凉嬷嬷活了大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的,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不流血的人。她看着夏倾歌,在震惊之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将凉嬷嬷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突然有些后悔。 若是她不再动手,也不会凉嬷嬷看到,她也不会知道,想来这件事,她若不说,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现在…… 她隐瞒着重活一世的事,就是不想被人当做妖物,可不流血的她,又重新烙上了妖物的烙印了。 兜兜转转,可真可笑。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她看向凉嬷嬷。 “嬷嬷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才恍然回神,只是,没有夏倾歌担心的恐惧,凉嬷嬷的心里,只有担忧。 “大小姐,这世间万物各不相同,不乏共性,却也不乏特殊之处。大小姐如今这状况,是与大家有所不同,可你还是你,并不会因为这点不同而改变,老奴又怎么会觉得大小姐可怕?只是老奴担心,这人不流血,是因为体内没血,还是什么缘故?这样身子会不会有问题?” 夏倾歌单单是脸色惨白,已经让夜天绝魂不守舍了。 若是再知道这件事,只怕要疯了吧?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心中觉得熨帖,她看向凉嬷嬷的眼神,也更柔和了几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不过,我会仔细注意着的,由脉象来看,倒是没什么不妥。嬷嬷,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夜天绝,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嬷嬷你心思沉稳,可别像素心似的沉不住气,将事情宣扬出去。” “老奴不会宣扬的。” 这事传出去,别说夏倾歌和夜天绝会不会有未来,单说夏倾歌的名声会如何,还有她能不能在这敬神畏妖的世道中活下去,那都很难说。 她怎么可能宣扬出去,将夏倾歌推到那种境地? 只是,夜天绝这边……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有些为难,“大小姐,真的不告诉王爷吗?” “也不是不告诉,既然要在一起,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坦诚相告的,但现在不是时候。夜天绝忙到分身乏术,他已经为我、为安乐侯府,抽调出太多精力了,这不是好现象。现在,我不想再用自己的事牵绊他。” 夏倾歌全都是在为夜天绝考虑,凉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将事情藏在心底,凉嬷嬷点头。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知道怎么做,老奴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曾看见。” “多谢嬷嬷。” 第767章 绣嫁衣 凉嬷嬷的贴心,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知道凉嬷嬷是个办事稳妥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轻易透露出去,夏倾歌也就放心了。不再多说什么,夏倾歌随手拿了药,敷在自己手上的伤口上,然后就继续做事情了。 见夏倾歌忙,凉嬷嬷也不在小药房中多打搅,她很快就退了出去。 小药房内重归于安静。 夏倾歌做事按部就班,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她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她的心远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脸上突然出现的异状,突然不会流血了,夜里会莫名其妙的离开房间,去其他的地方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倾歌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重活一世,她已经太习惯胸有成竹的生活了,以至于现在,对一切的未知,都让她心慌。 可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脑子里乱哄哄的,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夏倾歌做事也心不在焉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金嬷嬷过来找夏倾歌,她才缓过神来。 “金嬷嬷,何事?” 听着问话,金嬷嬷不敢隐瞒,她快速开口。 “大小姐,侯爷和夫人准备去风月山庄了,老奴是跟着夫人去风月山庄伺候,还是留下来?还有,夫人那边,大小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话,若是有的话,不妨现在过去说,夫人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 金嬷嬷的话,让夏倾歌不由的诧异。 之前,简若水说,今日入夜之前,她一定会带着岳婉蓉和夏明博离开安乐侯府,去风月山庄。那时候,简若水说的笃定,可夏倾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之前,她和岳婉蓉谈的时候,岳婉蓉的态度很坚决。 没想到,简若水真的将事情办成了。 眼底里带着几分惊喜,夏倾歌快速看向金嬷嬷,“若水是怎么跟我娘说的?我娘怎么就改主意了?” 听着问话,金嬷嬷连连摇头。 “若水小姐是和夫人单独谈的,至于说了什么,老奴不清楚。不过,夫人的确是在和若水小姐谈了许久之后,便决定去风月山庄的。同时,夫人还叫了侯爷一起。” “好好,如此最好。” 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夏倾歌放下手中的事,快速出了小药房。一边往岳婉蓉的房间去,夏倾歌一边交代金嬷嬷。 “嬷嬷,你也随着我娘去风月山庄,之前让你注意的事照旧。” “老奴明白。” “辛苦嬷嬷了,嬷嬷先去准备吧,不用跟着了。” “是。” 金嬷嬷也不客套矫情,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快速应声,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岳婉蓉的房间。 夏倾歌过来时,岳婉蓉还在收拾东西,虽然风月山庄有简若水照应着,并不会缺什么,可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的用着舒服,岳婉蓉自然要带上。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扬,“娘,可收拾好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只抬头轻轻的瞟了夏倾歌一眼,这才柔声开口道。 “怎么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娘出门?” “娘,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知道,娘都知道,”岳婉蓉也不逗夏倾歌了,她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这侯府里发生的事,娘都知道,你这么做是为娘和你爹好,娘也知道。只是倾歌,娘和你爹这一离开,整个安乐侯府就落到了你的肩上,那些危险,也会落到你一个人的身上,娘真的担心你。”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夏倾歌关心他们,岳婉蓉这当娘的,又何尝不关心夏倾歌的安危?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暖的,快速上前挽住岳婉蓉的胳膊,夏倾歌枕在她的肩上,低笑着道。 “娘,你真好。” “得了,别说那些好听的,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娘你放心吧,金嬷嬷跟着你去风月山庄,凉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我都留下来,有她们照应着,我这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夏倾歌说的简单,云淡风轻的,岳婉蓉知道她在刻意回避一些事。 索性她也不纠缠。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岳婉蓉低喃。 “倾歌你记着,不论娘和你爹在哪,我们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或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一定不要硬撑着,你记着,娘和你爹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岳婉蓉的话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夏倾歌隐隐觉得,岳婉蓉似乎已经知道她状态不好的事了。只是,夏倾歌不敢去赌,将这件事挑破。 她怕自己会成为岳婉蓉的牵绊。 嘴角噙着笑,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她笑着道。 “娘,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硬撑的,我一定会找你和爹帮我解决麻烦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和爹,可不许嫌弃我麻烦事多。” “你的麻烦事是不少。” “娘……” “得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哪还有那么多娇撒?” 轻笑着调侃,岳婉蓉止住了夏倾歌的话,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神温柔。有些事,或许一早就是注定的,夏倾歌生而不凡,也注定了她活的不易。 岳婉蓉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去多想,岳婉蓉叹息了一声,她快速继续。 “对了,我派了连姑姑过去静怡那里传话,这次去风月山庄,我想将她也带上。静怡以前虽然刁蛮了些,但却没真正的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面对过什么危险,她会点鞭子,但也是花拳绣腿,根本不中用。她留在府里,未必能帮得上你,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倒不如跟在我身边。你祖母也在风月山庄,她过去陪着,倒也妥当。” 若非岳婉蓉提醒,夏倾歌都要忘记夏静怡了。 说来这阵子,她几乎没见过夏静怡的影子,眉头微蹙,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静怡这阵子倒是没怎么出来走动。” “她啊,在房里绣嫁衣呢。” “她?绣嫁衣?”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的话,下意识的开口,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诧异。 第768章 岳婉蓉离开安乐侯府 真的不是夏倾歌瞧不上夏静怡,而是夏静怡长这么大,她挥鞭子的次数,要远多于拿绣花针的次数。 这会儿说她在绣嫁衣…… 那画面,夏倾歌还真有些无法想象,怎么想她都觉得怪怪的。 将夏倾歌的诧异看在眼里,岳婉蓉笑着开口。 “静怡和韩家的亲事,已经口头约定好了,若非如今情势不对,大约流程也都走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她开始准备,倒也不算早了。女人出嫁,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能穿自己绣的嫁衣,也是好的。静怡虽然不善针织刺绣,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性子倒是磨的沉稳了许多,她坐得住,嬷嬷又乐的教,就算起初做不太好,这慢慢来总归不会太差。” 这点,夏倾歌倒是认同,不过,却不适合她。 她虽然也用针,但却只用银针刺穴,想让她去刺绣,活了两世,还真是做不来的事。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岳婉蓉开口,“还说呢倾歌,我之前让你和王爷说,我想见见他,这事你是不是和他提也没提?” 听着岳婉蓉话锋突转,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娘,你这个时候提这茬,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吗?” “娘,你见夜天绝,不会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和我定下亲事吧?” 夏倾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只是,她话音才落,就见岳婉蓉坦然的点头回应。 “对啊,娘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娘,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就是夜天绝肯答应定下来,如今局势不也不允许吗?况且,我有那么差吗?非要这么上赶着嫁出去?” 夏倾歌说的,岳婉蓉自然都懂,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有些担心拖久了,会迟则生变。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缓缓开口,“倾歌,别管怎么说,娘是希望你和王爷两个人,能快点定下来的。我和你爹都老了,如今局势动荡,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或许陪不了你太久,有王爷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们……” “娘,你都在说什么呢?” 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岳婉蓉的手腕。她想看看岳婉蓉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因为她总觉得,岳婉蓉说话怪怪的。 感受到夏倾歌的动作,岳婉蓉也没有躲闪回避,她任凭夏倾歌诊脉,一直到夏倾歌收回自己的手,她才轻轻的笑笑。 “娘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还好。” “就是了,你这是瞎担心,娘只是就事论事,是你多想了。” 听着岳婉蓉这么说,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心底的怀疑和担忧,却没有消散半分。 正巧这时候,夏静怡走了进来。 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夏静怡完全不施粉黛,她显得很稚嫩,却又不是温婉精致。这样的模样,让夏倾歌不禁想到了夏婉怡。细说来,最初夏婉怡也是走了温婉路线的,只是被凌月娥调教的太偏激了,夏婉怡的温婉柔顺只是表象,实际上她心高气傲,功于心计,与表面模样一点都不附。 倒是如今的夏静怡,有了几分柔顺沉稳的样子,看上去很不错。 想来,夏婉怡若是看了,也得多两分羡慕吧? 夏倾歌并不知道夏婉怡,已经被夜天绝解决掉了的事,她看着夏静怡,不由的想着。当然,不过片刻她就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夫人,大姐……” 听着夏静怡开口,夏倾歌回过神来,冲着她点头,这才道。 “静怡,此去风月山庄,你可要帮我好好照看祖母,她年岁大了,最近在那边才恢复的好一些,你好好照看着,多跟她说些开心的事,至于其他的,千万不要提,免得她跟着提心吊胆,再出了什么其他的岔子。” 知道夏倾歌所说的其他的是指什么,夏静怡快速点头。 “大姐你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会好好照顾祖母,也会好好照看爹和夫人,这些大姐你就放心吧。”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岳婉蓉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夏明博也来了排云阁,他们只等着去安排事情的简若水回来,便可以出发了。 入夜十分,简若水回了安乐侯府。 车马都已经安排好了,前后门一共八辆马车,全部到位,之后,简若水带着人进了排云阁。简若水带过来的人,都来自风月山庄,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经由简若水特意挑选的,他们的身材十分统一,远远的看去,与夏明博和岳婉蓉有几分神似。 简若水带着人进来,将准备好的衣物,给大家分发着换上。 同时,她也准备了夏明博和岳婉蓉的那份。 乔装改办过后,一大批衣着外形与夏明博、岳婉蓉相似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鱼贯而出,一起出了安乐侯府,他们各自上了马车,分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街道,四散而行。而在这些人离开大约一刻钟之后,又有两辆下人用的普通马车,从安乐侯府出去,不声不响,不惊动任何人。 夏倾歌知道,这些并不是简若水安排的全部,她还有后手,以蒙骗暗处盯着安乐侯府的人。 只不过夏倾歌没有细问。 她得留在府里,帮不上什么忙,即便去问,说来也不过是让简若水多浪费些口舌而已,并不能起到其他的作用。 这样无用的事,夏倾歌宁可不做。 随着夏明博、岳婉蓉、夏静怡离开,整个安乐侯府,让夏倾歌有种空荡荡、冷冰冰的感觉,虽然还是她熟悉的环境,虽然也有下人走动,可这里似乎少了许多家的温暖。 家不是房子,而是一家人在一起…… 现在,夏倾歌更有这种体会。 随意的吃了些晚膳,夏倾歌便重新回到了小药房里,夜天绝出去了许久,至今没有回来,司徒浩月去营救云思思,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这样的情况下,夏倾歌根本没法入睡。 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宁可在小药房里多做些事。 忙起来,也能让她少些胡思乱想。 只是,这夜显然不平静。 第769章 轩辕文发疯 夏倾歌才到小药房没多久,在厢房那边侍候的下人,就由素心带着,匆匆的跑到了小药房。 “大小姐,出事了。” 听到素心惊慌失措的声音,夏倾歌的眉头不禁微蹙,手上的动作快速停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 “出了何事?仔细说。” 见夏倾歌问,跟着素心的下人上前两分,他快速开口,“回大小姐,是雪燕太子爷出事了。” “具体说。” “是,”下人应着,急忙解释,“用晚膳的时候,太子爷他只吃了一点,之后便说身子不舒服,回房休息了。司徒公子之前一直交代奴才们,要时刻注意太子爷的状况,奴才们听他说身子不舒服,一直谨慎的在厢房外守着,原本也没什么,就在刚刚,雪燕太子爷他开始大吼大叫,然后他像是发狂了一样,开始砸房间里的东西。奴才们上前阻拦,他像是不认人一样,开始疯狂的打人……” 那下人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惊恐。 看向夏倾歌,他低声继续。 “太子爷是会功夫的,普通人哪是他的对手?咱们上前阻拦的奴才,有好几个都被他打伤了,他神志不清,甚至于想下杀手。要不是暗处里的人出来得及时,只怕府里就要死人了。” 对于这种生死弑杀的场面,下人们见得不多,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夏倾歌理解,她微微点头,快速问道。 “这会儿太子爷如何了?” “这会儿太子爷已经晕过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大家都没有什么办法,所以想请大小姐过去看看。” 这下人解释的倒是详细。 夏倾歌听了,能够想见轩辕文发狂伤人的模样。轩辕文的体内有尸蚕作祟,想来这状况,和尸蚕脱不开干系。 司徒浩月…… 这个时候,夏倾歌开始有些盼着司徒浩月早点回来了。 尸蚕的事,她目前基本上属于无从下手的状态,没有司徒浩月在,轩辕文在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要听天由命了。 毕竟,她能做的不多。 心里沉沉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夏倾歌快速开口,“带路,带我去看看。” “是。” 下人急忙应声,紧接着便转身出了小药房。 同时,夏倾歌也快速跟上,连带着素心也跟了过去。临出排云阁的时候,素心还叫上了素语,素语是会功夫的,万一轩辕文真的再发狂伤人,有她在夏倾歌身边护着,夏倾歌的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这事,素心做的倒是用心,夏倾歌不着痕迹的点头。 人总归是会成长的,区别只在于快慢。 素心单纯,却也在风雨跌宕中渐渐成熟,办事也愈发的周全了,这倒是个好现象。 厢房,轩辕文的房间外。 夏倾歌到的时候,就见房间外聚集了一群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显然是被轩辕文突然发狂吓得不轻,而且,夏倾歌也看到了,站在略微靠前的几个下人,脖子上还有脸上,都多多少少有抓过的痕迹,伤口虽然算不得多深,但血淋淋,看上去也有些恐怖。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开口。 “所有人都退下吧,受了伤的去排云阁等着,一会儿我给你们诊断一下再回房休息。今日的事,不许出去乱嚼舌根,事关太子爷声誉,若谁出去乱说,惹了祸事,可别怪我不保你们,明白了吗?” “是。” 下人们应声,之后便快速退了下去。 见人都散了,夏倾歌这才带着素心、素语两个人进入房间。 轩辕文昏迷着躺在床上,边上有两个影卫守着,夏倾歌看向轩辕文,只见他的脸色比之平时,多了几分血红,尤其是他的脸上,因为尸蚕的原因被毁的那一块,尤为明显。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锁,她上前拉住轩辕文的手腕,为他诊断。 这脉象,让夏倾歌的脸色更暗沉了不少。 轩辕文脉象紊乱,有一股真气,在身体内乱窜,除此之外,轩辕文的五脏六腑火气旺盛,单看他的脉象,想来他的体内,就应该像是烧着了一样,这也难怪他会发疯发狂。 虽然对付不了尸蚕,可这症状,她倒是能缓解。 想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手拿出自己的银针,夏倾歌看向一旁的影卫,“将他的上衣脱下来,把背露出来,你们两个扶着他,我要为他施针。” 这影卫都是夜天绝的人,而夜天绝对于夏倾歌的感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夜天绝的小气爱吃醋,他们也是知道的。一想到要在夏倾歌面前,为轩辕文脱去上衣,夏倾歌还要看着轩辕文的背…… 两个影卫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可以想见,夜天绝知道这事之后,心里得有多酸。 夏倾歌是为了治病救人,事出有因,夜天绝又宠着她,指定不会对她怎么样。可他们两个为轩辕文脱衣服的……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腰斩,万箭穿心…… 两个人总觉得,自己会不得好死。 将两个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你们再寻思下去,雪燕太子就成具尸体了,到侍候,给天陵、给夜天绝、给安乐侯府惹得麻烦,你们两个兜着?” “大小姐,属下明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两个影卫再不敢耽搁,他们快速上前,按照夏倾歌说的,一个人将轩辕文扶起来,另一个人则开始为轩辕文宽衣。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将轩辕文的衣袍褪下来一半,背部露了出来。 夏倾歌见状,丝毫不耽搁,她快速动手。 胸有成竹的她,速度飞快,只见她手中的银针,一根根快速扎进轩辕文的穴道中。昏沉沉的轩辕文,不禁闷哼了一声,他紧闭着的双眸也微微颤了颤,但是,并没有睁开。 夏倾歌在后面,看不到轩辕文面部的情况,不过,大致状况她可以预料到。 手中的动作逐渐加快,施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素心、素语两个人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夏倾歌便收了手,施针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却很耗费精力,尤其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与以往不同的原因,夏倾歌施针过后,愈发觉得疲累了不少。 第770章 她值得 看着夏倾歌状况不对,素语快速到她身边。 “大小姐,你可还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轻轻点头,“没什么,刚施过针,有些累了,缓一会儿就好,”低声说着,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那样子,让素语和素心两个人,心都悬了起来。 她们想要再问问夏倾歌状况,可看着她那模样,她们又不敢打扰。她们心里都很清楚,这阵子夏倾歌有多累,而她的身子,又有多不好。这片刻的休息,也是一种放松,她们不忍心搅乱了。 可就在这时,素语和素心听到轩辕文那边有了动静。 “噗……” 她们两个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还双眸紧闭,神志不清的轩辕文,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黑血,之后,他快速睁开了眼睛。 轩辕文的眸子里,满是血红,他看向夏倾歌、素语、素心三人的方向,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那样子,让素语下意识的侧身挡到了夏倾歌之前。 满身的防备,毫不遮掩。 同样,夏倾歌也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看着素语用自己的身子,快速护在她之前的模样,夏倾歌的眼里,微微泛起一丝感动。 虽说影卫自被培养开始,就已经被灌输了要为主子尽忠,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可是,人对死亡在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临到关键时候,会退缩也是人之常情。 可素语在面对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是护着她…… 她心里到底有些感动。 缓缓起身,夏倾歌对素语开口,“放松些,没事的。” “大小姐……” “太子爷体内真气乱窜,血气上涌,用银针强行压制,必然会随之产生强烈冲击,这是第一次吐血,最少还要有两次,之后他会渐渐平静下来,同时,他眼底的血红弑杀也会渐渐弱下去。” 根据轩辕文的身子来看,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倒不用太过惊慌。 听着夏倾的话,素语微微安心。 “属下明白。” 低声应着,素语回应的倒是快,不过,她也并没有因为这点安心,而放松对轩辕文的防备。 同时,素心也紧紧的凑到了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你也累了,不如你回去休息吧,奴婢派人去济世堂找个大夫过来,反正太子爷这也就只剩下取针的事了,未必要大小姐亲自动手。” 素心的话说的委婉,可她的小心思,夏倾歌明白。 说到底,素心还是担心轩辕文会突然发狂乱来,从而伤到她。 夏倾歌轻轻勾唇,缓缓道。 “不过一刻钟,太子爷这边就要取针,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派出去的人只怕也就刚到济世堂吧?” “额……” “虽说这取针不像施针那么难,要求那么高,可这里面的学问也不少,时辰耽搁不得,这取针的次序和力道缓急,也对人有影响。这会儿再去找人,时间来不及,我又来不及交代……素心,你觉得可能行?” 素心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嘟嘟嘴,她缓缓摇头。 “不行,可是大小姐你太累了,太子爷他又那样,奴婢担心……” “没事的。” 对于轩辕文的病情判断,夏倾歌心里,多少还算有几分把握,轩辕文再次发狂的可能性很小。当然,即便他再次发狂也无所谓,反正她的身边还有素语,轩辕文的身边还有两个影卫,外加上暗处守护着的人,她的安危有保证。 安危…… 想着这个词,夏倾歌的心不禁又空落落的,她有些担忧起司徒浩月、夜天绝。 他们两个人分别出去办事,可却是一样的没有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那边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他们安全吗? 心里的疑惑和担忧,没有人能为夏倾歌解答,寂静的夜,只会让黑暗一点点的吞噬人心,让人发慌。 一刻钟转眼即逝。 诚如夏倾歌所料,这中间,轩辕文又吐过两回血,等到一刻钟之后,他眼中的血红渐渐淡了下来,他的神志也渐渐回笼,大家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几分温润,亦如平时的他。 夏倾歌见状,不急不缓的上前,为轩辕文取针。 她的动作很轻,但轩辕文感受得到,想着自己的背,全部暴露在夏倾歌的眼前,轩辕文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大小姐,这次多谢你了。” 谢…… 轩辕文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包含了很多东西,他谢夏倾歌的及时出现,也谢她无所顾忌,以人命为先。毕竟,若是换做其他死守着男女大防的人,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些话,轩辕文没有明说。 不过夏倾歌明白。 淡淡的笑笑,她取针的力道微微重了几分。 “太子爷,客气的话就别说了,这种口头感恩太没诚意了。等你回了雪燕,多送些金子、银子来,顺便管管你闹事的弟弟,劝劝你不安分父皇,这就够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不禁轻笑,“大小姐想要的可还真不少。” “你的命还不值这些?” “值。” 轩辕文的声音很虚,可这一个字,他说得笃定。 背对着夏倾歌,轩辕文看不见她的模样,可是,他的脑海里能够想到她的模样,自信、从容、优雅、又不失狡黠,她就像是绽放的阿芙蓉,让人着迷。他的命值多少,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夏倾歌值这些。 她开口,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轩辕文的这些心思,夏倾歌是不知道的,当然即便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施针的速度不慢,取针自然更快,没多久,她就收工了。 看着轩辕文渐渐恢复的脸色,夏倾歌低声开口。 “太子爷,施针能够暂时缓解你的状况,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让人给你熬了药端过来,你全都喝了,之后睡一觉。等明日一早,我再来给你诊断,若是有什么新状况,我再另外和你说。” “辛苦大小姐你了。” “我说过了,这种好听的话,不说也罢。” 轻笑着摇头,夏倾歌叫上两个影卫,转身出了厢房,同时,素语、素心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第771章 梦中猛兽 厢房外,夏倾歌看着两个影卫,丝毫不耽搁。 “今夜,你们两个就留在明处,照看着太子爷的状况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立刻来排云阁找我。” 下人们都被轩辕文发疯吓到了,即便过来侍候,也战战兢兢的不安心,伺候不好,还不如直接留影卫呢。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会惧怕轩辕文,若是轩辕文真的又有什么不妥,至少他们不会被轩辕文伤到。 听着夏倾歌的安排,影卫连声应着。 “是。” “得了,你们回房吧,我一会儿让人将药送来,记得让太子爷喝了。” “是。” 应声过后,影卫们回了房间。 夏倾歌也不再逗留,她带着素语、素心急匆匆的回了排云阁。 轩辕文的状况还不稳定,她得快点将药熬出来,给他服下。而且,排云阁中还有等着她的下人呢,轩辕文突然发疯,或许跟尸蚕有关,对于尸蚕夏倾歌了解的太少,她不确定被轩辕文抓伤的人,会不会也受到影响,所以,她必须给下人看过之后,确保他们都没有问题了,才能安心。 排云阁中,被轩辕文抓伤的下人都在等着,时候不短了,他们也有些急。 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们一窝蜂的冲过来。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夏倾歌看向开口的下人,眉头紧蹙,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那里不舒服?” “不,不是,就是伤口有些疼,好疼……” 那下人一边说着,一边倒吸一口凉气。 夏倾歌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不禁眉头紧锁,按理说,轩辕文即便发疯抓伤人,这伤口也没有多要命,这些下人一个个都是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会承受不住这点疼? 这有些不对劲。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些下人,“都跟我到小药房来。” “是。” 下人们七七八八的应着,随即跟着夏倾歌去了小药房。 让素心、素语两个人安排着,让下人们排好队,一个个的进小药房,夏倾歌按个为他们诊治。夏倾歌的速度不慢,大约一刻钟,她就已经全部诊断完了。这些人虽然状态不太好,伤口疼的厉害,但是脉象还算稳定,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更没有尸蚕作祟的迹象。 这让夏倾歌着实松了一口气。 让下人们都出去等着,她找了药膏,又开了药方子,让人去大锅熬药,给这些人都准备上药。 之后,夏倾歌才亲自给轩辕文抓药。 这一夜忙忙碌碌,一直到天微亮,夏倾歌才得会儿时间休息。 回了房间,她和衣躺下。 许是疲累的缘故,夏倾歌躺下没多久,她就睡着了,而且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夏倾歌身处一个四周满是迷雾的地方,那是一个树林,周围都是参天的古树,浓密的枝叶与迷雾相互交缠缭绕,仰头根本看不出天的颜色。树林中很静,没有人的声音,甚至于连鸟叫声都没有。 “有人吗?有人在吗?” 夏倾歌接连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渐渐飘远,飘到虚无。 眉头不禁紧紧的蹙在一起,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可是,树林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同样,这迷雾也仿佛永远都散不尽。夏倾歌怎么走,都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迷宫里原地打转,她仿佛被禁锢在了那,再也离不开了。 周围似乎越来越冷,夏倾歌的心也越来越慌。 她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脚步不断加快,她由小心翼翼,步伐轻轻,到踉踉跄跄,奔走而逃,可是,除了树林还是树林,除了迷雾还是迷雾。 “啊……” 夏倾歌不由的抱着头尖叫,那清厉的声音,只刺得她自己心生疼。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吼声,那像是大型野兽愤怒的嘶吼,夏倾歌心慌的循声望去,只见在迷雾中,渐渐出现一双红色的眼睛,还有一个庞大的身躯。 夏倾歌自认见识不凡,可那猛兽她从未见过。 她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 猛兽狰狞,尤其是它的那一双眼睛,红的嗜血,它紧盯着夏倾歌,呲着獠牙,那样子仿佛要将她吞了一般。 “不要……不要……”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后退的脚步逐渐加快。 可就在下一瞬,那猛兽突然扑了上来,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它的一双锋利的前爪,重重的抓进了夏倾歌的肩膀。 疼……疼的让人发疯…… 夏倾歌下意识的尖叫,清冽而惊恐的声音,将她从梦境拉回到了现实。 没有树林,没有迷雾,没有猛兽,也没有伤口……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床上,还是她躺下时候的样子,没有任何的不妥。 坐起身拍着自己的心口,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之后,她不由苦笑。 说来她杀人如麻,一瓶化尸粉就解决掉几十人,她连眼睛都不眨,眼看着那些尸体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她也没多少怕,她并不算是个胆小的人。可是,在梦境里,她居然被一只狰狞的猛兽吓到了。 这是在暗示她其实也怕死?还是在暗示,她离死不远了? 夏倾歌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深究。 正想着,房门就被敲响了,凉嬷嬷的声音快速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还好嘛?” 显然,凉嬷嬷也听到了夏倾歌刚刚的尖叫,知道她是担忧了,夏倾歌索性让她进来。 “嬷嬷进来吧。” 夏倾歌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凉嬷嬷快速走了进来。她脸上满是担忧,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急急的开口。 “老奴之前在外面守着,就听到了大小姐的叫声,可是出了什么事?大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老奴叫人去济世堂,赶紧请个大夫回来?” “不用,嬷嬷我没事。” “可……” “刚刚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夏倾歌冲着凉嬷嬷笑笑,“许是忙了一夜,有些累了,胡思乱想的多了,才会做噩梦,没什么事的。” 第772章 影卫小心思 听着夏倾歌的解释,知道她不会说谎,凉嬷嬷的心也放松了几分。 她微微上前两步,这才道,“老话说,这梦都是反的,大小姐做了噩梦,不论是梦到什么,反映到现实里,都会是好事。” “嬷嬷你可真会安慰人。” “老奴这可不是安慰大小姐,而是实话实说。” 夏倾歌听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也不跟凉嬷嬷争辩什么,若是梦真的是反的,真的能有好事发生,那她会很高兴的。 最近,不好的事情太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嬷嬷,战王爷那边,还有司徒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了?” 听着问话,凉嬷嬷不由得摇头,“还没有消息呢。” “还没消息?” “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大小姐你就安心等着吧,不论是王爷还是司徒公子,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出去办事,即便凶险,想来也是能险中求胜的。” 凉嬷嬷的这话,尽是安慰夏倾歌的成分,夏倾歌听得明白。 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对: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 至少比坏消息传来要强。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就释然了,看向凉嬷嬷,夏倾歌快速道,“嬷嬷,让人帮我准备水吧,我要沐浴梳洗。”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快速回应。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老奴想着昨夜大小姐忙了一夜,早上起来准想泡澡去乏,所以一早就将水烧上了。大小姐稍候,马上就送来。” “嬷嬷有心了。” 夏倾歌的话不多,可心里却是感激的。 不论是金嬷嬷还是凉嬷嬷,她们都是极贴心的,有她们在身边侍候,她真的少了很多的麻烦。也亏得夜天绝当初舍得将她们放到她身边,这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夏倾歌的话,凉嬷嬷都听到了,她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快速退出了房间。 水,很快就送来了。 夏倾歌沐浴,好好的泡了一个澡,温热的水纾解着她每一个细胞的乏累,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之后,她又梳洗上妆。愈发苍白的脸色,被妆容遮掩着,根本看不出来半分不妥。 可夏倾歌知道,自己的状况,只怕是更糟了。 未来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 她这神医当的,可真打脸。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出了房间,顾不得用早膳,她一边派素衣去瞧瞧昨夜里受伤的下人,问问他们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另一边,她自己也快速去了轩辕文所在的厢房。 轩辕文中了尸蚕,已经状态不佳了,他不能再出事了,尤其是不能在安乐侯府出事。 厢房里。 夏倾歌来的时候,影卫正扶着轩辕文下床,让他用早膳。 瞧着夏倾歌进来,轩辕文不禁开口,“夏大小姐昨夜忙了一夜,今日又这么早来看我,看来,等回到雪燕之后,我这银子可得准备的丰厚一些,否则也太对不起夏大小姐的这份心意了。” “太子爷这么自觉,倒是让我省了许多唇舌。” 笑着开口,夏倾歌倒也不客气。 她快速上前,让轩辕文坐下,之后,她抬手抚上了他的手腕,静静的为他诊脉。 距离很近,轩辕文可以清晰的看到夏倾歌的模样,上了妆的她,一张小脸显得更为精致了不少,为他诊脉时,她认真细心,表情也不断变换,可是,不论是蹙眉思量略有担忧,还是秀眉舒展,松了口气,她的模样都很可爱很好看。 轩辕文看着,不禁在心里感慨命运不公。 他来天陵来的太晚了,若是早些到天陵,他或许也能早些遇到夏倾歌,或许她也不会是夜天绝的人。 想着,轩辕文不禁叹了一口气。 夏倾歌诊脉时全神贯注,并没有注意到轩辕文的神色,倒是一旁的影卫,将他看夏倾歌的样子,都看的清清楚楚。瞧惯了夜天绝望着夏倾歌时候的深情眼神,这会儿看着轩辕文看夏倾歌的模样,影卫又怎么会瞧不出他的心意? 影卫暗暗将事情记在心里,准备等夜天绝回来,好好的和他说说。 这些,夏倾歌全然不知。 很快她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轩辕文,她快速开口。 “脉象已经平稳了,你体内的乱窜的真气也散了,倒是火气还有几分,等之后我再给你调一个方子,你照着喝几日,应该就能好。” “嗯。” “你这病来的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尸蚕的缘故,还得等司徒回来再帮你看看。” 司徒浩月去救云思思的事,轩辕文也有所耳闻。 听到夏倾歌说,他不由的问了一句,“司徒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这么久了,还没有?” 下意识的低喃了一句,轩辕文眉头微锁,很快他就释然了。 不论是去往云海楼,还是转去了其他地方,司徒浩月身边有个熬战在,就不可能不给夜天绝传信。这么久过去了,指定是有消息在通传的,只是,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的脾气了,他肯定不想让她多操心,所以才将信劫了下来,没有告诉她。 能让夏倾歌担忧的消息…… 只怕,云思思不是被带去了云海楼,而是在营救的路上,又有了其他的变故吧?想来,这变故会远比去云海楼还要危险? 轩辕文的心思转得快,很快就想通了,不过,他并不会说。 看向夏倾歌,他快速道。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且等着吧。司徒这次遇到的对手不简单,云海楼又远,多耽搁些时候,也是正常的。” “是吧……” 夏倾歌淡淡的附和,也不再多什么。 她起身对轩辕文道,“太子爷你用早膳吧,我回去给你准备方子,让人熬药,一会儿送来。” “不如一起在这用膳吧?你应该也没用呢吧?” “不必了,我回去还有事。” 夏倾歌直接拒绝了轩辕文,她这话,让旁边的影卫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那样子直接落入了夏倾歌的眼。 夜天绝的人,果然是向着夜天绝的。 想着,她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夏倾歌转身出了厢房,正巧小贵子走了过来,“大小姐,门口有位温小姐要见大小姐……” 第773章 试探温雅 因着冥九之前说过,所以,对于温雅的到来,夏倾歌也没有多少诧异。 看向小贵子,她低声开口,“请到花厅去吧,先让人奉茶,仔细的招呼着,我还有些事情,一会儿过来。” “是。” 小贵子应声退了下去,而夏倾歌则先回了排云阁。 对于温雅,夜天绝的心里多少都有些芥蒂,夏倾歌也答应了他,一旦温雅上门,她会让嬷嬷帮忙掌掌眼。本来,夏倾歌更中意的是金嬷嬷,毕竟金嬷嬷是跟在夜天绝母妃身边的,她看到的女人要更多一些。只是,如今金嬷嬷跟着岳婉蓉去了风月山庄,她就是再有本事,也鞭长莫及。 现在,夏倾歌就只能指望着凉嬷嬷了。 回到排云阁里,夏倾歌就找来了凉嬷嬷,三言两语将事情都跟凉嬷嬷说了。 冥九跟在夜天绝的身边,时候也不短了,凉嬷嬷对他熟悉,也将他当自己的孩子看。知道冥九中意温雅,凉嬷嬷心里高兴,当然这帮忙掌眼,像是挑儿媳的事,她也了的去做。 不用夏倾歌多丰富,凉嬷嬷很快就笑着应了下来。 之后,凉嬷嬷就去了花厅。 彼时温雅已经在花厅等着了,小丫鬟上了茶,温雅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凉嬷嬷进来,远远的瞧着,觉得温雅的举止还算优雅,倒是不错的。 心里想着,她快速上前。 见到凉嬷嬷进来,温雅并没有起身,却冲着她笑了笑。 “嬷嬷……” 凉嬷嬷听着温雅的招呼,微微点头,一边将手上的小点心,都端到温雅旁边的桌上,凉嬷嬷一边开口。 “温小姐,大小姐那边,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还需要一会儿的工夫,请温小姐稍候。温小姐这么早上门,怕是还没用过早膳,所以大小姐特意让老奴准备了些糕点,来给温小姐用。” 听着凉嬷嬷的话,温雅的眼底带着几分会心的笑,她轻轻点头。 “多谢夏大小姐,也让嬷嬷费心了。” “温小姐客气了。” 眸子定定的落在温雅的身上,仔细打量着,凉嬷嬷缓缓继续。 “我们大小姐说,温小姐也是咱们自家人,虽然礼数不能少,但比之外人到底要随和些。老奴随意挑的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温小姐胃口,温小姐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别介意。” “嬷嬷客气了,说来我今日是来看夏大小姐的,却让她和嬷嬷如此费心,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温小姐说老奴客气,但温小姐自己不也客套上了?” “嬷嬷说的是,是我的错。” 温雅看着凉嬷嬷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凉嬷嬷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温雅半分,她的所有表情,凉嬷嬷都看在眼里。温雅人如其名,温顺优雅,可是,总有一点让凉嬷嬷觉得有些奇怪。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不由得再试探。 “温小姐言重了,一家人说话,哪有什么对错可言?只要开心就好。” “嬷嬷说的是。” “对了,”微微往温雅身边凑了几分,凉嬷嬷快速道,“温小姐的身子似乎恢复的不错。” 凉嬷嬷的突然靠近,让温雅有些不习惯,她下意识的身子后仰了几分。 不过,她脸上的笑依旧温和有礼。 “嬷嬷说的是,不论是身子还是脸,我恢复的都不错。这还多亏了夏大小姐,若非她,也没有现在的我。” “之前冥九还嘱咐大小姐,让她给温小姐准备两款去疤痕的药膏呢,可老奴如今瞧着温小姐冰肌玉骨,皮肤白皙,倒是用不到这额外的东西呢。” 温雅闻言,淡淡的开口,“夏大小姐的东西,样样都是极品,若能用只会光彩更盛。” “温小姐说的是。” 凉嬷嬷说着,便后退了几分。 正巧夏倾歌也来了,她自然的退到了夏倾歌的身后。 夏倾歌脸上带笑,她看着温雅热络的开口,“温雅,让你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见到夏倾歌,温雅快速起身,“夏大小姐这么说,温雅承受不起。” “温雅,你这么客套,倒是让我不习惯了。” “今日来,我本就是为了感谢夏大小姐的救治之恩,若非郑重一点,我这心里总归觉得不妥当。” 说着,温雅随手将自己放在桌上的盒子,递到了夏倾歌面前。 “夏大小姐,你也知道我的状况,当初离开飞花阁也是仓促间的事,银钱首饰这些,我也没带出来什么,当然即便带出来了,那些俗物也入不得大小姐的眼。这次知道大小姐身子略有不妥,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糕点,又绣了两方帕子,算是聊表心意,还请大小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礼轻情意重,咱们之间不讲究这些,你能过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说着,夏倾歌看了看凉嬷嬷。 凉嬷嬷心领神会,她快速上前,将盒子从温雅的手中接过来。 只是,接那盒子的时候,凉嬷嬷的手滑了一下,那盒子差点掉在地上,还是温雅眼疾手快,抓住了盒子。 看向温雅,凉嬷嬷一脸愧色。 “温小姐,老奴失手,险些酿成大祸,还请温小姐不要怪罪老奴。” 温雅闻言,连连摇头,她轻笑着开口,一脸的云淡风轻。 “嬷嬷言重了,说来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吃食,就算真的损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万万称不得大祸二字。更何况,这东西还在,嬷嬷也不必将这小事再放在心上。” “多谢温小姐大度。” 说着,凉嬷嬷便接过盒子,退出了花厅。 早有观察温雅的心思,夏倾歌自然不会错过一丝一毫,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落入到了夏倾歌的眼里,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她的心里倒是有几分盘算的。 招呼着温雅坐下,夏倾歌低笑着开口。 “温雅,你身子恢复的可还好?最近我事情忙,都没顾得上去庄子上看你,也不知道你身体如何了。今日赶巧,不如我帮你诊脉看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不由的笑了出来。 “大小姐是神医,我这身子经由大小姐调理,早就已经好了,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大小姐出手诊治,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我的福气,我可舍不得拒绝。” 一边说说着,温雅一边起身到夏倾歌的身边,她缓缓坐下,快速将手腕递到夏倾歌面前。 “有劳大小姐了。” 第774章 想留在安乐侯府照顾你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也不多说什么,她只快速伸手,附上了温雅的手腕。 诚如温雅所言,她的身子恢复的不错,甚至比夏倾歌预想的,还要好一些。那脉象,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很快,夏倾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见状,温雅笑着问,“大小姐,如何?” 夏倾歌听到问话,微微勾唇,“的确恢复的不错,这也亏得你足够坚韧。” “是大小姐医术精湛。” “得了,随着冥九一起,这嘴巴倒是学的甜了不少。温雅,这可不像你。” “是吗?”对上夏倾歌的眸子,温雅丝毫不回避,她笑着道,“不瞒大小姐,我经历了那么多事,虽然不说阅尽千帆,但是,这心里终归是对过往有所感触的。我也算是越活越明白了。” 微微顿了顿,温雅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红尘万物的通透。 之后,她才缓缓继续。 “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人啊,谁都无法去保证明日会怎么样。所以,珍惜当下,珍惜现在才是重要的。我倒也不是嘴甜,只是,心里记着的大小姐的好,心里有话,就想说给大小姐听,免得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我连句感恩的话都没有,落得满心遗憾。” 温雅的话,明明是在说对她感恩,可是,夏倾歌隐隐能够听到这话背后的深意。 温雅再说的,何尝不是她对冥九的感情变化? 说来,温雅经历的的确不少。 从温良的事暴露,温家满门落难,她从娇滴滴的大小姐,沦落风尘,进了飞花阁,卖场卖笑为生。之后她又被仇云利用,险些丧命,她能看开了,更懂得珍惜,珍惜对的人,这也合情合理。 可夏倾歌还是觉得,这解释来的就是太合理了,合理到有些刻意。 不过,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正想着,她就听到温雅开口,“对了大小姐,我听冥九说你身子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大夫看?”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愣。 没想到冥九和温雅说的还不少,夏倾歌的心里,更多了几分警惕。 勾唇笑笑,夏倾歌快速回应,“并没有,我的身子还好,只是这两日有些累,冥九和战王爷一样,都有些大惊小怪了。” “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对上温雅的眸子,夏倾歌眸光清澈含笑,那样子,让温雅微微点头。 “那就好,听冥九说大小姐脸色差,我这心里总归是惦记着,如今听了大小姐的话,也就安心了。” “放心吧,我没事的,倒是你,一个人住在庄子上,可别太操劳。” “大小姐……” 夏倾歌话音落下,温雅不禁开口。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一次说完,反而微微顿住,脸上更多了几分怯怯的感觉。许久,像是心底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温雅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大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小姐答应。” “什么事,说的这么严重?” “是这样的,”抿了抿唇,温雅快速道,“我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总是待在庄子上,被下人们伺候着,我心里总归过意不去。温家没了,我也不是当初的大小姐了,我想多做些事情。” “哦?”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挑挑眉,她看着温雅,等着她继续。 温雅明白夏倾歌的意思,她也不瞒着。 “虽然冥九守着规矩,从不跟我多说大小姐和王爷这边的事,可我知道,最近大小姐和王爷身边,想来发生了不少事。我虽然无用,但是一手糕点做的还算可以,膳食方面也还做的不错,我想留在大小姐身边,照料着大小姐的身子,为大小姐分忧。” 温雅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只是,夏倾歌听了,却快速摇头。 “温雅,这事我可不能答应你。” “大小姐,难道你信不过我?” “怎么会?”冲着温雅摇头,夏倾歌眼里露出些许暧昧的笑意,“我信得过你,才不能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 “一来,你说的不错,我的身边最近并不算太平,接二连三的出事,留你在身边,也是让你陷入到危险中而已,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二来,你和冥九的事,我和王爷多少都知道一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只怕用不了多久,你们的事情就能定下来。冥九虽说是战王爷的影卫,却也是王爷当兄弟手足看的,他的夫人,自然是要被宠着的,我又怎么敢当下人用?” 夏倾歌一边说着,还一边冲着温雅眨眨眼睛。 温雅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羞涩的绯红,她反而有几分着急的辩解。 “大小姐多虑了,我不怕危险,只要能照顾大小姐,尽我的一份心,我就满足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怕。至于我和冥九,王爷待他有手足之义,那是王爷重情,可下人就是下人,心中不能忘了本分。我即便和冥九在一起,也只是下人,即是下人,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温雅,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能答应你。” “可是……” “你记着,冥九不会只是个普通的下人,你也不会是个普通的下人妻子。起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选择冥九,是看上了他的大好前程,可现在看来,你还是看低他了。” “大小姐,我……”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打断温雅的话,夏倾歌勾唇一笑,“安安心心的在庄子上待着,等如今的乱事都过去了,我就让王爷给你和冥九做主。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冥九前途无量,你就等着当诰命夫人吧。” 说着,夏倾歌轻轻的起身。 她心里藏着事,不想和温雅虚与委蛇多纠缠,索性她快速开口。 “昨夜熬了一夜,我也不多陪你了,你若是没用早膳,我让下人准备着,你也可以在府里等等,只是冥九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听着夏倾歌提到冥九,温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大小姐多心了,我此次来只是为了感激大小姐,并非是为了见他的。” 第775章 夏倾歌担忧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了笑。 “是不是为了见他都不打紧,见见总归没有坏处。这样,素语在外面,我让她陪着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她去做就成。终归会是一家人,你到了我这,也就不要客气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微微点头。 “谢夏大小姐。” “行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让素语来陪着你。” 说着,夏倾歌就出了花厅。 夏倾歌脚步不快,她背对着温雅,脸色凝重。也许,夜天绝的怀疑和担忧,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今日的温雅,的确和最初的那个坚韧、乐观、淡泊、略带自卑,却又满心体贴的温雅不太一样。 留了素语在花厅伺候,之后,夏倾歌就回了排云阁。 彼时,凉嬷嬷早就回来,在等着了。 见到夏倾歌回来,凉嬷嬷快速开口,“大小姐,老奴让人检查过了,糕点和帕子都没有问题。” 轻轻的瞟了一眼那些东西,夏倾歌淡淡的开口。 “当然不会有问题。” 她是个医者,温雅还不会蠢到从送给她的东西上做手脚。 说着,夏倾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快速坐到椅子上,这才问凉嬷嬷,“嬷嬷,你可看出来什么了?” “端庄秀雅,为人亲和,表面上看,倒是个能够作为一家主母的温婉女子。” “表面上?” 夏倾歌呢喃着,她知道,凉嬷嬷话中有话。 对于夏倾歌,凉嬷嬷没有丝毫隐瞒,她快速将自己的想法,都和夏倾歌说了。 “不过,老奴发现这位温小姐,似乎有些表里不一。温婉柔顺的模样,尽显大家闺秀风范,可是,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在这样的情况,谈及她和冥九感情的事,她表现的羞涩不足,欣喜有余,老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一点,夏倾歌也发现了。 虽然之后温雅给了解释,可是,那些珍惜当下,珍惜对的人的话,夏倾歌听来,总觉得有些太刻意了。 眉头紧蹙,她看向凉嬷嬷,快速继续。 “还有其他的嘛?” “有,”凉嬷嬷点头,“之前大小姐说,温小姐脸上受了伤,虽然用了特制的药膏,恢复的不错,但也应该有些疤痕才对。可是,老奴凑近温小姐的脸颊边上,特意细看过,她脸上粉黛很淡,并没有刻意遮掩,但是,看不出一点疤痕来。” “一点都没有吗?” “是,一点都没有,另外老奴特意试探过,说冥九嘱咐了大小姐要给温小姐祛疤膏的事,对此温小姐反应淡然,对于冥九,她丝毫没有情窦初开女人对爱侣贴心的感动,反而她绝口不提,只吹捧大小姐,这老奴觉得有些怪。” “嗯。” “而且之前,”凉嬷嬷眉头微蹙,她一边回忆一边继续,“那装糕点的盒子,老奴没有抓住,但是温小姐却在瞬间将盒子接住了。当然,老奴不排除她眼疾手快,抓住盒子只是个巧合,可相比巧合而言,老奴更愿意相信,温小姐有几分功夫底子。” 凉嬷嬷就是个会功夫的,她的功夫虽非登峰造极,但寻常的眼力还是有的,夏倾歌相信她的判断。 可正因为相信,夏倾歌的心底才更不安。 “我所认识的温雅,是个不会功夫的,嬷嬷你说这个人会功夫……是当初的温雅骗了我,骗了所有人?还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温雅?” “……”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凉嬷嬷并没有做回应。她对温雅了解不多,这种判断,她不敢下。 只是,凉嬷嬷看着夏倾歌道。 “大小姐,老奴想多一句嘴,大小姐可别介意。” “你说。” “不论这温小姐是当初的那一个,只是功于心计,掩饰的极好,一直没被发现,还是她早已被人顶替,虽然是温雅的名字温雅的皮囊,实则是另外一个人,老奴都觉得,她接近冥九的目的,必然是大小姐你和战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种人留着,倒不如早些除了,一来免于大患,二来,也免得冥九用情深了,为了她对王爷和大小姐,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凉嬷嬷的话,说的郑重,极为认真。 夏倾歌明白,这并不是凉嬷嬷心狠,只是,如今这种情势下,危机四伏,他们容不得出现一点差错。 尤其是温雅和冥九走的那么近…… 她很可能影响到冥九,近而威胁到夜天绝的安危。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道,“嬷嬷,你知道的,冥九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他和温雅共患难,感情已深,我们在没有证据,仅凭怀疑的情况下,就轻易的处理掉温雅,那冥九的心里,势必会有芥蒂……” 冥九是夜天绝的影卫,是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夜天绝命的人。 可同样,他也是在关键时候,能要了夜天绝命的人。 除掉温雅不难。 可除掉一个小患,埋下一个大患……这不是夏倾歌想要的。 沉沉的叹息,夏倾歌的眼里,满是凝重,“刚刚我给温雅诊过脉,她的脉象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是我们多想了吧。” “大小姐觉得真是多想吗?” “我……” 话就在夏倾歌嘴边,可是,她并没有办法笃定的说出来。 温雅表面上看不出问题,可是,她不羞涩、不自卑,对冥九的感情坦然而欣喜,她显示出有几分功夫底子,说话话中有话,她被毁的脸上不存在被遮掩的疤痕,同时,她还提出要留在安乐侯府里……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倾歌觉得怪怪的。 若说温雅一点问题没有,她这心里,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只是,杀? 摇摇头,看向凉嬷嬷,夏倾歌快速道,“嬷嬷,找个人盯紧了温雅,若是她有什么不妥,立刻回禀。同时,联系夜天绝和冥九,把今日的事传过去,让冥九心里有数。” 夜天绝对温雅不喜,必然有所防备。 现在,夏倾歌担忧的是冥九。 希望一切只是他们多虑了,也希望冥九能够理智点,万一温雅真的有问题,那他能保持足够的理智,不要做出什么伤害夜天绝的事来…… 第776章 去五皇子府 夏倾歌有所顾忌,凉嬷嬷也能理解,索性,她也不多说什么。 听着吩咐,凉嬷嬷快速点头应声。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这就传消息,同时盯着温小姐的人也会派出去的。” “嗯,记得让盯着温雅的人小心点。” 若温雅真的会功夫,那她的功夫深浅,到什么程度,这很难说。夏倾歌可不想因为温雅,再让他们的人有所损失。 人命,她现在珍惜着呢。 凉嬷嬷懂夏倾歌的意思,她自然不会怠慢。 “是,老奴记下了。” 话音落下,凉嬷嬷就退了出去。 夏倾歌看着凉嬷嬷离开,不禁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之前一夜未睡,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烦心事太多,让她心里烦躁,以至于忧劳伤神,再或者是她的身子,真的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总之,这一刻夏倾歌觉得自己特别累。 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没有多少力气。 闭着眼睛,沉沉的叹息,夏倾歌小憩休息,只是,她的心根本就安定不下来。 脑子乱哄哄的,她担心的事情很多。 昏昏沉沉的,夏倾歌就那么坐着,在烦躁中渐渐的睡了过去。睡着了的她,又重回到了那片迷雾树林之中。凶残的猛兽,就在后面追赶,夏倾歌一路不停的跑,不停的逃…… 直到精疲力竭。 猛兽从后面将她扑到,她无力挣脱,她感受到那猛兽尖利的獠牙,直接撕咬在她的肩膀上,尖锐的刺痛让她不由的惊呼,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额上冷汗涔涔。 好在身旁没有猛兽,倒是一直没有消息的夜天绝回来了。 “倾歌,你怎么样?” 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都看在了眼里,夜天绝担忧的问道。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才有些回过神来,她挪动身子坐好,拿着帕子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将冷汗拭去,又深深的呼了两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之后她才开口。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夜天绝,你刚刚回来?” “嗯,我和司徒一起回来的。” “司徒也回来了?”夏倾歌诧异,紧接着,她的眼里便满是欣喜,“那思思呢,思思救回来了吗?”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微微摇头。 “云思思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上,司徒和熬战去救,在青月崖附近遭了埋伏,要不是幽冥山庄的人到的及时,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又哪有精力去救人?” 夜天绝语气沉沉的。 如今这情况,云思思危险重重,若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稳妥的办法,快速救人,凭着轩辕景那性子,那她很可能凶多吉少。 夏倾歌也是明白这些的,听着夜天绝的话,她的脸色也不禁暗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那司徒还好嘛?” “受了些轻伤,在幽冥山庄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司徒去了定阳王府,定阳王听到消息后,状态很不好,定阳王妃更是当场就晕了过去,他看见了这些,心里也不好受。” 说是回房休息,其实,司徒浩月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安静罢了。 现在,他需要冷静下来。 关心则乱,急中出错,越是到这种关头,他必须越保持清醒,否则,只会成为轩辕景鼓掌中的玩物,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这些话,夜天绝并没有说,不过,夏倾歌心里却是明白的。 想着,她不禁沉沉的叹息。 “司徒对思思动了真情,救不了思思,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虽说平日里,司徒办事很稳妥,可是夜天绝,我担心他会为了思思,铤而走险。” “我倒是觉得,他会有另外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轩辕景从司徒廉的人手上,将云思思抢下来,目的无非是操纵利用。能顾及着云思思安危的,最直接的人是定阳王和司徒。定阳王虽然是王爷,可是手中并无兵权,又不常驻皇城,势力不大,轩辕景盯上他的可能性很低。” 听着夜天绝的分析,夏倾歌的眸子不禁微缩。 “你的意思是,轩辕景的最终目的,是利用云思思,逼着司徒跟我们反目,对我们动手?” “也未必会让司徒动手,他只要让我们对司徒心有戒备,让我们互生嫌隙,这一局棋他就已经赢了。” 毕竟,成本低收益却不菲,这一招也算一本万利了。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听到了。 她也明白,夜天绝所说的,司徒浩月的更稳妥的办法,就是听从轩辕景的操控,与他们为敌。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并没多少担心。这么久的相处,她对司徒浩月也算了解,司徒浩月对他们推心置腹,为了他们的事,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他不是那种会背后捅他们刀子的人,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是司徒浩月不受威胁,那云思思……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不由的想起了夜天焕的帖子。 对付轩辕景的方法…… 能成吗? 见夏倾歌久久不开口,一脸沉思的模样,夜天绝也不打扰,一直到夏倾歌回过神来,他才低声问。 “在想什么?” “夜天绝,我想去见见夜天焕。” “见他?” 夜天绝语气冰冷,他的身上冷意盎然。他们和夜天焕积怨太多,虽然如今夜天焕的处境不好,看似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是,一旦被他抓住机会,那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报复。 夏倾歌去见他,与羊入虎口何异? 知道夜天绝的顾及,夏倾歌也不瞒着,她解释道。 “昨日里,我接到了夜天焕送来的帖子,他说想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就去一趟五皇子府。若水担心其中有诈,不让我去,我也就没动身,可现在就算是为了思思和司徒,也得试试。” 去一趟五皇子府,虽然有些风险,可是只要准备的万全,想要全身而退并不算太难。 安全有所保证,那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真的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更是不虚此行了。 第777章 反唇相讥 夏倾歌所说所想,夜天绝都明白。 只是,他不可能任凭夏倾歌去冒险,尤其是夏倾歌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他更不允许她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开口。 “老实的在府里等着,我这就去五皇子府。” 他倒要看看,夜天焕是真的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还是在故弄玄虚,葫芦里没有卖什么好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她急忙开口。 “那我和你一起。” “你在府里待着,我自己去就成。” “可夜天焕要见的是我,你去了他也未必会跟你说什么,而且,万一有危险……”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若是有危险,带着你反而会束手束脚,我的功夫你应该知道,一般人想要赢我,不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冥九在,我们两个人,不会有意外。” 夜天绝说的,夏倾歌也懂,她虽然擅用毒,可功夫却差。 若是被围,自然会成为拖累。 只是,夏倾歌想着夜天绝一个人去,总归有些不放心,而冥九……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沉了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压低声音在他耳畔开口。 “我让凉嬷嬷派人传给你和冥九的信息,你们收到了吗?” “关于温雅的?” “嗯。” “收到了,”抬手揉了揉夏倾歌的头,又用温热的手指,一点点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夜天绝这才道,“冥九现在就在温雅那,这件事,还是需要他自己来处理。若是他真的被感情迷了眼,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那他也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能贴身跟着他的影卫,都是推心置腹,可以将性命相托的人。 一旦这一条被打破,那影卫也就不再是影卫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便知道,他心里有了盘算,她也不想多说,免得让他对冥九也心有芥蒂。只是,夏倾歌还是嘱咐道,“情欲迷人眼,当局者迷的事太多了,冥九初次对人动心,难免会有些心思异样,你别放在心上,对他态度有恙。还有,记得安排个能力强点的,去盯着温雅,仔细调查清楚了,别再出其他乱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夜天绝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浅酌。 “好好的在府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要往外走,只是,夏倾歌很快就上前拉住了他,随手往他的手里塞了两个药瓶子。 “掺杂了七色魅的剧毒,若是有需要,记得用。不论能不能得到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你都得平安回来,知道吗?” “知道。” 他可舍不得丢了这条命。 留夏倾歌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或者是会有其他的男人,代替他守护在夏倾歌身边……不论是哪一种,夜天绝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会好好的回来。 守护夏倾歌这种事,还是他自己来做,会更好。 …… 五皇子府。 夜天绝来的时候,倒也没避讳着谁,他直接从马车上了下来,走了正门。守门的御林军,对于夜天绝是敬仰敬重的,他们自然不会拦着,是以他很容易就进到了府里。 彼时,夜天焕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品茶。 虽然被囚禁着,身子也不算太好,但比之夜天承、夜天放,夜天焕的状态还算不错的,上等的雪顶含翠,明前新茶,远远的就能闻到袅袅茶香,倒是有几分惬意。 夜天绝看着,一步步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夜天焕只淡淡的扭头,瞟了他一眼,之后便继续饮茶了。 没有诧异,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恨…… 夜天焕看夜天绝,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眼,云淡风轻。那样子,倒是与一直装哑,在朝堂上口不能言时的淡然,有那么些相似。 夜天绝也不客套,来到凉亭之内,他在夜天焕对面翩然落座。 抬手拿了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也不惧这茶中有什么不妥,夜天绝轻轻的品了一口。 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是好茶,五哥,你这偷偷开了茗香茶楼的人,果然是最懂茶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微微挑眉,眼底里带着些许笑意,他摇头道,“老七,你不是个会吹捧人的人,突然听你这么夸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夜天焕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声音,夜天绝听过,只是次数不多,如今听来却觉得有几分魅力。 眼底里更多了几分玩味,夜天绝缓缓道。 “五哥,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吗?” “我有必要说假话吗?” “也是,”嗤笑了一声,夜天焕的声音微微冷了冷,连带着他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你是个连撺掇父皇对儿子下毒,制造地动诬陷人都做的那么坦然的人,又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说假话?老七,我这么理解,应该是对的吧?” “没错,五哥不是早就都清楚了。” “夜天绝……” 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夜天焕愤然起身,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带着滚滚杀意。 那样子,再不复刚刚的淡然。 这些,夜天绝都看到了。 只是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异色,夜天绝轻轻的笑笑,随手拿了个茶杯,重新放到夜天焕的面前,夜天绝缓缓为他倒茶。 一边倒茶,他一边开口。 “五哥,自那之后,你身子想来就一直不算太好吧?怒急伤身,你动怒只会让身子更差,这又是何苦呢?更何况,品茶赏景本是风雅之事,摔摔打打吵吵闹闹,未免太煞风景,也太有失风度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淡淡的,仿佛他真的是来喝茶的。 那样子,让夜天焕心里气,却又没有发泄的地方。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夜天焕冷冷的坐下,随手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冷声嘲讽。 “这茶经过七弟的手,倒是比平时更香了,七弟这手艺,怕是比茗香茶楼的泡茶伙计还要更好些。” “是吗?” 对于夜天焕的挤兑,夜天绝一点都不恼,他笑着反唇相讥…… 第778章 人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我以为,出自皇家的人,对这茶艺之道的修习,都是从小培养的君子风度,各个是个中佼佼者。如今听五哥这话,或许真是我想多了。怎么,五哥你连个泡茶的活计都不如?” “你……” “五哥的火气比以往倒是大了不少,喝喝茶去去火,有好处。” 打断夜天焕的话,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开口,他的话让夜天焕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 不过,也懒得在这种事上也夜天绝多纠缠。 又喝了一杯茶,夜天焕才道,“说吧,你今日来有何事?” “五哥应该猜得到才是。” “轩辕景?” “是,”夜天绝也不绕弯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焕,“五哥,你传信给倾歌,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她来和我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五哥你也别耽搁了,说你的条件吧。” 夜天焕懂得隐忍,也会算计。 这个时候,他抛出了对付轩辕景的方法当诱饵,若说没有所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夜天绝问的直接,他想听到直白的答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勾唇,冷冷的笑笑,“老七,知道什么叫求人吗?” “求?”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眼底,露出些许嘲讽。 “我想五哥你或许弄错了,我们之间,最多只存在交易,绝谈不上求与不求。你若是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企图掌控全局,或者想操控谁……” 夜天绝冷笑着摇摇头。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的态度表达的明显。 夜天焕不是蠢的,夜天绝什么意思,他自然看的明白,只是,他虽然被囚禁在这五皇子府里,但是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夜天绝最近的处境,以及云思思那边发生的事,他都知道,包括轩辕文的状态,他也知道。 笃定了夜天绝需要快刀斩乱麻,尽快的解决掉轩辕景,所以他才敢这么张扬。 看向夜天绝,夜天焕嗤笑着开口。 “七弟,你那边的状况一清二楚,别的不说,单说云思思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上,这就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她就会死,到时候,定阳王指定会发疯似的找你算账,同时,司徒浩月也会心有怨怼,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所以……” 夜天焕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之后,他给了夜天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暗示。 夜天绝见状,勾唇笑了笑。 且不说夜天焕到底知道多少,值不值得他低头相求,单说这谈判桌上,尤其是他和夜天焕这样的谈判中,若是他先低头退让,那夜天焕一定会变本加厉。 借着连真假都不能确认的消息,想要爬到他的头上,对他指手画脚…… 夜天焕太小看他了。 缓缓起身,夜天绝端着茶杯看向夜天焕。 “五哥,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是什么吗?那就是人没有自知之明。低头这种事,很抱歉我不会做,就像是这茶,我也只会自己喝,没有敬人的习惯,这茶杯我可以把玩,也可以捏碎,一切全凭我的心意,没有其他人能掌控。” 说着,夜天绝仰头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干净。 下一瞬他手中凝聚内力,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茶杯,瞬间成为一堆粉末,扑落落的掉下来,随风吹散。 那模样,让夜天焕的脸色不禁惨白。 夜天绝看到了,只是,他压根就不在意,眼底带着几分轻蔑,他冷冷开口。 “五哥,我不妨提醒你一句,人的命只有一条,不珍惜就会死,人处于弱势时候的选择也不多,错失了机会,就永远都不可能翻身。五哥睿智,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等五哥的消息。” 话音落下,夜天绝转身离开了凉亭。 他走的潇洒,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那挺拔的背影,让夜天焕的眼中呼呼的往上冒火光。 他心里恨,可他心里也嫉妒。 夜天绝即便是处在窘迫的局势之中,他还是带着种张扬和自信,而且这种自信并非是盲目的,他能精准的拿捏到人的软肋。 就像现在…… 他虽然掌握着一些轩辕景的消息,看似占据着主动,可他所求的更迫切。他威胁不了夜天绝,反倒要被夜天绝威胁。 拳头不由的握紧,夜天焕脸色暗沉沉的,带着恨意。 这些,全然与夜天绝无关。 径直的出了五皇子府,他坐上马车,很快就回了安乐侯府。 彼时,夏倾歌正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在焦急的等着,比之夏倾歌,司徒浩月更为心急。 一方面,他希望夜天绝能够带回来关于轩辕景的信息,甚至是对付轩辕景的办法,从而能够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云思思,可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多求什么,他只希望夜天绝能平安回来。 他没忘了当初在京基大营时,夜天绝是怎么九死一生的,他也没忘了那个时候,夜天焕是怎么乘人之危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虽然难听,可对于隐忍多年的夜天焕,却适合极了。 夜天焕是个心狠的,他担心夜天绝会出事。 对于轩辕景,夜天绝虽然处处防备,时刻做着战斗的准备,虽然他也知道轩辕景不好对付,一旦开战,便是是狂风骤雨,可是夜天绝从来都没有畏惧过,更无所谓退缩。他这么急着去见夜天焕,只不过是为了真假难辨的一条关于对付轩辕景的方法…… 说到底,夜天绝这是为了他,为了云思思。 司徒浩月担心夜天绝会出事,这份情太重,他会承受不住。因而,司徒浩月坐立难安。 看着夜天绝回来,他几乎是如箭一般冲出去,到他面前。 “可还好?” 只有三个字,可司徒浩月说的颤抖,满含忐忑。 夜天绝点点头,勾唇笑笑,“没事的,放心,”说着,夜天绝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虽然不如司徒浩月那么慌张,可夏倾歌的担忧却也不少。 夜天绝看着,快速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丝毫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虽然暂时没能得到什么消息,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夜天焕那边就会再来信的。” 第779章 长公主想重来一次吗? “真的?” 夏倾歌听着宫泽的话,有些兴奋,也有些不确定。 宫泽闻言,他微微点头,“相信我不会看错,即便夜天焕极力保持镇定,想要占据主动,只是,他有所求就是有所求,他比我们更急。” 夜天绝的话,让赵仙儿微微安心。 “这就好。” 最怕的就是夜天焕没有所求,那样,他们也就找不到下手的点,难以对症下药。可他有所求,就有软肋,那样谈起事情来也就更容易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不过,夜天焕这边我们要盯着,可是,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轩辕景那边,我们是不是也得想想办法。” “这是自然。” 夜天绝毫不隐瞒,他快速道。 “倾歌,你可还记得,当初被困在青月崖石壁内的密道中,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司徒找过来,是受人指引,那人……” 夏倾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陡然瞪得大大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夜天绝见状,勾唇笑笑。 “轩辕景拿捏着云思思,想要要挟司徒,但是,我们手中也有一张王牌,若是用好了,也能反戈一击,反败为胜。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让冥九去找若水了,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了些许。 是啊,他们还有一张王牌。 或许,这就是机会。 司徒浩月对于夏倾歌和夜天绝说的内容,并不十分清楚,不过,他很了解他们两个。并不是虚张声势,来哄他安心,而是夜天绝的手上,的确有什么可用的人或者信息,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想着,司徒浩月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素衣匆匆的跑了进来,向来沉稳的她,此刻脸色略微带着些许慌张。 夏倾歌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急忙迎上去,她快速开口。 “素衣,何事这么急?” 听着问话,素衣快速道,“大小姐,上官小姐和欧阳长公主在侯府外打起来了,上官小姐被长公主打伤了脸,看上去不太好。” “什么?” 没想到欧阳芊芊会上门,更没想到她会对上官嫣儿大打出手,夏倾歌心里一惊,她快速向府门外跑去。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见状,也急忙跟上。 安乐侯府外。 欧阳芊芊瞧着上官嫣儿脸上的两道血淋淋的伤痕,笑的得意。 她和夏婉怡联手,算计夜天绝、夏倾歌不成,反倒自己失去了清白,枉她一国长公主,身份尊贵,最后却成了一群乞丐的玩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该死。只是,她理亏在先,又涉及到了名誉清白,她不好将事情闹大,可这不意味着她就会放过夜天绝和夏倾歌。 上官嫣儿和她,本来无仇无怨,可要怪就怪她和夏倾歌走的太近了。 所有亲近夏倾歌的人,不论男女,都不得好死。 看着眼中盈盈带泪的上官嫣儿,欧阳芊芊冷笑,“上官小姐说来冰肌玉骨,也是天姿国色,可惜了,这两道疤痕留在脸上,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不过,上官小姐可怨不得本公主心狠手辣,要怨你就怨夏倾歌……你现在承受的痛苦,都是她造的孽,这是她欠本公主的。”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上官嫣儿眼中含恨,只是,她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见了这阵子的诸多乱事,她比以前更坚强了几分。 欧阳芊芊的话,还挑拨不了她。 冷冷的看着欧阳芊芊,上官嫣儿冷笑,“长公主嚣张跋扈,肆意行凶,这个时候反倒要将罪名加诸到别人身上,你们浣月的皇家,倒是好教养。不过,长公主你这颠倒黑白的话,还是说给傻子去听吧,冤有头债有主,谁造了什么孽欠了什么债,我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呵……”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欧阳芊芊冷笑更甚,丝毫不惧上官嫣儿,她冷冷道。 “冤有头债有主?本公主到想知道,即便真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又能拿本公主如何?别忘了,本公主是浣月长公主,你区区一个臣子之女,还得罪不起。” “长公主好大的口气……” 欧阳芊芊话音才落,夏倾歌的咆哮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欧阳芊芊快速看向她。 握着鞭子的手,不由的捏紧,欧阳芊芊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这一刻,看着夏倾歌,看着夏倾歌身后的夜天绝,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在破庙里,她遭遇的噩梦。那些丑陋卑贱的男人,他们的笑声,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她的心上,让她的心滴血。 眼神骤然清冷了几分,欧阳芊芊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她手中的鞭子,也直直的挥向了夏倾歌。 她恨。 这股恨意,催动着她报复的火焰,她要报仇,不计代价。 欧阳芊芊这一鞭子,用尽了全力,只是,那鞭子根本就没有到夏倾歌身旁,就被上前的夜天绝,一把直接拦下了。紧紧的抓着鞭子的一头,夜天绝冷笑。 “长公主,之前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 “夜天绝……”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芊芊咬牙切齿的咆哮,她声嘶力竭,恨不能动手连带着夜天绝也直接撕碎。 之前,她是瞎了眼,才觉得夜天绝是个重情的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欧阳芊芊的愤怒和恨,夜天绝都看到了,只不过他并不在意。 眼底带着浓郁的嫌弃和不屑,那是对肮脏的鄙视,“长公主若是识相些,就赶紧滚,否则,本王不介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之前长公主都做过什么不知羞耻的勾当,本王也不介意告诉众人,长公主为那些为人不齿的勾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夜天绝,你敢。” 那些最难堪的回忆,夜天绝怎么可以拿出来说? 将欧阳芊芊的心思看在眼里,夜天绝冷笑,“在本王这里,所有的事情只分愿意和不愿意,从来不分能与不能,该与不该,更何谈敢与不敢?本王有多狠,长公主之前不已经感受过一次了?还是说,上次的印象不够深,长公主想重新来一次?” 第780章 毁欧阳芊芊的脸 夜天绝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欧阳芊芊知道,他没开玩笑,若是她再继续下去,那夜天绝一定会让她重温那场噩梦。 夜天绝……该死! 心里恨得厉害,欧阳芊芊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夜天绝,你会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付出惨重代价的,时间不多了,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和夏倾歌两个人,能得意多久?” “不劳长公主费心。” “本公主不惧费心,本公主会拭目以待,好好的看你们的笑话的。” 冷冷的说完,欧阳芊芊愤然将鞭子抽了回来,下一瞬,她冷冷的瞟了夏倾歌一眼 ,给她一个冷意盎然的眼神,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只是,对于欧阳芊芊伤了人就这么走了,夏倾歌显然不满意。 就在欧阳芊芊上马车的瞬间,夏倾歌厉声开口。 “熬战。” 暗处里,已经随着司徒浩月一起回来的熬战,听到夏倾歌的话,快速闪身出现在她的身边。 “大小姐……” “你去,给本县主毁了欧阳芊芊的脸。” “这……” 熬战听着夏倾歌的话,微微愣了愣。即便是夜天绝,也没有直接动手,为难欧阳芊芊,这不是说夜天绝怕了欧阳芊芊,只是有些事明着做,远不如暗着做来的方便。 可夏倾歌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这不是明着与浣月结怨? 这好嘛? 熬战不由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脸色淡淡的,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一时间熬战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见熬战不懂,夏倾歌的声音,骤然冷了不少。 “还等着做什么?” “是。” 再次听到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应声,下一瞬,他直接飞身冲到了欧阳芊芊的身边,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扯了下来。欧阳芊芊完全不是熬战的对手,她根本无力挣脱。 这次出来,欧阳芊芊也带了人,一共四个。 见到欧阳芊芊状况不妙,所有人一起冲了出来,夏倾歌看着,转而看向素语、素纯。 “你们两个上去给熬战帮忙,所有阻拦,杀。” “是。” 素语和素纯话音落下,快速冲了上去,一时间,场面一团混乱。 上官嫣儿见状,眉头紧蹙,一方面她为夏倾歌愿意出手,帮她教训欧阳芊芊而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夏倾歌会惹麻烦。毕竟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欧阳靖也还在皇城,若是事情闹大了,只怕会对夏倾歌不利。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上前,抬手拉了拉夏倾歌。 “倾歌……” 没说其他的话,上官嫣儿只是冲着她摇了摇头。 上官嫣儿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只是,夏倾歌并不想停手。随手握住上官嫣儿的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的脸上落下疤痕的。那你先和素衣回府等着,等我解决了这烂摊子,立刻回来帮你治疗。” “倾歌,她毕竟是长公主。” “长公主?”呢喃着,夏倾歌声音清冷,她冷笑道,“活着的时候是个长公主,死的时候,不过是一具白骨。” “倾歌……”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去府里等着吧。” 说着,夏倾歌快速看向一旁的素衣。素衣会意,她凑到上官嫣儿身边,小声开口,“上官小姐,你先随奴婢回府吧,这里交给大小姐和王爷就好。” “可是……” “上官小姐,有王爷在,不会让大小姐吃亏的。” 素衣的这句话,比其他所有的话都管用,上官嫣儿听着,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他站在夏倾歌身边,一脸的云淡风轻,没有半分的焦虑不安,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上官嫣儿由此微微松了口气。 素衣说的对,夜天绝在,是不会让夏倾歌吃亏的。 即便是个烂摊子,夜天绝也收拾的了。 点点头,上官嫣儿低声道,“倾歌,那我进府去等着了,你也见好就收,别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我明白。” 得了夏倾歌的答复,上官嫣儿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安乐侯府。 上官嫣儿离开的比较早,并没有看到,就在她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熬战果断利落的动手,他拿着匕首,重重的在欧阳芊芊的两侧脸颊上,各划了一刀。血,顺着伤口流下来,衬得她本就满是恨意的脸,愈发的狰狞。 见着那些血,夏倾歌这才冷冷的笑笑。 “好了熬战,放开她吧。” “是。” 听到夏倾歌的话,熬战应声,下一瞬他随手甩开欧阳芊芊,将她甩到了马车边上。欧阳芊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模样狼狈。 见状,夏倾歌一步步走上前。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护着她,生怕欧阳芊芊愤怒之下,会伤害她。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她也不拒绝两人的好意。 脸上带着笑,到欧阳芊芊身前,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欧阳芊芊,这被人毁了脸的滋味,你是怎么加到上官嫣儿身上的,我就怎么还给你。她脸上是两鞭子,你脸上是两刀,这也算扯平了。” “夏倾歌……” 欧阳芊芊咬牙切齿。 只是,她才一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欧阳芊芊你记着,我夏倾歌好欺负,可是,我天陵泱泱大国,却不容践踏。你这浣月的长公主,想要耀武扬威,肆意伤害我天陵众臣之女,毁我天陵百姓安宁喜乐,那就是将你的命留在这,也是你罪有应得。” “……” “你可以不服,不过,你可以滚回去问问欧阳靖,他愿不愿意为你出头,给你出这口气?他若来,我可以和你好好算算这笔账,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们都不要后悔。”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扭头看向一旁的小贵子。 “小贵子,安排下人,给我将安乐侯府的门口,仔细的清扫三遍,焚烧熏香,给我将那些污秽之人留下的痕迹,全都熏干净了。明白吗?” “明白。” 小贵子说着,转身回安乐侯府去安排人了。 见小贵子离开,夏倾歌勾唇看向欧阳芊芊,“长公主,我们侯府要做大清理了,你留在这里,十分的不方便,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熬战送你一程?你知道的,熬战不轻易出手,他若出手……” 第781章 别怕,我就在外面 点到为止。 剩下的那些威胁的话,夏倾歌没有说,不过,包括欧阳芊芊在内,所有的人都明白,若是熬战出手,那势必是要收回些东西的。 只怕那代价,欧阳芊芊承受不起。 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心里满是恨意,她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 “夏倾歌,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拭目以待。” 说完,夏倾歌冷冷的转身,随即回了安乐侯府。上官嫣儿的脸,还需要紧急救治呢,时间拖得越久,留疤的可能性就越大,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现在,她可没有心思多和欧阳芊芊斗嘴,太浪费时间。 夏倾歌回了府,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自然也不逗留。 他们瞟了欧阳芊芊一眼,随即一起转身离开。 随着夏倾歌三人进府,这侯府门外,传出了一阵欢呼声,看热闹的人,都为夏倾歌这霸气凌厉的作风而喝彩。 她有句话说的对:天陵泱泱大国,不容践踏。 欧阳芊芊仗着自己是长公主,就想在天陵肆意横行,那她是太小看天陵了。 听到众人的声音,欧阳芊芊狼狈的离开。 安乐侯府。 夏倾歌、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三个人进府之后,快速去了排云阁,素衣将上官嫣儿带到了排云阁的小药房,她寻思着夏倾歌要为上官嫣儿治伤,直接来小药房,会更方便一些。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夏倾歌回来,就匆匆的到了上官嫣儿身边,特意将她拉到床边的椅子上,让她坐下,夏倾歌快速为她看伤口。 越看,夏倾歌越来气。 “欧阳芊芊下手可真够狠的,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让熬战,再狠狠的给她两刀。”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忍着脸上的疼,她不由得笑了笑。 “倾歌,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欧阳芊芊毕竟是长公主,有整个浣月做后盾,若是真的将事情闹起来,我这伤白受也是有可能的。你帮我教训她一顿,已经不错了,要是再将她伤的重些,只怕你会惹祸上身。” “惹祸就惹祸,我会怕?” 别说她借着为天陵重臣之女伸张正义,守护天陵百姓的幌子,将事情说的理直气壮,就算没有这个虎皮大旗,她也不惧欧阳芊芊。 闹腾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会吃亏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这伤有些重,你忍着一点,我先帮你清理一下,免得之后感染。然后我会重新给你调制药膏,敷上后大约要三五日才能结痂,到时候会长出嫩肉,与普通肤色会有差异。” “我知道。” 即便夏倾歌不说,上官嫣儿心里也有准备。 当那两鞭子落在她的脸上,她脸火辣辣的疼时,她就知道结果会怎样。 “以色示他人,能得几时好,女人虽说这一张脸重要,但到底不是全部。所以,即便这脸被毁了,我也能好好活着,所以有没有疤痕,我都……” “不会有疤痕。” 即便上官嫣儿想得通透,可是,夏倾歌不想要她这份心怀宽广。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又有几个人真的不在意? 想得开和乐于接受,是两回事。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夏倾歌郑重道。 “相信我,我可是要和你一起,开脂粉铺子,为所有女人打造精致容颜的人,若是区区两道疤就难倒我了,那咱们这铺子,怕是开不起来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去准备东西,为上官嫣儿清理伤口。 上官嫣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遇上夏倾歌,她何其有幸? 被皇后威胁,与夜天放联姻,是夏倾歌出手给她药,让她摆脱困境。她被人劫走,又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一起出手,将她救了出来。如今,她脸被欧阳芊芊打伤了,夏倾歌不但为她讨回公道,更为她治疗,给她安慰……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上官嫣儿正想着,就听到又人叫她的名字,“嫣儿……”她还没来及反应,就见姚婧之已经在素衣的带领下,冲进了小药房,他就站在她不远处,定定的看着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官嫣儿背过了身去。 她可以和夏倾歌说留疤也无所谓,以色示他人,幸福难长久,可是,她却么有做好准备,那么坦然用这带着两道血淋淋伤疤的脸,去面对姚婧之。 她口是心非骗得了别人,可她骗不了自己。 在面对姚婧之时,她会怕。 怕他难过,怕他嫌弃。 只是,姚婧之很快就到了上官嫣儿身边,一双手落在她的肩上,扳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姚婧之看着上官嫣儿的脸,他眼中满是痛惜。 “嫣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姚世子,这不关你的事。” “我应该守在你的身边,若是当时我在,也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大手一点点抬起,想要抚摸上官嫣儿的伤口,可姚婧之的手有些抖,他不敢去触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刻的姚婧之,眼中红红的,带着湿润,“疼吗?” 听着姚婧之的话,上官嫣儿笑笑,“不疼,真的不疼。” “嫣儿……” “行了,你先出去吧,倾歌要帮我治疗了,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可是……” 姚婧之不想走,他想守在上官嫣儿的身边。 夏倾歌将他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不禁微微叹息,在他开口的瞬间,夏倾歌快速道。“姚世子,你还是和王爷、司徒两个人一起,去偏厅等等吧,这人多了会影响我给嫣儿治疗的。放心吧,有我在,不出一刻钟就能将伤口处理好,而且之后的调理我也会安排好,绝对不会留疤的。” “不……不是疤……” 话到嘴边,可姚婧之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想说,他并不在意上官嫣儿的脸,会不会留疤。他喜欢上官嫣儿,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非那张脸,那句皮囊。所以,她的脸上有没有疤痕,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 可是,想到上官嫣儿肯定是在意的,所以他希望她能恢复好。 这句话,他又咽了回来。 不舍的看着上官嫣儿,半晌,姚婧之才道,“嫣儿,你好好听夏大小姐的好,配合治疗,我出去等你。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知道吗?” 第782章 是他的福气 “我知道。” 一双眸子柔情似水,上官嫣儿看着姚婧之,轻轻的开口。 姚婧之闻言,微微笑了笑,抬手宠溺地揉揉上官嫣儿的头,之后便出了小药房。同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一起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夏倾歌、上官嫣儿。 端着准备好的药,到上官嫣儿身旁,夏倾歌低声开口,“嫣儿,看姚世子对你情深意重,还真是让人羡慕。” “倾歌,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是真羡慕。” “你有战王爷,哪用得着羡慕我?” 和夏倾歌熟悉亲密,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好意思,上官嫣儿看着夏倾歌,她说的认真。 “刚刚在府门外的时候,我都瞧见了,王爷自己都没对欧阳芊芊下狠手,这说明,他心里多少对欧阳芊芊长公主的身份都有一些顾及,至少他不想明面上与之起冲突,给自己添麻烦。 可是,你说让熬战去毁了欧阳芊芊的脸,那时候王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担忧,他看向你的时候只有宠溺和纵容,仿佛在他看来,只要你开心了,其他的那些事,就全都无足轻重了。这样的感情,才让人羡慕呢。” 上官嫣儿说的,自然全是真的,夏倾歌关注着欧阳芊芊的惨状,却也没忘了看夜天绝的反应。 刚刚上官嫣儿说的那些,她都看到了。 夜天绝对她的好,她都知道,这些毋庸置疑。 只是,她和夜天绝,与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不同,相比于他们,她和夜天绝之间,多了太多的风浪凶险,尤其是她现在的身子状况,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和夜天绝能不能长久,她也不清楚。 所以,她更羡慕上官嫣儿,一生一是一双人,没有跌宕起伏,只是淡淡的幸福,小爱情,细水长流,这就是上天最大的馈赠。 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浅浅的笑笑,然后开始帮上官嫣儿清理伤口。 夏倾歌的动作很轻,很谨慎,她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可是,上官嫣儿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忧伤。 一边侧着脸,任由夏倾歌处理伤口,即便是疼,上官嫣儿也不吭一声,她一边对着夏倾歌,低声道。 “倾歌,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为她清理伤口的手,不由的顿了顿。 “怎么这么问?” “不知道,只是感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可是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太开心。” “是吗?” 知己之所以能配得上这个名字,是因为“知”,上官嫣儿的感觉很准,那是因为她很了解夏倾歌。 “倾歌,除了司徒和思思的事,你是不是还遇到其他什么事了?” “没有。” “人的嘴可以口是心非,但是,一个人的心却很难去骗人,因为她首先要骗过自己。倾歌,你的心告诉我,你刚刚在说谎。” 上官嫣儿的话,说的认真极了,那种凌厉感,仿佛真的看透了一切。 夏倾歌勾唇,不由的笑了出来。 “街头看相占卜的,都没有你厉害,嫣儿,不如咱们不开脂粉铺子了,咱们摆摊儿算命好了。” “倾歌,你知道我没开玩笑,你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成为你倾诉的对象,我可以尽可能的为你分担一些。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会很累,时间久了,心会崩溃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倾歌……” “我真的没事,”快速打断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继续,“你知道的,思思出事,司徒整个人焦虑不安,雪燕太子在我府上,昨夜突然发狂,行为诡谲,暗处里有欧阳靖和轩辕景伺机而动,夜天绝身边危机四伏,我整天都想着这些事,总是提心吊胆的,我也会累,所以才没法开心起来。” 再坚强的人,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夏倾歌也会觉得累。 这些,上官嫣儿能够理解。 只是打心眼里,她觉得夏倾歌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她也清楚,连这些理由都已经搬出来了,说明夏倾歌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讲藏在她心里的事,所以即便她再问,也不会有结果。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上官嫣儿快速开口。 “倾歌,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我们不是神,并不能用神的标准要求自己。我们可以脆弱,也可以难过,可以不坚强,也可以寻求帮忙。你别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知道吗?” “我知道。”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低声说道。 “嫣儿,你知道吗,初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犹如上神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是个实打实的冷美人。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你特别贴心,特别的让人暖,姚世子能够得你芳心,可是上辈子积德行善,后半辈子有福了。” “倾歌,你就会调侃我。” “我这可不是调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要不,一会儿姚世子回来,咱们好好的问问她,能够得你青睐,是不是他的福气?” 夏倾歌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说话的正是姚婧之。 “是,是我的福气。” “噗……”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就在外面,不但听到了一切,还会坦然回应。 看来,姚婧之也不是个迂腐呆板的人,他挺有情趣的。 姚婧之的话,夏倾歌的笑,上官嫣儿自然都听到了、看到了,她的脸不禁更红了不少。 眉眼间满是羞涩,春情荡漾。 夏倾歌看着,笑而不语。 快速帮上官嫣儿处理伤口,大约一刻钟过后,夏倾歌才停手,让上官嫣儿坐着等着,她去调配药膏。上官嫣儿的伤,她都了解了,这会儿她要调配一款加速上官嫣儿伤口恢复的药膏。 这小药房里,药材都是齐备的,所以夏倾歌想要什么找起来,也不难。 她手脚利落,忙起来有条不紊。 上官嫣儿看着,心里羡慕。 女人不论出身如何,都要掌握一项本事,也许这项本事并不会常用,也不会以之为生计,但是,一旦需要的时候,她能快速动手操作,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最美的。 如花绽放,芳华无双,让人移不开眼。 第783章 开铺子 就像现在的夏倾歌,举止快而不乱,脸上带着自信和从容。 那模样,让她羡慕。 上官嫣儿目光灼灼的看着,许久才开口,“倾歌,咱们的脂粉铺子,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啊?” 听到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说道。 “其实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我最近很忙,腾不出手来张罗开张的事,所以还需要一些日子。尤其是思思现在正危险,夜天绝的处境也不太好 ,我更没心思去弄那些。” 上官嫣儿听着,叹息着点头,“也是。” 现在,的确不是好时候。 感受到上官嫣儿的语气异样,夏倾歌抬头看向她,“怎么了,你急着开铺子赚银子?” “那倒没有。” “我想也是,姚世子背靠着镇国公府,不说家财万贯,但至少也不穷,不至于盯着你的嫁妆过日子不是?再说了,你是上官大人唯一的宝贝女儿,想来他也为你准备了不少吧?这银子的事,哪用你操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 微微起身,一步步走向夏倾歌,上官嫣儿压低声音,浅声回应。 “这女人,靠着娘家是本能,可是能靠着自己,那是本事。娘家给的是命里带来的,可是,这些远不如自己挣来的。” “这话说的好,我赞同。” “所以说,这银子也是底气,有你这一本万利的脂粉铺子,我自然乐得多收银子。” “成,以后一定让你多收银子。” 夏倾歌笑着应着。 上官嫣儿说的都对,夏倾歌不反感,反而很认同。虽然对于银子,她并没有多强烈的欲望,可是,真当需要银子的时候,捉襟见肘总不如家底丰厚来的踏实。尤其是在她筹备粮食,囤积药材的这段时间里,这种感觉更为清晰。 有备才能无患。 所以,夏倾歌也自然是希望银子越多越好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嫣儿,不如这样,这筹备脂粉铺子开张的事,就交给你好了。” “交给我?” 上官嫣儿对于夏倾歌的提议,诧异不小。 夏倾歌见状,连连点头,“我手上的事多,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来,这还说不定,若是这么一直拖下去,总归不是个事,反正你近来也闲着,倒不如着手筹备着。方子什么的,已经都有了,也调配试用过了,人员方面,也都已经请了,你要做的事其实也不多,就当提前学着掌家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 “我读书还成,可这做生意的事,我从来都没插手过,突然让我筹备那么大一个铺子,我怕不成。” “哪有什么不成的,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尝试摸索,才能日渐成熟,小有所成。” “可是……” “你要是真的担心忙不过来,不如这样,我将素衣、还有一个叫小福的小丫鬟交给你,让她们两个到铺子里给你帮忙。小福我就不说了,但素衣你是知道的,跟在我身边的丫鬟里,她是最稳重的,这阵子也见过了不少场面,一般的事情她能应付,也能给你出出主意。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再来找我。” 夏倾歌安排的妥当,上官嫣儿虽然有些担忧,可也有些心动。 人,总归是要不断成长的。 接触一个新的领域,尝试一些新的事情,这都是无可避免的。就像夏倾歌说的,以后总归是要学着掌家的,若是手中的一个铺子尚且应付不来,那以后掌家,又如何应付那些琐碎之事?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她眼睛亮亮的。 “倾歌,那我试试看?” “这就对了。” “不过可说好了,若是遇到了什么我解决不了的事,我可是会来问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笨,更不能嫌弃我烦。” “当然不会我的大小姐,且不说那铺子里也有我的一半心血,就算没我什么事,咱们这关系,我还能嫌弃你?” 她活了两世,身边能交心的朋友,也不过那么几个。 这些人,都是她重活一世的收获,是她最珍惜的人,所以,她会倾心倾力,毫无怨言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美滋滋的,她笑的高兴。只是,这脸部动作一大,扯动了伤疤,不禁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疼……” 上官嫣儿嘀咕,夏倾歌听着,不禁笑了出来。 “能让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上官大小姐笑的开怀,这疼一疼也是值得的。” “倾歌,你笑话我?” “被你看出来了?”夏倾歌也不回避,她快速继续,“不过看出来似乎也没什么用,你这脸还指望着我呢,这个时候,你貌似还不能和我翻脸。” 夏倾歌的话,让上官嫣儿也笑了出来。 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可不敢再大笑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矜持里带着几分可爱。 和上官嫣儿一边闲聊,夏倾歌一边忙碌,大约小半个时辰,她的药膏才制作好。 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夏倾歌将药膏交到上官嫣儿手上,这才道,“每日早中晚各涂一次,记得,每次涂的量不要太多,适量就好。这药膏效果不错,用不了多久,伤口就能愈合。等我稍后再配药膏,给你送过去,大概两三日吧,到时候的药膏中会掺杂一些淡化疤痕的东西,你仔细的涂着,日子可能会长些,但是我保证能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在医药这一块,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是没有不信,她听着夏倾歌的话,快速点头。 “倾歌,我都记下来,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千万别谢我,我受之有愧。” 她心里很明白,欧阳芊芊和上官嫣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上官嫣儿今日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说来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是她连累了上官嫣儿,又怎么担得起这一声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 “姚世子在外面等着呢,只怕已经等急了,我叫他进来,你和他聊聊,我去看看素衣和小福她们,跟她们两个说说脂粉铺子的事。” 夏倾歌的话,说得认真,可是上官嫣儿知道这只是借口。 夏倾歌是在给她和姚婧之谈话的空间。 看向夏倾歌,上官嫣儿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羞捻,“倾歌……” “得了,我去忙了。” 不等上官嫣儿的话说完,夏倾歌就已经出了小药房,随之姚婧之走了进来…… 第784章 畏惧死亡 对于上官嫣儿和姚婧之都说了什么,夏倾歌并不清楚,她也无心去猜,从小药房出来之后,她就去了偏厅。 让素衣去找小福过来,夏倾歌在那等她们。 小福因着之前在假山后看到了死尸,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虽然她已经在尽力调整了,可畏惧死亡这种事,不是说能调整好就能调整好的。她来到夏倾歌这时,脸色不大好看,连带着双眼也有些微肿,不若从前那般自信。 夏倾歌看着,虽然她有更高的期待,可是如今这样,她也能理解。 看向素衣和小福,夏倾歌快速道。 “素衣,小福,今日叫你们过来,我是有件事要安排你们两个人去做。” “但凭大小姐吩咐。” 素衣和小福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夏倾歌听着,淡淡的笑笑,“你们可要想好了,如果一旦听我的,可能会吃一些苦,也可能会遭遇刁难和冷眼,当然也可能会遇到其他的麻烦,这些你们都承受得住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快速看向她。 “大小姐,奴婢什么都不怕,只要能为大小姐做事,再苦再难,奴婢也不会退缩。” 素衣说得到,夏倾歌也相信她做得到。 转头看向小福,夏倾歌开口。 “小福,你呢?” 小福听到夏倾歌的问话,微微蹙眉,“大小姐,奴婢没有素衣姐姐聪明,也没有素衣姐姐沉稳,可是,奴婢对大小姐的心和素衣姐姐是一样的。奴婢也许做的事不多,但奴婢一定会努力学,不会耽搁了的大小姐的事,奴婢不怕吃苦,也不怕遭人刁难,只要大小姐不嫌弃奴婢,奴婢就愿意去做。” “小福,一早我就跟你说过,比起忠心的好听的话来,我更喜欢坦诚的真心话。刚刚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在大小姐面前,奴婢不敢撒谎。” 这几个字,小福说得认真。 夏倾歌看得出来,因而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既然如此,你们今日的话,我就都记在心上了。从明日起,你们两个就到脂粉铺子上,帮衬着上官小姐打理铺子,筹备开张的事宜。上官小姐安排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对于夏倾歌的话,素衣并没有太多的喜乐变化,因为不论在哪,她都是为夏倾歌做事,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小福却不同了。 一想到可以出去铺子上,她心里高兴,眼里也带了些许笑意。 “大小姐,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会听从上官小姐吩咐,尽心尽力的办事的。” “嗯。” 淡淡的应着,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你先去准备吧,之后你就住在铺子的后院,时刻听候调遣。正好最近府里事多,你也看见了不该看的,担惊受怕的,出去住一阵子也好。” “谢大小姐,奴婢告退。” 说着,小福便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一直到小福离开,夏倾歌才看向素衣,“素衣,你跟在我身边时间算是最长的,当初危难关头,也是你帮我做事,毫无怨言,我是信你的。” “谢大小姐信任。” “这次让你去铺子上,一来是你性子沉稳,嫣儿对经营铺子毫无经验,我想让你去帮帮她的忙,二来我也想着你和金嬷嬷、凉嬷嬷时间久了,学了不少带人的本事。这女人的银子是最好赚的,咱们的胭脂水粉铺子,与其他的铺子截然不同,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出名声去。现在只是在皇城开一家,但这只是开始,我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出一批可信的人来,以后分别派出去开铺子,做掌柜的,这任务很艰巨,你有信心吗?” 素衣也没想到,夏倾歌还打着这重心思。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当初百宝阁、珍馐楼、济世堂和这胭脂水粉铺子,这四个铺子全都是夜天绝的,是夜天绝给夏倾歌的本钱,之后,夏倾歌大肆收购粮食,囤积药材,所有的资金来源,除了夜天绝的支持,就是这几家铺子的收益。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做大事的人,他们的大事也需要银子做支撑。 所以,这铺子自然也越多越好。 明了的点头,素衣快速道,“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事。” “你还是回侯府住,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在晚上回来时和我聊聊,其他的时候,若是遇到了事情,就和嫣儿谈谈。你记着,我让你和小福去铺子上,是帮着嫣儿的,不是盯着她的,对她要像是对我一样,别生了旁的心思,让人生分了。” “奴婢明白。” “嗯,你也去准备着吧,最近局势你是知道的,万事都要自己小心。” “奴婢明白。” 说完,素衣也退了出去。 看着素衣走远,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就将胭脂水粉的铺子开起来,并不在她原本的计划之内,但是想想现在开也没什么不好。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她如今的状况,早做些准备,若真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很多事情也能有条不紊的几乎,不至于慌乱到前功尽弃。 夏倾歌想着,不由出神,以至于连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进来,都没有发觉。 一直到司徒浩月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丫头,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看向他和夜天绝,微微勾唇,掩饰掉自己脸上的僵硬,她快速开口。 “没什么,刚刚和嫣儿说要将胭脂水粉的铺子开起来,我派了小福和素衣过去帮忙,她们都安顿好了,我也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事需要做,若是想起来,也好早给她们些提点,免得走弯路。”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自然,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借口说的有多真,她的心里就有多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临终告别似的,莫名的带着些不舍。 那种滋味,让夏倾歌很不喜欢,但是她又会莫名其妙的去做。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脸色的骤变,还有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异样,真的让她慌了吧?死过一次的她,或许比平常人,更畏惧死亡吧? 第785章 提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微微叹息了一声,声音很浅很浅,可夜天绝离得那么近,他听的一清二楚。 剑眉轻挑,夜天绝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双凌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审视和打量的意味十分明显。 夏倾歌感受得到,也不逃避躲闪,她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 “夜天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倾歌,你在怕?” 夜天绝的话不多,却一针见血,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勾唇笑笑,她缓缓点头,这才开口。 “是,是有些怕了,夜天绝,我有点怕死了你知道吗?” “你身子状况不好?” 夜天绝问着,声调不由提高了几分,听到这话,司徒浩月也快速看向夏倾歌,他的眼神中也满是担忧。 夏倾歌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许,她缓缓摇头。 “我身子并没有不好,我也没有不舒服,只是,畏惧死亡不是很正常的嘛?” 正常吗? 夜天绝眉头紧蹙,夏倾歌根本就不是个怕死的人。 她若怕死,当初在宫里给他治疗腿伤的时候,他面对夜天放的威胁,也不会不答应更改站队。七色魅有多毒,她心里清楚,可是,面对那种痛苦折磨和死亡威胁,她无惧无畏。 当初的夏倾歌是那样,之后也是。 夏倾歌说怕死正常,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夜天绝心里想的通透,他看着夏倾歌,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夏倾歌缓缓继续。 “刚刚发生的事,让我觉得,人的命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嫣儿和欧阳芊芊素来没有冲突,却遭遇了无妄之灾,险些毁了脸,我不去惹欧阳芊芊,可她也会上了门来找茬。如今多事之秋,真不知道还要发生些什么乱事,谁又能在这乱世之中活多久?所以,我觉得有些累了,也有些怕了。我还没活够呢,我很想过些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想再继续在生死边缘挣扎了。” 夏倾歌说的话,不乏她的真实心意,可事实上她也是在用一件事,为另一件事遮掩。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傻。 她解释的越细,就越说明她心虚,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明白。 只是,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明白,夏倾歌的状况,或许比他们看到的还要糟一些,可他们不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因为将这层遮羞布撕开之后,他们只有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只有看着她的状态一点点变差,在痛苦中挣扎,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那种境况,会更折磨人。 尤其是夜天绝,经历过一次和夏倾歌的生离死别,他更懂那种痛。 他到嘴边的问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两个人脸色暗沉沉的不开口,夏倾歌便知道,这两个细腻的男人又有小心思了,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不说这些矫情的心事了,我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 明白夏倾歌的用意,夜天绝配合,他低声开口。 夏倾歌听问,快速道,“你们听说轩辕文的状况了吗?昨夜里,轩辕文发疯了,体内真气乱窜,神志不清,在府里伤了不少的下人。我虽然施针,帮他缓和了状况,又给他开了药,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狂,我却是探查不出来的。我猜测,这或许和尸蚕有关。” 对于这些,夜天绝不懂,他听着夏倾歌的话过后,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他快速思量。 “在沧傲大陆的时候,岳澜庭也有过发狂的状况,当时他的双眼通红,神志不清,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见人杀人。” “轩辕文的状况也差不多。” “那应该是和尸蚕有关。” 这点,司徒浩月基本可以确认,只是,光知道这一点并没有用,就像是岳澜庭一样,虽然可以暂时以银针刺穴,辅助缓解压制这种发狂的症状,可是却没有办法彻底的治好尸蚕。 所以,知道和不知道,确认与不确认,差别不大。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开口,“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厢房看看轩辕文。” “嗯。” 夏倾歌应声,之后,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司徒浩月离开后,夜天绝本想和夏倾歌谈谈心,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上官嫣儿和姚婧之就来了。 上挂嫣儿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遮掩着脸上的伤痕,也遮掩了她的模样,可饶是如此,夏倾歌还依稀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暧昧的眼神,不由的在上官嫣儿和姚婧之身上徘徊,夏倾歌什么都没说,可她的眼神却让上官嫣儿羞涩。 “倾歌,你这么看我……” “怕看?害羞了?”听到上官嫣儿低低的、娇羞的声音,夏倾歌笑着调侃,“嫣儿,悄悄话都已经说完了,这会儿才来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夏大小姐,你就别逗嫣儿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姚婧之开口,他对上官嫣儿一脸的维护模样,那样子让夏倾歌的笑意更浓了不少。 “世子爷,心疼了?” “不是……” “我看啊你们这是好事将近了,甜甜蜜蜜的挺好,你就别不承认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姚婧之微微点头,他看了看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瞒着,“其实我想了,今日回府之后,我就会和家里双亲商量着去上官府提亲的事。” 对于姚婧之的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算意外,毕竟他对上官嫣儿的情意,都在明面上摆着呢。 倒是上官嫣儿,听着姚婧之的话,有些愣愣的。 姚婧之的心思,上官嫣儿从来没怀疑过,她知道姚婧之对她好。 只是,她之前被绑,流落在外不少时间,虽然后被夜天绝和夏倾歌所救,可长期住在外面,也难免被人诟病。外加上如今她这脸,又是这种状况,虽说日后会恢复,可镇国公和国公夫人,未必就不介意。 这个时候,姚婧之和家里说,去上官府提亲的事…… 上官嫣儿担心,事情不会顺利。 第786章 夏倾歌再次昏睡 上官嫣儿看着姚婧之,唇瓣不由自主的煽动。 似乎感受到了上官嫣儿的心思,姚婧之抬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放心吧嫣儿,一切都交给我,我保证事情一定顺顺利利的,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进镇国公府的大门。” “我……” 话就在嘴边,可是,上官嫣儿怎么都说不出来。 头不由的更低了几分,她不敢再去看姚婧之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满是深情,像是一个黑洞漩涡,吸引着她往下坠,往下沉沦。 她会沦陷其中。 虽然得不到上官嫣儿的回应,可她的羞涩,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姚婧之看了,脸上喜色外露。 夏倾歌瞧着,不禁为他们两个人高兴,至于夜天绝,则有些嫉妒。 细算起来,姚婧之和上官嫣儿认识、定情,远在他和夏倾歌之后,可成亲这事,他们却走到来前面,这让本就心急的夜天绝,心里如何平衡?可局势不允许他乱来,即便想成亲,他也得暂时忍忍。 忍,多简单的一个字,可却是心字头上一把刀。 他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尤其是夏倾歌如今的身子状况,也让他担忧,夜天绝是带兵的人,他很明白迟则生变这四个字,于与夏倾歌的亲事,他也有这种担心。 他怕拖下去,结果会是痛。 夜天绝的心,一点点的下沉,只是,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将心思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看出来,包括夏倾歌。 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两人,没有多在安乐侯府逗留。 只坐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就一起走了,姚婧之送上官嫣儿回府,同时也想到府上,去跟上官义通个气,提提亲事的事。知道姚婧之的这层心思,夏倾歌和夜天绝自然不会多留两个人。 等他们一走,夜天绝就拉着夏倾歌,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 在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下意识的挣扎。 “夜天绝,这人来人往的,你赶紧放开,一会儿有下人来了怎么办?” “来又如何?” “你……” “倾歌,”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下巴轻轻的枕在夏倾歌的肩窝,夜天绝叹息着继续,“你看,姚婧之和上官嫣儿成亲的事,都提上议程了,我们的亲事,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夜天绝的声音浅浅的,酸溜溜的,那样子就像是个看见别人吃糖,也想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夏倾歌听着这嫉妒的话,没好气的笑笑。 “这种事也攀比,怎么,战王爷你着急了?” “嗯,”一点都不避讳,夜天绝坦诚的理直气壮,“是着急了,特别心急。” 两世了,好不容易要有所成了,他如何能不急? 只是,夏倾歌可不知道这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抬手,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的揉了揉,“战王爷,你现在说的好听,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女人如花,好看的多的是呢,指不定你明日遇见更喜欢的,就不想着成亲了呢。” “倾歌,你这是在给本王机会,让本王表达忠心?” 本王…… 一连说了两次,夜天绝的眼神,也更炙热了不少。 知道他没往好处里想,夏倾歌不由的瞪他,抬手在他的心口戳了又戳,夏倾歌调侃道,“战王爷,这心在里面,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表出来的忠心,到底有几分真,谁知道呢?” “倾歌,你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吗?” “……” “本王看,你现在就是在点火,敢说本王的忠心不真……你,真是好样的。倾歌,今日本王就要让你好好的看看本王的心。” 夜天绝的声音,骤然低沉了不少,他的话里满是暧昧的危险。 下一瞬,他抱着夏倾歌,猛地起身。 见状,夏倾歌吓了一跳,双臂紧紧的环着他的脖颈,她压低声音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等回房到了床上,自然会放。” “夜天绝你别乱来。” “乱不乱本王不知道,但是来一定是要来的,不身体力行,你怎么能知道本王的心意?嗯?” 挑眉轻笑,夜天绝邪魅的说着。 之后他抱着夏倾歌,快速从偏厅出来,去往夏倾歌的房间。 夏倾歌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夜天绝的衣服,她知道夜天绝不会乱来,可是,这样被抱着,她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好在岳婉蓉和夏明博他们,都去了风月山庄,留在府里的也就只是些下人,尤其是排云阁内的,都是她贴心的,所以即便看到了什么,也不会乱说。 这么想着,夏倾歌的心还微微松了几分。 夏倾歌的小模样,夜天绝都看到了,她的羞涩和躲闪,更让他喜欢。 最美的时刻,自然要留在洞房花烛夜。 可现在,他想先讨些利息。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脚步不断加快,可是,还没到夏倾歌的房门口,他便发现夏倾歌忽然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就像是睡着了,但夜天绝觉得奇怪,毕竟刚刚夏倾歌还没有一点睡意的。 “倾歌,别装睡啊。” 夜天绝开口,低唤夏倾歌,但是夏倾歌没有一点反应。 得不到回应,夜天绝不禁心慌,目光灼灼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急速喊了两声。 “倾歌,倾歌……” 声调提高了不少,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担忧。 夏倾歌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若是玩笑,感受到他着急了,便一定会停止。但是,现在的夏倾歌,依旧还是没有反应。 知道事情不对,夜天绝仰头看向半空,急速开口。 “冥九,去找司徒过来,快……” “是。” 冥九应了一声,之后快速离开。 感受到冥九离开,夜天绝也不耽搁,他抱着夏倾歌去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让她躺好,他忍不住又摇了摇她。他多希望,夏倾歌只是睡着了,他一叫她,她就能醒过来。 可是……没有…… 司徒浩月来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随着司徒浩月一起来的,还有轩辕文。什么都不用夜天绝说,司徒浩月直接到夏倾歌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司徒浩月快速为她诊脉。 第787章 上善大师归来 “怎么样?” 见司徒浩月许久不动,没有丝毫反应,夜天绝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司徒浩月这才缓缓看向他,眉头紧蹙,他俊朗的容颜上满是烦躁,丝毫不隐瞒,他冷冷的开口,“脉象平和,一切正常,和上次一样,就像是睡着了,看不出其他任何不妥的地方。” “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一样?” “是。” 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和夜天绝都担心着夏倾歌的身子,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昏睡了。 这让他们怎么安心?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道,“天绝,我知道我现在说一些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也是为了丫头好。” “你说。” 听到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快速道,“你也看到了,丫头如今这状况,的确有些不对劲儿,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想不出任何的办法,这样拖下去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丫头今天说话古怪,我们都清楚,她肯定是对自己的异状有所感应,这样干耗着,我真的担心会出大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尽快带她去沧傲大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他的心思,夜天绝明白。 沧傲大陆虽然危险重重,可是,那里有司徒家,夏倾歌作为神血圣女,身份特殊,到时候就算整个司徒家都对她有所算计,但为了她能活着,司徒家也会倾尽全力,为她保命,保她无恙。 这些,夜天绝都明白。 可是如今这个局势,他一时半刻真的脱不开身,无法去沧傲大陆。当然,他可以抛下一切,不管不顾,但是依照夏倾歌的性子,依照她的仁爱之心,她也不可能赞成他现在离开? 可若是他不走,他又不放心夏倾歌独自去沧傲大陆。 毕竟,那里危险很多,司徒家已是虎狼环饲的是非地,更何况还有其他家族从中掺和,虎视眈眈,那么危险的地方,单靠司徒浩月一个人,很难保护夏倾歌安稳。 更何况,现在云思思还在轩辕景的手上。 司徒浩月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回了沧傲大陆,那他的消失,就会让云思思在轩辕景那,成为一步废棋。轩辕景为人阴狠,做事诡谲,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将云思思从司徒廉的手下夺过去,他怎么会任由自己毫无收获? 到时候,他一定会将云思思杀之而后快,以云思思的命泄愤。 那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去沧傲大陆……说来多简单的一件事,可是,一旦牵涉到了局势,就变得那么困难。想着,夜天绝的心上,也不禁更多了几分烦躁。 夜天绝所想的这些,并没有说出口,可是,司徒浩月明白。 连带着轩辕文,也能明白。 人说旁观者清,相对而言,轩辕文要更理智一些。 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轩辕文快速开口,“去沧傲大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瞬间成行的,这还需要筹备。我们一边着手筹备着,一边快到斩乱麻,对付了轩辕景,解决了天陵的麻烦,双管齐下,这才是当务之急。” 解决了天陵大麻烦…… 这话,一点都不像一个雪燕太子能说出来的,可是,现在轩辕文说来这么自然。 不论夜天绝如何想,这一刻,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战王爷,轩辕景这边,不如让我去试探一下虚实吧。我们两个亲兄弟,斗了这么久,他一直想要我的命,可一直都没成功,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若是我出面,他一定会有所反应,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能……” “别说了。” 知道轩辕文的意思,夜天绝直接将他打断了。 影卫告诉过他,轩辕文在夏倾歌为他施针后,他看夏倾歌的眼神中,充满了倾慕和喜欢。夜天绝知道,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夏倾歌光芒闪耀,风华无双,喜欢她的人多,这是正常的。 轩辕文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不论是出于大局考虑,还是为了夏倾歌…… 这份情,他记下来。 只是,轩辕文如今的状况,根本是自身难保,他又不是轩辕景的对手,两个人面对面,轩辕文势必九死一生。 即便身中尸蚕,可轩辕文依旧是雪燕太子,他不能在天陵出事,这是公。 轩辕文状态不好,他也不愿轩辕文冒险,这是私。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同意轩辕文的方案。 看向轩辕文,夜天绝淡淡的开口,“这件事,我会安排的,我会加快速度,若是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一切再等等吧。”按理说,简若水那边,也快有消息传回来了,到时候要怎么做,或许也能有个更为清晰的方向了。 夜天绝这么说了,轩辕文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候,小贵子跑了进来,“王爷,少爷回来了,上善大师回来了。” 听到这话,夜天绝不由一愣,随即他眼中一喜。 “你说谁?” “是少爷和上善大师,他们回来了,这会儿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大门了。奴才先过来报信的……”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夜天绝长舒了一口气,“你去请上善大师过来,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是。” 小贵子说着,便出了房间,而夜天绝也跟了两步,去了排云阁门口。 同时,司徒浩月和轩辕文,也跟了出去。 上善大师和夏长赫很快就到了,一见到夜天绝,夏长赫便冲了上来,急匆匆的开口,“王爷,我姐呢,她还好嘛?” “你知道了?” 夜天绝的话是对着夏长赫说的,可他的眼神,却看向了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也没瞒着,他微微点头,快速开口。 “星象有异,我和长赫觉察到倾歌丫头状况不对,所以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她人呢?是不是不太好?” “是。” 夜天绝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上善大师和夏长赫一起去了夏倾歌的房间。上善大师的归来,给了夜天绝几分安稳,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第788章 人有所得,必有所失 回来之前,夏长赫就知道,夏倾歌的状况不是很好。 可是,真当他站在房间里,远远的看着床上的夏倾歌,看着她昏睡不醒,毫无知觉的模样时,夏长赫才知道,他当初所预想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呆愣愣的有些不敢上前,夏长赫心里莫名的有些怕。 他怕靠近之后,会知道夏倾歌的状态更糟。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和夏倾歌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夏长赫的记忆里,夏倾歌是那个在他重伤,生死一线的时候,能将他从鬼门关中拉回来的人;她是知道谁欺负了他,可以毫无顾忌,甚至不惜火烧一府,为他讨回公道的人;她是那个为他筹谋算计,努力给他想要的一切的人。 在夏长赫的记忆里,夏倾歌张扬、自信、从容、睿智、乐观,她有勇有谋,她无所不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这样躺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夏长赫低喃,“姐夫,我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长赫的声音很轻,那一声“姐夫”里,更是饱含哽咽。 若是以往,夜天绝听到“姐夫”,一定会开心。 可现在,他心里酸酸的。 对于别的问题,夜天绝也许还能有所回应,可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夏倾歌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是,没人能给他答案。 沉着脸看向夏长赫,夜天绝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愧疚。 “长赫,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姐。”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能替夏倾歌来承受这份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身子一点点变差,看着她一次次的昏睡,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煎熬,让他痛苦。 夜天绝的难受,司徒浩月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夜天绝愧疚,可是,他心里更清楚,夏倾歌的状况与夜天绝没有关系。更何况,若是知道夏倾歌这是怎么了,知道救治她的方法,夜天绝就是为她死,大约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这样。 沉沉的叹息,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长赫,夜天绝,别说那些了,先让上善大师给倾歌看看,说不定他能看出些什么。” 司徒浩月的话,快速将夏长赫夜天绝拉回到现实。 “对,师傅,你快帮我姐看看。” 夏长赫看向上善大师,急急的开口。 同时,夜天绝也看向了上善大师,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热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善大师这次带着夏长赫回来,为的就是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微微点头,他快速上前。 并不像司徒浩月那样,抬手为夏倾歌诊脉,上善大师坐在夏倾歌的床边,只静静的看。偶尔他的手指会动动,似是在掐算,可更多的时候他是蹙眉,是沉默。 那样子,让夜天绝和夏长赫都心慌。 “师傅……” 夏长赫到底年纪小,加上担心夏倾歌的状况,隐忍不住,他不由的开口。 听到声音,上善大师缓缓看向他。 “师傅,我姐怎么样?”夏长赫开口。 “暂时无恙,”上善大师轻轻叹息,他也不瞒着,“倾歌丫头身子虽然有日渐衰弱的迹象,但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人有所得,必有所失,这是命中注定的,旁人无法。” 上善大师的话,前半句大家都明白,可这后半句却让人糊里糊涂的。 当然,除了司徒浩月和夜天绝。 不论是神血圣女的身份,还是重生一世的际遇,这都是夏倾歌非比寻常的所得,上善大师所说大家有所得必有所失,大约指的就是这个。 想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眼神,都更加的深沉了几分。 夜天绝看向上善大师,快速开口。 “可有办法?”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摇摇头,“时机未到,等是唯一的办法,好在倾歌丫头的状况还不是太糟,你也不必太心急。” 不心急…… 这话说来轻巧,可是,于夜天绝来说,却难如登天。 他将夏倾歌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夏倾歌如今这个状况,他怎么可能不急? 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绝快速问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对于这点,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不出意外,不过一个时辰,她就能醒,醒过来之后,她可能会忘记一些事,也可能会变得更加虚弱,心里也更焦躁,你留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了,多开解开解她吧。” 说完,上善大师便看向了夏长赫。 “长赫,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去沐浴休息一下,再来看倾歌丫头。” 夏长赫心里并不想走,他想守着夏倾歌。 可是听到上善大师的话,他不敢违逆,他也知道,上善大师这是在给夜天绝和夏倾歌留相处的空间,他留在这里也不好,所以他微微点头。 “是,师傅。” 说着,夏长赫便随着上善大师一起,出了房间。 司徒浩月和轩辕文见状,自然也不在夏倾歌的房内多逗留,他们两个人一起,也直接离开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夜天绝缓缓走到夏倾歌的床边,褪下鞋子,他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侧着身子,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的脸,他的手臂紧紧的揽着她的腰身。呼吸声浅浅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夜天绝什么都没说,可是,他满腔的浓情,将周围的空气都氤氲渲染出了些许暖色。 时间,缓缓流淌。 在纷争和风雨中挣扎的夜天绝,已经很久没享受到这份宁静了,他很享受现在这一刻,当然,若是夏倾歌能睁开眼睛,能言笑晏晏,若是他心中没有担忧,更无慌乱,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事与愿违。 夜天绝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拉住夏倾歌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倾歌……”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声音很轻很轻,收敛起冷硬和铁血,他让自己被柔情包围。 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满是心疼。 第789章 没弄清自己爱谁 上善大师说,人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夜天绝很清楚夏倾歌的所得是什么,只是,老天对她不公平。 夏倾歌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经历了一场血淋淋的死亡,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这重生不是她的所得,而应该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补偿,可偏偏老天还要从她的身上讨要东西,让她失去些什么。 夜天绝真的心疼夏倾歌。 同样是重生一世,为什么老天不向他讨要,为什么不让他来承受这份苦?他多想为夏倾歌分担一些。 “倾歌……” 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缓缓向她更靠近几分,他将她娇弱的身子,整个揽在自己的怀里。 “倾歌,你一定要坚强点,我会陪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撑过去,知道吗?” “重活一世,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倾歌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十里红妆,我想给你,倾歌,你要等我。” “倾歌……” 夜天绝闭着眼睛,缓缓在夏倾歌的额上落下一吻,他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泛红,氤氲起了浅浅的雾气。 夜天绝的心里,有万语千言想要对夏倾歌说。 可是,情到深处,他到嘴边的话,莫名的全都辗转成了哽咽。 夜天绝这边的事,司徒浩月并不知道,他从夏倾歌的房间出来之后,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大约有一柱香的工夫之后,他才去了上善大师那。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司徒浩月回来,上善大师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看到司徒浩月进门,他勾唇笑笑。 “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听到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他快走两步进了房间,在桌旁翩然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司徒浩月低声开口。 “上善大师,晚辈以茶代酒,敬大师一杯。” “呵……”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笑了笑。 “司徒公子,你从前可不是这么会客套的人,怎么,一些日子不见,就跟老夫生疏了?” “当然不是。” 司徒浩月笑着摇头,他看向上善大师的眼神,满是坦然。 “人说临时抱佛脚,我从不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可是,这次却要做一次临时抱佛脚的事。我来是有所求的,上善大师想来也猜得到,所以,这所敬之茶,还请上善大师不要嫌弃。” “当然不嫌弃。” 抬手接过司徒浩月手中的茶杯,上善大师一饮而尽,他之后才看向司徒浩月。 “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是规矩,老夫喝你一杯茶,为你破一次例。事情老夫只允许你问一件,你到底要问哪件,想好了再说。” 上善大师并非浪得虚名,他看得准,掐算的更准。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司徒浩月索性坦然。 “上善大师,你明知道我想问丫头的事,我也想知道云思思现在好不好,这种时候你让我二选一,未免太让我为难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笑了笑。 “司徒公子,鱼和熊掌你想要哪个?” “我……” “贪婪的人,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司徒公子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倾歌丫头和云思思,于司徒公子来说,都很重要,可是,一个男人心里搁着两个同样重要的女人,且不分伯仲,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太好的事。人,总归是有亲疏的,你分不清,那只能说明,你还没弄清楚你最爱的是谁。”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直白,司徒浩月听着,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没弄清楚你最爱的是谁…… 说他吗?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大师,我对丫头只是友情亲情,并非男女之情,我对思思……” “不必解释,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将司徒浩月的话打断,上善大师轻笑着继续喝茶,一脸的云淡风轻。 可是,司徒浩月的心却乱了。 他对云思思有情,这是真的,他对夏倾歌也记挂着,这也是真的,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两种感情截然不同。 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云思思初被带走时,夏倾歌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或许,是他对云思思的感情还不够浓,还没有浓到所有人都要排在她之后,这也是当时夏倾歌怕定阳王看出来的,怕定阳王忌讳的。 可是,这是因为他心里有夏倾歌,因为他爱夏倾歌吗? 司徒浩月并不这么觉得。 君子坦荡荡,不夺人所好,夜天绝和夏倾歌于他而言,都是最重要的朋友,他可以和他们推心置腹,却不会搅合在他们中间。他对夏倾歌有守护之心,却不是那种男女之爱。 或许,只是他和云思思之间,还缺少一些相处吧?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上善大师,我想问问思思的状况,现在她还好嘛?” “确定要问了?” “是。”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轻轻勾唇笑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随即缓缓闭上眼睛,用手指掐算。房间里一时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映衬的那么清晰。 许久,上善大师才开口,“其人尚安,但有伤身之祸,三日内若不破,怕是有血光之灾。” “三日?” “安心等吧,人各有命,天有伦常,逆天背德,终难长久,顺天顺民,方的长存。机会,并不远。”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明白,司徒浩月又心思通透,他听着这话,微微点头。 “多谢大师。” “客气了,老夫喝了你的茶,也说了该说的话,这很公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不禁调侃,“大师出去一趟过后,倒是将生意的公平来往,摸的透彻。” “所以,现在轮到老夫送你一杯茶,司徒公子,现在老夫也要问你一件事,还希望你能据实已告。” 说着,上善大师已经抬手,给司徒浩月重新斟上了一杯茶。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不由的疑惑,“大事要问什么,且问就是了,晚辈若是知晓,一定知无不言,何必整的这么郑重?” 这感觉,怪怪的。 第790章 魔女再生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这郑重,是对司徒公子的,也是对司徒家的,因为老夫要问的事,与司徒家有关。” 司徒浩月很清楚,上善大师人在天陵,虽也云游,却与沧傲大陆的司徒家素无瓜葛,他对司徒家也未必就感兴趣。 现在会问,多半都是为了夏倾歌。 虽然嘴上上善大师说只让他问一件事,可是,那只是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明白感情,是一种提点,关于夏倾歌的事,上善大师还是会说。 心里想的明白,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大师请讲。” 知道司徒浩月的品性为人,上善大师也不绕弯子,他快速道,“老夫想请司徒公子告诉老夫的事,与神血圣女有关。” “所以,丫头会出现问题,就是因为她是神血圣女?” 问话脱口而出,司徒浩月的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虽然之前听上善大师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可现在却是一种确认。 眉头紧蹙,司徒浩月毫不隐瞒,他快速开口。 “神血圣女是司徒家的秘密,虽然司徒家的人都知道神血圣女这一回事,可具体什么状况,只有历任家主才知晓,我所了解的,也是因着这次要来找丫头回沧傲大陆,所以才被告知的。我知道,丫头是神血圣女,这神血圣女能够开始司徒家的宝藏,也因为有神血庇佑,会有一次逆天的际遇,这也就是大师口中的有所得。” 对于这些,上善大师能够掐算的到,这些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浩月,上善大师低声道。 “司徒家的历史上,可有神血圣女,开启过司徒家的宝藏?那宝藏是否切实的存在,可曾有人见过?那于司徒家,于神血圣女,是一场幸事,还是一场灾难?”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灼灼都看向上上大师,司徒浩月满心的不解。 见状,上善大事快速开口,“倾歌丫头身上有过大际遇,之后随她回到皇城,回到安乐侯府,天象大好。凤星闪耀,光华无双,与帝星相辉映,大有天下一统之霸气。可是,就是这阵子,凤星黯淡无光,而且缭绕着黑雾,带着几分黑暗魔性,老夫想知道,这到底是神血圣女,还是神血魔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魔?” “这世上有人兽之分,也有神魔之别,现在在倾歌丫头的身上,能够看到魔性初露,若是所料不错,她已经在开始经历洗髓了,她现在是个不会流血的人,她的功夫也不值一提,可之后会如何演变,老夫真的看不透。” 他真的担心,不是圣女初现,而是魔女再生。 他更担心的是,夏倾歌回去沧傲大陆,不是去开启什么司徒家族的血脉宝藏,更与拿到什么灵丹妙药,救治众生无关,她是要被司徒家利用,成为司徒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 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说法,司徒浩月心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他连连摇头。 “这怎么可能?” “老夫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不论是天象还是倾歌丫头的身上,这种表现都很明显。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试试倾歌丫头,看看她受了伤是否会流血?她在改变,这是事实。” 并不怀疑上善大师的判断,只是,司徒浩月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他知道,司徒家族对血脉宝藏虎视眈眈,他也知道,他们对神血圣女一个个势在必得,甚至为了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他从不知道这背后,还可能有更深的阴谋。 魔……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沧傲大陆,有一道通天口,据说那是通向更高位面的入口,只有功夫登峰造极的人,修得圣境,才能通过通天口,到达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强者的世界。神界、魔界、兽界、人界,四界分足鼎立,各统一方。难道……难道丫头的血,能打开的根本不是司徒家的什么血脉宝藏,更与医药无关,难道她能打开的是通天口,是通往魔界、神界的路?” 这些猜测,明明都是出自司徒浩月之口,明明这一字一句都是他说出来的,可他自己却无法相信。 连连摇头,司徒浩月快速否认。 “不,这不可能,司徒家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虽然内部一个个角谋斗智,各有心思,可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他们不会糊涂。神血圣女的事传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阴谋?还有……还有丫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心系百姓,满心善良,她怎么可能是魔界中人,她怎么可能是恶魔?” “魔虽叫魔,却并非全部为恶,就像是天陵和雪燕,只是阵营不同,大家的态度也不同。老夫从不认为倾歌丫头坏,更不认为她会变坏,哪怕是魔女再生,她依旧是她。只是,老夫担心她会被人利用,身不由己。” “被利用……” 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越来越乱。 司徒家那么着急的找夏倾歌回去,而司徒廉也是如此,甚至还派了司徒新月过来,用尽手段……难道,这对于夏倾歌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不由的开口。 “大师,你之前在丫头房里曾说,时机未到,等是唯一的办法。你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机?丫头还能回沧傲大陆吗?回去会如何,不会去又会如何?” 来天陵,司徒浩月的任务就是带夏倾歌回沧傲大陆,他也清楚,如果他做不到,那之后势必还会有人来。 可是,不论如何,他都希望夏倾歌能好。 不论是人、是神、还是魔,夏倾歌都是夏倾歌,他想守护着她,给她一条更好的出路。 哪怕是抛开自己的任务,背离司徒家。 司徒浩月的心思,表现的明显,只是,上善大师微微摇头,他叹息着道,“我们知道的事,还太少,之后会如何,还很难预测。” 而这,也正是上善大师所担心的。 第791章 醒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的。 还有很多事,他们都并不清楚,现在只是猜测,所以司徒浩月虽然担心,可心里却也怀着几 分侥幸。 或许,一切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呢。 从上善大师的房里出来,司徒浩月整个人都蔫蔫的,走在路上也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连夏长赫过来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看见。 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夏长赫不禁连连蹙眉。 “司徒大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司徒浩月这才回过神来,很多事情还没有确认,他并不想让夏长赫知道,以免他也跟着担心。 僵硬的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来,司徒浩月抬手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浅声开口。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大舒服。” “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叫人照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听着夏长赫担忧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了出来,“你这傻小子,你找的大夫,医术还能有我好吗?我一会儿回去吃点药就行了,不用再麻烦请别人了。” “哦……” 夏长赫闻言,微微点头,他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炙热。 看着夏长赫的样子,就大约能猜到他要问什么,所以司徒浩月率先开了口,“你刚从排云阁来,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你姐醒了吗?” 听着问话,夏长赫连连摇头。 “来之前,我去看了一下,我姐和王爷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大约是还没有醒呢。” “我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样,我再过去看看。你是来找你师傅的吗?他正在房间呢,你去吧。” 说完,司徒浩月也不给夏长赫反应的时间,他直接走开了。 许是怕夏长赫再问的缘故,他的脚步有些仓促,不过一瞬间的工夫,他就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 夏长赫看着,眉头不禁微蹙,他隐隐觉得司徒浩月有些奇怪。 司徒浩月从上善大师的院子里出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厢房,他很清楚,若是夏倾歌那边有什么动静,夜天绝一定会派人来的,并不需要他主动过去看。与其过去看,连门也进不去,他还不如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才能拿到更准确的信息,确定司徒家要夏倾歌回到沧傲大陆的真正意图? 司徒浩月的脑海里,不禁闪过那几个蒙面黑衣人…… 司徒新月。 或许,他们能从司徒新月的身上,得到一些消息,只是现在他们连司徒新月是谁,人又在哪还不清楚,这事也得慢慢筹谋。 这事一时半刻急不得,可云思思的危险,却是迫在眉睫。 三日,只有三日。 虽然上善大师让等,说会有转机,可是司徒浩月还是难以安心。他怕等下去,云思思会没了命。 …… 排云阁。 完全没有司徒浩月的担忧和忐忑。 在将将一个时辰的时候,夏倾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夜天绝,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夜天绝,我们……” “你这坏丫头,”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神宠溺,声音轻柔,“就算不想和我洞房花烛,也不能装睡吧?就算是装睡骗人,也不能真的睡过去啊。” “我……” “不用愧疚,我原谅你了,而且老天也罚你了,他让你错过了一件大喜事。” 一边说着,夜天绝的脸上,一边露出浅浅的笑来。 上善大师说,夏倾歌醒来,会忘记一些事,人也会变得更焦躁更忐忑,与其一遍遍的安抚,却收效甚微,夜天绝更愿意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并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夏倾歌不由愣了愣。 “什么大喜事?” 如今这种局势,还哪有什么喜事可言? 听着夏倾歌问话,夜天绝微微摇头,双臂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抱紧了几分,他低声开口。 “人人都说安宁县主智谋无双,所以,这什么大喜事,你自己猜。” “我猜?” “若是让本王告诉你,也并非不可以,不过,想让本王开口,总得给本王些好处吧?嗯?” 夜天绝邪魅的说着,他坏坏的腔调,再加上那炙热的眼神,俨然一副登徒子的模样。夏倾歌毫不吝啬的赏了他一个白眼,低声开口。 “王爷,趁火打劫,是不是太有失风度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不羞涩,反而一脸得意,他在夏倾歌耳畔落下一吻,这才理直气壮的开口。 “倾歌,在你面前,本王几时要过风度?” “……” 夏倾歌无语。 夜天绝这脸皮,已然厚道无敌的程度了,她也不计较,索性自己猜。 “能让你说我错过是种惩罚的事,于我而言,一定很重要,多半这事或者与事有关的人,是我极度在意的。我爹我娘那边,不可能有什么大喜,思思这边,即便夜天焕给了线索,想要救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行的,就算有喜也算不得大,难道是长赫……” 碎碎的呢喃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是不是长赫那边又有消息传过来了?信?在哪?给我看。” 夏倾歌笃定,她一双眸子神采飞扬,只是夜天绝笑着摇头。 “没有信?” “没有?”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我猜错了?那是什么?” 夜天绝脸上浅笑荡漾,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你猜对了,的确是和长赫有关,只不过不是长赫送回来了信,而是上善大师带着长赫回来了。” “真的?”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一下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她就要下床,只是身子似乎有些虚弱,她不过才起来一点,就又跌坐了回去。眼前隐隐有些发黑,她脑袋也晕晕的。 这种感觉根本不正常,夏倾歌抬手附上了自己的手腕。 脉象和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可是夏倾歌知道,自己的状况怕是越来越糟了,想想刚刚夜天绝说的话,想想她在房间里醒来,夏倾歌不傻,这意味着什么,她能想出个七七八八来。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泛红,泛起一片湿润。 第792章 不论生死,我都陪你 夏倾歌的模样,揉碎了夜天绝心。 快速坐起身来,长臂用力的将她抱紧在怀里,夜天绝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倾歌,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夜天绝……” “上善大师说了,你只是劳累过度,身子有些虚弱,休息休息就能好。至于其他的异样,也只是劳累的结果,只要好好休养,缓解过来,自然就没事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快,也很慌。 他怕看到夏倾歌胡思乱想的模样,更怕看到她惶恐无措,伤心难过。她已经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东西了,现在,他不想再给她任何的负重。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可是,她朦胧的泪眼里,却带着笑意。 夜天绝这一戳就破的谎话里,沉甸甸的装满了对她的爱,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夜天绝,能被他如此爱着,她真的很幸运,很幸福。 双臂环着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一点点回抱住他。 “夜天绝,我是个医者,不是个孩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声音不由哽咽,“我倒是希望,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样,她也不会懂得痛苦,不会知道难过。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仰头看向他,“想让我什么都不懂,夜天绝,你想骗我?” “没有……”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什么状况我知道,其实死本身我是不怕的,只是人总是贪心的,活着的时候,有了太多牵挂太多幸福,就舍不得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了。” 和上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她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有了亲近的家人,有了推心置腹的朋友,更有了愿意用命来守护她的夜天绝…… 拥有过,才更怕失去。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在眼里,夜天绝缓缓在她额上落下一记吻,很轻很轻,犹如坠落的雨,却直抵人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你要相信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你在哪,我都会守在你身边。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我永远都在,你回头就能看到,永远都不会孤单一个人。”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夜天绝……” 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下意识的呢喃。 “不要,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允许你做傻事。生死不是儿戏,我不许你乱来。” “我知道,所以你才要好好的。” 夜天绝的话,听着柔和,可是里面却带着一股血色郑重,夏倾歌知道,他心里有自己的坚持,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妥,他一定会和刚刚说的那样,陪她同生共死。 将头紧紧的埋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泪如雨下。 她不是脆弱的人。 可夜天绝却让她的心满是柔软。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一点点将她搂紧。 哭一哭也好 脆弱到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的夏倾歌,会比一个人咬牙,将眼泪往肚子里咽的她,更让他安心。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好了倾歌,事情也并没有坏到那种要生要死的地步,我们还有一辈子要一起走呢,别胡思乱想了。长赫回来挺长时间了,你不急着去见他嘛?” 听到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才如大梦方醒。 快速坐直身子,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她急急的开口,“长赫是不是也知道我的状况了?他是不是担心了?我得去看他。” 一边说着,夏倾歌边一边挣扎着要下床。只不过,夜天绝快速拉住了她。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满脸不解。 “夜天绝,你……” “别着急,”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夜天绝轻声开口,“脸都已经哭成小花猫了,这样去看长赫,不是更让他担心?” “我……” “坐着等着,我去让人准备水,给你梳洗,然后再上妆,有个好气色见他,不是更好?” “嗯嗯!” 夏倾歌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那样子,让夜天绝的心里满身柔软 快速下床,他弯身在她额上轻吻。 “等我。” “嗯……” 听着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也不耽搁,他快速转身出门。夏倾歌看着夜天绝挺拔的背影,眼睛不禁再次湿润。 “夜天绝,谢谢你……” 谢谢你爱上了这样一个满身仇恨,带着杀意归来的我,将我从血色地狱,拉回到了人间,体会了人间情暖;谢谢你爱上了这样一个麻烦缠身,乱子不断的我,替我挡去麻烦,时刻守在我身边;谢谢你爱上了这样一个生死未知,前路迷茫的我,不放弃,无悔色,前路有你,让我无所畏惧。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口,可她心里爱意泛滥。 爱…… 她还要更努力去爱夜天绝一点点。 夜天绝的动作很快,让下人准备了温水过后,他直接自己动手,给夏倾歌端了过来。 他让夏倾歌去梳洗,之后替她上妆。 眉若远山黛,眼如横波目,腮似桃花艳,唇若樱桃红。 夜天绝从未做过给人上妆的事,可是,许是心头有爱意流淌,所以那每一个步骤,他都能描摹出爱的味道来。 而爱,就是最美的妆容。 许久,夜天绝才停手,“倾歌,你看可还满意?”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镜中的自己。不见惨白之色,明艳动人中,更多了几分温婉妩媚。 满意的点头,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一首诗。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今时今日的场景,和待晓堂前拜舅姑截然不同,可是,能有个为自己画眉上妆的男人,却让夏倾歌比诗中人,更多了几分幸福。 “夜天绝,如果我们有一辈子可以走,那你一直帮我画眉,好吗?” “当然好。” 夜天绝声音轻柔,他回应的快速,又满含深情。 “倾歌,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细水长流,我们能牵手慢慢走。” “好。” 夏倾歌浅笑着回应。 这一刻,她不愿去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去想什么局势现实,她只想醉在夜天绝的话里,醉在他们满身美丽的未来里。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793章 若水受伤 这样的声音,让人不由的心慌。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向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素语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小姐,出事了。” 还没有见过素语这样,夏倾歌几乎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什么事?” “简小姐……简小姐她受伤了,被人抬回来了,就在外面。” 听到素语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同时心头一惊,几乎是那一瞬,他们两个人一起冲出了房间。 在排云阁门口,他们遇上了送简若水回来的人。 只见简若水躺在一个简陋的担架上,她的嘴角带着血,而她的身上一连有五六支强弩箭,那些箭周围,全是血迹,殷红的血将她的白色裙子染的面目全非。 “若水……若水……” 夏倾歌冲上去,大声的唤了两声,只是,简若水没有一点反应。 看向抬着简若水的人,她忍不住咆哮。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听着问话,其中一个送简若水回来的人,快速开口,“回大小姐,我们小姐在去青月崖办完事情后,返回的途中,遇上了小郡主被人秘密转移。我们小姐动手抢人,这才受了重伤。” 夏倾歌能懂。 若是论功夫,单打独斗,简若水的实力不容小觑,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她遇上了云思思,敢出手抢人,也并非是盲目而为,毕竟有实力作为倚仗。 只是,轩辕景的人,真正单打独斗靠功夫的少,这些强弩才是他们最擅长的。当初从司徒廉的手下抢云思思,靠的就是强弩。 这东西,防不胜防。 眼睛红红的,夏倾歌快速问道,“云思思呢,可救回来了?” “救了,但是状况也不太好。” “什么意思?” “小郡主也受了伤,我们的人赶到时,她和我们小姐都只剩下了一口气,她人已经送去司徒公子那了,司徒公子正在抢救呢,大小姐你先救救我们小姐吧。” 这话让夏倾歌也冷静了几分。 有什么话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开口,“夜天绝,你把若水给我抱到小药房里去,素语,快去让人准备水,越多越好。素纯,你和我到小药房来,拿些药去司徒那,可能会有需要。还有记得告诉他,若是有不方便的,就把思思送我这来。” 说完,夏倾歌便极速的进了小药房。 这小药房就是夏倾歌的一个小宝藏,里面别的不说,但是救命的丹药,数量绝对不少。 夏倾歌快速挑拣了几样,给素纯拿上,而她自己,也在夜天绝将简若水抱进来,放在临近窗边的软榻上后,将两颗丹药塞进了简若水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并不用担心简若水咽不下去。 之后,夏倾歌看向夜天绝。 “让人用桌子在窗边光亮的地方,给我搭出一张床来,快。”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丝毫不耽搁,他立刻去办,不过片刻,就已经按照夏倾歌的要求弄好了。 让夜天绝将简若水抱上去,夏倾歌则给刀子消毒。 刚刚,她已经给简若水做过检查了。 那些强弩都是倒刺强弩,打的位置也很刁钻,想按照一般拔箭的方式,将弩拔出来,根本不可能。所以,她要借助刀子扩大伤口,将弩挖出来。 这虽然残忍,却是唯一的办法。 处理好刀子后,夏倾歌又拿了止血止痛的丹药,给简若水服下去。 “夜天绝,你带人在外面等着,除了往进送水的,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里,谁也不许打扰。” “若是司徒带云思思过来呢?” “那让他们去隔壁偏厅,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加快速度的。” “知道了。” 也想夏倾歌快点为简若水治疗,夜天绝也不多废话,他应声过后,快速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到夏倾歌。 夏倾歌看着简若水,眼眶微红。 之前,夜天绝说若水去联系那个人了,或许会给他们带回来好消息,她还心有期待,她从来都没想过,简若水回来时会是这副模样。 心一揪一揪的,夏倾歌低喃。 “若水,你一定要坚强一点,相信我,只要你坚强一点,一定能活下来的,一定能。” 昏迷中的简若水,并没有办法给夏倾歌回应。 夏倾歌也等不得这个回应了。 快速用剪子,将简若水的衣服剪开,之后夏倾歌用消了毒的刀子,开始处理简若水身上的弩箭。 刀子入肉,痛彻心扉。 哪怕之前,夏倾歌已经给简若水服了止痛的药物,但是在强烈的疼痛下,那止痛的药物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在夏倾歌下第三刀,将一支弩箭从简若水的身体里拔出来时,简若水硬生生的被痛醒了。 “啊……” 简若水痛苦的尖叫,她凄厉的声音,门外的夜天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后悔极了。 若非他让简若水去联系那个人,简若水也不会受伤。 都怨他。 夜天绝的愧疚和自责,夏倾歌无暇顾及,看向简若水,她快速开,“若水,坚强点,一定要撑住,只有一刻钟的工夫,只要你撑过去,我就能保证让你活下来。” 简若水脸上毫无血色,她的额上也是涔涔的冷汗,双眼迷离,她虚弱的几乎随时都能昏过去。可是,在听见夏倾歌话的瞬间,她勾唇僵硬的笑笑。 “看见你,我……我就知道……自己死……死不了了。我撑得住,动……手吧……” 简若水断断续续的话,让夏倾歌眼睛朦胧。 她快速别过头,擦去眼角的泪,再看向简若水她笑着开口。 “放心,一定能活下去。” 说着,夏倾歌快速动手。 她的动作很快,下刀子的力道也更重了几分,简若水痛苦的呼叫她都听到了,她知道简若水痛,可正因为知道,她才不敢停下来。 快刀斩乱麻,还能快些结束。 一旦停下来,她怕自己会手软,她怕自己就再没有勇气,去用刀子将那些弩箭硬生生的剜出来。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当夏倾歌将刀子放到一旁,开始为简若水清理伤口,开始上药的时候,简若水已经疼晕了过去…… 第794章 脱离危险 看着简若水的模样,夏倾歌心疼的厉害。 可她能做的,只是更快。 快速为简若水清理伤口,敷上自己特制的伤药,紧接着夏倾歌又喂了简若水两颗丹药,以帮着她调理。 这一阵忙下来,夏倾歌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不过,还有事情等着她做呢,她不能停。到书案边上,快速写了一个方子,之后,夏倾歌去拉开了小药房的门。 夜天绝见夏倾歌出来,急忙开口。 “倾歌,她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快速点头,“没事,不会有性命之忧,接下来只是静养,放心吧。”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手中的方子,交给夜天绝。 “安排个人,立刻去济世堂取药,府里的药不全,直接去济世堂取了拿回来熬,一会儿若水要喝。” “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去。” 说着,夜天绝便拿过药方,让暗处的人去济世堂取药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快速看向一旁端着水的素语,她道,“素语,你和凉嬷嬷进来,帮着若水再清理下身上残余的血迹,记得,小心些谨慎些,伤口附近不要触碰,明白吗?”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影卫们都是过刀剑舔血日子的人,受伤是难免的,他们虽非各个都懂医术,但是,基本的处理伤口的手法,还是懂一些的。 单纯的为简若水做清理,而且是伤口外围的血迹,这点事素语做得来。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让素语和凉嬷嬷进去,之后,夏倾歌才看向素纯,“思思那边情况怎么样?她伤得重吗?司徒一个人可应付的过来?还有,定阳王府那边,可送去信了?定阳王知道了吗?” 夏倾歌心里担忧,所以问题颇多。 好在,素纯还算稳当,听着夏倾歌的话,她一一回应。 “奴婢往司徒公子那送药的时候,司徒公子正在给小郡主治疗,许是简小姐护着的原因,小郡主身上的弩箭,并没有那么多,只有两处伤口。不过,有一处临近心脏,也不是很乐观。 奴婢将大小姐的话,转告司徒公子了,司徒公子说暂时还应付的来,所以先不过来,让大小姐专心为简小姐医治。 至于定阳王府那边,早就安排人送信了,只是定阳王不在府中,所以还没过来,倒是定阳王妃和小郡主的三个哥哥,都已经在司徒公子院子里等着了。” 听着素纯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你去我房里,找两套未上过身的衣服,拿来给若水备着,一会儿她要穿。” “是。” 说着,素纯便退了下去。 见状,夏倾歌则转身回了房间,看着凉嬷嬷和素语两个人手脚麻利的为简若水清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过后,她也松了一口气。 丝毫不耽搁,夏倾歌快速对凉嬷嬷开口。 “嬷嬷,我得去思思那边看看,若水这边就交给你了,给她清理完过后,为她换身衣服,然后把她送去我隔壁的房间。另外,若是夜天绝那边的人将药取回来了,你也帮忙熬着。”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知道怎么做,不会出岔子的。” “那若是若水有什么不妥,也一定快来告诉我,我会快去快回的。” “是。” 得了凉嬷嬷的回应,夏倾歌转身离开,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凉嬷嬷又赶上来叫住了她。 “嬷嬷可还有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也不瞒着,她快速道。 “大小姐,你治病救人这没错,可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子。老奴瞧着你状态不是太好,司徒公子还在呢,你也别太硬拼了。” 凉嬷嬷贴心,夏倾歌心里记着这份情。 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不拼? 且不说云思思、简若水,都是她的挚友,单说那是一条人命,她就不可能轻易放弃。更何况,云思思遭此大祸,也和她、夜天绝,连带着司徒浩月有些关系。 这时候她不尽力,定阳王府的人如何想?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无奈道,“我知道了,嬷嬷放心,我会尽力顾全自己的。” “大小姐……” “嬷嬷费心了,别的话别说了,快去照顾若水吧。” 说完,也不给凉嬷嬷再开口的机会,夏倾歌转身匆匆离开了。 凉嬷嬷看着她的背影,眼睛不禁微微有些湿润,同是女人,她是真的心疼夏倾歌。人都道夏倾歌有夜天绝这样的男人爱,是种幸运,可又有几个人知道,夏倾歌处处为夜天绝思量,处处为她拼尽全力时候的模样。 她能得到夜天绝的爱,是因为她值得。 凉嬷嬷的这些心思,夏倾歌没有时间去思量,她快速去了司徒浩月那。 彼时,定阳王妃和云思礼、云思义、云思乐都在房间外等着,一个个眼睛红红的,满心的急切和胶着。 这种感觉,夏倾歌能懂,同样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快速上前,夏倾歌轻轻行礼。 “参见定阳王妃。” 听到夏倾歌的话,定阳王妃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夏倾歌搀扶起来,她开口。 “安宁县主无需多了,咱们之间不拘这个。” “是,”说着,夏倾歌缓缓看向房间里,“里面还没有动静?” “还没有。” 定阳王妃说着,又拉住夏倾歌轻问。 “那位简小姐还好嘛?来时我就听人说了,她为了救思思,受了很重的伤,她脱离危险了吗?” 虽然更惦记云思思的安危,但是,定阳王妃并非没有感恩之心,知道简若水受了伤,她心里也记挂着呢。 夏倾歌听了这话,心里也赞赏定阳王妃。 微微点头,她快速开口,“我已经帮若水处理过伤口了,的确是九死一生,不过,好在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只要安心静养,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碎碎的念叨着,定阳王妃也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还不等她的话说完,云思乐便忍不住开了口。 “安宁县主,简小姐那边,你都处理好了?我可听人说,简小姐受的伤比我小妹要重得多呢。你连简小姐都就治好了,那大尾巴狼怎么还没把我小妹治好?他的医术是不是不行啊?安宁县主,要不你进去瞧瞧?” 第795章 丫头,我害怕 听着云思乐的话,定阳王妃红着眼睛瞪他一眼。 “思乐,不许胡说。” “母妃,我怎么胡说了?”不服气的看向定阳王妃,云思乐快速开口,“要不是司徒浩月那大混蛋,把小妹这小白兔给叼走了,小妹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今日要不是人家简小姐出手,她还不知道要在坏人手里多久呢,还弄了这么一身伤回来。她……” “你闭嘴。” 定阳王妃低吼,声嘶力竭。 许是太过用力,她整个身子都不由得晃了晃,好在夏倾歌搀扶着,这才没倒下。 “定阳王妃,你还好嘛?” “母妃,你怎么样?” 云思乐见状也慌了神,他急忙上前问道。 听着云思乐的话,定阳王妃轻轻喘息,这才开口。 “我没事,但是老三你记着,以后不许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了,思思受难是命中劫数,与司徒公子无关,你不能将那些心怀叵测、一心为恶人的错,全都堆在司徒公子的身上。你这是是非不分,懂吗?” “可是……” “你若想不清这个道理,就滚出安乐侯府,去定阳王府好好想。司徒公子还在里面为你妹妹治伤呢,这里容不得你添乱。” 且不说云思思受伤,与司徒浩月本就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是有关,现在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吗? 云思思还等着司徒浩月救呢。 若是让司徒浩月听到这些话,他得多寒心? 更何况,云思思受了重伤,那简若水受的伤,远比她还要更重,若是真的要论出一个是非黑白来,那谁又为简若水讨个公道?她又是为了谁?这又算谁的错? 她这几个孩子,就是被她养的太任性妄为,不谙世事了。 定阳王妃想着,不禁沉沉的叹息。 定阳王妃明事理,这些,夏倾歌都看得清楚,因而对她也更多了几分赞赏。也难怪在知道司徒浩月的身份后,她还能允许云思思和司徒浩月交往下去,她的胸襟够宽广。 女人做到这样,也难怪定阳王会对她忠贞不渝,一生只有这么一个王妃。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王妃,你也别怪三公子了,他也是为思思着急,这样,我进去看看司徒这边到底怎么样了。” “那就有劳安宁县主了。” “王妃客气了。” 说着,夏倾歌快速往房间走去,不过她还没到门口,就见房门被打开了。只见司徒浩月整个人蔫蔫的,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他双目无神,简直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样子,让夏倾歌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司徒,思思她……”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向来只会说笑、只会调侃的司徒浩月,突然流了泪,这让夏倾歌忽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一把推开了司徒浩月,冲进了房间。 房里,云思思正躺在床上,她脸色惨白,身子被薄被盖着,看不出具体什么状况。 夏倾歌看着,快速冲过去,她抬手拉起云思思的手腕。 脉搏很弱,可却是有的。 紧接着,夏倾歌掀开云思思身上的薄被,仔细的查看两处伤口,的确有一处距离心脏很近,可是,司徒浩月处理的及时,而且手法也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以说,云思思已经脱离了危险。 夏倾歌看着,眼睛也湿了,可她的脸上却不由的溢出一抹笑来。 紧跟上来的定阳王妃和三兄弟,看到这幅场面,一个个神情愣愣的,“安宁县主,思思她……” 听到声音,夏倾歌缓缓开口,“没事,平安。” “真的?” 定阳王妃听着夏倾歌的话,不敢置信。 夏倾歌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已经没事了,伤口处理的很好,药也用的很好,若是早的话,入夜就能醒,就算是晚些,明日一早也一定能醒,不会有意外状况。” “那就好,那就好。” 定阳王妃连连念叨,她怜惜的看着云思思,长长的舒一口气。同样,三兄弟眼睛也红红的,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见状,夏倾歌也不打扰,她快速退了出去。 院子里,司徒浩月眼睛还红红的,夏倾歌过来,他才匆匆的擦去自己的眼泪。 夏倾歌看着,缓缓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司徒浩月也没矫情,他将帕子接过来,在自己的眼角擦了又擦。 “谢了。”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将帕子重新塞回到夏倾歌的手里。 夏倾歌拿着帕子,轻声开口,“这可是沾染了司徒公子眼泪的帕子,绝对难得,我可得好好收藏着。” “……” “司徒,刚刚我还以为思思不行了,你这真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你想吓死我和定阳王妃啊?” 若是平时,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一定会还嘴,可这次他勾唇苦笑。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也不隐瞒,他叹息着道。 “丫头,我是害怕。” “……” “你也给若水拔了弩箭,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中间的时候,思思醒来过一次,是硬生生的疼醒的,之后她又疼晕了过去了。 丫头,你知道吗,看着思思那模样,我心里难受的厉害。 我开始手软,我没有办法给她再下刀,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在给别人医治的时候,也会有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的时候。明明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快刀斩乱麻,可是那一刀刀的不像是割在她的身上,反而像是割在我的心上,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怕。” 说着,司徒浩月的眼睛不由又泛起了一层雾气。 这不像他,却是真真实实的他。 之前在上善大师的房里,上善大师说,他还没弄清楚自己爱谁,那个时候他也以为自己爱云思思爱的不够深。 可是,在房间里,在面对着云思思,眼见着她的生命体征一点点变虚弱时,他才明白,不是他爱的不够,只是,他们的感情一路来的顺风顺水,没有过这种生死考验,让他去体会到自己对失去的恐惧。 可在给云思思医治的时候,他有了那种感受。 害怕! 害怕到让他仓皇无措! 第796章 都怨你 “丫头,我……” “司徒,这对你和思思来说,都是好事。” 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她缓缓继续。 “经历过一次痛心,换来以后的倍加珍惜,这是值得的。这总好过真的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临到最后才后悔自己爱的不够。人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珍惜当下,珍惜爱人,才是我们当下最该做的,你说呢?” “嗯……” “既然懂了自己的心,那以后就好好的对思思,加倍的对她好吧。人生在世,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再加倍的珍惜,再努力的爱,都不过分。” “嗯,我知道。” 司徒浩月重重的点头回应。 这话,是说给夏倾歌听得,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自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对云思思更好一些。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笑了笑,缓缓开口。 “好了,你是男人,动情可以理解,总哭哭啼啼的,小心人家定阳王妃和思思的三个哥哥嫌弃你。” “……” “思思这边就交给你了,我那开了药,一会儿大约就能拿回来了,等熬好了我让你给你送来,其他的就你照料着吧。” “好。” 司徒浩月回应,他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能真的是关心则乱,这一刻,他脑子真的是乱糟糟的,好在有夏倾歌在,能帮他解决掉很多的麻烦,也有很多他注意不到的琐碎细节,她也能一一提点,真的很好。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就听到夏倾歌低声道。 “思思伤得重,这阵子不宜搬动,就让她住下吧,回头我会和定阳王妃说,若是她愿意,也可以留下住在厢房里陪着。人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这同处一个屋檐下,最容易了解彼此,加深感情了,记得好好表现啊。还有思思的三个哥哥,也都是极疼她的,你爱思思,除了照顾好她,也得学会讨好她的亲人。” “丫头,谢谢你。” “得了,谢谢这种话,不适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走了。” 说完,夏倾歌就出了院子。 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夜天绝,看着他满脸焦急的样子,夏倾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也拖走了。 司徒浩月的眼泪,是爱的象征。 可是,这种事让太多人的瞧见,也不是什么好事,让他自己一个人感伤反省吧,他们就不凑这热闹了。 夜天绝不傻,夏倾歌的反常,他感受得到。 “司徒这是不是有什么状况?” “情窦初开,明白爱了。” “哦。” 夜天绝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陷入在爱情里的人,为情所困,有什么样的表现都是正常的,他爱着夏倾歌,这种感觉他能懂。 “这么看来,云思思这次受伤,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于司徒来说,可以这么说。” 毕竟,他们还收获了感情,只是苦了简若水,怕是要在床上躺好一阵子,才能渐渐休养好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对了,你刚刚来的这么急,可是若水那边又有什么状况了?他情况不好?” “不是,安排了人去取药,回来听说你来了司徒这,就跟过来瞧瞧。” “嬷嬷跟你说我状态不好了?” 夏倾歌一下就说中了。 微微点头,夜天绝也不瞒着,“是,嬷嬷跟我说你状态不算太好,想来也是,若水伤的那么重,就算是平时,你为她治疗也得废一番功夫,肯定会疲累不堪,更何况你现在身子不大好。我担心着,就跟过来看看。” “放心吧,我这身子,我心里有数。” “那我也想守着你身边。” “话说的好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王爷,我可不会当真的,”笑的贼贼的,夏倾歌说着,随即又道,“对了,长赫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来排云阁看看我?” 对于这,夜天绝倒是知道的。 “早先不是跟你说过,上善大师在长赫的房里,留下过《复语图》,上善大师让人将那些图收走了,正给长赫讲解其中奥妙呢。虽然回了安乐侯府,可不代表长赫就已经出师了,也不代表着他可以放松了,每日的课程一点都不能少,这是上善大师的规矩。”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来。 “上善大师,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师傅。” 上一世,他便将夏长赫培育成才,成了叱咤风云的小战神,这一世,想来在他的教导之下,夏长赫也能成为国之栋梁。 这样,真的挺好的。 “既然他在忙,那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他,咱们回去看看若水。虽说命是保住了,但是这两日还是得谨慎着些,若是烧起来,少不得又要多受一份苦。” “嗯,那回去……” 夜天绝说着,双臂陡然用力,他一下子就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 夏倾歌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搂上他的脖颈。 “夜天绝,你……” “你也累了,我抱你回去。” “可……” “搂紧了,咱们走,”说着,夜天绝就往排云阁走去,他完全不给夏倾歌拒绝的机会。夏倾歌拿他没有办法,索性埋头在他的怀里,她只希望这一路上,不要遇上下人。 如夏倾歌所愿,这一路上,她和夜天绝的确没遇上下人,只是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定阳王。 “战王爷,安宁县主……” 定阳王急匆匆的开口,叫了人之后,才觉得非礼勿视,自己似乎看见了不该看的。 倒是夜天绝,十分坦然。 看向定阳王,夜天绝轻笑着勾唇道。 “王爷,小郡主在司徒的院子里,王妃和几位公子也在,小郡主已经脱离危险了,王爷可以过去瞧瞧。” “好……好好……” 说完,定阳王快速离开了。 他脚步匆匆,那急切之中,自然有几分对云思思的担忧,可是,也少不了想逃开这甜腻腻尴尬的处境。夜天绝和夏倾歌之间正甜蜜呢,他在旁边看着,这感觉,太奇怪了。 看着定阳王走远,夏倾歌忍不住拧了拧夜天绝的腰,她小声抱怨。 “你看,都怨你……” 第797章 爱,骗不了人 “是是是,怨我。” 夜天绝从善如流,他开口回应,直接都应承了下来,没有丝毫的辩驳。 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她整个人将头埋在了夜天绝的怀里,愈发的觉得幸福。要知道,向来冷硬不做退让的夜天绝,能够在她面前这么退让,是因为爱。他的爱,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在举手投足之间,在生活的每个细节里。 嘴能够骗人,可是,那些生活中琐碎的小细节,却骗不了人。 夜天绝爱她,远比她想的可能更深。 心里想着,夏倾歌心里甜滋滋的,那样子,夜天绝也全都看在了眼里,能够让夏倾歌开心,这于夜天绝来说是种成就,他唇角微扬,得意而满足。 之后夜天绝便抱着夏倾歌,回了排云阁。 简若水那边有凉嬷嬷照应着,一切正常。只不过,到底是九死一生捡回来了一条命,夏倾歌不敢大意,她放心不下,所以一回了排云阁,她便先到简若水那看了看。 确认简若水状态还算好之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夏倾歌和夜天绝去了花厅,两个人闲谈着如今的状况,也商讨些应对之策。 没多久,夏长赫就匆匆的来了。 “姐……” 一进花厅,夏长赫便兴冲冲的喊道。 夏倾歌听到声音,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夏长赫。虽然离开的时间不长,可夏长赫变化却不小,人长高了一些,皮肤也微微黑了一点,一双眸子里更多了几分坚毅,脸上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得比以前更阳光,更开朗。 这样的夏长赫,让夏倾歌看了高兴。 “长赫……” 快速起身,夏倾歌三两步便迎了上去,抬手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她眼里满是兴奋和满意。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姐。” 夏长赫听着夏倾歌的话,声音不禁哽咽,尤其是那一句“平安”,让他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双臂用力,夏长赫一把将夏倾歌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姐,我回来了,是我回来晚了。” 若是不回来,他也不会知道,夏倾歌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若是不回来,他更不会知道,夏倾歌的身体那么差。 “姐……” “呵呵,”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从他的怀里出来,她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都是跟着上善大师出门,能够走南闯北,闯荡江湖的人了,这会儿还要在我面前掉眼泪?长赫,你这出去光长个子不长本事,可不怎么样啊。” “姐,我……” “得了,逗你的。” 打断夏长赫的话,夏倾歌拉着他到桌边坐下,这才轻声开口。 “上善大师也回来了?他可还好?我这忙着帮若水治伤,又去看看思思,也没工夫去瞧他呢,他可别怪我不懂礼数。” “姐,师傅知道这府里的事,他明白你的难处,不会多想的。” “嗯。” 对于上善大师,夏倾歌也有所了解,听着夏长赫的话,她微微点头。 “晚些时候,我让嬷嬷多准备几个菜,请上善大师过来。这些日子出门在外,大师照顾着你又教你知识,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夜天绝。 “你晚些时候,还有事情做嘛?我爹娘都不在府里,我一个人带着长赫招呼上善大师,总觉得慢待了,不如你留下来一起吧?而且,想来定阳王和定阳王妃也会留在府里的,你留下也合适。” 就算夏倾歌不说,夜天绝也是会留下来的,更何况她开了口,他如何能拒绝? 眼神温柔,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缓缓点头。 “我知道。” 得了夜天绝的回应,夏倾歌微微笑笑,她这才转头看向夏长赫。 “长赫,你上次传信回来说,这次去了不少的地方,也做了不少事,涨了不少的见识。这回回来了,你可得仔细跟我说说。” “姐,等稍后有时间了,我慢慢给你讲,这外面的世界还是很有意思的。” “嗯。” “姐,爹和娘,还有祖母都去哪了?” 回来这一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夏长赫都没来得及细问。下人们也说了风月山庄,可具体怎么回事,他还是不太清楚。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 “这府里最近出了不少事,娘险些被绑架,府里又死了人,我想着这实在不太平,索性就让他们去了若水的风月山庄。若水都安排好了,他们在那安全有保障,也没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能过几日安生日子。” 夏长赫听着,微微点头,知道夏倾歌安排的妥当,他缓缓道。 “只要他们安全就好。” “你既然回来了,可以抽个时间,去风月山庄瞧瞧。回头你和上善大师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人安排着送你过去。” “这事不急。” 冲着夏倾歌摇头,夏长赫沉稳的开口。 “爹娘和祖母既然已经过去了,那风月山庄,咱们还是少去的好,这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肯定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过去,也可能将风险带过去。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是他不想岳婉蓉和夏明博,只是,他不想将危险带给他们。 而且,见到他们,免不得要提起夏倾歌。夏长赫很了解自己,一旦说到夏倾歌,一旦想起她之前昏睡的模样,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长赫拉住她的手。 “姐,你身子好些了吗?” “我没事的。” 夏倾歌嘴上总说没事,可她咬牙坚持的苦,夏长赫实实在在看得清楚。她越这么说,夏长赫心里就越难受。 只是,这一刻他不敢表现太多。 勾唇努力笑着,夏长赫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姐,刚刚我又问我师傅了,他说你这状况,只会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必然会有转机。姐,我师傅说的话肯定不会错的,所以你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第798章 出兵 夏倾歌笑着回应,之后她迅速低下头,掩去自己的心绪。 会好起来?转机? 这些话说得轻巧,但是就像是“一帆风顺”、“一生平安”一样,都只是种美好的祝福。究竟会不会有转机,是生是死,谁都说不准。 这些话,她真的没有办法放在心上,全身心的相信。 只是,夏倾歌不想将这种悲观的想法说出来,那会让夜天绝和夏长赫更难受,她宁可将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用乐观和笑来面对他们。一旦真有意外,可至少最后这段时光里,她留给他们的样子,是美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她满眼笑意。 拉着夏长赫的手,她笑着开口。 “你就放心吧,你姐我可没那么容易倒下。” “姐……” 夏长赫开口,眼睛不由的变红,虽然夏倾歌表现的很平静,可是他能够从那种平静里,读到一种苍凉凄冷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难受。 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连连摇头。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长赫,你可不能动不动眼睛就红。你瞧着战王爷,他什么时候掉过泪?你得向他学着点。” 夏倾歌话音落下,夏长赫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两个人均是苦笑。 夜天绝的确是个铁血硬汉,他铁骨铮铮,战场之上,他即便是丢了命,也未必会吭一声,这都是事实。可是,在夏倾歌的事情上,那种硬和铁血是无用的。 夏倾歌面前,他只有柔情。 夏长赫正想着,就听到门外匆匆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小贵子就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小贵子快速开口,“大小姐……” “何事?” “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宫里的瑞公公,派人传来了旨意,说让战王爷即刻进宫,皇上有急事找战王爷。第二件,门外有个人送来了一封信,要求必须亲手交给战王爷。” 听着这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宫里的事她倒是不担心,皇上的心是向着夜天绝的,所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才是。 可这信…… 夏倾歌的脑海中,不由的想到了夜天焕,她冲着小贵子开口。 “把信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小贵子闻言,快速将信递给了夏倾歌,夏倾歌拿着信,一边起身到夜天绝的身边,一边将信拆开。的确如她所料,这信就是夜天焕传来的,内容很简单:今夜子时,他要见夜天绝。 早就料到了夜天焕不会忍太久,对于这信,夜天绝也没有多少意外。 随手将信拿过来,他仔细的瞧了瞧。 “果然忍不住了。” “你要去?” “当然,”虽然现在云思思救回来了,可是,他们和轩辕景的斗争,才刚刚开始,知道一些情况,总比不知道的好,夜天焕送上门来了,他没理由拒绝。看向夏倾歌,夜天绝道,“晚上的时候,我会过去一趟,现在我先进宫,你在府上等我回来。” “嗯,一切小心,若是有什么事,记得传个信回来。” 暗处里,夜天绝有不少人,只要他想传消息,哪怕是被囚深宫,他也会有办法的。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他柔声开口。 “我知道,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 说完,夜天绝就离开了。 夜天绝走的很快,步伐潇洒,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倾歌看着他渐渐走远,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 宫里,乾元殿外。 夜天绝才到这,就遇上了九皇子夜天稷。 见到夜天绝,夜天稷一张小脸暗沉沉的,快速到夜天绝身边,他压低声音开口。 “七哥,父皇心情很差,你进去劝劝父皇吧。” “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不知道。” 夜天稷虽然早慧,但到底不比成年皇子,皇上有什么事,能让他听的自然会让他听听,但关乎国家大事大局的,不该他知道的,皇上自然不会说。 知道夜天稷不清楚,夜天绝微微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他快速进了乾元殿。 诚如夜天稷所说,皇上的心情大约真的很差,整个乾元殿里,都泛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那寒霜刺骨的感觉,让夜天绝不禁蹙眉。 看向龙椅上双目微眯的皇上,夜天绝之后又看了看瑞公公。 只见瑞公公沉着脸,微微摇头。 夜天绝见状,心不由的沉了沉,他上前两步,低声开口。 “儿臣参见父皇。” 听到声音,皇上这才睁开眼睛,一双眸子落在夜天绝的身上,他仔细的打量,半晌才叹息了一声。 “从安乐侯府过来的?” “是。” “朕听说你最近很忙,怎么有时间腻在安乐侯府里?老七,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你应该分得清楚,不用朕多说吧?” 皇上的话说的和平淡,但是那种不满,表现的清楚。 夜天绝眉头微蹙,下意识的开口,“回父皇,儿臣明白,只是今日……” “行了,不必解释。” 将夜天绝的话打断,皇上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他随手拿过龙案上的一封折子,顺手扔到了夜天绝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夜天绝闻言,快速将折子捡起来打开。 那是一封国书,依据内容来看,应该是浣月帝亲笔所书,大致的意思是指责夜天绝和夏倾歌二人刁难重伤浣月长公主,浣月帝要求皇上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便出兵讨个公道。 这国书字不多,夜天绝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仰头看向皇上,夜天绝勾唇,他的眼底带着两分了然,更带着几分冷笑。 “父皇,那你可是担心浣月帝出兵,攻我天陵边境?” “你不担心?” 皇上看向夜天绝,声音骤冷了几分,他冷冷的开口。 “如今天陵是什么局势,你和朕心里一样清楚,若是浣月帝出兵,那就是雪上加霜。内忧外患双重夹击,整个天陵可能毁于一旦。老七,这些你应该懂的。”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回父皇,这道理儿臣懂,只是儿臣不以为然。” “你什么意思?” 第799章 不能只顾着女人 听着皇上的问话,夜天绝勾唇,他冷冷的开口。 “回父皇,儿臣的确对欧阳芊芊做了一些事,这是事实,但且不说这事说出去难听至极,欧阳芊芊压根就没胆量去告诉浣月帝,就算她真的向浣月帝说了,浣月帝也绝不会以此为借口出兵。 第一,这话说出去欧阳芊芊声名被毁,于浣月也是一种羞辱。 第二,为了一个长公主,就置黎明百姓的安宁平和于不顾,这也不是为君之道。” 浣月帝能坐上皇位,自然不是个蠢的,大是大非面前,孰重孰轻,他想的明白。 “更何况,即便浣月帝有心为欧阳芊芊讨个公道,想要发难,这事咱们也占据着主动呢。欧阳芊芊自己做过什么,才遭了报应,她若敢撕破脸皮说出去,我倒是不介意好好的说到说到,让天下人评评理。” 这事,他不理亏,更不心虚。 夜天绝理直气壮,那样子皇上看了,一点脾气都没有。蹙着眉头紧盯着夜天绝,皇上沉默不语。 乾元殿里,一时间更冷了几分。 只不过,夜天绝宛若浑然不觉,他勾唇笑笑,缓缓继续。 “最重要的是,这刁难之说,毁容之事,那是今日才发生的,浣月帝纵有利器神兵,能够大鹏展翅,日飞千里,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将国书递到父皇的龙案上,所以,这根本不是浣月帝的意思。” “你是说,这不是浣月帝的意思?那是欧阳靖?” “应该是吧。” 又淡淡的瞟了一眼国书,夜天绝缓缓继续。 “欧阳靖和轩辕景两个人狼狈为奸,外加上之前有大哥、五哥掺和,这局势纷乱如麻,乱作一团。虽有联盟之说,可这人心哪有那么齐的?人人都想占些便宜,所以有人从中作乱,一点都不奇怪。 欧阳靖是浣月太子,身份远比轩辕景这个雪燕三皇子来的名正言顺,两人合作的同时,自然也要相互防备。欧阳靖没什么本事,可是,他的太子身份注定了他眼高于顶,看不上轩辕景。 所以,在这联盟之内,他自然想要得到更多。 欧阳靖和欧阳芊芊虽是兄妹,可大是大非他分得很清楚,他不会轻易为欧阳芊芊出头,除非他能从中获利。 几日前,欧阳芊芊曾来到安乐侯府,跟倾歌说五日之后,轩辕景会有所行动,如今时日将近,只怕是风雨欲来了。 欧阳靖虽有野心,可是,除了阿芙蓉和血王蛊之事之外,他并没有多少的筹码,想要从和轩辕景的合谋中谋取更多的利益,基本上已经成为泡影,所以趁着这事发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他要在父皇你这,为自己谋利。 这国书的威胁,出兵的计谋,大抵就是由此而来。” 夜天绝冷静,他不慌不乱,将事情抽丝剥茧,一点点还原。欧阳靖的这些小把戏,于乱中谋取一些权益,倒是有可能成功。 可在他面前,没用。 冷冷的看着,夜天绝冷笑着开口。 “父皇,肃亲王的的兵马,已经在回封地的路上了,人人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兵马长途跋涉来到皇城外驻扎,却没有动一兵一卒,这样淡然的原路返回,未免有些太遗憾了。所以,若是浣月真想动兵,那咱们就试试好了。战火一起,事情如何发展,可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父皇,这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作为个带兵的人,夜天绝无惧动兵。 而且,一旦开战,局势会更为胶着,天陵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会让欧阳靖和轩辕景更为疯狂。可他们忘了,他们的联盟本就不牢靠,利益既得,马上面临这瓜分的时候,他们这联盟会瞬间成为一盘散沙,不攻自破。 他们都想要更多,所以会急不可耐的有所动作。 可动的越多,就意味着错的越多。 这对夜天绝来说,倒是机会,逆转局势,掌控全局,一下子干掉轩辕景和欧阳靖,彻底翻盘的机会。 现在就只看,欧阳靖有没有那个本事,真的动兵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 “老七,你说的朕明白,这事朕记在心上了,知道如何应付。” “谢父皇。” “老七,你是个冷静的人,也是个用兵奇才,你若为帝,虽不说开疆扩土,立下丰功伟业,但朕相信你守护天陵,保住祖宗基业不成问题。 可是,朕有句话要提醒你:你若为帝,那你就是天陵之主,你行事之前,要更多的为天陵百姓考量,而不是只为一个女人考量。 朕不否认,夏家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女子,她陪在你身边,会成为你的助力,可是,朕不想让人说你万事都以女人为先,更不想让她对你的那点助力,成为别人诟病你的把柄。” 皇上是看好夜天绝的,同时,他也看好夏倾歌。 只是,他首先要为天陵考虑。 这一点夜天绝能明白,只是,这江山和夏倾歌比,孰重孰轻,他心里也有数。上一世的选择,这一世他同样做得来,无怨无悔无惧无畏。 看向皇上,夜天绝轻笑。 “父皇,儿臣不惧任何诟病,且不说儿臣还不是一国之主,就算儿臣真的坐上了天陵皇位,儿臣也不觉得,护着倾歌有什么不对。若是一国之主,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又何谈去护这天下这百姓苍生?” “你……” “父皇,你应该明白儿臣心情的,”邪魅的笑笑,夜天绝的眼神中满是玩味,晃了晃手中的国书,他快速开口,“父皇,这国书儿臣拿走了,事情儿臣会和肃亲王通信,让他多做准备的。倾歌那边还有事,儿臣先回去了,儿臣告退。” 说着,夜天绝转身就走了。 那样子,差点没将皇上气吐血,他坐在龙椅上,连连的喘粗气。 “这老七,真是……真是……” “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皇上,”瑞公公站在一旁,一边伸手为皇上舒气,一边轻声接话。 皇上听着,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像朕?” 第800章 想姐夫想的 “像。” 瑞公公点头,一点都不犹豫,他笑着回应。 “当年,皇上也是个重情的人,就和现在的战王爷一模一样。只是,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不劳其心,战王爷现在还只是个王爷,不懂得皇上的苦心,所以有些话能说的言之凿凿,至于以后……” 剩下的话,瑞公公没说,他也不敢说。 不过,皇上听得明白。 “江山传承,这天下早晚都是他们年轻人的,老七是个有才的,希望他不会让朕失望。” 叹息着说完,皇上再次拿起桌上的奏折。 这把龙椅是权利,更是责任。 天下纷扰尽在其上,他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即便心里再累,他也得继续,这就是帝王的无奈。 皇上的这些想法,夜天绝不知道,也不多在意。 从宫里出来,他直奔安乐侯府。 自从夜天绝走后,夏倾歌就一直在安乐侯府等着,明知道在宫里,夜天绝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她整个人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哪怕有夏长赫从一旁陪着,她也显得心不在焉的。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夏长赫没少笑嘻嘻的调侃。 “姐,你又想姐夫了?” 那“姐夫”两个字,夏长赫叫的亲昵极了,夏倾歌听着,既羞涩又无奈。没好气的瞪夏长赫,她嫌弃的开口。 “你叫的倒是亲,长赫,你是我弟弟,还是夜天绝弟弟?” “姐,我当然是你弟弟了,要不咋能叫王爷姐夫?” “你……” “姐,你就放心吧,姐夫战无不胜,这世上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就算真的遇到什么状况,他也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去宫里,皇上如今能指望的皇子,也就是姐夫了,他不会拿姐夫怎么样的。” 夏长赫的话说的直白,这道理显而易见。 这些,夏倾歌不是不懂,只是,有些时候,人这一颗心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低声道。 “长赫,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蹙着眉摇摇头,夏倾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遥遥的看着外面,不由的低喃,“或许是我想多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可能是被这风雨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快速起身,到她身边。 “姐,我看你这不是被风雨压得,你这是想姐夫想的。” “你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呢,”看向夏倾歌,夏长赫嘴角微扬,笑意荡漾,“不过也难怪,像姐夫这么好的男人,的确不多见。这些日子我在外面走南闯北,也见过了不少人,不论是世家公子,还是皇孙贵胄,能有姐夫这等英姿,还有他这番本事的,真的不多。” 对于夜天绝,夏长赫简直是在崇拜,因而夸赞起他来,一点都不嘴软。 夏倾歌听着,轻声开口。 “的确,像战王爷这样的男子不多,但也绝非没有,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外有天,那姐你这心外,会有其它人吗?”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长赫问得认真。 看着他那样子,夏倾歌甚至有些怀疑,是夜天绝收买了夏长赫,特意来她这套话的。 什么事情都问,他还真是无所顾忌! 抬手捏着夏长赫的耳朵,夏倾歌挑眉轻喃。 “你这小子,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你等着晚些时候,我见了上善大师,看我怎么告你的状。” 被夏倾歌威胁,夏长赫一点都不怕,他笑着回应。 “嘿,师傅对我好着呢,姐你就是告状,师傅也不会罚我的。” “是吗?” 夏倾歌秀眉轻挑,她邪笑着开口。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你那么崇拜战王爷,自然要以他为榜样,以高标准严要求来要求自己。你积极上进,严于律己,想来上善大师是会高兴的,到时候,就算是看在你这份积极上进的心意上,他也会好好罚你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快,语气轻松,里面还带着几分小算计。 那口吻,让夏长赫听了,不禁舒了一口气。 只要夏倾歌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夜天绝的身上,只要她不一直蔫蔫的,魂不守舍的为夜天绝担心,那他这些逗趣调侃,也就值得了。 心里想着,夏长赫连忙向夏倾歌告饶。 “姐,我错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就饶了我吧。” “知错就好。” 夏倾歌说着,她脸上的笑里,更多了几分得意。 姐弟俩正说着,夏倾歌就见凉嬷嬷走了进来,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凉嬷嬷低声开口, “大小姐,简小姐醒了。” “若水醒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激动的站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外走。夏长赫不方便跟着,不过,凉嬷嬷却是跟上去了的。 一边往简若水的房间走,凉嬷嬷一边开口。 “简小姐的身子还有些虚弱,不过,气息倒是稳的,她刚刚说伤口有些疼,所以老奴才来请大小姐。” “伤口疼是正常的。” 毕竟那是强弩,一连五支,恨不能支支要命,那些伤口都很深,若是不疼才有问题。 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夏倾歌还是加快了脚步。 简若水的房间。 夏倾歌一进来,就匆匆的走到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简若水,她一边快速坐下,一边抬手拉起简若水的手腕,不着痕迹的为她诊脉。 简若水看向夏倾歌,眼神柔柔的。 “倾歌,你来了。” “嗯,”夏倾歌点头,之后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身子虚弱了些,不过,各项体征倒还算正常,一会儿我帮你看看伤口的情况,再换两次药,若是夜里不烧起来,那应该很快就能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的眼睛眯了眯,她勾唇努力的笑笑。 “我知道,从你帮我治疗,我疼醒了看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死不了了。” 有夏倾歌在,就算是跟阎王抢命,夏倾歌也会将她抢回来的。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状况。 第801章 月色人家,三生石下 简若水的话说的真诚又坦然,只是,夏倾歌不喜欢听那个“死”字。 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夏倾歌道。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说。” “生死有命,倾歌,你应该是最懂这些的,还会忌讳?”一边说着,简若水一边笑笑,她虚弱的继续,“从救思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老天让我们活,那不论怎么凶险,我们也能活下来。这不,活下来了。” “嗯。” 拉着简若水的手,夏倾歌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 “你的身子状况还不错,同样,思思的状况也还不错,她在司徒那边,用不了多久,你们都会恢复的。” “好,好……” 如此,也不枉她这么拼命的救人。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简若水闭上眼睛,这身子是真的虚弱,这才说两句话,她就觉得累的厉害。休息了好一会儿,待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几分,简若水才又睁开眼睛道。 “倾歌,天绝呢?我有事情要对他说。” 对于简若水的询问,夏倾歌并不意外。 简若水去青月崖,是为了联系那个对他们有助力的人,她是办完事情,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云思思,才出手救人的,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之前,她很可能将夜天绝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都办妥了。 而现在,她要对夜天绝说的事,也多半和这件事有关。 不瞒着简若水,夏倾歌低声开口。 “刚刚,皇上让人传了口信出来,让他进宫去了,瞧着时辰也有一会儿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过来看你,你跟他说?” 夏倾歌的提议,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依照上次从青月崖下石壁密道内出来之后,夜天绝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那帮助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上真大师。 上真大师消失三年,这才现身,想来这其中的事情一定不简单,这是他的秘密。夜天绝和简若水,都是极在意上真大师的人,想来也是顾全着上真大师的安危,夜天绝才会让简若水亲自去联系。 现在,简若水带回来了消息,直接告诉夜天绝,应该是最好的。 话不传六耳。 这样更能保守秘密,自然对上真大师的安全来说,也更有利。 只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简若水微微摇头。 “天绝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准,我这身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睡过去,我未必就能等得了他。时间珍贵,倾歌,你不是外人,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记得,一定不要再透漏给外人。” “我明白。” 夏倾歌郑重的回应。 说着,她快速到门口,凉嬷嬷在门外候着,夏倾歌看着凉嬷嬷,低声开口。 “嬷嬷,你仔细盯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这房间半步。” “是,老奴明白。” “有劳嬷嬷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随手将房门关上,连带着房间的窗子,也被她关上了。之后,夏倾歌才来到简若水的床边,重新坐下。 “若水,你说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缓缓开口,“告诉天绝:今夜子时,鬼竹林外,月色人家,三生石下。” 简若水的话,让夏倾歌眉头紧蹙。 子时她明白,可鬼竹林是哪?月色人家是指房子?三生石……真的存在?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靠谱。 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夏倾歌不解,她蹙着眉头下意识的问,“若水,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简若水听问,微微笑笑,她闭上眼睛叹息一声,这才又道。 “这是传信密语。” “密语?” “天绝听了,会明白的,你只要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倾歌,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 “我明白,”将简若水的话打断,夏倾歌柔声道,“你放心吧,话我会传给夜天绝的,我不会多心。” “倾歌,我……” “别多想,若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夏倾歌的话,让简若水安了心,她真怕夏倾歌心里会有芥蒂,觉得她和夜天绝有秘密瞒着她。人心和人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脆弱,一旦有了一点嫌隙,那很可能成为让千里之堤崩溃的蚁穴。 那不是简若水想看到的。 好在,夏倾歌是个大气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眼神柔和,她缓缓道,“天绝对你,是不会瞒着什么的,你若是想知道,之后找个时间问他,他一定会知无不言的。只是,在危险解除之前,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这牵涉到一个人的命。 而且是他们在意的人。 夏倾歌明白这些道理,她轻笑着开口道,“放心吧,我不是那蛮不讲理,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天绝遇上你,真是他的福气。” “这倒是。” 一点都不跟简若水客气,夏倾歌回应,坦然的接受这份夸赞,理直气壮。那样子,让简若水不由的笑了出来。只是,许是笑的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她下一瞬便连连咳嗽。 夏倾歌看着,急忙安抚她,又为她倒了水,让她喝下去缓一缓。 之后,夏倾歌帮忙给简若水重新检查了伤口,确认没问题之后,又重新上了药膏,这才让简若水休息,她离开了房间。 出来时,凉嬷嬷便开了口。 “大小姐,王爷回来了,正和少爷在花厅呢。” “回来了?” 夏倾歌的眼里,有几分惊喜,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一边和凉嬷嬷吩咐,让她带着人仔细的照顾着简若水,一边往花厅的方向走。 许是心里急的缘故,夏倾歌脚下的速度,也比平时更快了不少。 到时,花厅里安静静的,带着股死寂。 除了夜天绝和夏长赫之外,花厅的中央,还放着一个担架,上面鼓鼓的盖着一层白布,隔得很远,夏倾歌就隐约能闻到一股味道,是腐尸的味道。眉头下意识的蹙起来,她脚步加快。 越过尸体到夜天绝身边,夏倾歌快速开口问道。 “夜天绝,这怎么回事?” 第802章 添一把火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看着夏倾歌,他快速开口。 “一具男尸,是刚刚下人们在揽云阁的枯井里发现,脸被毁了,尸体严重腐烂,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揽云阁?” “嗯,”夜天绝点头,“根据下人辨认,这人应该就是乔四。” 之前,在假山后发现尸体之后,小贵子就曾说过,这乔四行为反常,似乎有些问题,而且在岳婉蓉被绑,小贵子被伤之后,乔四不知去向。那个时候,夜天绝就让小贵子安排人找过乔四,可是一直没有收获,一直到今日,才发现了尸体。 “按时间推算,乔四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假山出现的两具尸体之前,那之后的乔四,都是凶手假扮的。” “凶手……” 夏倾歌呢喃着,语气中听不出多少起伏。 只是,她的心一点都不平静。 这个暗处里的凶手,悄无声息的干掉了乔四,偷天换日,顶着乔四的身份在安乐侯府做事,杀了两个人。之后,他又消失了……那么,他是离开了安乐侯府,还是又换了一个人的身份,换了另一张脸,在这侯府中继续为恶? 如今这侯府里,虽然岳婉蓉和夏明博已经离开了,可是,夏长赫回来了,云思思和简若水又都受伤住了进来,连带着定阳王和定阳王妃,说不定也会在府上落脚…… 这府里她在意的人,真的太多了。 夏倾歌不免有些担心。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能够明白,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肩膀,夜天绝看向夏长赫,让他安排着人,将尸体抬下去处理了,之后夜天绝才对夏倾歌低喃。 “放心吧,侯府里安排了不少的人,定阳王那,自然也会有安排,这侯府上下他们再想动手,并不容易。” “嗯。” 知道自己担心无用,夏倾歌索性也不杞人忧天。 趁着夏长赫带人去处理尸体的时候,这花厅里没有其他人,夏倾歌在夜天绝的耳畔,将简若水告诉她的话,全都悄悄的告诉了夜天绝。 “今夜子时,鬼竹林外,月色人家,三生石下?” “是。” 听到夜天绝重复,夏倾歌连连点头,她快速道。 “这是什么意思,若水没有告诉我,但是她说了,你只要一听,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的。若水对这事挺谨慎的,我也不敢多问,你明白的吧?要不你去若水那看看,她现在应该还没睡下,或许……” “我知道。”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快速将她的打断。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只是倾歌,这事我得稍后向你解释。” 说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沉沉的,带着几分愧色。 那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怎么,在你眼里,我也是那么个小气的人?凡事非得刨根问题?若非如此,就得跟你翻脸吗?” “倾歌,我只是不想有事情瞒着你,可这事……” “我懂。” 抬手捂住夜天绝的唇,夏倾歌笑意浅浅。 “我知道事情轻重,所以不会无理取闹的,你就安心好了,既然知道怎么去做,那就去做就成,不用顾及着我。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帮忙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嗯。” 重重的点头,夜天绝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抱紧。 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隐隐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强而有力,让人踏实。 半晌,夏倾歌才开口问道。 “对了,皇上叫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呵,”听着问话,夜天绝不由的笑了笑,他将夏倾歌放开,而后随手将他放在桌上的国书,拿给夏倾歌,“你看看就明白了。” 夏倾歌闻言,快速将国书打开,一目十行,她很快就看完了。 她嘴角微扬,也更多了几分冷意。 看向夜天绝,她快速开口,“欧阳靖这是沉不住气了,才弄出这么拙劣的招数来,想要从皇上这赚取些便宜。看来,她和轩辕景的联盟也不那么牢靠,还没开始瓜分利益呢,就开始为分赃不均而不满了……呵,他可真心急。” “没错,你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说,若是咱们在欧阳靖和轩辕景之间,狠狠的放一把火,会如何?” 一边对夜天绝说着,夏倾歌一边坏坏的眨眼睛。 那邪魅的样子,灵动狡黠。 夏倾歌的话,正中夜天绝的心思,“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怎么,你有想法了?” “有一点想法。” 说着,夏倾歌凑到夜天绝的耳畔,冲着他一阵耳语。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只有她和夜天绝能够听到,除此之外,没有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可是,在听了夏倾歌的话之后,夜天绝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显然,夏倾歌的意见,让他满意。 几乎没有耽搁,夜天绝和夏倾歌又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去安排了。 事不宜迟,他们自然也越快越好。 因着上善大师归来,夏倾歌特意让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算是为上善大师接风,同时,定阳王和定阳王妃,也都留在了府里一起用膳。虽然云思思还没醒,定阳王和定阳王妃的心中,还多有记挂,可这晚膳到底还算和谐。 晚膳过后,夜天绝便去了上善大师那。 两个人一连聊到将近子时。 之后,夜天绝才从上善大师那离开,去了五皇子府。没有再走正门,夜天绝飞檐走壁,躲过了御林军守卫,他很容易就进到了五皇子府里。 没有丝毫的犹豫,夜天绝直接去了书房。 彼时,夜天焕正在书房里写字,一排排整齐的小楷,书写着佛经,倒是让夜天绝意外。 “五哥好兴致。”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淡淡的笑笑,“我都落到这种地步了,七弟你又何苦再嘲笑我?” “谈不上嘲笑。”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也不客套,他翩然落座,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焕的身上。夜天绝并不急着开口,着急的人更被动,他今日来可不是来受人要挟的。 胜,就要胜的漂亮。 同样,夜天焕也是这个心思,可显然他手中筹码不足,并没有什么优势。 不过这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已经等不下去了。 看向夜天绝,夜天焕缓缓开口…… 第803章 夜天绝挑拨离间 “七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见夏倾歌。” 听着夜天焕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他能感受到夜天焕来者不善,所以,对夏倾歌,他近乎本能的保护。 眼神凛然,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理由。” “你不知道?”脸色暗沉,夜天焕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你们在我身上,下过什么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自从被囚宫中,他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好,每到夜里,便五脏六腑疼痛难当,可是白天又像是没事人一样。这种日子不断持续,他的状况也逐渐严重,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五皇子府,他都暗中找过人来看。 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所有的大夫,一个个的都无能为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找上夏倾歌的原因,夏倾歌下的毒,也就只有他能解。 听着夜天焕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我不否认,我和倾歌的确在你身上动过手脚,可是,那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你现在的不妥,与我和倾歌无关。” “怎么可能?”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坦然至极。 夜天焕听着,眼神愈发的深邃了几分,夜天绝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如今这个时候,夜天绝的确没有骗他的必要。可是,他身上的异状,不是夏倾歌做的,还能是谁? 一时间,夜天焕想不通。 夜天绝的心里,倒是有几分盘算。 早在夜天焕和夜天承两个人,一起去富安县调查金矿的事情时,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有过一次明争暗斗。那个时候,夜天焕对夜天承动手,背地里下药,险些要了夜天承的命,夜天承向夏倾歌求救,反而给了夏倾歌下药的机会。 夜天承那个人,睚眦必报,他知道夜天焕的手段,未必不会反击。 想来,夜天焕的痛苦,和夜天承脱不开关系。 不过,夜天绝可不会这么说。 看向夜天焕,夜天绝唇角微扬,幢幢的烛火中,他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凛然,又带着几分危险。 “五哥,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吗?” “……” “不论是轩辕景,还是欧阳靖,他们一个个能登堂入室,进到我天陵的土地上明刀暗箭,作威作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扶你上位?别做梦了,他们要的是天陵江山,是荡平皇城。他们不需要一个傀儡皇帝,他们需要的是掌权者死。” 那个“死”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 夜天焕听着,莫名的觉得心头一紧,这平和的夜色,陡然多出了几分冷意,那冰冷沁在夜天焕的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焕冷声道。 “你是说轩辕景?” “很奇怪嘛?”夜天绝挑眉冷笑,“轩辕景的身边,有一个不死毒王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不死毒王有几分本事,你是知道的,当初若非倾歌在,你和不死毒王联手之下,只怕我早就已经死了吧?他不会放过我,就真的能放过你?” 夜天绝的质问,让夜天焕的心,不禁又颤了颤。 “轩辕景?” “呵……” 将夜天焕不敢置信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继续挑拨。 “不然呢?五哥你隐忍多年,暗中筹谋,也做了不少的事,人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轩辕景和欧阳靖都是外来人,他们对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天陵皇子,怎么可能一心一意?若是真的非你不可,欧阳靖又怎么会五次三番的撮合大皇子和欧阳芊芊?他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枚听话的棋子,这其中的门道,五哥你还想不明白?” 夜天焕不是个没有理智,不会思考的人,相反他极聪明。 之前,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轩辕景。 可是后来仇云来过府上,为他诊治,一直说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夏倾歌的毒他解不了,这夜天焕才相信。 他很清楚,仇云这不死毒王的名声,就是他最大的骄傲。自从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之后,仇云和她明争暗斗,有输有赢,这让仇云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仇云那么想让夏倾歌死,其中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不想输给夏倾歌。 他能承认夏倾歌的毒他解不开,这相当于在认输。 若非事实,仇云绝不可能如此。 也正因为此,他才没有继续怀疑轩辕景和仇云。 他找上夏倾歌,以轩辕景为饵,是想保命,但同时也有让夏倾歌找上轩辕景,从而借轩辕景的刀杀了夏倾歌,报他自己的仇的原因。 可没想到,夜天绝三言两语,就推翻了之前他的所有推测。 夜天绝和仇云?谁说的才是真的? 一时之间,夜天焕也有些拿捏不准。 将夜天焕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一点都不着急,鱼儿已经在渐渐上钩了,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气定神闲的等着结果,就足够了。 淡淡的看着夜天焕,夜天绝淡笑着开口。 “五哥,你是个聪明人,这事情是怎么样的,你应该相信谁又不该相信谁,你自己思量思量,想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想明白。我也不想左右你的想法,这样,等你想清楚了,再派人来安乐侯府传个话。怎么说都是血脉兄弟,只要你开口,我肯定过来。” 说完,夜天绝起身,他大步离开了书房。 虽然没有了解到轩辕景的状况,可是,这一趟五皇子府,他来得值得。挑拨离间这种事他很少做,现在做起来,倒是觉得挺舒坦的。 内讧,恶斗…… 他也想看看,夜天焕这苟延残喘的天陵无皇子,还能不能为天陵出一份力? 若是夜天焕真的能反咬轩辕景一口,那他也不白活一场。 夜天绝的心思,夜天焕自然是不知道的,随着夜天绝离开,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暗沉沉的。脑子里乱乱的,他将事情从始至终,在脑海中捋了又捋,但最终还是有些游移不定。 夜天绝和夏倾歌,仇云和轩辕景……他到底该信谁? 这一夜,夜天焕一直在思量衡量。 至于夜天绝,从五皇子府出来之后,他直接悄无声息的出了皇城。今夜子时,鬼竹林外,月色人家,三生石下…… 他还得去赴约呢! 第804章 上真大师 夜天绝出了皇城,一路往南。 在约莫距离皇城有七八里外的一处树林外,他停下了脚步,之后闪身进了树林。顺着树林往东走,有一座山,悬崖峭壁,十分陡峭。夜天绝仰头看了看,夜色下,这峭壁显得孤傲凄寒了不少,它屹立在那,像是在等着人攀登,又像是对天下人的蔑视和俯瞰。 只不过,它还难不倒夜天绝。 随手拉过顺着峭壁垂下来的藤蔓,运功飞身而上,夜天绝没多久就到了山顶。 山顶上,靠西的崖壁上有一个山洞。 没有丝毫的犹豫,夜天绝直接进了山洞。虽是深夜,这山洞之内却并不显得幽暗阴森,相反,这山洞顶端有一个洞口,月色落下来,将整个山洞笼罩在一片柔光之中。 在山洞的石壁上,有三个石门,一字排开。 夜天绝直接走到第三个石门前,手中凝聚内力,之后梦推,很快就将石门推开了,他直接走了进去。 石门后的暗道并不算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出去。 那是一片野竹林。 夜天绝到野竹林的时候,已然有人在等着。那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笠,这装扮与夜天绝印象中的人相差甚远,可是,他在夜色下卓然而立的气质,却与夜天绝印象中的人一模一样。 “师傅……” 夜天绝开口,声音中不免有些波动,三年了,终于又看见上真大师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黑衣人缓缓转身,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上真大师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缓缓点头。 “你终于来了。” “因为有事去了一趟五皇子府,有些耽搁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上前几步,平静无波的眼中,缓缓露出些许兴奋,他快速开口。 “师傅,这几年你可还好?” “嗯,”上真大师微微点头,也不瞒着,“一直守在青月崖下的密道里,不见天日,说不上太好,但却也探查出了不少的事情,总归来说,隐姓埋名的日子,过的还算值得。”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眸光幽暗,他忍不住开口。 “师傅,你怎么会去青月崖下?而且那么急,甚至于之前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 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生死不明,他和简若水,还有上善大师,为此没少费心寻找。 却不成想,会在这个时候遇上。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也知道他的担忧,上真大师缓缓对上他的眸子。四目相对,上真大师的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当初,也是情况特殊。” “怎么说?” “我是无意中遇上仇云,得知青月崖下石壁的秘密的,事情紧急,我根本没有时间向外传递消息给你们,便只身进入到了青月崖下,暗中探查。 这期间,我发现了不少的事,先是私自练兵,后连带着欧阳靖、轩辕景、夜天焕几个人,也都牵扯其中,这事情越探究就越多,我深入其中,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 这事情远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我现在能触碰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之前,若非你陷入到石壁的密道之内,我也不会轻易出面,让人联系你,带你出来。这次,若非若水联系上了我,我更不会出面。”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的心不禁微微下沉。 “师傅,你的意思是,这青月崖之下的秘密,不只局限在轩辕景的身上?” “轩辕景只是冰山一角。” “怎么会?” 夜天绝难以想象,那青月崖下,除了轩辕景,到底还藏了什么? 冰山一角?这又意味着什么? 知道夜天绝疑惑,只是,上真大师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去讲,“先别问那么多,我知道,轩辕景最近会有动作,你当前的任务,是除掉轩辕景,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其余的事情,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是。” “天绝,你记住两件事:第一,守住皇城的地下暗道,轩辕景会在暗道中做手脚,他若达不到目的,会毁掉整个皇城,你一定要守好皇城,不能让他目的达成。 第二,两日后,轩辕景会离开青月崖,他和欧阳靖约定要去做些什么事,具体去哪我还不清楚,但他会离开青月崖,和欧阳靖同行,这是肯定的。你若抓住机会,或许可以直接斩草除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从开始到现在,轩辕景一直都是那躲在暗处的暗箭,现在,他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这对于夜天绝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有的放矢,他就有成功的把握。 看向上真大师,夜天绝重重的点头,“师傅,我明白了,这两件事我都会办好的。” “你的能力为师知道,所以即便是对上轩辕景,为师也不担心你失手,只是天绝,你还是要处处小心,尤其是对自己身边的人,不能放松警惕。” 上真大师话中有话,夜天绝听着,不禁蹙眉。 “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也是你想的意思。”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的脑海里,莫名的会想到夏倾歌,夜天绝有种感觉,上真大师说的是夏倾歌。 正想着,夜天绝就听到上真大师又道。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这世上很多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一味强求也未必就能有所得。天绝,你失去过一次,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这一次,你还要任自己受伤吗?上天能给你一次机会,还能给你第二次机会嘛?” 上真大师的话,几乎确认了夜天绝的想法。 还要任自己受伤吗?上真大师说的,难不成是夏倾歌会伤害他? 夜天绝知道,上真大师精于天象占卜,能掐会算,他这么说绝对不是无事生非,而是真的算出了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真大师,夜天绝低声开口。 “师傅,你算出了什么?” “我算出了什么,都在天象之上,你应该自己看得出来。” “我……” “若是你看不出来,那就再看。天绝,从你入门的时候开始,为师就说过,儿女情长迷人眼,你太重感情,这路难走远。” 第805章 一猜即中 上真大师的话里,带着一个严师对弟子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这些,夜天绝都听得明白。 只是对于夏倾歌,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重来一次,他的选择依旧不会改变。 “师傅……” 夜天绝想要开口说什么,上真大师一眼就能看透。 在他开口的瞬间,上真大师冷然将他的话打断,“得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回去想想吧。来日方长,你还有些时间,眼下先解决轩辕景要紧。其他的,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师弟,他会给你解答的。” 说完,上真大师直接将斗笠带上。 面容再次被遮掩,他一身的黑衣,带着满满的冷意,只听他开口。 “听说若水受伤不轻,以后,少让她到青月崖来,你也少主动联系我。若是方便的话,我自会联系你们,给你们指引。记着,青月崖危险,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上真大师直接离开了。 他速度极快,饶是夜天绝功夫了得,也不过只看到了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而已。 随着上真大师离开,夜天绝也离开了。 只是,来时他心有期待,回去的时候,他心头有的只是压抑。 虽然也知道了轩辕景的一些消息,甚至于他很有可能,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掉轩辕景,可是,夜天绝感受不到一点兴奋。上真大师的那些话,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和夏倾歌,想有个好结果,就那么难吗? 什么天象,什么天意? 夜天绝什么都不想管,一身的烦躁和戾气,现在他只想回到夏倾歌身边。揽着她,最踏实! 安乐侯府。 夜天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彼时,夏倾歌已经睡下了。 轻手嗫脚的来到夏倾歌的房间,夜天绝轻车熟路的到床边,夜视力极好,加上床头夜明珠的光亮,他可以将夏倾歌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 夏倾歌柔弱却又坚韧,那就是他爱的样子。 生死,不会让他的感情改变。 快速脱下鞋子,夜天绝和衣躺到床上,几乎是在那一瞬,夏倾歌就向他凑了过来,同时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 夏倾歌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那样子就像是个等待相公归家的小女人。 夜天绝听着,一颗心都融化了。 抬手将夏倾歌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这才低声开口。 “我吵醒你了?” “不是,”夏倾歌摇摇头,“本就没有睡熟,想着等你回来的。” “傻丫头,累了就睡。” 这些日子,夏倾歌身子状况差,又接连忙碌,尤其是今日,帮着简若水治疗,耗费了不少心神,她那么累了还等他,他会心疼。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夜天绝心疼她。 “嗯,”夏倾歌淡淡的应着,她的眸光,始终在夜天绝的脸上,“我也想睡来着,只是想着你还没回来,总觉得睡不踏实。”一边说着,夏倾歌的手,一边抚上了夜天绝的眉心,“眉头都蹙成一团了,怎么,出去办事不顺利?” “挺顺利的。” 不论是夜天焕,还是上真大师,该见的他都见了,该说的事情他也说了。 只是,夜天绝的话,并没有办法让夏倾歌相信。 微微翻身,夏倾歌侧身仰着看向夜天绝,她一双眸子里满是审视,半晌过后,她才开口。 “夜天绝,你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你现在不开心,我看得出来。” “我……” “我来猜猜,”知道夜天绝要否认,夏倾歌索性将他的话打断,“夜天焕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对手,在你们的博弈中,你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想来他也给你添不了什么堵。哪怕没能从他的口中,得到轩辕景的消息,你也不至于不痛快。 所以,你不开心的原因,只能是去鬼竹林见另外一个人。 你们关系亲密,他对你肯定知无不言,轩辕景的消息你拿到了,就算是棘手,但知道总归比不知道要强,所以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你心里想的通透,更不可能为知道了这些事而烦心。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缓缓靠近夜天绝,夏倾歌的脸,与他的脸贴得很近。 她的气息,一点点喷洒在夜天绝的脸上。 温热热的,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夜天绝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揽紧,可就在这时,他听到夏倾歌说道。 “夜天绝,你师傅是不是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事?是我的什么状况不好,可能会给你带来影响吗?” 夏倾歌聪慧,她猜的即便不十分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 夜天绝听着,眼神不自觉的暗了几分。 揽住夏倾歌腰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夜天绝的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头,让她埋在自己怀里。 “别胡思乱想,你哪可能给我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师傅怎么可能说这些?他只是说了一些轩辕景的事而已。若是所料不错,轩辕景可能会借助皇城的地下暗道做什么,可能会危及整个皇城。所以,我得在那之前,将他除掉。两日后有个机会,我在想怎么办。”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真,他用一件事,移花接木,来掩盖另外一件事。 若非真的很了解夜天绝,夏倾歌一定会相信。 可现在,他的遮掩,已然成为了一种答案。 上真大师是夜天绝的师傅,与上善大师同出一门,各方面的修习不会比上善大师差,看来,上真大师一定是推算出了些什么,她……对夜天绝来说,以后怕真的不是助力,而是拖累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禁下沉了几分了,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夜天绝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就可以不知道。 哪怕她已经猜透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顺着她的话茬,缓缓开口,“皇城的底下暗道四通八达,我们目前掌握了不少,但也绝非全部。轩辕景想要再利用暗道生事,也是极可能的。若是如此,我们还真得小心。” 第806章 选择放手,给她自由 “是啊。”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缓缓继续。 “那地下暗道若是守不好,一旦被轩辕景钻了空子,就可能危及整个皇城,带来整个皇城的毁灭。那种后果,太可怕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之前,先解决掉轩辕景。 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 只是轩辕景不好对付,除掉他,也并非说说那么容易。他还得做更周密的安排,尽可能的一次出手,便直接得手,否则,会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给上真大师带来一些危险。 那不是夜天绝想要的。 心里想着,心里不免更多了几分沉重,尤其是脑海里,还盘旋着上真大师那些话,让他心里愈发的堵得慌。 揽着夏倾歌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夜天绝沉沉的开口。 “好了,不说那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会有办法的。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轻轻的应着。 只是,她也没忘了开口,“这话你能劝我,也最好能劝劝你自己,休息吧,别多想了。” “我知道。” 夜天绝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并不是闭上眼睛就能睡着,满心的烦忧让他觉得压抑,一直到夏倾歌睡过去,他也没能睡着。 最后,他索性起身出了房间。 厢房的房顶上,司徒浩月正坐在那一个人喝酒,夜天绝见了,索性飞身上去,翩然坐下。 夜里,房顶上不免有些凉意,但是那风却也让人清醒。 酒香沁脾,夜天绝随手拿起一壶,直接饮了一口。 见状,司徒浩月不禁开口,“怎么,你也有不顺心的事了?去见了上真大师,不应该茅塞顿开,前路无阻的嘛?” “是得了些消息,只是依旧不痛快。” 夜天绝的话不多,也没解释什么,不过,司徒浩月却是明白的,夜天绝的不开心,多半都和夏倾歌有关。上真大师能提供给夜天绝轩辕景的消息,却也能说夏倾歌的不好。 神神道道的神魔之说,上善大师看出来了,上真大师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都是夜天绝的烦忧。 同样,那更是夏倾歌不应该承担的麻烦和痛苦。 “痛快……” 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摇摇头,他大口的喝了一口酒,这才苦笑。 “这两个字,自来是说着容易做来难,哪有那么多痛快的?人家谈情说爱,成亲婚嫁,都是水到渠成的,哪像我们这样,一个个的要生要死,事情危及不说,还愈发的神乎其神……” 说着,司徒浩月拿着酒壶,冲着夜天绝晃了晃。 “都是苦命人啊,王爷,干一个。” “好。” 夜天绝也不拒绝,随手拎着酒壶,和司徒浩月撞了一下,之后他们两个人大口的喝酒。 行云流水的动作里,满是尊贵洒脱,那样子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这份美无人欣赏。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小郡主身子如何了?” “还没醒,”叹息着回应,司徒浩月道,“我和丫头的意思,都是她今夜或明早就能醒,可是到现在为止,一点动静都没有。定阳王和定阳王妃在屋里守着,我不好进去看,所以只能在这喝闷酒。” “定阳王跟你说了什么?” “嗯。” 司徒浩月点头,看向夜天绝,他苦笑了一声,也没瞒着夜天绝,他低声道。 “定阳王说,等思思醒了之后,会重新考虑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身边的危险太多,如今在天陵皇城,尚且护不了思思周全,等去了沧傲大陆,山高路远,能否护住思思更是未知。定阳王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他不放心将她交给我了。” 也的确,云思思这次受伤,和他脱不开关系。 但这也并非他的本意。 他也想让云思思过得好,安稳无忧,可是有些事总是超乎预料,让他们措手不及的。 他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现在,定阳王有了反悔之心,他能如何? 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他低声道,“或许,我们之间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吧。从始至终,我们都一个在跑,一个在追,分分合合的,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却又出了这档子事。夜天绝,我可能真的不是她的良人,我给不了她安稳,所以只能放手。” “别胡说。” “我没胡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司徒浩月郑重至极,“我想过了,沧傲大陆远比天陵更危险,带她回去,只会让她的生活更糟糕。与其让她承受那么多的危险,让定阳王一家担心,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些断了,她能找个寻常人嫁了,过些安稳小日子。” 虽然他不能陪着她共度余生,但至少他知道,她过得好。 这不就够了? 只是,心里能这么想,但一颗心还是会疼,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即便能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的一颗心。 更何况,他也骗不了谁。 夜天绝一眼就能将司徒浩月的心思看穿,沉沉的叹息,夜天绝开口。 “之后,我会找定阳王聊聊,这次小郡主出事,说来与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这笔账不应该算在你身上。” 不论是司徒廉的人,还是轩辕景,他们盯上云思思,说到底最终的目标,都是夜天绝和夏倾歌。 夜天绝不想因为这事,断了云思思和司徒浩月的感情。 夜天绝的心意,司徒浩月明白。 只是,他摇摇头。 “不用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 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夜天绝沉声开口。 “司徒,你就没想过,小郡主如何想?” “她?” “定阳王是定阳王,小郡主是小郡主,小郡主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她对你用情至深,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这么容易的就说放手,还说什么让她找别人,过些安稳日子,你可想过她心里会如何想?听了你这些话,她难道不会难过?”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一窒。 第807章 没有办法把她推给另一个男人 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有些乱。 的确,自从定阳王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就一直在劝自己放手,心里难受,他就来了房顶上借酒消愁,一直到夜天绝来,一直到现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云思思的感受。 他若放手了,她会难受吗? 应该会吧! 司徒浩月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云思思追在他后面跑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去回想,云思思来安乐侯府,在花园里和他说,愿意和他去沧傲大陆,要一辈子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云思思对他用情至深。 那样的云思思,若是知道他要放手,他们曾说好的一辈子,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她应该是会难受的吧? 一想着云思思痛苦,司徒浩月的心,也不禁跟着疼。 他会难受,难受到窒息。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将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同时陷入爱情里的男人,他能体会司徒浩月的感受。 抬手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夜天绝叹息着道。 “司徒,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之前都应该和小郡主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余生很长,会遇到什么事都很难说,真正的感情不是遇到困难、遇到危险就放手,而是携手一起面对。” 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夜天绝的目光,不由的看向排云阁的方向。 他知道,夏倾歌就在那。 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更柔和了几分,之后他才对着司徒浩月继续。 “我和倾歌的感情,算是最经得起磨难的。危险我们遇到过很多次了,可是,有哪一次我们会因为危险,而放弃彼此的?” “……” “没有,从来没有。” 这几个字,夜天绝说得笃定,他的话里,更带着几分骄傲。 耸耸肩,他坦然继续。 “我是想要倾歌过的安稳,我也明白,若非是跟我捆绑在了一起,若非是站在了我的身边,倾歌能够少去很多的麻烦。可是司徒,我没有办法接受将她推给另一个男人,哪怕她能得到些许安稳。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会愧疚,但是转头来我只会告诫自己,要尽我所能的给她更多的保护,而不是选择放手。我知道这样的我,或许带着几分自私,可是我的爱,让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 司徒,你真的要放手吗?你真的能够接受,小郡主跟着其他男人过日子,她的喜乐再与你无关?” 夜天绝的问话,让司徒浩月的心更乱了。 缓缓看向夜天绝,他半晌没有办法开口。 其实,也不用司徒浩月说什么,他的心思,夜天绝看得清楚,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 “司徒,你对小郡主有情,既然放手那么痛苦,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等小郡主醒了,你和她好好的谈谈,放手的话别轻易说,放弃的事也别轻易做,尤其是面对感情,伤己也伤人。”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认真,那一字一句,全都说进了司徒浩月的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点头。 “我知道了。” “那就好。” “呵……”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禁笑了笑,抬手端着酒壶,大口喝了一口,他在故作轻松的调侃,“真没想到,人前冷傲不羁的战王爷,也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夜天绝,有时候我突然觉得,你真的挺好的,很暖心,很完美。” “是吗?” 夜天绝挑眉,他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之后,他缓缓摇头。 “可别觉得本王好,更别爱上本王,你即便是个男人,可是倾歌也会吃味的。” “德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看上你……你想的美。” “那本王就放心了。” 夜天绝调侃,话音落下,他和司徒浩月不禁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心灵相通,一下子都笑了出来。这或许就是朋友的魅力,哪怕心头再烦,可真的找到了对的倾诉者,说一说,闹一闹,一切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缓缓开口。 “好了,不说我了,上真大师都跟你说了什么?说丫头怎么了?” “也没什么。” “得了,别骗我了,”冲着夜天绝摇头,司徒浩月一副了然的模样,“依照平时的状况,你一有时间,不跑去丫头房间里腻歪,你就不是夜天绝,哪可能有心思出来陪我喝闷酒,还说那么温情的话,来开导我啊?说来,一定是上真大师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压抑了,你又不想让丫头看出来,所以才躲出来的。” 司徒浩月将一切都说的很清楚,而且一针见血,让夜天绝没有办法辩驳。 看向他,夜天绝勾唇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微微点头,他低声道,“师傅让我小心身边人,这身边人指的就是倾歌,他的意思是,倾歌会让我受伤。” “除此之外,上真大师没跟你说别的?” “没有。” 原本以为上真大师将事情都说了,司徒浩月却不曾想,上真大师说的,只是一句提醒。可但是这一句,就让夜天绝烦躁成这样,司徒浩月真的不知道,若是他将上善大师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夜天绝,他又会怎么样? 那些话,他该说吗? 一时间,司徒浩月有些犹豫,心里乱糟糟的,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夜天绝了解司徒浩月。 看着司徒浩月纠结的样子,夜天绝低声开口,“司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 “知道就说,别瞒着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沉沉叹息了一声,他和云思思一路不容易,但夜天绝比他更难。有些事,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他现在瞒着,也是无济于事的。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抿了抿唇,之后他才开口。 “我是知道了一些事,是今日上善大师回来时,我去他房里问出来的。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些事你又早晚都会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808章 或许,岳婉蓉会知道 叹息着说完,司徒浩月也不再瞒着。 他将之前,他在上善大师房中,上善大师所说的那些关于夏倾歌的变化,以及魔性初露的事,都跟夜天绝一一说了。 听着这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夜空。 星象,他也懂。 只是他很少真的去看,因为比之星象预兆,他更信自己的推理判断。人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他懂,却不尽信。 可这一刻,夜天绝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 诚然如上善大师所言,这星象的确有些不同,他动手掐算,也的确能看出几分异样。 可是,他不愿意信。 夏倾歌和魔,怎么可能有牵扯?这绝对不可能。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开口,“司徒,跟我说实话,神血圣女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没有丝毫的隐瞒。”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司徒浩月认真至极。 不过,很快他又叹息着道,“只是,在听了上善大师的话之后,我担心的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假的?” “神血圣女和血脉宝藏的事,司徒家早有传闻,司徒家的孩子,哪怕是很小的小孩,也都知道一点。可是,这真正知道其中细节的,却只有历任家主,大家口口相传的宝藏,也不过是从未见过的虚幻秘密。我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可能会通过什么途径,窥得其中一二秘密,但是,像我这种辈分的,若非这次来天陵,我是一辈子都可能知道细节的。” 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信。 只是,也正因为他信,他才愈发的担心。 “神血圣女若是个骗局,那倾歌去沧傲大陆,会更加危险,可是,她若不去,她的身子又……” “其实,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说。”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也不卖关子,他快速道,“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倾歌的娘。” “侯夫人?她能知道什么吗?” 虽然是出自正统的岳家,可是,岳婉蓉连医术都不曾学,她一个外嫁女,能知道神血圣女那么大的秘密吗?而且,夜天绝对岳婉蓉也是有些了解的,岳婉蓉性子很软,虽然不是完全的不经事,但若是知道那么大的一个秘密,而且是关于夏倾歌的,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反常异状。 打心眼里,夜天绝不觉得岳婉蓉会知道这些。 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能懂,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岳家出自司徒家一脉,也算是医药世家,不论男女,各个修习医术,但是倾歌的娘是个例外。细说来,她是倾歌外公最宝贝的女儿,倾歌的外公连医典都留给了她,为什么却不让她学医,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是说,或许倾歌的外公,早知道这其中的事,才会做些安排?” “或许吧。” 微微摇头,在问岳婉蓉之前,司徒浩月没有办法去给夜天绝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他还是回应道。 “之前我就听说过,神血圣女的身上,隐藏着秘密的同时,身子也会被消耗,从而导致出现一些异状。之前丫头的脸色,还有她忽而昏厥的事,我从来没与神血圣女的事联系在一起,可是今日听了上善大师的话,我想这两者一定有关。倾歌的外公是司徒家嫡出血脉,他应该会对这其中事知道一些,若是他知晓什么,尤其是知道这其中或有阴谋,那他一定会想办法筹谋些事的。” 毕竟是血脉至亲,他不可能全无准备。 尤其是,当年夏倾歌的外公,带着岳澜庭回到了沧傲大陆,却对岳婉蓉这个女儿只字不提,还说岳家人除了他和岳澜庭,均已丧命了。 这或许也是他的筹谋之一。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岳婉蓉知道的事,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也是夏倾歌的机会。 明白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微微点头。 “这件事我会安排,我会亲自去见侯夫人,将事情问明白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着,司徒浩月仰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他起身,看向夜天绝,他轻声道。 “时候不早了,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我下去沐浴一下,去去酒气,等思思苏醒。你也早点回去吧,丫头那个人最是精明的,很多事情,她哪怕不说出来,但是心里却看的很透彻。若是知道你半夜出来喝酒,她心里肯定有所猜想,到时候她这心里,肯定更难受。” “我知道,我这就回去。” “行,那你早点回去,我先撤了。” 说着,司徒浩月飞身下了房顶,只是,回头看向房顶上的夜天绝时,他不由的笑着开口。 “夜天绝,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件很不错的事。”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飞身而下,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卓然而立,面面相对,夜天绝轻笑着开口。 “彼此彼此。”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也不再多说什么,司徒浩月转身回了厢房,而夜天绝则回了排云阁。 本是要推门进夏倾歌的房间的,只是,在他推门的瞬间,熬战闪身出现在了夜天绝的身边,连带着冥九,也被他拉了过来。 “王爷……” 看着熬战,夜天绝微微挑眉,“何事?” 听着问话,熬战也不瞒着,他快速道,“幽羽那边传来了消息,是关于温雅温小姐的,属下要将事情报告给王爷,顺便也让冥九听一听,还请王爷恩准。” 对于温雅,夜天绝本就有防备之心,夏倾歌让凉嬷嬷安排人去盯着,他也很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而且,熬战还拉上了冥九,指定要让冥九来听,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事不简单。 那温雅,只怕真的不干净。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脸色微凛,“去花厅吧。” “是。” 说着,熬战和冥九两个人,率先去了花厅,而夜天绝到夏倾歌的房里,看她睡的还算安稳,这才转身出来,也去了花厅。 一进来,夜天绝便看向熬战开口。 “说吧,幽羽传来了什么消息?那温雅有何不妥?” 第809章 温雅暴露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熬战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他快速开口。 “幽羽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温雅离开了王爷的庄子,之后一路往南去了。” “往南,去了哪?” 夜天绝再问,声音清冷。 熬战眉头紧蹙,他看向夜天绝,微微摇头,“据幽羽传来的消息说,温雅轻功极好,他追踪温雅到了城南的树林之后,就再没找到温雅的踪迹,他盯梢被发现,而且被甩开了。” “这怎么可能?” 冥九听着,不敢置信,他目光灼灼的看向熬战,急急的开口。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温雅她怎么可能……” “冥九,这是事实。” 知道冥九要说什么,熬战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眼神中带着几分凛然,他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 “大小姐和凉嬷嬷,都看出了温雅与往常的不同,所以才会安排人去盯着,原本她也隐藏的极好,可是今日许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才不得不有所行动。幽羽是我们自己的人,他不会说谎,而且他的功夫是什么样的,你和我一样清楚。我们现在看到的温雅,若非早就带了一张面具,蒙骗了所有人,那就是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冥九,你醒醒吧。” 同是影卫出身,熬战和冥九又同作为夜天绝的左膀右臂,他们和亲兄弟一样。 冥九有了喜欢的人,熬战高兴。 可是温雅……除了让冥九弥足深陷之外,她只会让冥九受伤,甚至让他一错再错。这些,都不是熬战想要看到的。 摇摇头,熬战低声继续。 “冥九,从我们入王爷麾下做影卫的那日开始,就应该断情绝爱,不应该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王爷于我们宽容,不阻拦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而放纵,以至于被情爱迷了眼,走上不归路。温雅不简单,她接近你更不简单。” 熬战的话说的直白,更是推心置腹。 冥九不是个傻的,他的确对温雅有情,可是,这种情还不足以让他神志不清,分不清是非黑白。 看向熬战,冥九眼神沉沉的,他点点头后转而看向夜天绝。 “王爷,我想去庄子上看看。” 他要亲眼看看,温雅的这张脸孔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容?他也想知道,和他情意相许的人,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还是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早已经被害了? 他需要一个真相。 冥九的心思,夜天绝能理解,只是,他并不赞同冥九去找温雅。 眼神微冷,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若是温雅能够轻而易举的甩掉幽羽,那就证明,她的功夫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远超你我。你一个人独往,很可能是送死。” “王爷……” “没有本王允许,你不许轻举妄动。” 若是温雅武功高到那种地步,那她很可能就是司徒廉手中的新月夺,是司徒新月。若是如此的话,他就要和司徒浩月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制服司徒新月是一方面,抓到活口,并且撬开她的嘴,想办法挖出来关于神血圣女的所有相关消息,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时候,他不许冥九乱来。 剩下的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跟冥九说,不过,冥九素来听夜天绝的,即便他心里烦躁躁的,想要去找温雅问个明白,可他还是不会乱来。 将冥九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叹息着开口。 “再等等吧,本王会尽快给你答复。” 说完,夜天绝转身离开了。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消失,冥九才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开口。 “熬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温雅她……” “或许我们这种人,就不应该去奢求一段感情,不曾拥有过,也就不会有失落和难过。冥九,把心收回来吧,如今王爷和大小姐身边发生的事,已经太多太多了,我们应该尽我们所能为他们排忧解难,而不是给他们创造麻烦。” 一边说着,熬战一边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冥九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的继续。 “早点认清了事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一段含着阴谋的感情,就像是身上伤口滋生的腐肉,一刀切了一了百了,虽有断臂之痛,却能让腐肉不再生。温雅,你应该让她死在你的心上了。” “我知道。” 这些道理,即便熬战不说,冥九也懂。 只是,懂不代表心不会疼。 一想到温雅含情脉脉、眼中带笑的样子,一想到熬战刚刚说的那些话,那种强烈的冲击,就会犹如翻滚的浪潮一样,将他淹没其中,让他觉得窒息。 难受,那是骗不了人的。 缓缓闭上眼睛,冥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缓缓道,“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嗯,你自己缓缓吧。” 说完,熬战又拍了拍冥九,这是如今这个时候,他唯一能给冥九的安慰。 之后熬战便离开了。 花厅一下子静了下来,冥九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他沉沉的呼吸声,接连起伏,许久他才睁开眼睛。 “温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冥九的呢喃声很轻,颇有几分云淡风轻的意味,可是他紧握的拳头,还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怒色。 他需要一个答案。 冥九的心思,夜天绝能懂。 只是,亦如他之前说的那般,有些事情是需要冥九自己处理的,尤其是感情,若是冥九调整不好,那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也处理不好,这样的人,也就真的不需要留在他的身边了。 因而,即便夜天绝知道冥九心里难受,他也不会多劝。 他快速回了夏倾歌的房间。 房间里,夏倾歌刚醒,她正坐在床上,呆愣愣的有些无法回神。 夜天绝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夏倾歌,他眉头不禁紧蹙,几乎是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到床边坐下,随手揽住夏倾歌。 “倾歌,怎么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第810章 梦醒,希望你在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夏倾歌才有些回过神来。 “夜天绝……”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惶恐,哪怕是在叫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那浅浅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抖。 夜天绝听着,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 “我在这,我在这。” 去听熬战说温雅的事之前,夜天绝还特意进房间看过,那时候夏倾歌睡的安稳,他才放心离开的。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就出了状况,早知道如此,他宁可晚些时候再听温雅的那些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中,不禁更多了几分后悔和怜惜。 “倾歌,我在呢。” 听着夜天绝的声音,感受着他的温度,夏倾歌才一点点缓过神来。在夜天绝的怀里蹭了蹭,找了更舒服的姿势,之后她的一双手臂缓缓揽住了他的腰。 仰头看向他,夏倾歌低声开口。 “刚刚你去哪了?我做梦梦到你不见了,醒来之后就发现你真的不在屋子里。” “熬战那边传回来了些消息,我去听听。” 避重就轻,夜天绝只说一点点,不是他诚心要骗夏倾歌,只是,他真的不想让她担忧。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拍着她的背,低声呢喃。 “放心吧,我是不会消失不见的,也不会出现意外。你若再醒来找不到我,就叫我的名字,我在外面一听到,一定会立刻进来的。” 此刻,夏倾歌脆弱的像个孩子。 这时候的她,没有平时的强硬,但是,夜天绝却觉得她柔软的真实。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叹息,“是我太慌张了,最近总是做奇奇怪怪的梦,才会有些不知所措。” “我懂,而且我很高兴。” 大手轻轻的抚摸上夏倾歌的脸颊,夜天绝看向她,笑着低喃。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倾歌,你夜里能梦到我,这说明你即便是睡着了,也是在心里想着我的。” “我……” “别否认,我都懂。”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暧昧的调侃,他用自己的说笑,来缓和夏倾歌心头的压抑。 这一招显然是有用的。 至少夏倾歌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连带着她紊乱的喘息声,还有僵硬的身子,也都有了缓解。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梦里,脆弱到不堪一击,夏倾歌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问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对了,刚刚你说熬战那边传了消息回来,是什么消息啊?” “是关于温雅的。” “温雅?”呢喃着这个名字,夏倾歌的语气,骤然冰冷了些许,她看向夜天绝,目光灼灼,“是不是她真的有问题了?温雅……她还是温雅吗?” “温雅会功夫,而且远在幽羽之上,她外出行动,把盯梢的幽羽甩开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简单。 可仅仅是这三言两语,却已经让夏倾歌不安了。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低喃。 “冥九知道了吗?他什么反应?” 对夏倾歌,夜天绝自然不瞒着什么,他快速点头。 “知道了,毕竟是心里有情的,冥九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不过,他还算冷静,我相信他能稳妥的处理自己的情绪,以及这段感情。放心吧,不会出乱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一连说了两次,夏倾歌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她很清楚,在夜天绝的心里,冥九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若是冥九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妥的事,伤不伤夜天绝的身不说,可他这心里,必然不会好过。 好在,事情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也不忘了叮嘱夜天绝。 “对了,记得暂时别让冥九去找温雅,温雅功夫那么高,冥九又是动情的,容易被利用不说,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冥九会吃亏,弄不好会丢了性命的。” 这点,夏倾歌想的和夜天绝想的如出一辙。 夜天绝听着她的话,不由的笑笑,“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的,放心吧,你说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该说的也都跟冥九说了,他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 低声说着,夏倾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夜天绝看着她那操心的模样,抬手揉揉她的头,“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了,趁着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还有事情要你去做呢。” “什么事?” “若水和小郡主的伤,都得你去看看,另外,听说定阳王对于司徒没保护好小郡主,以至小郡主受伤的事,心里也有不少的看法,所以,他有心重新考虑小郡主和司徒的事,这也需要你去定阳王妃面前,多为司徒说说好话。” 夏倾歌没想到,定阳王这还会出乱子。 她眉头紧蹙,眼神里带着担忧。 “司徒对思思的感情很深,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向来只会嘻嘻哈哈的人,能为思思流泪,足以证明司徒的感情了。这次思思受伤,说来也不是司徒的错,定阳王若是因为这事反悔,棒打鸳鸯,只怕思思和司徒都会受伤。”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就得辛苦你做次说客,当次红娘了。” “嗯……”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连连点头。 “那等思思醒了之后,我找个机会,和定阳王妃好好聊聊。定阳王妃是个大气的女人,对于思思的感情和亲事,她作为女人,想的会更周全一些,从她这游说,效果可能会更好。” “好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一边回应,一边揽着她的身子,重新拉她躺回到床上。 “麻烦的事越积越多,反正一时半刻也都处理不完,索性一样一样的慢慢来吧。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赶紧抓紧时间休息。” “可是……” “小嘴喋喋不休,是不是有些太闲了?”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唇角微扬,邪魅开口,“倾歌,你是真的不想睡,还是想做些其他的事?” 刻意将“其他的事”几个字说的重重的,夜天绝的话里,满是暧昧。 夏倾歌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邪魅的笑意,不禁瘪嘴。 “我才没有。” 第811章 焚心散 听着夏倾的话,夜天绝轻笑。 “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夏倾歌说的笃定,瞪着夜天绝,她快速道,“我要抓紧时间休息了,你不要乱说话,打扰我休息。” 说着,夏倾歌便急急的闭上了眼睛。 那模样,让夜天绝不由的嘴角上扬,揽着夏倾歌,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时间过的很快。 没多久,天就亮了,凉嬷嬷急匆匆的过来敲门,简若水醒了,不停的喊疼,让夏倾歌过去看看。夏倾歌惦记着简若水的状况,怎么可能再睡得着,她快速起身,随意的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不至于让惨白的脸色吓到人,之后她快速去了隔壁简若水的房间。 一进门,夏倾歌就听到了简若水的呻吟声。 脚步不由的加快,她快速到床边。 “若水……” “倾歌,你可算来了,”休息了一夜,简若水的声音,倒是不像之前那么虚了,可她的脸色却依旧惨白白的,不那么好看,“疼,今日一早就开始疼,比之前中箭的时候,似乎还要难受些,你快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别急,我来看看。” 说着,夏倾歌快速拉起简若水的手腕,为她诊脉。本以为只是正常的伤口痛,可是,事实却让夏倾歌吃了一惊。 夏倾歌下意识的呢喃,“怎么会这样?” “倾歌,我怎么了?” “我再看看。” 脸色黑沉沉的,夏倾歌冷着脸开口,之后,她放开简若水的手腕,一把扯开简若水包扎好的伤口。原本她看过,确认好好的伤口,已经隐隐有发炎的迹象了。 而且,那伤口外围,还有浅浅的黑色。 这是中毒的症状。 看着这样的伤口,夏倾歌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简若水低声开口,“倾歌,我不会不行了吧?我可跟你说,我还没活够呢,你可一定得救我,我不想死,我……” “别胡思乱想,交给我。” 打断简若水的话,夏倾歌快速转头,看向身侧的凉嬷嬷,她急忙开口。 “嬷嬷,去小药房里,将银针给我取来,快点。” “是。” 凉嬷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得出来,简若水的状况肯定有问题,她不敢耽搁,匆匆的去了小药房。 凉嬷嬷做事麻利,没一会儿,她就将银针取了过来。 夏倾歌拿着银针,快速为简若水施针,带毒的血,一点点从简若水的伤口处渗出来,那些毒血,黑的骇人。 “怎么会这样?” 凉嬷嬷看着,下意识的开口,说完她眉头紧蹙。 夏倾歌没时间给她回应,她加速施针,大约一刻钟后,简若水伤口流出的血,才渐渐恢复正常。夏倾歌看着,微微舒了一口气,之后,她仔细的为简若水打理了伤口,重新敷上了自己确认无误的药膏之后,这才安心。 看着简若水,夏倾歌低声开口。 “若水,伤口我重新处理过了,你仔细着些,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立刻找人来告诉我,不要忍着。” “我知道,倾歌,是不是有人……” “交给我。” 不给简若水询问的机会,夏倾歌快速起身,她直接离开了简若水的房间。连带着凉嬷嬷一起,也跟着出来了。 花厅里,夜天绝也在。 夏倾歌看着凉嬷嬷,她快速开口问道。 “嬷嬷,从昨日若水回来开始,她所用的药,所吃的膳食,还有包扎伤口的纱布,甚至是清洗伤口用的水,都是谁经手的?你给我仔细想想,这其中可有人能动手脚?” “倾歌,怎么回事?”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不由的问道。 夏倾歌也不瞒着夜天绝,她快速道,“若水的伤口疼,不是自然疼痛,而是被人下了焚心散。” “焚心散?” 夜天绝对此有些陌生,他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夏倾歌听问,沉着脸解释道,“这焚心散倒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可是,这药有烈性,会与若水所用的药相克,眼下只是让若水用的药起不到作用,从而引发伤口疼痛、发炎,阻碍伤口恢复,可时间长了,就会有烈火焚心的症状,到时候就算不是让若水走火入魔,也会让她心烦意乱,神志不清。” 这药用的歹毒,显然是个对药精通的,就在她排云阁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对简若水下手…… 简直该死! 夏倾歌的话,简嬷嬷也都听到了。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凉嬷嬷忍不住蹙眉思量,半晌才开口。 “若水小姐所服用的药,除了大小姐的丹药外,就是王爷的人从济世堂拿回来的,都是老奴一手煎熬的,这中间老奴不曾离开过,更不曾假手于人,不可能出问题。至于膳食,昨日若水小姐只吃了些流食,是素心做的,她也谨慎着,按理说不会出差错。简小姐穿的衣服,是从大小姐房里拿的,包扎伤口纱布,也都是小药房里的,根本不可能有人动什么手脚。除非是……水……” 思来想去,凉嬷嬷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不由的对视一眼,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阴谋的影子。 下一瞬,夜天绝快速叫出两个影卫来。 一方面让他们安排人,安乐侯府的各个水井中取水,另一方面,也让人去云思思那里去看,她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云思思还没有醒,司徒浩月正在云思思房里守着,听说简若水出了状况后,他特意为云思思诊了脉,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叫人回来禀报的。 这让夏倾歌安心不少。 至于去取水的人,也很快就回来了。 安乐侯府的水井不少,夜天绝的人,用碗分别在不同的水井中取了水,而后在碗底做了标记,一一的拿到了夏倾歌面前。 夏倾歌不敢大意,她端着碗一一细闻、细看。 片刻之后,她的脸就沉了下来,指着其中几碗,夏倾歌冷冷的开口,“这碗,这碗,还有这两碗,都有问题,里面掺杂了焚心散,分量不轻。” 第812章 一家人,不离不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迅速将碗里的水倒出来。 将碗扣过来,碗底的标记一个个的显露出来,这几个碗标注的水井位置,无一例外的都临近排云阁的。 可以肯定的是,下手人的目标,就是排云阁的人。 或者说,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 焚心散这种东西,因为不是剧毒,初期的时候不那么容易被发现。这次会发现的这么早,也是因为简若水身子弱,她受了重伤,承受不起焚心散的作用,才会对药物的反应,比别人更敏感一些。 夜天绝看着这些碗,脸色暗沉沉的。 同样,夏倾歌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这件事,一定要彻查。” “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沉沉的点头。 即便夏倾歌不说,他也会彻查到底,毕竟已经威胁到了夏倾歌的安全,他不可能忽视,让事情轻易过去。 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夜天绝快速的出了花厅。 能够在临近排云阁的水井中下毒,而且能避开暗处眼线的,一定是府内有正当理由,可以接近水井而不被怀疑的人。这个范围虽然不小,但根据暗处人的口供,想要一一排查,却也算不得多难。 夜天绝一边安排人,收集暗处人的口供,另一边,他也让冥九去了一趟幽冥山庄。 这安乐侯府中的人存有隐患,他一时半刻也许查不出来,但是,他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他要全都换成幽冥山庄的人,以给整个侯府最强悍的保护。 他倒要看看,这府里的人大换血之后,还会出什么状况? 夜天绝做事,夏倾歌完全不用操心,她也不去管他是如何安排的,只是看着桌上的这一堆碗,夏倾歌缓缓开口。 “嬷嬷,将排云阁的人都叫过来。” “是。” 凉嬷嬷应声,之后很快就退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将人叫齐了。 排云阁的人本就不多,除了随着岳婉蓉去风月山庄的连姑姑、金嬷嬷,还有去了胭脂水粉铺子的素衣,所有人都在了。夏倾歌看着几个人,她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 “安乐侯府不太平,你们都是知道的,如今,人家更是将手伸到了咱们排云阁。” 随手将桌上的碗拿过来,夏倾歌轻哼。 “这里面含了焚心散,是一种毒药,虽不是致命的剧毒,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是焚心散,明日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排云阁就像是活靶子,留在这就意味着危险。”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目光,一边扫过几个人。 她也不绕弯子,微微勾唇,她快速开口。 “你们几个人,都是自我回府之后,就一直在排云阁伺候的,虽说是主仆,但更像是家人。如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想牵连你们,包括素语、素纯,还有凉嬷嬷在内,你们若是想离开排云阁,或者是想离开安乐侯府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虽然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但是,给你们些银子,给你们找个安稳的去处,还是可以的。” 夏倾歌的话,并没有试探的成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若是有人想走,她绝不强求。 只是,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率先上前。盯着桌上的那些碗,她眼里没有惧怕,只是嘟着小嘴气呼呼的,之后她才看向夏倾歌。 “大小姐,我们不怕危险,我们哪也不去,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你不怕?” “不怕,”素心摇头,她语气坚定,“而且,我们还要睁大了眼睛,盯紧了那些坏人,敢在咱们排云阁动手,咱们若是知道他是谁,一定会把他揪出来严惩的。” 素心这小模样,让夏倾歌看了心暖。 说来,素心是几个人中最胆小,也最没经过风雨的,这个时候她能这么说,夏倾歌其实挺高兴的。 随着素心开口,素语也走了上来。 “大小姐,我们都不是怕事的人,你也说了,咱们虽是主仆,但更像是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哪有遇到危险,就把事情全都撂下给你,我们自己逃的道理?大小姐放心吧,不论发生什么,我们这几个奴才,都不会退缩的。” “是啊大小姐。” 听着众人的话,凉嬷嬷也在夏倾歌身旁低声开口。 “大小姐,常言道:患难见真情,安乐侯府中危险不断,连带着排云阁也风波四起,可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这感情才越真。只要咱们的心都凝聚在一块,什么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瞧着吧,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那些只会暗处中下黑手的人,蹦跶的时间长不了。” “是啊大小姐……” 说着,几个奴才一下子全都跪了下来。 “奴才们誓死追随大小姐,不离不弃,不惧危险。” 大家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这声音不断在排云阁回荡,更在夏倾歌的心上回荡。人常说以心换心,这主仆相处之道,其实也是这个理。现在,能有这几个人不离不弃,也算是一种幸福。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更多了些许笑意。 站起身,她看着几个人开口。 “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们都清楚,也不跟你们说虚的,跟着我的人我感激,我也会加倍的对他好,可若是相反,敢在我背后耍手段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刚刚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同样这份情义,我也记在心上了,夏倾歌在此谢过了。” 说完,夏倾歌看向身侧的凉嬷嬷。 “嬷嬷,一会儿随我到小药房,拿些药分给大家,中不中毒的,多防着些总没错。” “是。”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记得打起精神来,做事都谨慎着些,若是发现不妥,即刻来报。” “是。” 说完,众人也都散去了。 夏倾歌看着大家离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丝毫不耽搁,她直接去了小药房,连带着凉嬷嬷也跟了过去。夏倾歌选了两种丹药,让凉嬷嬷拿下去分了,都是排毒养身的,吃了对身子有好处。 将这些事做完,夏倾歌就想去云思思那看看。 虽说有司徒浩月在,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可她不亲眼悄悄,这心里终归有些不放心。 不过,夏倾歌还没出门,定阳王妃就先来了。 第813章 掌中宝,心尖宠 “王妃,你怎么来了?” 看着定阳王妃,夏倾歌不由的诧异,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云思思那,不禁开口。 “是不是思思那有什么状况?” 知道夏倾歌误会了,定阳王妃急忙摇头,她快速开口,“不是的,思思还没醒,但司徒公子照看着,还算稳妥,她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夏倾歌心里也明白,之前的动静闹得不小,想来定阳王妃也是听到了风声,所以才过来瞧瞧的。 悬着的心放松了几分,夏倾歌轻轻的笑笑。 “王妃有心了,先去花厅坐吧。” “好。” 定阳王妃也不客套,她随着夏倾歌去了花厅。 夏倾歌让素心泡了茶,又端了点心过来,招待定阳王妃,之后她才坐到定阳王妃的身边,低声开口,“让王妃见笑了,侯府乱事太多,是我管理不当。” “安宁县主……我还是叫你倾歌吧。” “是。” “倾歌,你和思思年岁相当,我托大也算个长辈,你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了,这见笑不见笑的话,以后可就别说了。安乐侯和夫人都不在,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侯府,又帮着王爷做事,你挺不容易的,这我都知道。” 说着,定阳王妃轻轻的拉过了夏倾歌的手,缓缓拍了拍。 “听说是有人在水井里下毒了?” 夏倾歌也没瞒着,她轻轻叹息,缓缓点头,“是下了毒,叫做焚心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剧毒,只是时间久了,会对神志有些影响。若水身子不好,对药物敏感,沾染了焚心散后伤口疼的厉害,所以才很快就发现了。” “原来如此,那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王爷那边正着人查呢,总归跑不出安乐侯府的人去,家贼难防,这隐藏在暗处的内鬼捣乱生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做得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这次仔细查查,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夏倾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事情真的没多严重,可定阳王妃知道,这份气度和心胸,不是谁都能有的。 夏倾歌此时能如此平静,波澜不惊,这就是她的本事。 同时,这也是她对夜天绝的信任。 想着,定阳王妃低声开口,“有王爷帮忙查着,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个结果。到底是自己住着的府邸,查清楚了,把那别有用心的人清理干净了,住着也放心。” “真是这个道理,只是让王妃和王爷受惊了。” “这没什么,”说着,定阳王妃又道,“若水情况如何了?她伤的严重,又染了毒,状况可还好?” “王妃放心,若水的状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 一连碎碎的念叨了两次,定阳王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夏倾歌知道,她是真的为简若水担心。虽然这份担忧,是建立在简若水救了云思思的基础之上的,可是,能在云思思还未醒的时候,分出些心思来,关心简若水,已经不容易了。 定阳王妃心有感恩,挺不错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定阳王妃开口,“若水能恢复的这么好,也多亏了倾歌你。倾歌,你是个有本事的,思思若是有你一半懂事,一半能干,我这个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王妃,思思单纯可爱,也挺好的。” 夏倾歌这是真心话,其实,她很喜欢云思思单纯的模样,那种简单的快乐和幸福,是极其宝贵的。 她经历过一场背叛,一场惨死,重活一世的她,再也没有那种天真了。 她挺羡慕云思思的。 只是,定阳王妃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听着她的话,定阳王妃不由的叹叹气,她担忧的开口,“女人这一辈子,在家未出阁的时候,还可以单纯些,可一旦嫁出去,又有几个能保持天真,真的一辈子喜乐无忧的?过分天真,太不谙世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定阳王妃说的是事实,可她还是话中有话。 夏倾歌听得明白。 定阳王妃之前倒是支持云思思和司徒浩月的事,可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云思思九死一生,只怕心里动摇的不只是定阳王,连带着定阳王妃,心里也有几分不坚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轻笑着开口。 “王妃,你是思思的母妃,我是思思的姐妹,我们不论说什么都是对思思好,所以有些话我说了,你要是觉得有道理就听听,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妥,或是不对,还请不要见怪。” “倾歌你说。” “我也并未出阁,甚至于连亲事什么时候能成,我也不清楚,有些话可能我说来有些不太妥当,可却是我的心里话。王妃,咱们女人这一辈子,什么才算是幸福?” 这话虽是问话,可夏倾歌却没想着让定阳王妃回应。 看着她思量,夏倾歌缓缓继续。 “若说是高嫁名门,想来没有比嫁给皇上更高的,可是,即便是坐到了皇后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执掌六宫,那又如何?” “……” “自己的男人,不但要跟后宫佳丽三千分享,还要跟天下子民,还有那永远都批不完的奏章,处理不完的政事分享。这样的高嫁看着风光,但幸福有几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身处其中的人是最明白的。” 定阳王妃不是个糊涂的,后宫的这些事,她很清楚。 夏倾歌说的有道理。 她从没有动过让云思思嫁进皇家的心思,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表面风光,背地里的苦水只能自己咽。 那种日子不好过。 看着定阳王妃点头,夏倾歌勾唇笑笑,她缓缓继续。 “女人这一辈子,其实嫁给位多高、权多重、财多厚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嫁给一个能给自己快乐的人。哭的时候,他能逗你笑,冷的时候,他能让你暖,累的时候,他能为你分担,委屈的时候,他能护你在身后,做了一个男人的掌中宝,心尖宠,哪怕日子不那么富裕,哪怕没有什么锦衣玉食,可这心安慰着,幸福就有归处。” 第814章 让她另嫁,她能幸福吗 “是啊。” 定阳王妃听着夏倾歌的话,点头沉沉的应着。 “女人所求的,也就是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人们常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一个能将自己放在心上的有情人,并不容易得。” “王妃说的是。” 看向定阳王妃,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 “我也听说了,因着思思受伤的事,定阳王对司徒多有微词,他觉得是司徒没有照顾好思思,才让思思受了重伤的。可是王妃,我有句话你可别不爱听,其实思思这次受伤,和司徒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定阳王妃也明白,只是她没有开口。 夏倾歌也不急,她只缓缓继续。 “思思先是被司徒廉的人劫走,后又落入到轩辕景的手中,说来着一切,都是因我和夜天绝而起,是因着这动荡的局势而起。” “……”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实都是这个道理。如今这形势,一个个对着咱们天陵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不断,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 我号称医毒双绝,还不是被人在这排云阁外的水井里,下满了毒药?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这错不在我们个人身上,而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身上。有人觊觎着天陵,那咱们又哪能苟安?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司徒浩月有天大的本事,就算他日日守在思思的身边,可还架不住暗箭难防呢。只要有人盯着天陵,那除非咱们束手就擒,将万里江山拱手相让,否则总归有针对咱们的,这危险就不可能真正的消除。 思思这次受伤,说来也是因为这事而起,这错不在司徒。”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极了。 定阳王妃也不是糊涂的人,夏倾歌的话,这些道理,她心里都明白。看向夏倾歌,她低声开口。 “倾歌,你说的这些我都懂,王爷心里也明镜似的。” “那王爷和王妃的意思是……” “唉,”定阳王妃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和王爷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了思思一个女儿,从小我们就宠着她,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连十几年,她没有受过半点委屈,更没有受过这种伤,经历过这种事,不论是我还是王爷,心里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这一点,夏倾歌心里明白。 从云思思最初被绑消失不见时,定阳王惊魂不定,整个人慌张无措的时候,她就是明白的。 微微点头,夏倾歌也不评价什么,她只听着定阳王妃继续。 “司徒公子的人品和能力,我和王爷心里都很满意,关键是思思喜欢,司徒公子对思思也算不错,我们本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这次思思受伤,给了我们不小的冲击,王爷心里难受,又没有宣泄的出口,才将事情怪在了司徒公子的身上。其实我心里明白,王爷他也不是真的蛮不讲理,只是,他太担心了,毕竟司徒公子是沧傲大陆的人……” 沧傲大陆,这四个字,就代表着危险。 在天陵,在他们的身边,云思思的安危尚且得不到保障,那远在天边的沧傲大陆,更让定阳王觉得自己鞭长莫及。自己宠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一下子去那么远,他连照料都做不到…… 定阳王失落又担忧。 剩下的这些话,定阳王妃没说,不过,夏倾歌从她的眼神里能够读懂这些。 看向定阳王妃,夏倾歌低声开口。 “王妃,你和王爷的担忧我都是明白的,可是,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思思离开了司徒,留在你和王爷的身边,你们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人家,把她嫁过去,借着定阳王府的势力,给她周全的守护,她就幸福吗?” “这……” “王妃,思思是喜欢司徒的,这是感情是爱,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取代的。她另选他人下嫁,也许在你和定阳王的照顾下,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危险,可是,一段没有爱的感情,两个人相处,这日子日复一日的只剩下白水般淡然无味,思思能快乐吗?她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这道理定阳王妃明白,也正因此,她才会那么纠结。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紧蹙。 “可是沧傲大陆……” “危险无处不在,”知道定阳王妃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在沧傲大陆有危险,在天陵一样有。在皇家是争权夺利生杀予夺,在乡下是鸡毛蒜皮勾心斗角,这有人的地方就有风波,没有哪是绝对的安全的。若是因为担忧危险,就断了获取幸福的机会,这比断臂求生更痛吧?” 定阳王妃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叹气。 她半晌都没有办法再开口。 夏倾歌知道,定阳王妃心里不好受,不论是同意云思思和司徒浩月继续这段感情,看着云思思去沧傲大陆,还是强迫云思思放下,看着云思思不快乐,她心里都会觉得难受。 抿了抿唇,夏倾歌缓缓道。 “王妃,感情的事,还是让思思自己做主吧,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和王爷照看思思小,却不能照看她一辈子。”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定阳王妃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夏倾歌也不强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至于最后定阳王和定阳王妃如何做决定,那是他们的事,她终究只是个局外人,不能掌控一切。 定阳王妃又小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夏倾歌因着想去看云思思,索性送她一路。她们两个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云思思的叫声。 “啊……好痛……” 虽然是在叫痛,可是,云思思的声音听起来却还算洪亮,即便不是中气十足,但也不是那种虚弱不堪的。根本不用进门,夏倾歌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倒是定阳王妃,急匆匆的进了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到床边,她抬手拉过云思思的手,泪眼朦胧的开口。 “思思,你醒了思思,你吓死我了,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第815章 让她自己做主 “母妃……” 看着定阳王妃的模样,云思思的心里也有些酸,一双眼睛红红的,她下一瞬直接哭了出来。 “呜呜,母妃,母妃……嘶……好疼……” 一边哭,云思思还一边叫疼。 那模样真是让定阳王妃心里又难受,又觉得有些好笑。 紧紧的拉着云思思的手,定阳王妃低声开口,“你这孩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先别哭了,让司徒公子先给你瞧瞧。” 埋怨的话里,也带着心疼,一边说着,定阳王妃一边看向司徒浩月。 她没有对司徒浩月开口说什么。 可是她的眼神,比之前的时候,要更温柔许多。 这些变化,司徒浩月感受得到,不着痕迹的看了门口的夏倾歌一眼,他知道,定阳王妃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一定是夏倾歌说了什么。 心里微微安定几分,他和云思思的事,或许还有转机。 想着,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怜惜的看着床上的云思思,之后司徒浩月伸手,快速为她诊脉,当然他也没忘了拆开她包扎好的伤口,去看伤口的状况。整个过程,司徒浩月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云思思看着他为自己忙碌,又满含怜惜的模样,一颗心都软软的。 看着司徒浩月,她眼神痴痴的。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浩月才重新都为云思思整理好,看着云思思笑笑,之后他看向定阳王妃,低声开口。 “王妃,思思的伤口没有恶化的迹象,好好养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这就好,这就好。” 定阳王妃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不禁碎碎念道,之后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云思思的状况稳定了,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看了看云思思,又看了看司徒浩月,定阳王妃轻声道。 “思思,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准备一点?” “母妃,什么都可以的。” “行,那我就看着准备了,你和司徒公子先聊着。” 说完,定阳王妃就往外走,她将空间让给云思思和司徒浩月。夏倾歌有句话说的对,这路都是人自己走的,她和定阳王两个人能照看云思思小,却不能照看她一辈子。 这终身大事,虽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更讲究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强扭的瓜不甜,真心的爱才是幸福的基础。 这次,她让云思思自己做决定。 定阳王妃的心意,门口的夏倾歌自然看得懂,她索性也不再进门去看,而是转身和定阳王妃一起退了出去。这房里,时间就只剩下了司徒浩月和云思思两个人。 房间里一时间很静。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云思思一双眼睛红红的。 “司徒……” 一开口,云思思的声音里,就满是哽咽。 那声音,让司徒浩月心里难受的紧,他快速伸手,轻轻的抚摸上云思思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他低声开口哄着云思思。 “乖,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你可不准再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有些怕。” 云思思说着,心里委屈的紧,她忍不住想起那日在凤凰镇的客栈里,看着司徒浩月一点点走远时候心里难受的滋味。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他们就这样错过了,此生都再不能相见了。 没想到,她还能回到司徒浩月的身边。 老天对她可真好。 心里这样想着,可嘴上,云思思却忍不住抱怨,“司徒,你知道吗,鸢尾那个坏女人,把我弄成了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婆婆,她带着我就在那个客栈里,明明我们近在咫尺,可是我却不能叫你,不能告诉你我就在你身边,她坏死了。” “是我的错。” 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云思思的手,司徒浩月的眼睛也不禁微微湿润。 他记得那日的一切,也记得他们彼此错过时,他心里的滋味。想来,那日站在客栈的楼上,看着他来时心头洋溢着的欣喜,一点点被他离开走远而渐渐冰冻的云思思,会比他更难受千百倍。 是他蠢,才让云思思经历了后来的这一切。 声音中微微多了些许颤抖,司徒浩月低喃。 “我应该更细心一点,更早发现你就在客栈里的,如果没有兜那么大一个圈子,也不会让你再落入到轩辕景的手里。思思,都是我的错,这次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的,我知道这和你没关系。”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连连摇头,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她说的认真。 “鸢尾那个女人诡计多端,心狠着呢,你没见过她,肯定不知道她的诡计。还有轩辕景,他更是个疯子,他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根本就是那种没有底线,不计代价的。我和若水受伤,都是因为轩辕景,都是因为他们太坏,和你才没有关系呢。” 说到简若水,云思思这才回过神来。 “对了,若水呢?” 许是心里焦急,一边说着,云思思便一边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若水在哪?司徒,我要去看看若水。” 知道云思思的心思,司徒浩月快速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若水在倾歌的院子里,被倾歌照顾着,她情况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这身子还没恢复呢,就别折腾了,等你稍稍好些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她,如何?” “若水真的还好嘛?” 说着,云思思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司徒你不知道,若水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她为了救我,一次次的被弩箭射到,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云思思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一阵阵的颤抖。 那血色的画面,又重新侵袭了她的脑海,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么清晰,让她疼的几乎窒息。 “都是我害了若水,都是我害了她,司徒……” “乖,思思,别哭。” 云思思的眼泪,揉碎了司徒浩月的心,他将云思思搂进自己的怀里,抬手用温热的手指,一点点擦拭她脸上泪水。 “别哭了,若水已经被倾歌救回来了,她没事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些都过去了,你很好,若水也很好,一切都过去了。” 第816章 轩辕景长得好丑 司徒浩月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怕云思思听出来他的脆弱。 爱或许就是这样,能让一个人改变。 冷静的人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明白什么叫慌张,嬉笑的人也会因为爱一个人,而知道流泪的滋味,强势的人会因为有了爱的人,而心有脆弱柔软,沉稳的人也可能为了爱的人,而变得疯狂。 他是爱云思思的。 或许,这份爱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多。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将云思思抱紧,这一刻,他真的想将她揉进骨子里。 云思思能够感受到司徒浩月的不一样,她不禁开口。 “司徒……” 听到云思思的声音,司徒浩月微微调整自己的情绪,他快速开口。 “思思,我知道若水这次为你受了伤,你心里担心她,也觉得愧疚。可是思思,若水现在已经平安了,你担心她她是知道的,所以即便去看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你身子养好了,健健康康的去看她,若是到时候她还没恢复好,你也能照顾照顾她,而不是让她担忧,这不是更好?” “嗯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微微点头。 只是,她那泪眼朦胧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司徒浩月,她忍不住开口嘱咐。 “那你要帮我去看看若水,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好好的休养,不用记挂着我。你告诉她我很好,等我好了能下床了,我一定立刻过去看她。” “我知道。” 努力扯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司徒浩月柔声道。 “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你就安心吧。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安心的将自己的身子养好,这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明白吗?”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放开云思思,扶着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来,躺好,不要乱动了,若是扯到了伤口,你又该疼了,受罪的还不是你。” “嗯。” 司徒浩月的话里,满是柔情,云思思听着,心里甜滋滋的。一双眸子看着司徒浩月,她笑着开口。 “司徒,你真好。” “好嘛?”司徒浩月叹息了一声,“是我好,还是你太容易满足了?傻丫头。” “我才不傻呢,你本来就好。” 看着司徒浩月,云思思嘟着嘴,说的认真极了。 “你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关键是对我好啊,不但帮我看伤,还安慰我,让我心里暖暖的。你可不知道,之前我见轩辕景的时候,差点没被他吓死。他声音难听,人长得也丑,做起事来无所不用其极,凶死了。他简直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云思思的小嘴喋喋不休,可司徒浩月的注意力,却都在那个“丑”字上。 眉头紧蹙,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思思。 “思思,你说轩辕景丑?” 司徒浩月没见过轩辕景,可是,之前他和轩辕文接触,为轩辕文治疗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轩辕景的消息。 轩辕景和轩辕文一母同胞,长得很像,只是后来被送出去学武,回来之后,轩辕景的身上更多了几分英气,比轩辕文更多了几分凌厉感,而不是像轩辕文那般温润儒雅,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可除此之外,他们两兄弟还是很像的。 轩辕文的模样,虽不说绝代芳华,是陌上公子人如玉,但也绝对不差。 和他相似的轩辕景,怎么可能丑? 定定的看着云思思,司徒浩月不禁开口,“思思,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轩辕景长得应该还不错的。” “才不是呢,他特别丑,丑的不能再丑了。” “你细说说。” “哦。” 点头应着,云思思也不瞒着,她一边回忆着,一边快速开口。 “轩辕景的人,将我从鸢尾手中抢过去之后,就去了一个什么石壁密道里,兜兜转转了好久,他们才把我关进一个阴暗的密室里,那密室没有窗子,也分不清黑天还是白日。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就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把我带去见轩辕景了。 那时候,轩辕景在一个宽敞的石壁大厅里。那大厅虽也是石室,可墙壁却打磨的光滑,以夜明珠点缀,更雕琢了盘龙做花纹装饰,看上去很奢华。轩辕景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那是雕龙的椅子,扶手上似乎还有机关,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着他在捣鼓,不过具体是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 以她当时的状况,连活不活的下去都是问题,忐忑和恐惧几乎占据了她整颗心,所以真的没有心思,去关注太多别的事。 更何况,轩辕景也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在她面前暴露太多。 她能看到这些,也只是凑巧而已。 这些司徒浩月也明白,他也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看着云思思,他低声开口。 “之后呢?” “之后,轩辕景见我进来,就不再弄了。他坐在椅子上,当时他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并以金丝滚边的袍子,倒是有几分贵气,可是,他的头发乱糟糟,不但很短,而且枯黄的像是野草一样,还很稀疏。还有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吓人的厉害。他的脸上带了半个银色的面具,但是我隐约看到鼻尖的位置,似乎有些伤疤,我觉得他挡起来那半张脸,应该是被毁了。” “被毁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不过,即便没有被毁,他的模样也很吓人了。他的脸上,还有身上、手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肉,像是皮包骨似的,一点都不像个正常人。” 云思思形容的很细致,可是,司徒浩月却莫名的觉得,这不是轩辕景,而是仇云。 轩辕景,不应该是这样的。 眉头紧蹙,司徒浩月半晌不开口,云思思见他那模样,不禁蹙眉。 “司徒,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回过神来,司徒浩月低声道,“思思,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人过来照顾你,我去一趟轩辕文那,我有些事要问问他。” “关于轩辕景的?” “是。” 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他沉声开口。 “根据你刚刚说的,还有之前轩辕文说的,我总觉得,这轩辕景似乎有些问题。” 第817章 非他不嫁 知道司徒浩月要办正事,云思思也不任性。 看着司徒浩月,她轻轻点头,“那你去吧,正事要紧,等你忙完了之后,再过来看我,我等着你。” “嗯,乖。” 低声说着,司徒浩月微微弯下身子,他在云思思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从来没想到司徒浩月会这样,那湿热的触感,带着司徒浩月的温度和气息,让云思思如坠云端,她整个人都愣愣的。 看着司徒浩月,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云思思那呆呆的模样,让司徒浩月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抬手宠溺的揉揉云思思的头,司徒浩月轻声道,“傻瓜,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司徒浩月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云思思不禁红着脸,缓缓的笑了出来。 咯咯的笑声,一直传出了门外。 定阳王妃准备了吃食,只是一直没有端过来,见到司徒浩月走了,她才端着吃的进门,听着云思思的笑声,她不禁直叹气。 女大不中留。 她这女儿,怕是真的留不住了。 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颊绯红,笑意不减的云思思,定阳王妃不由的开口,“人都走了,还笑的这么开心,看来,你这身子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我这当娘的,就不该这么操心。” “母妃……”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云思思的脸,不由的更红了不少。 定阳王妃看着她那样子,不禁摇头,将吃食都放到一旁的桌上,她缓缓到云思思身前,低声开口。 “我搀着你起来,多少吃点东西?” “谢谢母妃。” “得了,咱们娘俩,还需要你这么客套?” 一边说着,定阳王妃便一边伸手,用力将云思思搀扶起来,将后面都给她垫好,这才让云思思依偎上。虽然定阳王妃足够细心,不过,这姿势还是让云思思的伤口有些疼。 尤其是心口边上的伤口,痛的厉害。 “母妃,难受……” “看来我这笨手笨脚的,还真是伺候不了你了,”说着,定阳王妃又为云思思调了调,这才低声道,“等回头,还是得找倾歌,去要些帮助你伤口恢复的药,我瞧着你之前用了倾歌的药,现在恢复的不错,再多用一些,肯定能恢复的更快。”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云思思笑着开口。 “母妃,倾歌的药都是最好的,灵着呢,多要点她的药,我肯定过几天就能好。” “是,倾歌的什么都是最好的,你要是有倾歌一半,我这当娘的也就放心了。” “母妃,人家有那么差吗?” 嘟嘟嘴,云思思看着定阳王妃,佯装委屈的说着,那模样可爱的紧。 定阳王妃看着,她轻笑。 “倒也没差的太狠,否则,司徒公子怎么能眼瞎看上你?” 一边调侃着,定阳王妃一边端着饭菜过来,一一的为云思思打理好,她才一勺勺的喂给云思思。都是些清淡好下咽的,云思思吃起来,倒也不多费劲。看着云思思吃,定阳王妃才轻声开口。 “思思,司徒公子对你如何?” “好啊。” 想也没想,云思思便开口回应道。 “除了父王、母妃,还有哥哥,司徒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哦,还有若水,还有倾歌,她们也对我很好。” 云思思的回应,都在定阳王妃的预料之中,她低声道。“我是问,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司徒公子对你如何?” “母妃,你怎么什么都问,这种问题,人家怎么回答嘛。” 嘟嘟嘴,云思思羞涩的说道。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这种感觉,她还真没有几次。 定阳王妃看着,轻笑着摇摇头,“我也是不想问的,可是,我不问清楚了,怎么去劝你父王?他现在可是对司徒公子很不满意,说不定你们的亲事,就要黄了。” “啊?”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云思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突然的大动作,扯得伤口疼得厉害,她忍不住又跌回到原来的位置,靠在床头,她的手捂着伤口,呲牙咧嘴。 可她嘴上叫的,却是另一番话。 “母妃,什么叫亲事要黄了?父王不是挺喜欢司徒的嘛?他想干嘛?” 定阳王妃也不瞒着,她低声道,“你父王说,司徒公子在天陵,尚且照顾不好你,若是去了沧傲大陆,指不定得让你受更多的伤,所以打算反悔,从天陵的贵族中,给你这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我才不要呢,我就要司徒。” “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这话倒也说得出口,刚刚不还挺羞涩的,现在怎么不知道羞了。” “母妃,我要知道羞,我和司徒也没有今天了,我要是再羞涩一点,事情就黄了。” 云思思看着定阳王妃,撒娇着开口。 “母妃,司徒对我真的很好的,我这次受伤,也不关他的事,是坏人太坏了。他对我很温柔,是能照顾好我的,我跟着他会开心的。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我才不要呢,这天下就只有一个司徒,我是认准了他的。” 云思思这脾气,定阳王妃心里清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定阳王妃开口。 “真的就非司徒浩月不嫁了?” “对。” 云思思重重的点头,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被她说的掷地有声。 听着这话,定阳王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吧,你父王那边,我会再劝劝他的。” “母妃……” 知道云思思要说什么,定阳王妃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思思,你要和司徒公子在一起,母妃不拦着你,只是你要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如果你去了沧傲大陆,我和你父王鞭长莫及,你要是真的受了伤、受了委屈,我们可能也帮不上你,到时候不论是什么日子,都得你一个人受着,你真的觉得自己承受得住?”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连云思思也更谨慎了不少。 蹙着小眉头思量。 半晌,云思思才点头,“母妃,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不论将来怎么样,我都承受得住。 第818章 居然没有沉溺温柔乡,不错嘛 云思思的话说得认真,之后,她微微顿了顿,才又继续。 “而且母妃,我真的相信司徒,这次我遇到危险,受伤回来之后,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同,他对我比以前更用心了。以前的时候,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也知道他答应了我,会对我好,可是这次回来之后,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对我的感情,他是喜欢我的。” 那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尤其是司徒浩月抱着她的时候,还有司徒浩月吻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两颗星离得很近很近。 那才是爱的感觉。 看向定阳王妃,云思思认真的开口。 “母妃,人这一辈子,总归要有一次奋不顾身,不求回报的爱。也许这是一场豪赌,但是母妃,我一定能赢。不论未来会遇到什么,但我相信司徒一定会对我好的。” 定阳王妃还从来没有听云思思,这么认真的说过感情呢。 这一席话,也让她愣住了。 眼神柔柔的,定定的看着云思思,定阳王妃许久才开口,“思思,你真的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思想,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你不再是那个要躲在我和你父王的羽翼下,要我们保护的小丫头了。” 定阳王妃为云思思的成长高兴,可她心里也有失落。 孩子,终究是要自己飞的。 抿了抿唇,沉沉的叹息,定阳王妃低声道,“女人成亲,就相当于一次重生,嫁得好幸福一生,选错了人也可能痛苦一生。不过,倾歌说的对,这路总归要你自己去走,你既然认定了司徒公子,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思思你记着,母妃和你父王都希望你幸福,你一定要努力幸福。”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云思思的眼睛红红的。 “母妃,我会的,我一定会幸福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定阳王妃快速低头,掩去自己眼底的湿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她才将勺中的饭菜,再次递到云思思的面前。 “吃吧,多吃一点,身子也好得快一点,你受了伤,我和你父王、哥哥们担心,倾歌也担心,连带着司徒公子,也跟着提心吊胆的。为你治疗之后,司徒公子甚至还流了泪,昨夜里,他也一夜没睡。这么多人担心你,你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云思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司徒浩月为她流泪了吗? 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爱她的吧,否则,他那样整天都在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流泪了? 想着,云思思的心里,更多了几分暖意。 这些都是司徒浩月所不知道的。 从云思思的房里出来之后,司徒浩月就去找轩辕文了,只是下人们告诉他,轩辕文被夜天绝请去排云阁了。 得了消息,司徒浩月便也匆匆的去了排云阁。 司徒浩月到的时候,夜天绝和轩辕文还有夏倾歌三个人,正坐在一起谈事情。见到他来,三个人还挺诧异的。 尤其是夏倾歌。 之前,她可是看过云思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在房间里你侬我侬的场面的,依照那种情状来看,他们就是腻歪在一起一整天不分开,也都不奇怪。反倒是现在这样,司徒浩月舍下云思思,跑到他们这来,才有些怪怪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的目光,不由在司徒浩月身上来回打量。 半晌过后,她才调侃着开口。 “呦,司徒公子定力不错嘛,温香软玉在怀,居然没有沉溺温柔乡,还能来我们这……啧啧……可真是了不得了。” 夏倾歌调侃,司徒浩月听着,不由的勾唇。 不过,他却没有像平时似的回怼。 记挂着云思思说的那些话,司徒浩月的目光,直接落到了轩辕文的身上。 “我是来找太子爷的。” “找我?” 轩辕文诧异的看着司徒浩月,不明白他来找自己所为何事。连带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也有些不解,他们定定的看着司徒浩月,等着他的答案。 司徒浩月快速开口,“我从思思那听到一些事情,所以想来和太子爷对一对信息。” “什么信息?” 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听着轩辕文的问话,他快速开口。 “太子爷,在皇上寿诞前后,你和轩辕景两个人对上了,并且你在那个时候中了尸蚕受了伤,对吗?” “对啊。” 轩辕文点头,有些不明白司徒浩月的意思。 司徒浩月闻言,快速又道,“那太子爷,你在那个时候,有没有见到轩辕景?他和你记忆中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太子爷先回答我。” 见司徒浩月不肯回应,轩辕文不禁挑眉,心头更多了几分疑惑。不过他倒也没瞒着,微微思量回忆,他快速道。 “那天我和轩辕景对上,我的确是见到他人了,不过当时他带了银色的面具,遮挡了半张脸,整个人比平时显得更多了几分凌厉冷硬。他说话口气狂傲,一副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模样,除此之外,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子爷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是。” “那太子爷,轩辕景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听着问话,轩辕文勾唇,“我和他一母同胞,长相至少有七成相似,尤其是不开口的时候,再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相似度应该能达到八成。连我父皇都说,我们长得很像。” 轩辕文说得认真,可随着他说得越多,司徒浩月的脸色,就愈发的难看。 “八成相似……” 在轩辕文说完之后,司徒浩月冷着脸呢喃,他下意识的摇头。 那样子,让轩辕文愈发不解,“司徒,到底出了什么事?你问轩辕景做什么?” “太子爷,刚刚我在思思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是关于轩辕景的。” “什么信息?” “据思思所言,她见到的轩辕景长相奇丑,不但瘦骨嶙峋,而且头发枯黄细数,最重要的是他双眼血红,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开口阴森低沉,除了他脸上带着银色面具这一点,与太子爷所说相同之外,其他的地方,她的描述与太子爷口中的轩辕景截然不同。” 第819章 夜天绝的担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轩辕文不由愣了愣。 连带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也都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两个人一起想到了仇云,他们都觉得,云思思所描述的人不应该是轩辕景,反而更像是仇云。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下意识的开口。 “思思见的真是轩辕景?” “思思说这么说的。” “可这说不通啊,”夏倾歌眸色冷凝,她快速开口,“轩辕景的模样,太子爷是最清楚不过的,而且太子爷之前还见过他,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奇丑无比?我倒觉得那更像是仇云。” “即便是仇云,依旧说不通。” 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月便开口说道。 “思思是不会说谎的,她既然说了,那她肯定是见到了那样一个轩辕景,至少她所见到的人,表面上跟她表露的身份是轩辕景。 这无非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假扮了轩辕景,迷惑思思。可是,在轩辕景的计划中,思思是他手中要挟我的筹码,是一颗由他掌控的棋子,思思被若水所救,脱离轩辕景的掌控,这根本是轩辕景计划之外的事,所以他没有必要对一个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人作假。找个人假扮自己,这根本说不通。 第二,就是思思看到的人,就是轩辕景本人。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大约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在太子爷见过轩辕景之后,思思见到轩辕景之前,这中间的一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轩辕景有了重大改变。” 否则,一个和轩辕文长得七八成相似的,风度翩翩、模样英俊的人,怎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这未免太奇怪了。 “或许还有种可能,”一直沉默的夜天绝缓缓开口,“也可能是,太子爷见到的轩辕景,根本就是个假货。”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轩辕景就可能只是个身份幌子。 有人借着这个身份,在作恶作怪。 而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景眉头紧蹙,他努力回想片刻才又道。 “那日里,我和轩辕景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其中不乏一些比较隐秘的事,他对答如流,中间没出过什么异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若说我见到的人就是假的,那似乎不太可能。” “可是,我也不太相信,近期在轩辕景身上,出了什么大的变化。” 这话,夜天绝说的笃定。 轩辕景听着这话,不由的愣了愣,他有些不明所以。 可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却是明白的,前一夜夜天绝才见过上真大师,若是轩辕景真的在短期内有过什么重大变化,那上真大师一定会告诉夜天绝的。 可偏偏上真大师什么都没说。 这么大的事,上真大师出现疏漏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他更相信问题不在这。 一时间,花厅的气氛有些僵。 最终,还是夏倾歌开了口,“或许,我们不应该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怎么说?”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快速回应。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轩辕景在短期内会有所行动,而且还可能对皇城下手,我们要做的事情无非两件,一件是守好皇城,一件事盯住了欧阳靖和轩辕景,找机会下手,斩草除根。思思见到的人是轩辕景还是仇云,是阴谋还是变化,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我们现在要想怎么动手。” “可是,若是轩辕景那边情况有变,我们之前的安排,也可能会出疏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又道。 “我们现在没有信息来源,即便我们知道轩辕景那边情况有变,也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来自哪,又要如何应对。我们现在只能猜测,可光凭猜测,能猜出什么来?说白了,瞎猜只会让我们本来的思绪越来越乱,让我们心里越来越不安而已。” 与其不停的瞎猜,夏倾歌宁可去做些准备。 做事永远比猜想更可靠。 听着这话,轩辕文叹息着点头,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连带着司徒浩月,心头也有些复杂。 不过,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就像夏倾歌说的,瞎猜无用,想对策才是要紧的事,所以他们又一起研究了一下行动方案,确认可行过后,便离开了。 花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 夏倾歌是了解夜天绝的。 从夜天绝开口说了那些话之后,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即便是后续讨论行动方案,他的话也很少,这跟平日里的夜天绝差别很大。 这根本不正常。 只怕夜天绝所想的事,也上真大师有关。 心里想着,夏倾歌走到夜天绝的身边,她轻轻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别多想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夏倾歌,一双眸子里带着无法遮掩的慌张和忐忑。 这一刻,只有夏倾歌在,夜天绝没有遮掩他的害怕,他将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 心一点点的下沉,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倾歌,你知道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不敢去想的。” 如果,上真大师对他们有所隐瞒,或者上真大师有了变化,早不是当初教导他的授业恩师了呢? 这种事,夜天绝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可这种可能却存在着。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也知道他的不安,夏倾歌坐在他的身边,轻轻开口。 “夜天绝,你虽然和上真大师多年未见,可是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但也有些事、有些人,是不会改变的。现在事情根本没有定论,一切都只是我们在猜测,你所想的也不过是其中一种可能而已。既然都不确定,你为什么不多相信上真大师一点?为什么要用一些不确定的事,给自己徒增烦恼?” 夏倾歌说的道理,夜天绝都明白。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倾歌,若万一呢?若他真的变了,若他真的对我有所隐瞒,甚至于他在做局骗我,骗我们,那……” 怎么办? 第820章 城外,十里坡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 “夜天绝,你是个怕事的人吗?” “我……” “自始至终,你遇到问题的时候,都会选择迎难而上,而不是逃避退缩。私心里,我是觉得上真大师不会有变的,可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有变,他真的是个坏人,那你该做的事情,会有所改变吗?你是选择逃避,还是面对?我想,即便你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可该做的事情,你不会撂挑子不管吧?” 这话,倒是让夜天绝冷静了不少,的确,不论怎么样,他肩上的责任,他不可能直接甩开。 将夜天绝的模样和心思看在眼里,夏倾歌轻笑。 “所以,不论怎么样,你现在努力做好应该做的事情,这都没有错。如果上真大师没变,还是你的恩师,情深意重,这自然最好。可若是他变了,那他对你十分熟悉,甚至于对你的能力和手腕也了如指掌,这样的情况下,你就要更谨慎,思量的也要更周全,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让你想守护的山河和百姓,得到安稳。”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理智,也很认真。 夜天绝听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他紧紧的握住夏倾歌的手,沉沉的点头。 “倾歌,我明白了,是我一时想窄了。” “关心则乱,你是太在乎上真大师了。这也难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上真大师与你虽是师徒,但也情若父子,你的所有反应都情有可原。不过夜天绝,你不只是你自己,不只是上真大师的徒弟,你还是天陵的皇子,是天陵的战王。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忘了你的责任,你都得去走自己该走的路,倾尽全力。这样,不论什么结果,你至少无愧于心,不会后悔。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交给天意吧。”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凡人,肉体凡胎,凡夫俗子。有些事,有些人,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道。 “其实,若是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去和上善大师讲讲,比起你来,上善大师也是了解上真大师的。而且,上善大师精通兵法,善观星象,万物乾坤他多少能摸透一些。跟他聊聊,或许比我跟你说,更能让你豁然开朗。” 当然,若是上真大师真的有什么不妥,那以上善大师的能力,也能与他对决一二。 这样,夜天绝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后面的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来,夜天绝很在乎上真大师,夏倾歌不想用这些不能确定的事,来给他心头添堵。 只是,这些事情并不是夏倾歌不说,夜天绝就想不到的。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抿了抿唇,连带着他握着夏倾歌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道。 “倾歌,你说的我都记在心上了,我先去一趟上善大师那,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聊。其他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慢慢说。” 听夜天绝如此说,夏倾歌自然不会拦着。 一来,人都需要独立的空间,来处理自己的情绪,夜天绝自己走走想想,也有好处。 二来,去见上善大师,想来上善大师会让他的心思更通透。 夏倾歌乐见其成。 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夏倾歌微微点头。 “去吧,你去和上善大师聊聊,正好也将刚刚我们讨论的方案,跟上善大师说说。他是个厉害人物,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周到。” “我知道。” 说着,夜天绝倾身在夏倾歌的额头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 “倾歌,幸好有你。” “得了,别说好听的话了,快去吧。” “那我走了。” 说着,夜天绝抬手揉揉夏倾歌的头,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见着夜天绝离开,夏倾歌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人都是有承受极限的,如今,夜天绝的身上,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上真大师若真的有一丝的不妥,那真的可能会压垮夜天绝,让他崩溃。 所以,她真心的祈祷,是他们想太多了。 同时,她也得想办法加快速度,找到更稳妥的方法帮着夜天绝,赢了这一局。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循声望去,就见小贵子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小姐……” “何事?” 听着问话,小贵子急忙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信件拿出来,“回大小姐,门外有个小孩,让奴才将一封信转交到大小姐的手上。” “小孩?”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蹙眉,她快速伸手。 “拿过来。” “是。” 说着,小贵子快速上前,将信交到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迅速将信封打开,只见里面的信纸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子时,城外,十里坡。除此之外,这纸上再没有其他的信息。 看着这信,夏倾歌脸色微沉。 “送信的是个小孩?除了信之外,没有留下其他的话?” 听着问话,小贵子连连摇头回应,“没有,那小孩只说帮人送信,交给大小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 想来,对方也是不想透漏身份,才会让孩子来。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看向小贵子,她快速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包括王爷,也不要说,明白吗?” “是。” “行了,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小贵子说完,便退了下去,见着他离开,夏倾歌才又看了看那封信。仔仔细细的翻找了两次,依旧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子时,城外,十里坡…… 到底是谁约她? 夏倾歌最初想的是夜天焕,毕竟,夜天焕一开始就有约她相见的想法,而且夜天焕的身体,也需要她出手相救。 可是很快,夏倾歌就将这个想法否定了。 且不说夜天绝在和夜天焕的谈判中,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夜天焕若要找人,也会先找夜天绝,而不是她。单说夜天焕如今的处境,还有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约她去十里坡,五皇子府才更可能。 可除了夜天焕,夏倾歌也想不到什么人。 将信纸收好,她微微思量,这才沉着脸将熬战叫出来。 “大小姐……” 见到熬战,夏倾歌也不瞒着他,她快速道,“熬战,你拿着这封信出门,去信上的地点看看,尤其是地形情况,还有周围的环境,全都记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是。” “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夜天绝,明白吗?” 第821章 皇上约见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不由的愣了愣。 从他听了夜天绝的吩咐,跟着夏倾歌开始,他就很少见到夏倾歌会有事瞒着夜天绝的。一旦夏倾歌这么开了口,那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危险! 眼神不由的沉了沉,熬战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他的心思,夏倾歌看的明白。 微微起身,夏倾歌一步步走向熬战,她的目光落在熬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思量。 一直到熬战身边,夏倾歌才低声道。 “熬战,我知道你对战王爷忠心耿耿,以你的身手,本可以去干更重要的事,可你却跟在了我身边,当了个普普通通的影卫,说到底,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战王爷。” “……”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爷现在什么处境,你和我一样清楚,他要忙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所以我不想他为了我的事,操太多的心,这会乱了他的心神,你明白吗?” 听着问话,熬战看着夏倾歌,沉沉的点头。 “大小姐,属下明白。” “既然明白,就按照我的话去做,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在事情确定之前,不要随意声张。” 听夏倾歌如此说,熬战低着头回应,“属下可以答应大小姐,可以暂时不讲事情告诉王爷。” “暂时?” “是。” 熬战回应的笃定,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 虽然他也很清楚,夏倾歌这么想、这么安排,也都是为了夜天绝好,她是不想让夜天绝担心。可熬战更了解,一旦夏倾歌出了事,那夜天绝更会崩溃。所以,若是一旦他确认事情有危险,他是绝对会告诉夜天绝的。 这对于夜天绝,对于夏倾歌来说,都有好处。 见熬战坚定,夏倾歌便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什么作用,微微叹息,她点头。 “那好,你先去探查情况,一切回来再说。” “是。” 熬战应着,随即退了下去。 出了排云阁,熬战才看信,确认了十里坡这个地点之后,他将信收好,而后直奔十里坡。这十里坡距离皇城不算太远,熬战走一个来回,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 回来后,熬战直接到排云阁见夏倾歌。 “大小姐……” 见到熬战回来,夏倾歌快速起身,她急走两步到熬战身边,压低声音道,“什么情况?” “回大小姐,十里坡的位置很平,周围也没有树林和建筑遮挡,属下仔细瞧过了,应该不存在设伏的可能。十里坡那有一个十里亭,属下在十里亭中找到了这个。” 说着,熬战从怀里掏出来一块金牌。 夏倾歌将金牌接过来,仔细翻看,这金牌的正面正中央处,刻了一个“夜”字,而金牌的背面则雕了一条盘龙。 看着这牌子,夏倾歌眉头紧蹙。 “这是在十里亭找到的?” “是,”熬战点头,一点都不瞒着,“属下找到这块牌子的时候,牌子在十里亭的横梁上,上面还有余温,是温热的。所以属下可以肯定,是这牌子的主人安排了人在那候着,他知道大小姐一定会派人过去查看,所以将身份线索留在了那。属下也尝试这追踪了一段路程,那人留下金牌后,应该是会皇城复命了。” 听着熬战的话,夏倾歌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约她去十里亭,可她知道,这一趟她是必须去的。 看向熬战,夏倾歌开口,“今夜子时,你陪我去十里亭。” “是。” “还是那个要求,回来之前,不要让战王爷知道。” 知道是皇上约见夏倾歌,夏倾歌不会有危险,因而熬战也不多纠缠,他听了夏倾歌的话,轻轻点头。 “是,属下明白。” “得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熬战应声,随即退了下去。 看着熬战走远,夏倾歌才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双手不停的摩挲着金牌,她忍不住猜测皇上约见她的意图。 可思量了许久,她都找不到皇上约见她的理由。 夜里。 夏倾歌本还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去支开夜天绝,为自己赢得单独行动的机会,以便能够在子时赶去十里亭。不过,她这理由还没想好,夜天绝就被叫走了,他有事情要去忙,倒是给她腾出了机会。 随着夜色一点点加深,夏倾歌也开始做准备。 先去了简若水那,确认她情况还好之后,夏倾歌便收拾了一些药,而后换了装扮,安排了马车,和熬战一起出门。 十里亭。 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小半个时辰,夏倾歌就已经到了这。 郊外很静,坐在十里亭中,可以看到皎皎月色,听到微风轻语,倒是让心安定了下来,有那么几分惬意。夏倾歌也不着急,她只坐在十里亭中慢慢的等。 没多久,夏倾歌就听到了马蹄声。 循声望去,她很快就看到了一辆装饰低调的马车,缓缓向他们这个方向而来。同时,熬战也看到了。虽然知道来人可能就是皇上,可熬战还是下意识的站到了夏倾歌身边,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眼前。 瑞公公掀开了马车帘子,小心翼翼的将皇上扶了下来。 夏倾歌见状,快走两步上前。 “参见皇上。” “免了,”淡淡的看了夏倾歌一眼,皇上轻轻的开口,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之后,皇上看向身侧的瑞公公,对着他道,“你带着人走远点守着,朕有些事要单独和夏家丫头聊,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 “遵旨。” 瑞公公闻言,快速带着人离开,包括暗处的人,也都退开了一段距离。 只不过,熬战并没有动。 皇上见状,目光不由的落到了熬战的身上,“你也去吧,朕要和夏家丫头单独聊聊,放心,朕不会伤害她的。” 皇上的话,熬战自然是听到了的。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动,而是看向了夏倾歌。 那眼神夏倾歌明白,虽然皇上金口一开便是圣旨,可是这对于熬战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若是她不点头,熬战一定会守在她的身边,不离开她半步。 在这一点上,熬战和夜天绝是一样一样的。 第822章 重生之事曝光 不过,夏倾歌对皇上倒是不担心。 且不说即便是看在夜天绝的份上,皇上也不会轻易对她动手,单说她身上也有不少准备,以皇上的功夫,若真的动起手来,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她真的没什么好担忧的。 侧头看向熬战,夏倾歌开口,“找个地方去歇歇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是,属下告退。” 说着,熬战不着痕迹的看看皇上,而后退了下去。 熬战的防备表现的明显,皇上看着,不禁轻哼,“你的人倒是忠心,朕的话在你的人面前,可一点用都没有。” “皇上金口,皇上的话哪有没用的时候?” “得了,拍马屁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你,”说着,皇上径直走进十里亭,一边走他一边问夏倾歌,“夏家丫头,你可知道今日朕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摇了摇头,她低声应着。 “回皇上,臣女不知,还请皇上指点。” “你真的不知?”翩然坐在十里亭中,皇上一双凌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的声音也骤然清冷了不少,“你的秘密,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 秘密…… 这两个字,让夏倾歌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重生的事。 她看向皇上,眼神不由的暗了暗,连带着她袖中的手,也微微紧握成拳。那种被人看透的紧张,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冒出来,让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不过,夏倾歌到底还算冷静。 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她重生一世的事,是个秘密,一直以来她都隐藏的极好,哪怕是对夜天绝,对岳婉蓉和夏长赫,她也不曾提及半个字,其他人更无从知晓。皇上与她接触不多,更无暴露的可能,这样的情况下,皇上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秘密? 或许是她想多了。 皇上说的,一定不是这件事,而是其他的什么。 现在她不能自乱阵脚,自曝其短。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皇上,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低声开口,“不知皇上所说的秘密,所指何事?” “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皇上面前,臣女不敢撒谎,臣女真的不知道。” “好,那朕告诉你,”声音骤然清冷了几分,皇上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更也冷厉了不少,只听他冷冷的开口,“辅佐天承荣登九五,惨遭背叛被赐毒酒,凤栖宫外雪地惨死,屠尽皇宫为你报仇。” 皇上的话说得很慢很慢,一字一句,像是针一样扎在夏倾歌心上。 她的心跟着滴血。 那种穿肠走胃,牵动着五脏六腑的痛,一下子又回来了。那些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交错盘旋。 脸色一片惨白,哪怕是有妆容遮着,夏倾歌的脸色依旧难看的紧。 一双眼里盈盈带泪,夏倾歌紧紧的咬着唇。 她用力极大,不过瞬间,她便能品尝到自己唇上的血腥味,很疼很疼,可她只有用这种疼来刺激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这种被人剥开外衣,赤裸裸的站在人面前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那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重活一世,她生活的很好。 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是保护好上一世的秘密,直到那个秘密死在她的心里。 看向皇上,夏倾歌沉沉的呼吸,她努力保持平静。 “皇上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臣女不是太明白,臣女不懂,还请皇上赐教。” 许是惊慌未退,夏倾歌的声音中,隐隐带着颤抖。 这些,皇上都看在眼里。 “你不明白?” 声音更冷了几分,皇上的眼神也愈发凌厉了,他轻哼着道。 “钦天监的人,已经看出了天存异象,他们的人更算出来了,你是重生转世之人。上一世,你帮着天承夺取了皇位,却遭天承背叛,以至于惨死在凤栖宫外,连你的一双儿女也没能逃过死劫。他们也算出来了,在你死之后,老七为了给你报仇,不但在当日杀了天承,还屠尽了整个皇宫的人,让所有人为你陪葬,连带着他自己,也带你坠楼殉情死了。这些,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皇上的质问声,像是惊雷一般,在夏倾歌的耳畔炸响。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的眼泪,不由的掉了下来。可这泪,不是为了上一世她所经历的痛,而是为了皇上所说的:夜天绝为她报仇,为她坠楼殉情。 人死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自以为一世惨死,死得凄惨,可她不知道,夜天绝还为她做过什么多的事。 上一世,他们明明都没有什么交集,他怎么会为他做那些? 屠尽皇城,坠楼殉情……他怎么那么傻? 想着那画面,想着夜天绝做的事,夏倾歌的眼泪,不自觉的更加汹涌。 她心疼夜天绝。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的脸色愈发的冷了不少,“你这是承认了?夏家丫头,看来钦天监说的没错,你真的是重生转世之人?” “……” 紧紧的咬着唇,夏倾歌没有开口。 不是她没有勇气,去揭开上一世血淋淋的伤疤,承认自己的过去,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若是承认了,她和夜天绝的路要怎么走。一个重生之人,一个类似于妖孽的存在,她还能配得上夜天绝吗? 他们之间,还能有未来吗? 看向皇上,夏倾歌不由的后退,她心里慌极了,她有种感觉,自己要失去夜天绝了。 心里疼的厉害,那种疼,远胜于上一世的惨死。 若是知道今日来十里坡,皇上会问这些,她宁可抗旨,宁可不来。 她不想失去夜天绝。 夏倾歌不开口,可不回应,又何尝不是一种答案? 皇上看着夏倾歌的模样,眉头紧锁,“没想到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夏家丫头,朕……朕真的没想到……”叹息了一声,皇上冷冷的开口质问,“所以,你是回来报仇的,是吗?你在利用老七,报复天承,报复天陵,是吗?” 第823章 撕破脸皮 “我没有。” 听着皇上的质问,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她泪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她的声调也更提高了几分。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连连摇头,“我从来没有利用过战王爷,从来没有。” “可老四落得那样的结局,却是因为你,不是吗?” “是。” 既然所有的过去,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她索性也不再遮掩,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掰开揉碎了讲。 一双血红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皇上,夏倾歌冷声开口。 “是,我是重活一世,这一世夜天承落得那种境地,也都是因为我,可这事他应得的,是他欠我的。” “欠你的?” “我辅助他上位,坐上那把龙椅,可他是如何待我的?他不但杀了我,还杀了我的孩子,他筹谋算计了我弟弟,害了我弟弟一条命,更替代了当初在火海里救我的人,骗了我的感情,让我临到死都不知道那个救我的人是谁。他对我不仁不义,我只要了他一条命,这不应该吗?” 应该,自然是应该的。 皇上不是糊涂的人,哪怕是对于自己的儿子,他也分得清是非。 对于夏倾歌想要报复,皇上可以理解,甚至于可以容忍,但他不能容忍的是,夜天绝为了夏倾歌,竟然屠杀了整个皇宫的人,让整个天陵为她陪葬。 看向夏倾歌,皇上厉声道。 “夏家丫头,上一世的事朕不记得,朕不清楚,可根据钦天监的话,还有你的话来看,朕知道是天承负了你,你心里恨这不为过。可你别忘了,上一世老七为了你,也杀了天承,也屠了皇宫,让皇宫内血流成河,让整个天陵毁于一旦了。你让天陵覆灭了,你是天陵的罪人。” “可我从来不知道那些。” 她甚至于不知道,上一世夜天绝对她有情。 “我不知道战王爷做过那些事,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和这一世不一样,上一世我和战王爷之间从未有过交集,从未有过。” “可他为你丧失心智,却是事实。” “……” “夏家丫头,前世的恩恩怨怨朕不想追究,老四命不久矣,你说他欠你的,朕也不多说什么。可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懂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上一世毁了老七,也毁了天陵,如今重来一次,朕不希望旧事重演。” 皇上的话里全是冷意,夏倾歌听着,下意识的后退。 一双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惊慌,她冷声道。 “皇上,你要做什么?” “放心,朕是不会杀了你的,”淡淡的开口,皇上冷声道,“朕安排了个地方,很安全,朕安排了人送你过去,你先在那落脚。等老七心无旁骛的处理了皇城的所有事,确保了天陵的安危之后,朕自会让他去接你回来。” “呵……”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泪痕斑斑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人都说君无戏言,皇上一言九鼎,可如今臣女才知道,皇上也会撒谎。” “你说朕撒谎?” 皇上呢喃,口气显然不悦。 夏倾歌也不惧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冷笑,“难道不是吗?让战王爷心无旁骛的处理皇城的事,确保了天陵的安危,之后还接我回来……想来,天陵平安的那日,就是我的死期才是吧?” “你……” “我可以回来,但是回来的只会是尸体,对吗?天陵不需要一个重生转世的夏倾歌,更不需要一个曾经当过夜天承皇后的夏倾歌。我带着那么血淋淋的记忆,根本配不上战王爷,这才是皇上的心里话吧?” 夏倾歌质问的话,说的直白,她将皇上的谎言一语戳破。 皇上闻言,眼神冷冷的,他也没回避。 “夏家丫头,不论是上一世你辅助老四上位,还会这一世帮着老七,朕都承认你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朕心里很清楚,天陵若有你帮着掌管,即便不更上一层楼,也绝对不会差。可是,你知道天命难违,你的命数太过刚硬,于天陵没有太多的好处。朕也不瞒着你,朕暂时不会杀你,但是,朕也不能容忍你和老七在一起。你已经毁了天陵一次,朕不许这种事再有第二次。” “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 夏倾歌抬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她勾唇浅笑。 “不过皇上,你真的觉得,将我抓起来,带到你所谓的安全地方,就能让天陵好好的,让夜天绝对你唯命是从吗?” “他还能背叛了朕?就为了你?” “上一世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这一世,我肯定他敢。” “你……”夏倾歌的话,让皇上一下子就怒了,他猛地拍桌子起身,额上青筋暴起,“夏倾歌,你这么说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激怒朕,让朕将你当成祸国的妖女,直接斩杀了。” “呵……”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不由冷笑,她的眼里满是讽刺。 脸皮已经撕破了,夏倾歌也不怕什么了。 “皇上,你本就将我当了妖女,想要杀了我,又何苦要说我激怒了你,给自己找这么个虚伪的借口?” “你……” “皇上是一国之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臣女想提醒皇上两句,如今天陵局势动荡,若是夜天绝有任何的异常,整个天陵立刻就会被人荡平,还请皇上想好了,真的要动我吗?” 夏倾歌的话,底气十足,也威胁十足。 早先的时候,皇上也听过夏倾歌这样说话,那时候还觉得她和夜天绝一般,有几分强硬的王者之态,是上位者的气质,爱屋及乌,心里有几分欣赏。可现在再来看,他心里对夏倾歌只有不喜。 尤其是想着夏倾歌是重生一世的人,想着夜天绝曾为了她毁了整个天陵,他就没有办法遮掩自己的杀意。 眼神冰冷,他凛冽的开口。 “夏倾歌,朕心意已决,所以不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朕的心意。朕也劝你一句,重活一世不容易,你最好乖顺一点,说不定朕还能让你活下去,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第824章 我跟你走 皇上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夏倾歌听着倒也没了恐惧,她只是看着皇上,忍不住发笑。 皇家无情,这无情不止在于皇族中人没有亲人的概念,血肉厮杀毫不留情,更在于他们翻脸无情,之前用到她的时候,她可以千好万好,转过头来她就可以被人宰割。 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皇上也不过如此。 夏倾歌的手微微动了动,随手将两瓶毒药,直接放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活法,我的命由我不由人,哪怕你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你的生杀予夺也不能掌控我。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皇上是有备而来,可是以他们的身手,还有我下毒的速度,皇上可以思量思量,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 “你敢对朕下毒?” “为什么不敢?”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冷笑,“死过一次的人,才更懂得珍惜这条命,皇上现在想要我的命,我自然会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 呢喃着这四个字,皇上的声音骤然更凛冽的不少。 “老七看上你真是瞎了眼,夏倾歌,你连弑君的事都敢做,若是老七知道,你……” “那就让战王爷知道好了,不过,皇上你敢吗?” “你……” “夜里风大,皇上这身子,只怕受不起风,还是早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臣女也不奉陪了,臣女告退。”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看皇上,她冷冷的转身。那孤单的背影,在夜色中凛然乘风,带着一股子的傲气,与天地融合。 皇上看着,眼神凛然,下一刻他冷声吼道。 “来人,将她给朕抓起来。” 听到声音,立刻有黑衣人冲了出来。 一连十来个人,将夏倾歌紧紧地围在中间,不是宫中的御林军,这些都是皇上训练出来的人,他们的手上拿的,多半都是强弩。 夏倾歌看着,不禁觉得可笑。 皇上寿诞之时,她和夜天绝两个人,将那些强弩武器,一样一样的送到皇上手中。这才几日,那些的东西就成了厮杀的利器。 而厮杀的对象,是她。 缓缓转身看向皇上,夏倾歌勾唇,她一双眸子里没有惧色,只有冷笑,“皇上,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你动了手,最多不过要我的一条命,可后果会演变成什么样,夜天绝会如何,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威胁朕,未免太晚了。” “是吗?”夏倾歌笑笑,她缓缓继续,“只要这条命还在,一切就都不算晚。” 上一世的惨死她都经历过了,现在的被围困,又算什么? 缓缓看向暗处,夏倾歌低声喊道。 “熬战……” 只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熬战迅速出现,来到她的身边。相反,这夜色中许久没有动静。下意识的看向皇上,就见皇上拍了拍手,下一瞬立刻有两个人将熬战架了过来。 熬战的身上,插着两根弩箭,他整个人都很虚弱,几乎随时都能晕过去。 夏倾歌看着,脸色冷凝,“你对他动手?” “他现在还有一口气,若是你乖乖听话,去朕安排的地方,如果速度够快的话,你说不定还能为他治疗,保他一条命。可若是继续耽搁下去……他一定会因你而死。” 逼迫。 赤裸裸的逼迫。 袖中,夏倾歌的拳头不由的握紧,她不断的摸索着自己的毒药。 毕竟是夜天绝的父皇,若非迫不得已,夏倾歌不想下毒,可若是皇上再咄咄逼人,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和她之前说的那般,重活一世不容易,她很珍惜这条命,她不想死,尤其是不想这么快说的死在皇上手里。 这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 同时,夏倾歌也盘算着毒药发挥药效的时间,她要怎么下毒,才能救下熬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夏倾歌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皇上冷笑。 “夏倾歌,朕知道你的手上还有毒药,依照你的手段,足可以用毒解决掉朕的人,甚至于解决掉朕,可是,你下毒需要时间,在你动手的那一瞬,朕的人就可以要了熬战的命,这个速度,你确定要比一比吗?” 夏倾歌听着这话,眉头紧蹙。 许久,她才冷冷的开口,“好,我跟你走就是了,但是我现在要给熬战用药。” “肯走就成。” 皇上闻言,也不多阻拦,他倒是答应了。 毕竟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熬战有几分本事,皇上是知道的。这么就弄死了熬战,相当于断掉了夏倾歌一臂,可同时也相当于断掉了夜天绝一臂,那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让人去夏倾歌那拿了丹药,给熬战服下去。 之后,他的人才带着夏倾歌和熬战,迅速离开十里坡,至于他自己也上了马车,迅速离开了。 十里坡很静,十里亭更是沉静的可怕,这里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 隔日,安乐侯府。 夜天绝是一早回来的,整整忙了一夜,他才勉强布置好皇城内地下暗道的布控,同时他也和上善大师、夏长赫三个人一起,去安排了抓捕轩辕景的事,不过这布局也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很可能还需要调整。 累了一夜,夜天绝倒无所谓,只是他有些担心夏倾歌。 最近夜里,夏倾歌不是晕倒昏睡,就是噩梦连连,他一夜没陪着,也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想着,夜天绝的脚步不由加快。 只是当夜天绝、夏长赫两个到排云阁的时候,才发现排云阁异常。 下人们乱哄哄的,不知道怎么了。 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夜天绝和夏长赫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快速上前。将凉嬷嬷拉到自己身边,夜天绝快速开口。 “嬷嬷,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快速回应,“是大小姐……” “倾歌?倾歌怎么了?” “昨夜大小姐就让人备了马车,和熬战一起出去了,这都一夜了,她还没回来,老奴实在是担心的厉害。” 第825章 为了她,你是不是会什么都不顾 凉嬷嬷的担忧都在脸上,她的确着急。 听着凉嬷嬷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夜天绝的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倾歌一夜没回来?可知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凉嬷嬷摇头,看向夜天绝,她快速说道,“大小姐是跟着熬战一起走的,老奴问了一遍,才从小贵子那里得了消息,大小姐昨日里受到了一封信,是一个孩子送来的,想来是有人约见大小姐,所以大小姐才会出门。只是,这是谁约得大小姐,又约了大小姐去哪,做了什么,这小贵子不清楚,老奴也不知道。” 这话,让夏长赫直接慌了神。 “王爷姐夫,我姐能去哪?一夜了,她能有什么事,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 夜天绝声音沉沉的,他的不安远比夏长赫还要浓烈。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自乱阵脚。 夏倾歌是个办事稳妥的人,她很清楚,若是一夜不归的话,他知道了情况肯定会着急,所以若是被什么拖住了脚步,她一定派人往回传信。熬战是幽冥山庄的人,想要传递消息,并不算困难。可是到现在为止,凉嬷嬷和他都没有接到熬战的信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夏倾歌和熬战都很危险。 很可能他们都被人控制了,所以才无法传递消息。 越是到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冷静。 夏倾歌还等着他呢。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之后他才将冥九叫出来。让冥九传信到幽冥山庄,他要利用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尽快找到熬战和夏倾歌的踪迹。之后,夜天绝则和夏长赫分别去了夏倾歌的房间和小药房。 有人给夏倾歌传信,那就一定会有信存在。 说不定能够找到些线索。 只是,找了一圈过后,也没找到那封信,不过,倒是幽冥山庄在半个时辰后查到了十里坡,并且查到了约见夏倾歌的人是皇上。只是,皇上将夏倾歌带去了哪,他们还在继续查,暂时没有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夜天绝有些不敢相信。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心里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不过,夜天绝也没耽搁,他让夏长赫在安乐侯府等着,而他自己则迅速进了宫。 乾元殿。 皇上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夜天绝会来,所以一直在等着,夜天绝到的时候,瑞公公就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瑞公公,倾歌在哪?” 听着问话,瑞公公歉意的看向夜天绝,他摇了摇头,“战王爷,老奴不能说。” 是不能说,而不是不知道…… 这相当于给了夜天绝答案。 脸色更冷了几分,夜天绝冷冷的开口,“在去十里坡之前,父皇还见过谁?都说了些什么?” “战王爷,皇上的事老奴也不敢透露,有些事是天意,战王爷得信命。” 瑞公公说着,不禁叹叹气。 那样子,和平日里的瑞公公并不一样,夜天绝直觉是他话里有话,只是心里藏着事,夜天绝一时间也没细想。 见瑞公公不说,他便快速了进了乾元殿。 皇上正依偎着软塌休息,听到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夜天绝,他低声开口。 “是老七啊,这么快就来了。” “父皇,倾歌在哪?” “老七,”叹息着叫了夜天绝一声,皇上缓缓坐起身子,他一双眸子落在夜天绝的身上,满是打量,“老七,你跟朕说句实话,你到底对夏家丫头有多用情?为了她,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做?”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夜天绝懂。 他心里很清楚,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夏倾歌动手,既然皇上有所动作,那就证明,他对夏倾歌的某些方面会有意见,会有偏见。这种时候,他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妥,皇上对他生气动怒倒是小事,他担心的是,皇上会对夏倾歌下杀手。 那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父皇,倾歌对儿臣很重要,她是儿臣认定的王妃,是儿臣一辈子要守护的人。” “可若她不能陪你一辈子呢?” “父皇这是何意?” “夏倾歌动手弑君,她要杀了朕,老七,这样的女人,你让朕怎么能容下她?你让朕怎么准许她和你在一起,陪着你共享这盛世荣华?” 皇上的质问声强硬,里面满是怒火。 可是,夜天绝听着却不信。 夏倾歌不是糊涂的人,她不可能会轻易对皇上动手,弑君这种事,她更不可能去做。当然,退一步说,就算夏倾歌真的想弑君,她也不会蠢到被皇上抓到把柄。 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倾歌是什么样的人儿臣很清楚,儿臣相信她不会乱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儿臣想见见倾歌,或许……” “老七,你是在怀疑朕撒谎?” “儿臣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可是你心里却是这么怀疑的。老七,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人?人说血浓于水,你是朕的亲儿子,可是在你心里,朕这个父皇,还不如夏倾歌一个女人重,是不是?老七,是不是在你心里,整个天陵也没有夏倾歌重要?” 皇上的话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那口气是夜天绝所没见过的。 眉头不禁蹙的更紧了几分,他沉着脸开口。 “父皇,你怎么会这么说?” “朕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从软塌上下来,皇上一步步走到夜天绝身边,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的脸上,“朕就是要知道,夏倾歌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若是有一日,夏倾歌出了事,你是不是要为了她,抛下这天陵江山,抛下祖宗基业,还有所有百姓于不顾?老七,你告诉朕。” 皇上逼问,咄咄逼人。 夜天绝也不是绕弯子的人,尤其是在关于夏倾歌的问题上,他也不愿撒谎。 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儿臣从不相信,夏倾歌会和你、和天陵、和儿臣站在对立面,非要做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可是,既然父皇问了,那儿臣可以回应,当年父亲在江山和母妃之间选择了江山,可儿臣不是父皇。” “你指责朕?”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回应父皇,若是倾歌出事,儿臣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第826章 放弃她,朕现在就传位于你 夜天绝的话不多,却十分笃定。 皇上听着,脸色愈发的冷了不少,连带着他的喘息,也愈发的不稳,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这些,夜天绝都感受到了,可他没心思去管。 “父皇,你约了倾歌去十里坡,可到现在,倾歌一点动静都没有。熬战在他身边守着,一般人根本动不了她,所以父皇,你到底将倾歌带去哪了?这些日子里,倾歌为天陵做了多少事,父皇和儿臣一样心里清楚,父皇你为什么要突然对她动手?” “她做的事情是不少,可那些都是因为她别有居心。” “别有居心?”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看向皇上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疑惑。 “父皇,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中伤倾歌的谣言,对她有了误会?倾歌的心里一片赤诚,为了天陵、为了皇城百姓、也为了儿臣,她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坦坦荡荡,没有半点算计和诡计。这种时候,父皇怎么会说她别有居心?” “别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朕已经很清楚,不用你替她遮掩粉饰。” “父皇……” “老七,”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皇上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红颜祸水自古有之,火锅妖姬也不在少数,夏倾歌并非个安稳柔顺的女人,和她接触对你和对天陵,都没有好处。朕劝你一句,放手吧。” 夏倾歌重生的事,皇上不愿意对夜天绝说,他更不想提起上一世的事情。 红颜祸水,夏倾歌已经害了夜天绝一次,他不想看到第二次。 他也不允许旧事重演。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对夏倾歌态度大变,也不知道皇上已经知道了夏倾歌重生的事,可是,在听到皇上的话之后,几乎是在那瞬间,夜天绝就已经开了口。 “不可能。” 只有三个字,可她说的笃定至极。 “父皇,儿臣已经说过了,倾歌是儿臣认定的人,儿臣是不可能放弃她的。” 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皇上心里早有数,所以听到这答案,他也没有多少怒色。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身上,他言辞郑重,“老七,朕不跟你绕弯子,朕是不可能让夏倾歌当你的战王妃的,朕更不可能看着她在你登基之后,登上后位,母仪天下。” “父皇心意已决了?” “是。” “好,”夜天绝点头,他语气平和,没有一点的怒意,他平静道,“那儿臣不当这天陵的战王爷,也不登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儿臣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是个平凡的天陵子民,这样倾歌也就不会是战王妃,更不会是一国皇后了。这样父皇能告诉儿臣,倾歌在哪吗?” 放弃王位,放弃皇位…… 这话在夜天绝说来,就像是今晚不吃某样菜了一样简单,轻描淡写的,毫无波澜。 对权位,他是真的不看重,不留恋。 可是,越是这样,皇上心里越不甘心。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有九个儿子,如今好夺权的一个个下场凄惨,不好夺权的倒是独善其身,可连面都不露,更不曾参与国事,他们根本不堪重用。 九个儿子里,他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夜天绝,可他居然为了夏倾歌,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要这皇位,就放弃了…… 皇上怎么能开心? 一双眸子落在夜天绝的身上,皇上眼神冰冷。 “老七,你真的想好了?以你如今的情况,天陵皇位唾手可得,只要你答应朕,从此和夏倾歌一刀两断,再不过问她的事,朕可以立刻颁旨,将你立为太子,甚至于直接传位于你,朕也可以做到。可你若是选择了夏倾歌……” 知道皇上后面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打断了。 唇角带着一抹浅笑,他低声道,“父皇正值壮年,身子硬朗,短时间内根本不用考虑立太子,或者传位之事,所以那些话还是别说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所以父皇,倾歌到底在哪?”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急切。 皇上看着,轻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到软榻上,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 “没错,夏倾歌的确是在朕的手上,她被朕送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朕不会伤害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父皇……” “老七,咱们是父子,不论你刚刚的话说的有多绝,可朕心里看好你,朕不想跟你生分了。那些话,朕就当没听过,你还可以再仔细的想想,这段时间里,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等天陵内有外患尽去的时候,朕还会问你同样的问题,若是那时你还是这个答案,朕自会将夏倾歌交给你,同时也给你们自由。” 皇上的话说的强硬,没有回旋的余地。 夜天绝也是了解皇上的,他明白,皇上的话出了口,就很难再改变他的心意。 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暗色,夜天绝低声道。 “父皇,天陵的麻烦儿臣都在一一布置解决,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儿臣有把握不会让父皇失望。只是父皇,儿臣能不能先见见倾歌?” “不能。” “父皇,你是知道的,咱们皇城之下有一个地下暗道,四通八达,儿臣已经接到了消息,轩辕景不日就会在这暗道中动手脚,一旦他与儿臣对决不成,很可能会通过暗道,毁掉整个皇城。儿臣已经想了法子,开始在暗道里下毒药了,可这毒只有倾歌有,这件事只能她来帮儿臣。” 夜天绝找了个理由,从而突出夏倾歌的重要性。 夜天绝心里清楚,即便他这么说,皇上也未必会让他见夏倾歌,可是,夏倾歌越重要,皇上的心里的顾及便会越多,暂时她的安全也就越有保证。 幽冥山庄的人已经在行动了,既然线索已经锁定到了皇上的身上,那想来地点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探查到。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营救夏倾歌,不用再受皇上牵制。 只是在这之前,他得保证夏倾歌安全。 夜天绝心有算计,皇上也不是傻的,“老七,别在朕面前耍心眼,夏倾歌于你到底是福是祸,朕心里有数,她能帮你几分,朕心里也明白。朕说了不会伤害她,自然会做到,你不用为她找借口,替她加码,保她安全。” 第827章 鼎力相助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夜天绝自然听得明白。 既然皇上不吃这一套,那夜天绝索性也不再多说,继续浪费口舌。心里记挂着幽冥山庄的人能否传回来消息,他也没在宫中多逗留。 和皇上敷衍的说了两句,他便离开了。 出宫后,夜天绝直奔安乐侯府。 夜天绝回来的时候,侯府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但夏明博、岳婉蓉接到消息回来了,连带着上官义、左秋成、姚婧之和镇国公他们,也都赶了过来了。再加上司徒浩月、定阳王、定阳王妃以及轩辕文,整个花厅被挤得满满的。 见夜天绝回来,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们一起涌上去。 “怎么样,皇上是什么意思?” 夏明博和左秋成同时开口,急切的问道。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叹息了一声,他也没瞒着什么,“倾歌的确是被我父皇带走的,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又被带去了哪,我父皇一直不肯说。不过,我父皇对倾歌的态度大变,甚至有杀意,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是啊,”左秋成认同的点头,“之前皇上极看好安宁县主,甚至差点赐了婚,这种情况下说变就变,这其中肯定有事。” 上官义也点头,他蹙着眉头道。 “的确如此,只不过光知道有蹊跷还没用,不知道具体细节,咱们很难有的放矢,对症下药。” 这样,就算救出夏倾歌来,之后的麻烦也是会接连不断的。 “怎么会这样?” 关心则乱,比起上官义和左秋成来,夏明博的心里更多了几分担忧和慌乱,他连连摇头,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看向夜天绝,他低沉的开口。 “倾歌自回到安乐侯府,一向做事稳重谨慎,她心存仁义,尤其是这阵子,她为了天陵的事,不说倾尽所有,但也是尽心竭力的。皇上明明一切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突然对她下手?不行,我要进宫,我要问问皇上。” 一边说着,夏明博便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他想要进宫去找皇上问个明白。 知道夏明博的心思,夜天绝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两步将他拉住。 “侯爷,你先别轻举妄动。” “可是……” “我父皇现在对倾歌的态度,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能说的话我都说了,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再去多说,只怕不但起不到作用,还可能增加他对倾歌的厌恶。现在倾歌下落不明,咱们也没有办法营救,若是这个时候我父皇对她下了杀手,那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是不行的。 他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以确保在找到夏倾歌之前,不激怒皇上。 夜天绝说的道理,夏明博也懂。 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战王爷,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自然不能只等着。” 眉头紧蹙,夜天绝快速回应道,随即他开口。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查倾歌的下落了,她是昨夜在十里坡十里亭被带走的,我们从十里坡查起,应该会有些线索。另外,我们也得查查我父皇态度大变的原因。” 说着,夜天绝便看向上官义和左秋成,他也不客气遮掩,而是直接道。 “上官大人,左相爷,你们在朝中人脉极广,想办法动用人脉,帮我打听打听。一来看看我父皇在约倾歌去十里坡之前,都见过谁?一个人的态度不会突然改变,我父皇有异常,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我们从这方面下手,找找线索。二来也打听看看,最近谁的人手又在暗地里有动作?如今的局势敏感,大战几乎一触即发,或许是有人想要借乱生事。” 不论是上官义还是左秋成,他们都是忠于天陵的,可是对于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也都心有感激。 知道夏倾歌出事,他们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想帮帮忙。 夜天绝开了口,他们自然不会推辞。 上官义微微点头,他快速道,“王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打听,一旦有消息,立刻过来告诉你。” “是啊,我们马上就去。” 上官义和左秋成倒是爽快,不过,夜天绝也没忘了叮嘱他们。 “二位大人,一切还是谨慎行事,我父皇情绪未定,别动作太大,招了他的记恨。万一倾歌还没救出来,二位再惹祸上身,那就麻烦了。” “王爷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伴君如伴虎,这道理在朝的臣子,没有谁是不懂的。该怎么谨慎、怎么应对,他们也明白。 见左秋成回应,上官义也点头,夜天绝便不再多说。 送他们两个离开,夜天绝才看向姚婧之和镇国公,“劳烦镇国公和姚世子跑一趟,暂时也不用二位做什么,二位且先回府等消息吧,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镇国公听着这话,微微叹息,“王爷,你不用防备我们父子俩。” “镇国公多虑了。” “王爷,”听着夜天绝的话,姚婧之开了口,“安宁县主对我们有恩,她所做之事对天陵有义,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如今出了事,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我知道王爷可能担心我们出手,会引火烧身,不想牵连我们,可我们也想尽一份力。” 这话,姚婧之说的真诚,没有一点虚伪讨好的意思。 也不用夜天绝说什么,他微顿过后,低声继续。 “这样,我们也先暗中安排人探查消息,同时也等等王爷这边的动静,若是王爷知道了安宁县主的下落,有什么行动,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镇国公府一定鼎力相助。” 鼎力相助…… 这四个字,是从姚婧之嘴里说出来的,可镇国公并没有反对,反而点点头,表示赞同。 夜天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镇国公这是在皇上和他之间,做了一个选择,在这种时候,他选择了站队。 这份情义,夜天绝记在了心上。 “镇国公,世子爷,你们的心意我记下了,若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的。” “成,那我们也先去安排着。” 话音落下,姚婧之和镇国公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第828章 重生的秘密 这花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岳婉蓉、夏明博、夏长赫、司徒浩月和定阳王、定阳王妃、上善大师和轩辕文几个人。 见这场面,上善大师轻叹了一口气,他低声开口。 “侯爷、夫人、司徒公子、还有王爷、长赫,你们几个随老夫去书房一趟,老夫有些话要说。” “好。” 夏明博应着,随即和夏长赫一起,扶着泪眼朦胧的岳婉蓉,先去了书房。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不耽搁,他们快速跟上。 书房里。 这里站着的,都是夏倾歌最亲近的人,上善大师也不绕弯子。 看向司徒浩月,上善大师开口。 “司徒公子,倾歌身上有个秘密,你应该是知道的,对吗?”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不由的愣了愣,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大师的意思是,丫头被皇上囚禁关押,是因为这个秘密?” 上善大师微微点头,“知道倾歌丫头出事之后,老夫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小人作祟,致命一击。除了这秘密,老夫想不出来其他的事,是能够给倾歌丫头致命一击的。” “秘密,什么秘密?” 上善大师好司徒浩月的话,让夏明博听得稀里糊涂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于这些人,司徒浩月本不该隐瞒什么。 可是,一想到重生这一事,他又有些担心。虽然夏明博、岳婉蓉几个,都是夏倾歌最亲近的人,可他们也是凡人,他们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姐姐、爱人是个重生转世之人吗?他们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将夏倾歌当成妖孽,避之不及? 司徒浩月拿捏不准,他一时间有些不敢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司徒浩月看向了上善大师,上善大师能问出这话,就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天象可窥,上善大师知道的,或许比他说出来的还要多。司徒浩月也想从上善大师的脸上,看到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说还是不说…… 哪一种选择,会对夏倾歌更好? 上善大师也是知道司徒浩月的担忧的,毕竟不是小事,司徒浩月谨慎些也是好的。 心里想着,上善大师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人,最终才落在了夜天绝的身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 “司徒公子,说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上善大师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他低声道,“这里都是倾歌丫头最亲近的人,父母、兄弟、爱人……若是连他们都不能接受,那或许就真的是天意了。天都不容倾歌丫头,那就算皇上不追究,让她侥幸活了下来,那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那日子活着和死了,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我说。”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看向房内的几个人,眉头紧紧的蹙成一团,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之前我就透漏过一些消息,侯夫人出自岳家,这岳家本与沧傲大陆的司徒家同出一门,是司徒家族的正统嫡系血脉。司徒家族中有神血圣女之说,根据推算,丫头就是这一代的神血圣女。” “神血圣女?” 夏明博和夏长赫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呢喃,这是他们所没有听过的。 岳婉蓉早就听夏倾歌说过,倒是没有多少诧异。 “别管这个,继续吧。” 听着岳婉蓉的话,司徒浩月抿了抿唇,随即继续。 “据传,神血圣女可以开启司徒家的血脉宝藏,现在大家认定的是,这血脉宝藏是与医药相关的,不过这件事是否为真,我也不太敢确定。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神血圣女的血一定会有作用,这里面蕴藏着秘密。只不过这秘密是什么,只有历任家主才清楚。 除了这件事之外,神血圣女还有一个秘密,也是我很确定的。那就是:她的神髓血脉,可以让她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 听着这话,夏长赫最先摇头,他根本不相信这些。 “司徒大哥,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的事?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吧?难道……难道是皇上听到了这个消息,想要弄死我姐,看看她是不是能复生?这未免太荒唐了。” “长赫,”拍着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开口,“让司徒说完。” “可是……” “听着就是了,等大家都知道情况了,我们再慢慢讨论别的。”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看向司徒浩月,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司徒浩月见夜天绝语气平静,心里也放心了几分,不论怎么样,夏明博、岳婉蓉和夏长赫,他们都是夏倾歌的血脉至亲,血浓于水,即便夏倾歌真是妖孽,这三个人对她的接受程度,也比夜天绝要高。 司徒浩月很担心,爱情并没有那么牢靠。 可以说,现在找寻夏倾歌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若是他因为夏倾歌重生而厌弃她,不再管她,那他们要寻找夏倾歌,便会更加困难。 这是司徒浩月最担心的。 不过,看夜天绝语气平静,对于夏倾歌的担忧没有半分较少,司徒浩月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夜天绝对夏倾歌应该是真的爱的,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也不再耽搁,他快速继续。 “我所说的死而复生,并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我所说的是:现在的丫头,已经是重生之人。” “已经是重生之人?” “我之所以会来天陵,就是为了寻找她,并且带她回沧傲大陆。司徒家族的人之所以会派我来找她,那是因为司徒家的人,已经确认她的神髓血脉被启用过,所以她已经经历过一场死亡了。我不太肯定她都经历过什么,但根据司徒家族的人口述,她必然是惨死无疑。惨死过后,她又回到了死亡前的一年或几年,重新过活。”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明博和夏长赫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摇摇头。 他们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倾歌她怎么可能是重生之人?她……” 第829章 抚平她的伤口 “侯爷,先别说那些了。” 打断夏明博的话,岳婉蓉语气清冷,她不再看夏明博,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和上善大师。 “所以大师,司徒公子,是倾歌重生的秘密,被皇上发现了,皇上觉得她是祸国妖孽,想要斩草除根了吗?” “婉蓉……” 还没等上善大师和司徒浩月开口回应,夏明博便已经开了口,不由的唤了她一声。 大约知道夏明博要说什么,岳婉蓉看向他,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侯爷,你有安乐侯的爵位,身份尊贵,你若不想要一个转世重生的妖孽女儿,那倾歌可以和你断绝关系,再不相干。但是,倾歌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不论她是妖孽还是鬼怪,我都要知道她的状况,我要保她平安。” “所以……所以你早就知道?” “呵……”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岳婉蓉勾唇笑了笑,她忍着自己的眼泪缓缓继续。 “我爹给我的医典,自始至终都被我保管着,从不曾给过任何人,更不曾给倾歌看过,连我自己都没看过。倾歌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还小,我甚至都不曾告诉她有过医典的存在。我自己又是个不懂医的,如何能教她医术? 那日太子爷带着四皇子、九皇子、战王爷,还有钦天监的人来,说有翻龙石刻现世,倾歌是妖星,是天降煞星。我听娘说,那时候倾歌被质问为何会医术,她说自己去甘霖庵前熟读医术,到甘霖庵也不曾放弃学医……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在说谎。” 只不过,她自始至终都当做不知道。 有时候,人糊涂一点,比什么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要好的多。 看向夏明博,岳婉蓉冷声道。 “不论现在的倾歌,是当初被侯府扔去甘霖庵的那个她,还是重生转世回来,带着一身血海深仇的她,她都是我的女儿。” “……” “侯爷,你问问自己,倾歌自回来之后,对你可有一丁点的不好?她对这侯府里的人,对娘、对你,甚至于对婉怡、静怡,对凌月娥,她可曾有过荒唐行事,赶尽杀绝?” “……” “司徒公子说了,倾歌是惨死归来,侯爷你可问过,上一世她都经历了什么?你若接受不了她的重生,那又凭什么享受她隐忍着痛苦,对你的展露出来的善意?” 岳婉蓉的话,说的掷地有声,她的眼神也满是凌厉。 夏明博听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婉蓉,我没有嫌弃倾歌的意思,只是这事太过出人意料,我一时间还是有些没法相信。” “是啊娘,姐永远是我姐,是我们的家人,我和爹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听着夏长赫的话,岳婉蓉微微叹息。 “长赫,你长大了,也能分得清是非黑白了,有些事情你自己想吧,我不想多说。不过长赫,我想提醒你一句,你的命是倾歌救回来的,知道你被谁伤了之后,也是倾歌替你去火烧了尚书府,为你出气。你能拜在上善大师门下学习兵法,是倾歌的安排。你能享受着你爹的爱,看着你娘还活着,也是因为倾歌……” 夏倾歌不声不响,从不标榜自己的功绩,可是她默默的为这个家做了很多事。 不论她是谁,岳婉蓉都当她是最亲的女儿。 不论有多少人要抛弃她,岳婉蓉都不会。 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岳婉蓉缓缓看向上善大师,“大师,不论是否重生,倾歌活的都不易,她不应该遭受现在的一切。万事皆有因果,人有来处,也有去处,这次,倾歌的果是什么?她能逃过一劫吗?” 岳婉蓉的话,上善大师都听到了,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最深沉的爱。 他知道岳婉蓉心疼夏倾歌,也不瞒着。 “倾歌丫头这次情况的确凶险,凤星暗淡无光,越发的偏离原有轨道,老夫担心……” “大师,若我非帝星呢?”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我父皇说了,他不可能接受倾歌为战王妃,更不可能同意她荣登后位,母仪天下。若是我父皇的确是因为倾歌重生之事而对她排斥,这倒是说得通,不过我也和我父皇说过了,当我完成眼下该做的事,保天陵安稳之后,我将不是战王,也不是那个荣登地位的九五之尊。这样,我非帝星,倾歌自然不会母仪天下,那凤星也就不是她。若是这样,黯淡无光的凤星也未必就意味着是死局了,对吗?” 夜天绝的话,不但让上善大师感到震撼,连带着夏明博、夏长赫、岳婉蓉,甚至于司徒浩月,也有些回过神来。 放弃了,万里江山一步之遥,夜天绝就这么放弃了。 云淡风轻,不起波澜。 一切都是因为夏倾歌,就因为他爱夏倾歌。 书房内一时间很静很静,许久,上善大师才开口,“如果是如此的话,那或许还有救,可即便如此,倾歌丫头也是九死一生。神髓血脉是真是假尚无定论,可她重生一世却是事实,她享受了别人不曾享受的生死特权,自然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明白了。” 夜天绝淡淡的应着,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了在宫里乾元殿外,瑞公公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是天意,战王爷得信命,”上善大师的话,给了他一个方向,而瑞公公的话似乎正是这个方向的印证。 或许,他能在这上面安排,为营救夏倾歌打开局面。 心里想着,夜天绝开口。 “大师、侯爷、夫人,我还有事要安排,就先离开了,你们先聊着,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让凉嬷嬷传信给我。” 说完,夜天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浩月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来。 司徒家族的人说,夏倾歌上一世是惨死的,那种经历想来会让人痛到撕心裂肺。不过,上天总归待她不薄,这一世让她遇见了夜天绝,他爱的全心全意,应该能抚平她上一世的伤口了吧? 第830章 我是恨的 想着,司徒浩月不禁微夏倾歌高兴。 只是,现在他还笑不出来,夏倾歌下落不明,一切还要等她逃过这一劫再说。 现在他只能祈祷,他们能快点找到线索,救她平安回来。 …… 另一边。 距离皇城有百里之遥的清风镇和田村。 在一座被人守得死死的农家院里,夏倾歌正在给熬战上药。她的动作麻利,可脸色却难看极了。 熬战已经醒了吗,可是因为耽搁了太久,他的状况并不太好,加上夏倾歌所带的药不多,根本不能给他更好的治疗,以至于他从来了和田村之后,便不断发烧,整个人烫的厉害。 夏倾歌担心,若是这样拖下去的话,熬战很可能挺不过去。 但这农家院外面,全都是皇上的人,他们只负责守着这里,并且按时提供一些吃的和水,至于药材一类的东西,没有皇上的吩咐,夏倾歌根本要不出来。这些人的心里只有皇命,没有人命,所以即便眼睁睁的看着熬战死,他们也不会有所动作。 这让夏倾歌的心,愈发多了几分压抑。 这次是她连累熬战了。 熬战躺在床上,脑袋沉沉的,胀胀的,有些发晕。伤口也疼,加上身上火烧一样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厉害。 侧头看向夏倾歌,熬战低哑的开口。 “大小姐……” 听到动静,夏倾歌手上的动作微顿,抬头看向熬战,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这药上着是有些疼,你忍忍,马上就好。先把这次的药上了,之后我再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这话夏倾歌说的平静而笃定。 可她自己明白,她暂时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身上的毒药,都已经被皇上的人收走了,她那么烂的功夫,根本不是外面那群人的对手。 她想找到一条生路,太困难了。 夏倾歌明白的事,熬战自然也是明白的。看着夏倾歌,他轻轻的摇摇头。 “大小姐,不用……不用救我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胡说什么呢?” “大小姐,我没有胡说。” 一边说着,熬战一边歪头,向外面看了看,确认真的没有动静,他才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他缓缓道。 “在幽冥山庄中,以冥字开头的影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是王爷最忠诚的护卫。这些人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尤其是长期的潜伏任务之前,都会在体内植入生符。” “生符?” “能够远程得知人的生死,并且能确认位置方向的生符。大小姐,之前我跟在太子爷身边,潜伏多年,这生符一直在我的身上,等到回来后也没有取出来过。若是我死了,那幽冥山庄的人,至少能知道我们所在的方向,这样探查寻找起来,也更容易。” 熬战的声音很虚弱,可是,夏倾歌却能听出几分大义凛然。 他这是不要自己的命了,也想让她活着。 或许这里面有任务的成分在,因为熬战接了夜天绝的令,要保她安全,可是,夏倾歌依旧感动。不论熬战是因为什么想护着她,她都珍惜这份付出,这份真情。 眼睛里不禁氤氲起一层雾气,夏倾歌僵硬的勾唇笑笑。 之后,她低声开口。 “熬战,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的,你跟着我出来,我已经连累你受了重伤,若是再让你为我丧命,那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所以,什么想用死来指引方向的事,你就别想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想尽办法救你的,我不可能让你死。” “可是大小姐……” “别说了。” 直接将熬战的话打断了,夏倾歌看着他,认真的开口。 “皇上糊涂,可咱们不能糊涂,现在天陵是什么情况,你和我一样清楚,王爷四周虎狼环饲,全是强敌,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帮他。熬战,我知道你们这些影卫,从最初训练开始,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你要知道,人命珍贵,你可以不惧死亡,但是所有的死亡必须值得。” “值得?” 难道为夏倾歌死,不值得吗? 这话熬战几乎下意识的要脱口而出,只是,夏倾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熬战你记着,你是夜天绝训练出来的影卫,你是他的左膀右臂,是要为国为民做大事的人。你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死在和敌人拼杀的时候,而不是自我放弃,不是死在皇上手里。这样的死,没有意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夏倾歌的话,让熬战的眼睛,也不禁微微泛红。 其实,夜里皇上和夏倾歌的话,熬战隐约听到了一些,也正因为他的靠近,才让皇上的人开始下了狠手,他寡不敌众,才被人擒获的。他真的没想到,夏倾歌会有那么惨痛的过往,他更没想到,皇上那么对她之后,现在她还能为天陵着想。 这次,真的是皇上错了。 夏倾歌即便是重生之人,即便对夜天承充满了仇恨,可对于天陵,她从未有过坏心。 哪怕是一丁点,都不曾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熬战叹息着问道。 “大小姐,你不恨吗?” “恨?”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对上熬战的眸子,她低声开口,“你听到我和皇上的谈话了?” 熬战也没瞒着,他虚弱的开口,“听到一些。” “呵,”摇摇头,夏倾歌苦笑,“熬战我跟你说实话吧,刚回来的时候,我是恨的。我恨夜天承寡情薄幸,欺骗我的感情,利用我还伤害我,所以我要他死。我也恨凌月娥和夏婉怡,那母女俩狼狈为奸,不安好心,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甚至恨安乐侯府,那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一个家。我恨整个皇族,哪怕是战王爷给了我永生花,救了我娘,我对他的感情也没有很深,我纠结过,因为我对皇族的寡情真的怕了。” “那……” “你想问,那我为什么还帮着夜天绝?还和他走到了一起?” “嗯。” 熬战坦诚,夏倾歌也不瞒着,她轻笑着缓缓继续…… 第831章 为了他,值得 “我心里是有恨的,可是,夜天绝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这世上不止有恨,也有真情,这世上的爱也不都是假的,不全是利用,他有真心。是夜天绝打开了我的心,让我感受了温暖,也是他让我学会了放下。” “放下……” 熬战呢喃着,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人说着世上是没有感同身受的,可是熬战相信将心比心。他扪心自问,若他是夏倾歌,他能做到放下吗?他很清楚,不能。 这需要勇气,更需要豁达和仁爱。 他做不到。 心里正想着,熬战就听到夏倾歌又道,“重生一世说来的确妖孽,可是我也不想的,你要知道,带着那么惨痛的记忆过活,每日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感受毒药穿肠走胃的痛苦,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所有人,都能牵扯出上一世的阴谋和背叛,明明心里恨着,却还要隐忍带笑,虚与委蛇,那种日子并不好过。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只是,上天从来都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上一世的死,来的毫无预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世的重生,依旧如此。 她就像是命运的玩偶,傀儡丝牵在老天的手上,她没有自控的权利。 “皇上顾及着我的身份和经历,他觉得我在利用战王爷,也觉得我会伤害天陵,可是他从来都没想过,我都在经历什么,我又是否愿意过。我能压下那么多的过往,真正的帮天陵做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在尝试着渐渐放下了。只是,他根本不了解我,他根本不愿意对我多一丝信任。” “大小姐,你怨吗?” “怨,为什么不怨?”对上熬战的眸子,夏倾歌的脸上,满是坦然,“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哪怕是对付夜天承,难道不是他罪有应得?我如此皇上还这么待我,我自然是怨的。” “那你还……” “我不为皇上,我为的是夜天绝。” 知道熬战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她眼里带着泪,却也带着笑。 看向熬战,夏倾歌轻声开口。 “熬战,遇上夜天绝,是我最大的幸运。他这一世是如何待我的,你都看在眼里,我也不多说什么,单说上一世……你知道嘛,皇上告诉我,上一世在我死后,夜天绝帮我杀了夜天承,屠尽了皇宫,他已经为我报仇了,甚至于到最后,他还陪我共赴黄泉了。” 这些事,都是皇上说的,夏倾歌人死没有知觉,她不知真假。 可是这些话听来,她感动。 “熬战,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更何况我活了两世,他都一样的待我好,我何其有幸?” “……” “所以,就算是为了夜天绝,我也可以多容忍很多事,皇上的翻脸无情,我忍得下去。同时,我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为他帮忙。也许你会说我傻,可是为了夜天绝,值得。” 说着,夏倾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看向熬战时,脸上带着幸福。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掷地有声的开口。 “所以,别想着死,好好的活着,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那样这一生才不白活。你只不过是身体受了伤,比起我这的经历,你这根本不算什么。我都没想死呢,哪里轮得到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微微点头,“大小姐,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临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人将锁打开,而后将门踹开,紧接着一个包袱就扔了进来。 没有任何停顿,那人之后又将房门锁上,直接离开了。 夏倾歌见状,眉头紧蹙。 她快速起身到门边上,将包袱拿起来,直接动手打开,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子,还有一些零散的草药。夏倾歌看着惊喜,她又将木盒子打开,一副银针赫然躺在盒子里。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了出来。 “熬战,有救了,有银针有草药,我保证让你很快就能恢复。” 夏倾歌开口,斗志昂扬,一点都不像被困的人,那样子也感染了熬战,他躺在床上重重的点头。 “那就辛苦大小姐了。” “得了,好听的就别说了,好好休息下,过一会儿我为你施针。” “是。” 熬战应着,之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倾歌说的话,他都记在心上了,所以不论有多难,他都要坚挺的活下去。他要尽快恢复起来,然后想办法带着夏倾歌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回到夜天绝的身边。 人生在世,死也要死的值得,外面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不能这样就放弃了。 夏倾歌忙着整理药材,不过,她也关注这熬战这边的动静,他的变化,她都感受到了。 越是病重的人,就越需要坚强的意志,需要强大的求生欲,否则就算是神医再世,也只能救一副没有灵魂的皮囊,跟何况她还不是真正的神医呢。现在熬战自己想活着,他的意志在,那他们就能熬过去。 想来,夜天绝已经知道她出事了,应该在四处找她了,以他的实力,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更想夜天绝了。 有夜天绝在,她心里才会觉得安稳,那是心有归处的感觉,很让人踏实。 现在,她心里空空的,好想夜天绝。 真正相爱的人,或许是有心灵感应的,夜天绝在安排好一切之后,重回到安乐侯府中,他刚到司徒浩月的院子里,就感觉心头不禁一窒。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倾歌……” 夜天绝低喃,他的眼睛不禁更泛起了些许红。 司徒浩月出来,就看着他这副模样,快走两步到他身边,司徒浩月担忧的开口,“怎么了,不舒服了?” “不是,就是突然有些担心。” 这是夏倾歌的提示吗?她现在还好嘛? 第832章 你还当倾歌是女儿吗 后面第一句,夜天绝没说,不过,司徒浩月能够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 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同样,他也担心。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 “丫头是个聪慧睿智的人,她更有一身医术,知道如何自保。皇上暂时只是关押她,并没有赶尽杀绝,所以她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轻轻的应着,只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说他担心,无济于事,于找到夏倾歌没有任何的帮助,说他不担心,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将夜天绝的心思看在眼里,司徒浩月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你有没有去安乐侯那看看?” “侯爷那?” 夜天绝闻言,微微有些不解。 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丫头自小就有天命煞星的名头,虽是糟了凌月娥的陷害,可这名头她却背了很多年,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关系,侯爷对她多有排斥,甚至将她扔进了甘霖庵,一去就是好几年。虽说近来侯爷对丫头还算不错,可他们的父女之情到底有多深,连夫人都不看好,我也不太好说。丫头重生的事,说来太过荒诞妖孽,我担心这会加剧侯爷对丫头的排斥。”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禁想起在书房里,岳婉蓉对夏明博说的那一席话。 显然,岳婉蓉也觉得夏明博会无法接受。 心里沉沉的叹息,夜天绝低声道,“我一会儿就去侯爷那看看。” 重生一世,说来也不是夏倾歌的错,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了,她过的并不容易,若是连夏明这个当爹的都不能接受她,疼惜她,那对她来说,又必然是心头的一道伤。 这一世,夏倾歌很在乎这个家,甚至于夏静怡之流,她都很在意。 更何况是夏明博? 那对于她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那你记得过去看看,若是侯爷有什么心思,记得劝劝。” “我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夜天绝早就知道夏倾歌重生的事,更不知道他也是重生之人,司徒浩月也有些担心他会对这些事有看法,所以低声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很多时候,都是不由人控制的。重生的事说来妖孽,可却不是倾歌能操纵的,她也是……” “我都懂。” 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不论她是否是重生的,她都是夏倾歌,是我认识的那个夏倾歌,是我爱的那个夏倾歌。所以,只要是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天绝的话,让司徒浩月更刮目相看。 他重重的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倾歌这一世有你,是她的幸福。” “有她,是我的幸福。” “……” “对了,”不在这事上多纠缠,夜天绝快速开口,“我过来是要跟你说,我需要一些药的。” “药?”司徒浩月挑眉,“什么药?” “之前倾歌在地下暗道中,下过一些药,以防止有人在地下暗道内活动,现在我还是需要那些药。在倾歌的小药房里还有一些,一会儿你过去看看,再动手帮我配一些。” 早先就接到了消息,轩辕景盯上了地下暗道。 那暗道四通八达,关系着整个皇城的安危,所以他们还是要做好防范。不论是为了天陵百姓,还是为了保住天陵安稳,而后和皇上换回夏倾歌来,他这一头的事,都不能放下。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司徒浩月轻轻点头。 “我知道,正好一会儿我要去排云阁看看若水,顺路就去小药房了。那方子我跟丫头研究过,我是知道的,最迟入夜的时候,我就能将药给你配出来。” “司徒,辛苦你了。” “得了,我配配药而已,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叹息着道。 “之前就没怎么休息,丫头出事之后,你更是坐立难安,我瞧着你脸色差的厉害,你自己也多注意一点吧。凡事量力而为,不要太过拼命,你若自己先垮了,那丫头怎么办?谁去救她?” “我知道。” 夜天绝快速回应,只是这回应有多快,就有多敷衍。 夏倾歌一时不回来,他的心就是悬着的,心都放不下来,他又如何能休息? 还是先救夏倾歌要紧,不论如何,他都要她平安回来。 心里想着,夜天绝道,“我先去侯爷呢了。” “好。” 得了司徒浩月的回应,夜天绝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彼时,夏明博还在书房里,同时夏长赫也在,夜天绝进来,将两个人的呆愣都看在眼里。淡淡的看了夏长赫一眼,夜天绝低声开口。 “长赫,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侯爷聊聊。” “王爷……” “不叫姐夫了?”挑眉看向夏长赫,夜天绝的眉头微蹙,“是我不配当你姐夫了,还是你没有姐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淡,可是,却有一股子浅浅的冷意。 这话是问夏长赫的,却也是说给夏明博听的。 听着这话,夏长赫快速到夜天绝身边,“姐夫,我有姐,夏倾歌永远都是我姐。” “知道就好,你先出去吧。” “哦……” 夏长赫应着,随即看了看夜天绝,又看了看夏明博,这才出去。 随着夏长赫离开,夜天绝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了,也不用夏明博招呼着,他直接坐了下来。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明博的身上,他淡淡的道。 “侯爷,你还将倾歌当女儿吗?” “王爷怎么会这么问?” “我只是想知道,”叹息了一声,夜天绝缓缓道,“侯爷,刚刚来书房的时候,我仔细的瞧过了,你的人应该还没有派出去吧?你是不想找倾歌了吗?就因为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她是个重生的人,所以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不是的,我……” “不是吗?”微微靠近夏明博几分,夜天绝低声继续,“侯爷,天命煞星,重生妖孽,有这样一个女儿,让你不安了,是吗?” 第833章 没有死,哪来的重活一世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甚至于有些刺耳。 不过,夏明博也没有再开口否认什么,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说夏倾歌是重生之人时,他心里是无法接受的。 足智者妖,更何况是重生? 可也和岳婉蓉说的那般,夏倾歌是他们的女儿,不论怎么样,她都不曾对他、对安乐侯府的人,有过一丝半点的不好。 这让夏明博心里纠结。 脸色暗沉沉的,夏明博低低的叹息,他心里难受。 将夏明博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夜天绝淡淡的笑笑,那笑里隐隐带着冰冷。他见过上一世的夏明博,也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他也见过这一世,夏倾歌是如何压下所有的怨和恨,是怎么样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家的…… 可现在,他为夏倾歌不值。 至少夏明博现在的模样,配不上夏倾歌的那些真心付出。 声音更冷了几分,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侯爷,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接触颇多,因着倾歌的原因,我也当你是亲人来看。我这个人脾气直,有些话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我更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我想把心里话和你说说,若是有哪些话不好听,你可多担待。” 话,夜天绝倒是说的客气。 可是夜天绝的口气,却没有多少客气的意思。 夏明博懂,夜天绝有多爱夏倾歌,就有多无法容忍别人对夏倾歌的不好,哪怕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例外。 看向夜天绝,夏明博低声道,“王爷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 “好,那我们就敞开了说。” 一点也不绕弯子,夜天绝看着夏明博,快速道。 “我也已经查过了,倾歌重生的事,是最先从钦天监查出来的,他们不但查出了倾歌的重生,还推算出了她上一世的一些经历。侯爷或许不愿意听,可我想说说。” 看向夏明博的眼神,愈发多了几分凌厉,夜天绝缓缓问道。 “侯爷觉得,倾歌这一世生活的如何?” “如何?”低声呢喃着,夏明博有些不解夜天绝为什么要问这些,可他却不由自主的回应了,“这一世,倾歌过的挺苦的,从回到安乐侯府开始,她就没少受委屈,麻烦也从来都没有断过,她几次与恶人周旋,在生死边缘徘徊,一直能到今日,实属不易。” 这些话,都是夏明博的心里话。 夜天绝听着,微微点头,虽然夏明博对夏倾歌的重生心有芥蒂,但至少没有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这样就够了。 心里寻思着,夜天绝缓缓继续。 “现在倾歌所过的日子,侯爷尚且说苦,那侯爷可知道,钦天监算出来的倾歌的上一世,是如何的?” “如何的?” “上一世,倾歌也因为天命煞星的名头,被扔进了甘霖庵里,那的日子不好。后来,夫人重病,招她回来侍疾,她才得了一个重回安乐侯府的机会。 只是,上一世的她,没有这一世的强硬,在初回安乐侯府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一手绝世医术,她不知道夫人的重病是因为被人下了毒,所以她束手无策,她被凌月娥关在柴房里,差点死掉。 后来侯爷你回来了,让她死里逃生了,可即便如此,侯爷你对她并不多关心,她在这侯府里,虽有大小姐的名头,过的却连个下人都不如。”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下意识的摇头,他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王爷,这……” 知道夏明博要说什么,根本不理会他,夜天绝继续。 “夫人的病情每况愈下,凌月娥青莲夫人的位子坐的愈发稳当,她们母女三个处处针对倾歌,让她活的凄苦不说,还遍体鳞伤。 后来,夫人命悬一线,凌月娥暗中算计倾歌,让她去大悲寺祈福,从而保夫人平安。那时候的倾歌单纯无邪,更不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急匆匆的去了大悲寺,却在落脚的客栈里,险些被凌月娥安排的人烧死。 后来她被人救了,却伤了脸,毁了容。夫人在当夜被凌月娥送上了黄泉路,等到倾歌跌跌撞撞的回来时,只见到一具尸骨。” 这些事,夜天绝讲的详细。 这些不是钦天监算出来的,而是他在上一世,一点一滴,亲眼看见的。 “夫人的死给了倾歌巨大的打击,但这只是个开始。” “只是……开始?” 夏明博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满是颤抖。 夜天绝知道,夏明博此刻的心里一定不好过,可他要的就是夏明博的这份痛苦。他想让夏明博知道,夏倾歌的重生不是她的错,这些孽归根结底,都是他这个当爹的造出来的。 眼神冰冷,夜天绝缓缓继续。 “没有了夫人相依为命,在这侯府里,倾歌彻底的孤单了,这于她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地狱。夜天承正是借着倾歌的脆弱,趁虚而入的。” “夜天承?四皇子?” “是,夜天承利用倾歌,为他卖命。那时候,倾歌对夜天承毫无防备之心,她只以为那是温暖,那是爱。她开始翻看夫人留下的医典,学习医术,短短时日便学有所成,她甚至治好了自己脸上的伤,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她熟读兵法,运筹帷幄,整个人变得精明强悍,不让须眉。 阴谋诡计她识得破,沙场点兵她做的干净利落,千军万马之前,她英姿飒爽,调兵遣将,堪为战神。就是这样一个她,辅助着夜天承一步步的从窝囊皇子,蜕变成了一国之君。” 这些话,在夏明博听来,有些虚幻。 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夜天绝却不管他如何想,他只自顾自的继续,“可是,并不是好人就有好报,也不是付出就能有回报。夜天承对她本就是利用,又怎么会给她安稳和荣华?” “之后呢,倾歌怎么样?四皇子如何待她的?” “没有死,哪来的重活一世?” “死?” 低声呢喃着,夏明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他根本没有办法喘息。 死? 夏倾歌就是那时候死了吗? 像是为了给夏明博解答一样,夜天绝适时的开口…… 第834章 若是她死了,你的心会不会疼 “夜天承得偿所愿,登上了皇位,倾歌是他的皇后。可是,这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夜天承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然也不再隐藏自己丑陋的嘴脸,他很快就对倾歌动了手。” “动手……” “对,动手!就在倾歌生下双子的那日,她的一双孩子,被夜天承亲手灌了毒药毒死了。也是在那日,她被夏婉怡押到了凤栖宫外,硬生生的给她灌了毒酒。 她跪在雪地里,很冷很冷,可是那种冷却远比不上她的心冷。 她听着夏婉怡说,夜天承已经送她的孩子上路了,她也听到夏婉怡说,夜天承不需要一个有手握兵权大将军弟弟的皇后,所以,他早就在长赫大战归来的时候,设计埋伏他,让他死无全尸了。” “这……这……” 夏明博喃喃的张口,几次想要开口,可他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夏倾歌的上一世是这样的。 他心疼她。 看着夏明博的模样,夜天绝的眼睛,也不禁氤氲起一层雾气,可他嘴角却带着笑。这一世的夏明博,远比上一世要好得多。 这些话,不白说。 那惨痛的过往,也不白去回忆。 定定的看着夏明博,夜天绝冷冷的继续,“倾歌死了,没人救她,她就那么死在了雪地里,死在了得知阴谋、背叛的不甘中。她中了毒,吐了很多血,可那殷红的血没有一丝的温度,根本温暖不了她冰冷的尸体。” 那尸体,他亲手抱过。 他知道那种冰冷刺骨的滋味,那不是天寒地冻的冷,而是夏倾歌冰冷的心。 她的上一世付出了太多,可最终得到的只是冰冷。 那是她所有的痛。 看向夏明博,夜天绝的声音也多了几分颤抖,“侯爷,人心都是肉长的,倾歌所经历的,远比你我如今听到的这些,还要痛上千百倍。可是,就是带着那么惨痛的过往,她回来之后待你如何,待老太君如何,待静怡如何?” “……” “她处处为侯府考量,否则,凭着她的一股恨意,还有她逆天的医术,就算她直接用毒杀了夜天承、杀了凌月娥、夏婉怡,甚至屠尽整个安乐侯府,屠尽皇城,那又有何难? 她不那么做,不是她不恨,也不是她不痛。 只是她很清楚,一旦自己失手,她自己死无所谓,可她不想连累整个安乐侯府。 她将自己放的很低,在这侯府里,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老太君,照顾着侯爷你,她努力的经营着这个家,守护着这段感情,她就是不想再像上一世一样,只孤单单的一个人,她想要一个家。 为了这个家,她尽心竭力,毫无抱怨。 可是侯爷你呢?” 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他看向夏明博的眼神,也愈发的清冷。 “侯爷,你说若是没有倾歌,在你被夏长霖捅了一刀,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有几成活下来的把握?” “我……”应该会死吧? 话就在嘴边,可夏明博说不出口。 夜天绝看着,冷笑着继续,“若是没有倾歌,依照老太君的身子状况,这阎王殿她得走几遭了?” “……” “倾歌用她柔弱的身子,做了这个家的堡垒,将你们都围了起来,给你们安全安稳。侯爷你在风月山庄过的还好嘛?日子很悠闲吧?可是你知道这几日倾歌是怎么过来的吗?” 看着夜天绝,夏明博没有开口。 当然,夜天绝也不需要他回应,夜天绝只淡淡的继续。 “倾歌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她的身子虚弱的像是一张纸,风一吹就能倒。她没日没夜的忙,累到疲惫不堪,可她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一闭上眼睛,她就会被噩梦纠缠。这些,侯爷你不知道吧?” “……” “侯爷你不知道倾歌上一世所受的罪,也不知道她这一世所承受的苦,你甚至可以忘掉她为你、为这个家所做的努力,然后在她落难的时候袖手旁观,连派人寻找营救的事都不做……” 摇摇头,夜天绝缓缓站起了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夏明博,他脸色凛然,“侯爷,你摸摸的自己的良心,会不会觉得自己活着,是对倾歌付出的一种亵渎?” “我……” “重生不是倾歌的错,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苦,也不是倾歌的错。” 打断夏明博的话,夜天绝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错在侯爷你。侯爷你若不将凌月娥迎进门,哪有天命煞星这荒唐的说法,倾歌又怎么会被扔进甘霖庵?若是没有凌月娥,夫人怎么会被下毒,早早没了性命?若是夫人还在,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被人打压欺凌,以至于别人给一点温暖,就傻傻的付出全部?若是没有那么傻傻的付出,她又怎么会被夜天承利用,再被夜天承和夏婉怡一起联手杀了?侯爷,是有因果,倾歌重生,重新来到你的身边不过是个结果,这个因在哪,你还不明白吗?” 夜天绝的话,犀利至极。 夏明博听着,不禁老泪纵横,那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可夜天绝依旧没有嘴软。 “侯爷,话我说的的确难听,可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现在倾歌是什么状况,你和我一样清楚,多耽搁一刻钟,她就可能丧命黄泉。侯爷,你的确给了倾歌一条命,可她一世惨死,已经将命还给你了。这一世她能重活,是上天见怜,她没有亏待过你。你好好想想,若是她又一世惨死,你的心会不会疼?你会不会愧疚?” 说完,夜天绝快速转身,他拉开书房的门,大步出去。 只是才刚走出去,他就看到了站在书房窗外,一边搀扶着老太君,一边低低抽泣的夏长赫。 刚刚的那些话,赶回来的老太君听到了,夏长赫也听到了。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了看他,却没说什么。 他大步离开。 倒是夏长赫,他匆匆的追了上来,“姐夫,你等等……” 第835章 帮她守好这个家 夏长赫跑得很快,没多久就跟了上来。 夜天绝见状,索性停下脚步,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缓缓落下夏长赫的身上,他淡淡的开口。 “什么事?” “姐夫,”夏长赫看向夜天绝,哽咽道,“姐夫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一切都是他亲眼见到的。 只是,夜天绝并不能说。 挑挑眉,他只冷声道,“消息是从钦天监传出来的,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想来想要打探应该不难。” “我信。”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夏长赫便开口。 “姐夫,我好想我姐。” 夏长赫说着,眼泪更加的汹涌了不少。这样子,让夜天绝也没有办法再保持自己的冰冷。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他叹息着开口。 “长赫,你是个男子汉,不许动不动就哭。你要记着,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姐最心疼的就是你。为了你,她做了不少的事,也付出了不少,她想将你培养成人,成为国之栋梁,能顶天立地,而不是让你窝窝囊囊的,一点都不经事。” “我知道,我知道。” 哽咽的说着,夏长赫仓皇的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泪。 “姐夫,我不哭,你能不能带着我,我想和你一起去找我姐。她现在一个人,肯定很苦、很害怕,我想快点找到她,我想带她回家。” 不论夏明博能不能认夏倾歌,可夏长赫永远都认她这个姐。 他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姐夫……” 听着夏长赫的话,夜天绝心底更多了几分欣慰,他红红的眼睛里,不由的多了些许笑意。 “长赫,你姐若是知道你这么想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不过这次,我不会带你去找她,外面我派出去了很多人,我自己也会去找,但你不能去。” “姐夫,我不怕危险。” “与危险不危险无关,你修习兵法,本就是要带兵打仗的,生死边缘徘徊的危险事,你要做的还多着呢,这次我不让你去,不是怕有危险,而是想让你留在家里。 侯爷对倾歌的重生之事心有芥蒂,即便我刚刚说了那些话,他也未必能全然放下,坦然接受。你娘的心里又担心倾歌,他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少不得要发生口舌,生些龃龉,你仔细的盯着些,若是有什么不妥,也要想办法调解。 长赫你记着,你姐重活一世,很在意这个家,很在意这家里的人。你要好好的帮她守着这个家,要努力的让这个家人心不散,只有这样,等你姐回来的时候,她才会开心,你明白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长赫重重的点头,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郑重。 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姐夫,我都明白了,我会照顾好爹娘的,我会守护好这个家,等我姐回来的。姐夫,你一定要快点找到我姐,接她回家。” “我知道。” 说完,夜天绝勾唇笑笑,之后他便快速离开了。 还有事情需要他做,他不能停下来,他这心里也好希望能早点解决掉一切的麻烦,快点找到夏倾歌,然后接她回来。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 排云阁。 司徒浩月过来为简若水治疗。 因着之前夏倾歌处理的好,简若水虽然伤得重,但是恢复的却还不错。司徒浩月来的时候,她倒是清醒着,整个身子依偎在床头,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读着。 见到司徒浩月来,简若水便将书放下了。 “司徒,你过来了。” “嗯,”司徒浩月点头,他快步上前,“来看看你的身子,怎么样,可有哪不舒服的?” “心里不舒服,算不算?”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对上她的眸子,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能从简若水的眼里,读到一种苦涩和心疼。 眼神不由的暗了暗,司徒浩月低声开口。 “听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冲着司徒浩月摇摇头,简若水叹息,“这侯府里的下人都被天绝换过了,没有了那些嚼舌根的,排云阁里的人也少乱传消息,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之前,侯爷和夫人拌嘴,我隐约听到了一些。倾歌她……” “是。” 根本没有瞒着,司徒浩月回应的坦然。 简若水听着,不由的叹息,“难为倾歌了,对了,天绝呢,可回来过?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是皇上动的手,暂时还没有其他消息。” “皇上?”呢喃着,简若水摇头,“果然皇家变脸的速度,永远都能快到超乎人的想象。” 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什么,简若水低声道。 “司徒,你一会儿去一趟风月山庄吧,在我的书房书案下的暗格里,有一块传令玉牌,能够调用风月山庄的所有人手,包括分散在暗处的人,也都能够下达命令。你拿着令牌,去皇城内的锦罗秀庄,找他们的掌柜的锦娘,你告诉她,就说我说的,让她安排风月山庄的所有人立刻出动,全部都去找倾歌,一有消息,立刻向安乐侯府报信。” 如今躺在床上,有些事简若水没有办法自己动手,可是她不想这么干躺着。 她想帮着夏倾歌,她想让夏倾歌躲过这一劫。 知道简若水的心意,司徒浩月也知道,风月山庄明着暗着有不少能人异士,现在多一个人帮忙找夏倾歌,营救她,那都是好的,更何况是简若水手上这么些人。 他心里高兴。 “若水,事情我立刻就去办。” “去吧,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回来告诉我,我一定再想办法。如今我这身子差,可脑子还行的。” “你的身子也很快就能恢复。”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拉上简若水的手腕,为她诊脉。 确认简若水身子没有大碍之后,他又开了药,这才离开。因着简若水的交代,司徒浩月便匆匆的离开了安乐侯府,至于给夜天绝配药的事,自然要往后拖一拖。 为了营救夏倾歌,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 包括宫里的韵贵人! 第836章 韵贵人的打算 在这深宫里,很多人冷情冷血,翻脸无情。 可是,韵贵人却记挂着夏倾歌的好,当初她身怀六甲,是夏倾歌帮她开了安胎药,虽然未能保下孩子,可夏倾歌出手的情意她都记在心上了。之后,她被夜天承算计,险些丧命,同样是夏倾歌出手帮了她,让她活到了现在。 虽然身子一直都不算太好,可她到底是活了下来的。 夏倾歌于她有恩,她感恩。 通过夜天稷的口,韵贵人也知道了关于夏倾歌的事。 当然,因着皇上的安排布置,夏倾歌重生的事并没有传开,这其中细节韵贵人不知情,但皇上关押了她,让她下落不明,韵贵人却是知道的。 韵贵人心里也为夏倾歌着急。 紫庭宫里。 韵贵人从床上下来,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着病态无法遮掩的自己,她的眉头蹙的紧紧的。抬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她咬咬唇,片刻之后,她才转身对身后的夜天稷开口。 “稷儿,安排人送些水过来,我要梳洗上妆。” “母妃,你这是……” “你什么都别管,帮我叫了人来伺候之后,你便回自己的寝殿去吧。记着,不论我这里出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再过来看了。” 韵贵人的话,说的夜天稷稀里糊涂的,可他不由的紧张。 “母妃,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天稷询问,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这模样,让韵贵人看着,不禁笑了出来。微微叹息了一声,她冲着夜天稷摆了摆手。 “稷儿,你过来。”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快速到她身前,他忐忑的开口。 “母妃……” “稷儿,”轻轻的抬手,抚摸上夜天稷的脸颊,韵贵人的眼里满是温柔,“稷儿你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母妃知道你心思大,也有鸿鹄之志,可比起尊贵无双来,母妃更希望你能安稳度日。” “母妃,这些话你说过,儿臣都记得。” 夜天稷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可他不甘心因为年纪的限制,让他永远无缘皇位,他挣扎过也努力过,他也见识了在这条路上走的人有多残忍。 他早就看明白了。 当皇上固然荣耀,可这条路却是一条血路。 夜天绝英勇无双,却也走的亦步亦趋,如履薄冰,他与夜天绝相差甚远,更走得艰难。 这条路,他早就放弃了。 夜天稷的话,让韵贵人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笑着点头,“记得就好,你要记得,人有多少本事,就办多大的事,不痴心妄想的人才能活的安稳,不奢望不奢求的人,才不会失落失望。” “儿臣明白。” “稷儿,你自幼聪慧,是母妃没有给你好的出身,没能让你更进一步,你别怪母妃。母妃现在告诉你两句话,你要好好的记住了。” 韵贵人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是夜天稷却感觉,她像是在说遗言一样。 心里不安的厉害,他几乎下意识的蹙眉。 “母妃,你要做什么?” “别管母妃要做什么,你要记得两句话,第一句:在这深宫之中,上到你父皇,下到小奴才,没有人是可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还在这宫里,你就要谨慎度日,处处小心。战王爷表面虽冷,心却是善的,若是有难,你可以请他帮忙。你也可以请他帮你安排,让你尽快离宫,随便哪块封地都好,离了这宫,便是海阔天空。” 夜天稷听着韵贵人的话,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目光灼灼的看着韵贵人,他重重的点头。 “母妃,儿臣记住了。” “那现在,母妃告诉你第二句:人都道皇家无情,可是皇家人终究也是人,这一撇一捺的人,撑起来的是天,藏在下面的是良心。知恩图报的是人,忘恩负义的禽兽不如。夏倾歌对母妃有恩,她落了难,母妃不能袖手旁观。” 说着,韵贵人氤氲着雾气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伸手,搂住夜天稷。 在他的耳畔,韵贵人低喃,“稷儿,母妃在这深宫里,早已经过够了。早先的时候,为了咱们母子俩能够活命,母妃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那游刃有余的背后,哪一次不是精心算计?母妃本不是个功于心计的女人,可是这深宫里的生活,硬生生的让母妃变了模样。” “母妃,是儿臣让你受累了。” “不是的,你是母妃的孩子,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妃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低声呢喃着,韵贵人缓缓继续。 “稷儿你要知道,如今天陵动荡,你的几个皇兄凋零颓唐,根本撑不起来,唯独战王爷是个难得的人才,是国之明主。若是母妃估量不错,这天下之主非他莫属,而他最爱的人就是夏倾歌。夏倾歌于我们母子有恩,我本就该出手相救,更何况她还是战王爷的心上人,就算是我为了你日后的日子筹谋算计,这一次我也必须出手。” 这天下现在是皇上的,可也仅限于现在,这天陵的未来,必然是夜天绝的。 韵贵人不得不为夜天稷的未来打算。 夜天绝虽然仁善,可是,这登上皇位的皇子,为了以绝后患,从而斩除兄弟手足,斩草除根的,也不在少数,谁也不能保证夜天绝以后就不会这么做。 她得为夜天稷的未来打算,为他的未来加码。 看着夜天稷,韵贵人眼神柔柔的,却带着坚定。 “稷儿,你父皇对夏倾歌动手,而且是在他最需要战王爷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的对她动手,这事肯定非同寻常。伴君如伴虎,母妃这一步踏出去,很可能没有命了,不过,若是能换得战王爷的记挂,能换得你日后的安稳,那也就值了,你明白吗?”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稷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韵贵人是要想办法救夏倾歌,可是,她也是在用命,换他的喜乐平安。夜天稷心疼她,他不想她这样去拼命。 紧紧的抓着韵贵人,夜天稷摇头。 “母妃,不要,七嫂这件事非同寻常,你不能这么去……” 第837章 倾国倾城美人计 “稷儿……” 知道夜天稷要说什么,韵贵人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母妃没有说谎,这深宫里的日子,母妃真的过够了。只要你活的好好的,母妃便没了后顾之忧,那样母妃就可以拼尽全力的去帮忙救夏倾歌,就算是死,母妃也不害怕。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明白吗?” “可是母妃……” “别说了。” 根本不给夜天稷说话的机会,韵贵人怕自己听了他的话之后,心里会忍不住退却。她怕她会停步不前,做不了该做的事。 不让夜天稷开口,韵贵人急急的开口。 “听母妃的话,赶紧去让下人过来,时间不等人,别让母妃失望,知道吗。” 韵贵人语气清冷,心意已决。 见状,夜天稷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他掀开衣袍跪了下来,重重的给韵贵人叩了头。 之后,他才抬头看向韵贵人。 “母妃,你为儿臣筹谋算计,儿臣铭感于心。你说的话儿臣都记住了,儿臣无以为报,儿臣只想请求母妃,自己一定要多保重。你要救七嫂,儿臣不拦着,可是母妃你也记着,儿臣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过够了这宫里的日子,之后儿臣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宫,这天下之大,总有咱们母子的容身之处。到时候,儿臣一定在母妃身前好好尽孝,求母妃保重。” 夜天稷的话,让韵贵人也不禁落泪,可她那莹莹的泪光里,却也有笑意。 她有个好儿子。 虽然她在这宫里多年,依旧只是贵人位分,也没有多得皇上恩宠,可是就因为这个儿子,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她比皇后,比那些宠妃之流,都要强的多。 她这一辈子,不白活。 眼底笑意荡漾,韵贵人重重的点头,她哽咽道。 “放心,母妃的目的是救夏倾歌,不是去送死,母妃一定会小心的。” “儿臣谢母妃。” “行了,快去吧,快去叫人过来。” “是。” 夜天稷应着,随即出了紫庭宫,去安排下人过来帮忙。 韵贵人受伤过后,虽然皇上再也没去过紫庭宫,她大受冷落,恩宠不比从前,可是她贵人位分还在,如今又是夜天稷这个皇子亲自安排的,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没有多久,下人们便来了。 依照韵贵人的吩咐,下人们将紫庭宫上下,仔细的洒扫了一遍。 同时,也有人伺候韵贵人沐浴熏香。 换了崭新的衣衫,韵贵人让人为她挽发上妆,一改从前的清新脱俗,与世无争,这次韵贵人的妆容明艳而妩媚。脸上的病态被遮掩的干净,她的模样妖娆动人,让人见而心动。 满意于自己的妆容,之后,韵贵人才看向下人。 “去准备一盅冰糖燕窝,再准备一些皇上爱吃的菜,好酒也备着,都记住了吗?” “是。” 下人应着,之后匆匆的去准备了。 趁着这会儿工夫,韵贵人也凝眉思量这下一步路怎么走。她救夏倾歌,是抱着必死的心的,可在听了夜天稷的那些话后,她也想活下来。 想要的多了,也就要更小心了。 点了熏香,努力沉静下来,韵贵人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韵贵人才着人去探查皇上的行踪,知道他还在乾元殿之后,韵贵人便让人抱着琴,去了云水阁。 云水阁风景好,居高远眺,让人心里觉得敞亮。 韵贵人坐在云水阁中,让人将琴放下,随即动手调试古琴,不久幽幽的琴音便不断飘了出去。 琴音含情,勾动人心。 乾元殿里,批阅奏折也有些心不在焉、正愁眉不展的皇上,自然也听到了这琴音。 这曲子他是熟悉的,过往的时候,他留宿紫庭宫,没少听韵贵人弹这支曲子。只是,最近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所有的时间似乎也都被拉长了,显得有些沧桑久远。近些日子,他逗留后宫的时间不多,这曲子他没有再听过,连带着韵贵人这个人,他似乎也抛诸脑后了。 可是现在听到这声音,那个清新脱俗的影子,那个贴心的人儿,仿佛又回来了。 琴音一点点传进耳朵中,浸润心里,他的焦躁仿佛也被抚平了不少。 放下折子,皇上起身出了乾元殿。 瑞公公见状,急忙跟上。 出了乾元殿,皇上便顺着琴音去找,本就离云水阁没有多远,自然没有多久,他就看到了云水阁上的韵贵人。 醉后不知天在水,现在皇上也有这种感觉。 在他的印象中,韵贵人清纯温婉,就像是一朵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不艳不媚,纯的吸引人。 可现在…… 韵贵人坐在云水阁上,一身绯红色的衣袍,衬得她明艳动人。抬手弹琴,纤纤素指间,尽是妩媚风情,与她的明眸红唇相辉映。她的眼底尽是妩媚,仿佛那琴音中的故事,也在她的眼中流淌一般。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皇上从来都不知,在韵贵人的身上,还有这倾国倾城的神韵。 他看的不禁有些沉醉。 站在云水阁下,远远的看着,皇上久久的回不过神来,一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大步走上云水阁。 韵贵人在云水阁上,早就将皇上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知道皇上走上来,没有起身相迎,她的琴音也没有停下,眉眼间风情万种,韵贵人只一边弹琴,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皇上,那顾盼生辉的样子,让人心神荡漾。 皇上看着,不禁靠近坐下,他的手也下意识的附上了韵贵人的手背。 韵贵人见状,琴音戛然而止。 笑着看向皇上,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欲拒还迎,她起身行礼,柔声开口。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依旧是那柔柔的声音,可配上她妖媚娇羞的模样,却勾的皇上心痒痒。 冲着韵贵人挥挥手,皇上低喃。 “你过来,到朕身边来。” “遵旨。” 韵贵人应着,笑着站到皇上身边,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皇上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韵贵人身上的熏香,一下子全都涌进了皇上的鼻子里。 那种味道,让他痴迷…… 第838章 韵贵人这是去了哪 看向韵贵人的眼神,不由的更炙热了几分,皇上关切的开口。 “身子可好了?今日怎么想起来在这弹琴了?” “回皇上,”韵贵人满意于皇上的反应,她娇笑着开口,柔声回应,“臣妾休养了好一阵子,身子早就好了。一早臣妾就想出来,给皇上请安,但总听下人说皇上日理万机,最近忙的厉害,臣妾不敢来打扰。” 听着韵贵人的话,皇上不由的挑眉,他故作严厉。 “那今日怎么敢了?” “皇上,”拿着绣帕的小手,在皇上肩上轻轻的捶了一下,韵贵人撒娇道,“皇上,你是不喜欢臣妾来请安吗?” “怎么会?” 抬手抓住韵贵人的手,皇上抚摸着,轻笑着回应。 见状,韵贵人笑的愈发娇媚了不少,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的抚摸上皇上的脸颊。 眼底瞬间多了几分怜惜,韵贵人低声道。 “本来,臣妾也是不想出紫庭宫,来打扰皇上的,可是臣妾听说,皇上这两日因为夏大小姐的事,吃不好睡不好,还和战王爷闹得不愉快。臣妾心疼皇上,就想着为皇上分分忧。这国家大事臣妾不懂,只能弹弹琴,让皇上高兴高兴。” 对于夏倾歌的事,韵贵人一点都没有避讳。 皇上听了,脸色不由的暗了暗,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声音更清冷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韵贵人的身上,他冷声道。 “你是为了夏倾歌来求情的?怎么,你也想帮她?” “帮她?皇上,你可真会说笑。” “朕何曾说笑?” 夏倾歌是重生之人,更因为她,夜天绝让天陵毁于一旦过,一想到这件事,皇上的心头便忍不住冷意盎然,他哪有开玩笑的心思? 韵贵人自然懂皇上的不悦,可她的话必须这么说。 勾唇笑笑,韵贵人没好气的瞪了皇上一眼,故作娇羞的撒娇道,“皇上,你非要臣妾表露自己的嫉妒,才满意是不是?” “嫉妒?” “就是嫉妒,”一手在皇上的心口画圈圈,韵贵人一边开口,“这深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讨皇上开心啊?自从臣妾病了之后,皇上都没瞧过臣妾一眼,臣妾不想着讨皇上欢心,反而去想着帮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不是笑话吗?再说了,皇上是什么心思,臣妾可是最清楚的。皇上你最看好战王爷,有好事可一点都没想着臣妾的稷儿,臣妾嫉妒战王爷嫉妒的厉害,他惹皇上不喜了,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难不成还要为他说好话?至于夏倾歌……她是战王爷的心上人,皇上不喜欢夏倾歌,这爱屋及乌,自然也厌屋及乌,臣妾小嫉妒作祟,心里高兴着呢。” 韵贵人这话,说的直白,连嫉妒和嫌弃都不遮掩。 这若是在以前,少不得要被皇上厌弃嫉妒心太强,可是现在,看过了那么多骗局,知道了那么多的居心叵测,皇上的心很累,他也想简单一点。韵贵人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却胜在真实,一眼就能让皇上看得透。 这样的她,反而让皇上觉得舒服。 韵贵人正是掐算准了这一点。 皇上听过韵贵人的话后,不由的大笑,他抬手勾起韵贵人的下巴,饶有兴味的开口。 “朕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嫉妒的一面。” “那皇上喜欢吗?” “你不是最了解朕的心思的?怎么现在倒是猜不透了?” “圣心难测,臣妾刚刚也只是胡言乱语,皇上难道还要跟臣妾一个小女子计较?若是皇上总抓着臣妾的短处不放,那想来皇上是不喜欢臣妾的。既然如此,臣妾不说就是了。臣妾立刻回紫庭宫,也省的在外面碍了皇上的眼。皇上,臣妾告退。” 一边说着,韵贵人一边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 这模样,让皇上大笑。 抱着韵贵人的手更用力了几分,让她没有逃离的可能,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无能为力的模样,皇上朗声道,“一言不合,还生朕的气了,看来是朕这些日子放纵,让你的脾气长了不少。不过,朕倒是喜欢你这小脾气。” “皇上……” “走,朕送你回紫庭宫。” 皇上开口,眼里带着几分暧昧,韵贵人听着,盈盈一笑,而后缓缓起身,和皇上一起出了云水阁,直奔紫庭宫。 紫庭宫上下,全都被仔细的打扫过,该布置的也重新布置了,全部焕然一新。与以前不同,这里红纱幔帐,妩媚撩人,是最容易勾动人心的。皇上看了喜欢,心头对韵贵人的感觉,更强烈了不少。 韵贵人也哄着皇上,温言软语,笑意盈盈。 之后,借着替他解乏分忧的名头,韵贵人不但留了皇上在紫庭宫,陪着他共同进膳,还哄着他喝了不少酒。 皇上的酒量,韵贵人是清楚的,他喝不了多少就会醉。 外加上之前,韵贵人特意在屋子里点了熏香的缘故,这人在屋子里待久了,神志也会愈发的不清醒。借着机会,韵贵人小心翼翼的套话,询问夏倾歌的下落。 韵贵人早就说了嫉妒夜天绝,也不喜夏倾歌。 现在再提夏倾歌,她的言语间也满是对夏倾歌的贬损,这话正中皇上下怀,以至于皇上听了之后毫无防备,所以透露出了不少信息。这清风镇,也是皇上亲口说出来的。 虽然韵贵人问不出更具体的消息了,可到底算是有一个方向。 想来这几个字,也能帮夜天绝一把。 韵贵人得了消息,敷衍的和皇上共度春宵,一直到他睡过去之后,她才起身换了身衣服,快速离开了紫庭宫。 韵贵人出身寒微,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可在这宫里多年,她也有自己的一些人脉。找了可信的小太监,让他往战王府送一封信,并且韵贵人也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离宫之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办好了这一切之后,韵贵人才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了紫庭宫中。 只是,她还没进门,就遇上了瑞公公。 像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一般,瑞公公看着韵贵人,低笑着问道。“贵人不在寝殿里侍候皇上,这是匆匆的去了哪?” 第839章 人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听着瑞公公的问话,韵贵人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僵硬。 出师不利,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差。 不过,到底是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许久的人,这胆量和见识,韵贵人也历练出了一些。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韵贵人僵硬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瑞公公,低声开口。 “公公既然看到了,又何苦再问?” 听着这话,瑞公公摇头,“老奴并没有看到什么,也正因为没看到,所以才好奇。” “好奇?” 低声呢喃着,韵贵人微微靠近瑞公公,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少。 “公公伺候皇上许久,应该最是明白的,在这深宫里,想要活得久,最先要修炼的本领,就是抹杀掉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事不问,不该管的事不管,否则,这问的多了管的多了,难免会一不小心,断掉自己的后路。” “贵人是在威胁老奴?” “不敢。” 韵贵人莹莹一笑,她一边轻轻摇头,一边谦虚吹捧。 “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在皇上面前的地位举足轻重,这多少后宫的妃嫔,都是得了公公的提拔指点,才能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获得宠幸的。我区区一个小贵人,又如何敢威胁公公?我只是提醒公公而已。” “提醒?” “就是提醒。” 微微叹息了一声,韵贵人面色坦然,她缓缓继续。 “正所谓时移世易,这人间世,总归没有一成不变的。今日难料明日事,大家在这宫里都活的不容易,总归得懂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公公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以后的事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又怎么做于公公你最有利,你应该是想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韵贵人笑了笑,她就也不再多说,而是快速推门进了房间。 一直到将门关上,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的身子在抖。 不论刚刚她表现的多平静,可那都是唬人的,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其实,她并没有最初自己想的那般勇敢,面对危险面对死亡,她终究是怕的。 对着瑞公公尚且如此,若是对上皇上呢? 心里想着,韵贵人不禁看向皇上。 床上,皇上还在睡着,他气息均匀,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微微松了一口气,韵贵人轻手嗫脚的回到床边,将衣服脱下,她重新躺会到了皇上怀抱,宛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缓缓闭上眼睛,韵贵人故作浅眠的模样。 只是,她的心却乱的厉害。 她心里清楚,这皇宫上下,明着暗着都是皇上的人,她的一举一动虽然小心,可既然瑞公公能瞧见,想来其他人也可能有所察觉。瑞公公会不会供出她来尚且不谈,那暗处的人会不会向皇上告状,也是很难说的。 若是有人告状检举,皇上指定会对她有所盘问。 她的欺骗之词之行,肯定瞒不过去。 哪怕是醉着,皇上对夏倾歌的态度,依旧很差,他的言辞之间,都是恨不能杀夏倾歌而后快的愤慨。若是皇上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夏倾歌,那他必然勃然大怒。 轻则关押受刑,重则处死…… 一切都会如狂风骤雨一般,来的迅猛,她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天意了。 当然,也看夜天绝的人会不会帮她。 之前她受伤,夏倾歌来宫里替她诊治,遭遇危险的时候,夜天绝出现,就在丽贵妃和一大批御林军的眼皮子底下,轻松的将夏倾歌救了下来,并且平安带夏倾歌出了宫。这皇宫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戒备森严,可对于夜天绝来说,根本就如自家王府后院一样,来去自如。 更何况,这宫里还有他的内应的。 这里的消息瞒不过他,若是她出事,若是夜天绝真的愿意出手,她的活路并不难找。 心里想着,韵贵人努力保持平静,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她拖得越久,夜天绝去救夏倾歌,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之后她被营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所以她必须撑住。 …… 宫外,战王府。 王管家接了夜天绝的命令,早就将战王府的人都派出去,打探夏倾歌的下落了,整个王府,只留了他和两个下人等消息。只是这一日,并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回来。 皇上的人做事很谨慎,他们将十里坡附近的线索,全都掩去了。 夜天绝的人继续追踪,也没有什么进展。 王管家久久等不到消息,心里也着急。大约是在入夜前夕,他带着下人,出去门口查看观望。就在他们出去没多久,王管家就看到一个穿着邋遢的老婆婆,踉跄着往战王府这边走过来,临到战王府门口的时候,她直接倒了下去。 听到了动静,王管家身旁的两个下人,急忙过去看。 “管家,是一个老婆婆晕倒了。” 王管家听着这话,眉头紧蹙,思量片刻他才开口,“先将人抬到门房里喂些水,瞧瞧是什么情况。” “是。” 两个下人听着,立刻将老婆婆抬起来,匆匆的送进了门房的小屋。王管家也不耽搁,他随后也跟了进来。 几乎是在被抬进屋的一瞬间,那老婆婆就睁开了眼睛。 她快速起身,直接冲到王管家身前。 “可是管家?” “果然是装晕倒的。” 冷声说着,王管家冷眼打量着眼前人,眼底满是冷意。 他虽然不懂医术,可是他对于功夫,却还算是精通。这老婆婆在晕倒前走路的姿态,他是看过的,那脚步看似虚浮踉跄,可那不过是表象,她下盘很稳,是个练家子。 而且,王管家也看到了这个老婆婆的手,从骨骼来看,分明就是个男人假扮的。 听着王管家的话,那老婆婆也没瞒着。 随手将头上的假发摘了下来,他快速开口,“奴才是宫里的太监,这次是奉了韵贵人的旨意,给战王爷送一封信的,不知王爷可在府上?” “韵贵人?” 没有回应小太监的问话,王管家只是低喃,他看向太监的眼神依旧防备不减。 “信在哪?” 第840章 此去凶险 “在这。” 小太监不敢耽搁,他一边回应,一边快速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封信,交到了王管家的手上。 “这就是韵贵人让奴才交给王爷的信,而且韵贵人让奴才告诉王爷,一定要尽快去此地,晚了就来不及了。记得,一定要快。” 这似是而非的话,让王管家的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他迅速将信封打开,将信掏出来,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清风镇! 看到这三个字,王管家一下子将信收了起来,让人将这假扮老婆婆的小太监看好,之后他便牵了马,直奔安乐侯府。 彼时,夜天绝刚从外面回来。 兜兜转转忙了一天,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可是唯独夏倾歌的事,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皇上的人带着夏倾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让夜天绝挫败极了。 同时,他也担心极了。 回到战王府,本想着再另外想办法的,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在门口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王管家。不由的愣了愣,之后夜天绝才急匆匆的开口。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倾歌有消息了?” “是。” 连连点头,王管家匆忙的将信掏出来,递到夜天绝的手上。 “宫里韵贵人偷偷让人送出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址,是清风镇。老奴怀疑,这应该就是夏大小姐被关押的地方。” “清风镇。” 夜天绝呢喃着,他仔细的看着这封只有三个字的信,看了又看。 他的心,一点点的悬了起来。 清风镇是一个小镇,下面只有两田、四水一共六个村,并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不过这里是交通要道,道路四通八达,来往的客商不少,外来的人员也会混杂一些。若是夏倾歌在清风镇,一来不会太引人注意,想要去探查会比较麻烦,二来他们探查营救时,若是被发现,对方转移的可能性也很大。 所以,他们在加快速度的同时,也得想办法堵死对方的后路,避免夏倾歌被转移。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往侯府里走。 进了门,他直接将冥九叫了出来。 一边让冥九传信到幽冥山庄,派人全速赶往清风镇,小心的打探夏倾歌的具体下落,并堵住各条出路,防止夏倾歌被转移。另一边,他也让冥九安排了人,盯紧宫里的状况。 夏倾歌于韵贵人有救命之恩,韵贵人这时候传消息,那消息多半都是真的。 可这消息越真,韵贵人就越危险。 皇上坐在那个位子上,肯定容不得背叛,尤其背叛他的还是自己的枕边人,大怒之下,他就是下令杀了韵贵人,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就要想办法营救韵贵人。 当然,最好也能将夜天稷带出宫来。 夜天绝细心,这些事情,他都安排的仔细。在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又去找了上善大师。 夜天绝在乎夏倾歌的安危,好不容易知道了她的下落,他不可能坐在安乐侯府里干等着,他要亲自去一趟清风镇,将夏倾歌带回来。但是,皇城内情况危急,他也不能撒手不管。该安排的事情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之后的事情就是等待时机,听令行事。 这件事,他只能托付给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人可信,本事又是最上乘的,他是接手皇城事情的不二人选。 上善大师房。 夜天绝进来的时候,上善大师正在静坐,他双眼微闭,盘腿坐在那,整个人静静的,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气质。看着他,夜天绝整个人都有一种会不由自主被感染,然后变得沉静的感觉。 脚步放轻了几分,夜天绝到椅子边坐下,并不出言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上善大师才睁开眼睛,看向夜天绝,他一双眸子里满是清澈和了然,只听他淡淡的开口。 “知道倾歌丫头的下落了?想要过去?” 听着问话,夜天绝点头,他丝毫不隐瞒。 “是。”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上善大师叹息了一声,这才嘱咐道,“只是天绝,我有句话你要记好了……” 不是战王爷,而是天绝…… 上善大师用这两个字,来告诉他,他现在所说的,是一个师叔长辈对他的叮咛。 夜天绝听着,微微点头,“您说。” “此去营救倾歌丫头,必有凶险,你遇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而为。你要记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希望,而一个死人,是永远没有希望的。重生的事可一不可再,不懂得珍惜的人,也不值得再得上天垂怜。” 上善大师的话,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大有几分看透一切的感觉。 夜天绝能够听得明白,也懂得对号入座。 只是,那些他并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此去凶险”四个字上,他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凶险的人是他,还是夏倾歌?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善大师,夜天绝低喃,“大师,是倾歌会出事?还是……” “不知道。” 知道夜天绝要问什么,上善大师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看着夜天绝,他摇头道,“这窥探天机的事,也是有限度的,该说的、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我也看不透。你会遇到什么,倾歌丫头又会遇到什么,我也说不准,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过去,尽快带她回来。其他的,且看天意吧。” 说完,上善大师也不由的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看着他的模样,夜天绝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他眸光幽深暗沉,薄唇也紧紧的抿在一起。 上善大师的推算,出错的可能性很小,这一点夜天绝是知道的,也正因为他知道,他才更不安。好不容易得到了夏倾歌的一点线索,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知道有凶险存在了。 若是这凶险是针对他的,那还好说,可万一是针对夏倾歌的,那她能应付的过来嘛? 夜天绝一颗心乱糟糟的,担心的厉害。 第841章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看向上善大师,他沉沉的开口。 “大师,我马上就要出发,去救倾歌,临走之前,我要将皇城的事都托付给你。之前我安排的事,还有咱们制定的抓捕轩辕景的计划,你都是清楚的,今日我又将一切都调整好了,剩下的只是等。我不在皇城,还请大师帮忙照应。” 这话即便夜天绝不说,上善大师也会去做,不为夜天绝,也为这天陵百姓。 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不应该成为贪婪者争权的牺牲品。 那才是残忍。 微微点头,上善大师看着夜天绝低喃。 “我知道,你尽管去吧,不论是这安乐侯府、长赫,还是皇城和你父皇,只要我能照应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谢大师。” 夜天绝话音落下,起身冲着上善大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他并不是那种花言巧语,太会哄人的人,他所有的感激,还有真心实意,都在这郑重的动作里,都在他的心里。 上善大师了解夜天绝,也不用他多说什么,微微点头,他轻声叮嘱。 “去吧,一路小心。” “是。” “记得,不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天绝,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不论是我还是倾歌,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大师且在府里静候佳音,等我们归来。” 话音落下,夜天绝也不再耽搁,他快速出了上善大师的房间。 知道夏倾歌在清风镇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飞了,刚刚听了上善大师的一番话,他更担心夏倾歌会遇到危险,所以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清风镇去。 他一刻都不想等,若能肋下生双翼,他真想飞过去。 夜天绝心里着急,脚步也匆匆。 只是,他才出上善大师的院子,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司徒浩月。显然也是得到消息了,一见到夜天绝,司徒浩月便急急的开口。 “知道丫头下落了?你要过去救人?” “嗯,”夜天绝点头,他快速开口道,“我已经安排人先过去了,我自己马上也要出发。” “我跟你一起去。” 几乎想也没想,司徒浩月便急急的开口说道。 对于夏倾歌,司徒浩月是极关心的,为了她,他便是拼命也甘愿。这些夜天绝都知道,所以现在听到司徒浩月说要去,夜天绝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夜天绝快速摇摇头。 抬手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夜天绝低声道。 “若水这边还需要照顾,小郡主也离不开你,这个时候你根本抽不出身来,还是别去了。你留在皇城吧,正好我也有两件事想要拜托你,司徒,你一定要帮我。” 拜托,帮…… 这客套到让人有些陌生的字眼,是夜天绝极少说的,如今他说出口了,就意味着一件事…… 重要! 虽然担心夏倾歌,可司徒浩月也知道,他们不能所有人都赶去清风镇,否则皇城空虚,让轩辕景、欧阳靖之流钻了空子,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索性也不多纠缠,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重重的点头。 “你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也不跟司徒浩月客套,夜天绝快速开口,“第一,连夜替我去一趟宫里,想办法将夜天稷带出来,之后送他去幽冥山庄。” “夜天稷?九皇子?” 并不知道夏倾歌在清风镇的消息,是韵贵人让人传出来的,所以初听夜天绝这么安排的时候,司徒浩月有些诧异。不过,在夜天绝三言两语的解释之后,他就明了了。 也的确,韵贵人帮着夏倾歌,在皇上口中套话,这种事本就是铤而走险,皇上若是怒了,韵贵人好不了,夜天稷的境况也未必就能好。 他们早些下手,至少能保下夜天稷来。 郑重的点头,司徒浩月道,“放心,我一定将他平安带出宫,韵贵人那边我也会留意的。” “辛苦你了,还有第二件事……” “关于皇城的?” “是,”夜天绝沉沉的叹息,“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了,同时我也让上善大师出手帮忙了,抓捕轩辕景的事,我觉得问题不大,可我担心皇城的地下暗道。” 地下暗道的事,夜天绝之前就和司徒浩月聊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司徒浩月也很清楚。现在,夜天绝一开口,他便已经明白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司徒浩月像是许诺一般,郑重开口。 “放心吧,丫头之前用的药,我很快就能配出来,那暗道我会亲自去布置,保证不会出问题的。这皇城里有我,有上善大师,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且放心的去找丫头,将她平安的带回来,等你凯旋,我也会将轩辕景的人头送给你,当为你们接风的贺礼。” 司徒浩月的话,让夜天绝的心里,更多了几分安稳。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绝勾唇笑笑。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司徒,能有你这个兄弟,是我的幸运。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样,等我带倾歌回来,等这一切的危机解除了,咱们一起离开皇城,天空海阔,天涯浪迹,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说着,司徒浩月冲着夜天绝伸手,夜天绝的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兄弟情义,尽在两掌之间不断流淌。 不用太多的言语,他们懂彼此的心。 之后夜天绝也不再耽搁,他清点了一下自己要带的人手,之后便准备了快马,迅速离开了安乐侯府。 他带着人一路出了皇城,直奔清风镇。 这一路,夜天绝也很小心警惕,他的人虽在赶路,却也在备战状态,没有片刻的放松。路上倒也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到离开皇城大约二十里后,夜天绝的人才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随。 一行大约三十多人,全是练家子,而且骑着快马,不断向他们靠近。 这批人速度很快。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经距离夜天绝的人马不过几百米之遥了。夜天绝勒住缰绳,回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走在最前头的人。 那人赫然是…… 第842章 这个家没有抛下她 夏明博! 见到这身影,夜天绝不由得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夏明博会跟上来,夜天绝远远的看着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很快,夏明博便带着人,到了夜天绝的面前。 “王爷……” 马上,夏明博冲着夜天绝抱拳,高声开口。 夜天绝眉头微蹙,他淡淡的开口道,“侯爷,你这是……” “王爷,之前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你说的对,凡事皆有因果,倾歌的事闹到如今这种地步,她所承受的不过是个果,这因却在我身上。她的苦和痛,追根究底都是我造成的,我不自我检讨,反而埋怨她的种种,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边说着,夏明博一边摇头,他的眼里尽是愧色,更有浓重的难过。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明博叹息着继续。 “王爷你说的对,不论怎样,倾歌都是我的女儿,她出了事,我这个当爹的若袖手旁观,又怎么配得上她叫我的一声爹?又怎么对得起她之前对我的所有关心和照顾?王爷,我知道你此去是去救倾歌的,我跟你一起去。” 之前,有句话夜天绝问的直击心底。 若是夏倾歌死了,他的心会不会疼? 夏明博骗不了自己,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在疼了,那种心痛欲碎的感觉,仿佛有人拉扯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想要将它从他的生命中剥离。 他知道,他是在乎夏倾歌的。 人说细思极恐,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若是夏倾歌真的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他很清楚,那种痛他承受不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跟着夜天绝一起去,他要救夏倾歌,救他的女儿。 夏明博兜兜转转走了一圈,虽然让夜天绝失望过,可是现在看着他追上来,听着他说要去救夏倾歌,夜天绝是开心的。夜天绝并不在意夏明博带了多少人,也不在意他能帮多少忙,他在意的是夏明博的这份心。 夜天绝为夏倾歌开心。 这一世,夏倾歌没有白付出,她用隐忍和真心,营造了一个温暖的家,现在这个家遇到了风雨浪潮,可是即便如此,这个家里的人仍然能够拧成一股绳,能够一起面对。这个家没有抛下她,她不孤单。 这大约就是夏倾歌想要的幸福。 现在,她得到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放下之前所有的埋怨和芥蒂,夜天绝轻快的开口,“侯爷,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咱们抓紧时间,争取早些赶到清风镇,早些将倾歌救出来。” “好。” 夏明博应着,也不多浪费口舌,下一瞬,他直接带着人加入夜天绝的队伍,和他一路前行。 他们直奔清风镇而去。 …… 另一头。 随着夜色渐渐暗下来,司徒浩月也开始忙了起来。 脱掉了自己惯爱穿的白袍,换上了一身黑衣,之后,司徒浩月用一块黑色的面纱蒙住脸。借着夜色的遮掩,司徒浩月不惊动任何人,他不动声色的出了安乐侯府,直奔皇宫。 现在,他要去完成夜天绝交代的第一件事…… 将夜天稷带出来! 司徒浩月的功夫在天陵,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即便是和夜天绝比,也不相上下。皇宫外围的这些御林军,可以拦住一般的宵小,却对他无用。 不费吹灰之力,司徒浩月就进了宫里。 夜天稷还未成年,不用搬出宫住,但在这宫里他也有自己的院子。 进宫之前,司徒浩月便已经打探过了,夜天稷住在昭才殿,进出的路径司徒浩月都摸透了,所以进宫之后,他没有多久就找了过来。 彼时,夜天稷还没有休息。 昭才殿的正殿里,烛火幢幢,夜天稷正在桌前焦急的来回走动。 夜天稷很清楚,救人的事拖不得,所以他母妃一定很快就会动手,那随之而来的也就是危险。今夜或是明早,很可能就有消息传出来,夜天稷太过担忧,他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韵贵人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她也说了,不论从哪方面考量,这么做都值得。 可是,夜天稷却想让韵贵人活着。 在这宫里,妃嫔争宠,日日勾心斗角,日子难过,可皇子争斗不休,日子也未必就好过到哪去。夜天稷虽然年纪最小,可是跟韵贵人相依为命的这几年,他也看尽了皇宫内的阴私龌龊,腌臜肮脏。 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毫无温暖,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宫廷内活着。 那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想要韵贵人平安。 正想着,夜天稷就听到了推门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迅速朝门口看去。本以为是在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小禾子,可他没成想,进来的却是个黑衣人。 “来……”人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稷要开口喊人。 可他才喊了一个字,就被司徒浩月上前点了哑穴,他之后的那些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 一手钳制着夜天稷,不让他乱动,之后司徒浩月直接将面纱摘了下来。 “我是司徒浩月,你应该认识我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稷微微点头,司徒浩月他见过,之前在皇上的寿宴上,司徒浩月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前前后后做了不少事情,也露了面。夜天稷虽没有上前,却也远远的将一切瞧在了眼里。 这张脸,他认得出来。 满意于夜天稷的反应,司徒浩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认识就好,是你七哥让我来的,我给你解开穴道,你别乱喊,咱们商量商量事情,听懂了吗?” 七哥……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安抚了夜天稷纷乱的心,他知道司徒浩月没有恶意。 几乎是在那一瞬,他便又点了点头。 司徒浩月也不耽搁,他直接动手,解开了夜天稷的穴道,之后他快速道,“你母妃往外传了消息,是关于倾歌的,你七哥已经在去营救倾歌的路上了,他没空过来,却担心你和你母妃的安危,所以特意让我过来宫里一趟。你七哥的意思是,让我连夜带你离宫。” “离宫?” 低声呢喃着,夜天稷有些不敢置信。 第843章 便让孝顺,变成愚蠢 之前韵贵人还对他说,让他请夜天绝帮忙,想办法带他离宫,去宫外享受海阔天空,过些自由的日子。 夜天稷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他还没有见到夜天绝,还没有找到机会对他开口,夜天绝就已经在帮他安排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稷忍不住确认。 “司徒公子,我七哥真的让我离宫?” “是。” 听着夜天稷的话,司徒浩月点头,对上他的眸子,司徒浩月快速回应。 “你母妃帮着倾歌,你父皇若是知道了,难免会动怒,到时候你母妃落难,若是也牵连了你,到时候再想走就来不及了。所以,趁着事情还没爆发前离开,是最好的。” “可是我走了,我母妃怎么办?” 夜天稷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连连摇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我不能抛下我母妃,她在哪,我就要在哪,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抛下她不管。” “小孩子年纪不大,脾气怎么还这么硬?” 轻声叹息,司徒浩月上下打量了夜天稷一眼,之后他才道。 “你七哥既然安排了营救你,自然也会安排人营救你母妃。只是,你母妃现在还和皇上在紫庭宫呢,总不能让我们的人当着皇上的面,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吧?现在是能走一个是一个,先把你救出去,之后再营救你母妃,各个击破,大家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你明白不明白?” 夜天稷自幼聪慧,司徒浩月说的道理,他都明白。 只是,他没法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离开。 “司徒公子,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真的很担心我母妃。不如这样,你们等待时机,先将我母妃救出去,等她平安了我再离宫。说来我母妃所做的事,我一点都没掺和,即便东窗事发,父皇震怒,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最多不过是关我一阵子而已,他不会杀我的。” “你父皇不会,其他人还不会吗?” “其他人?” “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一个落难的皇子,自然也是众人磨刀霍霍的对象。你母妃犯了大错,逃之夭夭,你没有翻身的可能,自然会有人来踩你一脚,这道理还用我说?” 自幼长在深宫里,夜天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别说皇子、嫔妃们惯会落井下石,就是那些个丫鬟、太监,哪个又不是捧高踩低的主? 若是他落难,那处境如何,可想而知。 正想着,夜天稷就听到司徒浩月淡淡的开口。 “如果所料不错,你母妃之所以帮倾歌,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倾歌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算是为你铺路吧?你若是落了难,她所做的一切就相当于白做了,那她即便活着,她能安心吗?” “可是……” “再说了,就算让你留在宫里,你能做些什么?” “……” “九皇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如今年幼,即便脑子聪慧,可手中无权无势,甚至连可用的人都没有,你能做的事并不多。你留在这宫里,只能添乱,却帮不了你母妃。这人有孝心是好事,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别让你的孝顺,成为了愚蠢,明白吗?”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很直白,很刺耳。 可夜天稷却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紧紧的抿着唇,夜天稷没有开口。 见状,司徒浩月叹息了一声,他耸耸肩道。 “我跟你说啊,我这个人呢不是太会讲道理的那种,我也不太会劝人。你这总可是可是的,犹犹豫豫的,我劝人的耐性没了,也就懒得再开口了。到时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我立刻转头就走,管你还是你母妃,我一个都不救。第二种就是,我直接动手砍你一手刀,直接打晕拖走。这两样你喜欢哪个,你自己掂量着来。” 说完,司徒浩月也不再浪费口舌。 随手端过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勉强还算温的茶,他优哉游哉的喝茶了。 那样子,反倒是让夜天稷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稷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荡着之前在紫庭宫里,韵贵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许久,夜天稷才开口。 “司徒公子,我七哥真的安排了人,准备营救我母妃了?” “嗯,”司徒浩月应声,“你七哥那个人,你或许还不太了解,他一身肝胆,满身正气,是非黑白、正邪善恶在他那,都算的很清楚。有恩他自会报恩,有仇他也必然会报仇。不论你母妃出于什么考量,可她这次帮了倾歌,这是事实,所以你七哥是不会撒手不管的。” 这话,夜天稷信。 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司徒公子,我明白了,我信七哥一定会帮我母妃的,我不能拖你们的后腿,也不能让我母妃担心,我现在就跟你走。” “聪明,孺子可教也。” 满意的点头,司徒浩月放下茶杯,这才对夜天稷道。 “去换身暗色衣服,我现在就带你出宫。” “好。” 夜天稷说着,匆匆的去换衣服了。只是,他这衣服还没换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响动,贴身伺候他的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敲门。 “主子,主子……” 听到声音,夜天稷不由的愣了愣,他下意识的出来,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见状,起身到夜天稷身边,他压低声音道。 “别慌,做你自己的事。”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直接闪身进了里屋,他双脚轻点,转而上了房梁。夜天稷见状,顺手熄灭了两根烛火,司徒浩月穿的暗色衣服,屋子暗一些,更有利于他隐藏。 将这些做好之后,夜天稷才去开门。 “小禾子,何事这么急?” 听着问话,站在门外的小禾子急急的开口,“回主子,紫庭宫那边,瑞公公派人传了消息,说皇上醒了,这会儿要召见主子。” “现在?父皇要见我?” 夜天稷小眉头蹙的紧紧的,他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想到:韵贵人出事了。 一颗心砰砰乱跳,夜天稷随手拉过小禾子,他急急的开口。 “可知道父皇召我所为何事?” 第844章 韵贵人的苦心 听着问话,小禾子连连摇头。 “主子,奴才也不知道,传话的人只说了皇上要见主子,让主子快点过去。” “我知道了。” 袖口中拳头攥的紧紧的,夜天稷怒力保持镇定,他低声开口。 “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你着人去紫庭宫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记得找个机灵点的人,别让人抓了把柄,落人口实。” “是。” 小禾子听着,立刻退了下去,按照夜天稷的吩咐办事去了。 见小禾子离开,夜天稷才将门关上,他匆匆的回了里屋,就见司徒浩月已经下来了。夜天稷蹙着眉头开口,“司徒公子,现在怎么办?一定是我母妃的事被父皇知道了,所以他才……” “别慌。” 打断夜天稷多久话,不再让他胡思乱想,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若是你母妃的事暴露了,皇上必然震怒,这样的情况下,他若是将目光瞄准了你,肯定不会让小太监传口信,而是会直接派御林军来抓你过去。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至少到现在为止,你母妃应该还没事。” 司徒浩月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夜天稷听着,微微点头,他脸色沉沉的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应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坦然的去紫庭宫。只有我保持冷静,一切如常,才能不让父皇起疑,这样也能为我母妃多拖延,争取时间。” 听着夜天稷的话,司徒浩月对他,也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皇家的孩子,果然都不一般。 小小年纪就能这么冷静,开始周全思量,筹谋算计,果然不容小觑。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点头,“嗯,你是得去一趟紫庭宫,这样,你去帮我找人下人的衣服来,我陪着你一起去紫庭宫。若是发生意外,我也能带你离开,护你周全。当然若是没事最好,到时候我带你找机会,直接离宫。” “好。” 夜天稷应着,快速去办。 紫庭宫。 夜天稷过来的时候,皇上和韵贵人两个人都在等着,皇上眼神迷蒙,隐约间还有些许的醉意,显然之前韵贵人没少给他灌酒。 看着韵贵人盈盈带笑,夜天稷悬着的心也放松了几分。 至少目前来看,一切还算平安。 心里想着,夜天稷快速开口,“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妃,”一边说着,夜天稷一边躬身行礼,他面色如常,一点看不出异样。 听着声音,皇上缓缓抬头看他,之后微微勾唇。 “稷儿,你来啦。” “回父皇,儿臣接到消息,立刻便来了紫庭宫,不知父皇深夜叫儿臣来,是有何吩咐?” “哪有什么吩咐,”皇上叹息着开口,“都是你母妃。” 皇上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一边看向韵贵人,眼底满是暧昧的涟漪,浓情蜜意接连跌宕,恨不能甜的让人溺死在他的眼神里。 那样子,夜天稷也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皇上的宠爱,于所有的妃嫔来说,都是雨露天恩。可是,现在看着皇上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韵贵人,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韵贵人说,她在这宫里已经过够了,对于皇上,她又能有多少留恋?明明没有多情愿,却不得不侍奉他,哄他开心,夜天稷有些心疼韵贵人。 夜天稷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 “你母妃说,你最近很喜欢读书,尤其是对上官义的学识极为崇拜,所以央着朕让你去拜上官义为师。朕已经写了圣旨,你拿去吧,明日一早准备些拜师礼,直接去上官府拜师。” 皇上话音落下,瑞公公立刻将圣旨送了过来。 拿着圣旨,夜天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下意识的看向韵贵人。 让他去拜师? 这个时候,他哪有什么拜师的心思?想来韵贵人是想赶在东窗事发前,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要送他出宫吧? 到了这个时候,韵贵人所记挂的还是他…… 一时间,夜天稷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夜天稷的模样,韵贵人看到了,怕他神色反常引起皇上的猜忌,所以韵贵人急急的开口,“稷儿,这是高兴傻了吗?你父皇给了你这么大的恩典,你还不赶紧谢恩。在那傻站着,小心你父皇一会儿嫌弃你不懂礼数,收回旨意。” 听着韵贵人的提醒,夜天稷也回过了神来。 他不能有任何的反常,不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韵贵人,这场戏他得好好演。 看向皇上,夜天稷喜上眉梢,他快速跪下来叩首。 “儿臣谢父皇恩典。” “得了,都是你母妃为你求的,”满意的冲着夜天稷摆摆手,皇上轻声道,“你母妃为你筹谋算计,这份情你可得记在心上,以后跟了上官大人,一定要勤勉好学,别辜负了你母妃的苦心,也别丢了皇家子嗣的脸面。”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他自然不会忘了他母妃的苦心。 之后,若是夜天绝的人,真的能顺利带他母妃出宫,他一定会好好尽孝,让她过些简单、自在的日子。 心里想着,夜天稷也看向韵贵人的方向,沉沉叩首。 “儿臣多谢母妃。” 夜天稷话里有话,韵贵人是懂得,她的眼神里不禁更多了些许温柔。 “稷儿,你是皇家的孩子,是龙子皇孙,虽未必要争权夺利,可该学的东西还是要好好学的,学来的知识是才华,是本事,更是气度,是生存之本。你长大了,母妃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次求了你父皇恩典,已是不易,这以后的路母妃帮不了你,就全靠你自己了。” “母妃的话,儿臣谨记在心,儿臣一定会勤勉好学,不辜负父皇的期待,也不辜负母妃的苦心。父皇,母妃,来日方长,儿臣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这话虽然带着了皇上,可却字字都是说给韵贵人听的。 夜天稷很怕韵贵人会撑不下去。 来日方长,他要尽孝…… 他希望这两句话,能给韵贵人希望。她那么聪慧睿智,应该能懂他的意思才是。 第845章 盯住和田村 心里想着,夜天稷看向韵贵人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热切情意。 韵贵人看着,不禁笑了出来,她轻声开口。 “皇上你瞧瞧,咱们稷儿这越大,嘴巴越会哄人了,小小年纪就想着要孝顺皇上还有臣妾,臣妾这听着,心里就跟开了花似的,甜着呢。” “是吗?” 皇上听着韵贵人的话,一边问着,一边抬眸看向她的心口处,那炙热的眼神,恨不能现在就将她吞了。 皇上的这种模样,是之前少见的。 韵贵人也理解。 皇上虽然并非重色欲的人,可是,压力大了,他大约也需要释放和宣泄。最近天陵内忧外患,乱子不少,再加上夏倾歌的事,皇上夜天绝之前多生龃龉,他心里压抑,想要放纵也是正常的。 对于皇上,韵贵人说不出多爱,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之前已经后哄骗了他,现在也愿意给他些补偿。 哪怕只是一点点宣泄的安慰。 这样,她至少心里能少些亏欠。 心里想着,韵贵人快速看向夜天稷,“稷儿,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拜师,可别耽搁了。” 听着韵贵人的话,皇上心里满意。 可夜天稷的心却沉沉的,袖口中,他拳头攥的紧紧的,努力保持平静。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 说着,夜天稷又看了韵贵人一眼,压下心头所有的不舍和不安,他快速转身离开。 紫庭宫外。 夜天稷出来之后,不禁回头看了又看。 司徒浩月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快速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别看了,赶紧走吧,我直接带你离开。夜都这么深了,你母妃还在为你筹谋算计,可见她有多想让你平安。这个时候,你就别耽搁了。”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稷收回目光,他重重的点头。 “我明白,我跟你走。” 话音落下,夜天稷便随着司徒浩月一起,绕路找了位置,直接离开了皇宫。 他们走的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 清风镇。 夜天绝和夏明博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巳时初,一到这里,夜天绝让其他人找地方落脚,而他和则带着夏明博去了云来茶庄。 彼时,冥七已经在候着了。 一见夜天绝来,冥七快速迎上前,“王爷,里面请。” “嗯。” 淡淡的应着,夜天绝随即和夏明博一起进了茶庄,他们跟着冥七直奔后院。 这云来茶庄,也是幽冥山庄的产业,由幽冥山庄派出专人打理。茶庄不算大,人也不算多,所以一般时候幽冥山庄的任务,很少用到他们。但这一次在清风镇,他们却是最先得了线索的。 这倒是让夜天绝有些意外。 不过,能有夏倾歌的消息,总归是好的。 随着冥七一起,到了云来茶庄的后院,他们直接进了堂屋,夜天绝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七。 “倾歌在哪?” 听着问话,冥七也不绕弯子,他快速回应。 “回王爷,云来茶庄的掌柜幽月,在三个时辰前得到消息,在清风镇的和田村,不久之前有一户人家,买下了村里的一个小庄子,住了进去。从外部来看,这家人似乎只有两个男人,可是,每天他们都让人送大批的菜到庄子上。不过,送菜的人只能到庄子偏门外,却不能进庄子半步。具体庄子内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十分可疑。” 可疑的确是可疑,可是,夜天绝要的是确切消息。 “能确定倾歌在里面吗?” “咱们的人已经派过去的,暂时还没有回话,不过,据说昨日有人看到,庄子里的男人带进去了一大批药材,都是治疗外伤的药。属下想,应该错不了。” 听着冥七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人派出去多久了?” “约莫有两个时辰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更新的消息传回来。其余的人也分散下去查了,还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夜天绝眉头蹙了蹙,缓缓看向夏明博。 “侯爷,咱们去趟和田村?” 两个时辰已经不算短了,按理说,他们的人,早就应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庄子防守严密,他们的人根本探查不到内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入手的位置,所有还没有消息,另一种则是,他们的人受到了牵绊,甚至是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无法传信回来。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那庄子不寻常。 他们过去看看,也能早知道情况,早些安心。 夏明博的心思,和夜天绝如出一辙,即便夜天绝不开口提议,夏明博也是想过去看看的,更何况夜天绝已经开了口,他怎么可能拒绝? 冲着夜天绝重重的点头,夏明博低声道。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嗯。” “王爷,可要带些人手?” 夏明博担心若是对方人多,他们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难以招架。他倒是不怕危险,只是一旦双方动手,打草惊蛇,若是还无法将夏倾歌救出来,那之后想要再找这样的营救机会,就太难了。 夏明博不想错失机会。 知道夏明博的意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快速看向冥七。 “发指令,调集五十人去往和田村,记得行动谨慎些,动手之前不要露了马脚,切忌打草惊蛇。”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者诡道,这是上策。 冥七懂得这道理,他连连应声。 “明白。” 话音落下,冥七便转身出去安排人手了,至于夜天绝和夏明博,他们两个人则一起出了云来茶庄,直奔和田村。 因为心里着急,夜天绝和夏明博的速度很快。 大约小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到了。 只是,才一进村子,他们两个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们两个人快速往村子里走。 进到村里,夜天绝才看到村里的状况。 不算宽的村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的尸体,而村子最靠西侧山根的庄子,则被人点了一把火。 通天的火光,似乎要将整个村子吞没…… 第846章 夏倾歌被劫走了 “侯爷,咱们过去看看。”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往庄子的方向奔去。 越是临近庄子,夜天绝和夏明博两个人越是心惊。那着了火的庄子附近,尸体越来越多,而且一个个死像极惨。他们的周围,除了零散的装水的水桶和木盆,并没有任何的武器。看样子,应该就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根本不是与人搏斗而死,而是完全被虐杀的。 对方下手狠辣,手段残忍,连妇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 地上的血迹很新鲜,还未干,应该时候不久。 庄子的火势很大,根本进不去人,站在外面,能够隐隐闻到焦尸的味道。周围的人,夜天绝和夏明博仔细看过,除了村民之外,都是夜天绝的人,当然还有几个黑衣人,夜天绝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出了令牌,确认是皇上的人。 即便是两相残杀,也不会落得如此场面。 唯一的一种可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人捡了便宜。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眉头紧蹙。 夏倾歌是被皇上的人带走的,现在皇上的人死在这,更印证了夏倾歌曾在这庄子逗留的事实。只不过,他们显然来晚了。这庄子火势很大,可夜天绝却有种直觉,夏倾歌是被带走了,而不是还在这庄子里。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了他走之前,上善大师说的那些话。 上善大师说:“此去营救倾歌丫头,必有凶险,你遇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而为。你要记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希望,而一个死人,是永远没有希望的。重生的事可一不可再,不懂得珍惜的人,也不值得再得上天垂怜。” 如今的状况,正像是对上善大师的话的验证。 上善大师或许早就算到了这一切,所以才会提醒他不要莽撞行事,上善大师大约是怕他以为夏倾歌死了,从而不顾一切的冲进去,重蹈覆辙。 心里正想着,他们的人也赶到了,是幽月亲自带人过来的。 “王爷……” 听着声音,夜天绝淡淡的看了幽月一眼,他快速开口。 “四处搜查一下,看看可有活口?安排一批人,将外面的百姓尸体收敛起来,好好安葬。另外安排人救火,等火别扑灭后,清点庄子内的尸体,查找一些证据线索,看看能否锁定动手的人。还有,通知冥七,让他将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重新查找清风镇进出的可疑人,若有必要,封锁掉清风镇所有进出的路,给本王仔细找。” 夜天绝吩咐安排,有条不紊,只是,他看似沉稳的话里,却满是怒意。 幽月听得明白,他知道夜天绝的心思,不敢耽搁,他快速回应。 “是。” 话音落下,幽月随后下去安排。 而夜天绝和夏明博,都定定的站在庄子前,谁也没有离开。 明明他们两个人都相信,夏倾歌此刻根本不在庄子里,可是,他们站在这,看着大火蔓延,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不亲眼看到一个结果,他们没法安心。 可大约是一盏茶的工夫后,幽月带着两个人,抬了一个人匆匆的过来。 夜天绝瞧见了,人是从庄子后抬出来的。 他和夏明博两个人定睛去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们都认了出来,这人是…… 熬战! 几乎是在一瞬间,夜天绝和夏明博两个人,都冲着熬战奔了过去。 只是,熬战还在昏迷,他脸色惨白,嘴角也带着血色,乍看上去,狼狈的厉害。 看向幽月,夜天绝快速开口。 “怎么回事?” “王爷,是在庄子后的山里发现的,熬战的身上有伤,很严重,但经过包扎治疗,应该是大小姐做的。熬战身上没有新伤,也没有与人动手的痕迹,属下为他查看过,应该是身体虚耗过度。属下想,他应该是身体还没恢复,便强撑着运功下床,所以才会如此。” 听着幽月的话,夜天绝眼神暗沉。 果然熬战是受了伤的。 而重伤之下的熬战,还强行运功,这近乎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做法,无非只有一种可能:夏倾歌被人带走了,他在追,而追捕的方向就是后山。 看向幽羽,夜天绝快速开口。 “安排一队人马进后山,给本王仔细的搜,不要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 “还有,叫个大夫过来,给熬战治疗。” 熬战为他做事,帮他照看夏倾歌,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他的生死兄弟。这个时候,夜天绝不会忘了他。更何况,熬战醒了,也能得到一些关于夏倾歌的线索,这是他想要知道的。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幽羽快速点头,随即从自己的身后叫了个懂医的,把他留在了熬战身边侍候。 因着庄子外烟气太浓,多有不便,夜天绝安排了人将熬战抬去了不远处的农家院。小院子还算干净,只是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 让人将熬战送进屋,而他则在外面等着。 大约半个时辰,熬战才醒了过来,侍候着熬战的人过来通禀,夜天绝闻言,快速就进了屋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是一见到夜天绝,躺在床上虚弱的熬战,那个向来铁骨铮铮的硬汉,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王爷……” “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大夫就在外面,可要瞧瞧?” 虽然也担心夏倾歌,可夜天绝到底没有开口直接问。 熬战已经遍体鳞伤了,强行运功更让他损耗惨重,他作为夏倾歌的影卫,没能保护好夏倾歌,是他的失职,这没错,可是他已经竭尽所能了。对方的人,能屠杀和田村手无寸铁的百姓,可见其心性凶残,这个时候,他不能苛求一个受伤到如此地步的人,再去抗争什么。 那是逼着熬战去死。 可是,夜天绝虽然理解熬战,熬战却无法原谅自己。 “王爷,属下没事,属下愧对王爷重托,没有保护好大小姐,反而牵累了她,让她被皇上要挟,受困于此。刚刚,也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大小姐,才让她再次被人劫走了。” 对于皇上用熬战要挟夏倾歌,这事夜天绝一点都不意外,他也不在意了。 这一刻,他更关心的是:“熬战,是谁劫走了倾歌?” 第847章 是我安排的 听着问话,熬战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他快速开口。 “回王爷,是温雅。” 温雅……这个名字,几乎是在瞬间,在夜天绝的耳畔炸开了。他脸色暗沉沉的,一双眸子幽深凄寒,深邃至极。 同时,跟在夜天绝身边的冥九,也与他靠近了几分。 冥九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熬战微微叹息,他快速道,“本来属下和大小姐被困在庄子上,虽然皇上对大小姐态度很差,但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于守着庄子的人还送来了一些药材,供大小姐给属下治疗。” “……” “约莫两个时辰前,当时大小姐正在给属下施针治疗,可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听到了外面有打斗声,而且属下听到了幽冥山庄的信号,确定是我们自己的人。但大约是半个时辰后,锁着属下和大小姐的房门被打开了,只是进来的却不是幽冥山庄的人,而是温雅。” 说着,熬战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凛色。 他眼底涌动的是恨。 “温雅虽然还是那张脸,那副模样,可她却丧心病狂至极。她不但劫走了大小姐,还放了一把火,烧了这庄子。附近的百姓看到状况,都热心的过来救火,他们其中有不少人看到了温雅的身影和模样,所以她便将人都杀了。” 他也是那个时候运功,想要阻拦温雅的。 可是,温雅的功夫,远超乎他的想象,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也未必是温雅的对手,更何况是受了重伤过后? “是属下没用,属下阻拦不了她杀人,也阻拦不了她带大小姐离开。属下亲眼看到,她带着大小姐奔着后山去了,属下去追,可这身子不争气,追不上人不说,还直接垮了,晕倒在了山上。” 自从跟着夜天绝,成为了影卫,熬战就过着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算是能力出众。 可是,从来没有一刻,熬战觉得这么挫败。 他深切的体会到,做蝼蚁是什么感觉?在温雅的手中,他就像是一只蝼蚁,任她摧残揉捏,却毫无反抗之力。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熬战道。 “王爷,冲着后山去追吧,还有,这后面的山翻过去,应该是徐来山庄,那庄子的主人是走镖的,有很多快马和运输渠道。若是让温雅先去了徐来山庄,那咱们再想追,那就更难了。” “我知道,你先休息吧,我这就去安排。” 也不再多废话,夜天绝话音落下,便转身出去了,冥九见状,也急忙跟上。 到夜天绝身边,冥九低喃着开口。 “王爷,属下……” “倾歌危在旦夕,本王没有工夫去听你的伤心难过,冥九,你应该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本王当你是兄弟,你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 “属下明白。” 这四个字,几乎是冥九吼出来的,他有多用力,他的心就有多坚决。 他是喜欢过温雅,但是并没有喜欢到是非不分,之前他已经从熬战和幽羽的口中,知道温雅异常了,所以他心里有所准备。如今,只是温雅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而已。 温雅丧心病狂,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模样。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也能听到他的心声,淡淡的看着他,夜天绝开口,“跟我一起上后山,一刻钟后出发。” “是。” …… 山里。 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温雅点了夏倾歌穴道,不让她乱动,之后便强行为夏倾歌易容。 夏倾歌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温雅全都看到了。 只是,她根本不在意。 眼底带着笑,温雅一脸的云淡风轻,“怎么,恨我?” “难道你不可恨?”夏倾歌咬牙切齿,“你明知道那些百姓只是为了救火,他们只是热心而已,并没有想要与你为敌。他们即便看到了你的背影、你的脸,你吓唬吓唬他们,他们是绝对不敢说出去的,你怎么能将他们全都杀了?” 和田村…… 这小小的村落,本应该安宁祥和的,这里的村民,本应该过着简朴、纯粹的日子。 可是因为她的到来,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夏倾歌觉得难受,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在滴血。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不禁笑了出来。 “夏倾歌,其实有时候你真的挺天真的,你说那群人只是热心,并不想与我为敌,可他们去救我放的火,本就是在与我为敌。你说我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什么都不会说,可你要知道,悠悠众口根本是堵不住的,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惨无人道。” “没错,”浅笑着附和,温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本就是个残忍的人,从我安排算计让你住进和田村的时候开始,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往死路上走了,我从来没想着让他们活,即便他们没有来救火,没有看到我的模样,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话,一字一句,字字带血。 温雅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在笑,可是,夏倾歌却看到了那笑意背后的狰狞。 温雅,远比她预想的更可怕。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温雅开口,“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重生一世的事,是我告诉钦天监的人的,也是我收买了他们,让他们道出了你全部的过往,让皇上厌弃你憎恶你的。之后,我又告诉他们,只要让你住进和田村,就能让天陵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所以他们就把那些话都说给皇上听了,皇上是个蠢的,于是就派人将你送来和田村了。这一环扣一环的事,都是我安排的。为你我废了这么多心思,你应该很感动吧?”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诧异。 本以为皇上知道她重生的事,都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可没想到,这背后的黑手竟然是温雅。也难怪,即便钦天监能够测算出她是重生之人,可以他们的能力,也未必就能算的那么精准,甚至于连她上一世都经历了什么,也都算无遗漏,分毫不差。 若是温雅安排的,那这事就说得通了。 看向温雅,夏倾歌泛着雾气的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凛然,她冷冷的开口…… 第848章 误导夜天绝 “你不是温雅?你是司徒家的人?司徒新月,对吗?” 虽是问话,可夏倾歌却说得出奇的笃定,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重生的秘密,司徒浩月多少知道一点,这都是司徒家的人告诉他的,那并非全部,因为他们对司徒浩月也有所隐瞒。 但是,司徒新月和司徒浩月不同。 司徒新月是司徒廉手中的一把刀,她是个残忍的傀儡,只要是于她任务有利的事,她都会去做,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重生一世,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软肋。 有怎么好的一个把柄,一局棋,那司徒廉肯定会好好的利用,所以他告诉司徒新月,也是可能的。也难怪她能将上一世的事,说的有模有样。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白。 温雅听着,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笑着点头。 “没错,你说对了,我就是司徒新月。也难怪你上一世能帮着夜天承夺取江山,这一世又能帮着夜天绝独得青睐,来看你还是有几分聪明的。” 温雅的话是夸赞还是嘲弄,夏倾歌没心思去理会,她只冷冷的开口。 “真的温雅在哪?” 从飞花阁救出温雅,到给她治疗,夏倾歌和温雅有过一些接触,虽然不算多,可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那个时候的温雅,和现在司徒新月扮演的温雅,并非同一个。 面对夏倾歌的质问,司徒新月也没瞒着。 “刚说你聪明,你就犯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在这世上,只有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我既然要成为温雅,那温雅就只能是我,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人,是连骨头都不配留下的。现在,明白了吗?” “无耻。” “是挺无耻的,不过,我本来也是这样的人。” 手中为夏倾歌易容的动作不停,她只冷漠的笑笑,而后快速继续。 “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这你都是知道的,又何苦说出来,浪费口舌?” “你……”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看走眼,当初的温雅还算是个不错的姑娘,而且她也是真的对冥九有情,甚至还绣了柳叶帕子,想要送给他。不过,她命比纸薄,没那个福气,所以我帮她送了,还帮她得了冥九的心。夏倾歌,你说黄泉路上,温雅要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冥九,心里也是有她的,她是不是也该开心了?她应该会感激我吧?”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低低浅浅的笑,那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恶魔。 夏倾歌听着,心一点点下沉。 若是有机会,逃出司徒新月的魔爪,若是能有机会反抗,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司徒新月。 她要报仇。 为和田村的百姓报仇,为温雅报仇,也为冥九报欺骗之仇。 夏倾歌的恨意太过浓烈,也太过明显,司徒新月看的一清二楚。脸上不显丝毫的恼怒,司徒新月只是轻笑。 “夏倾歌,你知道这世上最无用的事是什么吗?” “……” “是无能为力时候的怨恨。” “……” “你心里恨我,可你应该清楚,你落到了我的手里,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同样,你也没有报仇的可能。不怕跟你说句大话,在这天陵,包括夜天绝在内,单打独斗,没人是我的对手。你觉得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行?”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笃定而嚣张,她那目空一切的态度,夏倾歌感受得到。 她也相信,司徒新月有几分本事。 就像司徒浩月说的那样,在沧傲大陆,几乎人人修习武功,绝顶高手不计其数,司徒新月有本事,也不奇怪。 只是,她还没资格跟夜天绝比。 而这生死的事,也不是她司徒新月说了算的。 “呵……”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不由冷冷的笑了一声,她咬牙切齿道,“那就试试看好了,来日方长,只要你不弄死我,我就有报仇的机会。听说司徒廉为了你们,做了不少的努力,我倒想知道,他手下最得意的新月夺,惨死的时候,他心里会不会难过?”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云淡风轻的说着,司徒新月完全不将夏倾歌的威胁放在眼里,于她看来,夏倾歌这种功夫差到如蝼蚁一般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她在这种事上浪费心神。 随手拿过旁边的镜子,司徒新月冷冷的开口。 “成了,自己看看吧,不是太好看,别吓坏了。”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的目光快速落在镜子上。镜子里,她的脸变得蜡黄,还有不少的斑点和皱纹,头发带了假发,一片花白,她这样子,俨然是古稀之年的老婆婆。 夏倾歌看着,冷冷的笑笑。“手段也不过如此。” “不满意?” “当初绑走云思思,你们就将她化妆成了老婆婆,如今又是故技重施,说来你们也没有什么手段。我可提醒你,再好的招数,用一次是睿智,用两次是愚蠢。战王爷的人早就放着你这招呢,就你这易容术,没什么用。” “伶牙俐齿。” 随手将镜子扔到一边,司徒新月轻哼了一声,她缓步走向山洞口。 “夏倾歌,你最厉害的也就是这张嘴了,可是嘴厉害在这种时候,一点用的都没有,关键时候,还是得靠真本事。你别把夜天绝想得太厉害,他其实并不怎么样。” “狗眼看人低的人,都会觉得其他人不怎么样。” “你不信?” 回身看向夏倾歌,司徒新月轻轻勾唇,她的眼里满是算计过后的胜券在握。 “夏倾歌,你那么聪明,不如猜猜看,我杀了这村子里的所有人,却独独留了熬战,这为什么吗?”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的确,司徒新月带着她上山的时候,熬战就在后面追,而且相差距离不算太远。依照司徒新月的性子,还有她的功夫,想要弄死一个重伤未愈的熬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她偏偏手下留了情,没有对熬战赶尽杀绝。 看向司徒新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阴厉,夏倾歌冷声开口,“你想利用熬战,误导夜天绝?” 第849章 确认你会死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新月就笑了出来,她神采奕奕,满眼得意。 “夏倾歌,你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一猜即中。” “……” “熬战是个很好的传声筒,她能将我想告诉夜天绝的消息,全都传达给他。这样,夜天绝就只能按照我为他预设的路线走,从而与你我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远。” 司徒新月说着这话,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她也不瞒着夏倾歌,而是炫耀道。 “和田村的位置,是我特意考察过的,翻过这座山,就是徐来山庄。徐来山庄靠走镖为生,有很多的车马和运输渠道,是极难得的逃生通路,只要到了那,给够银子,借助他们的势力隐藏身份,并走安全隐秘的路线逃出天陵,那易如反掌。这消息,想来这会儿已经到夜天绝的耳朵里了,他一定会带着人往徐来山庄的方向去追。”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笃定极了,她相信自己不会出错。 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司徒新月笑着低喃。 “机关算尽太聪明,夜天绝自认聪明,但也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咱们现在在的这个山洞,十分隐秘,但是其实与和田村相距并不算远,他要是仔细盯着这附近找,很容易找到。可关心则乱,遇上你的事,他势必会心急,有了线索他必然要急不可耐的去追,从而彻底地与我们错过。” 说着,司徒新月不由的笑了出来。 “想来,等到夜天绝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会怪自己太蠢。不过,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没法逆转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他再后悔都没用。就像你们的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 夏倾歌听着司徒新月的话,不禁下意识的呢喃。 最近,她已经说了、也听说了太多次这三个字,那些痛苦的经历和画面,也一遍遍的在她眼前回放,让她记忆犹新。 现在,司徒新月也说…… 她的秘密再也不是秘密了,而是人尽皆知的荒唐笑话。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新月开口,“说来是挺可笑的,上辈子,你活着的时候,和夜天承甜甜蜜蜜,为了夜天承机关算尽,那个时候夜天绝觉得你得到了幸福,便不打扰,他不但看着你和夜天承出双入对,还在暗地里帮着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一个好好的能力超群的皇子,不争着当皇帝,反而帮着情敌坐上龙椅,是不是挺可笑的?可到头来,你被夜天承害死了,而他为你报仇,之后殉情,你们的爱情没有结果。 而这辈子,夜天绝从你重生开始,便拼尽全力的对你好,他恨不能把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可是夏倾歌你知道吗,你们依旧不会有结果。” 司徒新月的话,让夏倾歌的眼里,不由的氤氲起一层雾气。 “上辈子?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司徒新月勾唇,反正闲来无事,她就当打发时间说笑话了,一点都不瞒着夏倾歌,她笑着道,“司徒家的乾坤镜中,可以看神血圣女的前世今生,不然你以为远隔千里,我们怎么会在你重生之后,这么快的盯上你?” “乾坤镜?夜天绝真的……”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声音中,不禁更多了两分哽咽,剩下的“殉情”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上一世,夜天绝就对她那么好,她何德何能? 眸光里水雾浓郁,夏倾歌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冷声开口。“为什么说这一世,我们还不能在一起?” “因为你是神血圣女。” “有关系吗?” “司徒浩月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司徒新月不由诧异的挑挑眉,她快速道,“也许是司徒家的那些老家伙,没有告诉他吧。这也难怪,也不是什么好事,那群老家伙也许羞于说出口吧?” “不是好事?” “神血圣女要开启的,根本不是什么家族宝藏,而是一道通天门,打开通天门需要神血圣女的血,所有血。你是个学医的,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没有血会怎么样?死路一条。”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不,这不可能。” “不可能?” “你借着温雅的身份,和冥九亲近,应该从他的口中也打探了一些事情吧?我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你应该清楚,我身上根本就不会流血,又怎么可能用全部的血,去为你们开启什么通天门?” 通天门,真的能通天吗? 用人命去满足一些贪婪者的欲望,简直丧心病狂。 对于这事,司徒新月也解释不了,冲着夏倾歌摇头,她轻笑道,“你的状况我是知道的,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虽然我知道的可能比司徒浩月多一些,但上头的人会瞒着我,也是必然的,毕竟我只是把杀人的刀而已。不过,我很确定你一定会死就是了,即便不是为了开启通天门,因为失血而死,也是因为成为了一枚废棋,被司徒家的人杀了泄愤。” 这一点,夏倾歌毫不怀疑。 虽说她出自岳家,算是司徒家族的正统嫡系,大家同出一门。可树倒猢狲散,他们这一支早就没了人,谁又会将她放在眼里?利用她的命的事,一个个做的明目张胆,直接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倾歌紧紧的抿着唇,不在多言。 只是,她心里在不断盘算。 若是夜天绝真的错过了营救她,那她势必要被带去沧傲大陆,她功夫根本不行,只有一身毒术还算拿得出手。可到时候她身处司徒家,那里人人会医各个懂毒,她又有几分胜算,能够与众人周旋,全身而退? 按照司徒新月说的,夜天绝和她已经错过一世了,她已经辜负他一世了。 这一世,难道她真的不能挽回吗? 这一刻,夏倾歌的心里慌极了,她脑子也开始乱糟糟的,隐隐作痛。正想着,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倾歌突然晕倒,吓了司徒新月一跳,她快速上前查看。 第850章 心有灵犀 夜天绝这边。 听了熬战的话,夜天绝安排了不少人,往徐来山庄的方向追去。他自己和夏明博,也一起跟了上来,是要跟着去的。可是,一走上那条路,夜天绝的心便开始不安,那砰砰乱跳的心,像是在拉扯着他的脚步似的,让他没有办法前进。 夏明博看着夜天绝脸色泛白,不由的开口,“王爷,你还好嘛?你脸色不太好。” 他还没见过夜天绝这副模样呢。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夜天绝侧头看向他,“不知道,只是心里特别的不安,”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看向这条很窄的山路,“我有种感觉,倾歌在告诉我,不要过去。” “王爷,你是太担忧倾歌了。” 关心则乱。 夜天绝有多在乎夏倾歌,夏明博是看到了的。连他这个当爹的,在乍然听到夏倾歌是重生的这件事时,都会有些难以接受,可夜天绝待她一如当初,甚至于比之前要更好。 若非真的爱,夜天绝不会如此。 若非真的在乎,夜天绝也不会在安乐侯府的书房里,和他说那些话。 只是,他们可以关心,但绝对不能乱。 看向夜天绝,夏明博低声道,“王爷,不若你留在这边,我跟着人往徐来山庄的方向追?” “可是……” “王爷,”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夏明博打断他,“和田村全村被屠杀,这不是小事,若是不处理好了,肯定会引起恐慌,清风镇也会乱成一片。王爷,你还是在这里坐镇,把事情处理处理吧,徐来山庄我一个人去就成,咱们互通消息便可。而且,熬战虽然说了这条线路,但也未必就绝对正确,也许这是温雅抛出来的诱饵,就引我们上钩呢。王爷不是不放心吗?那不如就在这附近找找?也免得有所错漏。” 夏明博的话,字字真心,也有道理。 夜天绝听着,忍不住又往通向徐来山庄的小路看了又看,之后才轻轻点头。 “那就劳烦侯爷走一趟,若是有倾歌的任何线索,立刻传信来告诉我,我一定会立刻过去。这周围我也会安排人再搜一搜的。” “那好,王爷你保重。” 说完,夏明博便继续赶路离开了。 看着夏明博走远,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夜天绝沉沉的叹了口气,他举目四望,环顾着这山间风光,不由低喃。 “倾歌?你是去了徐来山庄?还是在这山间的某个角落?心有灵犀一点通,你给我点指引,告诉我好嘛?” 冥九听着夜天绝的话,快速到他身旁。 “王爷,属下去四处探查一下吧?” “嗯,”夜天绝点头,随即道,“咱们两个人,分别带人往两个方向走,探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线索痕迹。若有线索,立刻发信号传递消息。” “是。” 冥九应着,随即挥手,想要带一队人走。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夜天绝又叫了他一声。 “冥九……” 听到声音,冥九回头看向夜天绝,“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他也不绕弯子,“冥九,你要知道,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一旦遇上温雅,你决不能手下留情,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按照熬战所言,她功夫极高,深不可测,你万万不能大意,明白吗?” 夜天绝不担心冥九背叛他,也不担心冥九会放走温雅,他担心的是,若是冥九遇上温雅,会下不了手。 温雅能屠村,可见其阴狠。 对上这样凶残而功夫厉害的高手,一瞬间就可能丢了性命,若是冥九犹豫,很可能会丧命。 夜天绝不想看到那样的后果。 夜天绝的提醒,还有他的深意,冥九都听懂了。 看着夜天绝,冥九重重的点头,“王爷,属下明白。属下喜欢的那个温雅,温柔善良,体贴入微,她是个柔顺的姑娘,是个好人。可是,如今的温雅只是个凶残的杀人工具,她不是我爱的人,只是我的敌人。若是遇上,我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绝对不会。” 冥九的话,说的笃定,掷地有声。 可夜天绝听着,悬着的心却没有半分的放松,反而更担心了不少。冥九这信誓旦旦的话,像是一种誓言,可更像是一种自我提醒,冥九这是在说给他自己听,让自己警醒的。 可这话里的背后,就意味着她对温雅真的有情。 情丝难断。 感情的是本就很难说清楚,一旦遇上,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真的很难说。 不过,夜天绝也知道担心无用。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其余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抬手轻轻觉得拍了拍冥九的肩膀,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带着一批人,去附近搜寻夏倾歌和温雅的线索了。 夏倾歌的再一次被劫,让他的心里很乱。 尤其是现在,他难受的厉害。 也不知道夏倾歌现在还好嘛?他好希望能快点找到她,希望他心中的感应没有错,希望线索就在这山上。 心里想着,夜天绝脚步不禁加快。 …… 山洞里,司徒新月正给夏倾歌诊断。 早就听冥九说夏倾歌身子不好,却查不出任何的问题来,特别奇怪。可因为她一直扮演着温雅,与夏倾歌没有太亲近,所以没有为夏倾歌诊脉的机会,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可现在诊脉来看,夏倾歌的状况的确奇怪。 明明晕倒了,怎么叫都不清醒,可却找不到任何的原因,从脉象来看,似乎只是睡着了。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司徒新月也用了匕首,在夏倾歌的手心中划过一刀,这刺痛也没有唤醒夏倾歌,而且,诚然如夏倾歌所言,她真的不会流血。 一个不会流血的人,怎么去用这一身的血,开启通天门? 难道,司徒廉在骗她? 紧蹙着眉头,司徒新月怎么都想不明白! 想不通,司徒新月索性也不再多管,她接到的任务不过是带夏倾歌回到沧傲大陆,其他的与她无关。她只要办好该办的事就是了,至于夏倾歌如何异常,又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便坐到一旁去休息了。 闭上眼睛,五感全开,她一边休息,一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她听到了外面,隐隐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转靠近。 几乎是在听到响动的那一瞬,司徒新月便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的耽搁,她快速闪身出去查看…… 第851章 遇见冥九 借着野草丛和树木的遮挡,司徒新月仔细的观察外面的动静。 她清楚的看到,不少人在缓缓往过走,而带头的人正是她熟悉的冥九。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可是,每一个地方搜查的都很仔细。而且,司徒新月也听到了冥九的声音。 “都仔细着点,尤其是靠山根的,看看周围可有山洞?那些杂草都扒开,别是被遮掩着,漏掉了。” “是。” “所有人分散着找,速度快一点。” “是。” 听着冥九的话,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分散开去找了,只留了两个,在他不远的地方。 安排好了这些人,冥九不再耽搁,他也开始仔细进行搜查。 事情闹到如今这种地步,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倾歌被劫走了,这本就让人心里压抑,而劫走夏倾歌的人,还偏偏是温雅……明明是温雅犯的错,可是,冥九心里是怪自己的,那感觉就像是他自己罪不可恕一样。 他恨自己没有早些认清温雅的本来面目。 他是夜天绝身边的影卫,自认能力不弱,这些年陪着夜天绝风里来雨里去,经历了不少事,他自以为成熟。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种事上犯了错…… 冥九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早些发现温雅的嘴脸,是不是事情就不会是如今这样了? 夏倾歌不会被劫走,整个和田村的百姓,也不会被杀。 可是,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自责都没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亡羊补牢。 他希望自己能快点找到温雅,找到夏倾歌。 这事一天不解决,他心里压着的石头就没有办法放下。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夜天绝,每次看着夜天绝蹙起的眉头,每当看着他为夏倾歌担忧,为她提心吊胆的样子,他的心在滴血。 心里想着,冥九的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暗处里,司徒新月将一切瞧得清楚,她眼看着冥九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眉头不禁微蹙。她倒是不怕遇上之后,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会输,别说现在跟在冥九身边的人不多,就算再多些她也无惧。 只是…… 这个时候遇上冥九,就说明夜天绝没有放弃这一片的搜查!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夜天绝也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蠢。 心里寻思着,司徒新月快速蹲下身子,随意的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而后起身。她行动飞快,借着树木和草丛的遮掩,她快速离开山洞口的位置,走去了相反的方向。同时,她利用手上的石子,在周围制造动静,吸引冥九的注意力。 司徒新月的功夫好,冥九虽然未必敌得过她,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奔着那个方向奋力追赶。 距离他不远处的两个人,听到了动静,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联合着去追司徒新月,可是,除了看到树木草丛的晃动之外,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人影。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后,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了司徒新月的存在,没有了几许追下去的方向了。 眉头紧蹙,冥九冷冷的开口,“给王爷传信号,让人封山搜查,她们肯定还在山里。” “是。” 听着冥九的话,紧跟着他的人快速应声。 只是他掏出信号弹,还没来得及放出去,就感受到心口处一疼,嘴里满是血腥气,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他低头去看,只见自己的心口处正在流血,而打进他身体,让他受了这致命一击的,不是匕首刀剑,而是一块稍稍尖锐的石头。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出手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功夫要高到什么程度?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倒在了地上。 死,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这突然的变故,冥九和另外一个人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背靠着背站在一起,警惕的观察四周。被浓烈杀意笼罩的山林,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林子中甚至连树木和飞鸟都不再发出声响了。 这样的安静,让人心慌。 冥九找不到人影,他冷着脸道,“发信号。” “是。” 背对着他的人,立刻回应,可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掏信号弹,便已经没有气息了。身子直直的向前栽倒下去,他和之前死的人如出一辙。 回身看向他,冥九脸色阴冷,他环顾四周,大声的开口。 “温雅,你出来。” “……” “我知道是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凶残?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杀,老弱妇孺你也下得去手,现在你还要杀我身边的,你太残忍了。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早在当初,在庄子里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我就不会让你活。” “……” “你出来啊,我们动手看看,你也杀了我好了,你出来啊。” 冥九的吼声,是用了内力的,能够传出去很远。 他这话不但是吼给暗处里的司徒新月听的,也是吼给在附近搜查的人听的。或许这附近会有人,会能听得到呢? 不过,冥九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了。 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新月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青松之下,司徒新月侧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九,眼底盈盈的带着两分笑意。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杀气,感受过不到丝毫的血腥,她就那样定定的站着、笑着,一如当初。 冥九看着,根本没有办法将现在的她,和一个杀人魔头联系在一起。 有些回不过神来,冥九愣愣的。 将他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新月勾唇浅笑,“我出来了,现在你要怎么样?冥九,你真的想跟我动手?真的想杀了我?” 司徒新月的声音很轻,很温柔,那样子俨然一个柔弱的小女人。 可是,冥九知道这是虚假的表象。 这柔弱的嘴脸之下,隐藏着一颗蛇蝎之心,她凶残无比,杀人如麻。有些人就像是罂粟一般,美则美矣,可却也毒的厉害。 司徒新月就是这样的人。 冷冷的看向司徒新月,冥九眼神阴厉,他厉声开口。 “大小姐呢?她在哪?” “她?”听着冥九的问话,司徒新月挑眉轻哼,她微微摇头,“两个人的时候,去谈其他的人,未免太煞风景了。冥九,男人做到像你这么没情趣的,也是挺白活的。” “我问你,大小姐在哪?” 这话,冥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不过,司徒新月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完全不回应冥九的问题,她只是嘲讽的开口…… 第852章 司徒新月动手 “给夜天绝当影卫,不但要为他拼命,还要为他的女人拼命,你倒是够努力的。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过是耍嘴皮子的人,他们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将你当兄弟,可实际上奴才还是奴才,你见过哪个兄弟,被当做狗一般的使唤,累的要死要活的?这么跟着夜天绝,也没什么意思,冥九,你何苦为了他对我步步紧逼?” 冥九是喜欢过温雅,可他不糊涂。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对他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能感觉得到,不是谁随便说两句就能挑拨的。 司徒新月的话,根本没用。 这只会加剧冥九的愤怒和不喜。 一步步靠近司徒新月,直到站在她的面前,冥九拳头握的紧紧的,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依稀可见。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司徒新月的身上,冥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温雅,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大小姐在那?” 冥九在暴怒的边缘,这点,司徒新月看的很清楚。 只是她没有丝毫的惧怕,不但不退,反而微微上前一步,与冥九靠的更近了几分。 笑着凑到冥九面前,司徒新月低声呢喃。 “我若不告诉你,你又当如何?怎么说我们相处也这么久了,难道说,我在你的心里,还没有一个与你不相干的夏倾歌重要?”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冥九冷冷的摇头。 “你没有和大小姐比的资格。”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有和大小姐比的资格,”迎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冥九冷喝,“大小姐睿智善良,她有一身的本事,可却用在了利国利民、造福百姓的事上,而你不过是个手染鲜血,只会杀人的魔鬼。你不是我喜欢的温雅,我们是死敌。” “死敌?冥九,你在找死。” “那就动手试试看好了。” “试试?”低低的笑了一声,司徒新月看着冥九的眼神,也愈发多了几分嘲讽,“冥九,有两件事我必须得直白的告诉你。第一,我不叫温雅,我叫司徒新月,而温雅不过是一具我临时用的皮囊的而已,你喜欢不喜欢,根本不重要,我也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第二,我没动手之前,你最好不要想着跟我动手。虽然你对我还算不错,我也没想着杀你,可你若逼我,我是不会手软的。真的动起手来,你会死的很惨。”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犀利直白,而且冷酷残忍。 冥九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司徒新月,就是司徒浩月口中的司徒廉的人,她是新月夺,是为了带夏倾歌去沧傲大陆的。从始至终,他都不过是她探听夏倾歌消息的工具,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这是真的。 能够以一己之力,灭掉幽月和冥七派出来的幽冥山庄的人,以及皇上的人,她更虐杀了那么多百姓,可见她的功夫和冷血。真的动手,他没有胜算,只会丢掉一条命。 这也是真的。 不过,那又如何? 冷冷的看着司徒新月,冥九冷笑。 “你也不过是一个手下,一个傀儡,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从为人做事的那天开始,这条命就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为了任务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正巧我也是。既然你不肯说出大小姐的下落,那就动手吧。富贵在天,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上天注定了司徒新月会装作温雅,来到他的身边,也注定了他会上当受骗,为人利用。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在死路上了。 现在死,已经是多活了。 话音落下,冥九的剑便已经出了鞘,寒厉的剑身泛着寒光,透着几分嗜血的味道。 见状,司徒新月旋身后退,她看向冥九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深了不少。 “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当然,”一双眸子里,带着点血红,他冷冷道,“我之前就已经说了,若是我知道真实的你是这样的,那我早就杀了你了。” 冷冷的说完,冥九的剑直直的刺向司徒新月的心口。 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他也知道,若是他现在转身离开,或许司徒新月不会动手杀他,可是他做不到。 现实就是现实,谁都不能逃避。 他也不会逃。 真正温雅的死,他的被利用,夏倾歌被劫走,和田村百姓被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必须动手的理由。 想着,冥九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司徒新月将,冥九的模样看在眼里,她的眼底也微微燃起一抹火光。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她定定的看着冥九。 冥九速度极快,两个人的距离本就不远,眨眼间的工夫,冥九的剑尖已经刺破了司徒新月的衣衫。 就在那一瞬,司徒新月动了。 侧身避开利剑,只在衣衫上被划了一道裂痕,司徒新月速度极快,于冥九来看,只觉得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眨眼的工夫,司徒新月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 没用动手,司徒新月只是冷哼,“冥九,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最好不要找死。” “反正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又能怎么样?” “你真的不怕死?” “怕?”冥九冷笑,“从跟着王爷那日开始,我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也不过是重新回到死人堆里而已。” “你……” 司徒新月还想说什么,可是冥九已经又冲了上来。 比之刚刚,冥九的招式更凌厉了不少。 冥九用尽全力,毫不留情,司徒新月一连躲避了三招,没有还手。只是她眼中的怒气,已经在沸腾了。 “冥九,你别逼我动手。” “动不动手随你。” 冷冷的说完,冥九的动作陡然更快了几分。 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即便知道没有胜算,他也会拼尽全力。 冥九报了必死的决心,招招狠辣。 司徒新月看的清楚,她眉头紧蹙,飞身旋身绕到冥九身侧,她的手紧紧的钳制住冥九拿剑的手腕,让他无法动。 “不自量力,简直找死。” “死又如何?”看向司徒新月,冥九面无惧色,“司徒新月你记着,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早晚会为你的凶残冷血付出代价。” “威胁我?你不配。”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抓着冥九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冥九感觉自己的手腕突然不能自控,他下意识的松手,剑一下子坠了下去。司徒新月见状,用脚轻踢剑柄,在剑旋转的时候伸手抓住。 下一瞬,她手中的剑直接插进了冥九的小腹。 第853章 冥九自爆 眼神犹若寒冰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司徒新月这一下虽然不会要了冥九的命,却也让他伤的不轻。 疼!疼得撕心裂肺! 冥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小腹处,温热的血一点点流下来,伤口疼得厉害,可是他的心上,却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看着司徒新月,冥九冷笑。 “我死了,我也就解脱了,而你活着,你还要接受折磨,你会遭到报应的。” 冥九的话,无疑在司徒新月的心头又点了一把火。 一瞬间,她眼神更阴厉了几分。 “解脱?冥九,你以为你死就解脱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冷冽的说着,司徒新月握着的剑更用力几分,她直接贯穿了冥九的身体,之后她才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 “人活一世,总得留下些痕迹。既然你留不下功勋,光宗耀祖,名扬千古,那就做尽恶事,遗臭万年好了。这是有人送我的瘟血,我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就在你身上试试好了。夜天绝不是当你是兄弟吗?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你敛尸?我也要看看,他的身子能不能抵挡住瘟血的侵蚀,会不会将瘟疫传给更多的人,祸及天陵。”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靠近冥九。 一手握着剑,她一手拿着装着瘟血的瓷瓶,想要倒向他的伤口。 看着司徒新月,冥九的嘴角忽而微扬,他忍着身上的疼,猛地用尽全力后退。那插在他身上,控制着他的利剑,直接被他自己后退着拔了出来。 身子虚弱,踉跄着倒在地上,冥九狼狈至极。 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 冷冷的看着司徒新月,冥九开口,“司徒新月,我活着的时候被你利用,落得满心愧疚,无颜面对王爷;临到我死的时候,你还想利用我,来伤害王爷?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 “我知我你功夫厉害,我打不过你,技不如人,死而无怨,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我的这具尸体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冥九的眼里,不禁氤氲起些许雾气。 是他错了。 温雅一个因为沦落风尘而心中带着自卑,不愿意牵连他的人,怎么会轻易改变,对他开口说喜欢?她那么贴心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顾他在夜天绝身边执行任务,而一有麻烦就急不可耐的叫他过去? 是他识人不清,一颗真心付错了人。 死,是他应得的。 心里想着,冥九朦胧的泪眼里,不禁更多了几许笑意,他低声道。 “司徒新月,我喜欢的人是温雅,不是你。你空有这身皮囊,空有这副人皮面具,你永远都不是她。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人的喜欢,这辈子都不配。我会诅咒你孤独终老,我诅咒你不得善终,你记好了,你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冥九陡然凝聚内力。 将冥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新月眼睛不禁瞪大,她惊慌的又后退了两分。 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犹如惊雷一般炸响…… 冥九自爆,尸骨无存! 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消失了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几片零散的衣物,伴随着那如红雨的血点,一点点的往下坠。 冥九死了,他死的惨烈而决绝。 司徒新月看着这一切,不敢置信,她的眼睛里忽而泛起些许湿润。 她没想到冥九会对自己这么狠。 明明从被司徒廉选中,成为新月夺的那日开始,她就是冷血无情的,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她从不觉得谁死了自己会如何。 包括冥九。 在利剑刺进他小腹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她明明是不在乎他的死活的。可是说不清为什么,看着冥九自爆,就这么消散了,她会难过。 她的心里,带着点不舍,还带着点苦涩。 她对冥九有情? 她怎么可能对他有情?怎么可以对他有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仰着头,看着零落如雨的血气,司徒新月冷声低吼,“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难过,你也别以为你诅咒,我就会怕。什么感情,我根本不稀罕,什么孤独终老、不得好死,我不怕。” 冷冷的吼完,司徒新月猛地甩开手中的剑。 属于冥九的剑。 “孬种,懦夫,连我都打不过,只能寻死的人,不配让本夺主就为你多费心神。冥九你不配,不配。” 这话,司徒新月像是对着在空中消散的冥九说的,也像是对她自己说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 她速度极快,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是在心里,司徒新月却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冥九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在乎。现在要紧的是,她得离开。 夜天绝的人已经在靠近了,冥九和他身边的两个人一死,更会引来怀疑。她藏身的山洞已经不安全了,她必须马上带着夏倾歌离开。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的脚步,不由的加快。 她快速回到山洞。 山洞里,夏倾歌昏睡还没有醒。 司徒新月索性直接将她拽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扛在自己肩头,之后她揽着夏倾歌的腰,直接出了山洞。 这山上的路,她都已经提前看过了。 这山洞往西南的位置,有一处山崖,从那下去往南顺水走,最多一个时辰的工夫,就能走出清风镇最南的村落,之后离开清风镇。山崖陡峭,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走,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那条路。 她从那离开,不会遇上太多夜天绝的人。 而且即便遇上了,她也不怕什么,夜天绝的人虽然功夫不弱,但却不是她的对手,她想要带着夏倾歌离开并不难。 司徒新月早将退路显得清楚,所以她走得极快。 这一路上,零零散散的会碰上一些搜山的,只是她躲闪的快,几次都没有被发现,唯一的一次被发现,她也轻而易举将人干掉了。 带着夏倾歌从山崖飞身而下,司徒新月跳的潇洒。 这山崖于别人,是要命的死生之地。 而与她,就像是蹦石阶一样容易。 因着没有遇上夜天绝,司徒新月很容易就逃开了。而这个时候,夜天绝还在冥九死的地方呢。 他定定的站在那,手中握着冥九的剑,脸色铁青。 现场,他已经看过了。 自爆…… 夜天绝怎么都没想到,冥九会用这样的方式,了断自己的性命…… 第854章 幽川水疫 这些年,冥九一直跟在夜天绝的身边,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 那么亲密的相处,夜天绝真的将冥九当兄弟看,而且,他也了解冥九。冥九遇上司徒新月,应该很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可他选择了出手,一方面是双方为敌,不得不战,另一方面也是他心里觉得有愧。 冥九想做个了断。 而现在,冥九甚至于用自爆的方式,连尸体都不留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司徒新月要利用他的尸体做文章,而他不想被利用。 想着这些,夜天绝不禁闭上双眸。 空气里还能闻到血腥味,那都是冥九的气息,夜天绝的心头燃烧着浓郁的大火,他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 司徒新月…… 带走了他的夏倾歌,又屠村,还杀了冥九,这些仇他一定要报。 片刻之后,夜天绝睁开双眸,他厉声吼道,“所有人给我将这山翻过来找,一定要找到踪迹。” “是。” 知道夜天绝的暴怒,同样,幽冥山庄的人心里也都不好受。 从幽冥山庄建立以来,出过不少的任务,危险大家都知道,生死也都见惯了,可是损失惨重到这种地步,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这次死的还是冥九…… 大家心里难过,行动起来也愈发的快速。 因着司徒新月的出现,夜天绝也让人放出了消息,冥七和之前赶去徐来山庄的夏明博,全都带着人来了。 比起夏明博来,冥七更能懂此刻夜天绝的心。 站在夜天绝身后,冥七轻叹。 “王爷……” “什么都别说了,”转身看向冥七,夜天绝一双眸子泛着腥红,那是难过,也是怒色。目光灼灼的看着冥七,他冷声道,“你亲自带队,安排一队人,一路往南去,要赶在司徒新月之前,堵住她回沧傲大陆的路。” 司徒新月难对付,可一旦到了沧傲大陆,那就有无数个与司徒新月实力相当的人,他们更为难缠。 到时候再想弄死司徒新月,救夏倾歌,为冥九报仇,就更难了。 冥七知道夜天绝的意思,他重重的点头。 “属下这就带人去。” “清点幽冥山庄所有冥字辈的人,随你一起去,此去凶险,一定要小心警惕,更要懂得保全自己,尽量减少伤亡,我随后就到。” “属下明白。” 低声应着,之后,冥七便快速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许是担忧夏倾歌,也许是冥九的死,燃烧了他的愤怒,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火气和杀意,他走的极快,凛凛生风。 看着冥七走远,夏明博才走上前来,“王爷,节哀吧。” 一边说着,夏明博一边叹叹气。 夏明博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见过战场上的血流成河,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论是和田村百姓被屠杀,还是冥九自爆而去,都让他心里不好受。这一刻,他真的觉得,生命脆弱的像是一张纸,一吹就破。 身边最亲的人凋零离散,这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那司徒新月,真的太残忍了。 想着这些事,夏明博的心里,就更为夏倾歌担心。 比起落在皇上手里,生死难料,夏倾歌落在司徒新月的手中,虽然能保证到沧傲大陆之前不会有危险,可是一旦到了沧傲大陆,一旦面对一群和司徒新月一样丧心病狂,甚至比她更凶残的人,她还能活命吗? 他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夏倾歌? 功夫? 夏明博虽不是功夫登峰造极的人,可在天陵,他也好有惧谁。但现在,对上司徒新月这般高手,想着沧傲大陆那与他们这里完全不同的武者世界,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怕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倾歌受苦受难,甚至死去…… 一颗心乱糟糟的。 可这些话,现在夏明博都不敢说出来。夜天绝承受的已经太多了,他怎么敢再提? 不过,夜天绝心思清明。 听着夏明博的话,夜天绝淡淡的看向他,低声开口。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王爷……” “侯爷,别说了,”生死面前,伤春悲秋无用,无能为力的时候,绝望哀叹也没用,做些实事更好,“将人清点一下,侯爷你带着一批人回皇城吧,若是可以,我明日一早动身,紧随你后面。”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不由的愣了愣。 “回皇城?那倾歌……” “司徒新月不过是个新月夺,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也要完成任务回去。司徒廉要的是倾歌,所以在那之前,司徒新月不会伤害倾歌。冥七已经去堵司徒新月的路了,我们的人也会继续追。只是,对于沧傲大陆我们都很陌生,不论是追还是堵,我们都得司徒帮忙。” 司徒浩月出自沧傲大陆,了解沧傲大陆的一切,也了解这条路线。只有他能知道确切的位置,能算准司徒新月的行迹。 他要带着司徒浩月一起南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叹息着点点头,他知道夜天绝说的对。司徒新月总归是要回天陵的,有司徒浩月帮忙,事情会更容易许多。 也不再耽搁,夏明博低声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人回去,皇城的事我会接应下来,若是可以,我会让司徒公子直接过去。王爷到时候也可以转路过去,不必再回皇城了。” 多走一段路,就多耽搁一些时间。 现在于他们而言,时间就是最宝贵的,时间就意味着人命。 知道夏明博也是好意,夜天绝也不再说什么,若是可以,他自然愿意直接去救夏倾歌,这样最好不过。 只又再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夏明博便走了。 他召集人马,准备会皇城。 可是,让夜天绝没想到的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又接到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根据他们死的幽冥山庄的人,推测出了司徒新月的逃亡路线,可能是顺着悬崖而下,走水路离开清风镇了。第二条,则是从皇城内穿过来。 信上的字不多,却让夜天绝脸色阴厉:龚睿被杀,幽川水疫。 之前,夏倾歌最担心仇云等人会利用幽川做文章,危害皇城,为此她严密布置,不但让龚睿带人守着幽川,还在皇城内,让司徒新月做了很多布置。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夏倾歌的布置看似无用,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事实。 皇城又多了一重危险。想着,夜天绝攥着信的手,不由的更紧了几分。 第855章 来求夏倾歌 皇城。 夜天绝是和夏明博一起回来的,他们到安乐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不过,侯府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显然都没有歇息。 也难怪,到了这个时候,不论是为了夏倾歌,还是为了皇城内的疫情,这安乐侯府里的人,只怕也没有谁能安寝了。 府门大敞着,夜天绝和夏明博两个人下了马,直接进了安乐侯府。 他们才一进们,就见小贵子迎上来了。 “参见王爷,参见侯爷。” 一边说着,小贵子一边躬身行礼。 听着这话,夏明博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开口问道,“府里什么情况?” “回侯爷,幽川出了事,最邻近幽川的百姓已经病了,人数多达七十多人。这些人没有在家中留守,而是全都去了皇城内的各个医馆。司徒公子知道情况,觉得这样会加剧疫情扩散,便将他们聚到了一起。” “聚在一起了?” “是,是聚到一起安排的。不过人数太多,大小姐的济世堂住不下,夫人和司徒公子便商量着将病人分散安排了。天医堂有一些,郊外大小姐的庄子上有一些,薛神医已经过去照料着了,剩下的都在咱们府上,也有二十几个人,都是最严重的。”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明博脸色都沉沉的。 这么多人。 看来,事情比他们想要的还要严重。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司徒现在在哪?” “在揽云阁,”小贵子听问,急忙回应,“夫人安排着,让来咱们府里的病人,全都住进了揽云阁,虽然地方挤了点,但是好在集中,也方便照料。而且咱们府上虽然人已经不算多了,但好歹还是有人的,这疫情能不能得到控制还不好说,夫人和司徒公子的意思是,能不和他们接触的人,就尽量少和他们接触,免得扩散开来,让更多人受苦。” 这样小心的安排,自有道理,也是当下最好的方法。 微微点头,夜天绝看向夏明博,“侯爷,揽云阁……” “哪里都可以。” 那揽云阁,虽然以前是凌月娥和夏婉怡姐妹住的,可是,往事如烟,人都已经不在了,还守着过往那些并不算好的事做什么?现在,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只要能救人,让他们住哪都行。 心里想得通透,夏明博快速看向夜天绝,“王爷,咱们去揽云阁看看?” “嗯。” 夜天绝听着,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就要走。 只是,在他抬腿的瞬间,小贵子又道,“王爷留步,还有一件事,小的要通禀王爷。” 听着这话,夜天绝侧头看向小贵子,“说。” “王爷,瑞公公在花厅,从傍晚的时候就在等着见王爷,一直到现在。” “瑞公公?”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这都后半夜了,宫里早就落了钥,瑞公公在这里等着他做什么? 为了幽川的事?还是韵贵人? 心里略微有些疑惑,不过,夜天绝也不多浪费时间,他快速对夏明博道,“侯爷,你先去揽云阁,我去花厅看看。” “好。” 夏明博应声,便匆匆的去了揽云阁,而夏明博则直奔花厅。 彼时,瑞公公正在花厅里等着,不是坐在椅子上,也不是昏昏欲睡,他在花厅里来回的走动,所有的焦躁不安,全都写在了脸上。 夜天绝活了两世,对瑞公公还算了解。 能跟在皇上身边,成为皇上跟前伺候的心腹,有哪个是简单的?瑞公公不论是上一世的背叛皇上,还是这一世的忠于皇上,他都是个有心计的。瑞公公办事沉稳,不说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但也差不了太多。 如今这模样,倒是少见。 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夜天绝快速走进花厅。 听到响动,瑞公公看向夜天绝,那一瞬,他满是焦躁的脸上不由一喜。快速上前,他急急的开口。 “王爷你可回来了,老奴好等。” “公公这么晚了还在宫外等本王,所为何事?” “王爷应该知道的。” “公公,这个时候还要跟本王打哑谜吗?揽云阁里还有二十几个病人呢,公公若是不说,本王便过去看他们了,公公自便。” 冷冷的说着,夜天绝面色疏离,他转身就走。 只是,瑞公公急忙上前拦住他的路。 “王爷留步,是老奴的错,是这样的,王爷去清风镇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是,”瑞公公点头,也不瞒着,“韵贵人从皇上口中套话,又往宫外送消息,之后王爷便离了皇城,这些事皇上都知道了。皇上没有怪罪韵贵人,也没有怪罪王爷,只是,皇上想让王爷和安宁县主立刻进宫。王爷也知道,幽川水疫来势汹汹,这事还得靠……” “靠倾歌?” 打断瑞公公的话,夜天绝替他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冷意。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嘲讽。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瑞公公也有些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毕竟皇上之前才对夏倾歌动手,甚至于动了杀心,可这转头又求到了她的门前,这事怎么说都不好看。 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宫里的太医,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一个个束手无策。之前监管着幽川水情的龚睿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好人选,可是,他已经死了。至于司徒浩月,根本不是天陵人,看在夏倾歌和夜天绝的面子上,他照看着那些生病的百姓,可是皇上在他那一点面子都没有。 宣了旨,司徒浩月也拒绝进宫,皇上根本指望不上他。 现在除了夏倾歌,皇上想不到其他人了。 瑞公公在想什么,夜天绝一清二楚,不过,他终究没再多说什么。瑞公公说到底不过是个奴才,他也是听命办事,夏倾歌的事闹到今天这种程度,责任不在他。 现在对他发泄无用。 淡淡的看着瑞公公,夜天绝轻声开口,“一刻钟后,我随你进宫,去准备车马吧。” “是……” 瑞公公应着,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觉得,这天陵有夜天绝在,就出不了事。 夜天绝并没有管瑞公公怎么想,他出了花厅,匆匆的去了揽云阁。宫他是要进的,但是在那之前,他要见见司徒浩月。这皇城内的情况,他要了解一下,而夏倾歌的事,他也要向司徒浩月说说。 一刻钟,时间很紧。 第856章 八成把握 揽云阁。 夜天绝到的时候,司徒浩月还在院子里熬药,整个院子里都是一股子药味,浓郁到有些呛人。 院子里不见夏明博的影子,大约是去排云阁见岳婉蓉了。 夜天绝也不多管,他快速道司徒浩月身边。 “怎么样?” “怎么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们两个人一起开了口。夜天绝问的是这些百姓的疫情,而司徒浩月问的,则是夏倾歌。 司徒浩月是担心夏倾歌的,他心里也盼着夏倾歌能平安回来。只不过,之前他也看过夏明博垂头丧气的模样了,虽然夏明博什么都没说,只匆匆的看了看病人就走了,可是这背后的意思,司徒浩月看的明白。 他心里对事态的发展状况,也有些猜测。 现在问,不过是要个准确的答案。 夜天绝也知道司徒浩月的担心,对他没有任何的隐瞒,没有片刻的耽搁,夜天绝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都一一的跟司徒浩月说了。同时,他也将自己的应对想法,和司徒浩月说了。 司徒浩月听着,眉头蹙的紧紧地。 他一边思量,一边开口,“从天陵去沧傲大陆,要走风陵渡,从浣月去沧傲大陆,走凛月渡,丫头被司徒新月劫走,又是从西边向南的,她们走风陵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安排人去风陵渡守着,之后我们赶过去。” “我知道。” 夜天绝应着,微微点头,只是他有些担心。 本来他是想和司徒浩月一起南下去营救夏倾歌的,可如今,皇城的疫情是这种状况,夏倾歌不在,司徒浩月是唯一力挽狂澜的人,他担心司徒浩月走了,这皇城就毁了。 后面这些话,夜天绝没说,不过,司徒浩月看的明白。 他快速开口,说了一些状况。 “之前,丫头在的时候,所有的防护安排都做的很好,龚大夫守着幽川上游,一直没有出过岔子,而我也清点过皇城内的水井,并在水井内投放过一些药材,有强身健体,抵抗疫情的作用。这次,龚大夫被暗杀,幽川无人监管,不过两个多时辰的工夫,就出了疫情。我去找过源头,是一具携带瘟疫的死尸,出现在了幽川龚大夫常监测位置的上游一段。” “死尸?” “嗯,那尸体我研究过,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应该不是死前有病,而是死后被人以肉尸培育了疫毒。这种事情,应该就只有仇云会做。” 这一点,几乎毋庸置疑。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这七十多人染了瘟疫,之后还可能会传染到更多的人,控制住情况,先把人命保下来才是要紧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有几分把握?”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耸耸肩。 “我研究了尸体,也看了这些病人的状况,大致想了一些治疗方法,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治疗的成效到底如何,还得等些时候才能确认。不过我觉得,应该有六七分把握吧。”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也没瞒着。 “早就防着仇云的这一手,丫头留下来了几个方子,我也结合着看过了,有两个可以试试。这一锅熬的药,就是丫头的方子,再熬小半个时辰,就能给病人喝了。如果能有效的话,那可能会有八成把握能够防控治愈。不过,这事情终归还没有定数,你心里明白就好,别去和你老子说。他心里对丫头记恨着呢,若是这事真的成了,解除了危机还好,若是不成,只怕你老子又会将罪责怪在丫头身上。没吃到鱼还染了一身腥,那丫头就太亏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一点情面都没留。 不过,这也是夜天绝心中所想。 他不但没有怒,反而勾唇笑笑,“这点我明白,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绝不说半个字。” 怎么说、怎么做才是对夏倾歌好,他心里比司徒浩月更有数。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夜天绝办事稳妥,对夏倾歌又好,司徒浩月很清楚,自己不用太浪费口舌,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心里想着,他很快又道。 “对了,按照你给的消息,我和上善大师在今早的时候,出去过一次。我们遇见轩辕景了,不过他很警觉,他暗中带了不少人,我们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便让人护着逃了。不过那个时候,远远的,我和上善大师都看到了轩辕景的模样。” “模样?” 夜天绝呢喃着,不禁想起云思思回来时,说过的轩辕景的样子。 那与轩辕文描述的,截然不同。 “什么样?” “和思思说的一样,丑到惨不忍睹的那样一种,我虽然不太确认,但我想着应该是药物作用的结果。” “药物作用?” “我怀疑,轩辕景利用仇云,想要为自己打造不死之身,所以在自己身体里用了药。不过这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也没法验证。真相到底是与不是,我还得再找机会观察,现在我不敢说我的猜测一定准。” 毕竟他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已。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司徒浩月远远的看着,能知道是药物作用,已经是本事了。至于猜测,也是有迹可循的。仇云是不死毒王,而轩辕景身子不好,他想称王称霸,又想好好活着,万古长青,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和仇云一样弄出不死之身来,也是可能的。 这事他记在心上了,不过,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细想。 “我先进宫,回来再说。” “去吧,你老子的那身前红人,已经等了许久了,想来他在宫里也等急了。这人有时候就是挺可笑的,用不到的时候就翻脸无情,用到的时候就上门相求。你们皇家人薄情,脸皮倒是挺厚。” “呵……” 夜天绝淡淡的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司徒浩月的话里,带着对皇上的挤兑和嘲讽,夜天绝知道,他是在为夏倾歌鸣不平。同样,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听到司徒浩月这么说皇上,他心里不但没有怨和恼,反而还觉得有些道理。 皇家人的自私,大抵就表现在这里。 淡淡的叹息了一声,夜天绝也不多说什么,不在揽云阁多逗留,他快速出去,直奔府门口。 彼时,瑞公公已经在等着。 “王爷,车马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进宫?” 第857章 夜天绝质问皇上 “嗯。” 清冷的应了一声,夜天绝出了府门,直接进了马车里。 瑞公公自然是不敢和夜天绝乘坐一辆马车的,他只快速上了后面一辆马车。两辆车一起,趁着浓重的夜色,直奔皇宫。 乾元殿。 诚然如司徒浩月所说,皇上已经等急了。 有那么几次,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宫,直接去安乐侯府等夜天绝和夏倾歌回来了。只是,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他内心的焦急,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看到夜天绝进了乾元殿,皇上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僵硬,也有些许放松。只是,夜天绝的身后只有瑞公公,皇上再往后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夏倾歌的影子。 皇上稍微放松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老七,你回来了,夏家丫头呢?” 夏家丫头…… 这四个字,皇上说的倒是热络,可是夜天绝还记得,当初也是在这乾元殿,皇上是如何嘶吼夏倾歌该死的。 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也难怪要被司徒浩月挤兑。 心里想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没救回来。” “怎么可能?” 皇上的声调不由提高了几分,猛地站起身来,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他快速开口。 “老七,朕知道你因为夏家丫头的事,对朕心有怨怼。可是,你已经去了清风镇,也去救了她,朕什么都不说,也不追究了。至于之后你们如何,朕也不管你们。可现在,你们两个人不能给朕任性。幽川水疫,危及整个皇城,关乎无数百姓,这不是你们玩闹赌气的时候。” 皇上声严辞利,仿佛所有的错误,都在他和夏倾歌身上。 夜天绝听着,不禁冷冷的笑笑。 没有回应皇上,夜天绝只冷眼扫视着在乾元殿侍候的人,“你们所有人都退下。” 夜天绝声音清冷。 听着他的话,所有人都愣了愣,而后看向皇上。 皇上眉头紧蹙,对于夜天绝的反应心有不悦,可是,现在他不能发火。索性摆了摆手,让瑞公公带着所有下人都退下去了。很快这乾元殿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 没了外人,夜天绝也不用再顾忌皇上的脸面,他一步步上前。 眸子里满是冰冷和嘲讽,他冷冷开口。 “父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着问话,皇上不由的愣了愣,“老七,你……” “父皇你觉得这皇城安全了,便听信人言,对倾歌动手,毫不留情。现在转过头来出了事,你就要求倾歌出手帮你。你借着天陵百姓的幌子,指派着倾歌做事,义正言辞,颐指气使,可事实上你真的这么有底气吗?” “老七……” “儿臣这话不好听,刺耳了?锥心了?那父皇可曾想过,倾歌被人翻脸无情的对待,心里会作何感想?你又可知道她现在在经历什么?知道你的那些人经历了什么?知道整个和田村经历了什么?父皇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开口指责我们任性玩闹,父皇,又可曾想过自己都做了什么?你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夜天绝字字句句皆是指责,皇上听着,脸色黑沉的恨不能滴出墨来。 诚然如夜天绝所说,夏倾歌这事,他做的是不太好看,可是他也是为了天陵好。不论他翻脸还是相求,都是为了天陵。 作为皇帝,他自认无错。 夜天绝这么指责他,他心里是有不痛快的。 不过,这份不痛快,很快就在夜天绝的话中消散了。 “父皇,幽川水疫,儿臣和父皇一样担心,若是倾歌在,儿臣想她根本就不用父皇说,就会投入到想办法防控医治的行列里。可是她真的不在,儿臣真的没救回来她。 不但她没回来,还有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儿臣身边的冥九生死关头选择了自爆,尸骨无存,父皇派去和田村的所有手下,还有我手下不少人,也都死完了。和田村整个村,全都被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老弱妇孺没有一个活口。倾歌现在还在歹人手里,生死不明。 父皇,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觉得你关押了倾歌,是对天陵好,是对儿臣好,可是你所谓的对大家好,让无数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细说来,父皇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错在谁?”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很慢。 皇上听着,难以置信。 一双眸子里水汽氤氲,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皇上半晌都开不了口。那么多人死了,怎么会这样? 许久,皇上才开口。 “为什么会有人杀那么多人?他们是要夏倾歌对不对?她终究是给天陵带来了大祸,她……” “够了。” 不待皇上的话说完,夜天绝便冷冷的吼了一声。 “皇上,你说这话,不觉得自己良心过意不去?你难道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皇上,而不是父皇,夜天绝所有的痛和怒,表现的明显。 皇上听着质问,下意识的想要开口。 “朕……” “皇上,”不给皇上开口的机会,夜天绝冷冷道,“你说的不错,对方的目标就是倾歌。可是皇上你别忘了,倾歌原本在皇城好好的,她身在安乐侯府,有人保护,所有人都不会轻易出手。若非去带去了和田村,若非被关押,她凭借着一手毒术,怎么会那么被动? 你说她给和田村的百姓,给天陵带来了大祸,可是皇上你不想想,是谁押着她去和田村的? 照着皇上的逻辑,所有的错都是倾歌。那现在倾歌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她不能回来医治皇城幽川的水疫,若是因此死了人,是不是也是她的过错?是不是也是他为天陵引来了大祸?” 夜天绝质问,他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哽咽。 他不是个脆弱的人,可她真的心疼夏倾歌。 “皇上,这么说你不觉得伤人心吗?你别忘了,现在那染了瘟疫的七十几个人,他们都是谁在照料着? 是倾歌的济世堂出面,找了司徒浩月,是司徒浩月央求了倾歌的娘,腾出了济世堂,腾出了安乐侯府,腾出了倾歌郊外的庄子,装你的那些走到哪都被人避之不及的染了瘟疫的子民。他们吃的药,是倾歌开的方子,是倾歌花银子买来的,他们吃的粮食,也都是倾歌用血汗赚来的。倾歌不在这皇城,可是她依旧在为你的子民卖命。 父皇,你敢让染了瘟疫的人,住进你偌大的皇宫吗?你能为了照顾他们,日夜不眠吗?现在安乐侯府还灯火通明,大门敞开呢,父皇你就真的看不到他们的好?” 第858章 朕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说到最后,夜天绝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质问,刺耳至极。 皇上知道自己对夏倾歌态度往复,有些不太好,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陵,为了夜天绝,并非为了自己。况且,他到底是皇上,这一辈子都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夜天绝更不曾如此。皇上接受不了这种态度,他的怒火忍不住往上涌。 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夜天绝,皇上冷喝。 “老七,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脸上,忽而露出一抹冷冷的笑,他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湿润。 看向皇上,夜天绝毫不回避。 “皇上你说的没错,儿臣是放肆了,只是,这一席话儿臣若不说,儿臣对不起倾歌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委屈。儿臣也对不起到了这个时候还灯火通明,为了那些患病的百姓而忙碌的安乐侯府人。” “你……你……”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你容不得任何的质问斥责,在你眼里罪过都是别人的,而你自己从来没有错。既然如此,那你治我的罪好了,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会收回。” 夜天绝态度强硬,最后这一句话,又在皇上的心头添了一把火。 冷冷的看着夜天绝,皇上冷喝。 “老七,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一手遮天,只要开口,就可以要这天陵所有百姓的命,我区区一人,又有什么让皇上退让的筹码?” “你……” 暴怒的话全在嘴边,可是,对上夜天绝的眸子,皇上却怎么都吼不出来。 心头的怒意燃烧了一把大火,几乎要将他吞没,可他却没有办法躲避,没有地方宣泄。最后,皇上忍不住挥手,将龙案上的折子一下子全都扫落到地上。 怒气冲冲的看着夜天绝,皇上一双眸子红红的。 “老七,为了夏倾歌,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看来,钦天监的人说的没错,夏倾歌就是祸国妖星,她是红颜妖孽。” “……” “本来因为幽川水疫,朕想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朕也不想对她过于苛责,可现在来看,她蛊惑人心,她罪不容赦。朕是不会放过她的,朕一定会亲手要了她的命,斩杀了这个祸国之源。” 皇上吼得声嘶力竭,他的声音,不断在乾元殿内回荡。 夜天绝听着,勾唇冷笑。 没有任何的恐慌,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定定的看着皇上。 “皇上,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倾歌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知道。皇上你要杀她,得有天大的本事,只怕皇上你做不到。 第二,倾歌不是祸国妖星,她更非妖孽,反倒是你钦天监的那些人,一个个办不了一件的正经事,只会胡言乱语,搬弄是非,他们才是祸国根本,是罪不容赦的妖孽所在。 第三,皇上你这罪不容赦四个字,用的一点都不贴切。倾歌的确是重生之人,可是从她回到皇城,回到安乐侯府开始,她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她从未犯过任何的罪。她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不需要皇上的赦免。”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冷喝。 “重生回来,就是她最大的错。”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又有多少是能够由人控制的?重生之事不由倾歌决定,若是可以,她未必愿意带着血淋淋的记忆活着。同样,上一世的惨死也怨不得她,照你的钦天监所言,那是夜天承造的孽,你怎么不去怪罪夜天承?” “你……” 夜天绝言辞凌厉,皇上辩驳不过,他坐在龙椅上,气的胸口连连起伏,咳嗽声不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里,隐隐有血腥味上涌。 只是紧咬着唇,他不表露分毫。 皇上脸色异常,身体不适,夜天绝看得清楚,所有的怒火也渐渐压下去几分,他收敛了不少。这次回来,他是带着怒火,带着为夏倾歌讨公道的心的,但是,他也没想气死皇上。 上前两步,夜天绝声音微微柔了几分,他快速道。 “皇上,忠言逆耳,倾歌的事你就是错了,你沉下心来仔细思量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后悔?” “……” “儿臣不是个会巧言令色的人,既然皇上不愿意听,那儿臣便不说了。说说皇上担心的吧。” 淡淡的瞟了皇上一眼,夜天绝淡漠的继续。 “幽川水疫染病的人,都已经被司徒浩月和安乐侯夫人安置了,他们分散住在济世堂、天医堂、郊外倾歌的庄子和安乐侯府,每个地方都有大夫照料。其中属住在安乐侯府的病人病情最严重,司徒浩月已经在为他们诊治了,至于能否控制疫情,治愈这些人,还要等等才能有消息。”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冷着脸点点头。 不过,他却没有开口。 对于夜天绝刚刚的话,他心里终究是有芥蒂的,现在,他没有办法对夜天绝笑出来。 皇上态度冷淡,夜天绝也不在意,说自己该说的,做自己该做的,就够了。 微微顿了顿,夜天绝自顾自的继续。 “之前,倾歌便让龚睿带人守着幽川,就是怕有人利用幽川,祸及皇城,为此她也做了不少准备。幽川水疫情之源已经被司徒处理掉了,可短时期内,幽川水断不能再用,之后,立刻传令下去,所有皇城百姓靠井水生存。 皇城内的水井,倾歌让人做过清点,所有的水井内都投掷过抗病的药材,会起到一定的效果。同时她也在过往的这些日子里,囤积了不少药材,现在会一点点的拿出来,供水疫的预防和治疗。” 夜天绝的话,让皇上的眼神,不由的亮了亮。只要能有应对之法,能够控制情况,这就是好事。 心里想着,他不由的开口。 “这是真的?” “嗯,”也不想再挤兑皇上,夜天绝只淡淡道,“事情就这样,多余的儿臣也就不说了,想来皇上也不愿意听。安乐侯府还需要人手,儿臣过去帮忙了,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根本不理会皇上的反应,夜天绝转身往外走。 只是,临到乾元殿门口,夜天绝顿住了脚步。 回头看向皇上,他缓缓开口。 “皇上,父子没有隔夜仇,今日儿臣说的话不好听,但是儿臣对皇上的心却如从前一般,没有变过。” 第859章 吉人天相 “老七……” “人这辈子,没有谁是不犯错的,人非圣贤,错了不可怕,可别一错到底。皇上,你能让瑞公公去安乐侯府等着,你能在刚刚叫儿臣一声老七,这就证明你心里没糊涂。皇上,别被一些莫须有的事蒙了眼,也别被权势蒙了心。错了就是错了,在自己的儿子、儿媳面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儿子、儿媳…… 这两个词,是夜天绝又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说完,夜天绝再不多言,他快速打开乾元殿的门,大步出去。 瑞公公就在殿外守着,夜色里,陪在瑞公公身边的,是脸色惨白的韵贵人。乾元殿内争执的声音太大声,所有的话,瑞公公和韵贵人都听到了,韵贵人一方面为夏倾歌担忧、难过,一方面也为夜天绝捏了一把汗。 毕竟那里面坐着的是皇上,跟他叫板,就意味着危险。 好在夜天绝出来了。 看着夜天绝,韵贵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 “战王爷。” 听着韵贵人的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她,虽然没能从清风镇救回夏倾歌,但是,韵贵人冒着风险传递消息的情意,夜天绝记在心上了,所以对待她的态度,也还算好。 “贵人……” 听着这话,韵贵人冲着夜天绝使了个眼色,“王爷借一步说话。” “好。” 夜天绝说着,看了看一旁的瑞公公,又往乾元殿里看了看,随即和韵贵人先后离开,去了云水阁旁。 成年皇子与皇上的妃子,这样的关系,太近的接触并不合适。 所以,夜天绝也没耽搁。 一到这,夜天绝便直接开口,“这里没有外人,贵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王爷,夏大小姐真的没救出来?她还有危险?” “嗯。” 夜天绝只是回应,却没有多解释。 一方面,韵贵人即便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也无济于事,落在司徒新月的手里,与落在皇上的手里截然不同,这次韵贵人帮不上忙,知道了也不过是多个人担心而已,索性他直接不说。 另一方面,韵贵人虽然在关键时候,提供了夏倾歌的线索,帮了他们一把,可是,夜天绝心里却是通透的。于这件事本身,夜天绝感激韵贵人,可是除此之外,他也很明白,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太过亲近。 司徒新月的身份,以及夏倾歌、消失的岳家的事,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多,以韵贵人和他们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能将这一切据实已告的地步。 当然,这也不全然是针对韵贵人。 这件事牵扯太大。 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又是节外生枝,平白的又生风波,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韵贵人也是知趣的,见夜天绝不开口,她也不再问。 微微叹息,韵贵人只是低声道。 “王爷,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夏大小姐吉人天相,又是吃过那么多苦头的,上天眷顾着她才会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她也一定能逢凶化吉,能够平安归来。” 夜天绝从来不是个好听好话的人,可是这一次,韵贵人的话却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不论怎么样,他是祈祷夏倾歌平安的。 看着韵贵人,夜天绝点头,“让贵人挂心了,借贵人吉言。” “王爷客气了,”说着,韵贵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夜天绝,她低声道,“王爷,你也别怨你父皇,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说来也有他的身不由己。其实,在这些皇子中间,他是最在乎你的,之前和你有过争吵,这两天他心里也不好受。” “嗯。” 这一点,夜天绝也明白。 皇上的为难,皇上的理由,这些夜天绝都懂,可是,他不能因为理解皇上,就对夏倾歌的遭遇,对整个和田村的遭遇熟视无睹。他不会真的和皇上翻脸,但是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皇上能知错。 若是他心里还依旧对夏倾歌那般,那只会消磨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那以后会如何,他也不敢肯定。 不过,这些话夜天绝却没有跟韵贵人说。 韵贵人聪慧,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也是会看眼色的,见夜天绝态度淡淡的,她便也不再这件事上纠缠。 看向夜天绝,韵贵人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稷儿还好嘛?” 因着皇城水患的事,皇上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夜天稷的状况,可是,韵贵人却时刻将夜天稷放在心上。那夜见过夜天稷之后,夜天稷就没回自己的寝殿,知道这个消息后,韵贵人就猜到了,一定是夜天绝安排人将他带走了。 这次遇上夜天绝,她正好问个清楚。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挑眉。 之前去清风镇,他的确是让司徒浩月来宫里,替他将夜天稷带出去的。只是,回来的时候匆忙,他和司徒浩月在揽云阁内谈的时间不长,他们不是在说夏倾歌的状况和营救之策,就是在说皇城水疫和应对之法,对于夜天稷,他真的没有问过。 现在听着韵贵人问,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微微仰头,夜天绝开口。 “冥九……”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夜天绝想让冥九传信去问问夜天稷的状况。 可是,当这个名字喊出去的时候,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冥九已经不在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那个任他随叫随到,能够随意差遣,还能偶尔与他调侃两句的人了。 眉头紧蹙,夜天绝的眼神,一下子暗了几分。 一想到冥九的死,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不知道冥九的事,也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看着他那模样,韵贵人只觉得心慌。 微微上前两分,韵贵人急急的开口,“王爷,是不是稷儿他……” “不是。” 知道韵贵人在担心什么,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之后,夜天绝才道。 “抱歉,临走之前我的确让人来将老九接走, 送去安全的地方,只是这事办成了什么样,我回来的匆忙,没有细问。这样,贵人在宫里稍等,本王出去之后得了确切的消息,立刻让人往紫庭宫递个话。” 夜天绝忙,也有他的困难,这些韵贵人都明白。 她也不能强求什么。 听着他的话,韵贵人轻轻点头,她感慨道。 “劳烦王爷费心了,若是稷儿的确是被王爷的人带走了,那还请王爷好好照顾他。这皇宫里是非太多,以后就别让他再回来了,外面海阔天空,他去哪都行,只要平安无恙就好。” 第860章 侯府内百姓闹事 “嗯。” 夜天绝应着点点头,却没有继续再说。 只是他心里,隐约还是有些盘算的。夜天稷带出宫是必须的,而韵贵人,最好也不要在宫内逗留太久。她从皇上口中套取了夏倾歌的下落,向外传递消息,这于皇上来说,就是一种背叛。 之前,皇上之所以不追究韵贵人,那是因为幽川发生了水疫,皇上需要夏倾歌出手。若是他能带夏倾歌回来,能够参与水疫救治,稳定疫情,那韵贵人也算误打误撞,办了一件于天陵有利的好事。 可现在,夏倾歌没能回来,这韵贵人为自己恕罪的筹码也就没有了。 他刚刚说了那些话,到底能够让皇上醒悟几分,谁也说不准,而且即便皇上不再针对夏倾歌了,那他会不会翻脸,想要找韵贵人算账,依旧很难说。 伴君如伴虎。 皇上杀人,还不是一瞬间的事? 只怕一旦皇上较真,想起这事来,韵贵人就在劫难逃了。所以,还是离开的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叹了口气,他不由的低声道。 “贵人在宫内一切小心,仔细的等消息吧,这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以后的路怎么走,老九自然会来信和贵人商量。” “那就有劳王爷了。” “贵人客气了,”淡淡的说着,夜天绝随即道,“本王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话音落下,也不等韵贵人说什么,夜天绝直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韵贵人勾唇笑了笑。 她之前看的没错,夜天绝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像是之前在乾元殿里,他虽然字字玑珠,指责皇上做错了事,为夏倾歌打抱不平,可在心底里,他还是看重与皇上的父子之情的。而对于夜天稷和她,夜天绝也不会绝情。 之前帮着夏倾歌,就是一次豪赌。 现在看来,她没有赌错。 心里想着,韵贵人缓缓看向乾元殿的方向。 在乾元殿外,韵贵人听了不少事,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心里肯定不痛快,她也没有再过去。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而回了紫庭宫。 夜天绝让她等消息,那她就回去等。 她希望能早点接到夜天稷的消息。 …… 安乐侯府。 夜天绝回来之后,便去了司徒浩月那,问了夜天稷的事。 知道夜天稷已经被送去了幽冥山庄,夜天绝也就放心了,找了个人,让他去宫里到紫庭宫给韵贵人传了信,之后夜天绝便回了自己的厢房,稍作休息。 为了救夏倾歌,他日夜赶路,为了回皇城,他风尘仆仆。 最近的确很累,他需要歇歇。 同时,他也想一个人静静,好好的捋捋皇城内的这些事。 沧傲大陆满是危险,即便夏倾歌必须去一次,那他和司徒浩月也必须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这么被司徒新月绑过去。所以,他们必须干净处理掉皇城内的事,然后南下想办法救夏倾歌。 皇城的事不能拖,否则,夏倾歌会更加危险。 脑子里的事很多,乱糟糟的,夜天绝一点点的梳理思绪,直到疲惫不堪,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门外,凉嬷嬷正在候着。 夜天绝打开门来,就看到凉嬷嬷,不禁诧异,“嬷嬷,你怎么在这?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凉嬷嬷叹息了一声,随即点点头。 “王爷,揽云阁出事了。”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心陡然悬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凉嬷嬷,“出了什么事?嬷嬷快说。” 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凉嬷嬷快速开口。 “揽云阁内的人,死了五个。” “什么?” 夜天绝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一边往外走,去往揽云阁,一边对凉嬷嬷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突然死了那么多人?之前司徒不是说有把握控制吗?怎么会这样?” 夜天绝心里着急。 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他们本是无辜的,就因为有人对皇权心生贪婪,他们便成了牺牲品。 这真的很残忍。 这与两国交战还不一样,这是虐杀。 知道夜天绝着急,凉嬷嬷苦着脸回应,“是一刻钟前的事,那时候,老奴和素语、素纯两个都在揽云阁伺候,给司徒公子打下手。本来这些染了疫病的人也没什么异常,可是,就在喝了司徒公子新熬的药之后,就开始有人不适了。” “新开的药?” “是,是综合了大小姐的方子以及这些病人的病情,司徒公子新开的药。”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倒是还好,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这些人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对死亡这种事,接受能力不强,加上自己也得了病,一见到有人死了,一个个愈发的慌了。还有人挑事说,是司徒公子不愿意照顾治疗他们,所以开药毒死他们了。” 说这话的时候,凉嬷嬷的心里,不禁有气。 她是夜天绝的奶娘,这些年和夜天绝关系很亲密,就像是真的家人一样,对于夜天绝,她没有丝毫的隐瞒。 看着夜天绝,凉嬷嬷直接抱怨道。 “王爷,不是老奴抱怨,自从出事开始到现在,不论是司徒公子,还是咱们这些帮忙照应的奴才,没有谁是不尽心的。为了这些个病人,咱们不怕死、不怕累的忙活着,可到头来却被人这么指责,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凉嬷嬷说的,夜天绝懂。 即便他没有看到那种场面,没有听到那些话,他心里的不快,也是忍不住在上涌的。 眼神更冷了几分,他薄唇紧抿。 没有再对凉嬷嬷说什么,只是,他走向揽云阁的脚步,不由的更快了不少。他倒想看看,这揽云阁中,他们到底养了多少颠倒黑白、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揽云阁。 夜天绝一到揽云阁的门口,还没有进院子,就已经听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滚开,我们不要再在这住了,我们要离开这。” “你们根本就不是要帮我们治疗,不是想救我们,你们是想弄死我们了事。” “我们要出去,让人知道你们这些人伪善的嘴脸,我们要告诉外面的百姓真相,不能再被你们骗了。” “对,不能再让人被你们骗了。” “什么积德行善,救治百姓,狗屁,你们这根本就是在杀人。一个早晨,就已经死了五个,再住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滚开,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滚开……” 第861章 被毒死的 吵吵闹闹的声音不断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难听。 夜天绝听着,脸色暗沉沉的,他快速走进揽云阁,一眼就看见了摆在院子里的尸体,司徒浩月正在给他们做检查。而其他的人,都被他们的人堵在了屋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吵闹,凶的厉害。 见到夜天绝,这群人更来了劲儿。 “看,是战王爷来了。” “战王爷,放我们出去,现在已经死了五个人了,都是被这庸医杀了的,我们不要再留在这。” “对,我们不要再接受他的治疗了,他根本就是在害人。” “呸,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昨晚上我都瞧见了,他们两个人称兄道弟的,亲密着呢,他们都是一伙的。什么狗屁的战王爷,他也是个虚伪的人,他也是凶手。” “说那么多做什么,咱们打出去。” “打……” 这声音落下,还真有人冲着夜天绝的人动手。 只不过,在之前排云阁的水井被人下了毒之后,夜天绝就换掉了府里的所有下人,现在这院子里的,哪怕是干粗活的,也是从幽冥山庄调出来的,手上都有些功夫。 这些百姓想跟他们动手,根本占不到便宜。 夜天绝也不着急,他高声开口。 “嬷嬷,去给本王抬一把椅子来,本王倒要好好瞧瞧,这白眼狼的狼性,到底有多强?” 听着夜天绝的话,凉嬷嬷快速回应。 “是。” 说着,凉嬷嬷便去搬椅子了。 夜天绝也不着急,他凛冽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这几个屋子门口,看着涌在门口的人,他冷冷继续。 “你们不是要打出去吗?打!现在就动手打!谁最有本事,谁打的最棒,谁死的最惨烈,本王都有赏。也让本王看看,你们这些号称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明百姓,能有多厉害?也让本王看看咱们天陵子民的风采!” 夜天绝的话,冰冷而寒厉。 他话音落下,一时间几个屋子里的百姓,都静下来了不少。 半晌,才有一个人开口,“看见了吧,这就是天陵的战王,就是大家口中的战神。我呸,他配吗?他根本就不顾及咱们百姓的死活,他和那个庸医一起狼狈为奸,他们都是一伙的。” “顾忌你们的死活?” 夜天绝听着这话,没有丝毫的怒意,他只是冷笑。 “你们配吗?” “你……” “回想回想以往,瘟疫无法控制的时候,那些人都是怎么处理的,难道你们真的不清楚? 浣月七年前洪水过后,一个镇子发生瘟疫,浣月帝直接下令,封锁镇子,将所有的百姓聚集在三个村落里,不论有没有染瘟疫,一并烧死,灭了整个镇子,死人上万。十九年前,北苍发生瘟疫,三天之内烧了七个村子,没有一个活口。四十三年前,临波烧了四千三百六十人。八十九年前,雪燕也烧了上千人。 比起他们,咱们天陵目前的状况还算好的,一共不过才七十几个,就算都烧死了,让疫病断绝,保天陵所有百姓安稳,你们也死得其所啊。既然不想活了,那就打,打死一个算一个,本王亲手给你们立长生牌位,让你们黄泉路上走的光宗耀祖。” 夜天绝的话,掷地有声。 他并没有说谎,如今这世道就是如此,一旦发生疫情,那就直接烧掉。 虽然听上去残忍了一些,虽有断臂之痛,可却能防止瘟疫蔓延,一劳永逸。敢像安乐侯府这样,不但将得了疫病的人,接到自己的医馆里,甚至敢让出自家的庄子和侯府来接纳他们,并不怕传染,仔细照料着,想尽办法治疗的,根本没有。 一时间,那房间内的百姓,都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犹豫。 夜天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冷开口。 “怎么不打了?不想离开这了?你们不是想出去嘛,那就试试看,谁能从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出去? 不过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疫病染上就是染上了,来势汹汹,不接受治疗,随时都可能会死。你们出去之后,本王可以保证,除了济世堂,没人会收留你们,没有大夫敢夸下海口,尽心尽力为你们治疗。 不过,本王丑话可说在前头,能打出去的人,本王不拦着,可滚出去之后就永远别再回来,就找个无人的地方,直接等死好了。若是让本王知道谁在街上乱窜,想要破罐子破摔,拉上不相干的人当垫背的,陪着他一起死,本王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说着,凉嬷嬷就将椅子给夜天绝搬来了。 夜天绝接过椅子,就放在自己身边,他随即翩然落座,冷笑着开口。 “行了,本王坐下瞧好了,你们打吧?想离开的,尽管试试。” 只是,夜天绝这话说完,并没有人动,连之前喊得最厉害的人,也不再出声了。 他们没人想死。 见状,夜天绝也不管他们,用手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他慵懒的开口,“现在,本王给你们机会,你们若是不动手,那之后可就没有机会了。真的想好了,不动手吗?” “王爷……” 听着夜天绝的话,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的从一个屋子的人群后传了出来。紧接着,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走了出来。 站在屋门口,他看向夜天绝的方向。 “王爷,老头子我是这群人里头岁数最大的,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我这把岁数,生死也就那么回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几个屋子里的,有好些还是年轻人,他们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他们不想死、害怕死,也是难免的。王爷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求王爷大人大量,宽恕他们一次吧。” 一边说着,老伯一边踉跄着跪了下来。 再看向夜天绝,他双眼通红,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哽咽。 “王爷,老头子给你跪下了,求你饶过他们,他们真的是被死人吓怕了。一下子就是五个人,人这命真的太脆弱了,他们……” “不是人命脆弱,而是毒药太毒了。” 老伯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浩月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只见司徒浩月从五具尸体旁起身,他冷冷的看着这几个房间内的人,眼神凌厉。 之后,他快速到夜天绝的身边,冷着脸开口。 “这五个人,根本就不是因为疫病病情无法控制而死的,他们是被人下了乌罗散之毒,活生生被毒死的。” 第862章 现在,本王滥杀无辜一个给你们看 “乌罗散?”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眉头紧蹙。 对于毒药,他了解的并不多,也就是近来和夏倾歌在一起,他才会偶尔知道一些关于毒药的事。 但是乌罗散是什么东西,他真的不知道。 司徒浩月听问,他冷冷的开口。 “乌罗散是由一种长在阴寒之处,通体黝黑的黑色花朵中提炼出的毒素,这毒服下之后,让人全身恶寒,血脉冰冻受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会毙命。” 听着这话,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又吵了起来。 “这就对了,我们这些人,出了吃了你们送来的东西,就是喝了你们送来的药,管它什么乌罗散还是白罗散,肯定都是你们下的,就是你们杀了人。” “就是,就是你们杀了人,你们对我们下了毒。” “杀人凶手,你们好狠。”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要在这里被杀死,我们要出去,滚开,都给老子滚开,我们要出去……” 这些人抵抗的比之前更为厉害了几分。 只是,夜天绝的人,岂是他们轻易就能挣脱开的?他们想出那屋子,没那么容易。 夜天绝冷眼看着,眉头紧蹙,他冷声吼道。 “都给本王闭嘴。” 夜天绝身上冷意盎然,不怒自威,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混合着怒意,一下子让人群安静了不少。 只有那么少数的两三个人,还在继续的吵闹。 见状,夜天绝索性开口。 “来人,把那三个人给本王抓出来。” 听着这话,立刻有人出来,进屋子将那吵闹的三个人全都抓了出来,直接押到了夜天绝面前。 看着战王爷,这三个人没有恐惧,反而眼里闪动着些许兴奋。 他们相继开口,“王爷,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我们虽然得了疫病,可是,我们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王爷你想直接虐杀我们吗?我们并没有犯什么错,你这是滥杀无辜,你想杀鸡儆猴,用我们几个的命,让这些百姓们闭嘴,从而掩盖你们下毒杀人的事吗?你做梦。” 说着,他扭头看向几个屋子里的百姓。 “你们都瞧见了吗,这就是夜天绝,就是你们信奉为神的战王,可他的真实嘴脸,不过是个滥杀无辜的残忍之徒,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就是,这就是在滥杀无辜,苍天有眼,夜天绝你会遭报应的。” “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 听着这三个人的嘶吼,夜天绝朗声大笑,他的笑声不断在揽云阁的院子里回荡。他明明在笑,可是,却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冷意。 别说这些百姓,就是夜天绝的手下,也被震慑住了。他们不知道夜天绝为什么要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们都定定的看着夜天绝。 许久,夜天绝才停下,一双凌厉的眸子,缓缓扫过被押到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许久,夜天绝才冷冷的开口。 “本王是滥杀无辜的小人?” “你……你就是……” “没错,”夜天绝摩挲着手上扳指,他慵懒的附和,“本王这双手上,染过无数人的鲜血,本王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本王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王也制造过无数个死人堆。” 夜天绝的话很冷,他的眼神,也异常的冰冷。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一下子,这院子更静了不少。 夜天绝轻笑,他缓缓继续。 “人命在本王眼里,是珍贵的,可也是最廉价的。珍贵在于本王珍惜每一条人命,只要是天陵的子民,只要是本王亲近的人,本王都愿意倾尽一切的去守护,不惜任何代价。廉价在于,对于所有的敌人,本王都可以毫不留情,丝毫不手软。你们三个……” 眸光再次扫过这三个人,夜天绝勾唇轻笑。 “你们三个不是说,本王滥杀无辜吗?你们不都怀疑,这乌罗散是本王的人下的吗?那好,本王就滥杀无辜一个给你们所有人看看。” 话音落下,夜天绝陡然看向司徒浩月。 “之前给他们的药可还有?” “有,”一边应着,司徒浩月一边看向一旁的大锅,“所有的药都是在那锅里熬的,是我和凉嬷嬷两个人交替看守的,从来没有旁人接手,这屋子里的人那么想活命,想来这熬药的过程,也都是看见了的。就是那一锅,没有其他的。” “好。” 高声说着,夜天绝双手撑着椅子,他快速起身。 之后,他大步走到了那口熬药大锅之前,拿过一旁的碗,他顺手盛了三碗药,而后先端了两碗,重新回到那三个被押着的人面前。另外一碗,凉嬷嬷则顺手端了过来。 看着这三个人,夜天绝冷声开口。 “你们吃着安乐侯府的粮食,喝着安乐侯府的药,如今有人中毒死了,你们都说是这药有问题,那就试试这药好了。本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给你们盛药,给你们灌药,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多久能死?这滥杀无辜的罪名,本王背了,本王让你们死给本王看看。” 冷冷的说着,夜天绝冲着手下开口。 “将他们的嘴,都给本王掰开,检查嘴里可有毒药,本王杀人向来杀的坦荡,不用借别人的手。” “是。” 听着这话,他的手下人立刻动手。 这三个人见状不妙,立刻想要咬口中的毒药,这个时候,死了也比活着要好,死了也就解脱了,而活着会受什么样的折磨,他们也不知道。这三个人都想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被钳制着动不了,很快就被人从嘴里抠出了毒药。 夜天绝看着那些东西,冷笑着开口。 “果然不是一般人,寻常百姓,谁会为自己准备赴死的毒药?你们不都说想活着吗,这寻死的物件,怎么敢往嘴里放?” 夜天绝的话,屋子里的百姓们听到了,那些从三个人嘴里抠出来的东西,他们也看到了。 一时间,他们有些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大家都安静了。 夜天绝也不再耽搁,他冷眼看向屋子内的人,“大家现在可瞧好了,这就是你们喝下去的药,看看现在灌给他们,可会死人?”说完,夜天绝不顾这三个人的挣扎,陆续亲手将三碗药依次灌给他们。 之后他也不再动,只是静静的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整个院子都变得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被押着的这三个人。 大家都想要看他们的反应。 第863章 可一不可再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一直到一炷香后,他们依旧好好的。 夜天绝看着,这才冷声道。 “这五个人,不是服了这锅药就死了吗,你们三个怎么没事?是不是没死成有些遗憾?司徒公子给你们熬的药,都是治疗疫病的,对于你们来说,是不是太寡淡无味了些?还是服你们自己带来的乌罗散,味道更好,对吗?” 冷笑着质问,之后,他快速看向压制着这三个人的人。 “给本王搜他们的身,就在大家面前搜,本王倒要看看,这乌罗散到底从何而来?也让大家看看,这五个人到底是被安乐侯府的药和吃食毒死的,还是被他们信任,并且煽动他们要出侯府的身边人毒死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他的人立刻动手。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们搜遍了这三个人的身,也没有搜到什么。 司徒浩月见状,眉头紧蹙。 “本公子还真就不信了,有人能在本公子面前藏毒而不被发现。” 冷声说着,司徒浩月大步上前,他随手扯过一个人的衣服,轻轻的闻了闻。那味道有些不太正常,司徒浩月蹙眉,他快速看向凉嬷嬷。 “劳烦嬷嬷端一碗白水过来。” “是。” 凉嬷嬷应声,随即转身去端水。 虽然不知道司徒浩月要做什么,不过,凉嬷嬷也长了心眼,像是为了证实问题不在他们这似的,她特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水井里重新打了一桶水,而后提着水,又拿了干净的空碗,这才到司徒浩月的身边。 “司徒公子,都在这了。” “好。” 司徒浩月点头,随即接过空碗,在水桶中盛了一碗白水。之后,他扯着刚刚自己看过的人的袖口,直接将他微微泛湿的衣袖,陡然浸泡进了白水中。不过一瞬间的工夫,那水中便氤氲起一团黑色雾蒙蒙的东西,若是混在司徒浩月熬的药里,颜色相近,并不容易发现,可是落在这白水中,就黑的刺眼了。 见状,司徒浩月冷笑。 “藏的可真是隐秘,为了做这件事,也没少下功夫吧?”冷声说着,司徒浩月随手放开他,看着这碗水,他微微勾唇,“刚刚喝了药,那么苦,现在喝喝这碗白水净净口,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陡然钳制住这人的下颚,将一碗水给他灌了下去。 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几乎是在喝完那碗水的瞬间,这人便开始抽搐,紧接着便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气息。这样子,和之前五个人死时候的模样,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这下,那些百姓也都看明白了。 那五个人不是死于司徒浩月熬的药,也不是死在安乐侯府的吃食上,他们是死于这个人的手上。 他们忍不住去回想。 这才隐约记起来,司徒浩月让人端药进来,直接放到了屋子内的桌子上,大家都很怕死,所以药一来,大家就抢着先去端药了,那时候取屋里的人都乱糟糟的。想来,他就是趁着这个工夫,利用身上衣物的便利,趁着混乱偷偷下毒,才毒死了五个人的。 一时间,那些百姓心里不禁后怕。 所有的药,大家都是随机端的,这人下毒想来也是胡乱下的,谁都可能拿到被下了毒的药,谁都可能会死。他们现在还活着,也不过是运气稍稍好了一点,可其实他们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想着,大家的脸色不禁惨白。 夜天绝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满意的勾唇,司徒浩月这一手,比说什么都管用。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 “现在,你们还有要闹腾的?还有要说本王滥杀无辜的?还有要离开安乐侯府,不想在这继续治疗的吗?” 夜天绝的话音落下,那几个屋子里的人,不由自主的往屋子里退了退。 他们害怕被夜天绝赶出去。 诚如夜天绝所言,他们已经染上了瘟疫,即便出去,若是没有人救治,也只是死路一条。若是真的感染到了其他人,人数变得更多,那朝廷下令赶尽杀绝以绝后患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们都不想死,他们想活着。 一个个的不敢说话,而后回到房里,他们用行动给夜天绝回应。 而之前站出来的老伯,再次跪下。 “王爷,我们这些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没什么见识,也不知道这事情里,还会有这么多弯弯绕。是我们无知,被人煽动利用了,也是我们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念在我们无知的份上,不要怪罪。” “老人家起来吧,本王没那么小气。” 夜天绝说完,眼神淡淡的扫过几个屋子里的人,他快速道。 “你们现在住的,是安宁县主的家,是安乐侯府,本王也住在这里。你们身上染着病,随时都可能传染到旁人,可本王与你们同在,安宁县主一家与你们同在,我们同样有被感染的可能,同样有死的可能。 通俗点说,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在同生共死。 不好好治疗你们,为你们找到活路,紧接着我们感染了疫病怎么办?也等死吗? 所以,你们可以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治疗你们的真心,同时,本王也希望你们擦亮眼睛,不要再被人蛊惑了。本王跟你们说过了,本王杀过很多人,脾气不是太好。有些事可一不可再,谁要是再不辨是非,不知进退,那可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了。”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直接转身,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凉嬷嬷,你安排着人,将这两个人带去审问,再找人将所有尸体都妥善处理掉,不要留下隐患,让疫病传出去。司徒开的消毒的药,赶紧全都撒上,各个屋子再次清扫,要谨慎些。” “是。” 得了凉嬷嬷的回应,夜天绝也不耽搁,他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跟我出去聊聊,有些事跟你说。” “好。” 司徒浩月答应的痛快,之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司徒浩月看来,这揽云阁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之前凌月娥住在这里,不但自己阴险毒辣,长了颗蛇蝎心肠,养了的孩子也都变得很坏,没有一点人样。现在,他们让这些病人住在这,明明好好的治病救人,结果还会闹出这么多的风波和人命。 对着那些百姓闹腾,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偏偏还有理没法讲…… 这感觉憋屈极了。 揽云阁,可真是个晦气的地方。 第864章 司徒新月,当我求你 司徒浩月不是个怕事的人。 只是事情闹腾到这种地步,他会觉得心累,他会觉得烦躁。出去走走,和夜天绝聊聊事情,也能分散下注意力,散散自己的心。 否则,他真的怕自己没心思再继续给这些人治疗。 白眼狼! 面对着他们,他会忍不住生气。 …… 清风镇偏西的福銮镇,福銮客栈。 一楼大厅最靠角落的地方,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正和一个老婆婆在吃东西。这妙龄女子,正是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的司徒新月,而老婆婆则是夏倾歌。 她们从清风镇出来之后,便来了福銮镇。 由此南下,离风陵渡很近。 夏倾歌已经好久没好好的吃东西了,这次进了客栈,她是想好好的吃一顿的。虽然受制于人,虽然对司徒新月没有一点的好印象,但是夏倾歌不会亏待自己,她很清楚自己得吃好、睡好,保存好体力。 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差,动不动就会晕,若是再虚弱下来,那就更没有与司徒新月斗,甚至是与那些沧傲大陆人斗的资本了。 虽然下半身被点了穴道,不能走动,但是上半身是可以动的,夏倾歌也可以说话。 所以点菜的时候,她特意要了不少好的。 如今一样样的端上来,夏倾歌闻着味道,还挺满足的。 完全不管司徒新月高兴不高兴付银子,夏倾歌直接先吃了起来,虽然举止还算优雅,只是那副老婆婆装扮,着实不怎么好看。 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 可是夏倾歌才吃没多久,就听到了不远处的人,在低声议论。 “哎,你听说了吗,那幽川出事了。” “什么事?” “幽川上边出了个染瘟疫的死尸,那尸体浸泡在幽川里边,把瘟疫传了出来,临近幽川最近的村子,已经有好几十人染了瘟疫呢。疫情还在扩散,只怕这下皇城要死不少的人了。”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瘟疫传染,最是要命的。” “谁说不是呢,唉……”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面对着眼前的东西,她一下子没了胃口。 幽川真的出事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转头看向那说话的一桌人,“大……兄弟,劳驾问一下,那皇城的疫情重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有人救治?还有,他们可找到了控制疫情的方子?” 夏倾歌担忧的事情太多了,她想问的事情也太多了。 一股脑她抛出了不少问题。 司徒新月也不拦着她,反正她是不会放夏倾歌回去的,即便夏倾歌知道了情况,也做不了什么。 听着夏倾歌问话,那桌上说话的人快速看向她。 见是个老婆婆,他们也没瞒着。 “听说疫情还挺严重的,那个染病的已经有七十多个人了,而且他们没有在自己家里,不知道怎么的都跑出来了,只怕这一路上也留了隐患,肯定还要传染更多。” “那就没人管吗?” 夏倾歌疑惑。 明明龚睿在监控着幽川,从皇上寿诞前就一直忙着,结束后他也没撤回来,怎么会让幽川出事,让人染了病?而且一旦他们发现出事,也会采取措施吧,如果速度够快,应该不会传染的太厉害,怎么会感染了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些病人怎么会出来,四处乱走? 心里觉得奇怪,夏倾歌眉头紧蹙。 听着问话,那人叹息着回应。 “怎么没人管,要说这安宁县主,可真是个好人,她不但让人将病人都聚集到了济世堂,给他们治疗,济世堂住不下之后,她还让人将自己的庄子,还有安乐侯府腾出了院子,让病人住进去,给他们治病,还派了人照顾他们。听说安宁县主医术了得,咱们战王爷的腿,就是她治好的,现在说不定她也能治好瘟疫呢。要是她也没办法,那皇城的人,怕是得死不少了,一场灾难啊。” 说完,那人又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这种国家大事,他能感慨感慨,却也帮不上忙,吃东西不饿肚子才是正经事。 国家大事,就交给该管国家大事的人吧。 这时,夏倾歌也收回了目光,放下碗筷,她快速开口,“我不吃了,我要回房。” “我还要吃。” 司徒新月淡淡的开口,她自顾自的吃着。 看着她那模样,夏倾歌脸色冷凝,她低声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幽川被利用,百姓感染瘟疫,整个皇城的百姓都危在旦夕,你怎么还吃的下去?”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不由的笑笑,她压低声音道。 “我是个杀人魔头,和田村你忘了?冥九你忘了?不论是谁,只要跟我作对,我就都下得去手,在我眼里人命一点都不值钱。所以,别用你的那种慈悲观跟我交流,没用的。皇城百姓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会在乎?” “你……” “食不言寝不语,你虽然是个老婆子模样,但好歹是个名人,人家张口闭口的夸安宁县主,要是让人知道,安宁县主就在他们眼前,是这幅臭德行,也挺丢人的吧?” 司徒新月的话,只有夏倾歌能听到。 她的眼里,忍不住火气涌动,不过,她到底是忍了下来。 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低喃。 “司徒新月,当我求你了,你带我回皇城吧,那里发生了瘟疫,真的会死很多人的,他们需要我帮忙。这样,我答应你,我回皇城之后不回安乐侯府,我也不见夜天绝,只要找到了医治瘟疫的方子,我就将方子留下来,然后立刻随你回沧傲大陆,让你完成任务,这样成吗?” “不成。” “司徒新月,我说过的话不回反悔,我也真的只是想救人,而不是想逃。你功夫那么好,在你面前我根本没有逃的可能,你就带我回去吧。” “不成。” “司徒新月……”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冷眼看着夏倾歌,下一瞬,她点开夏倾歌下半身的穴道,随即强搀扶着她上了楼。她们要在这里休息到午后再安排马车离开,所以特意定了房间。 忍不了夏倾歌喋喋不休,司徒新月索性带她回房。 房间里,司徒新月也没了顾忌。 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她冰冷的开口,“夏倾歌,回皇城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我现在心里不是太痛快,我只想快点回到沧傲大陆,你最好不要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否则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865章 司徒新月动手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 她倒是不惧怕司徒新月对她做什么,司徒新月的任务,就是她的护身符,在到达沧傲大陆之前,司徒新月是不会杀了她的。 可是,她了解司徒新月的冷血。 连对冥九都下得去手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对一群无辜的百姓心软?祈求司徒新月心生慈悲,或许真的是她太天真了。 可是除此之外,她毫无办法。 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夏倾歌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半晌她才开口。 “司徒新月,你虽然是司徒廉的手下,你虽然善于杀人,可是你也是个行医之人,你应该知道人命有多珍贵。那些百姓真的是无辜的,你就当发一次善心,让我帮帮他们可以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冰冷了不少。 她看着夏倾歌,眼神玩味。 “夏倾歌,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来求我,真的是太天真了。我杀人的时候有多残忍,你早就知道了,你想让一个本性残忍的人去积德行善,不觉得很好笑吗?” “你杀人的场面我见过了,我也知道你杀了冥九,可是作为女人,我能从你的眼里看到难过,尤其是你在杀了冥九之后,你一点都没感受到杀人的快感,反而你会心疼。因为你对冥九动情了,他死了,你后悔了。司徒新月,人这一辈子可以犯错,也可以错过一些人,但是不能一错再错。你已经误伤了冥九,落得自己伤心了,难道还要错过救治那些百姓的机会,让你的后半辈子都受到内心的挣扎和谴责?” “心疼?动情?后悔?谴责?” 这一个一个的字,几乎是从司徒新月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每多说出一个字,她脸上的冷笑就更强烈了几分。说到最后,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夏倾歌的脸颊。 不断用力,司徒新月身上杀意沸腾。 “夏倾歌我警告你,不要自以为是,也不要觉得你很了解我。” “……” “你天真并且自以为是,你想要救人、想要积德行善,那都不关我的事,你也少用你的那套感情论来感化我。我就是一个杀人工具,我杀谁都不会后悔,不会难过,不会自我谴责。我没有对冥九动情,他死有余辜,我更不会心疼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最好不要再提,否则我真的不介意杀了你泄愤。” 冷冽的说完,司徒新月这才甩开夏倾歌,她转身坐去了窗边。 打开窗子,风从外面吹进来, 吹乱她的发丝。 冥九死的场面,仿佛也被风吹了进来,一下子涌进了她的脑海里。冥九的惨烈,他死时候说的那些话,她都记得。 现在,那些话不断在她耳畔回荡。 “司徒新月,我喜欢的人是温雅,不是你。你空有这身皮囊,空有这副人皮面具,你永远都不是她。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人的喜欢,这辈子都不配。我会诅咒你孤独终老,我诅咒你不得善终,你记好了,你不得好死。” 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冥九将她当仇敌,给她诅咒。即便他们之间有一点情意,但那情意也在这诅咒和威胁中消散了。 她才不会为冥九的死难过呢。 她没有错,错的不是她。 一颗心乱糟糟的,司徒新月不断的在心里呐喊,来让自己压抑的心得到一些释放。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知道司徒新月的心在挣扎难受,知道她情绪有波动,那就可能动摇。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 “司徒新月,人的嘴会骗人,但是人的心却骗不了自己。冥九的死你难不难过,你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 “你闭嘴。” 不想听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猛地大吼。 随手抓过窗边桌上的茶壶,她几乎想也没想,就用力扔向了夏倾歌的方向。脸上贴着人皮面具,被易了容,可是那薄薄的一层,根本这挡不住司徒新月的这一下攻击。夏倾歌的头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包,茶壶里还有滚烫的水,水从茶壶中洒出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夏倾歌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夏倾歌觉得,头和脸都疼的厉害。 眼中隐隐氤氲着一层水汽,不过,夏倾歌却没有掉泪,相反,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司徒新月,你知道愤怒代表什么吗?” “你闭嘴。” 司徒新月愤怒嘶吼,只是,她的吼声并没有打断夏倾歌的话,反而让她的笑声更大了几分。 只听夏倾歌自信满满的笑着继续。 “你之所以会愤怒,那是因为你被我说中了心事。你心里难受,却又不愿意承认,你用坚强的外壳包裹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的脆弱露出来,可是你的心会疼,所以不自觉的想要逃避。你对我动手越狠,你的愤怒越强烈,就说明你的后悔越强烈。” “夏倾歌,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看着司徒新月,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死在你的手上也是死,死在为你们开启通天门的路上也是死,既然死是我早晚都逃不过的,那早与晚又有什么差别?这里是天陵,是我的故土,我死在这也算落叶归根了。况且我死了,还有你做垫背的,有什么不好?” “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你舍不得夜天绝,舍不得死,所以你不要挑衅我。” 舍不得夜天绝……夏倾歌当然是舍不得的。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世。 这一世,当知道之前夜天绝都为她做过什么之后,她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想要抓住这一世的缘分,想要和夜天绝好好的继续这段感情,长相厮守,以此来弥补他们上一世的遗憾。 可是,夏倾歌不会因此而迷失了理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如何说。 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开口,掷地有声。 “人固有一死,我若死了,夜天绝一定会替我报仇,然后陪我上路。你不是说了,上一世他便是如此待我的。上一世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可是他却对我全心全意,而这一世我们相爱至深,感情甚笃,他更会待我好。我有他陪着,生死无憾,不论是这人间还是那黄泉路,我都不会孤独,可你呢?你会在后悔和自责中孤独终老,你会孤独的痛不欲生,一辈子饱受折磨。那些因你不出手而枉死在瘟疫中的人,也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来找你,让你不得安宁。” 第866章 跪下我就告诉你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戳着司徒新月的心。 不过,司徒新月却在笑。 夏倾歌说的话,和冥九说的话何其像,孤独终老,痛不欲生…… 好,很好。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缓缓起身,她一步步走向夏倾歌,而后坐在她的身边。眸子里尽是意味深长,她低声道。 “夏倾歌,费了这么多口舌,你不就想救天陵的百姓吗?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的眼神不禁亮了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司徒新月勾唇,她慵懒的点头,带着几分随性,“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只不过,你得做到我说的事,我才能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事?” 没有丝毫的犹豫,夏倾歌直接问道。 听着这话,司徒新月也不绕弯子,邪魅的勾唇,她看着夏倾歌道,“给我跪下,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答应你。” “跪?” 呢喃着这个字,夏倾歌蹙眉。 “是啊,就是跪下,”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勾唇,笑的荡漾,“夏倾歌,我知道你是重生之人,上一世你是皇后之尊,如今这一世又被夜天绝捧在了手心里,距离母仪天下一步之遥。你费尽心机、步步为营,你睿智机敏,医术无双,这些都是你的骄傲。可是,人有得就必须有舍。”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用手,敲了敲桌子。 她慵懒而自在,仿佛一个闲观风景的人一般,只等着看好戏。 “你想要救人,那就放弃自己好了,给我跪下,让我把你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底上,让我发泄心中的不快,从而彻底畅快了。你做到了,我就答应你。” 司徒新月的话,冷冰冰的,带着对夏倾歌的挑衅和蹂躏。 她就是想看看,夏倾歌能善良到什么地步,她想看看,夏倾歌为了那群不相干的人,到底能做到几何? 听着这话,夏倾歌笑了笑。 “司徒新月,你不是要我跪吗?那我跪,但是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要办到,决不能反悔。”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起身,她身子微曲就要跪下去。 可是,司徒新月却伸手拦了她一把。 “夏倾歌,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的尊严掷在地上,任人践踏,这值得吗?” “当然值得,”没有丝毫的犹豫,夏倾歌回应的笃定,“有人虽然死了,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上,活在我们身边,比如冥九。有些屈辱,虽然披着狼狈的外衣,却依旧雍容高贵,带着圣洁的光芒。我这一跪,能有机会换来那么多条人命,我为什么不跪?这是我的荣耀,这是最值得的付出。” 说着,夏倾歌的身子更往下了几分。 只不过司徒新月猛地抬手,扯着她的衣服,随后用力一甩。夏倾歌毫无还手之力,她瘦弱的身子,直接被扔在了后面的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只铺了一层薄被,这么被让上去,夏倾歌觉得自己的背疼的厉害,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冷眼看着她,司徒新月冷笑。 “夏倾歌,冥九死之前说我不配和你比,他说你所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天陵百姓,是利国利民,而我则是个只会杀人的魔头,残忍冷血。冥九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杀人的魔头,而现在我这个魔头要做的,就是将你所有要为国为民的心思,一点点的碾碎。” “司徒新月,你出尔反尔。” “是啊,你能如何?”双臂环在身前,司徒新月的脸上,带着几分冰冷的得意,“论功夫你不是我的对手,论下毒你连毒药都没有,你除了有一张利嘴,你还能如何?” “你……” “别做挣扎了,从你被皇上扔出皇城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是司徒家的后裔,天陵不是你的故土,皇城百姓的生死也与你毫不相干,你就别自作多情了。善良到天真就是愚蠢,你已经蠢过很多次了。” 淡淡的说完,司徒新月冷冷的笑笑。 快速上前,随手点了夏倾歌下半身的穴道,以及她的哑穴,司徒新月淡漠的开口。 “我还没吃饱,现在要下去吃东西了,你就在这房间里饿着吧。人连自己性命都顾及不了的时候,也就再没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想要救国救民,力挽狂澜?你还是自己在这清醒清醒吧。”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随手扔了一块帕子到她的脸上。 “我好不容易给你易了容,你最好保护好了,若是我回来之后,你还没有把脸擦干净,你就别怪我毁了你的脸,让你真真正正变成个丑货,来隐藏身份。”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在门口,她冷着脸站着。 一双眸子黑沉沉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直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离开。 夏倾歌听到了司徒新月的响动,急忙从床上挣扎着坐下来。 下半身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可是,夏倾歌本就是个医者,对于穴位她是很熟悉的,之前,司徒新月是怎么点的,点了那个穴位,她都记得清楚。 夏倾歌自己用力,点在穴道上,想要为自己解穴。 这跟银针刺穴的原理差不多。 可是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夏倾歌按照司徒新月的手法,在自己身上反复试了又试,都没有作用。她也用了其他的方法,想要冲破穴道,可是也没有什么效果。 夏倾歌不禁沉沉的叹气。 也难怪司徒新月走得那么放心,那么坦然,司徒新月是笃定她逃不了的是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狠狠的在自己的腿上捶了几下。 也是她没用。 活了两世,她都是这三脚猫的功夫,明明重生归来之时,她是要好好学功夫的,明明简若水给了她一本珍贵的秘籍,能够让她的功夫更上一层楼的,可是她仗着自己毒术不错,一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再想学,已经来不急了。 没有办法,夏倾歌索性也不解穴了。 将自己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双手上,她努力的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翻身从床上跌到了地上。 一双眸子不停的环顾着四周,夏倾歌不停的想办法。 她想要找到可用的东西,然后为自己争取到一个逃出去的机会。当然,若是逃不出去,让她将一些可用的方子递出去也是好的。 第867章 坠楼求笔 只要有方子,凭借司徒浩月的医术,一定能够找到救治人的方法。 这样,她也算放心了。 只是,这客栈的房间里,真的太简陋了,没有笔墨,没有可用的物件,什么都没有。看了几圈,夏倾歌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粉碎的茶壶上。 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拖着自己僵硬的下半身,夏倾歌几乎是爬着到桌子边上的。短短的一段路,她却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可她不敢耽搁。 用力在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夏倾歌随手拿过茶壶的碎片,划破自己的手腕。 没有笔墨,那就用血好了。 布做纸,血做墨,手做纸,总归是可以写的。 可是,当夏倾歌划开一道伤口,看着自己依旧白皙干净的胳膊,没有一丝血渗出来的时候,夏倾歌才想起来,她已经是个不会流血的人了。什么神血圣女,什么开启通天门,说得她似乎神乎其神,天下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是最厉害的,可是现在,她根本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她连流血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夏倾歌气恼,她忍不住在自己胳膊上又试了两下,依旧没有血,她烦躁的近乎崩溃。 将茶壶碎片扔到一旁,夏倾歌狠狠的捶地,愤怒的想要嘶吼。 可是,她连吼都做不到。 夏倾歌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这种无力感,折磨的她发疯,她脑子乱糟糟的,根本冷静不下来,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这一刻,她好想夜天绝。 若是夜天绝在,一定能帮她想到办法,若是夜天绝在,她一定不会觉得这日子灰暗暗的,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便听到了窗外,隐隐传来了争吵声。 有一个男人,在声嘶力竭的叫骂。 “什么狗屁的半仙,批八字都不会,还敢出来招摇撞骗,你特么简直是在找死。还敢说老子的八字不好,命运差,还敢说老子和娇娘子八字不合,不易成婚,我看你是不想混了。今儿老子就让你好好瞧瞧,谁的命差。来人,给老子打死这个招摇撞骗的老头子。” 高喊过后,下面的吵闹声更大了,隐隐还能听到尖叫声和求饶声,乱成一团。 可是,就是这声音,给了夏倾歌希望。 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缓缓闪动着些许亮光,下一瞬,夏倾歌挣扎着爬到了窗边,伸手将窗子打开。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不少。 夏倾歌扒着窗台,奋力站起来,她透过窗子往外看。 这客栈不算大,一共不过两层楼,她现在所处的房间是在临街的二楼。她们的下面,正好有人支了摊子,卖香包一类的手工艺品,旁边的摊子,则是一个卖布匹的小摊子,紧贴着客栈的墙根。而那个被打的算命的老头儿的摊子,就在他们正对面,距离很近。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思量。 这个高度,掉下去最多只是重伤,要不了命,而且有摊子借力,即便是受伤也不会太重。 想着,夏倾歌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靠着自己上半身的力道,翻身上了窗台,而后用力向下抓,头冲着下面直直的栽了下去。和她预想的差不多,高度不是太高,她落下去之后,头和上半身落在摊子上,之后摊子塌了,她整个身子跌落在地上。 很疼。 整个身子,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而且夏倾歌隐隐能感受到,自己的嘴里有一股血腥味,不过,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夏倾歌不敢耽搁,她在所有人呆愣注视的目光中,艰难的爬向那个算命摊子。原本打架的人群,都被这突然的动静惊呆了,他们一动不动,都定定的看着一副老妇装扮的夏倾歌,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倒是那算命的老头儿,急匆匆的爬起来。 他被人一顿揍,已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而是急匆匆的冲着夏倾歌的方向来,想要将她扶起来。 可夏倾歌下半身动不了,扶也是拖累。 “你怎么样?站不起来吗?” 夏倾歌摇头,索性也不再起来,她指着算命摊子边上零散的笔墨,咿咿呀呀的开口,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她指的清楚。 那算命的老头儿领会了她的意思,急急的开口。 “你要纸笔?” “啊……啊……” 夏倾歌一边叫,一边点头。 那老头儿索性放下夏倾歌,直接跑回到摊位上,将笔墨都拿给了夏倾歌。趴在地上,拿着笔,夏倾歌的手都在抖。 身上疼,可是那种疼,抑制不住她心头的激动。 夏倾歌很清楚,有司徒新月在,她是逃不掉的,她从楼上摔下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司徒新月听到风声,最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会过来,她必须抓紧时间。 拿着笔,颤抖的在纸上写。 一味又一味的药材,不停的落在纸上,夏倾歌笔走龙蛇,不停的写。虽然她的字有些扭曲变形,但却不影响辨认。一连写到第七张方子的时候,她听到了司徒新月的声音。 “你可真有本事。” 听到动静,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发酸。 她心里还有几个好方子的,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再耽搁下去,连这几张方子也传不除去。索性快速拿过一张纸,写下了“战王府”三个字,随即她将所有的纸都塞进了算命的老头儿怀里。 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夏倾歌用手推他,让他离开。 这是皇城人的希望。 也是她的希望。 能够在街上摆摊子算命的,也不全是靠招摇撞骗,歧黄之术这老头儿也懂一点,那一张张的药方子,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可这药方子珍贵他却是明白的。 况且最后的地址,还是战王府…… 联想着幽川水疫,夜天绝和安乐侯府治疗水疫,这算命老头儿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他一把将方子塞进衣服里。 看着司徒新月过来,他索性也不管摊子了,而是扭头就跑。 司徒新月若想追,别说是个算命的老头儿,就算是年轻力壮、功夫高强的小伙子,也未必能逃得掉。 只不过她根本没追。 冷眼看着地上的夏倾歌,司徒新月冷冷的勾唇。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连摔楼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你倒是真拼命,怎么不直接摔死你?” 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 只是,看着算命的老头儿走远,她眼里带着笑意。 第868章 岳婉蓉的琉璃吊坠 她不知道那老头儿,会不会将药方子送去给夜天绝。 可是,这总归是一个希望。 以后的路上,她会再寻找机会,再将药方子递回去,她即便自己回不去,也要将活着的希望送回去。更何况,这些药方子,或许也能的成为线索,让夜天绝找到她。 想着,夏倾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少。 看着她那模样,司徒新月微微叹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说夏倾歌精明,还是说她傻。 随手将夏倾歌从地上拽起来,司徒新月的手,直接抚上了夏倾歌的手腕。虽然坠楼有些受损,但是也不算什么大问,夏倾歌身子还好。如此,司徒新月也舒了一口气。解开夏倾歌下半身的穴道,让她能够走路,之后司徒新月伸手掏了两块碎银子,扔向被夏倾歌压垮的两个摊子的方向,而后便带着夏倾歌离开了。 本来,司徒新月是想午后再离开这里的。 可现在,夏倾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指不定夜天绝的人也能闻到风声,跟着追过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自然不能多逗留。 抓着夏倾歌回到客栈,让小二将她们的车马牵出来,之后司徒新月便带着夏倾歌离开了。 她们走的迅速,如同一阵风飘离消散。 等到冥七带着人追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这街上惊心动魄的故事,冥七和手下人都听到了,虽然夏倾歌被易了容,是一副老婆婆模样,可他们都知道,那就是夏倾歌。一刻不敢耽搁,一批人继续向前,去追夏倾歌和司徒新月,而冥七则带着人,去找了那个拿了夏倾歌亲笔信的算命老头儿。 从他那拿了信,冥七用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将夏倾歌的信,和这边的状况,迅速的传给了夜天绝。 之后,他也继续去追赶夏倾歌。 当天入夜,夜天绝就收到了消息。 安乐侯府里。 坐在花厅里,和夏明博、岳婉蓉、司徒浩月一起。 看着夏倾歌传回来的方子,看着她带着颤抖,变形严重的字体,向来冷硬强悍的夜天绝,眼睛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湿润。 他想夏倾歌了,他心疼她所受的苦。 他多希望能代替她受这份罪。 同样,岳婉蓉的眼睛也湿湿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了血,她只有用这种疼,才能缓解自己心头的难过,才能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掉落下来。 夏明博和司徒浩月的心里,同样都不好受。 他们没想到,夏倾歌会这样。 明明她现在在承受着痛苦和黑暗,明明皇上那么对她,她对皇上、对天陵都应该是有恨的,可是关键时刻,她还是挺身而出了。为了将这几张方子送回来,她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甚至用自己的命去赌。 他们怎么能不心疼? 不过,司徒浩月还是很快恢复了理智,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王爷,别想那么多了,冥七已经在追了,想来丫头一定能逢凶化吉的。这方子是丫头拼了命才写出来,传回来的,咱们得尽快试试。把方子给我,我现在就去研究调配新药,给那些人试试。” 这些染了水疫的人,情况虽然没有再严重,可是却也没有见好的迹象。而且不妙的是,又有一些染了水疫的人出现。 这个时候,司徒浩月最是知道时间宝贵的。 真的不能耽搁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微微回神,他一双眸子红红的,带着几分湿气。快速点头,他一边将方子交给司徒浩月,一边开口,“你拿着方子去研究,另外记得找个人重抄一份,将方子送进宫里。” “送进宫?” 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对皇宫,几乎本能的排斥,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也不喜欢那里面的皇上。 尤其是一想到夏倾歌这些日子受的苦,他就更厌恶皇上。 夏倾歌的努力,为什么要送进宫去? 知道司徒浩月在想什么,夜天绝没有解释,倒是夏明博开了口。“司徒公子,我随你一起去药房,这方子我来抄,之后我亲自连夜送进宫。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和皇上说说。” 夏倾歌流落在外,生死难料,可是她还拼了命的想要救皇城的人。 这样的她,皇上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她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孽? 夏明博知道,自己这侯爷说来风光,可在皇上面前不值一提,因为皇上的意愿,他甚至连保护夏倾歌都做不到。可是,他是夏倾歌的爹,过去的事他没法挽回,可之后他要竭尽所能的为夏倾歌努力。 皇上可以不喜欢夏倾歌的重生,可以不接受她为战王妃,为一国皇后。 可皇上不能不辨是非的误解夏倾歌。 他得知道夏倾歌的好。 听着夏明博的话,司徒浩月也不再说什么,他微微点头,随即和夏明博一起拿着方子离开了。这花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岳婉蓉和夜天绝两个。 岳婉蓉了解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同时,夜天绝也知道岳婉蓉对夏倾歌的母爱。 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看向夜天绝,岳婉蓉开口。 “战王爷,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说,可能是关于倾歌的,还请你抽出工夫来,跟我去一趟排云阁。” 听着岳婉蓉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不过,他并没有拒绝。 “好。” 低声应着,夜天绝起身随着岳婉蓉出了花厅,直奔排云阁。 让夜天绝在偏殿等着,岳婉蓉去了自己的房间。她从自己的嫁妆盒子里,拿出了一个暗格里藏得好好的琉璃吊坠,而后才去了夜天绝所在的偏殿。 岳婉蓉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靠近,她才将房门关上。 之后,她快速到夜天绝身边。 岳婉蓉这模样怪怪的,夜天绝看着,不禁眉头紧蹙,“夫人,什么事这么谨慎?” “给王爷看一件东西。” 说着,岳婉蓉将琉璃吊坠放到了夜天绝面前。 那琉璃吊坠是一只飞凤的图案,外面看雕琢的极为精细、逼真。而看向里面,则又有种七彩斑斓的感觉,真真有种流光溢彩,凤凰欲振翅欲飞的感觉。当然,最吸引人的,就是琉璃吊坠的中心,也就是凤凰的心。 殷红如血,光艳的夺目。 看着这东西,夜天绝微微点头,他快速开口道。 “是件好东西,不过,夫人将这东西给我看,是为了什么?还有,夫人之前说这事和倾歌相关,又是怎么回事?” 第869章 母血换子命 听着问话,岳婉蓉也不隐瞒,她快速开口。 “这个琉璃吊坠,是我出嫁的时候,我爹亲手交到我的手上的,是我的嫁妆。当时他曾告诉我,一定要保管好此物,以后传给我的女儿。他还曾说,这东西关键的时候,是能够救命的。” “救命?”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眸光,再次落到了这个吊坠上。 他承认这琉璃吊坠很精致很漂亮,可是再精致漂亮的东西,也改变不了它是一个死物的事实,这又不是灵丹妙药,怎么能救命呢? 夜天绝根本没法相信。 知道夜天绝不相信,岳婉蓉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爹说的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他当时并没有细跟我讲,我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含糊的跟我说,以后等用到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了。所以从那之后,我也没再追问过。 所有的嫁妆,我都放在小库房了,唯独这东西,还有两件首饰,我一直单独收着,平日里我也会打开看看。其实,我也和王爷一样,从来不觉得这东西真的能救命,能让人起死回生。只不过我爹和岳家消失了,这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念想似的,每次一看到它,我就能想到我爹。 可是,有句话不是叫做凤凰涅槃吗?从知道倾歌重生的时候开始,我就更关注这东西了,我总觉得这东西,它或许会和倾歌有关。” 听着岳婉蓉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或许吧。” 也许会与夏倾歌有关,只是,现在根本没有证据来支撑这个理论。 夜天绝回应的简单,她的心思,岳婉蓉明白,她很快就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还不知道全部,可是,就在我在排云阁里,被装扮成小贵子的人劫持的前一夜,我发现这吊坠有了些异常。” “什么异常?” 岳婉蓉一点都不瞒着,她快速道。 “我最初拿到这个琉璃飞凤吊坠的时候,它的中心,是没有那一点血红的,可是就在我被劫持的前一夜,我发现这吊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血红色。而且,在那夜的子时,我还在这琉璃吊坠中,看到了五个字。” “字?什么字?” “母血换子命。” 这五个字,岳婉蓉说得很轻,可是落在夜天绝的心上,却仿佛有千斤重。 母血换自命,如果岳婉蓉没有看错,如果这琉璃飞凤吊坠中真的有秘密,那就很可能意味着,夏倾歌想要存活,就要牺牲掉岳婉蓉。 做娘的,为自己的孩子做什么事,也许都是无怨言的。 可是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了。 上一世,夏倾歌失去了岳婉蓉,没有享受到母爱,那是她莫大的遗憾,所以这一世她才会不遗余力的守护着岳婉蓉,守护着这个家。若是岳婉蓉会因为夏倾歌死,那比会比要了夏倾歌的命,还让她难过。 想着,夜天绝眉头紧蹙。 “夫人,这件事尚无定论,你也别太忧心,或许……” “王爷。” 知道夜天绝误会了,岳婉蓉勾唇笑笑,她的声音柔柔的,就像是一缕春风一样,暖暖的。 “王爷,我是倾歌的娘,就算真的把命给她,换她好好活着,我也是愿意的。这也是为什么最初,倾歌想要让我去风月山庄躲避,求得安稳的时候,我那么不愿意去的原因。我想守着倾歌,关键时候救她的命,我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那日,若水跟我说了一句话。” 看向夜天绝,岳婉蓉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幸福的笑意。 她缓缓开口道。 “若水说:倾歌担心我,胜于担心她自己,若是我有意外,只怕倾歌也活不下去。这话触动了,我这脑子里、心里,都是近来倾歌对我的好。王爷,我知道倾歌对我这个娘有多在乎,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死,我也不想让倾歌伤心,留她在这世上自责愧疚。” 她想看着夏倾歌平安幸福,她也想享受夏倾歌的照料关爱,这也是她的幸福。 只是,这以后的事到底会怎么发展,她也不确定。 “王爷,我今日将这琉璃吊坠拿出来,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王爷,就是想让王爷帮我。” “帮你?” “我知道,只要这皇城稍稍安稳,你们就会去救倾歌,我希望到时候,王爷能带上我。我知道我一个柔弱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可能会给王爷添不少的麻烦,可是我真的想要跟着。 若无意外,倾歌一切都安好,王爷拿着这东西,就当是身上多了个配饰的物件,也不用太多关注。可一旦有万一,我希望王爷能帮我,不论用任何办法,都要让倾歌活下来。不论那只是个传说,还是虚幻的一个闪念,我都要试试。”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岳婉蓉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可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极其坚定的。 夜天绝听着,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你应该清楚,若是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那即便倾歌活着,她也会怨我,她也会觉得愧疚,从而日日在自责中过活,难以幸福。” “我知道,我都懂。” 岳婉蓉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些许苦涩。 “可是,若是明知道这是一线希望,危险关头,我这个当娘的还不去尝试,那我又如何能够安心?” 夏倾歌的过去已经够惨了,她没有办法接受,夏倾歌再受一世的苦,匆匆而逝。 那样,比让她死百次千次,还更让她痛心。 看向夜天绝,岳婉蓉眼神坚定。 “王爷,就像你说的,这一切尚无定论,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东西在你那,比在我这要安全些,你就先收着。至于以后的事,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是爱倾歌的,同样,我也是爱倾歌的,我们的目的无非都是让倾歌好,那我们朝着这个目标去做,总归就是对的,是无憾的,你说呢?” 岳婉蓉的话,深深的触动了夜天绝的心,他能感受到那深切的母爱。 夏倾歌这辈子,的确是幸福的。 她用自己的努力,换回了岳婉蓉的命,也得来了一份关切之心。 这样挺好的。 微微点头,夜天绝缓缓开口,“夫人,这东西我收下了,就听你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是为了倾歌好,咱们一起努力就是了。” “王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第870章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看着夜天绝,岳婉蓉的眼里带着一股柔色,她轻轻笑笑。 “王爷,不论是我还是侯爷,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我们不可能陪着倾歌一辈子。虽然王爷和倾歌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可是在我的眼里,我真的当王爷是女婿看,王爷,我今天就将倾歌托付给你了,余生路不论发生什么,还请王爷好好照顾她。” “夫人放心,我会的。” 他会好好的珍惜夏倾歌,视她如宝,爱她如命。 这话,夜天绝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岳婉蓉却从他的眼睛里看了出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夜天绝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夏倾歌。 如此,不论她什么时候离开夏倾歌,离开这个世界……她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可以放心的离开。 …… 宫里。 夏明博将自己抄写的药方子,一一的交给皇上,又跟皇上推心置腹的说了很多话之后,才离开皇宫。不同于之前夜天绝的声严辞利,言辞直接,可是,夏明博话里话外也都在为夏倾歌抱屈。 这些皇上都听得出来。 看着那些方子,再回想着夏明博那些话,皇上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乾元殿里。 皇上在夏明博走后,便连夜招来了太医,他将夏明博带来的方子,全都拿给他们看。所有的太医都表示,这是极好的治疗瘟疫的方子,应该即刻投入使用。 皇上听了这话,让所有太医都去安乐侯府,去找夜天绝了。 现在,对于幽川瘟疫的治疗,夜天绝了解的要比他更多,所有可用有力的人手,也都在夜天绝的手上,皇上光掌控着这些太医,也无从下手,索性让他们去听候夜天绝的安排,一切还能进行的更顺利一点。 不论怎么样,先将瘟疫控制住,让染了病疫的百姓好起来,这就是最重要的。 太医们接了旨意,很快就离开了。 一直到太医走,皇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沉沉的依偎在龙椅上。他脸色沉沉的,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心里堵堵的,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瑞公公看着皇上不舒坦,索性去泡了茶端过来,没一会的工夫,他就将茶端来了。 将茶轻轻的放在皇上手畔,瑞公公低声开口。 “皇上,喝杯茶歇歇吧。”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缓缓看向他,随手将茶端起来,他轻轻的喝了一口。那茶很香,水也很热,可是那香气却香不到他的心里,那热也没有办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这个时候,皇上真的觉得自己特别的孤单。 放下茶杯,沉沉的叹息,皇上许久才看向瑞公公,低声开口。 “你说夏倾歌的事,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瑞公公听着问话,头更低了几分,他没有回应,而是急急的开口。 “老奴惶恐。” 即便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有些话是不能说,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伴君如伴虎,这道理瑞公公最是明白的。 懂得瑞公公谨慎,皇上冷声开口。 “让你说你就说,朕要听实话。” “是,”低低的应着,瑞公公微微蹙眉思量思量,这才缓缓道,“回皇上,于老奴来看,皇上和安宁县主两个人,都不曾有错。” “都不曾有错?” 挑眉看向瑞公公,皇上的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瑞公公也没卖关子,他快速继续,“皇上,安宁县主重生这事,说来荒唐,能有此种机遇放到人,的确近乎妖孽。可是,这世上之人千千万,能有奇遇的人,说来也不算是少说。别的不说,单说战王爷,他小小年纪时便能够修得兵法,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战扬名,之后更是战无不胜,这难道不是一种近乎妖孽的能力?” 皇上听着,不禁想起夜天绝的种种。 他儿子不少,可其中出色的,真的能够撑得起事的,也就只有夜天绝了。比起其他皇子,夜天绝的确是难得的能干。 微微点头,皇上却没说什么。 瑞公公见皇上没生气,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小心的继续。 “所以说,老奴觉得,安宁县主重生这事,说来就像是战王爷修得了厉害的武功一样,又满腹经纶一样,她也得了一次上天垂怜。这于她来说,于天陵来说,都未必是坏事。皇上以前的时候不是总说,这人不能总盯着过去看,而应该往前看吗?老奴觉得,安宁县主这事,皇上也不必揪着过去不放。” “所以,你也觉得是朕错了?” “老奴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你这心思……” 微微叹息了一声,皇上看向瑞公公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瑞公公感受得到,不过,他却没有躲。 小心翼翼的看向皇上,瑞公公道,“皇上,老奴之前就说了,这事皇上没错,安宁县主也没错。” “……” “安宁县主得了一次人生奇遇,才有了今日。皇上顾及着她上一世的结局,所以对她处处防备,也是为了天陵好。细细想来,这都不是错。只是皇上,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这人活两日尚且过的不一样,这活两世的人又怎么会走同一条路?”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眉头紧蹙,他端着茶又喝了一口。 重重的咳了一声,皇上才道。 “所以,你觉得这一世,夏倾歌不会为祸天陵?不会让老七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皇上,这以后的事如何,老奴说不准,老奴只能看见眼下的一切。” “眼下的?” “回皇上,安宁县主自回安乐侯府开始,做了不少事,却没有哪件是真真的伤了皇上,伤了王爷,伤了咱们天陵的,相反,她还为天陵做了不少实事。远的就不说了,单说这些个药方子,皇上,老奴听着安乐侯的那些话,还真是挺感动的。 放眼皇城,这一个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金枝玉叶,有哪个敢拖着自己不能动的下半身,从楼上跳下去,只为赌一次连信能不能传回皇城都不好说的机会? 她们都不敢,也做不到,可是安宁县主做到了。 不论安宁县主的房子,能否治好瘟疫,可她记挂着天陵,记挂着百姓的这份心,就足以比过很多人了。” 瑞公公的话,说的很直接,也足够坦诚。 他没有一星半点的夸大其词,只是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的心意,说着他的想法。 第871章 岳婉蓉晕倒 皇上听着,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朕也没想到,她为了皇城的百姓,会这么拼命。” “皇上,老奴不敢说安宁县主是个多好的人,可是,这些次接触下来,老奴看得出来,她是个实诚人。” “实诚?” “是,”瑞公公点头,他低声道,“皇上,放眼这满朝文武,阿谀奉承的人有多少,尽忠直言的人又有多少?不论是大官还是小官,大家都想讨好皇上,这点都是一样的。安宁县主一个上一世能坐到后位上,步步为营的人,又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夏倾歌不是不懂,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懂。 只是,她没那么去做。 “可是,安宁县主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没有阿谀奉承,更没有过隐藏欺瞒。有事说事,她从来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高兴的时候她就和皇上笑笑,不开心的时候她也会挤兑皇上。 皇上坐在这个位子上,有几个人敢对皇上如此的? 放眼望去,想来也不过是战王爷和安宁县主吧?除了他们,还真就没有别人了。他们都是很真的,所以从不在皇上面前带伪装的面具。” 瑞公公的话,让皇上微微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夏倾歌那脾气,和夜天绝都是一个德行的,她也有胆子,什么事都敢做。 正想着,皇上就听到瑞公公道。 “之前,在十里亭的时候,安宁县主怒色冲冲,甚至敢和皇上撕破脸皮,老奴想那就是她的实诚。一个敢和皇上翻脸的人,又怎么会做作伪装,远隔千里,拼命的递信,博取皇上的好感呢?所以,她是真的对天陵好,对天陵的百姓好。这一点,皇上可以放心。”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叹息了一声,他缓缓点头,再没有说什么。 可是瑞公公看得出来,他的那些话,皇上都听进去了。 想着,他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韵贵人有一句话,瑞公公一直记忆犹新,韵贵人说:这人总是得为自己留条后路的。 现在,他也在为自己留后路。 希望今日所说的话,能于来日有用,不求大富大贵,权势滔天,他只求一份安稳。 心里想着,瑞公公缓缓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 安乐侯府。 皇上派来的太医,夜天绝照单全收了,不论他们之前在太医院里,是何种职位,又有多少本事,现在,夜天绝全部将他们交给了司徒浩月管理。 只要司徒浩月开口,他们一个个就得乖乖的去熬药,甚至是去端药。 没有谁能例外。 好在这群太医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大家的目的都是救人,能让这些百姓康复,就是功德无量的事,他们都愿意去做。 揽云阁里,又是灯火通明,忙忙碌碌的。 这一夜,夜天绝也留在了揽云阁。 因为有太医可用,司徒浩月倒是腾出了手,夜天绝和他正好一起,探讨一下下一步的行动。不论是这皇城,还是营救夏倾歌,都是迫在眉睫的事。今天收到冥九的信,看到夏倾歌所写的方子,知道夏倾歌经历的一切,夜天绝真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飞了。 这皇城,他真的待不下去太久。 所以,他们两个人不断商量,反复研究下一步的事。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一直说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夜天绝出门,准备去五皇子府。 只是,他才起身,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见夏长赫匆匆的冲了进来。 “姐夫,司徒大哥,快……” 夏长赫慌慌张张的,整个人身上都透着焦急,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听到声音,不由一起冲向他。 “长赫,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我娘,我娘……”夏长赫声音颤抖,他的眼睛红红的。 想着之前岳婉蓉说的话,交代的事,夜天绝的脑子不禁嗡的一声,他担心岳婉蓉要寻思,以此来保住夏倾歌。那琉璃飞凤吊坠,那母血换子命……这太可怕了。 紧紧的抓着夏长赫的肩膀,夜天绝急急的开口,“你娘怎么了?” “我娘晕了。” “晕了?”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心里松了少许,虽然不知道岳婉蓉为何会晕,可她不是寻死,没有做傻事,这就是好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走,排云阁。” “嗯。” 司徒浩月淡淡的应声,他随即运功,直奔排云阁,同时,夜天绝也运功跟了上去,连带着夏长赫也追上去了。 三个人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排云阁。 岳婉蓉的屋子。 夏明博正坐在岳婉蓉的身边守着,她脸色惨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神志,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样。 司徒浩月进来,快速上前,“侯爷,让我来为夫人诊脉。” “哎。” 夏明博听着,即刻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司徒浩月坐下,拉起岳婉蓉的手腕,为她诊断,夏明博、夏长赫和夜天绝三个人都定定的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见司徒浩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样子,让整个屋子的人心都悬着。 许久,司徒浩月才放开岳婉蓉,他叹息了一声道,“夫人有感染瘟疫的迹象。” “瘟疫?” 夏明博和夏长赫,不由的惊呼,他们都担忧至极。 司徒浩月也担心岳婉蓉的瘟疫,只是,却不严重,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夫人虽有感染瘟疫的迹象,却不是很严重,以她现在的状况,若是调理的好,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真的?” “嗯,”司徒浩月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 “夫人晕倒,却不是因为她有感染瘟疫的迹象,并不是因为疫病而晕倒的,她这晕倒,和之前倾歌莫名其妙的晕倒很像。具体是什么原因来,我还查不出来。”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一方面,他有些担心岳婉蓉的身子,可另一方面,他也隐约有种猜想。 那琉璃飞凤吊坠,或许真的有些问题。 中间之前不存在的血红色,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了,而岳婉蓉之前都好好的,可将飞凤吊坠给了他,她当夜就晕倒了……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难道这就是母血换子命? 夜天绝眉头紧蹙,他从怀里掏出了琉璃飞凤吊坠。 那在手里,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之后,他将吊坠一点点捏紧。 许久,夜天绝才低声开口…… 第872章 血凤琉璃石 “侯爷,长赫,劳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司徒说。” 夜天绝这话,不免有些失礼。 毕竟这里是岳婉蓉的房间,夏明博和夏长赫是岳婉蓉最亲近的人,让他们离开,夜天绝一个外男,和司徒浩月一起留下来,这话说出去不好听。 不过,夏明博倒也没犹豫,他了解夜天绝的为人,也知道他不会伤害岳婉蓉。 这就够了。 沉沉的点头,夏明博滴滴声开口,“长赫,我们出去稍候。” “哦……” 夏长赫应着,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岳婉蓉,他的眼里带着担心和不舍,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夜天绝这反应太奇怪了。 不过,夏长赫到底还是随着夏明博一起离开了。 一直到他们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司徒浩月才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绝,什么事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连侯爷和长赫都要避着,是不是有些……” “你看看这个。” 说着,夜天绝将琉璃飞凤吊坠递给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接过东西,快速去看,原本他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可是他越看眼睛越亮,隐隐带着几分痴热。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快速开口,“这东西你是哪得来的?” “你认得?” 没有回应司徒浩月,夜天绝不答反问。 司徒浩月听问,也没瞒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血凤琉璃石。” “那是什么东西?”夜天绝不解。 司徒浩月见状,快速道,“你应该听过凤凰涅槃的传说,这血凤琉璃石,就是凤凰涅槃的见证。据说,这血凤琉璃石是凤凰涅槃时,留下来的神石,能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你确定?” 夜天绝问话的时候,认真至极。 那样子,让司徒浩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点头道。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血凤琉璃石,但是,在沧傲大陆,我对血凤琉璃石的事,听说的也不算少。传说的真假很难去辨别,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却是真的。”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这血凤琉璃石,是夫人给我的,就在入夜的时候。原本她身子好好的,可是却在将血凤琉璃石给我的当夜,突然晕倒了,出现了和倾歌一样的状况……司徒,你懂我的意思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不过,司徒浩月却从里面,听出了端倪。 看看手中的血凤琉璃石,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岳婉蓉,司徒浩月的眸子,不禁暗了暗。 “你是说,这血凤琉璃石,对夫人和丫头的身子,都有辅助疗养的效果,一旦离开了血凤琉璃石,她们的身子就会变得很差?可又找不到原因,直至消耗掉自己所有的生命,然后死去?” “我是这么猜测的。” “可是,血凤琉璃石天下仅有一颗,既然在夫人这,丫头那自然是没有的。她怎么会……” “试试看吧。” 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低声呢喃。 下一瞬,随手将血凤琉璃石从司徒浩月的手中拿过来,夜天绝将这东西,重新塞回到了岳婉蓉的手中。他猜测岳婉蓉突然晕倒,与血凤琉璃石有关,现在验证一下,找到确切的答案,最好不过。 看着夜天绝的动作,司徒浩月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而是转头看向岳婉蓉。 眼睛,是最能发现一切奇迹的。 几乎是在夜天绝将血凤琉璃石,放到岳婉蓉手上的瞬间,岳婉蓉惨白的脸色,就开始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虽然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可是,她脸色的变化却那么明显。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看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如今来看,这血凤琉璃石,于岳婉蓉、于夏倾歌,应该都是有用的,是可以让她们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宝贝。 可是,人有两个,宝贝却是唯一的。 若是有一日,夏倾歌和岳婉蓉的身子,都糟糕到极限,到那时候,要在母女之间作取舍,那真的很残忍。 这种秘密,知道比不知道,还要折磨人。 几乎是同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叹了一口气。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开口,“这于丫头来说,不知道算是幸,还是不幸?”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活路。 偏偏却是条最残忍的活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禁微微抿唇,他缓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到了生死关头,做出取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想,无用。 知道夜天绝是对的,司徒浩月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两个人一起静静的守着岳婉蓉,等着她苏醒。 之前,司徒浩月和夜天绝,也都有守过夏倾歌,那是什么状态,他们两个是最清楚的。 如今再看岳婉蓉,他们心里也会有对比。 比之夏倾歌来,手中握着血凤琉璃石的岳婉蓉,显然不论是脸色的恢复,还是苏醒的速度,都要比夏倾歌快很多。 这让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又喜又忧。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岳婉蓉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看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眼神里带着迷茫。 “王爷,司徒公子,你们这是……” “夫人,你不记得了?”司徒浩月看向岳婉蓉,“夫人,你之前身子弱,晕倒了,而且有感染瘟疫的迹象。你等着,我去给你煎药,你的状况还不严重,喝上两副药,应该就会好转。” 对于司徒浩月的医术,岳婉蓉毫不怀疑,她沉沉的点头。 “那就有劳司徒公子了。”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手上有东西,拿过来看,一下子就看到了血凤琉璃石。 心里疑惑,她不解的看向夜天绝。 “王爷,这……” “稍后再说,”打断岳婉蓉的话,夜天绝看向司徒浩月,“司徒,你去熬药吧,我和夫人聊聊。” 也知道夜天绝要和岳婉蓉说什么,司徒浩月丝毫不耽搁。 微微点头,他快速起身离开。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岳婉蓉两个。 看着岳婉蓉,夜天绝将刚刚司徒浩月说的话,还有这血凤琉璃石可能起的功效,都跟岳婉蓉说了。有些事,夜天绝可以帮忙,却不能擅自做主,事关生死,还是要岳婉蓉自己做决定。 听了夜天绝的话,岳婉蓉的脸上,没有惶恐,她的眼里全是笑意。 第873章 我想好好开始 于岳婉蓉看来,晕倒不可怕,死也不可怕…… 所有的一切,由她来承受,夏倾歌和夏长赫姐弟俩,都能好好的活着,这就是她最大的愿望。现在,知道了这是血凤琉璃石,也知道了它的作用,她就相当于为夏倾歌找到了一条活路。 这挺好的。 岳婉蓉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她真的挺开心的。 岳婉蓉的心思,夜天绝看得出来,微微抿了抿唇,夜天绝道,“夫人,血凤琉璃石暂时还是放在你这里吧,于你的身子有好处,左右现在倾歌也不在,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至于之后如何,还是看情况吧。” 夜天绝的话,也有道理,岳婉蓉也不拒绝。 “有劳王爷费心了。” “夫人客气了,侯爷和长赫都在外面,他们都很担心夫人,还是让他们进来,陪着夫人说说话吧。” “谢王爷。” 听着岳婉蓉的话,夜天绝淡淡的笑笑,之后他转身离开。 随着夜天绝出门,夏明博和夏长赫两个人,就一起疾步走了进来。等待从来都是最磨人的,他们两个在外面,担忧着岳婉蓉,又看不到她的状况,心里就像是长草了似的,难受的厉害。 尤其是夏长赫,他没有夏明博的沉稳,心头更慌。 所以,一进屋,他便一下子冲到岳婉蓉的身边,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娘,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没事的。”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抬手,拍了拍夏长赫的肩膀。脸上带着温柔而幸福的笑,她低声呢喃。 “都是男子汉了,还动不动就红眼睛,也不怕别人笑话。要是你姐知道,肯定嫌弃你哭鼻子,和女孩子似的。” “娘,我是担心你。” “娘知道,不过娘现在没事了,司徒公子都说了,娘是感染了瘟疫,但是并不严重,喝两副药就能好。” 岳婉蓉轻描淡写的开口,避重就轻,隐瞒下来一些事。 不是她信不过夏长赫和夏明博,只是,人生在世,这生死离散从来都是最折磨人的。虽然面对生死,我们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只能面对,但是,晚一刻知道,就晚一刻的伤心。 夏长赫和夏明博的心里没有负担,也能过些简单、轻松的日子。 她不想用生死压着他们,让他们难过。 相反,她希望他们快乐。 夏长赫不知道岳婉蓉的心思,听着她说没事,就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夏明博却更了解岳婉蓉一些,他知道,岳婉蓉没有说实话,至少是没有说全部的实话。因为之前,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了,不论是司徒浩月说的,岳婉蓉的状况和夏倾歌很像,还是之后,夜天绝的遮遮掩掩,欲言又止,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 岳婉蓉的状况不简单!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夏明博真怕岳婉蓉的这次晕倒,就是她健康的风雨之路的起始,他很怕从此之后,岳婉蓉就要缠绵病榻,再也没有办法康复了。 心里慌乱乱的,夏明博连喘息声都更重了不少。 看向一旁的夏长赫,夏明博道。 “长赫,别缠着你娘了,你娘需要休息。你去司徒公子那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尽力多帮忙。等药熬好了,先给你娘端一碗过来。还有,之后你也去沐浴清洗一下,然后喝些药预防着,别你自己也感染了。” 夏明博交代的细致,言辞里满是关心,岳婉蓉深以为然。 她连连点头,快速附和道。 “长赫,你爹说的是,你赶紧去沐浴清洗一下,然后去喝药,这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没事的。” “别胡闹,听娘的话,赶紧去,否则娘可生气了。” 岳婉蓉佯装生气,吓唬夏长赫,那样子就像是在吓唬小孩子似的。夏长赫见状,无奈的叹叹气,他真的想多陪陪岳婉蓉,可见她如此,他也不好再逗留。否则,让岳婉蓉担心、操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心里想着,夏长赫微微点头。 “娘,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话,现在就去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去吧。” “好。” 低声应着,夏长赫缓缓起身,之后他才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离开房间。一直到夏长赫走远,岳婉蓉才看向夏明博。 “侯爷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岳婉蓉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明博勾唇笑笑,随即坐到床边,他缓缓拉住岳婉蓉的手,亲昵的开口,“我没什么想要问的,就是有些担心你的身子,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找司徒公子,让他给你想办法。” 夏明博这话,倒是让岳婉蓉有些诧异。 她以为,夏明博会揪着不放呢。 定定的看着夏明博,岳婉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的探究,还有些许意味深长。 那样子,夏明博看得清楚。 轻轻的抬手,帮着岳婉蓉理了理她耳畔的碎发,夏明博沉沉的叹息。 “婉蓉,别那么抗拒我。” “……”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不得不承认,我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有以前,我也做错了不少事,让你寒了心,让倾歌和长赫都受了委屈,可是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应该往前看。 少年夫妻老来伴,年少时轻狂不懂事,你别怨我。 现在,我真的想和你,和倾歌、和长赫,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 婉蓉,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咱们好不容易又走到了最初,有个不错的开始,别因为一些乱子,一些麻烦,就甩开我的手。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你,但是你得让我照顾你。” 岳婉蓉本就是对夏明博有情的,更何况这一席话,夏明博说的情真意切,岳婉蓉听着,不由的动容。 眼睛里微微泛着一丝湿润,她缓缓开口。 “明博,其实我也不想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要从哪开始和你讲,最近发生的事乱糟糟的,你容我仔细的想想。” 是明博,而不是侯爷。 岳婉蓉到底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对夏明博亲近了些许。 夏明博听着,缓缓笑笑,他连连点头,“余生还长,你仔细想,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等。” “明博……”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岳婉蓉声音哽咽。 夏明博闻言,转而坐得与岳婉蓉更靠近了几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叹息着开口…… 第874章 看着我生不如死,你满意了吗 “我知道,初听到倾歌重生的事时候,我有些失神,那样子伤了你的心,可是婉蓉,倾歌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我想明白了,所以不论她是什么样,她的过去是什么样,我都接受。婉蓉,同样不论你是什么样,我也会接受,也会照料。所以,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着,我们是最亲近的一家人,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我知道……” 岳婉蓉说着,不禁勾唇笑了出来。 房间里,两个人虽非年少青葱,你侬我侬,却是异常的甜蜜温暖。 与这里不同,五皇子府冷清清的,夜天绝来的时候,翻墙而入,整个府里暗暗的,连盏灯都没有,那样子仿佛一点人气都没有。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太正常。 疑惑的抬步,夜天绝按照自己之前的了解,在五皇子府里绕了一圈,准确的找到了夜天焕的房间。屋里有浅浅的呼吸声,很虚弱,却切切实实的存在。想着大约是夜天焕的状况不好,夜天绝蹙着眉头,他快速推门进去。 房里依旧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听到响动,躺在床上对夜天焕,换换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看不清来人是谁,他只冷冽的吼。 “滚出去,别来烦本王。” 这吼声里满满的都是愤怒,却没有以往的中气十足,反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虚弱,暴露的明显。 夜天绝夜视力极好,稍稍向夜天焕的床边走近几分,他就能看清楚夜天焕的模样。夜天焕的脸一片惨白不说,而且已经有了溃烂的迹象,尤其是右半边脸,已经坏了一大半,那样子比之轩辕文有些像,却又显得严重不少。 夜天绝看着,眉头不禁紧蹙。 不理会夜天焕的吼声,夜天绝上前,随手将烛火点亮,这样他看的更为清晰。 夜天焕的脸,被毁的厉害。 夜天绝的眼光太过炙热,那烛光亮起来,太过刺眼,这一切都逼着夜天焕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没想到夜天绝还会来,夜天焕怔愣过后,不由的苦笑。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欢迎?我应该欢迎吗?”冷冷的开口,夜天焕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恨,“我欢迎你来做什么?来看我丑陋的模样?来看我的笑话?夜天绝,皇城的瘟疫还不够严重吗?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我这,给我找不痛快?之前你不帮我,现在却要来往我的心上戳刀子,看着我生不如死,你满意了吗?啊?” 听着夜天焕的话,夜天绝没有回应,随手拉了椅子,他在夜天焕不远处坐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焕,半晌夜天绝才低喃。 “你这是尸蚕的作用。” “尸蚕?”随着夜天绝呢喃着,夜天焕冷笑,“我不知道什么是尸蚕,我只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了,不但身体里难受,如今脸也被毁了,由内而外的腐烂,我活不了多久了。” 看向夜天绝,夜天焕冷笑。 “夜天绝,你赢了,不论是夜天放,还是夜天承,还是我,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将我们一个个的除掉,你满意了吧?天陵的江山你拿到手了,你高兴了吧?” “呵……” 听着夜天焕的话,夜天绝冷笑着摇摇头。 江山?赢? 这一切于他来说,都抵不过夏倾歌能平平安安的陪在他的身边,若是可以,他愿意用这一切去换。 可惜,那只是幻想,是奢望,不可能实现。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缓缓开口。 “轩辕文的状态,和你的差不多,只是司徒浩月一直帮他调理着,所以相较于你而言,状况要好一些。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让司徒抽出时间来,帮你看看,虽然未必能治愈,但至少能让你的状态不恶化,而且,能让你好受些。” 没有任何的夸大其词,夜天绝只是就事论事。 可仅仅是这几个字,已经给了夜天焕希望,“你真的能让人过来帮我。” 越是靠近死亡,才越想活着。 夜天焕自认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受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感受着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掏空,连带着自己的血肉,也一点点溃烂,他真的想要时间停下来。 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夜天焕对活着的渴望,夜天绝看的清楚,他快速开口。 “你知道天陵瘟疫,也就应该知道其他事,如今,天陵外患不断,所有的人都饱受磨难和摧残,这种情况下,咱们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已经不算什么了。早先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开口,看在血脉的份上,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笑笑。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你是想知道轩辕景的事吧?” “是,我是想知道。” 毫不隐瞒遮掩,夜天绝的脸上满是坦然,对上夜天焕的眸子,夜天绝快速道。 “倾歌被劫走了,父皇也不容倾歌,所以我放弃了江山,放弃了皇位,准备去找倾歌,过些简单的日子。只是,在那之前,我得将轩辕景解决了,免得他为祸皇城,给天陵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夜天绝的话,让夜天焕一下子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夜天焕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夜天绝,你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呵……” 夜天绝的话音落下,夜天焕不由的笑了出来。只是,那不是朗声大笑,而是苦笑,笑着笑着,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脸上有腐烂的地方,眼泪滑过那一处处地方,刺痛的厉害,可是那种痛远没有他的心痛。 夜天绝放弃了皇位,放弃了江山,他言辞间满是轻描淡写,他坦然到不能再坦然。 这样子,让夜天焕难受。 朦胧的泪眼,缓缓看向夜天绝,夜天焕冷声道。 “我求而不得,你说放弃就放弃了,夜天绝,这是你给我的最大的羞辱。夜天绝,你……” “我并没有那么想。” 打断夜天焕的话,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四目相对,夜天绝缓缓继续。 “我从来没想过羞辱谁,也从没想过要去争这个皇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认为该做的事。而如今,解决天陵的一切,然后去找倾歌,就是我认为的我最该做的事,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你就真的不在乎江山?这么放弃,你就不觉得可惜?” 第875章 轩辕景的秘密 “不觉得。” 人各有志,你之蜜糖,彼之砒霜,这世上人们想要的,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看向夜天焕,夜天绝开口。 “夜天焕,尸蚕是轩辕景和仇云下的,你和轩辕文遭遇的一切,都是轩辕景一手造成的,你着实没有必要替他守护什么秘密。而且,你想要的江山,不会落在我的手里,你应该释然了。若是你能恢复,你还有上位的机会,你若是不能恢复,可这天陵好歹还要守在夜家人的手里,不能易主。这个时候,你真的还不打算说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他重新躺会到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他一动不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若不是那浅浅的喘息声还在,夜天绝真的会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 不过,夜天绝也不急。 他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慢慢的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逐渐退去,一直到第二天清早,夜天焕没有动,夜天绝也没有动。 晨起的鸟儿,伴着朝霞低吟浅唱,叽叽喳喳的不停。 听到响动,夜天绝才缓缓起身。 等了半夜,这是他最大的限度,没事的时候他可以继续来等,可是现在,他还有事要办,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夜天绝抬腿往外走,就在他拉开房门的瞬间,夜天焕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告诉你。” 听到声音,夜天绝的脚步不由的顿住了。 回眸看向夜天焕,只见夜天焕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比之夜里,借着烛光看夜天焕,现在夜天焕看起来,那张脸显得更为狰狞了不少。 不过,夜天绝却没有表露任何的异常。 夜天焕盯着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一般,他沉沉到。“这也许是我死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不为你,我为的是天陵,是无数的天陵百姓,是夜家的江山,是世代的祖宗家业。” “我知道。” 夜天绝沉沉的回应,也不多纠缠辩驳什么。 只要夜天焕肯说就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勾唇笑笑,没有以往笑时的俊朗雍容,他现在的笑,就如同丑陋恶魔的一般。 夜天焕缓缓开口。 “我一共见过轩辕景三次,他表面雍容华贵,实则阴狠歹毒,他的言辞里尽是嚣张,极尽傲慢之态。他最想要的,一共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江山一统,这也是他为什么潜伏在天陵,想要趁虚而入的原因。而另外一样他想要的,则是不死之身。” 不死…… 这两个字,夜天绝不由的想到了仇云。 “和仇云有关?” “嗯,”夜天焕点头,随即低声道,“不死毒王仇云,是轩辕景最得力的手下,不过,他和轩辕景的关系,并非忠诚的主仆,而是因为轩辕景曾对仇云有恩,所以仇云答应,要在三年之内,帮轩辕景做事。这样的关系,其实全靠本性维系,并不算太牢靠。仇云看不惯轩辕景的傲慢跋扈,轩辕景则嫉妒仇云不死。” “所以呢?他为自己用药,以便能够像仇云那般不死?” “不是。” 否定了夜天绝的猜想,夜天焕勾唇冷笑。 “轩辕景比你想的更丧心病狂,他的嫉妒,早就让他没有理智可言了。只像仇云那般不死,根本不能满足他,他要的是自己不死,而且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不死。轩辕景在修炼,准备夺舍。” “夺舍?”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了又暗。 若是这样,也就说得通,为什么轩辕景的容貌会有那么大的变化,那是因为仇云的身子里,装着一个轩辕景的灵魂。 这近乎逆天的邪术,未免太可怕了。 心里正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夜天焕道。 “之前,我曾派人秘密探查过,得知轩辕景有两个秘密。第一,他练功的地方叫做日月寒潭,就在青月崖下最往东的一片水潭之下,那水潭下有一块寒冰暖玉,每月的十五,轩辕景都会潜到潭底,借着日光月光交替轮转,照映在寒冰暖玉上的工夫,吸收日月之精华,进行练功。这练功是不能被中断的,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走火入魔。” “你确定?你怎么会知道?” 这种事,关乎轩辕景的性命,应该是他最隐秘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透漏出来?虽然夜天焕会与轩辕景有些交集,可是,夜天焕知道的这些事,远远超乎了他所能知道的范畴。 一时间,夜天绝有些无法相信。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勾唇,苦涩的笑笑。 “你们不都说,我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吗?我为了获取皇位,小心隐忍,步步为营,我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和轩辕景、欧阳靖合作,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但是,我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的人,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焕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自嘲。 他也不遮掩,而是快速道。 “不论是轩辕景,还是欧阳靖,我们都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一旦事情成了,那卸磨杀驴,自相残杀,是免不了的。他们防备着我,我自然也不会任人宰割,为此,我也早做了不少准备。我的人潜伏在青月崖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探听来的消息,也不止这一点。” 夜天焕并没有更细致的将,不过,夜天绝还是微微点头。 夜天焕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夜天绝愿意信。 微微点头,夜天绝也不再说什么。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焕又道,“除了这事之外,我还知道另外一件事,也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轩辕景会弄死仇云夺舍,以保证自己长生不老,这江山也能永永远远方的在他的手上。而想要夺舍,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还有一个帮手。” “帮手?” 疑惑的呢喃着,夜天绝不禁挑眉。 轩辕景丧心病狂,手段毒辣,更有几分能力,是个难遇的强敌。这样的人手上,除了仇云之外,还能有什么样的帮手? 这人,又会有多强? 如果这样的话,那暗中潜伏的危险,岂不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更大一些。 心里想着,夜天绝眉头紧蹙,他快速问道。 “知道是谁吗?具体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夜天焕微微摇头,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我的人只知道这人的存在,却探听不到他具体是谁,每次出现,他都会穿着一身黑衣,带着斗笠,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而且他的功夫极好,我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第876章 我会送你上黄泉的 能帮着轩辕景,弄死不死毒王,以借用他那具不死之身的,又岂会是凡夫俗子。 夜天焕的人,连轩辕景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那人。 夜天绝也理解。 微微点头,他快速道,“我知道了。” “夜天绝,我从来没想到,有一日,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会静下心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你。或许你说得对,咱们是兄弟,天陵安稳的时候,咱们可以尽情的争,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也没什么。可是,一旦有外患,咱们就应该共同面对。之前,是我想错了。” 他太高看自己了。 觉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觉得这里是天陵的地盘,他有绝对的优势,轩辕景和欧阳靖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结果…… 他不过是一颗棋子,在轩辕景和夜天绝这些人的手上,不堪一击。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夜天焕缓缓道。 “若是你进宫看到父皇,一定要告诉他,我知道错了。这一世,我大约是活到头儿了,难继续在他面前尽孝了,可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安安分分的,给他当孝顺的儿子。” 夜天焕的话,夜天绝都记在心上了,说实话,他替夜天焕高兴。 虽然幡然醒悟的有点晚,但是醒悟到了就好。 缓缓点头,夜天绝低声道。 “你的话,我都记下了,不过,我是不会告诉父皇的。最迟午后,我会让司徒过来帮你治疗,你若真的想当一个孝顺的儿子,就鼓起勇气活下去,将这些话亲口说给父皇听。” 说完,夜天绝笑了笑,快速离开了。 看着夜天绝的身影,从房间中消失,想着他最后的那些话,那个笑,夜天焕不由的笑了出来。 谁说皇家人自来无情? 现在,他的心还挺暖的,这种感觉,是以前所没有过的。 或许,这就叫兄弟。 夜天焕缓缓躺下,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身体虚弱的厉害,可是,那股暖流却让他满含希望。 …… 青月崖下,石壁密道的入口。 一身黑袍的轩辕景,带着银色的面具,迎风站在那,深深的呼吸着清晨山野的气息。清新、舒爽、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让人沉醉。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着,带着斗笠的男人。 冷冷的看着轩辕景的动作,那人沉默良久后,才冷声开口。 “现在什么感觉?” 听着问话,轩辕景回头看向他,半张脸勾唇带笑,而另外半张脸上的面具,则在晨光的照耀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感觉已经渐渐适应这具身体了,不像最初那么不舒服。” “那就好。” 男人一边低声回应,一边点头。 “这样的夺舍,是极为危险的,不过你在日月寒潭修炼的很好,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和这具身体融合。不过,仇云的身子有利有弊,利在于长生,也在于抗毒性很强,能够让你百毒不侵,可是,这也会让你适应起来会更难一些。虽然现在感觉不错,可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你依旧不能大意,还是要小心谨慎些,而且每到夜里,都要去日月寒潭练功,以巩固这具身子。” “是。” 轩辕景对这人极为敬重,言语中带着言听计从。 那人听着,满意的点头,这才又道。 “夏倾歌虽然不在皇城,但是,我已经接到了消息,她往皇城内送回了方子,加之有一个司徒浩月在,你安排人在幽川制造的水疫,最迟不过三五日,就会被抑制下去,这乱子也会消散。所以,你的下一步行动,必须更快。” 轩辕景也明白时间珍贵。 只是,这些日子,为了适应仇云的身子,他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幽川水疫,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方法。 如今,三五日的工夫…… 应该够了。 冲着男人点头,轩辕景快速道,“再给我三日的时间,三日过后,我就会亲自出去,和夜天绝一较高下。在暗中和他斗了这么久,也该光明正大的战一回了。” “夜天绝不一般,他是个武学奇才,你决不能大意。” “武学奇才吗?” “他骨骼惊奇,是上天淬炼的天生练武的好材料,而且他记忆能力超群,学什么都快,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练了一身的好本事。而且,他还是重生一世之人,两世加在一起了,难道还不值得你重视?你要记住,虽然你现在有不死之身,可是,你还没有能完全掌控它,一旦出现意外,那将会是无尽的苦难,是你所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收敛一点,好自为之吧。” 听着这话,轩辕景的脸色,也微微暗沉了几分。 他叹息了一声,缓缓点头。 “我明白,在我完全适应这具身子之前,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你明白就好。” 说着,男人微微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沉闷压抑的感觉。 轩辕景听着,缓缓看向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依旧不如夜天绝?” “你觉得呢?” “夜天绝处处被我打压,哪怕他手上有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帮忙,他依旧挣脱不开我的囚困,每一步棋我都比他下的要好,我……” “那是因为你在暗处,他在明处;那是因为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他心中装着百姓,藏着原则;那是因为你蓄谋已久,而他在随机应变。轩辕景,一个人自信是好事,但盲目的自信,甚至狂妄到没有自知之明,那就是在自寻死路。你说夜天绝身边有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帮忙,可你的身边,也有仇云和我,如今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你最好心里有数。否则我能成就你,也能毁了你。” 冷冷的说完,男人转身进了石壁密道,石壁门关上,将一切都隔绝了。 轩辕景看着那道门,眼神凛冽。 拳头握的紧紧的,下一瞬,他陡然运功,强烈的内力打在石壁下的地上,发出一声声爆响,烟气尘土随之四散蔓延。 可饶是如此,轩辕景依旧宣泄不掉自己心中的怒意。 不如夜天绝? 从他学功夫开始,就说他不如夜天绝,他日日苦练,不敢有丝毫怠慢,可饶是如此,依旧说他不如夜天绝。 他真想和夜天绝硬碰硬的打一场,他倒想好好看看,夜天绝到底有什么本事? “夜天绝,你就等着吧,我会送你上黄泉的。” 第877章 试探司徒新月 天元镇,田原村。 司徒新月为了躲避冥七等人的追踪,便带着夏倾歌,一路走到了这。 本来也不过是路过而已,可是临到午时,夏倾歌叫嚷着肚子饿,司徒新月被她缠的没有办法,索性将马车赶进村子里,准备找户人家,弄些吃的。 这田原村不大,房子也属于相对老旧的那一种,看上去并不算富裕。最终,转了一圈,司徒新月才找了户相对好些的。她不是中口腹之欲的人,但是吃的好点,总归不是坏事。 只是,在下车之前,夏倾歌动手拉住了她。 看向拉住她的夏倾歌,司徒新月蹙眉。 “不是想吃东西嘛,拉着我做什么?不下车,你能吃上的东西?叫嚷着吃东西的是你,关键时候不让我动的也是你,夏倾歌,我这一路上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伺候?” “我没难伺候,我只是有句话想提醒你。” “提醒我?你有资格?” 环顾了周围,确认没有闲杂人,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在她的耳畔冷笑。 “你最好想清楚了,现在你是被我绑了,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只有我控制你的份,你还想提醒我……你没那个资格。” “资格不资格不重要,你没点我的哑穴,我就得说。司徒新月,收敛起你的杀戮来,这些都是无辜的百姓,你可不能伤害他们。”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冷冷的笑笑,“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真的?” “夜天绝的那几个手下,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我好不容易甩开他们一段距离,若是在这里杀了人,想来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会从这开始,四散着追踪我了,我可没那么傻。”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挑眉。 她看向夏倾歌,眼神里尽是玩味,紧接着,她坏坏的提醒。 “不过,你那么希望他们追上来,从而救你,你倒是可以弄出点动静来,留下些线索。这次我不杀人,不如你来杀?之前跳客栈的楼那么有勇气,这次就屠一个村好了。你或许不知道,这杀人的事,真的是会上瘾的。” “我才没你那么丧心病狂。” 嫌弃的白了司徒新月一眼,夏倾歌甩开抓着她胳膊的手,而后跳下车。 司徒新月这一路上,对她倒是不绑不捆,相对来说,她还算自由。只是,夏倾歌也知道,这种自由只是相对的,司徒新月的武功太高了,她可以自由走动,但却走不出司徒新月控制的范围。 想逃,难如登天。 不过现在还没出天陵,她还有机会,她再找机会想办法就是了。 夏倾歌正在心里嘀咕着,就听到司徒新月开口,“对了,我也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否则我绝对让你后悔莫及。” “其他的夺,也都像你废话这么多吗?” “你……” “司徒新月,你这嘴巴也挺厉害的,以后要是不当什么狗屁新月夺了,你就去茶楼说书卖唱吧。模样不错,声音也凑合,讲讲你那些江湖打打杀杀的,说不定能收几两银子呢。” 夏倾歌挤兑着司徒新月,嘴下毫不留情。 其实,她是在不断试探司徒新月。这一路,夏倾歌看出了不少事。 若是司徒新月真的想控制住她,那日在客栈里,不会只点她下半身的穴道,而给她双手自由。若是司徒新月真的不想让她往皇城传消息,那当日那算命的老头儿,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是,司徒新月一直在放纵。 夏倾歌总在想,是不是司徒新月的心里,记挂着冥九,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宽容。 而这,又是不是她的机会? 一边往农家院子里走,夏倾歌一边琢磨着。 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新月看得出来一些,她也不在乎,反正夏倾歌逃不出她的手心,她能顺利带着夏倾歌回沧傲大陆,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够了。 至于这中间的事,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倾歌想的没错,她是有些后悔了。 冥九的死,不停的在她脑子里回荡,让她没有办法安寝,让她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她心里就会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 后悔也晚了,她也只能当做不痛罢了。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禁叹了一口气,她快速跟上夏倾歌,随她一起直接进了院子。 这农家院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房子像是新盖的,相对来说还算宽敞。一走进来,夏倾歌就看到了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大约三四岁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玉雪可爱。 夏倾歌看着,心里不禁软软的。 听到了动静,两个小娃娃也跑了过来,歪头看着夏倾歌。 “婶婶,你找谁?”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人的心都要跟着化了。 夏倾歌已经被司徒新月易容成了四十多岁的妇人模样,被叫婶婶,也是正常的。听着这话,她快速蹲下身子,一手拉着一个小娃娃,笑着开口。 “告诉婶婶,你娘和你爹在家吗?” “娘……娘……” 两个小娃娃听问,扭头冲着厨房的方向就喊了起来。 听到动静,一个年轻妇人快速走了出来,一边甩着自己手上的水,一边看着夏倾歌和司徒新月开口。 “你们二位是……” “妹子,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人赶路,这路上没有客栈落脚,也混不上一口热乎的吃食,不知道你家这方不方便帮我们做一顿。放心,我家妹子有银子,不会亏了你的。” 说着,夏倾歌就将司徒新月拉了过来,她冲着司徒新月伸手。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司徒新月嘴角连连抽搐。 她压低声音,在夏倾歌耳畔低喃,“我是绑架的,不是跟班的,夏倾歌你有没有点被绑的自觉?”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咬牙切齿,她的眼神也很凌厉,那样子,仿佛是在用眼神警告夏倾歌适可而止。 只不过,夏倾歌就像是没听到、没看到一样。 手伸得更往前了几分,她假笑着催促。 “妹子,快点啊,我这身子不好,若是路上饿坏了,到了家里的时候,爹肯定要说你没照顾好我。” “夏倾歌……” “行了,一顿饭,能吃你多少银子,那么抠。”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自己直接动手,去掏司徒新月的银子,她真是一点怕的意识都没有。司徒新月无语,索性甩开夏倾歌,掏了一小锭银子,扔给了那妇人。 “给她做吃的,多做几个。” 第878章 我敢死,你敢杀吗 “是……是是……” 妇人听着司徒新月冷冰冰的话,战战兢兢的点头。 之后,她急忙将两个孩子叫到自己身边,“大宝、二宝,来娘身边,不要冲撞了贵人,”一边说着,妇人一边拉着两个孩子,这才对夏倾歌和司徒新月道。“二位贵人,这农家饭没什么新鲜样,二位可千万不要介意。” “我知道,你去忙吧。” 夏倾歌挥挥手,让妇人去忙了。 妇人见状,急忙退了下去,正好赶上晌午,也是农家正要吃饭的时候,妇人早就在准备了,如今多了夏倾歌和司徒新月,倒也不多慌张。她手脚麻利,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 夏倾歌远远的看着,不禁起身。 只是她才站起来,就被司徒新月拉住了,司徒新月冷声开口。 “坐下。” 司徒新月浑身冒着冷气,她太清楚夏倾歌的脾气了,睿智聪明又不安分,一旦给她机会,她就能往大了折腾。司徒新月倒是不怕谁,可是这一路慌慌张张的跑,她嫌麻烦。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蹙了蹙眉。 “为什么要坐下?我得去厨房看看,她做的干净不干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那我去看看她做的好吃不好吃,是不是合我胃口的菜样?” “夏倾歌,你别给我装幼稚装糊涂。”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眼神冷凝。 “我知道,你想找机会往皇城内传递消息,送方子,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你若是老实一点,我可以给你送方子回去的机会,但是你若是再给我瞎折腾,我就把你敲晕了,然后扔进马车里日夜赶路,一点机会都不给你。想怎么样,你自己想去吧。”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勾唇笑笑。 “天助自助者,你真的会给我机会,让我往皇城送方子?司徒新月,你不觉得自己的谎话,说的有些可笑吗?你自己信吗?” “你别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那现在就让我写几个方子怎么样?” 微微靠近司徒新月几分,夏倾歌的眼里,尽是邪魅的笑意,虽然如今这模样,比不得她本来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旧明媚动人。 定定的看着司徒新月,夏倾歌道。 “人说爱屋及乌,你那么记挂着冥九,所以一路纵容我,那就索性更纵容的彻底一点好了。我现在就要写方子,你放心,我不会等着传给夜天绝的人,我们直接送到驿站,由驿站加急送回皇城,直接送到宫里。驿站的速度,远比不上夜天绝的人,同样,拜你所赐,皇上对我恨之入骨,他恨不能我死在外面才开心呢,又怎么会告诉夜天绝我在哪,从而让夜天绝来救我?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带我离开,而不被追踪,这样可以吗?” “夏倾歌,你的确是个会游说人的人。” “这算是夸奖吗?” “可以,你去写吧,把你所有能写的方子,一次性的都写出来,以后少给我再折腾这种事,听见了没有。”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她看向司徒新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整个身子前倾,夏倾歌靠近司徒新月,与她眸光相对,“司徒新月,其实你也有一颗还算柔软的心,若非跟着司徒廉的话,你或许不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如果你不是杀了那么多人的话,冥九一定不忍心对你动手,你们不发生冲突,那他也就不会死,不会落得死无全尸。司徒新月,你说若是重来一次,你还忍心……” 夏倾歌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司徒新月的手,已经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颈。 一双眸子变得腥红,司徒新月眼里怒意翻滚。 “夏倾歌,你最好不要再用冥九来挑衅我,总念叨着一个死人,你除了会这一手,还会什么?” “这一手最管用。” 这话,夏倾歌发不出声音,可是,她却用口型告诉了司徒新月。 司徒新月脸色阴冷。 “婶婶……” 就在这时,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司徒新月听到动静,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快速放开了夏倾歌。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眉眼带笑,“司徒新月,别拿死吓唬我,我敢死,你敢杀吗?”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笑着迎上了两个孩子。 “大宝、二宝是吧?” “是。” “真乖,”抬手揉揉他们的头,夏倾歌低喃,“走,我带你们去找你们娘,我有些东西要问她借用一下。” “我娘可好了,一定会借给婶婶的。” “婶婶,我娘借给你东西,你会不会给我们糖吃?” “二宝,娘说不能朝别人要东西。” “可是二宝想吃糖。”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着,那样子可爱极了。夏倾歌看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抬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她笑着捏捏他的小脸。 “二宝想吃糖了啊,婶婶也没有糖,不过婶婶可以二宝银子,让二宝去买好多糖糖。只是二宝啊,这小娃娃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你想要糖,有没有东西和婶婶换啊?” “好啊好啊,二宝给婶婶背诗。” “二宝这么厉害?” “嗯嗯,二宝和爹爹学的,二宝最厉害,”小家伙得瑟的说着,立刻背了起来,那声音,不断在院子里回荡。而大宝听着,也抢着和他一起背。 两个娃娃的娘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出来。 她看着二宝,眼里满是幸福。 夏倾歌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带着几分羡慕,有个小家,有个爱的人,有两个可爱的孩子,过些平淡的日子,这是种莫大的幸福。 看着妇人,夏倾歌快速上前。 “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妹子好福气。” “贵人你说笑了。” “我没说笑,我说的是心里话,”夏倾歌说着,也不忘了正事,她快速道,“对了妹子,不知家中可有笔墨,能否借我一用,你放心,一会儿和给二宝买糖的银子,我一并给你。” “贵人客气了,哪里用得着再给银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家里笔墨都有,我这就拿给你。” 说着,妇人拉着两个孩子回了屋。 让孩子留在屋里玩,而她则拿了笔墨出来,放到了外面的小桌上。 夏倾歌见状,急忙过去,“谢了,司徒新月,付银子,”高声说着,夏倾歌随即提笔,开始写方子。之前太过匆忙,她只是考虑到了常见瘟疫的防治方法,而这次有时间细细思考,她可以多总结出来一些,也许未必会用到,但是,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好的。 这天陵,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了,多留一些东西,也不枉她重来一生。 这样就挺好的。 第879章 激怒司徒新月 夏倾歌写方子,写的认真。 司徒新月也是懂医的,看着夏倾歌的方子,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夏倾歌真的是个奇才。 在司徒家,她也看过不少自诩极有天赋的人,但是能够像夏倾歌这样,融会贯通,将所有的古方藏于心尖,还能根据古方古籍,调配出能够为己所用的新方子的,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司徒新月的观察,还有她的心思,夏倾歌能够看得出来。随手抽过一张纸,她将笔递给司徒新月。 见状,司徒新月不禁凝眉。 “给我做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正所谓人尽其能,物尽其用,你在司徒家的时候,也是学着医术的,司徒家世代行医,肯定有很多宝贝方子,你看得多,就赶紧写一写。说不定哪个方子,就能救人呢。”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不由的冷笑,她看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玩味。 “夏倾歌,你是天真,还是蠢?” “我既不天真也不蠢,我只是很懂人的感情,司徒新月,你的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别跟我装,赶紧写吧。你能多挽救一条性命,就能多赎一份罪过,黄泉路上,冥九若是知道,也能为你感到开心。”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新月用力的拍了一把桌子。 好好的桌子,一下子粉碎。 声响不小,在厨房做饭的妇人听到了,急忙赶出来。 看着司徒新月剑拔弩张的模样,妇人想上前问问状况,却又有些不敢。她能感受到危险和杀意,一张木桌子而已,这后山满山的木材,到时候自己再做就是了,犯不着冒险。 心里想着,妇人急急的回了房间,屋里还有孩子呢,她害怕孩子出来。 将妇人战战兢兢的样子看在眼里,夏倾歌眼神清冷。 一边收拾地上她写好的方子,夏倾歌一边冷声开口,“司徒新月,只是提一句冥九,你就这么怒,我要是多提两句,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你这么听不得冥九的名字,当初又怎么忍心下手,将剑刺进他的身体里?” “夏倾歌,你闭嘴。” “人这张嘴,只有开口的时候才有价值,想让我闭嘴,你杀了我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跟我提冥九,你一次次的试探我的底线,你真的以为我就不敢翻脸?” 将地上的方子捡起来,夏倾歌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笑意盎然。 “你试试看啊。” “你……” “司徒新月,你的任务给你太多的牵绊了。为了你的任务,你杀了冥九,哪怕自己心里满是愧疚、悔恨,也不敢承认。为了你的任务,你得一次次的忍受我的挑衅,哪怕怒火冲冲,却又奈何不得。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冥九在天有灵,他保佑我不论如何,都能安然无恙。”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冷眼扫了扫地上散碎的桌子。 “这桌子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木料,但是却是人家的物件,是一家人亲手打造的,里面带着家的温暖,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打坏了,自然是要赔的。二十两银子,记得要付。” 说完,夏倾歌丝毫不理会司徒新月会不会怒,她转身去了一旁。 遥遥的看着司徒新月,夏倾歌眼里带着几分满意。 如她所料,司徒新月浑身怒意沸腾。夏倾歌毫不怀疑,若是在沧傲大陆,或是面对的是其他人,司徒新月一定会忍不住杀人。可是现在,在长叹了几声过后,司徒新月紧握着的拳头,终于还是散开了。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司徒新月反手将银子扔在房间的窗台上。 之后,她冷眼看向夏倾歌。 “上路。”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挑眉,“没用膳呢。” “一顿不吃,饿不死你,再者说了,方子你都写了,不吃饭又算得了什么?夏倾歌,我劝你别给我闹腾,我说走就走,你不走,就别怪我动手。” 司徒浩月声音冷冷的,她摩拳擦掌。 夏倾歌知道自己斗不过她。 索性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她也没什么可挣扎的。 去了厨房,拿了两个馒头,夏倾歌对着房间里,高声的和妇人打了招呼,之后她便直接和司徒新月一起离开了。司徒新月心里有怒气,她赶着车,匆匆的离开了田原村。司徒新月怒气太盛,走的太过匆忙,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那个农家院里,夏倾歌留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自己的帕子,而另外一样,则是她用木炭画在厨房墙上的标记。 专属于幽冥山庄的传信暗记。 这还是之前,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和素语、素纯学的,本来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可现在却派上了用场。夏倾歌用暗记传信,告诉冥七等人,直接去风陵渡等,不必紧跟着她们。 司徒新月极为敏感警惕,她这一路上,除非极累的时候,很少停下来休息。而且,即便是休息,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 这样追,冥七他们永远都追不上。 她在途中尽力的拖住司徒新月,以争取冥七他们能先赶到风陵渡。靠着武力单打独斗,即便是夜天绝在,也未必是司徒新月的对手,所以,冥七他们在风陵渡,一定要有布置安排。否则,即便遇上了,也是送死。 那不是夏倾歌想看到的。 飞蛾扑火固然有一腔孤勇,可是,活着总归比死好。 她不想看到人死。 这些,夏倾歌都用暗记做了标识,她只希望冥七等人找到这的时候,能够发现这些东西,明白她的心意。 司徒新月倒也守信用,在路过驿站的时候,她将夏倾歌写的方子,全都送来出去。 不过,她片刻没有停留。 连休整都没有,便又带着夏倾歌匆匆赶路,奔往风陵渡了。 人心乱的时候,是需要为烦闷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的,司徒新月做不了别的事,她只能用赶车来让自己忙起来。耳畔吹过的风,两侧后退的路,让她的心一点点平静。 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她是司徒新月。 从成为司徒廉的手下,成为新月夺的那一日开始,她便不能再有情。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是个杀人的工具,她是残忍的恶魔,她没有对冥九动心,更没有对冥九的死有愧。 一枚棋子而已,不值得她愧疚。 这些话,司徒新月一遍遍的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从而再提到冥九的时候,能够做到不起波澜。 第880章 遇上欧阳芊芊 因着司徒新月一路狂奔,她们很快就到了庆元县境内。 庆元县在常州北部,是临水的县城,在这里走水路,很容易就能到达浣月境内,这也是之前夏倾歌的人,从浣月往回运粮食,囤积粮食的一个重要地点。 走进这里的时候,夏倾歌不免有些感慨。 世事无常,人总归是算不准一切的。 之前,她安排了那么多人,在这小县城内活动,只为了一堆粮食,可是现在,她流落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却已经没有了一个熟悉她的人,能够帮她一把。 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苦笑。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司徒新月跳下马车,这才冷冷的对夏倾歌开口,“下来。” 夏倾歌听到声音,也不耽搁,这一路上,她已经很少再故意激怒司徒新月了,相反,她尽可能的与司徒新月和缓关系,以争取能够想到办法拖住司徒新月,拖延时间。 夏倾歌完全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司徒新月自己倒做了决定。 庆元酒楼。 看着牌匾,夏倾歌心里盘算,自己至少要在这里待三个时辰,依照冥七那些人的速度,三个时辰,足以赶很多路了。 夏倾歌随着司徒新月一起进酒楼。 庆元县虽然不大,可这庆元酒楼却不显得小家子气,相反,这酒楼不论是面积还是装潢,都是上乘的。 赶上入夜前夕,酒楼里人很多,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厢,上面还有一个三楼,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 夏倾歌和司徒新月来的时候,一楼已经满了,司徒新月也懒得在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待,她直接要了一间二楼的天字号包厢,而后带着夏倾歌上楼。上楼的路不长,夏倾歌的脑海里,不断盘算着怎么才能在这里闹出点事来,拖延时间。 可是,司徒新月防备的太紧,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二楼,包厢。 司徒新月要的,是天字二号,小二带着她们过来的时候,天字三号的包厢正好被人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小丫鬟,而跟在小丫鬟身后的,是一个蒙着脸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的女子。 这人,夏倾歌认识,而且极为熟悉。 是欧阳芊芊。 完全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上欧阳芊芊,夏倾歌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脚步站定,夏倾歌定定的看着欧阳芊芊。 因为被易了容,欧阳芊芊根本没认出来夏倾歌,但是,她不喜被人盯着,索性就开口,“还不滚开。”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应,她只是看了看身旁的司徒新月。 见状,司徒新月冷哼。 “对着我的时候,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对着其他人你就怂了?她吼你,你就给我吼回去。” “哦……” 夏倾歌点点头,心里带着几分窃喜,之后,她快速看向欧阳芊芊。 “怎么着,长公主你就了不起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走我的,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让我滚?欧阳芊芊我告诉你,这里是天陵,没你嚣张的资本,你的脸已经被毁了,怎么着,非得将命留下,才能明白我们天陵人不好惹?” 夏倾歌这声音,这口气,欧阳芊芊再熟悉不过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了许多。 “夏倾歌?” “完了,”夏倾歌佯装惊慌失措,她转身到司徒新月身后,“司徒新月,你这易容术也不行啊,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我们两个有仇的,血海深仇,现在可怎么办?你让我吼回去的,这烂摊子,你可得帮我收拾。”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伸手去拉天字二号的门。 下一瞬,她直接闪身进了包厢。 见状,司徒新月冷冷的看了欧阳芊芊一眼,她不屑的轻哼,之后便想走。 可是,欧阳芊芊哪里肯? 她和夏倾歌本就有旧仇,刚刚遭了夏倾歌一阵痛骂,现在又听了司徒新月嘲讽的冷哼,她如何能忍? 快速上前两步,她伸手拦住司徒新月去路。 “跟夏倾歌在一起的,果然没什么好东西,敢对本公主斜眼相视,本公主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欧阳芊芊便动手。 论武功,欧阳芊芊不是司徒新月的随手,可是,欧阳芊芊却也有一手绝活…… 蛊。 只见她伸手的瞬间,一只通体黑亮的蛊虫,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冷眼看着司徒新月,欧阳芊芊轻哼。下一刻,她手掌微旋,用力将蛊虫推送出去。那蛊虫,直接落到了司徒新月的脖颈上。 “蚀骨?” “没错,”欧阳芊芊得意,“这就是蚀骨,你就等着被它吞噬掉骨头吧。” 欧阳芊芊说这话的瞬间,那蛊虫直接用触角,刺破司徒新月的脖颈,进而钻了进去。只见司徒新月的脖颈处,鼓起了一团,隐隐能看到一团黑色在蠕动,速度快到惊人。 看着这场面,欧阳芊芊得意极了。 现在是司徒新月,下一个就是夏倾歌,新仇旧恨,大家一笔笔的算。她倒要看看,没有夜天绝在身边的夏倾歌,还有几分本事? 欧阳芊芊的得意,司徒新月看的一清二楚,她一动不动,只是眼里更多了几分嘲讽。他们这些人,都是司徒廉用药滋养出来的,即便不是百毒不侵,但是对于各种药物和毒物的抵抗力,都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而这蛊虫,对她更没用。 很快,欧阳芊芊也发现了司徒新月的不对劲儿,她没有一点受蛊虫影响,从而痛苦万分的迹象。 眉头紧蹙,欧阳芊芊依靠意念,快速控蛊。 可是她却感受到,蛊虫越来越虚弱,她费尽心血养出来的蚀骨,好像已经渐渐没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司徒新月勾唇。 随手拿出匕首,在自己左肩的位置,轻轻的扎了一下,一股黑色的血便流了出来。 “你的蚀骨没能吞噬我的骨头,倒是被我毒死了,我是应该说声抱歉,还是说着你应该多多努力?” 冷声说完,司徒新月推开欧阳芊芊,进了包厢。 包厢里,夏倾歌正在喝茶。 她优哉游哉的,仿佛跟外面这乱糟糟的一切毫不相干,那麻烦就跟不是她惹出来的似的。 看着这场面,司徒新月的嘴角不禁抽搐。 “夏倾歌,你是太会算计,还是太没心没肺?” 第881章 转路去浣月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也不反驳。 “我本来也是个功于心计的人,对待不相干的人,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的。怎么着,欧阳芊芊那蠢货,你这么快就给解决了?她可是最擅长用蛊的,你这身子,蛊虫也没用?看来她也不怎么样吗,在你手下,她不过废物一个。” “夏倾歌,你找死。”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了这么一声怒吼。只不过,吼这话的不是的司徒新月,而是欧阳芊芊。 之前,因为损失了一只心爱的蛊,欧阳芊芊有些失神。 可在门外听了夏倾歌的话,她就回过了神来。 一切都是夏倾歌搞的鬼。 欧阳芊芊怒意冲冲的冲进来,直接对夏倾歌动武,虽然她的功夫没有多好,但比之夏倾歌,她还是有信心的。 对欧阳芊芊了如指掌,夏倾歌很清楚她想做什么,也不躲,夏倾歌只看向司徒新月。 她用眼神示意司徒新月:保护。 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的眼神,眉头紧锁,一边抬手拦下欧阳芊芊的攻击,钳制住她的手腕,司徒新月一边看向夏倾歌。 “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出手保护你?” “你不是已经给了我答案?” “呵……” 司徒新月冷笑,她随手点了欧阳芊芊的穴道,微微用力提起她,直接将她甩出了门去。 根本不理会欧阳芊芊,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冷声道。 “夏倾歌,你机关算尽,不就是想折腾些事出来,拖延时间,从而让夜天绝的人,能够比我们早一步到风陵渡吗?为了达到目的,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都拿来为难我,你是太高看他了,还是太小看我了?” 就像夏倾歌了解司徒新月一样,司徒新月也看透了夏倾歌。 她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所有的心思,都被司徒新月说破,夏倾歌也不觉得尴尬,她笑得坦然,“想不到你这么了解我,说真的司徒新月,若非你是司徒廉的人,身上带了任务,若非你杀了那么多人,还弄死了冥九,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够惺惺相惜,当一对很好的手帕交呢。” “我可不愿日日被你这样的手帕交利用,”说着,司徒新月冷冷的看向外面的小二,“把这些碍眼的人,全都给我清出去,还有我要的东西,立刻给我送上来。” “是……是是……” 小二还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他吓的声音颤抖,之后快速去办。 至于欧阳芊芊,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法动弹,她的丫鬟弄不动她,索性下去叫人过来帮忙。 一时间,欧阳芊芊躺在地上,颇有几分没人管的狼狈。 包厢里,夏倾歌看着,无奈摇头。 面对着她的时候,欧阳芊芊隔三差五的闹妖,什么幺蛾子都能弄出来,可对上司徒新月,却这么不堪一击,才走了两个回合,就落得了这种下场,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一些小心思都是枉然。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司徒新月道。 “对了夏倾歌,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刚刚决定的事。” “什么?” “我们不去风陵渡了,咱们就从庆元县转路去浣月,然后从浣月的渡口走。我也真想看看,夜天绝能不能也将手伸去浣月,让他的人大张旗鼓的布置,以阻挠我离开?” …… 安乐侯府。 揽云阁里,司徒浩月正熬着药,就见云思思在定阳王妃的搀扶下,缓缓进了揽云阁的大门。将手里的活儿交给身旁的太医,司徒浩月快速迎了上去。 “王妃,思思,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尤其是云思思。 云思思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她的身体比一般人还要弱一些。揽云阁里住了那么多染了瘟疫的人,即便日日清理,也终归会有病菌存在。若是云思思染了病,那就麻烦了。 也不等云思思和定阳王妃回应,他便急急开口。 “这样,我这里有预防瘟疫的药,一会儿我就让人送两碗过去,你们先喝着,以免出什么问题。” “司徒……” “先别说那么多了,咱们去揽云阁外吧,那边有花园,咱们过去坐坐。” 知道司徒浩月是好意,定阳王妃也开口,“思思,听司徒公子的,咱们去花园吧。司徒公子已经够忙了,被让他再为你这身子担心了。” 云思思点头,“好。” 一边说着,她一边慢慢转身往外走。 司徒浩月见状,也过去搀扶,定阳王妃在这,反倒有些尴尬,索性她将云思思交给司徒浩月照顾,而她自己则先回去了。司徒浩月懂医,又细心,将云思思交给他,定阳王妃没什么不放心的。 花园里。 司徒浩月让云思思坐在亭子里的回廊上,这才开口,“最近忙,也没工夫仔细和你聊聊,身子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云思思摇头,“没有,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司徒浩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云思思看着司徒浩月,眼神里带着怜惜,“司徒,你最近很累吧,眼睛周围都是青黑的,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睡好?”看着司徒浩月那模样,云思思有些心疼。 司徒浩月勾唇,他浅浅的叹息。 “如今这个时候,在揽云阁里的那些人,活着都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事,我又怎么可能有太多的时间休息?不过也还好,我身子好,多熬一阵子也没关系的。” “那些人还好嘛?治疗的事,有进展了吗?” 司徒浩月也没瞒着,“暂且控制住了,没有变的更严重,但是距离治愈,还需要一些时间。方子应该还需要再调整,再等等看吧。” “司徒,”抬手抓住司徒浩月的手,云思思低喃,“你也别太劳累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 这次受伤过后,云思思比之前,似乎更温柔沉静了不少。 她的关心,让司徒浩月心里暖暖的。 司徒浩月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浅笑着开口,“我真的没事,你就别担心了,相比起来,夜天绝那边,才是水深火热。”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模糊,可云思思懂。 眼神不禁暗了暗,她低声问,“倾歌还没有消息吗?那个司徒新月真的那么厉害,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882章 难道是她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不禁微微叹息。 “司徒新月那个人,阴狠毒辣,连屠村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可见完全没有底线。除非以绝对的武力制服她,否则想拿捏着其他把柄,让她屈服,基本上行不通。可这武力也不容易。” 对上云思思的眸子,司徒浩月的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与我不同,司徒新月是从小被训练的杀人工具,她用在练功上的时间,远比我要多很多,加之司徒廉给她用过药,调理打造身子,她不但有一身好功夫,还有近乎百毒不侵的能力。想要赢她,真的很难,在我们这些人里,大约也就只有夜天绝能跟她动手试试,其他人……” 司徒新月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但云思思明白,其他人想要赢司徒新月,并不容易。 司徒新月那么狠,若是赢不了她,那动手就是送死。 心里想着,云思思不禁沉沉的叹息。 “也不知道倾歌现在怎么样了,司徒新月那么狠的一个人,能好好的照顾她吗?这一路上,她只怕要吃不少的苦头吧?她身子本来就不好,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云思思担心夏倾歌,心里不免有些压抑。 司徒浩月听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虽然丫头跟着司徒新月,得吃些苦头,但是,司徒新月却是不敢伤她性命的,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加快脚步,争取能快刀斩乱麻,赶紧将皇城的事都解决了,这样也能早些南下,去风陵渡等丫头和司徒新月,准备营救。” 拖久了,夏倾歌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 司徒浩月心里,也有些担忧。 “司徒,你有没有办法传消息回沧傲大陆啊?你的手上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人,能够帮助倾歌的,能不能从这方面着手,想想办法?如今皇城的事太多,你和战王爷不知道何时才能南下,一两日的工夫,就可能有千里之遥,我怕你们赶不及救倾歌。” 云思思的话,倒是给了司徒浩月一些提示。 眼睛微微亮了亮,他快速起身。 “我的手上人不多,但是却都是亲信,别的不敢说,按照我的命令,暗中保护丫头,应该还是可以的。这样,我这就想办法传信,让他们从沧傲大陆过来帮忙。” “真的可以?” “嗯,”司徒浩月点头,“我来想办法。” 司徒浩月不是胡乱夸海口的人,他既然说能办,那就一定会有一些办法,不论怎么样,于夏倾歌来说,都是一种帮助。 如此,云思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倾歌受了不少的苦,生活不易,希望这次她能逢凶化吉,早点回来。” “会的,她一定能平安回来。” 司徒浩月这话说的重重的,颇有几分信誓旦旦的味道。 这像是说给云思思听,安慰云思思的,可更像是说来安慰他自己的。 沧傲大陆的危险,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夏倾歌身上的秘密,他和上善大师所猜想的,也要更深入,这一切都加剧了他的担心。只是,皇城这么多人的命,他真的没有办法撒手不管。 南下救夏倾歌,一时半刻也急不来。 现在只能祈祷司徒新月不会太丧心病狂,希望她能再路上,好好照看夏倾歌。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的心里,不禁更堵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日,司徒浩月一直都在揽云阁忙碌,他几乎没黑夜没白天的忙,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气色渐渐有了些许的恢复。而且,皇城内感染瘟疫的病人,没有再增加的现象,这让司徒浩月松了一口气。 而夜天绝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他连着两天没回安乐侯府,也不知道都在外面安排什么。 但无疑,他也在为尽快解决眼下的乱子忙碌。 相比之下,皇上倒显得清闲了不多。 午后,宫里。 皇上在乾元殿里小憩,殿里点了淡淡的熏香,能够有助眠的功效。这些日子,皇上睡的一直都不好,如今处理完折子,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只是,他才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什么人在跟瑞公公说话,声音不大,但却在这寂静的晌午显得特别刺耳。 皇上睁开眼睛,他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悦。 “什么人在外面?” 听着动静,瑞公公快速进门,他小步到皇上身边,带着几分忐忑惶恐,低声回应。 “回皇上,是御林军副统领张青张大人。” 瑞公公的话,让皇上的眉头,不禁蹙了蹙。 御林军守卫着皇宫的安全,若没有特殊状况,不会来面圣。如今张青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心里想着,皇上急忙开口,“宣进来。” “是。” 瑞公公应声出去,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将张青带了进来。 张青的身上带着一股英气,走起路来飒爽英姿,脚步生风,到皇上面前,他快速行礼开口,“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皇上,”张青起身,随即将要递呈皇上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皇上,一刻钟前,有驿站送信过来,臣在宫门口巡逻,瞧见之后特意拿了过来。” “驿站送信?什么信?” “皇上一看便知。” 说着,张青便将手伸得更往前了些许,瑞公公见状,急忙将信件接过来,递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将信件接过来,打开一一细看。 药方子他看不太懂,但是,药材的名称,他还认得出来的,他明白这是方子。联想着皇城幽川的水疫,皇上心思了然 ,眉头紧蹙,他快速开口。 “可知道这传信人是谁?” “回皇上,驿站送信的人只说是个女人,而且特意交代,这信很重要,其他的倒是没说。” “女人?难道是她?” 皇上呢喃着,脑海中不禁又闪过夏倾歌的影子。 因着听了钦天监的话,知道夏倾歌是重生之人,更知道她俘获了夜天绝的一颗心,让上一世的夜天绝为她杀人,为她自尽,为她断送了天陵的未来,所以皇上对夏倾歌多有不喜。为了这些事,夜天绝跟他险些翻脸,也为了夏倾歌送来的药方子,夏明博对他颇有微词,这些让皇上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一方面,他觉得夏倾歌红颜祸水,可能会为祸天陵。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夏倾歌在为天陵尽忠,他之前下手太狠,有些伤了人心。 这纠结的情绪,让皇上心里很难受。 如今,再看这些方子…… 第883章 哪有风雨过不去 皇上心里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这些方子,是夏倾歌送过来的。他不愿意相信,夏倾歌身处在危险中,却还记挂着皇城的安危,一次次的冒险往回送消息。 这像是在打在他脸上的耳光,一次次的告诉他,自己错了。 可是,除了夏倾歌之外,他真的想不出其他的人来。 女人,不但有勇,而且有才, 天下女子何其多?但能有如此本事的,不过寥寥几人。如夏倾歌这般的奇女子,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到这些信件上,皇上微微叹息。 许久,皇上才开口。 “张青,你去安乐侯府走一趟,看看战王可在府上,若是在让他立刻进宫,如果他不在,就请安乐侯带着太医院令进宫来。” “是。” 张青闻言,快速应声,随即退下去办事了。 至于皇上,则一遍遍的翻看着方子,他的脸色暗沉沉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瑞公公见状,不敢打扰,他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这种时候,还是让皇上一个人比较好。 瑞公公出来时,正巧遇上了来给皇上送燕窝的韵贵人,瑞公公行礼,低声开口,“老奴参见贵人。” 韵贵人闻言,微微点头,“瑞公公无须多礼,皇上现在可在忙?” “这……” 拖着长长的尾音,瑞公公环顾四周,他四下看了看,这才往韵贵人身边凑了凑。之前帮过韵贵人一次,之后他也帮夏倾歌和夜天绝说过话,做了好事不留名,那不是瑞公公的一贯作风,他在为自己铺路,自然知道这路怎么铺才是最好的。 看着韵贵人,瑞公公低声开口。 “贵人,皇上此刻就在里面,刚刚张副统领送来了些信,是药方子,许是安宁县主着人送回来的。皇上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贵人若是进去,一定要谨慎些。皇上如今对安宁县主的心思很微妙,贵人想说什么话,又要怎么说,可一定要想好了,否则对贵人不好,对安宁县主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瑞公公的提点和亲近,都表露在了明处,韵贵人浸淫宫中人际交往,有什么看不透的。 微微勾唇,韵贵人低笑。 “公公有心了,公公对本宫不错,对安宁县主也尽心,这事若是王爷知道了,肯定不会亏待公公。往后,还请公公多多提点。” 一边说着,韵贵人一边不着痕迹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不大的荷包,塞进了瑞公公的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道理在这宫中,是极适用的。 瑞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拉拢他,未必能够得到多少好处,但总归不会有坏处。 瑞公公也不推辞,他接了荷包,轻轻笑笑。 “贵人破费了。” “这都是应该的,”韵贵人微微与瑞公公更靠近几分,“咱们在这宫里,说来日子都不好过,只有相互扶持着,才能过得更好。正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公公最是明白的,对吗?” “自然。” “劳烦公公往里面通报一声,时间不短了,这燕窝可快凉了。” 听了韵贵人的话,瑞公公也不拒绝,他笑着应声,随即进了乾元殿,去给韵贵人通报。 这几日,韵贵人很少往皇上身边凑。 皇上不见她,倒也想不起来她从自己嘴里套话,帮着夏倾歌的事,可是,如今手中拿着夏倾歌的药方子,再听到韵贵人来,皇上的脸色,不禁暗了暗。虽然依旧让瑞公公宣韵贵人进了乾元殿,可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韵贵人心思通透,一见皇上的模样,她就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她倒也没怕。 这两日躲着皇上,就是在给皇上消气的时间,如今时候差不多了,她来见皇上,自然也做了心理准备。端着燕窝,缓步走到了皇上身边,韵贵人低笑着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听着声音,皇上冷眼看向韵贵人。 就是韵贵人这温柔如水的模样,迷惑了他的眼,让他酩酊大醉,酒后乱了方寸。如今再看韵贵人,他依旧会有些失神,可心里却总归更多了几分防备。 “连你都会哄骗朕了,朕如何能安?还有什么万安可言?” “臣妾求皇上恕罪。” “恕罪?”眼神更冷了不少,皇上厉声道,“到了这个时候,才想着让朕恕罪,是不是太晚了点?” “皇上……” 柔声说着,韵贵人缓缓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风情万种的妩媚,她低喃。 “皇上若是觉得臣妾来得晚,真的怪罪臣妾,又怎么会给臣妾开口求饶的机会?其实,皇上心里早就宽恕臣妾了,这份情意臣妾懂得,更铭记于心。”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 “臣妾素来嘴笨,比不得各位姐姐会哄人,臣妾只会说实话,也只会说心里话,皇上可别误解了臣妾。” 听着韵贵人的话,皇上随手将方子放在了一旁。 眸光落在韵贵人的身上,更多了几分打量。 “只会说心里话?那你今日来,又有什么心里话想对朕说?” “皇上,”一边说着,韵贵人一边起身,随手将端着的燕窝放到桌上,韵贵人侍候着,缓缓开口,“臣妾这次只想对皇上说,不论事情有多忙,都要顾全好自己的身子。皇上的龙体,关系着天陵万千百姓,若是有丝毫的不妥,都是天陵的损失。臣妾听说皇上,为了幽川水疫的事,正着急上火呢,连饭也吃不了多少,所以臣妾特意做了一盅燕窝,希望皇上能多少吃一些。” 话音落下的时候,韵贵人的燕窝,已经递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这治疗水疫固然困难,但是太医院里养了那么多太医,他们总归能想到办法,找到治疗的方子的。皇上,你要对太医们有信心,也要对咱们天陵有信心。这日夜轮转交替,哪还没有些风雨?可是,皇上洪福齐天,咱们天陵百姓万众一心,又哪有什么风雨是过不去的,皇上您说呢?” “哈哈……” 听着韵贵人的话,皇上不由的笑了出来。 阿谀奉承的话,皇上听得多了,巧言令色的安慰,他也全都听过,但是这话从韵贵人嘴里说出来,俨然又是另一种味道。 皇上听了,觉得熨帖,觉得高兴。 第884章 撞上丽贵妃 随手端过燕窝,皇上看着韵贵人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笑意。 “你说的不错,咱们天陵子民万众一心,一定能渡过难关。这不,朕已经得到了几张方子?”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瞧瞧。” 说着,皇上用眼神示意韵贵人瞧桌上的方子。当然,这是一种亲和,也是一种试探。他也想看看,韵贵人是否知道这方子是夏倾歌的,而她又是否会为夏倾歌说话。 皇上的这点意思,韵贵人如何不明白? 微微勾唇,韵贵人微微摇头。 “皇上,你可别取笑臣妾了,臣妾虽然读书识字,可是对这药方子,却是一窍不通的。你让臣妾看,臣妾也只能欣赏欣赏这字写的好看还是不好看,那不是给皇上添乱吗?” “你真的不看?” “皇上,臣妾若是会医术,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可是臣妾不懂,自然也就不能乱掺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方子能递到皇上手里,自然是那些太医们反复推敲过的,他们倾尽了毕生绝学,才得了这么几个治病救命的方子,要是因为臣妾觉得哪位大人的字丑,毁了这救命的良药,那臣妾岂不成了天陵的罪人。” 韵贵人这话,说的很有技术。 没有一字一句提及夏倾歌,更没有为谁说好话,可是却将这方子的重要性,强调了又强调。 用对自己的调侃,达到目的,她做的不着痕迹,轻而易举。 皇上听着,微微叹息,“这方子不是太医院的人弄出来的,而是夏倾歌弄出来的。” “安宁县主?” “是啊,”皇上挑眉看向韵贵人,“你说朕那么对她,她怎么还会给朕送这些方子?” “这……臣妾不敢说。” “朕允许你说。” “是,”韵贵人抬头,看着皇上笑笑,“臣妾觉得,大约是医者父母心吧。” “医者父母心?” “医者仁心,这治病救人,本就是为医者的本分,若是明知道有那么多人命悬一线,还不出手,那又怎么配得上一个医字?皇上对夏大小姐的态度,有皇上的立场,夏大小姐强硬,也有她强硬的道理,可是这终究是私事,是小事,比起家国来,比起百姓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安宁县主能往回传信,就意味着她想通了这一点。” 韵贵人的话,说的很含蓄,她并没有刻意为夏倾歌说好话,却又似乎句句在说他的好。 皇上听着,心里也舒坦了几分。 “你说的是,她的心里,大约是真的记挂着天陵百姓的,可是朕一直觉得她是红颜祸水,会为祸天陵。”看向韵贵人,皇上冷声问道,“你觉得,朕可有错?” “皇上自然没错。” “你也认为夏倾歌会为祸皇城?” “臣妾并不觉得。” “那你……” “皇上,”知道皇上要说什么,韵贵人打断他,柔声解释,“皇上没错,那是因为在其位谋其政,正所谓心有天地,才能治天地。这天下子民尽归皇上统治,皇上心里有众人,却也要防着众人中有那些心思叵测为祸的,以免百姓受难,这自然是对的。只是……” 微微靠近皇上几分,韵贵人缓缓继续。 “安宁县主的为人,臣妾多少知道一点,臣妾并不觉得她是那种祸国妖姬,相反,她或许是能帮助天陵的人。” “所以呢?” “哪有什么所以?” 对上皇上的眸子,韵贵人浅笑着摇头,“如今这天陵皇城的百姓,都在瘟疫之中挣扎,不是饱受摧残,都是饱受威胁,眼下只要有方子,管它是夏倾歌给的还是冬倾歌给的,只要管用,就先给百姓用上,先把人救下来要紧。 至于其他的,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安宁县主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臣妾说没用,其他人说也没用,来日方长,皇上只慢慢的瞧着好了,总有见得真心的时候。 人和人交往,就是以心换心的。若是安宁县主是个本分的好人,皇上以后多赏赐她些物件,多说几句安慰的贴心话,那嫌隙自然也就散了,毕竟她会体谅皇上的不易和苦心。可若是她不是那种好人,真的是祸国之人,那皇上也先救下了天陵百姓,救下了那么多人的命,皇上总归不亏。” 皇上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韵贵人说的对,来日方长,夏倾歌现在不在皇城,是什么处境,能不能回来,一切都尚未可知,所以他现在纠结那些对错,也是没有意义的。 先救百姓要紧。 看向韵贵人,皇上轻叹,“跟你聊一聊,朕这心里畅快了不少。” “皇上舒坦了,能吃下东西了,能把龙体养好了,那臣妾说这些也就值得了。不过,臣妾终归是后宫妇人,见识浅薄,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对,皇上可不许笑臣妾。” “不会,你很好。” “谢皇上谬赞,臣妾觉得这风,大约要将臣妾的心吹飘了。” “得了,就别哄朕开心了,”冲着韵贵人摆了摆手,皇上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朕这边还有事情要忙,等到忙完了,再过去看你。” “是,臣妾告退。” 韵贵人说着,也不再耽搁,她快速退了下去。 这一行,倒是顺利,不但缓解了自己在宫中的状况,也为夏倾歌说了些话,韵贵人的目的都达到了,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刚出乾元殿的门口,就遇上了丽贵妃。 眼底带着冷意,丽贵妃冷笑。 “本宫倒是没瞧出来,你还是个有本事的,犯了那么大的错,还能哄得皇上团团转,你可真有手段。依本宫看,那祸国妖姬不是别人,就是你吧?” 丽贵妃的话,冰冷又刺耳。 韵贵人听着,眼神不禁暗了暗,她淡笑着开口。 “贵妃姐姐这话,妹妹不是很懂,不过,皇上正在里面休息呢,贵妃姐姐若是想说,大可以去和皇上说说,皇上自来睿智,统治天下,见识广博,应该更能明白贵妃姐姐的心思。” “你以为本宫不敢?你真以为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妹妹什么都没为,又何来为所欲为之说?妹妹提醒贵妃姐姐一句,皇上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姐姐若只是搬弄些子虚乌有的是非,而没有证据,怕只会让皇上生气,姐姐你得不偿失。” 第885章 夜天绝的猜想 话音落下,韵贵人便直接离开了。 丽贵妃本就是个嚣张霸道,无礼也要搅三分的人,跟她继续纠缠,没有任何的意义。 韵贵人很清楚,皇上的气才刚刚消了些许,这个时候,最是受不得别人的麻烦,容不得别人去给他添堵的。丽贵妃过去,不论是去说什么,都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让皇上烦心,增加皇上的厌弃。 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韵贵人走了,她走的洒脱。 她那模样,气的丽贵妃身子颤抖,完全不等瑞公公禀报,丽贵妃忍不住冲进乾元殿,和皇上一通控诉。所有指责韵贵人的话,丽贵妃不遗余力的往出倒,她恨不能皇上立刻下令,处死了韵贵人才好。 可最终,皇上不但没将韵贵人怎么样,反倒是丽贵妃,被皇上轰了出来。 这些都和韵贵人所料相差无几。 皇上在乾元殿等了许久,只等来了夏明博和太医院的人,却根本不见夜天绝的踪影。皇上无奈,只得将方子都交给夏明博。 夏明博是熟悉夏倾歌的字迹的。 所以,当他拿到方子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夏倾歌的方子。心里激动夏倾歌还算安全,而且还能往皇城送方子,可他心里也难受,夏倾歌身边危险重重,这每一次送方子的机会,都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争取来了。 这次送出来这么多的方子,也不知道她又吃了怎样的苦头? 夏明博心里,不免心疼。 皇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淡淡的开口。 “安乐侯,你拿着方子,和司徒公子商量着,让太医院的人配合,联手治疗水疫。不管如何,一定要尽快将水疫治理好,让皇城恢复平静。” “臣遵旨。” “还有,若是见了老七,让立刻进宫一趟,朕有重要的事要找他。” 只不过,夏明博听着这话,微微蹙眉。 “回皇上,这两日战王爷一直在忙,微臣也见不到他的面,具体什么时候他能来进宫面圣,臣也不知。” “他没有回安乐侯府?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皇上问话冰冷。 夏明博知道,皇上这是怀疑夜天绝因为夏倾歌的事,在与他斗气,所以不愿意进宫。 微微摇头,夏明博笃定道。 “回皇上,这两日战王爷一直在忙,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府。在安乐侯府的太医、下人都可以作证,臣不敢欺瞒皇上。” “那老七是去忙什么了?” “回皇上,臣不知,但是臣想左右和轩辕景脱不开关系,战王爷是想早些解决了轩辕景的,这个时候他消失不见,肯定是在为这件事奔忙。” “轩辕景……” 皇上呢喃着,不禁沉沉叹息。 他执掌天陵多年,战乱他经历过,天灾他也见证过,可是,他从未想过会有今日,天陵最大的灾祸,最危险的境地,竟然是一个雪燕的皇子制造出来的。 这是天陵之耻。 许久,皇上才开口,“希望老七能有所收获,”若是夜天绝也拿轩辕景没有办法,那这天陵,也只怕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 皇城南,野竹林。 正在皇上找夜天绝的时候,他正在野竹林中,见上真大师。 上真大师穿着一身黑袍,和上次见时的模样相差无几,可却与最初的样子大不相同。夜天绝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只那样定定的看着上真大师。时间会让很多人改变,夜天绝心里复杂的厉害,他不知道,上真大师改变的,只是这一身袍子,还是连带着他的心,也变了样子。 见夜天绝不开口,上真大师轻声道,“天绝,你急着传信,让为师出来,所为何事?” “师傅,我有件事,希望师傅能指点迷津。” “什么事?” 抿了抿唇,夜天绝快速开口,“师傅,你可知道轩辕景身边,有一个帮助他的人,那是谁?” 夜天绝的话,让上真大师不由的愣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查到的。” 夜天绝回应的含糊,轻描淡写的,他完全没有提及夜天焕。心里有些猜测,会让他更多几分防备,不该说的话,他断然不会吐露半个字。 上真大师闻言,也不强求,他只微微点头。 “轩辕景身边,的确有一个高手,功夫远在仇云之上。而且,他行踪诡秘,即便是我,也只匆匆的见过几次他的身影,而没看过他的模样。” “这么厉害?” “是,我尝试着追踪过,可是,不过几里路,他就将我甩开了,再不见踪迹,我并没有查到太多消息。不过,这个人很危险,我对上他尚且没有胜算,更何况是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和轩辕景硬碰硬,他有人在身后支持,一旦那人出手帮忙,你会很被动。而我不敢轻易对轩辕景下手,也是这个原因。”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 眸光幽暗,夜天绝眉头紧蹙,许久他才开口。 “师傅,轩辕景身边,不但有那个神秘的高手,更有不死毒王仇云。如今倾歌不在我身边,我对毒的防御能力大减,这会让我受制颇多。这次来,我就是想和师傅商量商量,能否想办法,将仇云带离轩辕景的身边?” “你想支开仇云?” “是,”夜天绝点头,他快速分析道,“没有仇云在,轩辕景便不会用毒,这样单凭实力和计谋,于我而言会容易很多。”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上真大会便叹息着摇摇头,否定了夜天绝的提议,“想法是好,但是近些日子,仇云与轩辕景日日不离,想要支开他并不容易。” “是吗?” 夜天绝听着上真大师的话,眼神不由的更暗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心中此刻有多克制? 因为他很确定,这句话,上真大师在撒谎。 轩辕景模样大变,已然夺舍了,他占据了仇云的身体,那也就意味着,仇云早就不在了。 一个不存在的人,如何能日日与轩辕景不离? 人会撒谎,这不奇怪。 可是,上真大师对他撒谎的目的能是什么? 之前,夜天绝就有过一个猜想,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猜想,一个让他忍不住找上真大师来验证的猜想。如今来看,这一切猜想,却在向着现实发展。 那就是…… 帮着轩辕景的神秘人,很可能就是上真大师! 第886章 利用 完全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上真大师微微叹息,他快速继续。 “轩辕景很警惕,对于身边人,他多有防备,唯独对于仇云和那个神秘人,他最是信任。皇城水疫是他制造的,他知道你一定会有所行动,这个时候,他自然会将仇云带在身边,以防万一。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他不会轻易让仇云离开的。” “原来如此。” 夜天绝沉着声音呢喃,他看向上真大师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痛楚。 “师傅,轩辕景那么一个阴冷毒辣的人,潜伏在他的身边,探查他的秘密,应该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 一边说着,上真大师一边叹息,那样子,仿佛真的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只是青月崖下的秘密,我还没有探查清楚,现在即便再难,也要忍着。况且,我还可以提供些信息给你,能让你在对上轩辕景的时候,应对起来更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也算值得了。” “师傅,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无碍,”冲着夜天绝摇摇头,上真大师道,“人有善恶,天有伦常,是非对错自在心间,不论是你我,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如此,便是值得。” “师傅说的是。” “嗯。” 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上真大师微微轻笑。 “天绝,你从小就聪慧好学,是天生练武的奇才,更通谋略兵法,你我师徒联手,其实能做很多大事。只会如今局势不允许,希望有一日,咱们都能跳出禁锢,走向更广阔的领域。” “是。” “好了,轩辕景、仇云这边,还有那个神秘人的事,我都会好好盯着的,若有什么新消息,我再想办法传信给你。如今,你和轩辕景敌对,大战一触即发,这种时候最容不得出错,你还是小心些吧,青月崖下就不要再去了,否则出了状况,那只会更糟。” “是。” 夜天绝回应,只是愈发的心不在焉,他的心沉沉的,压抑的有些喘不上来气。 上真大师自然也看出了夜天绝的异样。 “怎么了?是不是怕了?”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笑笑,“自我跟随师傅习武开始,师傅就教导我,习武之人,可以输,但不能输不起,更不能不战而败,不能心生畏惧。师傅,这些话我都还记得。” “好样的,天绝,为师没有看错你,你是为师最出色的徒儿。” “谢师傅夸赞。” “好了,咱们师徒之间,没有必要来这些虚的,”说着,上真大师不由的笑了笑,他再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而后道,“师傅不能长期离开青月崖,以免被人发现异常,今天咱们就聊到这,为师先走了。” 说着,上真大师就想要走。 只是他才转身运功,想要施展轻功离开,就感觉到身子发软,所有的内力都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半分。 眉头紧锁,他快速回头,看向夜天绝。 “天绝,你对为师做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对上上真大师的眸子,他的眼里带着几分愧色,更多了几分痛楚。 微微叹息,夜天绝低声道。 “是倾歌早先给徒弟的软筋散,能够在十二个时辰内,封住人的内力,让人无法运功。这是倾歌自己调配的,方子经过改良,效果极好,所有人一旦中了药,就必须要等十二个时辰,这软筋散没有解药,谁也缩短不了时间。若是强行运功,只能会让内息乱窜,不是走过入魔,就是血管爆裂而死。”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晰。 上真大师听着,脸色暗沉,“你对为师下毒,夜天绝,你……” “师傅,你还是从前那个我熟悉的师傅吗?” “你什么意思?” “以师傅的武功,放眼天陵,放眼五国,想来应该没有三两个对手吧?能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帮助轩辕景,而又不被你探查到分毫信息,这怎么可能?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师傅知道消息,却不愿意说,而不愿意说的原因,则是你就是那个帮助轩辕景的人。” 这一切,都是夜天绝的猜测,可偏偏这猜测的话他说的笃定。 上真大师听着,眼神暗暗的。 冷眼看着夜天绝,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那幽深的眸子,犹如深潭一样,让人忘不见底,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夜天绝知道,那是上真大师的怒,可是他犹如没看见一般。 沉沉的叹息,他缓缓继续。 “师傅,仇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你为什么不说?你可知道,我多希望你跟我说说轩辕景的变化,说说仇云的状况,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让我找个理由,不对你下手。” 夜天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那是浓郁的哀伤。 师徒如父子。 不论是他和上真大师的感情,还是他母妃对简若水的感情,他们这几个人,说来都是最亲近的。可是,夜天绝没想到,会有一日,他们会站在对立面上,会生死相对。 “师傅,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告诉我,一切都是我想错了,你告诉我啊。”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真大师不由的笑了笑。 “天绝,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师傅……” “你不但有勇有谋,而且心细如发,没错,你都猜对了,我就是帮着轩辕景的人。所以,你要对为师如何?软筋散,夏倾歌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现在为师不能运功,你完全可以动手,杀了为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定定的看着上真大师,夜天绝的眼里,满是不解。 “在我的印象里,师傅你是最淡泊无求的人,你心若明镜,不染尘埃,你为什么会和轩辕景这种人混在一起,为什么会不遗余力的帮他?” “你想知道?” “是。” “天绝,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无求之人,无欲无求,不过是假象。你将所有事情都看得很淡,甚至于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交托给一个女人,这看似是种重情超脱,可实际上不过是愚蠢。轩辕景也是为师的徒弟,比起你来,他更现实,也更容易利用。” 利用…… 这两个字,远比之前上真大师承认他是帮助轩辕景的人,还会让夜天绝难受。 第887章 易容 “利用?”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声音中,更多了些许颤抖。 上真大师也不避讳,他快速道,“轩辕景不过是为师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师为他安排的路。夺舍,久居青月崖下,制造水疫,屯兵修炼……这一切,都是为师的出谋划策。” “为什么?” “理由你不必知道。”淡淡的看向夜天绝,上真大师叹息,眼神里带着些许惋惜,“天绝,其实你是为师更好的选择,你比轩辕景更有能力,也更聪慧睿智,只可惜你不是为师可以摆弄的棋子,所以你与为师都错过了彼此。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咱们师傅的缘分,也于此尽了,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动手吧。” 上真大师的话,说的坦然。 他知道,夜天绝不会杀了他,但是一定会囚禁他,这必然会对他要做的事有些影响,但只要不是,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来日方长,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所以,上真大师一点都不怕。 夜天绝将上真大师的模样都看在眼里,曾经,他对上真大师于自己的了解,视为一种幸福,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份了解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眼睛红红的,夜天绝索性也不再耽搁,他声音低哑的开口。 “师傅,徒弟得罪了,还请师傅不要怪罪。”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动手。 并没有对上真大师下杀手,他只是一个手刀劈在上真大师的脖颈上,上真大师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趁着这工夫,夜天绝将上真大师扛起来,带出了野竹林。 彼时,上善大师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夜天绝将上真大师扛出来,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随手将上真大师从夜天绝的手中接过来,他沉沉的叹息。 “天绝……” “上善大师,”知道上善大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他快速道,“大师什么都别说了,带着师傅去幽冥山庄的鬼蜮苍林吧,在那里,即便师傅恢复了,在短期内也无法逃出来。暂且先困着他,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夜天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烦躁,上善大师能够理解。 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善大师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大师,师傅功夫大有精进,这一次,我也是趁他不防,才有机会动手下了软筋散,之后的事情,便没有这么容易了。大师以后和师傅相处,一定要小心,免得被暗算。若是不得已,大师……” “我知道,你别说了。” 上善大师不想让夜天绝亲口说出来:若是万不得已,他可以杀了上真大师灭口。 这么多年的师徒感情,到底还在,上善大师不想让夜天绝为难。 该怎么做,他心里明白。 大是大非面前,他知道应该怎么做选择。 看着夜天绝,上善大师沉沉的叹息,“我先带着他去幽冥山庄了,之后的路,就全靠你自己了,轩辕景这个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不是简单之辈,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出了差错。” “大师放心,只管等我的消息便好。” “等你凯旋。” 话音落下,上善大师也不再耽搁,他带着上真大师,快速离开了。 在上善大师、上真大师离开后,一直等在远处的秋蝉,也快速拿着东西走了出来。站在夜天绝的身边,看着呆愣愣失神的夜天绝,秋蝉等了一会之后,才小声开口。 “王爷,时候不早了,可以开始了吗?” “嗯,开始吧。” 夜天绝也回过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袍子,席地而坐。 秋蝉见状,急忙将自己拎着的盒子打开,先从里面掏出了一套黑袍,之后,她又将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以及各种上妆用的东西,全都一一的拿出来。 秋蝉是易容的高手,现在,她要为夜天绝易容。 上真大师是轩辕景身边的人,以他的身份,接近轩辕景,这会比较容易,也比较安全。夜天绝来试探上真大师前,便已经做了决定,如果一切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他便说服上真大师,代替他回到青月崖下,而如果是他猜想的那般,他便代替上真大师回去。 现在,虽然是他不愿接受的第二种状况,可是,准备却是一样的。 秋蝉见过上真大师的画像,如今帮着夜天绝易容,游刃有余。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她便已经弄好了。 将镜子拿到夜天绝的面前,秋蝉低声开口,“王爷,你看看可像?若是哪有不妥,属下再改改。” 听着秋蝉的话,夜天绝快速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此时,他俨然是上真大师的模样。 垂垂老矣的面容,眼中却带着几分坚毅,那样子,与上真大师相差无几。夜天绝看着,微微点头。 “很像。” “这衣袍也是准备好的,王爷一会儿自行换上就可,只是这声音,王爷还?伪装一下。” “嗯。” 对于上真大师的声音,以及说话、行为习惯,夜天绝都是熟悉的,他有把握能够演绎出来,不露马脚。 看向秋蝉,夜天绝低声开口。 “这边没你的事了,你回风月山庄吧,山庄里所有的人都要严阵以待,一旦我这边发出消息,立刻按我之前的安排,即刻动手,不要出了纰漏。” “是,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辛苦了,去吧。” “是。” 秋蝉应着,便退了下去。 夜天绝以身犯险,这次易容代替上真大师,重回青月崖下,就是要斩草除根,直接除掉轩辕景。为此,他做了不少的安全,不论是幽冥山庄,还是风月山庄,甚至于是御林军和皇城守卫、京基大营的人,他都做了调整。成败在此一举,夜天绝的心中,也带着期待。 他期待大事可成,也期待能够早些南下,去救夏倾歌。 “倾歌,等我。” 夜天绝低声说着,随即起身,他将身上的袍子褪去,随手将秋蝉准备的袍子拿起来穿上,一切都打理好之后,他才运功,飞身直往青月崖而去。 第888章 遇上轩辕景 青月崖下。 因着之前来过,对于这里,夜天绝并不算是陌生,他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青月崖底,到了石壁暗道门外。 夜天绝很清楚,这石壁之内的状况与外面不同。 外面一路走来容易,可石壁暗道里面错综复杂,危险重重。这么贸贸然进去,很可能出意外,甚至露出马脚,被人识破。 本来,夜天绝还有些担心的,可是,当他到石壁之外时,正巧碰到了一个人暗道里面出来。这人一身黑袍,带着面具,黑色的披风带着帽子,连带着身子和头,都包裹的严实。 若是换做其他人,夜天绝也很难认出来,可是,他已经听过太多次对于轩辕景的形容了。 他知道,这就是轩辕景。 淡淡的看着轩辕景,夜天绝并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现在就是上真大师,在轩辕景面前,他已经占据了优势。他要将状况都摸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而不是贸贸然出手。 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夜天绝,轩辕景只以为那是上真大师。 看着他,轩辕景快速上前。 “师傅……” “嗯。” 夜天绝点头,他压低声音,尽可能的模仿上真大师的声音。 对于夜天绝的冷淡回应,轩辕景没有丝毫怀疑,他只开口,“师傅,你去见夜天绝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挑眉,扫了轩辕景一眼。 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停顿片刻,夜天绝才叹息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身边有个神秘人帮忙的事了,所以让为师帮忙探听消息,为他出谋划策。” “那师傅你怎么说?” “呵……”清冷的笑了一声,夜天绝看向轩辕景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师傅,夜天绝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就是那个暗中帮我的人。” “嗯。” “师傅,不如你借着探查消息的机会,将他引来青月崖,咱们直接将他困在密道之内,让我亲手了结了他。只要夜天绝一死,那天陵便再无人能撑得住了,到时候咱们长驱直入,江山唾手可得。” 轩辕景盘算的倒是好,只是夜天绝听着,微微摇头。 在上真大师的声音里,更添了些许怒意,夜天绝冷声道,“你以为夜天绝那么蠢?” “师傅……” “他很精明,甚至于连为师,他也有所怀疑。要不是为师熟悉他,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能够抓住他的软肋,消除他的怀疑,那为师今日也回不来。你这种雕虫小技,还是不要再想了。当下,抓紧时间,好好的练功,适应这具身子,准备之后的行动才是最要紧的。” 综合了自己得到的消息,夜天绝在含糊的话里,尽可能的透露更多的信息,以便加深轩辕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 这样,他才能将上真大师的身份坐实。 那之后的事,也才更方便。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景没有丝毫怀疑,他微微点头,“师傅,这两日我的身子更好了不少,我已经适应这具身体了。这段时间里,咱们已经给了夜天绝太多喘息的机会,对他太过放纵了。如今,他已经渐渐探查了师傅你的身上,这个秘密瞒不了太久,与其坐等着被他发现,落入被动,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将他解决了。” “你想如何?” “师傅,今夜我就想去会会夜天绝。” 轩辕景这话里,带着几分愤慨,以及对夜天绝的嫉妒和恨,这一切夜天绝都听得出来。他联想着之前上真大师的话,自然能推测出上真大师对轩辕景的态度。 身上骤然更多了几分冷意,夜天绝看向轩辕景,眼神冰冷。 微微与轩辕景更靠近几分,夜天绝袖口中的手,不着痕迹的打开了一个瓶子,之后,他才冷声开口。 “你忘了为师之前是怎么提醒你的了?” 夜天绝的话,依旧说的很含糊。 但是,轩辕景听了太多次上真大师对夜天绝的夸赞,对自己的否定,所以他很容易对号入座,想起那些话来。 看向夜天绝,轩辕景道。 “师傅,我知道你心里看好夜天绝,觉得他能力超群,远在我之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的身边没有夏倾歌帮忙,就像是断了一臂,我们又在暗处,所有行动都占据着主动,我还打造了不死之身,我们的优势远胜于夜天绝。从青月崖下,就可以通过暗道通往皇城,我完全可以打夜天绝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 轩辕景愤怒之下,说了不少事,尤其是皇城地下暗道的事,让夜天绝不免震惊。 不过,表面上夜天绝却不露声色。 看向轩辕景,夜天绝的眼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为师一早就说过,夜天绝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能从青月崖下暗道通往皇城,可你也应该知道,夜天绝在皇城的暗道里下了毒,你是不死之身,可你就没想过其他人?你觉得,若是所有人都死了,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能赢得这天下?” “可是……” “闭嘴,一切都听为师的,”冷冷的打断轩辕景的话,夜天绝故作气恼,他冷冷的开口,“你加紧练功,今夜,你将青月崖下所有人调集起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安排。”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 夜天绝态度强硬,借着上真大师这重身份的遮掩,他拿捏着轩辕景,即便轩辕景满心怒意,却没有一点办法。 夜天绝见状,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要清点一下青月崖下的人数,从而想相应的对策,若是顺利,他可以将所有人埋葬在青月崖底。而之后,他再对轩辕景动手,轻而易举,还能永除后患。 对此,轩辕景全然不知。 听了夜天绝的话,他脸色暗沉沉的,之后才开口。 “是,那我现在就去练功。” “嗯,”夜天绝点头,随即又道,“你自己去抓紧时间吧,别忘了我安排给你的事。” 第889章 要是逼着她回来呢 “是。” 轩辕景说着,就转身回了石壁暗道里,去安排夜天绝交代的事了。 而夜天绝则没有动。 一直到轩辕景进去许久,夜天绝才缓步进了密道。 这暗道里机关重重,夜天绝不熟悉,不过,在刚刚与轩辕景交谈的时候,他已经在轩辕景的身上,下了一种夏倾歌秘制的香粉,很淡很淡的香味,足够指引着他追随着轩辕景的脚步,顺利走进密道,将一切探查清楚了。 夜天绝这边一切进展顺利。 可是,安乐侯府里,司徒浩月却陷入到了担忧里。 之前,冥七就传回来了消息,说夏倾歌传了幽冥山庄暗记,让他们直接去风陵渡,在那守株待兔,仔细筹备着对付司徒新月。冥七得了消息,安排了大批人去风陵渡,只留下了三五个人暗中继续追踪,双管齐下。 可是,就在一刻钟前,他们又得来了冥七的消息。 冥七的最新消息说:他们在司徒新月后面追踪的人传信禀报,司徒新月和夏倾歌没有往风陵渡走,而是转路去了浣月。 浣月毕竟不比天陵。 在那里,有很多行动,都会受到限制。而且,司徒新月这决定太过突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冥七传信询问,他们下一步应该如何? 若是追着司徒新月去浣月,那风陵渡的一切布置,势必要搁浅。如果司徒新月只是带着夏倾歌,给他们来了个虚晃一枪,那他们耽搁下来的时间,就成了给司徒新月的机会。可若是不追去浣月,万一司徒新月真的带着夏倾歌从浣月回了沧傲大陆,那他们所有的布置,也不过是个空。 冥七摸不透司徒新月的心思,不敢轻易做决定。 司徒浩月看着信,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上善大师从幽冥山庄回来,就见到在花厅里来回走动,焦急万分的司徒浩月,上善大师快速上前。 “什么事,这么焦虑?” “大师。” 人多,智慧也多,多一个人帮忙考虑,事情也能想的更周全。所以,看到上善大师,司徒浩月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喜色。 他快速迎上前,“大师你看看这个。”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将信交到上善大师的手里。 上善大师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眼神暗沉沉的,他思量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司徒新月这个人阴狠毒辣,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种人,只要有活路,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这种人同样骄傲,她会想要赢,想要享受那种剑走偏锋,将一切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快感。所以,我猜她带着倾歌丫头去浣月,不过是个假象,若是所料不错,带着倾歌丫头走不了两日,她就会再绕路回来,转去风陵渡。” 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也知道有道理,可是他还是担心。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快速道。 “大师,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担心事有万一……”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可能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所以容不得他们出一星半点的错。尤其是这次,关系着夏倾歌的安危,更可能关系着她的命,他不敢大意。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上善大师缓缓点头。 “凡事都会有万一,咱们总归要有所取舍。这个时候去浣月,只能跟在司徒新月的屁股后面跑,永远都追不上,最后很可能空忙一场,两头都是空。即便是只分一些人过去,做两手准备,也可能因为敌不过司徒新月,而最终一无所获。不论是哪一种结果,综合来看,去浣月都不是明智之举。将人放在风陵渡,用尽全力赌一次,还可能有几分胜算。” “可万一守在风陵渡,守空了……” “那是命数,”说着,上善大师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无奈,“倾歌丫头命中就有此劫,是她躲不掉的,她能将路走到什么样,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咱们能做的,不多。” 上善大师的话,让司徒浩月心慌。 他讨厌这种将一切交给命运来判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的无力感。 他不信命。 他就不信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眉头紧锁,沉沉的叹息,司徒浩月半晌才道,“大师,夜天绝在哪?”这种事,还是要和夜天绝商量商量,虽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去打扰夜天绝,可事关夏倾歌,他不能瞒着。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上善大师叹了口气。 “他已经去青月崖了,最快也要一两日才能回来。” “青月崖?” 司徒浩月呢喃着,不禁微夜天绝捏了一把汗。青月崖就是龙潭虎穴,夜天绝一个人去闯,就相当于承担了所有的危险。他现在的处境,远比夏倾歌的状况,还要让人担忧。 想着,司徒浩月的头,不禁一阵阵的泛疼。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将司徒浩月的担忧和痛苦看在眼里,上善大师的心里也沉沉的,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有没有办法,逼着司徒新月放弃去浣月,让她转路回天陵?” “逼着她回天陵?” “嗯,”上善大师叹息,“这人就是因为有很多条路,才会有所选择,有所取舍。可是,若是司徒新月的眼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风陵渡呢?” “这样,她就只能带着丫头回来。” “将被动的选择交给司徒新月,我们占着主动,守株待兔,这是最好的状态。只是,这逼迫司徒新月的方法,并不那么好想。毕竟司徒新月不是等闲之辈,不是我们随便动动手脚,就能操控的。想要在这方面动手,就一定要做足了工夫。” 否则,只会是一场闹剧,是白忙活一场。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新月的眼里,带着了然,许久他才点点头。 “或许这是一条路……” 他心里有了一些盘算,只是,现在他还要等等自己的人,只有他的人从沧傲大陆过来,他的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 司徒浩月为了夏倾歌的事,不断的筹谋思量,而夏倾歌此刻,也在为自己找出路。 这浣月的路,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要回天陵!她也必须回天陵! 第890章 装晕自救 马车上,夏倾歌依偎着车厢,不断思量。 司徒新月一边赶车,一边冷冷的看着夏倾歌,眼神中满是得意,“怎么,还在想办法?夏倾歌,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这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痴心妄想。现在,你的命捏在我的手里,你想什么办法都没用。”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缓缓挑眉,白了她一眼。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人心不静,那脑子也会跟着乱,急则生乱,乱则生错,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被动了,她可不能再出错了。 现在,她一点和司徒新月斗嘴的心思都没有。 司徒新月将夏倾歌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她冷笑着嘲讽,“不理我,你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欧阳芊芊这种货色,这一路上,你已经用过三次了,她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再也没法帮你拖着我的,其他人还有谁能为你所用?夏倾歌,其实人有的时候就得认命。”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新月。 “司徒新月,你就是因为太认命了,才甘当别人的傀儡,当别人的杀人工具,为了你所谓的任务,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杀了,你的认命在我看来只是悲惨,我可做不出来这种认命的事。” 冥九,冥九,冥九…… 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一个魔咒,在这一路上,夏倾歌一遍又一遍的提起。司徒新月心头的伤疤,也一次次的被揭开,只留些血淋淋的痛。可是即便如此,夏倾歌依旧不放过她,依旧要用这个名字纠缠她。 这一路上,司徒新月都没有逃开冥九的阴影,甚至于每夜如梦,她都不得安宁。 现在再听,司徒新月眼神冰冷。 猛地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来,司徒新月冷冷的看着夏倾歌。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跟我提冥九,否则,我也不确定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你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司徒新月的威胁里,满是杀意。 夏倾歌听得出来,只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依偎着车厢,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满是坦然,“左右都逃不过一死,死在谁手里,于我来说没有差别。既然结局都一样,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嘴痛快点。” “夏倾歌,你不要以为我有任务在身,不能要你的命,你就有恃无恐。” “有恃没恃我不知道,但是无恐却是真的。司徒新月,死过一次的人很惜命这没错,不过,死过一次的人面对死亡,也能更多几分坦然。如今这一世,我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我的人,我与人为善,为天陵人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一点遗憾都没有。死于我来说又有何惧?倒是你……呵……” 夏倾歌一边轻笑,一边摇头。 “杀了爱的人,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这种日子,活着其实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的心是孤独的,活着也是种折磨。” “你……” 夏倾歌的话,戳的司徒新月心生疼,她怒吼着开口。 只是,夏倾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指甲,夏倾歌冷笑着打断司徒新月的话,而后漫不经心道。 “说来,冥九这个人,真的是极贴心极暖心的那一种,他若对你好,势必全心全意,倾尽一切,甚至于将自己的命交付出去,也毫无怨言。司徒新月,你若是真的嫁给了他,他一定能用幸福,来弥补掉过去你受过的所有委屈,吃过的所有苦。” “夏倾歌你够了。” “就这么听不得关于冥九的一切嘛?可是我很想说怎么办?” “你……” 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的模样,怒火中烧,她冷喝着开口,随之举起自己的手,想要将夏倾歌打晕。可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夏倾歌两眼一黑,直接就向她这边倒了过来。 司徒新月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夏倾歌。 用手搭在夏倾歌的手腕上,司徒新月为她诊脉,最近两日,夏倾歌晕倒的越来越频繁,时间也在逐渐增长,司徒新月诊断不出来其他的,可她能感受到,夏倾歌的身子在日渐空虚。 这两日,她也买了一些药材,给夏倾歌喝。 这些药都是司徒新月开的方子,是滋补的古方良药,可是这些药夏倾歌喝下去,没有半分的作用,她身子的空虚补不回来,她晕倒的状况,也没有丝毫的改善。 司徒新月真的不知道,夏倾歌这是怎么了。 夏倾歌的脉象很正常。 就像现在,司徒新月再次诊脉,依旧查不出什么状况,夏倾歌除了身子微微有些虚,完全是个正常人。 找不到原因,司徒新月不禁微微叹息。 “真个是麻烦。” 明明怒不可遏,恨不能杀了夏倾歌,可是,每次看到她晕倒的样子,司徒新月又没有办法对她动手,没有办法不管她。 夏倾歌真的是她的克星。 尤其是念叨着冥九的夏倾歌,简直让她无力。 淡淡的叹息,司徒新月快速将夏倾歌搀扶进车厢里,她随即赶着马车去了镇子上。镇上有医馆,她可以稍作停留,让人再给夏倾歌煎一副药,喂她吃下去。虽然不知道夏倾歌屡次晕倒,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些滋补的药,好歹能让她的身子稍稍恢复一点。 司徒新月的一切行动,都在夏倾歌的预料之中。 马车里,夏倾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并没有晕,相反,她很清醒,她还要将自己的清醒继续保持下去。只要她清醒的进了医馆,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镇上,医馆。 司徒新月到了这之后,便将夏倾歌带了下来,她让药铺的伙计给夏倾歌收拾了房间,之后她才转身去开方子,让人去准备药材,给夏倾歌熬药。因为夏倾歌是晕着的,司徒新月也没什么防备,稍稍离开,她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就是这瞬间,夏倾歌拉着小二,朝他要了一副银针。 夏倾歌很清楚,司徒新月懂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藏药材,那不现实,可是藏一副银针,却要容易很多。 有了银针,她就有了一定的资本。 之后的路往哪走,她也有了决定的可能…… 第891章 对自己动手 夏倾歌很快就拿到了银针,为了封住小伙计的嘴,她还给了他一张配药的方子,不说价值连城,却也十分有价值。 学医的,没人不爱方子的,所以那伙计乖乖的,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司徒新月就回来了。 夏倾歌将银针收好,很快又躺了下去,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还没醒,便随手将药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转头看向小伙计,司徒新月低声交代。 “一会儿药凉了,你喂她喝下去。” “是。” “嗯,我去外面休息下,有什么问题,记得来叫我。” 说着,司徒新月便出去了,她去了房间外,在后院里有个竹椅,可以仰躺着休息一会儿,司徒新月便去了那。接连赶路,再加上夏倾歌不是折腾,就是晕厥,司徒新月也有些累。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只是,她没有办法安寝。 每当闭上眼睛,变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冥九的样子,还有冥九说的那些话,司徒新月的心里饱受折磨。她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杀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冥九要成为特殊的一个人。 司徒新月心里不痛快。 房里,听到了司徒新月离开的动静,夏倾歌快速起身,她随手将药碗端过来,闻了闻。 之后,夏倾歌快速对小伙计开口。 “你去帮我把这碗药倒了,另外,给我端杯温水来,还有帮我把笔墨再拿出来,一会儿我再送你一张滋补的方子。” 手中没有银子,夏倾歌只能用药方子收买人。 小伙计也识得出夏倾歌的本事,只是,他有几分不解。 看着夏倾歌一副老人模样,他快速开口,“老人家,这药我瞧了,是上好的滋补药,外面那个姑娘亲自开的方子,亲自盯着人熬的,用的也是上好药材,这么倒了是不是有些可惜?怎么说这也是她对你的一片孝心,要不你还是喝一点?” “到了是有些可惜了。”夏倾歌呢喃。 “那……” “倒了吧,”只是,夏倾歌依旧坚定。 她很清楚,司徒新月为了给她调理身子,也是用了心的,这药的确是好药,可是并不适合她。她的身子已经在渐渐空虚了,根本经不住大补,这一碗药下去,每日她的昏睡时间,至少会再增加一个时辰。昏睡着就没有主动,那样她又怎么能想办法牵制司徒新月,与司徒新月斗智博弈? 这内里的细节,夏倾歌没有跟小伙计解释。 小伙计懂事,倒也没问。 只要有好方子,他可以为夏倾歌办事,而且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举手之劳,无伤大雅。 小伙计办事很利落,一会儿就按照夏倾歌说的,将东西处理好了,还给她弄来了温水。 夏倾歌喝了水,写了方子,便让他出去了。 借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在自己的身上扎了几针。 她和司徒新月进浣月境内不足两日,想要通过浣月赶去渡口,从而去往沧傲大陆,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可相反,若是返回去风陵渡,则要近很多。 夏倾歌要逼着司徒新月回风陵渡。 她给自己扎的这几针,都会有强烈的刺激作用。最迟两个时辰之后,她的身上就会出现反应,高热、红疹、呕吐、昏厥,这些症状会交替出现,而且查不出什么原因。 这样的身子,是经不住长途跋涉的。 到时候,司徒新月要么会停下来休息,要么会转路回天陵,争取缩短回沧傲大陆的时间。 不论是哪一种,都比现在这么继续在浣月浪费时间强。 夏倾歌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她便弄好了,表面来看还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她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很难受。那是她要吃的苦头,要付出的代价。 为了迎接那些痛苦,她必须好好休息。 重新躺下,夏倾歌闭目休养。 大约半个时辰后,司徒新月才进房间,看向还在睡着的夏倾歌,她不禁抬手去摸夏倾歌的手腕。按照之前几次晕厥的时间来算,夏倾歌也应该醒了,司徒新月担心是出了什么其他的状况。 只是,诊脉过后,司徒新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夏倾歌一如往常。 也不想再耽搁,司徒新月让人将马车备好,之后她便让人将夏倾歌抬上了马车,还列了个单子,准备了一些药材,便带着夏倾歌上路了。 这一切,都在夏倾歌的预料之中。 夏倾歌也不急着醒过来,只是闭着眼睛休养。 一直到入夜时分,司徒新月才找了个破庙落脚,彼时夏倾歌也醒了,易容过后看不出她本来的脸色,可是,司徒浩月听得出她喘息的异常。 夏倾歌呼吸不正常,虚弱的厉害。 “怎么了?” 司徒新月回头看向马车里的夏倾歌,冷声开口。 夏倾歌听着,眉头紧锁,她一手捂着心口,一边压低声音开口,“胸闷、恶心、还有些发热,不是太舒服,”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司徒新月,“医者不自医,要不你帮我看看?” “嗯。” 司徒新月闻言,也不拒绝。 淡淡的应声,她抬手附上了夏倾歌的手腕,只是,依旧诊断不出来什么。脉象显示,夏倾歌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其他任何的不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低喃。 “夏倾歌,你不是在跟我耍什么把戏吧?你这脉象,可看不出来什么不舒服的。” “把戏?” 呢喃着,夏倾歌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氤氲起一层薄雾,她忍着所有的痛苦难受,低声开口。 “身子好好的时候,我尚且斗不过你,让自己痛苦难受,还能赢你不成?这种时候,连活不活的下去都成问题,我还能耍什么把戏?” 正说着,夏倾歌便一阵作呕。 挣扎着起身,从马车上下来,夏倾歌腿脚无力,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根本没有力气起来,夏倾歌只瘫软在地上,连连呕吐。 之前吃的东西,还有一些零星的药,苦胆汁…… 能吐的,她都吐了个干净。 这模样,的确不是能装出来的,司徒新月见状,一把将夏倾歌拽起来,她将帕子递给夏倾歌,让她擦拭下嘴角的污渍,之后,司徒新月便搀扶着她进了破庙里。 第892章 顾书浔 这庙很破,里面满是灰尘,还有蛛网,显然是有阵子没人来过了。 司徒新月随便弄了些干草,让夏倾歌坐下。 之后,司徒新月才开口。 “坐下休息会儿,我带了些药材,给你熬上,之后再给你弄些吃的,恢复恢复。” “什么药材,我能看看嘛?”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不由的蹲下来,与夏倾歌四目相对,她笑着摇头。 “夏倾歌,我知道你是个用药高手,所以,我特意防着你呢。马车上的确有药,但是你不可能碰到。你折腾人的本事,已经让我不胜其烦了,若是让你摸到了药材,那我的麻烦只会更多,我没有那么蠢。” 说完,司徒新月便起身出了破庙。 看着司徒新月的背影,夏倾歌不禁微微勾唇,身上虚弱的愈发厉害,恶心感也越来越强烈,可是,夏倾歌的脸上却是带笑的。 这样下去,最多两天,司徒新月一定会想办法的。 到时候,肯定会有转机。 司徒新月完全不知道夏倾歌搞的鬼,也不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她只忙碌着做手上的事。架了柴堆点了火,之后,司徒新月将自己准备的两个小锅放上,一个用来给夏倾歌熬药,另外一个则煮了一些饭。 她这身子,即便两三日不进食,也没什么问题。 可夏倾歌不行。 如今夏倾歌动不动就晕,已经拖慢了行程,司徒新月也不希望再看到其他状况,继续耽搁下去。 司徒新月做事利落,很快就将一切都弄得有模有样了。 夏倾歌看着,不禁勾唇笑了笑。 “笑什么?”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司徒新月不由的看向她,挑眉问道。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虚弱的开口,“我只是想,我大约是最幸福的被绑者了。” “幸福?” “不是吗?这一路上,都劳烦着你细心伺候我,说来回想起来,还真像是梦一样。司徒新月,照顾我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很不痛快吧?我天天提冥九,刺激你,激怒你,你应该是恨不能我死才对的。为了任务,违心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看着我惹出那么多的麻烦,还要尽可能的对我好,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轻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是看透一切的睿智。” 夏倾歌的话音落下,司徒新月没好气的说道,“没说你胖,你就少喘,你若真是聪明睿智,那路上就找给我惹麻烦,这样我还能对你好几分,这样咱们走的都能舒坦点。” “舒坦?” 夏倾歌呢喃着,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苦笑。 身子上的舒坦,远不及心上的痛快,来路还长,她不能图一时安稳,就放弃整个未来。夜天绝还在等着她呢,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就这么倒下去。 夏倾歌心里正想着,就听到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马车,有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司徒新月,只见司徒新月起身,快速到庙门口。她才到,就见一道身影闪身进了破庙。来人身着一身白袍,手中拿着把扇子,背后是夜色,脸上是儒雅,他俨然一个翩翩公子。 不过,夏倾歌不会看错。 这人是顾书浔,临波的六皇子,表面上书生意气,文质彬彬,实则功夫不凡,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当初皇上寿诞,夏倾歌是见过顾书浔出手的。 想着那画面,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玩味。 走了欧阳芊芊,来了顾书浔,熟人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顾书浔的本事,在司徒新月面前,还能保有几分?这乱子,又能折腾的多大? 夏倾歌心里盘算着,顾书浔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姑娘,让一让。” 顾书浔开口,只是,司徒新月一动不动,她一双凌厉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顾书浔,猜测着他的身份。 见状,顾书浔冷冷的开口。 “难道就没有人跟你说过,女人最好不要站在门口?这虽然是破庙,可你站在这,还是让人不免想起那做迎来送往生意的。你或许无所谓,可是我不想沾染上那些污秽的事,明白?” 说着,顾书浔便用扇子去碰司徒新月的胳膊,想要将她推开。 夜色渐深,再往前赶路,也未必就能找到合适的落脚的地方,这破庙虽然破旧,好歹有片瓦遮顶。顾书浔虽然不喜欢和陌生人共处,但是在外面,总归要多将就些,他没打算将司徒新月和夏倾歌赶走,只是,他也要住进来。 可是,顾书浔想的太简单了。 他的扇子还没碰到司徒新月的胳膊,就被司徒新月打开了,而下一瞬,她的手直直的抓向顾书浔的脖颈。 “呦,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 躲开司徒新月的攻击,顾书浔退后两步,一边打着扇子,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司徒新月。 “艺高人胆大,也难怪一个姑娘家家的,敢带这个老病号出门。”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脸色微凛,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要再动手,可偏偏这时候,夏倾歌开了口。 “新月,不得造次。” 夏倾歌的声音有些虚,很轻,却足以让破庙里的人听得清楚。 司徒新月知道夏倾歌不安分,如今来了人,她一定会找机会闹腾起来。冷眼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警告。 夏倾歌自然看清楚了司徒新月的警告,只不过,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微微叹息,夏倾歌低声开口。 “新月,我这身子不好,我知道你想让我一个人休息,免得被人打扰。只是,出门在外,总得多些体谅。如今外面的夜深了,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他们出去住哪?这破庙不是咱们的,而是大家的,索性就大家一起避避风雨吧。” 夏倾歌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她一点都不担心司徒新月翻脸。 毕竟还有外人在,司徒新月不愿意让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所以会收敛很多。因而她也能借着这张被易容过的脸,随意的发挥。 再者说,若是司徒新月真的翻脸,那她还有很多招数等着呢。 司徒新月狠辣,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同样,她也可以。 到了这种时候,没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明白,同样,她的心思也没有半分的遮掩,司徒新月看着,心里恨得牙痒痒,不过表面上,她却没表露出什么。冷冷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之后,司徒新月转头看向顾书浔。 “进破庙可以,但是,丑话咱们得说在前头。” “手都动了,还在乎丑话?你说。”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冷声道,“这破庙分东西,我们在东边,你和你的人在西边,不许越界。进了破庙之后,不要乱说、不要乱问、不要乱出声,否则我一定分分钟将你们清理出去。” “你好大的口气。”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不过我警告你,”司徒新月眼神凌厉,她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杀意,“人的命只有一条,丢了,就彻底没了。你想在死亡边缘试探,我不拦着你,只是,到了那时候,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别向我求饶。” 冷冷的说完,司徒新月冷哼了一声,她快速回到了夏倾歌身边。 她蹲下来,继续给夏倾歌熬药。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浅笑出声,“新月,这就对了,正所谓善有善报,与人为善的人,总归是能得到好报的。” 夏倾歌的话里,颇有几分得瑟的意味。 司徒新月听着,冷冷的勾唇。 “有没有善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若不痛快了,那就谁都别想好过。身子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地休息,别管东管西的瞎操心,否则以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后悔就晚了。” 司徒新月再次威胁夏倾歌,让她老实些。 只是,夏倾歌会听才怪。 看着顾书浔的下人,慢慢的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被褥、膳食一用俱全,夏倾歌的勾勾唇。 “新月,我也想睡被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眼神微凛,她借着给夏倾歌送药的机会,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夏倾歌我警告你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动手。” “我只是想睡得舒服点,你知道的,我现在病着,受不得凉。” 夏倾歌开口,话说的委屈。 那样子,让司徒新月一阵头大。 不远处,已经坐下来的顾书浔,将夏倾歌的话听得真切,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他笑着看向司徒新月,“姑娘,这人啊总得有良心,懂得尊老敬老。这是你娘吧?她只不过是身子不舒服,就想睡一床被子,你这么推三阻四的,未免太不孝顺了。” “你闭嘴。” 冷冷的看向顾书浔,司徒新月冷喝。 现在,她都后悔死了,为什么要给夏倾歌调整妆容,给她易容易得更老了几岁? 娘…… 这身份就像是夏倾歌的护身符,让她占尽了便宜。 简直该死。 第893章 嘴碎的男人命短 司徒新月的怒,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一点畏惧都没有,相反,她的眼里满是得意,“还是这位公子说的在理,这人老了,身子骨差了,可经不住折腾。新月……” “闭嘴。” 司徒新月低低的吼了一声,心里恨得牙痒痒,转头去顾书浔身旁,司徒新月冷哼。 “被子。” “呵,”顾书浔轻笑,“姑娘,你可真有意思,被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拱手相让?而且,你这态度……啧啧……” 一边咋舌,顾书浔一边摇头,他的嘲讽毫不遮掩。 司徒新月被讽刺也不恼,她只是微微勾唇。 “话说的义正言辞,做起事来却没有一点人情味,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活该要挨揍。”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直接动手。 她动作麻利,不过眨眼间,她便抓住了被子,猛然用力,她硬生生的将被子扯了过来。坐在被子上的顾书浔,要不是还有几分功夫,一定会被她扯倒了。 一连在司徒新月手上栽了两次,顾书浔的脸色也暗了下来。 “姑娘,你未免太粗鲁,太不讲理了。” “拳头硬就是理,不服你试试。” “你……”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闭嘴,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自己不听,怨不得我。” 冷冷的说完,司徒新月转身回到夏倾歌的身边。 随手将被子扔在夏倾歌边上,司徒新月缓缓蹲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司徒新月压低声音道,“夏倾歌,你最好识相点,眼前的这个小白脸,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想借着他生事,制造乱子,根本没有一点用。” 听着司徒新月的警告,夏倾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随手将被子拿过来,她轻笑。 “有用没用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关键是我高兴。今夜有被子盖,这就不亏。” “你……” “注意脾气,否则,人家可又要说你不孝了。” “……” “咳咳咳,”夏倾歌连连咳嗽,她口中也隐隐有股血腥味,垂眸不再看司徒新月,夏倾歌抬手端过一旁的药碗,将药喝了下去。那浓郁的药味,很快将血腥味压了下去。 如此,夏倾歌才松了一口气。 将夏倾歌的样子看在眼里,司徒新月眉头紧锁。 和夏倾歌,真的没法动怒,她明明已经被挑到了动怒的边缘,可是,夏倾歌一个示弱,她就要软下来。 活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多次任务,这么窝囊憋屈的,还是第一次。 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新月冷喝。 “老实待着,吃的马上就好。” “嗯。” 夏倾歌应着,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总折腾司徒新月,但是她很清楚,这一路上,司徒新月对她还算不错,没让她吃什么苦头不说,还很照顾她。夏倾歌知道,这里面有司徒廉的命令的原因,在到沧傲大陆,将她交给司徒廉之前,司徒新月不敢让她出事。可更多的,夏倾歌觉得,还是因为冥九。 不论司徒新月怎么不承认,冥九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爱屋及乌。 因为对冥九余情未了,所以司徒新月才会对她处处忍让。 只可惜,有些事一旦错了,就没法回头了。 想到冥九,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也不禁散去了几分,想着那个可以和夜天绝嬉笑调侃的人,那个说起来感情,有些小羞涩,却满心憧憬的人,夏倾歌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而且,想到冥九,夏倾歌便不免想起夜天绝来。 皇城内危机重重,轩辕景虎视眈眈,水疫横行,皇上威逼……这一切,都纠缠着夜天绝,也不知道他是否应付的过来。 他现在还好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目光,不禁缓缓看向破庙外。 朗月高悬,可是那皎皎的月光,散落了满地的银辉,却让夏倾歌感受不到平和温暖,反而是满心的冰冷。 夏倾歌那模样,顾书浔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从表面来看,夏倾歌和司徒新月就是母女,可是她们两个貌合神离,大有点相爱相杀的味道,没有一点母女该有的亲昵。而夏倾歌,眼底里不是狡黠的算计,就是淡淡的忧伤,她从来不遮掩着自己的心,也正因为如此,顾书浔才能看到她眼中丰沛的感情。 那不是一个年老色衰之人该有的心绪。 直觉告诉顾书浔,夏倾歌和司徒新月之间,一定有故事。 从天陵到浣月,顾书浔兜兜转转走了一圈,见了不少事,但还没有什么事,比眼前人更有意思。 他有心思去探一探其中妙处。 心里寻思着,顾书浔快速看着自己的护卫,他淡淡的开口,“之前打了只山鸡,你直接煮了吧,夜深露重,喝点热汤也好。” “是。” 护卫听着,立刻去办。 看着护卫出去做事,顾书浔快速起身,到司徒新月身边,“姑娘,我那有鸡汤,你这有米粮,不如咱们凑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怎么样?” “不怎么样。” 嫌弃的冷喝,司徒新月的疏离毫不遮掩。 顾书浔被拒绝,他也不恼,脸上笑意不减,他的眼中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姑娘,你这脾气还真得改改,人说这直来直去是直爽,可直爽过头了就是没脑子。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你出米粮我出鸡汤,最后好东西还不是便宜了你和你娘,这有什么不好?你啊……” 顾书浔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司徒新月的手,已然掐上了他的脖颈,司徒新月速度极快,顾书浔甚至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可是,脖子上的痛感,却那么清晰。 死亡临近,真真切切。 眼里带着几分震惊,若非是见过风浪,顾书浔一定会慌乱失措。 看着顾书浔,司徒新月冷笑。 “我一早就说过了,不想死就乖乖闭嘴,嘴碎的男人在我这命一定会短,不信你就试试。”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用力甩开顾书浔。 她直接起身,将煮好的饭端起来,抬步到夏倾歌身边。 第894章 夜天绝的算计 “新月……” 司徒新月已经很了解夏倾歌了,所以当夏倾歌一开口,她就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 完全不想听夏倾歌磨叨,司徒新月索性直接将她打断。 “还想吃东西,最好闭上嘴,否则鸡飞蛋打,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耸耸肩。 “得,你不想听我唠叨,那我不说就是了,东西还是要吃的,否则我这身子垮了,最后拖累的还是你。” “你知道就好。” 说完,司徒新月让夏倾歌吃东西。 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可讲究的,夏倾歌也不矫情,就着简单的小菜,直接吃饭。 顾书浔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地方。 他闭目休养。 很快,鸡汤味就传了出来。 浓郁的香味,不停的在破庙内回荡,顾书浔闻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遥遥的看着司徒新月,他的眼里满是得意。 “这味道,可真是不错。” “……” “这人呐,虽然不能只顾口腹之欲,但是能吃的好点,总归是件幸福事。在山鸡啊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能在风餐露宿的时候尝一口,还真是不错呢。” 顾书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司徒新月。 他自幼习武,自认功夫不错。 放眼五国,真的能让他放在眼里,当对手对待的人,也不过一个夜天绝而已。可是,司徒新月一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可功夫却远在他之上,这一号人物,顾书浔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心里也不大舒坦。 心里对司徒新月满是排斥,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靠近,要探一探究竟。 他也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她又到底是谁? 顾书浔打量的目光,司徒新月感受得到,手腕微旋,司徒新月手中的筷子,猛地打向顾书浔的方向。顾书浔见状,急忙身子后仰,这才险险的躲过了一劫。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那筷子插进了顾书浔身侧的柱子上。 若非他躲得快,只怕那筷子能戳瞎他的眼睛。 见状,顾书浔眼神冰冷。 “姑娘,你小小年纪,下手却如此歹毒,这教养着实不怎么样。” “嘴碎的男人命短,你一次次不听话,还怨我歹毒,简直可笑。”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新月手中的另一只筷子,又袭向了顾书浔。 这次顾书浔有了防备,他直接用手接下了筷子。 拿着筷子,顾书浔轻晃。 “这女人,还是温柔如水、在家相夫教子的好,舞刀弄枪,出来走南闯北,着实让人瞧着不喜。” 顾书浔话音落下,他的手微微用力,只见好好的一根筷子,一下子就从中间断开了。 两边落在了地上,而中间那一段,已然碎成了粉末。 看着顾书浔,司徒新月冷笑。 “无知。” 就这点功夫,还敢在她面前炫耀,简直可笑。 司徒新月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杀意,夏倾歌听着,心头不禁一紧。虽然她也想用顾书浔折腾出些事来,拖住司徒新月,可是,她却没想顾书浔死。 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快速开口。 “新月,别说那么多了,赶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赶紧吃完休息吧。” “呵……” 司徒新月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笑笑,她看向夏倾歌,眼神中满是玩味。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怕她杀人?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也没有反驳,她默不作声。 见状,司徒新月不由的笑了笑,“得了,我心情好,不愿意和你们计较。”说完,司徒新月快速将碗放下,也不再去收拾,她直接找了个临近夏倾歌的位置,直接躺了下来。 看着司徒新月的模样,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不杀人就好。 …… 青月崖下。 此刻,轩辕景已经将青月崖下的人,全都调了出来,说来并不算多,只有三千五六的样子,可是,夜天绝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精兵强将,一个个下盘极稳,功夫应该都不一般。外加上在轩辕景的手中,还存留着不少精良的武器,若是这些人都放出去,一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祸乱。 朝代更迭,或许是历史的必然。 可是,每一次的改朝换代,最受苦的说来都是百姓,如今天陵虽非盛世王朝,但百姓的日子不差。 夜天绝不想出现一点意外。 冷眼看着这些人,夜天绝默不作声,他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见夜天绝不开口,轩辕景快速上前,“师傅,人都已经到齐了,有什么命令,你就直接说吧。” “嗯。” 淡淡的应声,夜天绝沉吟片刻,这才看向轩辕景道。 “将这些人,分成十个小组,从明日午后开始,分批通过地下暗道,进入到皇城之内。每一个时辰进入一批人,到时候我会通知所有人要到达的预定地点。所有人到位后,听我指令,准备攻取皇城。” 夜天绝的声音很沉,和上真大师相差无几。 轩辕景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只是,他依然记着之前上真大师说的一句话。 “师傅,你之前不是说,这皇城的暗道里,夜天绝已经做了手脚吗?他在暗道里下了毒,我们若是这么贸贸然过去,不是去送死?” 之前,就因为夜天绝和轩辕文,他损失惨重。 如今再来,他可不想再出差错了。 这些人都是强兵猛将,是他最后的筹码,上真大师可以不在意,可是,他不能疏忽。 听着轩辕景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也不否认。 “你说的不错,皇城的底下暗道,的确被夜天绝动了手脚,他下了不少毒。只是,两相博弈,本来就有守有攻,夜天绝有他的防御之道,我也有我的进攻良策。” “师傅的意思是……” “不用问,明日午后他们出发前,我自会解决掉暗道的问题,让他们顺利到达指定的地点。” 上真大师的做派,轩辕景十分了解。 他不说,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微微点头,轩辕景快速道,“是师傅,我明白了,那这些人进入皇城之后,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动手?” 第895章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若是一切顺利,后日入夜,咱们就动手。” “后日?” “幽川水疫已经被控制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不论是夜天绝还是皇上,都心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他们虽未必会大摆宴席庆祝,但也一定会因为高兴而放松警惕。这个时候趁夜色而攻,最合适不过。” 在这一时间点的选取上,夜天绝倒是用心,他说的在理,轩辕景自然信。 “明白了,那一切就听师傅安排。” “嗯。” 夜天绝微微点头,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轩辕景的身上。 “你对这具身体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不能忘记练功。大战在即,容不得你出一点差错,你要抓紧时间淬炼身体,争取更上一层楼,明白吗?” “是。” “嗯,”夜天绝点头,“明日午后,在送走第一批人之后,我会随你一起去日月寒潭,到时候我助你一臂之力。”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景不禁欣喜。 上真大师的功夫,他是最了解的,若是有上真大师帮忙,外加上日月寒潭的效果,他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他如今夺舍,有了仇云的身子,模样虽然丑陋了些,可到底是不死之身。若是他还能在功夫上有所精进,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踏平五国,一统天下。甚至于之后,去沧傲大陆,一展宏图,也不是不可以。 想着广阔光明的未来,轩辕景不禁喜上眉梢。 双手抱拳,他兴冲冲的开口。 “谢师傅。” “得了,”微微叹息,夜天绝扮做上真大师的口吻,语重心长道,“咱们师徒能走到今日,着实不易,如今大事可期,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咱们都小心为上吧。” “是,师傅放心,咱们师徒联手,大事一定可成。” “但愿如此。” 说完,夜天绝也不在这事上多费口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些精兵的身上。 算计,缓缓上心来。 夜天绝看着这群人,许久,他才对轩辕景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也是你要赶在明日晌午之前,一定要做好的。” “请师傅吩咐。” 因着夜天绝刚刚的话,轩辕景对他,现在是言听计从。 不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满意的看着轩辕景这副模样,夜天绝快速开口,“战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任何细节都不容大意,夜天绝能知道你身边有神秘人相助,这就意味着,若非这些人里有他的人,那就是这些人里有背叛咱们的人。明日之事,以及后日入夜的攻城,都是最要紧的,这事决不能传出去。所以,在临入皇城之前,这里面谁是不忠之人,你一定要揪出来。那尸蚕也有好一阵子没发挥作用了,不忠的人,就应该进去尝尝那种噬骨的滋味。” 夜天绝的提醒,倒是让轩辕景有了几分紧张。 他的脸色,不由更暗了几分,本就模样丑陋,这脸色一暗,他的模样就更吓人了不少。 看着夜天绝,轩辕景快速道。 “师傅提醒的事,敢有不忠之心,就得付出死的代价,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办,师傅且等消息就好。” “记得查仔细些,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要知道,一旦有人将消息走漏出去,那咱们的布置,可就都……”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 可偏偏就是这说半句留半句的威胁,还有那淡漠的摇头,像极了上真大师的高深莫测。 轩辕景丝毫不怀疑,他重重的点头。 “师傅,你是了解我的,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那背地里和夜天绝勾结的人,活到明日午后的。” “如此最好。” 夜天绝说完,不由的笑了笑。 他脸上的笑清淡儒雅,高深莫测,可他心里的笑却带着几分释然,微微松了口气。 轩辕景正在将这些人,推上他预设的死路。 这样很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你去查吧,我还要出去一趟,将皇城底下暗道的麻烦解决掉,若是顺利,明日一早就能回来。希望在我回来时,你查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是。” “得了,我走了。” 夜天绝说完,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夜天绝很清楚上真大师的功力,所以他也将速度争取到了最快,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是一闪而逝,快的惊人,可是若仔细看,一定能发现,他要比上真大师慢一些。 可惜,轩辕景已经没工夫去顾及那些细枝末节了。 他安排了心腹,立刻去查手下的这些人。 不论是谁,只要有一丝可疑,都会被送去尸蚕池,让他死无全尸。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于轩辕景而言,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这一晚上,轩辕景就自己除掉了一百一十多人。 他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畅快。 死人是最安分的。 这些人死了,也就少了泄露消息的可能,他也就更安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轩辕景不能自拔。 …… 安乐侯府。 夜天绝从青月崖下出来后,绕了很大一圈,确认确实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转路去了安乐侯府。 接连在忙,他都没回安乐侯府看,也不知道司徒浩月那边如何了。 侯府依旧彻夜掌灯,灯火通明。 小贵子一直在门房守着,见到夜天绝回来,他兴冲冲的迎了出来,“王爷,你可回来了。” 将小贵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蹙眉。 “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没,是侯爷和司徒公子交代奴才,若是看到王爷回来,让奴才告诉王爷,立刻去排云阁,有关于大小姐的消息。” “倾歌?”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再不理会小贵子,夜天绝运功飞身奔向排云阁,小贵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经不见了夜天绝的人影。 那速度,是他这辈子都艳羡,但却又望尘莫及的。 排云阁。 夜天绝到的时候,夏明博和司徒浩月,还有夏长赫三个人正在花厅里坐着,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夜天绝进来,便急急的开口。 “小贵子说有倾歌的消息?怎么样,倾歌现在如何?” 第896章 请君入瓮 夜天绝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司徒浩月和夏明博都明白,夜天绝那是在乎夏倾歌,他希望传回来的是好消息,能知道夏倾歌好。 可事实总是残酷的,不是想如何,就真的如何。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和夏明博无奈的叹气,一边摇头,夏明博一边低声开口。 “是倾歌传了药方子到宫里。” “宫里?” “嗯,”夏明博点头,“倾歌通过驿站,传了很多药方子到宫里。” “这样,”夜天绝听着这话,声音不由的沉了下来,他缓缓坐下,低声呢喃,“正常情况下,司徒新月是不会去驿站这种地方的,倾歌能通过驿站传信,只能证明一件事,司徒新月知道,而且允许她这么做了。” 而这无非只能证明两件事。 第一,夏倾歌目前还算安全,司徒新月并没有太过为难她。 第二,夏倾歌争取到传递药方子的机会不容易,她要么是答应了司徒新月什么事,要么就是吃了什么苦头,否则,依照司徒新月的脾气,是绝不肯跟让她将消息传回来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他的心思情绪,司徒浩月都看得清楚,本来想着要跟他说说关于司徒新月带着夏倾歌去浣月的事的,可话到了嘴边,司徒浩月又咽了下来。 如今皇城危在旦夕,夜天绝这边只怕也进行到了关键,他不想这个时候扰了夜天绝的心。 该安排的事,他已经在安排了。 再撑两天,让夜天绝这边的事处理处理再说吧。 司徒浩月不开口,夏明博也索性没提,夏明博只低声道,“王爷,这安乐侯府、济世堂和城外庄子上的染了疫病的人,状况都已经在好转了,倾歌送回来的方子,司徒公子和太医们也都研究了,又调整了两个方子,想来不日就能有所收效。不知道王爷你那边……” 剩余的话,夏明博没问,他不想给夜天绝太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夜天绝倒是明白。 也不瞒着,压下自己对夏倾歌的担忧和思念,夜天绝快速开口,“我已经清点过了,青月崖下的人,一共有三千六百余人,从明日午时开始,他们会陆续通过底下暗道,进入皇城。” “进入皇城?” 低声呢喃着,夏明博不解。 夜天绝道,“这些人都是轩辕景留下的后手,是强兵悍将,外加上他们手中的武器,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和他们硬碰硬,即便咱们能赢,也会损失惨重。倒不如请君入瓮,各个击破。” 从青月崖通往皇城的底下暗道,是轩辕景的倚仗,同样也是他们的利器。 只要利用的好,一定能将所有人埋葬在那。 至于轩辕景…… 日月寒潭,他会亲自去了结了轩辕景的性命,他倒要看看,不死毒王的身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能不死? 眼神暗沉沉的,夜天绝快速开口。 “侯爷,倾歌的手上,有一块我的战王玉,应该就在她的房间里,一会儿你去找出来,拿着我的战王玉去京基大营调人,你将大营的人分成四组,让他们分别从皇城东南西北四门进城,让他们辅助守护皇城内的百姓,以防万一。” “明白。” 听着这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知道夜天绝有事要安排,他也不矫情,“是不是又要下毒?还和以前一样?” “不用,这次我只想要无色无味的迷药。” “迷药?” 迷药倒是好办,只是,迷药只能将人迷晕,却无法杀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轩辕景的人,留下一个都是祸患,直接斩草除根不是更好? 见司徒浩月疑惑,夜天绝也不瞒着。 “这次,我们不必提前下药,而是以精兵驻守,守株待兔,各个击破。三千六百人,分十批进入皇城,到时候,我会将他们分散到十个完全不同的地点,我们的人只要在一段暗道中等着,将他们迷晕,再以化尸粉斩草除根,就可以了。迷药无色无味,发挥作用的时间短,我们便可以速战速决,之后清理战场,以香料压制血腥味蔓延,这比其他毒药用起来会更快。” 夜天绝这么想,倒也有道理,况且配置毒药不易,但是无色无味的迷药,却容易许多。 司徒浩月微微点头,“放心,交给我。” 别的不成,但配药还难不倒他。 尤其是最近,安乐侯府中有很多染了疫病的病人,为了给他们治病,不论是夏倾歌囤积的药材,还是宫中太医院的好药材,都没少往安乐侯府运。现在府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所以配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就去准备,争取明日一早给你。” “先不急。” 拦住司徒浩月,没让他动,夜天绝快速开口。 “轩辕景的人进入皇城内时,我还要留在轩辕景的身边,解决他这个大麻烦,所以暗道里的事我没法一一监督,这件事还得靠你。”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看向夏明博。 “侯爷,你这可有我们之前绘制的皇城地下暗道的图?” “有,倾歌的房里就有,我这就去拿。” 说着,夏明博便匆匆的出去了,他动作麻利,不过一会儿就将图拿回来了。是夏倾歌亲自绘制的,每一个地点,都标的很详细。 夜天绝看着,快速拿起笔来,在图上圈出几个地点,并标了次序。 东西分散,南北拉开,夜天绝选的地点,就像是一张巨网,看似轩辕景的人一旦各就各位,从暗道口出来,就能将皇城中心围个水泄不通,可实际上,这些地点的距离拉开了,更有利于他们的人行动而不被发现。 哪怕行动过程中有些疏漏,也能有弥补的机会。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 “这些地方,我都会安排人,不过,幽冥山庄的人大部分已经被派出去了,如今皇城内能够调用的不过几百人,并不算多。而且他们还不能全部下到暗道之内,这局限性就更大了不少。一会儿我调取两百人给你,将他们分成三组,让他们按照先后顺序到达指定地点,依次交替行动。” 第897章 安排 司徒浩月明白夜天绝的意思,他也认为这样可行。 只不过,一些细节点上,他还有自己的看法。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快速开口,“这样,你调取一百人给我就好,在暗道之内人多反而是拖累,咱们本就是守株待兔,占有优势,不必太过紧张。其余的人,还是放到暗道口外面,以防万一。” 夜天绝借助了上真大师的身份,以操纵轩辕景,可是谁保证轩辕景对上真大师就没有二心。 一旦轩辕景做出点什么不在安排之内的事,他们将人放在外面,也好有所防备。 这样双管齐下,要更安全。 本来夜天绝也会在外面安排人,只是他担心里面的人手不够,不过既然司徒浩月这么说了,夜天绝就相信他能安排好。 微微点头,夜天绝快速道。 “那好,人手都交给你,至于你怎么调配,我就不多参与了。” 司徒浩月的能力,夜天绝信得过。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勾唇笑笑,“行了,放心的交给我吧,绝对按照你的指示,将事情完成的漂亮。轩辕景最后这点底牌,我一定一次给他清洗的干干净净的。” “如此最好。” 一旦轩辕景的乱子解决掉了,他们就可以直接南下,去找夏倾歌了。 虽然暂时司徒新月对夏倾歌还算不错,可是,她那种杀人魔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夏倾歌在她那多待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夜天绝没有办法安心。 心里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开口。 “对了,轩辕文那边,你要不要过去瞧瞧。” “他?” “他和轩辕景一母同胞,也算是至亲手足,只是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也受了不少的苦。他是想要掺和一脚,从而为自己报仇,还是默不作声,什么都不管,我们总得问问吧?过去关系如何咱们不说,可这阵子他一直都在安乐侯府里,相处还算亲近,关键时候撇下他,这说不过去。”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都是明面上的。 其实,他有句话没说,那就是他希望在动手的时候,夜天绝或者他,能够带上轩辕文。 一来,一旦轩辕景死了,有轩辕文在,会在雪燕那边省去很多麻烦。 二来,轩辕文毕竟是雪燕人,虽然现在轩辕文身上的尸蚕,还需要他们帮忙,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真的在背后捅他们一刀。一旦明日午后,大家有所行动,那就是整个皇城最重要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是轩辕文出些乱子,或是他做了什么其他的事,那都是很可怕的。 即便相处了这么久,可关键时候,司徒浩月还是觉得不得不防。 司徒浩月话说的委婉,不过,背地里的意思,夜天绝却是明白的。看向他,夜天绝轻轻点头。 “我知道,明日我离开前,会去找他。” “到时候再说?” “有些事需要准备,而有些人,知道的越少,准备的越少,也就对我们越好。” 夜天绝心有盘算,司徒浩月听着,微微点头,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夜渐渐深了,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快速道,“那我先去小药房了,我争取在明早之前,将所有的药都准备好。” “辛苦你了。” “得了,”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司徒浩月轻笑,“咱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夜天绝将他看做兄弟,他自然会竭尽所能。 更何况,他做这些,也不全然是在帮夜天绝,他也是在帮皇城的百姓,是在帮夏倾歌,更是在帮他自己。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微微舒了一口气。 不再说什么,他快速离开了。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了夏明博和夜天绝两个人。想着夏倾歌被司徒新月带去了浣月,情况未明,生死难料,夏明博心里不免担心,可是,大战在即,他真的没法用这些事去打扰夜天绝。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终究什么都没说。 “王爷,我也去忙了。” “去吧,辛苦侯爷了。” “应该的。” 说完,夏明博便退了出去。 一直到夏明博离开,凉嬷嬷才从花厅外进来,她快速走到夜天绝的身边,“王爷,简小姐想要见你,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若水?她在房里?” “是。” 听着凉嬷嬷的话,夜天绝不禁轻叹,他很清楚简若水找他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起身,他快速去了简若水的房间。 简若水受伤不轻,可是夏倾歌治疗的好,用的也都是上好的药,这阵子虽然没有夏倾歌照应,但司徒浩月也极为细心,所以她恢复的不错,伤口基本都愈合了,她的精神状态也还好。 夜天绝进来的时候,简若水正靠着床头看书。 见到他,简若水急忙将书放下。 “天绝,你可来了。”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绝快步到简若水身边,拉过了椅子坐下,他低声问,“身子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听着问话,简若水微微摇头。 “没有,我身子很好,司徒每日都会来给我诊脉,他也说我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 “天绝,我见过上善大师了。” 简若水点到为止,不过,夜天绝却是明白的,上真大师的事,简若水也一定听上善大师说了。即便不是全部,但她至少知道了个大概。现在叫他过来,简若水只不过是要再一次确认,听他亲口说而已。 有些事即便残忍,却也必须面对。 看向简若水,夜天绝也不瞒着,他叹息着开口,“想来上善大师也跟你说了,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 夜天绝的话不多,可单单是这一句,却已然让简若水脸色僵硬。 她沉沉的蹙眉,眼底尽是失望。 “真的是他。” “嗯。” “呵,”冷冷的笑笑,简若水的眼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薄雾,“真没想到,当年那个他,竟然会变成这样。这人啊……” 简若水声音哽咽,之后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898章 为他,不值得 在简若水的印象中,上真大师就是个仙风道骨之人。 他一身白衣,宛若天人,眉宇间写着淡泊,骨子里刻着儒雅,他武功卓绝却不嗜血好杀,他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的,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却又不染半分尘世的俗气。 有很多年,简若水都以自己是上真大师的小表妹自豪。 她也因此而读了很多书,练了不少武,她觉得那是个榜样,是个楷模。 可现在…… 简若水苦笑着摇头。 不论是这人说变就变了,还是她从来都没有认清过上真大师,于她来说,这现实都有些残忍。因为,那对她而言,不但是一个亲人的改变,更是一个支柱的坍塌。 将简若水的心思看在眼里,夜天绝抿了抿唇。 半晌过后,他才低声安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让上善大师带他去幽冥山庄的鬼蜮苍林了,等轩辕景的事情了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再和他细细的说吧。也或许,这一切也并非他的本意呢。” 最后这一句,夜天绝的声音极小,并没有之前的坚定。 他和简若水都明白,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上真大师是什么能力,他们都是最清楚的,若是他不愿意,没有人能逼他做什么,而他做了,只能证明他愿意。 听着夜天绝的话,简若水勾唇笑笑。 “我知道了。” 不论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它不是你想不接受,就能不接受的。现实从来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它从出现开始,就无从改变。 看向夜天绝,简若水低声道。 “赶紧将轩辕景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去找倾歌吧,至于他……从此之后,你不再有师傅就是了。这么多年,他杳无音讯,不知所踪,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我们等也等过了,查也查过了,你我该尽的心已经够了。再多……不值得。” 简若水的话很轻,可就是那轻轻的话里,带着一股苍凉和绝望。 夜天绝知道,这事对她打击不小。 只是,所有劝慰的话,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脆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那说什么也就都没有意义了。 微微蹙了蹙眉,夜天绝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看着他那样子,简若水反倒安慰他。 “天绝,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当从前看错了吧,别想他了,好好的做事吧。司徒新月那个人不简单,你还是想着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然后将倾歌救出来要紧。” “我知道。” “风月山庄的人,我都交给司徒了,你若有需要,就调去用吧。我这身子暂时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只能帮你这些了。” “已经足够了。” 其实,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么久,夜天绝最明白的一件事便是:人心才是最珍贵的。简若水即便帮不上他什么,可她心里惦记着他,惦记着夏倾歌,这就够了。 有他们记挂着,他就到不了。 微微勾唇,夜天绝低声开口。 “不论这事情如何发展,之后,倾歌都必然要去一趟沧傲大陆,那里危险重重,单靠我和司徒两个人,恐难护住倾歌的安全。你的功夫很好,又是女人家的方便,所以你赶紧养好了身子,等着跟我们去沧傲大陆吧。在那里,需要你做的事多着呢。” “我知道,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帮你照顾倾歌。” “那样最好。” 说着,夜天绝缓缓起身,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做,他不能在简若水这里多逗留。看看简若水,夜天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我先走了。” “去忙吧。”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离开了简若水的房间,只是临到出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简若水的抽噎。夜天绝没有回头,可是,他知道上真大师的事,终究还是在简若水的心头留下了一道伤口,她心里是难受的。 这种滋味,他最明白不过。 毕竟上真大师是简若水的表哥,却也是他的师傅。 他们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不断加快脚步离开,还有事情等着他,夏倾歌也还在等着他呢,他不能因为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往颓丧,更不能因此停下。 一夜,一闪即逝。 夜天绝、司徒浩月、以及夏明博,他们都整整忙了一夜,没有谁休息过片刻。第二日天一亮,他们三个人就在排云阁里碰了一下头,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差不多了,尤其是司徒浩月这边,人手到位了,药他也都准备好了。 而且,司徒浩月不但准备了迷药,还在化尸粉上做了改良。 他在死鼠的身上试过,效果极强。 司徒浩月单独留出了一瓶子化尸粉,交给了夜天绝,让夜天绝随身带着。轩辕景夺舍,占据了不死毒王的身子,夜天绝跟他动手去硬碰硬,在这身子上就落了下成。 轩辕景功夫如何,司徒浩月不清楚,他担心夜天绝应付不来。 再不死的身子,也抵挡不了这强效的化尸粉,司徒廉的人就是例子。现在在轩辕景身上试试,也未尝不可。 成,那就算赚了。 不成,总归不亏。 司徒浩月办事细心,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他将化尸粉收好,而后去了轩辕文那。 其实,昨夜夜天绝回来的时候,轩辕文就已经知道了。 雪燕的太子,也不是白做的,很多具体的细节轩辕文不了解,可对局势的观测和把控,他却信手拈来。他很清楚,夜天绝接连几日不归,如今回来匆匆忙碌安排,只能证明一件事:大事将近。 而这大事,只有轩辕景。 轩辕文也做好了准备,夜天绝来时,便看着轩辕文正在擦拭佩剑。那剑锋利,剑光清寒,遥遥的看起,就透着一股子杀意。 夜天绝看着,目光炙热。 轩辕文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由的缓缓看向他。 “我就知道,你今日一早一定会来找我,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对付轩辕景了吗,算我一个,他的命,我要亲手了结……” 第899章 春风得意马易失蹄 听着轩辕文的话,夜天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不过,他还是快速坐到轩辕文身边,低声开口,“真的决定好了?” “嗯。” 轩辕文点头,他对上夜天绝的眸子,眼神中带着笃定。 丝毫不隐瞒,轩辕文快速说道。 “我和他是骨肉兄弟,血脉至亲,这不假,可是我们也是对手。从他想要我死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兄弟之情就已经断了。” 将剑放下,轩辕文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司徒浩月已经用尽了能够想到的所有方法,来帮他控制尸蚕,可是,效果依旧不理想。 他每日要承受的苦,以及心里的折磨,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种痛,无法言语。 “我们早就走到了不归路上,末路殊途,从此相见,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所以,这一次我要去见他,我一定会将他欠我的都讨回来,我绝不会手软。” 轩辕文的话,说的笃定至极。 夜天绝并不怀疑他撒谎,只是,他不得不开口。 “轩辕文,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你和轩辕景都互相了解彼此,你若是跟着我,很容易被他发现。” “放心吧,这个我已经想过了,我也做了准备。” 说着,轩辕文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子。 “这是以前的时候,我从司徒浩月那拿到的药,只要服下去之后,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我会变得皮肤蜡黄,脸上长斑点,还会变老,满脸皱纹。轩辕景如今正是最忙的时候,也是他胜利在望,最春风得意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他顾及我的可能性很好,这点伪装足够了。” 听轩辕文如此说,夜天绝也不再多费口舌。 “那好,那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好。” “一刻钟后,后门见。” 夜天绝说着,便快速起身离开了。 轩辕文将夜天绝走远,才又将剑拿出来,仔细的擦了又擦。他的眼神深邃而危险,他的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容。 “轩辕景,这次我送你下黄泉,希望若有下辈子,我们再不是兄弟。” …… 青月崖下。 夜天绝带着伪装过后的轩辕文回来时,不过巳时。 但是,轩辕景已经在等着了,而且颇为焦急,见到一副上真大师模样的夜天绝回来,他急匆匆的迎上去。 “师傅。” 满心满意都在上真大师身上,轩辕景根本没有注意到轩辕文。 听着轩辕景的话,夜天绝点头,他淡然的开口。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只等师傅了,师傅,不知道那皇城暗道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午后可能准时行动?” “当然。” 夜天绝点头,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皇城内的地下暗道,我全都安排好了,夜天绝所用的药,全部被调换过,闻着是致命的毒药,其实不过是一种特制的香料,咱们的人进去,自然畅通无阻。” “真的?” 轩辕景听着,还有些不敢置信。 见状,夜天绝轻哼,“这青月崖下的一切,不但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咱们师徒筹谋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要到收获的时候了,你觉得我会容许事情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允许有意外,毁掉咱们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切?” 夜天绝的话于轩辕景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 “师傅说的是。” “嗯,”夜天绝满意的应了一声,这才问道,“让你查的内奸,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都已经在尸蚕池中了。” “好,哈哈哈……” 夜天绝冷笑出声,那声音和上真大师兴致所到之时别无两样,抬手拍了拍轩辕景的肩膀,夜天绝快速道。 “来,跟我来,我将这些人去往地道出口的位置都安排好,之后我们一起去日月寒潭,我助你更进一步。” 轩辕景等的就是上真大师的这一句话。 听到夜天绝这么说,他的心里满是激动,完全顾不得其他,他快速跟着夜天绝进了里面。 夜天绝对于地道出口的选择,本就十分谨慎。 这内里看,绝对是对轩辕景极有利的,所以,在轩辕景看完夜天绝的安排之后,更对他没有了怀疑,他毫不犹豫的将安排传达下去,让人午时一到,立刻出发。 之后,轩辕景也不耽搁,一见事情安排好后,他就要带着夜天绝去日月寒潭。 不过夜天绝却拦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没做。” “师傅,何事?” “来之前,我为你准备了一副淬炼筋骨的药,你今日能否更上一层楼,在明日与夜天绝的对决之时,能够占据更大的优势,全靠这一副药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景眉头微蹙。 “可是师傅,我这身子用药还管用?” “你只是百毒不侵,却不是百药不进。这些滋补淬炼筋骨的药,都是我哄着夜天绝,从司徒浩月那里拿来的,你要知道司徒浩月的本事,他是沧傲大陆之人,是司徒家杰出的子孙,医术无双。他的药,对你自然有好处。” “可他们可信吗?” “呵……” 将轩辕景的怀疑看在眼里,夜天绝冷笑。 “在夜天绝看来,我现在不是帮着你的神秘人,而是他的恩师,我说东西是给我用的,他又怎么敢欺师灭祖,在给我的东西上做手脚?你就安心吧,总归好的于你有用,坏你伤不了你半分,你怕什么?” 夜天绝说的在理,轩辕景闻言,也放松了几分。 “师傅说的是,是我太紧张了。” “谨慎些也是好的,之前我一直说你莽撞,不敌夜天绝沉稳,可现在来看,你精进极大,未来可期,我看着欣慰。” 在上真大师的嘴里,轩辕景鲜少听到夸赞。 这一句,极为难得。 尤其还是在和夜天绝作对比,这更让轩辕景的心被喜悦填满了,嘴角微扬,那丑陋的仇云之貌,更多了几分阴冷狰狞。 “多谢师傅。” “得了,走吧,一会儿让阿赐帮忙替你施药,我以内力助你,咱们三人协作,定能大事有成,得意凯旋。”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冲着扮做大夫的轩辕文挥了挥手。 “阿赐,你来……” 第900章 日月寒潭,轩辕文动手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快速捧着一个装药的匣子上前。 当了多年的太子,轩辕文别的或许没练出来,但是这份气度还是有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伪装便紧张,相反,他极为坦然,甚至于他都没有刻意低着头,而是将自己的脸,坦然的暴露在了轩辕景面前。 因为药物的作用,轩辕文的这张脸变化不小,此刻,再不复他当初的温润儒雅,留下的只是普通。 轩辕景只是看了看轩辕文,便不再深究,他转而对夜天绝道。 “师傅,这匣子里就是药?” “嗯,”夜天绝点头,他故作高深坦然,“你若不放心,可以看看,我瞧着都是极好的。” “师傅说好,我自然放心。” 要用到上真大师的时候,轩辕景自然不会得罪他,巧言令色、甜言蜜语,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和上真大师相处了这么久,他什么脾气秉性,轩辕景多少都有些了解,所以关键时候用来,倒是手到擒来。 听着轩辕景的话,夜天绝勾唇。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发吧,暗道的事安排好了,现在可就只等着你了。” “是,师傅请。” 一边恭敬的说着,轩辕景一边带路去日月寒潭,夜天绝和轩辕文两个装扮过后的人,快速跟在轩辕景身后。 一切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日月寒潭。 这地方,夜天绝只是听夜天焕说过一次。 据夜天焕所说,这日月寒潭在青月崖以东,是一片水潭,下面有一块寒冰暖玉,每到十五的时候,轩辕景就会到日月寒潭中,借着日月交替轮转的工夫,将日月精华和寒冰暖玉的作用相互融合,以淬炼筋骨。 当然,那也只是听说,这次来却是夜天绝第一次见日月寒潭。 这寒潭占了一个寒字,却没有半分凄寒。 水潭中,水流滚滚而上,冒着热气,俨然像是一个温泉。水潭不算太深,也不算大,虽然有热气遮掩着,可是潭水依旧清澈可见底,夜天绝可以清晰的见到在潭底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几乎覆盖了整个潭底。 那并非是一般的石头,它表面打磨光亮,隐隐泛白、泛绿,俨然是一片玉色。 寒冰暖玉,果然一看就非凡品。 和轩辕景一起,褪去靴子,进入到寒潭之中。 几乎是在那片刻,夜天绝便清晰的感受到水的温热,而脚底的寒冰暖玉,却有冷暖温度交替变换,不断传至人的身体四肢百骸,极为舒服。 在这种地方练功,也的确是占据了极大的外在优势。 上真大师对轩辕景倒是不错。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开始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景连连点头,“是,”说着,他便盘腿坐到了寒冰暖玉之上,温热的水流将他包裹,他只能露出来半个身子,但那股暖意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见状,夜天绝看了看轩辕文,“阿赐,放药,顺序记住了吗?” “是。” 说着,轩辕文快速将药匣子打开。 本来轩辕文只是想要找个身份,让自己的装扮,变得顺理成章。不过,临出门时,夜天绝特意给他换了个药匣子。这东西,是夏倾歌曾经常用的,里面的药材,多半都是配置毒药所用的。夜天绝找司徒浩月又细致看过,特意挑拣了一些,配了一副让人身体麻木的毒药。 轩辕景占据了仇云的身子,百毒不侵,中毒而不死,这毒药对他未必有用。 可是,有总归比没有强。 轩辕景毕竟才得仇云的身子不久,他未必就能掌控这具身子,得所有的妙处,万一这药有作用了,那他们就更多了几分赢的把握。 夜天绝和轩辕文,都是提前服用了解药的,他们什么都不必担心。 轩辕文听着夜天绝的话,知道他的心思,随即将药一点点的放下来。每一次他放的都不多,但是,会循序渐进,就像是温水煮青蛙,这下药也要一点点的,免得轩辕景一下子感觉出异常来,坏了他们接下来的事。 轩辕景练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夜天绝记得夜天焕曾经说过,轩辕景所练的功夫,是不可以中断的,否则就会走火入魔,甚至丧命。 所以,轩辕景一旦开始,那接下来的一切,就由他们说了算了。 嘴角微扬,夜天绝的眼里,带着几分清冷的笑。 看向轩辕文,他低声开口。 “阿赐,将药匣子拿过来,将剩下的药放在紧贴身子的位置,注意,动作一定要轻。” “是。” 轩辕文应声,随即进入到日月寒潭之中。 许是潭水温热和寒冰暖玉作用的效果,轩辕文能清晰的感受到,当他踏入潭水之中,身体内的尸蚕像是被唤醒了一样,让他难受的紧。眉头不禁蹙了起来,身体里的难受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逃离。 可是,看着轩辕景,他终究还是一步步向前走去。 将所有的药,都撒到了轩辕景周围。 轩辕景入定练功,没有丝毫的反应。 轩辕文看着他的身影,眉头紧蹙,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人这一辈子,小时候都是最单纯的,他和轩辕景从小长在宫中,年幼的他们不懂得争权夺利,也不懂得手足相残,他们相处的很好。那时候,轩辕景身子不好,他这个当哥哥的会细心的照料他,不但是饮食上上心,连平日里嬉笑玩闹,他都会努力顾及着轩辕景,让他快乐开心些。 可是,我们总说人与人相处要以心换心,但是事实却是,即便我们付出真心,也未必能得来别人的全心全意。 轩辕景出去学武,回来已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约从那时起,他们便已经不再是兄弟了。 那些过往,不停的往轩辕文的脑海中涌,最后停留在脑海的,却是苏平、苏成死时候的场面,是轩辕景将尸蚕打进他的身体里,是他备受折磨,痛不欲生的样子。 恨意,足以将所有的温情吞没。 下一刻,轩辕文的眼中陡然多了几分杀意,他再不犹豫,双手凝聚内力,他直接打向了轩辕景的身后…… 第901章 犹如恶魔 轩辕文虽然身子弱了些,可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他功夫不算差。对轩辕景下了必杀之心,这一下,他自然是用尽了全力的。 夜天绝站在一旁,静默的看着。 他的心里,也对下一刻多了几分期待。 夜天绝想看看仇云的不死之身,到了轩辕景身上,到底还有几分作用?他也想看看,这中途被打断的修炼,是否真的会让轩辕景走火入魔? 没了轩辕景,除掉了暗道里的那些人,控制着上真大师…… 三管齐下,三方捷报。 他们就赢了。 没了这些的隐患,他就可以放心的南下,去找夏倾歌了。到时候,他再想办法将夏倾歌从司徒新月的手中救出来,带着她去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些简单的小日子,再不用管前世和重生,简单而惬意,最好不过了。 想着那场面,夜天绝几乎可以笑出来,那真的像梦一样,让他想去追。 可是,一切都出乎了夜天绝的意料。 轩辕文这致命的一击,打向轩辕景,可是,他的手根本没有碰到轩辕景的背,便已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反击了出去。轩辕文毫无防备,他整个身子向后飞去。 跌在日月寒潭的边上,轩辕文侧身,不禁吐了一口血。 紧接着,轩辕文的心口便一阵阵的泛疼。 那种疼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刚刚进入寒潭之中,尸蚕噬咬他的感觉,还要更痛苦千百倍。 这结果,是轩辕文所没想到的,也是夜天绝所没想到的。 “怎么会这样?”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快速看向轩辕景。 只见轩辕景的周身,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光晕圈,那像是一个防护结界,将轩辕景保护了起来。轩辕文对轩辕景动手,被伤的不轻,可是因为那光晕圈的保护,轩辕景却毫发无伤。 眼神骤然冷了不少,夜天绝快速动手。 轩辕文不成,他来。 今日,轩辕景必须死。 论起功夫,夜天绝比轩辕文更好许多,他下手也更狠,飞身到空中,夜天绝将全身的内力,都凝聚在了双掌之上,之后倾身而下,他将所有的内力都打向轩辕景。 内力接触到白色的光晕圈,停滞不前。 夜天绝眉头紧蹙,他不断加力。 这是对付轩辕景最好的机会,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想要再接近他,处理掉他,就更加难了。 他不想、也不能留下这个后患。 夜天绝拼尽全力。 只见笼罩着轩辕景的光晕圈,一点点的出现了裂痕,虽然速度很慢,但是那裂痕却切切实实的存在,清晰可见。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轩辕文见状,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狠狠的啐了一口血,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之后,他快速运功,打向轩辕景,以助夜天绝一臂之力。 夜天绝和轩辕文两个人同时用力,效果显著。 大约一炷香之后,笼罩着轩辕景的光晕结界迅速炸开,只见轩辕景身子前倾,猛地吐了一口血在寒潭之中。 这让轩辕文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了结界防护,轩辕景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们就有机会了。 只是,轩辕文正想着,就见轩辕景陡然睁开双眼,和之前不同,此刻轩辕景的一双眸子变得血红,他的眼中满是杀意,配着那丑陋的面容,狰狞的像是地狱魔鬼,骇人的厉害。 “杀……杀……” 仿佛没有自己的神志一般,轩辕景开口,身影机械而僵硬。 可那嗜血的气息,却浓郁的可怕。 夜天绝见状,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手,他将全身内力,灌注到双臂之上,而后迅速打向轩辕景。 感受到危险,轩辕景运功还击。 上真大师的评判,一直都没有错,单轮功夫来说,轩辕景的确不如夜天绝,而且相差不是一点半点。若是平日里,轩辕景没有走火入魔的热血疯狂,他根本不是夜天绝的对手,夜天绝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可是,这突然的变化,让轩辕景运功时更多了几分疯狂和阴狠,一时间,靠着这股热血和蛮力,他竟也能和夜天绝打个势均力敌。 夜天绝应付着,也隐约有些吃力。 轩辕文见状,再次动手。 只不过,因为之前被轩辕景的内力震开,受了些伤,外加上刚刚运过一次功,轩辕文的力量已然溃散了大半,他即便再运功动手,也给不了轩辕景什么伤害,反而让轩辕景更为疯狂了不少。 日月寒潭水花四溅,那像是一个个炸裂的惊雷,轰响不断。 轩辕文身子差,很快就退了下来。 满身湿哒哒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夜天绝看着这场面,也不由的心惊,轩辕景疯狂,又有仇云的身子,这样以内力相抗,他就算能够赢,也必然要拖很久,而且会损耗惨重。他必须赶紧想办法,速战速决。 脑子不断转动,很快,夜天绝便想到了化尸粉。 司徒浩月给的化尸粉,是经过调配改良的,效果更强。 之前,夏倾歌的化尸粉,尚且能将司徒廉的人化的骨头都不剩,他也可以试试司徒浩月改良过的,能够将轩辕景这不死之身,化到什么程度。 心里想着,夜天绝骤然凝聚内力。 他将所有的力道,都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上,趁着这片刻的工夫,他用左手将装着化尸粉的瓶子拿出来,灌之以内力,扔向轩辕景所在的方向。 轩辕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可是,他对于危险的辨识却比之前要高很多,感受到瓶子靠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的手已然快了一步,凝聚内力打向了瓶子。 轩辕景和夜天绝,现在都是运功的全盛时期,每一下都力道惊人。 那脆弱的瓷瓶,如何挡得住这种攻击? 一掌,瓷瓶粉碎。 化尸粉扑落落的从半空中落下来。 因为与轩辕景还有一段距离,它们没能落到轩辕景的身上,可是,那些粉末却尽数落到了日月寒潭之中。只见潭水很快就翻滚了起来,滚烫的热气中,隐隐冒着一股酸味,紧接着便是血腥味。 轩辕景痛苦的叫声,在日月寒潭上空迅速蔓延…… 第902章 轩辕景死 司徒浩月的化尸粉,远比预想的效果还好。 即便那些化尸粉没有落到轩辕景的身上,可是,化尸粉落下水里,依旧效果强劲。强烈的腐蚀作用,让轩辕景泡在水中的下半身都受了影响,成了血淋淋的一片。 当轩辕景飞身从日月寒潭中出来的时候,他下半身已然血肉模糊。 尤其是那双腿,早已不成样子了。 “该死……该死……” 吼声歇斯底里,带着几分僵硬,之后,轩辕景快速对夜天绝动手。 只是,即便是用尽全力,轩辕景也不过和夜天绝打个平手,他如今身上带着伤,疼痛难忍,行动上无疑更受了不少的限制。此刻,他根本不是夜天绝的对手。 不过几十个回合,轩辕景就已经败下阵来。 走火入魔的轩辕景,认不清眼前人是夜天绝还是上真大师,他也没有办法去追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只是,对危险敏感的他,下意识的想要逃。 运功到极限,轩辕景拖着血淋淋的身子,飞身想要离开。 夜天绝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夜天绝是最明白不过的。 这一阵子,在暗地里,轩辕景制造各种乱子,处处与他为敌,更危害皇城,威胁着百姓的生命安全。这次,他好不容易利用上真大师的身份,接近轩辕景,将局面打到如今这样,他一定要灭了轩辕景,斩草除根。 夜天绝飞身跟上去,他双手凝聚内力,快速打向轩辕景。 只是,轩辕景逃的极快,他一招落空了。 从日月寒潭一路往东,轩辕景和夜天绝一逃一追,夜天绝的体力还算好,可是,轩辕景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这身子不死,可是不代表不痛,此刻他真的痛不欲生。 头脑愈发的混沌,轩辕景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将一切看在眼里,夜天绝找准机会,他更加快了速度,而后再次凝聚内力,对轩辕景动手。 夜天绝的功夫,对付轩辕景,绰绰有余。 按照估算,这一掌本应该稳稳的打在轩辕景的身上。 只是,让夜天绝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一掌将要落在轩辕景身上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托上善大师送去鬼蜮苍林的上真大师。上真大师抵达轩辕景身边,他用尽全力,替轩辕景接下了夜天绝的一掌,帮轩辕景挡去了攻击。 完全没想到上真大师会出现,夜天绝冷眼看着他,眼神深邃。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你还要帮轩辕景?还要一错再错?” 没有再叫师傅,夜天绝只清冷的说了一个“你”。 就如简若水说的那般,他再也没有师傅了。不是他欺师灭祖,而是上真大师所做一切,天理难容。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真大师轻哼,他冷冷的勾唇。 “错?为师从来就没有错过。” “……” “天绝,你是为师最看好的徒弟。你比轩辕景,要强太多了。”一边说着,上真大师一边叹息,他看着轩辕景的狼狈模样,心里带着浓郁的失望。 上真大师的话,说来是在夸夜天绝,只是这种对比夸赞,于夜天绝来说,更像是一种羞辱。 夜天绝不屑。 他并不回应,上真大师明白他的心思,也不恼,他只叹息着继续。 “本来,为师觉得轩辕景已经不错了,再加上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夺去仇云的不死之身,他应该能完成我交给他的一切,却不成想,我不过离开两日,好好的一盘棋就都被他下毁了,他自己还被你折腾成这样。”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冷哼,“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他应得的。” “说的好。” 果断的附和夜天绝的话,上真大师再看轩辕景,眼里不再有半分怜惜。 相反,他的眼里全是嫌恶。 “不中用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枉费了我处处为他算计,为他筹谋布局,可到最后,他不但没祝我一臂之力,反而坏了我的好事,他着实该死。” 冷冷的说完,上真大师的手上,便凝聚一股内力。 夜天绝看得清楚,上真大师以真气化剑,而后飞身而上,将这真气之剑直接从轩辕景的头顶插了进去。他随后以掌相攻,不消片刻,刚刚还好好的轩辕景,身子一下炸裂开来,只留下一片血雾。 不是自爆,却甚于自爆的威力。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或许轩辕景到死,也没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夜天绝看着,紧紧蹙眉。 许久未见,上真大师不但变得更加狠厉了,他的功力也有所精进,而且根据观察,夜天绝觉得,上真大师的功力,应该远到了他所无法想象的地步。 之前能够控制上真大师,靠的不过是夏倾歌的药。 而现在…… 夜天绝盘算着,自己对上上真大师,几乎没有胜算。 夜天绝的心思,上真大师看的一清二楚,丝毫没有刚刚杀完一个爱徒的自觉,上真大师一步步走向夜天绝,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浓郁的笑,高深莫测。 “天绝,为师说过了,你是为师最看好的徒弟,为师并不想杀你。” “所以呢?” “你懂得,”上真大师轻笑,也不再遮掩,他快速道,“在这青月崖下,有一处伏龙沙场,那是天启龙帝的葬身之处,也是龙血池的所在。据传,龙血池之内,藏有真龙幻影,只要进入到龙血池中,就可以得神龙为兽,直达圣境。之后,再通过通天口,就可以到达一个新的领域。” 不似以往的淡泊出尘,上真大师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渴望和疯狂。 那模样,让夜天绝陌生。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上真大师快速继续。 “天绝,那是一个可以永生的境地,你死过一次,你应该最是明白死的滋味的,那种生死离别是最撕心裂肺的。可是,若是你直达圣境,就可以永世长生,你还能去更广阔的领域,你明白吗?” “呵……”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冷笑。 第903章 你想死,我成全你 “我入门时,是你告诉我,修炼的意义不在于长生,不在于杀戮,而在于自我提高,在于修身修行。现在你才来告诉我,应该去追求更广阔的领域,不觉得太晚了吗?” “天绝……” 上真大师想要开口,只是,夜天绝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更清冷了几分,直接将上真大师打算,夜天绝冷然道。 “更何况,天启龙帝已死了,龙血池早就被填了,什么真龙幻影、直达圣境,更是无稽之谈。枉你修行多年,最后却连这最简单的事都没看透,反而陷进一个荒谬的传闻里,不能自拔,更制造无数杀戮,风波不断,简直荒唐。” 之前,面对着简若水的时候,夜天绝还侥幸的说过,上真大师或许是迫不得已。 现在回想起来,那话就像是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生疼! 可笑! 夜天绝义正辞严,上真大师听着,眼神愈发凛冽了不少。 “天绝,为师没有骗你,青月崖下的暗道,为师已经探究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秘密,则在皇城之内,最多再有半年,就可以窥得全部。龙血池确实存在,真龙幻影也是真实的。只要咱们师徒联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破解秘密,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难道你真的不心动?” “不是我不心动,而是你冥顽不灵。” “你说什么?” 上真大师低吼,怒意冲冲,他的手不自觉的凝聚内力,要对夜天绝动手。冥顽不灵……夜天绝对他说这种话,他无法忍受。 上真大师的怒,夜天绝都看到了,只是他丝毫不在意。 冷冷的看着上真大师,夜天绝冷哼。 “人活一世,若是活到连良心都没有了,那即便是永世长生,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上真大师,你已经没有良知了。就算龙血池存在如何?就算真龙幻影确实有又如何?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丧心病狂,已经铸成大错,你就算得到了一切,也不过是暂时的,善恶终有报,老天是不会饶过你。” “天?” 冷声呢喃,上真大师的口气中,更多了几分不屑。 “我若长生,苍天奈我何?天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什么老天不会饶过我,你是太天真,还是太蠢?” “所有的猖狂和残忍,都需要付出血的代价,你逃不过的。” “放肆,夜天绝,你这是在找死。” 上真大师已经到了怒火爆发的边缘,他怒意冲冲,短短的一句话,他吼得歇斯底里,咬牙切齿。 “呵……” 清冷淡笑,缓缓的摇头,夜天绝的眼中无惧无畏。 “死又如何?你也说过了,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可惜,上一世我并不知道你会是如此模样,否则,重生的那一刻,我一定就在青月崖下等着你,与你决一死战。” “好……哈哈哈……”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真大师忽而朗声大笑,那阴冷的声音,不断在四周回荡。 很久过后,上真大师才停下。 缓缓看向夜天绝,上真大师的眼中,更多了几分阴厉,像是黑云翻卷,带着无尽的疯狂。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 “之前你沾了夏倾歌的光,对我用药,控制了我,这一次,你再没有那种机会了。夜天绝,黄泉路你走好了,可别怨师傅,是你太蠢。” 冷冷的说完,上真大师飞身而上。 他周身杀意沸腾,直奔夜天绝。 从上真大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夜天绝就知道,生死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上真大师的对手,一旦开战,他必须用尽全力,而且他也得想尽办法,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上真大师。 他不能留下这个祸患,因为上真大师远比轩辕景更可怕。 死…… 以前,夜天绝从未怕过死。 可是,自从这一世开始,自从夏倾歌回到他的身边开始,他就开始怕了。他怕还没等到和夏倾歌共度余生,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或许这就是宿命,他和夏倾歌,难有结果。 如今,夏倾歌正在司徒新月的手里,在危险关头,可他只怕再不能去救她了。 夜天绝心中有担忧难过,也有痛苦遗憾。只是,不论心中有多少情绪,他都得压在心底,因为他不能妥协,他没有退路。 看着上真大师飞身而来,夜天绝快速运功。 他以全力,抵挡下上真大师的一击。 上真大师这一掌,用了至少七成力,夜天绝接下那一掌的瞬间,就感觉到口中有一股血腥味迅速蔓延,同时,五脏六腑也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一样,烧得厉害。 接连后退几步,夜天绝才顿住脚步,稳住自己的身形。 看着夜天绝,上真大师不由勾唇。 “看来,这些年未见,你的长进也不小,可是,你是我教出来的,你胜不了我。不过是区区一掌,你已经受损严重了,接下来若是再继续,你的命势必要留在这青月崖下。天绝,到现在你还没看透生死,还想要挣扎吗?” 抿了抿唇,硬生生的将上涌的血气咽下去,夜天绝勾唇。 眼底是狂傲不羁,他淡淡的开口。 “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我夜天绝顶天立地,问心无愧,死也坦坦荡荡,不会像你那般。” “那夏倾歌呢?” “……” “夏倾歌现在在司徒新月的手上,现在,她们应该已经在浣月了,你安排的营救,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夏倾歌会从浣月被带去沧傲大陆,而后去往司徒家。你知道司徒家要夏倾歌做什么吗?他们要用夏倾歌身上的血,开启通天口……通天口啊……” 拖着长音,上真大师大有一副看戏的兴致盎然。 看着夜天绝,他缓缓道。 “若是你跟着我,帮我破解伏龙沙场的秘密,得到真龙幻影,到时候我可以带着你直奔通天口,这样夏倾歌的死也算成就了你。可若是你不答应,那今天你死,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得下去陪你,你死的窝囊,她更是如此。” 第904章 生死关头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这一刻,夜天绝不怀疑上真大师撒谎。 想着夏倾歌被带去浣月,他的人无法营救,夜天绝心里担忧;想着司徒家的人,要放空夏倾歌的血,却开启什么通天口,夏倾歌却无力挣扎,夜天绝一颗心疼的滴血。 可是,即便痛又能如何? 跟着上真大师,能救夏倾歌吗? 现在的上真大师,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他现在疯狂冷血,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无所不用其极。伏龙沙场的秘密,真龙幻影,圣境,还有不死之身……那些是上真大师想要的,可那些是全部吗? 只怕,一旦他得到了这些,他会变得更加贪婪。 司徒家想要利用夏倾歌,开启通天口,去往更广阔的领域,难道上真大师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要他看,上真大师对夏倾歌动起手来,会比司徒家更残忍吧? 就像他刚刚杀轩辕景一样。 人命在上真大师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安分而有用的棋子,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做上真大师的爪牙走狗? 眼底带着不屑,夜天绝快速道。 “既然已经动手了,又何必再劝,不过是死,黄泉路上我和倾歌一起走,我们不孤单,我们无惧。我想,倾歌是能理解我的。你不用再费口舌了,动手吧。” 话音落下,夜天绝快速运功。 根本不给上真大师准备的时间,他反而先发制人,快速攻了上去。 夜天绝速度不慢,上真大师见状,快速防御,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青月崖下轰鸣四起,土气弥漫。迷蒙中,只隐约能看到两道人影在半空中缠斗,激烈异常。 大约在一炷香之后,夜天绝的身影,快速飞身而出。 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侧头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夜天绝隐隐觉得,自己双眼发黑。 他本就是师承上真大师,他的功夫上真大师再熟悉不过,师徒相斗,他处于劣势。加上上真大师功力精进,他愈发的不敌。 死,离他真的不远了。 “倾歌,别怨我不能去救你,别怨我……” 在心底呢喃着,夜天绝挣扎着起身。受了内伤,夜天绝身子虚弱,脚步也有些踉跄,可是,他看向上真大师时,眼神坚定。 就算是死,他也会带着上真大师一起。 血雾弥漫的自爆,他也可以。 心里想着,再没有任何的犹豫,夜天绝用尽全力,飞身而上。 上真大师其实很欣赏夜天绝的这种狠绝,若是夜天绝能站在他的身后,安安分分的帮他,那他们师徒俩一定能到达登峰造极的境地。 可惜了,夜天绝不上道。 一个不能为他所用的人,他是不会留的,哪怕他再欣赏也不会留。 冷冷的看着夜天绝,上真大师快速出手还击。 上真大师下手快速而刁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夜天绝便再次被他打在了心口上。内伤更重了不少,他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冷眼看着夜天绝,上真大师一步步的靠近。 “天绝,我再问一次,要不要帮我?” “呵……” 听着上真大师的话,夜天绝冷冷的笑笑,他的眼里满是嘲讽,毫不遮掩。 将嘴里的血吐出来,他冷冷的开口。 “不中用的人,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你刚刚说的。你已经对我下了杀手,我们之间早已经师徒情断,你又何苦再假惺惺的做戏,装师徒情深。用我的执迷不悟,来安慰你自己,想着不是你太狠,而是我太蠢……这种做法,你不觉得幼稚吗?” “跟着夏倾歌,你倒是学会了伶牙俐齿。” “我最应该学会的,是用毒。” 若是有夏倾歌在,他出门之前,她一定会给他带上许多毒药,当做是他关键时刻的保命良药。 只可惜,夏倾歌不在。 他与夏倾歌远隔千里,夏倾歌在受苦,他在等死。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或许老天就是在拿他们开玩笑,活了两世,却还没能共度余生,这难道就是他们的宿命? 这一刻,夜天绝好想夏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真大师眼神阴冷,“毒,夜天绝,你真是好样的。” “……” “师徒情断,咱们再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我就送你上路。” 冷冷的说着,上真大师快速飞身上前,他将所有的内力凝聚于掌上,而后一掌打向夜天绝的头。 若是被击中,必死无疑。 夜天绝最是清楚的,他见状,急忙挣扎着躲避。只是,他受了伤,速度根本跟不上,想要躲开上真大师的攻击,简直是异想天开。 眼见着这一掌落了下来,夜天绝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内力打了过来,硬生生的拦下了上真大师的攻击。而后一道白影,快速出现在了夜天绝的身侧。来人顺手将夜天绝拽了起来,拉去了自己身后,紧紧的护住。 夜天绝捂着心口,目光灼灼的看着。 “上善大师……” “嗯,”上善大师点头,低低的问道,“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夜天绝不由的勾唇,“死不了,”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现在上善大师来了,他就还有生路。 天不亡他,他还有救。 夜天绝的话不多,却让上善大师松了一口气。 随手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了两瓶药,递给了夜天绝,“司徒让我给你的,说是倾歌丫头药房里保命的良药,赶紧服了吧。” “是。” 夜天绝说着,快速将药拿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瓶子,打开,闻着淡淡的药香,夜天绝恍然有种夏倾歌就在他身边的感觉。一颗空落落带着绝望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的心底又燃起了希望和渴望。 不再耽搁,他快速将药都服了下去。 夜天绝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可是,服下去之后,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那股火烧的痛楚,迅速被压了下来,一股沁心的凉意,让他很舒坦。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渐渐恢复。 很慢,却切切实实的存在。 夜天绝的反应和状况,上善大师无暇顾及,他冷冷的看着上真大师,“师兄,收手吧……” 第905章 丫头还等着你呢 “收手?” 呢喃着这两个字,上真大师看向上善大师,眼神中满是玩味。 “师弟,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糊涂了。我想做的事,除非大功告成,否则,你几时看过我半途而废,中途收手?你说这话,是异想天开,也是糊涂愚蠢。” 上真大师的话里,满是嘲弄和讽刺。 不过,上善大师并不在意。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真大师,上善大师叹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兄,你已经做了许多错事,难道真的还要一错再错?” “错?” 上真大师冷哼,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世上,所有的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的,只要胜了,那便是对了,那便没有错。” “师兄,你这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你,是你们。” 冷眼扫过夜天绝和上善大师两个人,上真大师的眼里,除了冰冷的嘲弄,还有浅浅的恨意。 “你们自以为是的抱着所谓的正义,义正言辞的叫嚣,说这个错说那个错,你们有什么资格?我所追求的,你们不懂,你们没有资格做任何的批评指摘。道不同不相与谋,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注定了我们不会走同一条路,那就直接动手好了。” 一边说着,上真大师一边看向上善大师,他的眼里尽是蔑视。 口气阴冷冷的,他快速道。 “师弟,咱们同出一门,想当年也是一起练功习武的,只是多年未见,也有许久未切磋过了。今日,也让我好好瞧瞧,你这抱着所谓正义活着,抱着正义修炼的人,能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上真大师已然飞身而起,他的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杀意。 夜天绝看着,心不禁悬了起来。 “上善大师,他已经疯了,你……” “这里没你的事。”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上善大师直接将他的话打断,话音落下,他也运功飞身而起。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奔着上真大师而去。 既然对战不可避免,那索性就直接来好了。 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 上善大师抱了必死的心,下手自然毫不留情,同样,上真大师也出手狠辣。他们同出一门,功夫多有相近,对彼此的招数也了如指掌,两个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只觉得虚影缥缈,杀意盎然,却分不出胜负。 夜天绝在底下看着,不免揪心。 他很担心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功夫不差,若是放在以前,他和上真大师两个人,也算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上真大师的招数里,更多了些阴险招式,他出手时也更多了几分戾气,夜天绝恐上善大师不是他的对手。 心里正寻思着,夜天绝就感到有两道身影飞来,他盯紧去看,就瞧见了司徒浩月带着轩辕文飞来。 他们两个人,快速到了夜天绝身边。 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眉头紧蹙,“司徒,你怎么来了?” 因为信任司徒浩月,夜天绝才会让他守着皇城的地下暗道,要知道那些暗道四通八达,若是出了一点疏漏,很可能会留下落网之鱼,以危害皇城百姓。 夜天绝的担忧,司徒浩月明白,他快速开口。 “暗道那边,侯爷、定阳王、还有若水三个人过去了,不会出问题,我听说上真大师逃出了鬼蜮苍林,实在不放心,便跟过来了。”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瞟向半空中。 上真大师、上善大师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司徒浩月也看不出胜负。 索性也不多去顾及,他快速伸手,将夜天绝的手腕拉起来。觉得夜天绝脸色不好看,司徒浩月本是顺手为他诊脉,可没成想夜天绝伤的这么严重。 全是内伤,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波及。 也就是刚刚服用了药物,有些许恢复,没有继续恶化,否则只怕现在夜天绝连说话都会很困难。 司徒浩月咬牙切齿,“他下手可真狠。” 人说:师徒如父子。 夜天绝是上真大师一手带出来的爱徒,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他居然能毫不留情。这种人,也够铁石心肠的。 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听见了,他冷笑。 “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若非上善大师来得及时,只怕我已经不在了。” 现在还能有口气,能说话,已是万幸。 他还能祈祷上真大师心善吗? 一旁,轩辕文静默不语,只是听着夜天绝的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他也想问问,轩辕景如何了,可是如今这时候,他真的没有办法开口。 他索性压下疑惑,看向上善大师、上真大师。 越看,轩辕文的心越沉。 “上善大师和上真大师两个人不相上下,这样打下去,即便上善大师能侥幸胜了,也会损耗惨重。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些什么办法,去帮帮他?” 这样干看着,他心焦。 听着轩辕文的话,司徒浩月清冷的开口。 “高手过招,岂是寻常人能插得了手的?战王爷的功夫已经是顶尖的了,可是还不是被上真大师伤了个彻底,我们远不敌他,这个时候冲上去,不但帮不了上善大师,还会成为他的拖累。”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就这么等结果?” 可结果会是什么? 若是上善大师赢了,那还好说,可若是上善大师输了,不但上善大师活不了,想来连带着他们几个,上真大师也不会放过。 这么坐以待毙,坐着等死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明白轩辕文的意思,夜天绝缓缓看向上善大师的方向,半晌他才开口,“等着吧,或许会有我们的机会。” “机会?” 呢喃着,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他快速开口。 “你这身子,保住命就不错了,你别想着瞎折腾,好好的留着命,去找丫头,她可还等着你呢。你和轩辕太子去一旁待着,剩下都交给我。”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也不多解释,他飞身而走。 很快,他就不见了踪影。 完全不明在司徒浩月这是去做什么了,夜天绝和轩辕文两个人,都疑惑的蹙眉…… 第906章 紫云蛛助攻 大约一炷香之后,司徒浩月才回来。 不同于去时的忧心忡忡,此刻回来,司徒浩月神采奕奕,他的眼睛中带着兴奋。 “司徒,你这是……” 轩辕文忍不住开口,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浩月打断了。 “什么都别问,将这个带在身上。”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掏出两个药瓶,一个递给轩辕文,另一个则递给夜天绝。 这药瓶夜天绝是熟悉的,他不止一次见过,也不止一次用过。 这是夏倾歌的东西。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的心里,隐隐有些了然。 被夜天绝看破,司徒浩月也不怕,他勾唇浅笑,“来之前,我将丫头的小药房都翻了一遍,觉得这是最好的东西,便带来了。如今看来,还是有些作用的。” “是不错。” 意味深长的说着,夜天绝不禁又想起了夏倾歌,有她,真的是他的幸运。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伸手。 “把剩下的交给我吧,我来完成。” “得了吧,”司徒浩月摇头,他快速道,“你已经受了内伤,再折腾下去,指定要丢半条命,丫头到时候见了,肯定会心疼。到时候,她又该埋怨我没照顾好了,所以,这活还是我自己做吧。”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根本不给夜天绝再说的机会,他快速飞身冲向上善大师和上真大师的战圈。 越靠近,司徒浩月越能感受到杀意。 那强烈的内力,震荡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难受的厉害。 咬着牙撑着,司徒浩月一点点靠近。他需要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药,分别下到上善大师和上真大师身上,而且不容出一点差错,否则很可能会致命。所以,他必须努力靠近,更靠近。 司徒浩月的靠近,根本逃不过上真大师的眼。 只不过,上真大师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没有抽手做任何的阻拦,上真大师继续猛攻上善大师。在这青月崖下几年,他自认功夫精进不少,却不成想上善大师的功夫也进步了很多。他们打了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上真大师的心头,已经有些恼了。 他想要速战速决。 只有快速结束战斗,将上善大师踩在脚底下,他才会有那种成功的快感。他讨厌这样不断纠缠,仿佛他多年的努力,毫无收获一般。 上真大师的心思,司徒浩月也看得出来。 被人鄙视,他一点都不在乎。 一来,在上真大师面前,他的功夫的确不够看,二来,他也不是真的来和上真大师比武的,他只要下毒够速度,这就够了。 心里想得通透,司徒浩月趁着这片刻功夫,猛地靠近上真大师。 他将手中的一瓶药,尽数撒在了上真大师的背上。 “无知。” 感受到司徒浩月的动作,上真大师凛然开口,他猛地挥手,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司徒浩月震了出去。 司徒浩月不备,直接跌出了战圈之外。 夜天绝看着,眉头紧锁。 司徒浩月先给上真大师下了药,这就意味着,一切已经开始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将另外一种药,交给上善大师。否则,上善大师也会有危险。 再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夜天绝飞身到司徒浩月身边。 他拿过药瓶,直奔着上善大师而去。 夜天绝受了内伤,运功时,五脏六腑都被牵动着,疼的让他近乎崩溃,可他还是到了上善大师的身边,而且速度极快。一边对上真大师佯攻,另一边,他快速将药扔向了上善大师。 这些,上善大师都看在眼里,包括上真大师,也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明白,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这是在做什么? 可是,他们没时间多想。 因着夜天绝从中搅合,上真大师怒火冲冲,他下手更加凌厉,一掌打在夜天绝的肩上,将他打出战圈,之后他招招对上善大师下死手。 夜天绝跌落出站圈外,却看着战圈的动静。 他可以肯定,若是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上善大师一定会落败。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得为上真大师鱼肉。 好在,很快夜天绝就听到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极为明显。 夜天绝、司徒浩月以及轩辕文,他们一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东边不远处,有一大片紫云蛛,正在飞速靠近。紫云蛛的速度极快,所到之处,紫色的蛛丝蔓延交缠,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紫色大网,要将一切吞没。 见状,夜天绝不禁勾唇。 “够快。” 司徒浩月闻言,轻轻点头,“主要是丫头的药够好,我从五里外开始放药,吸引紫云蛛,不过短短时间,就引来这么多,也算是不错了。比起仇云的御兽,丫头的药似乎还更痛快一点。” “那是。” 夜天绝说着,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轩辕文看着这场面,心里还有几分疑惑不解,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只见那片紫云蛛冲过来之后,并没有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而是不断向上,去往上真大师的方向。 上善大师和上真大师两个人交战,战圈内真气流淌,即便是夜天绝,也靠近不易。 可是,这对于紫云蛛,却没有丝毫影响。 只见紫云蛛飞快的变换着位置,不断相互配合,它们一次次的尝试靠近上真大师,想要将他围住。只是,上善大师也在,而且上善大师的身上,有夏倾歌调配的让紫云蛛害怕退散的药,紫云蛛避着上善大师,所以这圈子一直没围住。 眉头紧蹙,夜天绝快速开口。 “大师,撤。” 战圈内,上善大师早已看到了一切,他心中本也有盘算,此刻听了夜天绝的话,他再不耽搁。一掌对上上真大师,将他打开,而上善大师自己则飞身后退。 上善大师所到之处,紫云蛛退避三舍。 反观上真大师那边,在上善大师退开的瞬间,紫云蛛就将上真大师包裹了,紫色的蛛丝交错纠缠,很快就将上真大师围了个严实。 紫云蛛毒性强烈。 若是沾染上,必然是死路一条。 第907章 准备南下 在青月崖下住了多年,对于紫云蛛,上真大师也是了解的。 于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仇云搞得小把戏,根本不足为惧。平日里,他也根本不将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可是今日,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些紫云蛛就像是疯了一般,不停纠缠着他。 上真大师运功将紫云蛛打开,想要逃离。 可紫云蛛太多了。 他飞向哪,紫云蛛就会迅速跟上去,他的功夫好速度快,但紫云蛛更快,让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被紫云蛛缠的不胜其烦,上真大师也渐渐有了疏漏。 心里恨得牙痒痒,上真大师索性不在缠斗,他猛地凝聚内力,将身前的紫云蛛打开,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之后他飞身而走,快速逃离。这些紫云蛛,他一时半刻摆脱不开,他不愿自己像猴子一样,被人戏耍观赏。 尤其这些人,还是夜天绝,是上善大师。 这些人,不配看他的笑话。 他们不配。 今日的仇,他一定会讨回来的,今日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心里恨恨的,上真大师跑得迅速,不过须臾,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一片片的紫云蛛,还隐隐能够看到他们逃离的方向。 看着上真大师强行离开,夜天绝眉头紧锁,他的脚步几乎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 只是,上善大师一把拉住了他。 “天绝,罢了。” 上善大师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疲惫无力。 听着他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大师,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这么放了他,只怕会后患无穷。” 夜天绝说的,上善大师如何不明白,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即便有后患,我们也不能再追了。” 一来,上真大师被成片的紫云蛛追,未必能讨到好处,他甚至未必能保住自己的命,这已经不错了。 二来,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夜天绝、司徒浩月,他们的功夫,最多与上真大师也就是个不相上下,若非有紫云蛛助攻,他们也不会赢得现在的局面。他们追上去,若是上真大师被紫云蛛纠缠重伤,他们还能捡个便宜,可若是上真大师完好无损,他们过去未必能将他斩草除根,反而可能是自投罗网。 三来,上真大师再有错,他终究是夜天绝的师傅,别人可以对上真大师动手,但夜天绝最好不要。免得做了该做的事,却还要担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 心里想着,上善大师微微叹息。 “咱们先回府吧,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也连连附和,“是啊,咱们先回府再说,也不知道皇城那边情况如何了,咱们回去看看。” 明白上善大师和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也不再多言。 微微点头,他快速道。 “好,回皇城。” 说着,夜天绝便随着上善大师几人,一起往回走,只是轩辕文却没有动。 夜天绝回头看向他,轩辕文不禁开口。 “战王爷,轩辕景呢?”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没瞒着,他将轩辕文晕倒之后,他和轩辕景的对战,以及上真大师出现之后,对轩辕景的恨铁不成钢,以及之后的痛下杀手,全都和轩辕文说了。 和他们不同,轩辕文和轩辕景,到底是兄弟。 轩辕文想知道,也是应该的。 听着夜天绝的那些话,轩辕文沉默不语,他的心头,没有杀死对手的畅快,也没有失去手足的痛苦,他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木讷讷,不知道是喜是悲,就觉得隐隐有些堵。 夜天绝大约能看明白轩辕文的心思,他也不劝慰什么。 于轩辕景、轩辕文而言,他终究是局外人。 这所有的一切,还需要轩辕文自己去思量,至于心情,也得他自己去调节。其他人说再多,都没有什么意义。 安乐侯府。 夜天绝几人回来的时候,夏明博、定阳王还没有回来,倒是身子不太好的简若水,已经从地下暗道回来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平安,简若水也松了一口气。 询问了夜天绝这边的情况之后,简若水也不瞒着,她将地下暗道这边的事也都说了。“天绝,地下暗道进行顺利,目前,已经清理掉了五批人,占总人数的一半。另外一半,我安排了人在地道内继续等,守株待兔,同时我也派了风月山庄的人,去往青月崖下,若是他们不进入地下暗道,风月山庄的人则会强行动手。这样也许会有漏网之鱼,但不会太多。” 简若水的安排,也有道理。 毕竟,一切进行的太快了,轩辕景已死,上真大师情况未定,之后的那些人,会不会收到什么风声,还能不能继续进入地下暗道,真的很难说。 这样安排人过去,双管齐下,最是稳妥。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点头,他快速道,“我再派一些人去青月崖下。” “你看着来吧,不过,也不用调用太多。青月崖下的人,你是清点过的,除了清理掉的,剩下的数量不算多。风月山庄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我派去的数量,也绰绰有余了。” “我知道。” 夜天绝点头,随即叫人去安排。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夜天绝才回来,全部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他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隐隐有些撑不住的感觉,那些内伤,到底还是对他有影响了。 也不矫情,夜天绝快速去了夏倾歌的小药房。 同时,他也让人将司徒浩月叫了过去。 司徒浩月知道夜天绝的状况,早就在准备着了。他将给夜天绝熬的药端了过来,同时,他也在夏倾歌的小药房中,找了几种上好的保命、恢复的丹药,全都交给了夜天绝。 服了药之后,夜天绝觉得自己的身子舒坦了不少。 沉沉的叹息,他快速开口。 “司徒,半个时辰后我会进宫,从宫里出来之后,我就要启程南下,去找倾歌了。皇城的事还有一些残余,你留下来处理,两日后你再启程,直接去风陵渡。我会去浣月救倾歌,然后与你汇合的。” 第908章 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进不进宫,司徒浩月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夏倾歌的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眉头紧锁,“你知道倾歌被带去浣月了?” “上真大师说的。” “原来是他。” 之前,司徒浩月还瞒着夜天绝,没成想消息会从上真大师这走漏出来。 眉头紧锁,司徒浩月快速道。 “天绝,浣月不比天陵,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就算是好着的时候,也未必是司徒新月的对手,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就算是我,你也未必招架得住,更何况是她?” “我没事,我一定能救回来倾歌。” “我知道你担心丫头,可这不是逞强的事。” 司徒新月心狠手辣,屠村、杀冥九,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有一点人情冷暖可言?夜天绝与她对上,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这样,夜天绝就相当于在去送死。 也不怕说话难听,司徒浩月快速道。 “夜天绝,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摆不平司徒新月,你别一时冲动冲过去,到时候丫头还没怎么样,你先死在前头了,那你不得让丫头心疼死?” 司徒浩月说的,夜天绝明白。 可是,他等不了了。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道,“我会带着人过去,办事之前,也绝对不会鲁莽,甚至于我可以在短期内不出手,不见倾歌,但我一定要知道她平安,我一定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他可以是暗处默默守护夏倾歌的影子,但他不愿这样远隔千里。 距离,会让他惶惶不安。 夜天绝的语气强硬,司徒浩月也是了解他的,听着他这口气,司徒浩月就知道自己劝不住。 抿了抿唇,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薛神医的医术是顶尖的,他双手虽然有伤,不比从前,但还有那么多太医在,有丫头那么多的方子在,他们应该应付的过来。至于地下暗道的事,交给定阳王和侯爷,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这皇城有我没我,没什么区别,我跟你一起南下找丫头。” 他在,也许不能对付司徒新月,但至少他能照看夜天绝。 他不想看着夜天绝胡来,甚至送了命。 夜天绝明白司徒浩月的意思,多个人多把力,索性也不拒绝,“那也好,你随我一起,皇城的事我交给侯爷、定阳王和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能跟着我们最好。” 在他们所有人中,上善大师武功是最高的,他今日对战上真大师不落下风,若是对上司徒新月,说不定也可以。 只是,夜天绝摇了摇头。 “上善大师还是暂且留在皇城,等几日再南下吧。” “你是担心上真大师不死,卷土重来?” “嗯。” 紫云蛛虽然厉害,可是,他和夏倾歌两个人联手,尚且可以在紫云蛛的围攻之下,得一条活路。上真大师比他们武功高上许多,虽然被司徒浩月下了药,却也未必没有活命的机会。 若是他真的卷土重来,所有人都不在皇城,那也是很可怕的。 明白夜天绝的意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 “那也好,我去和上善大师谈,你去宫里吧,等你一回来,咱们便直接南下。所有的东西我都会准备,你只要人在就成。” “辛苦你了。” “得了,你进宫吧,抓紧时间,咱们争取早点出发。” “好。” 夜天绝说着,快速起身往外走,只是才到门口,司徒浩月就跟了上来。随手将两个药瓶子塞进夜天绝的手里,司徒浩月嘱咐道。 “这都是丫头存的保命的药,样样都极好,你放在身上,若是哪不舒服了,记得自己服。” 虽然未必完全对症,能立竿见影的管用,但总归没有坏处。 如此,也能让人放心些。 司徒浩月心细,夜天绝的心里,不禁暖意流淌。快速便将药收好,他也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感激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快速离开,去往宫里了。 而司徒浩月这边,也开始忙碌。 先匆匆的去了一趟上善大师那,和他聊了聊皇城的状况,以及若是出现问题,应该如何应对的方法。之后,司徒浩月又回了小药房,准备了不少的药材,至于夏倾歌存在小药房中的丹药,他一股脑全都装进了包袱里,准备带走。至于衣物什么的,司徒浩月只随意的带了几件,一路走一路买也可以,现在轻装上阵最好。 当一切收拾的差不多妥当之后,司徒浩月才去了云思思那。 彼时,云思思正在做女红。 见着司徒浩月来,云思思高兴,她急忙扔下手中的绣花,“司徒,你回来了,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一边说着,云思思便一边想要下床。 司徒浩月见状,快速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老实的在床上待着。” “我已经好了,下床也没事。” “那也多休养的好。” 知道司徒浩月是关心自己,索性云思思也不拒绝,她笑着点头,“那好,我就听你的了,我就在床上休息,哪也不去。” “这才乖。”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一切顺利吗?你们有没有将轩辕景干掉?” “有,他已经死了。” “真的?”云思思听着司徒浩月的话,眼睛不禁亮亮的,她神采飞扬,“轩辕景真的死了?哈哈,真是恶有恶报,他那么坏的一个人,如今终于遭到报应了。死了好,死了大家才能安心。” 云思思率直单纯,司徒浩月看着她那模样,也没有再说其他什么。 她简单快乐着,这就挺好的。 那些烦恼,那些担忧,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开口,“思思,我和夜天绝要南下去找丫头,可能一会儿就走,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要乖乖的养伤,不能随意下床瞎折腾,也不能断了药,明白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的眼神,不禁暗了几分。 心底里,她是舍不得和司徒浩月分开的。 可是云思思知道,她不能自私的将司徒浩月留在身边,夏倾歌那边,还需要他帮忙呢。 那是关乎性命的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第909章 许诺不立她为皇后 眼睛湿润润的,云思思缓缓点头。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任性瞎折腾的。我会好好的养伤,等你和倾歌一起回来。司徒,你一定要帮着战王爷,将倾歌救回来。” “我知道,我会的。” “还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的功夫虽然挺好的,可是比起来司徒新月,可能还是要吃亏,危险关头,你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知道。” “记得多带些保命的药,多带些药材,受伤了什么的,一定要记得服药,不能硬撑着,你明白吗?” “我知道。” “对了,还有……” “没有了,”打断云思思喋喋不休的话,司徒浩月轻笑着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你说的那些事,我都已经准备了,也都记在心上了。你放心吧,我和夜天绝是去救丫头的,不是去送死的,我们懂得保护自己,我们一定能带丫头平安回来。” 司徒浩月的话很轻,很温柔。 云思思听着,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流淌,可是,她的心依旧没有办法平静。 毕竟,司徒新月太阴险歹毒了。 可司徒浩月不愿她多说,他不愿她太过担心,所以,云思思索性就不再多言。将所有的担忧压在心里,她只静静的依偎在司徒浩月的怀里,与他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平静。 …… 宫里,乾元殿。 夜天绝来的时候,皇上正在软榻上浅眠。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然后等消息。 夜天绝这边的所有动作安排,都没有瞒着他,他都是知道的。 他的心也悬着。 一直到听到瑞公公来报,说夜天绝来了,皇上才欣喜的睁开眼睛,“老七来了?快请进来。” “遵旨。” 瑞公公说着,快速退出去请夜天绝。 不过片刻,夜天绝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向皇上,他低声开口,“参见父皇。” “好,回来就好,老七,一切可还顺利?” “暂且顺利。” “暂且?”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叫暂且?”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 他三言两语,便将青月崖下的事,以及皇城地下暗道的事,都一一的与皇上说了。当然,夜天绝也说了上真大师这个存留的隐患,以及接下来他对所有事情的安排。 听着轩辕景已死,皇城地下暗道内对轩辕景人马的清缴也顺利,皇上心里是高兴的。 可是,听着上真大师还活着,而夜天绝又要南下,皇上的脸便冷了下来。 “老七,你说你要南下?” “是。” 夜天绝只回应了一个字,却出奇的笃定。 皇上听着,脸色不禁更暗沉了不少,“你也说了,上真大师是否还活着,又是否会卷土重来,一切尚未可知,如此大的隐患存在,整个皇城的安危尚且不能保证,你就只顾着儿女私情,南下去找夏倾歌,老七,你是不是太拿天陵皇城以及这些百姓当儿戏了?” 皇上会有如此反应,夜天绝早就预料到了。 其实,这并不奇怪。 在其位,谋其政,皇上坐在那把龙椅上,自然要将整个天陵放在了首位,他自然更愿意所有人都事事以天陵为先,为他出力,力争能够让江山稳固,盛世长存。因此,皇上对夏倾歌态度反复,对他的决定也带有浓重的不满,这都可以理解。 只是,这并不能成为阻止夜天绝南下的理由。 看向皇上,夜天绝勾唇轻笑。 “父皇,皇城的事,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安乐侯和定阳王两个人一起坐镇,还有上善大师帮忙,那些残存的事,根本不值一提。儿臣是要去南下救倾歌,这是当下儿臣最应该做的事。”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置江山百姓于不顾?” “父皇,你才是天陵之皇,而儿臣早就说过了,当儿臣帮皇城排除后患之后,儿臣就只是夜天绝,不再是天陵的皇子,也不再是天陵的战王。儿臣一个普通人,又谈何江山百姓?这个担子,不是儿臣能扛的。” “你……” “父皇,”知道皇上要说什么,所以,夜天绝在他一开口的时候,便将他打断了,“该说的事情儿臣已经说了,该安排的事,儿臣也已经安排好了,若是没什么其他事,儿臣就告退了。” 说着,夜天绝就转身要往外走。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冷冽,他快速吼道。 “慢着。”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顿住脚步,缓缓回身,“父皇,你可还有什么吩咐?” “老七,你是朕最看好的皇子,也是天陵之主的最好人选,朕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这位子朕就是给你留的。 你今日要是留在皇城,好好的将事情处理好,那你之后南下,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朕也可以当做没听过,甚至于夏倾歌的事,朕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许诺不立她为后,朕甚至可以允你纳她为妃,让你们两个一起过日子。 可是,你要是执迷不悟,现在就一心想要离开皇城,去找夏倾歌,那从你踏出这个门开始,你就再不是朕的儿子。这天陵帝位,也再没有你的份。这些,你可都要想好了。” 皇上的话,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夜天绝听得一清二楚。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夜天绝勾唇,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更带着坚定。 “父皇,对于天陵帝位,儿臣从来没有觊觎之心,儿臣之前说的话,并没有开玩笑,比起皇权来,儿臣更想跟倾歌过些平淡简单的日子。之前,儿臣留在皇城,帮着父皇,那是因为当时皇城危急,儿臣没有办法置皇城、置百姓于不顾,可现在皇城渐渐安定,儿臣在与不在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倾歌那里不同,她需要儿臣。” “在你心里,夏倾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皇位权势你都不要?” “是。”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回应的笃定至极。 “在儿臣心里,在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比倾歌还重。且不说儿臣压根就不看重皇权爵位,就算儿臣看重,儿臣也可以为她舍弃。还有父皇,这一世,儿臣就只会有倾歌一个女人,我若为皇,她必是后,我若为王,她定是妃。我们之间,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不会有其他人,所以父皇你说的什么许诺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第910章 认出夏倾歌 说完,夜天绝再不耽搁,他快速离开了乾元殿。 夜天绝走的洒脱,没有半分流连,看着夜天绝的背影,皇上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安乐侯府。 夜天绝回来的时候,司徒浩月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等他了。 只是,让夜天绝没想到的是,司徒浩月身边,还站着收拾好行囊的夏长赫和岳婉蓉。 “夫人,长赫,你们这是……” “王爷,”不用夜天绝问出来,岳婉蓉便已经开了口,“我知道,王爷要和司徒公子南下去救倾歌,我和长赫母子两个,也想一同前往。” 不论是岳婉蓉,还是夏长赫,他们都是关心夏倾歌的,这一点夜天绝明白。 只是,此去凶险,带着他们多有不便。 眉头紧蹙,夜天绝想要拒绝。 可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夏长赫道,“姐夫,你就让我和我娘去吧,我们保证,即便帮不上忙,也绝对不会拖后腿的。我姐身子不好,在司徒新月那,肯定也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到时候,有我和我娘照顾她,她也能好一点。” “是啊王爷,况且我说不准还能帮倾歌一把,你是知道的。” 血凤琉璃石……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委婉,不过,夜天绝却是明白的。微微抿了抿唇,思量半晌,他这才开口。 “夫人,长赫,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走,只不过光你们两个还不行,带着凉嬷嬷、素语、素纯吧。还有,我和司徒两个人会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你们则不用,只要按照正常速度走就成。中间我会安排人和素语她们联系,你们怎么走,去哪落脚,这些我都会安排好,你们听她们的就成。” 听着夜天绝的话,岳婉蓉也明白,夜天绝这是照顾他们。 这样虽然落后一步,但好歹在逐渐与夏倾歌拉近距离,若是她执意和夜天绝同步,只怕会拖慢他们的脚步。 也不再纠缠,岳婉蓉微微点头。 “那好,就一切听王爷的安排。” “嗯。” “王爷,”看向夜天绝,岳婉蓉低喃,“我听司徒公子说了,王爷你也受了内伤,救倾歌固然要紧,可是王爷也要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爷要时刻顾及着自己的身子,只有王爷你好了,倾歌才会有救。” 岳婉蓉的关心,让夜天绝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他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皇上的那些话。 同样是父母,可是,皇上和岳婉蓉截然不同。 微微勾唇,夜天绝重重的点头。 “夫人放心,我明白。” 有司徒浩月在,有救夏倾歌的欲望做支撑,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才不会轻易的倒下去。 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浪费时间,夜天绝等人迅速出发。 他们都在冲着夏倾歌靠近。 …… 夏倾歌这边。 她身子本就不太好,时常晕厥,外加上夏倾歌自己偷偷施针的缘故,她的身子状况愈发的差了。在破庙住了一夜,她还感染了些风寒,第二日一早,她便身子虚软,起不来了。整个人高热不退,浑浑噩噩的,偶尔做噩梦,还会说些梦话。 这状况,打了司徒新月一个措手不及。 司徒新月给夏倾歌诊脉,又熬了药,亲自伺候着夏倾歌喝下去,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药一连喝了两副,夏倾歌的状况,却没有半分缓解。 司徒新月也不免着急。 那种着急,远远超过了她心中对司徒廉交代的任务的看重。 顾书浔也在破庙,他看着司徒浩月为夏倾歌着急,也看着夏倾歌一病不起,他心里不免有几分好奇。 看着司徒新月,顾书浔忍不住开口。 “我说姑娘,她这是得了什么病啊?喝了那么多药,怎么一点都没见好?是不是你这医术不行啊?正巧,我这也有个医术顶好的大夫,要不让他帮忙,过来看看?”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冷哼,“不用你费心,还是那句话,不该你管的事,你最好少管。”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那又如何?” “还如何?”顾书浔瞪着司徒新月,他冷喝,“这就是身子再好的人,也经不住高烧,有人把脑子烧傻了,有人把身子烧废了,也有人把命烧丢了,瞧着你是个懂医的,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就她这状况,再耽搁下去,指不定就得没命,看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说完,顾书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被子上坐下。 他本也不急着赶路,如今撞上了司徒浩月,他更不急了。他倒想看看,这脾气差、功夫好的姑娘,能将这病治成什么样? 最好到最后,还乖乖的来求他才好。 如此,他也能出口气。 顾书浔的心思,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司徒新月看的一清二楚,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她也不再理他。 现在,她没工夫跟他计较。 夏倾歌高热不退,还得想办法将热退下去,她得去看看药材,还有哪些用得上。 看着司徒新月出了破庙,去马车边上,顾书浔快速到夏倾歌身边。 他好奇的瞧了瞧。 因为高热出汗的缘故,司徒新月给夏倾歌易的容,边缘处有轻微的张开,顾书浔懂得易容之道,自然一眼就看破了。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好奇,不禁伸手,将夏倾歌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夏倾歌的脸,顾书浔只看过一次,可他根本忘不掉。 那个在皇上寿宴时,风姿卓雅,眉目如画的女人,那个巾帼不让须眉,能给所有人巨大惊喜的女人…… 顾书浔认得出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副模样。 没有了人皮面具,也没有了妆容,此刻夏倾歌脸色惨白的厉害,她涔涔的汗水,打湿了一片碎发,让人怜惜。偶尔她还会发出几声嘤咛,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噩梦的余韵。 那样子,让顾书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帮夏倾歌,即便她可能都不记得他是谁。 沉沉的叹息,顾书浔快速将夏倾歌的人皮面具贴回去,他小心翼翼的处理了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司徒浩月功夫不一般,他不能莽撞乱来。 事情,得从长计议。 第911章 暗中相助 顾书浔正寻思着,就见司徒新月走了进来。 不过,司徒新月并没有去夏倾歌的身边,反而冲着他这边走了过来。她脸色暗沉沉的,模样不太好看。 顾书浔看着,不禁有些疑惑。 “我说姑娘,你这是在摆脸子给我看?我可是规规矩矩的坐着,没去招你,要是这样你还不痛快,想要找我麻烦,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人总归是有骨气的,你要真是逼急了我,我可也不那么好惹。”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微微蹙了蹙眉。 若是平时,她才不会忍顾书浔这种唠叨。可现在,她有事要让顾书浔办,忍一忍也少些麻烦。 微微叹息,司徒新月快速开口。 “让你的人去临近的府城,帮我办一件事。” “那可不行。” 顾书浔睿智,结合着夏倾歌的状况,以及司徒新月刚刚出去查看药材的事,他隐约能猜到司徒新月的意图。 他心里是想答应的。 毕竟他想要帮着夏倾歌,不论是救治夏倾歌,还是将夏倾歌的消息传出去,去府城一趟都会方便很多。 可是,顾书浔知道自己不能将心思表露出来。 司徒新月多疑,自己若是答应的太快,难免会让司徒新月起疑,打草惊蛇,那之后的很多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所以顾书浔先佯装拒绝,这对他、对夏倾歌都好。 心思通透,顾书浔快速开口。 “我们也不是闲散人,也是要赶路的,这去一趟临近的府城再回来,至少要小半天的工夫,我可没闲工夫,陪着你在这耗。” 司徒新月听着顾书浔的话,脸色更冷了几分。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是不能答应。” “呵,”司徒新月冷笑,她陡然靠近顾书浔,眼神清冷,满含杀意,“你不答应?你信不信,你若不答应,我就能把你们所有人的命,全都留在这,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顾书浔佯装发怒,他猛地起身吼道。 “姑娘,你别仗着自己功夫好,就如此欺辱人。” “要不打打看?” “你……” “少废话,”打断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冷声开口,“把笔墨给我,我要写张方子,上面都是我急需的救命药材,你立刻让人去府城,将药材给我采购回来。若是耽误了事,死了人,你们这些人统统都留下来陪葬。”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书浔也不再拖着,恨恨的瞪了司徒新月一样,他立刻开口。 “风轻,去将笔墨拿过来,给这位姑娘。” “是。” 护卫风轻闻言,快速去办,他动作利落,没多久就将笔墨拿回来了。 接过笔墨,司徒新月也不耽搁,她即刻动手,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药材。 夏倾歌的状况不算好,现在只怕也经不起长途跋涉,现在她需要上好的药材,帮着夏倾歌调理。夏倾歌身子异常,这司徒新月很清楚,她不求夏倾歌彻底康复,但至少得让她恢复到能赶路的状态。 夜长梦多,她需要快速带夏倾歌回沧傲大陆。 她等不起。 趁着司徒新月写方子的功夫,顾书浔也没闲着,他快速看向风轻。 “对了,你去药堂拿了药之后,别忘了去府城的云崖馆,给我带一罐云崖翠雪回来。那茶口感好,这个时候喝最好,神清气爽,让人精神。” 一边说着,顾书浔一边做手势,打暗记。 包括风轻在内的这些护卫,都是顾书浔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彼此熟悉,传信也不动声色。 风轻将顾书浔传达的信息记在心上,嘴上也应着。 “是,属下明白。” 一语双关,顾书浔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司徒新月很快就写好了,也不再看顾书浔,她直接将药材方子交给风轻,“这上面一共有三十二味药材,前面的三十味都是普通货色,哪个药堂都能有,你记得多买些回来。至于最后两味药材,很难寻,看运气吧,如果没有就算了,如果有,不论多少银子,都要买回来。”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看向顾书浔。 “看你也不像缺银子的。”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顾书浔不禁挑眉,“什么意思?姑娘,你用我的人去给你跑腿,现在还想让我掏银子?这银子多少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你这态度……” “给我银子?还是给我命?” 司徒新月开口就是杀,那样子,让顾书浔不禁为夏倾歌捏了一把汗。 想着昨日夜里,夏倾歌挤兑司徒新月的样子,他还真是佩服夏倾歌,跟着这样一个杀人魔头,还能谈笑风生,偶尔坑她一把,耍耍诡计,夏倾歌也是够有胆量的。 心里寻思着,顾书浔无奈的叹息。 “得了,算我怕你了。” 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顾书浔顺手扔给了风轻,“一共五千两,就算是珍贵药材,也差不多了,赶紧走吧,别在我这碍眼。” 风轻听着,重重的点头,他拿着银票和方子,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新月松了一口气。 同样,顾书浔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表面上顾书浔却不显露分毫,他依旧和司徒新月搭话。 “说真的姑娘,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这方子开出去了,药材却得小半天才能回来,你真的确定她熬得住?” 说着,顾书浔指了指夏倾歌的方向,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对生命即将逝去的惋惜。 听着问话,司徒新月冷喝。 “不用你管。” “你这翻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好歹我又是借人,又是掏银子的,你就不能对我态度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态度好?” 呢喃着这几个字,司徒新月看向顾书浔,眼神玩味。 “这辈子,我对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们临死的时候,给他们一个痛快?你确定要试试看?” “……” 顾书浔听着,无语的瘪嘴。 将顾书浔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新月勾唇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快速到夏倾歌身边。药材不足,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紧盯着夏倾歌,免得她情况突变,之后再控制不住。 许久,司徒新月才开口,“你说你身边有大夫?” “怎么,要求我?” 第912章 风鹤出手救治夏倾歌 顾书浔的话里,带着几分得意。 司徒新月听着,脸色微凛,不过她还是开了口。 “让他过来见我。” 顾书浔听着司徒新月的话,不禁开口,“姑娘,真心的提醒你一句,求人的时候态度要软点,女人总这么强硬,容易嫁不出去。” 话音一落,顾书浔就感受到司徒新月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 不过,顾书浔也不惧。 现在司徒新月有事相求,他就是大爷,一切他说了算。 完全不理会司徒新月,顾书浔起身出了破庙,在自己的马车边上,他冲着暗处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影卫出来。这人名叫风鹤,是他的影卫,年岁不大,却对医术颇有研究,算是个小神医。 每次出门,顾书浔都会将他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主子……” 风鹤看着顾书浔,快速开口。 听着风鹤的话,顾书浔微微点头,“去帮帮里面的姑娘,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嘴上高声说着,手上顾书浔却在打着另一套手势暗语,他交代风鹤:全力救治夏倾歌。 风鹤看懂了一切,也不再耽搁,他快速进了破庙。 看向司徒新月,风鹤开口。 “姑娘,属下可以做些什么?” 听着风鹤的话,司徒新月快速打量着他。她能看得出来,风鹤有功夫在身,而且功夫还算不错,之前没有见过,应该就是她感受到的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之一。 将一切看在眼里,司徒新月也不纠缠,她快速开口。 “你身上可有银针?” “有,”风鹤丝毫不隐藏,他直接掏出一副银针来,递给司徒新月,“姑娘,这是银针,可要属下帮她诊脉,然后施针缓解症状?” 对于银针,司徒新月懂,但是不精。 本来她想自己动手的,可听了风鹤的话,她不禁开口。 “你银针渡穴之术如何?” “还算不错。” “好,那你来看看吧。” 对于夏倾歌的状况,司徒新月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可能。 不论是出于任务的原因,还是对冥九的感情,司徒新月都不希望夏倾歌出事,尤其是不能在她手上出事。 她的心里,会有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那种感觉,很不是滋味。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风鹤快速上前,趁着司徒新月让开的工夫,他靠到夏倾歌身边。 风鹤拉起夏倾歌的手腕,为她诊脉。 于暗处,风鹤是见过夏倾歌的,刚刚通过暗语,他也听顾书浔说了这个名字,现在虽然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是,他细心观察,很容易就发现夏倾歌易容的事。 他不动声色,为夏倾歌诊断。 不过片刻,便眉头紧蹙。 抬头看向司徒新月,他快速开口,“从脉象上来看,她身子只是亏虚,并没有什么不妥,虽然稍微有些感染风寒,但根本不严重,按理说不应该有昏厥、高热的状况才是啊,这太奇怪了。” 风鹤说话的时候,声调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 一方面,他确实觉得夏倾歌状况有些奇怪,另一方面,他也用这种方式,将夏倾歌的状况,不着痕迹的告诉外面的顾书浔。 他知道顾书浔是担心夏倾歌的。 毕竟,他随着顾书浔走南闯北这么久,还没有看过顾书浔关心过谁呢。 夏倾歌是个例外。 完全不知道风鹤暗中的动作,听着他的话,司徒新月眉头紧锁。 “别管那些,先施针为她降温,让热度退下来。” “是。” 闻言,风鹤也不说什么,他快速动手,揽着夏倾歌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因为夏倾歌昏厥,他索性让她半个身子,先靠在自己身上。他们贴的很近,风鹤很明显的感觉到,夏倾歌右侧的腰间有东西。 那东西他很熟悉,应该就是银针。 风鹤的小神医之名,也不是空穴来风,感受到银针的存在,再综合看夏倾歌的状况,他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 他几乎可以肯定,夏倾歌如今这状况,至少有一部分,是她刻意为之。 风鹤并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来受这份罪,可是,顾书浔交代他全力救治夏倾歌,他是记得的。 夏倾歌他自然要救。 只不过,他还是会有所保留。 他会尽力让夏倾歌清醒,却不会让她的状况在短时间内,有太多的缓解。一方面,夏倾歌的身子的确有些奇怪,他还没有研究透,贸然之间,他不敢用力过猛。另一方面,夏倾歌是什么心思,他也还不知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手,搅乱夏倾歌的计划,让她受的这些罪都白受。 暗处里,风鹤早就看到了司徒新月的脾气秉性,这个女人很危险。 想来,若非万不得已,夏倾歌也不会出此下策。 风鹤这也算为她着想。 心里已然是千回百转,不过,脸上却不显露分毫,甚至于连丝毫的诧异和震惊都没有,风鹤平静的不起波澜。 他快速抬头,看向司徒新月。 “劳烦姑娘去那边帮忙扶一下,我这样不方便施针。” 闻言,司徒新月也没拒绝,她快速去另一边。 因着要不妨碍风鹤,司徒新月只能把住夏倾歌的左肩,自然不会发现夏倾歌另一边腰间的银针。 这些都在风鹤的算计之中。 风鹤也不再耽搁,他快速动手,给夏倾歌施针。 风鹤之前只说银针用的还不错,却没有再多言,可从他下手的速度和准度来看,他精于此道,并非是普通的还不错。 司徒新月看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一个银针之术高明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夏倾歌能好些,她也饿久能好些。 想着,司徒新月看风鹤和夏倾歌的眼神,更炙热了不少。 另一边。 被顾书浔派出来的护卫风轻,快马加鞭,一路赶往府城。 他并没有去药堂,而是直接去了云崖馆。 这云崖馆是一个茶馆,开在浣月,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虽然算不上老字号,但是名气不小,也算有名。 只是,大家看到的不过是表象。 其实,云崖馆是顾书浔在浣月的一个信息传送点,云崖馆的掌柜的云崖上人,是他亲自拣选的联络人。 第913章 传消息 云崖上人的手上,也有不少的人手,可以随时传递消息,并执行任务。 顾书浔让风轻来云崖馆,就是让他找云崖上人。 他要云崖上人在短时间内,想办法将夏倾歌的消息散播出去,尤其是夏倾歌病了的事,一定要说。 顾书浔了解过夏倾歌和夜天绝之间的关系,他知道夜天绝很在乎夏倾歌。 这虽是浣月,不比天陵。 但是,顾书浔相信,他能在这开云崖馆,夜天绝就未必没有自己的势力在这。只要夏倾歌的消息传出去,想来用不了多久,夜天绝人就能接到消息,然后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将信息传送给夜天绝。 同时,顾书浔也交代风轻做了另外的准备。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风轻亲笔修书两封,将夏倾歌的具体状况,以急信的方式,分别传往战王府和安乐侯府。 风轻听从顾书浔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 先去云崖馆将这件事办妥,同时,他也派了云崖馆的人,去采购司徒新月所要的药材。 一切进行顺利。 云崖上人的能力不容小觑,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而且他安排的巧妙,用的人更是稳妥,即便有人会去查信息来源,也查不到云崖馆的身上,更不会牵累到顾书浔。 事情过去之后,他依旧可以开茶馆做任务,不会出现疏漏。 之前,冥七听了夏倾歌的吩咐,赶往风陵渡。 可自从知道夏倾歌被带往浣月之后,冥七一边听从安排,继续让人在风陵渡布局埋伏,一边亲自带了十来个高手,赶往浣月。 因着比夏倾歌和司徒新月晚启程,所以冥七的脚程要落后不少。 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在冥七到达府城的一个时辰后,他的人就打探到了夏倾歌的消息。 大约知道了夏倾歌的位置,也知道了夏倾歌病了,冥七不敢耽搁,他直接将夏倾歌的消息,通过幽冥山庄的传信系统,传送给了夜天绝。夏倾歌重病,这不是小事,他不敢瞒着。 将消息传出去之后,冥七也不敢耽搁,他乔装改扮,准备去夏倾歌和司徒新月落脚的地方转转。 夏倾歌重病,不能赶路,所以应该还在破庙附近。 冥七想去看看。 至少,他要看到夏倾歌平安。 …… 破庙。 风轻办好了事之后,便带着云崖馆的人采买的药材,快速赶回了破庙。 彼时,夏倾歌已经醒了,只是身子依旧很虚弱,高热稍稍退了几分,却并没有完全退下来。她依偎着破庙的柱子,以此做支撑,整个身子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软的一塌糊涂。整个人都是蔫蔫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司徒新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高兴夏倾歌能醒,却也烦恼于她还是病恹恹的。 见到风轻回来,司徒新月快速迎出去,她将药材都拿过来,挑挑拣拣了一番之后,便在破庙外面开始给夏倾歌熬药。借着这个机会,风鹤趁机到夏倾歌身边,嘴上说着要为她诊脉,可实际上,他背对着破庙门口,挡住外面司徒新月视线,拉着夏倾歌的手,在她的手上写字。 风鹤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说了顾书浔认出了她,并且愿意帮她。 之后,风鹤又询问该如何治疗。 这样的关怀问候,于夏倾歌来说,是种难得的慰藉。 她和顾书浔并没有什么交集,细细的算起来,不过是在皇上寿宴之时,匆匆的见过一眼而已。昨夜里,她还不停的算计顾书浔,想要利用他生事,给司徒新月找麻烦。可现在,顾书浔却这么大方的派人帮她…… 说心里没有一点动容,那是假的。 夏倾歌看着风鹤,缓缓勾唇。 只听她低声呢喃,“不用为我费心了,我也是个医者,我的身子我心里最清楚。每况愈下,日渐虚弱,不断晕厥,高热难退,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这都是宿命,人哪控制的了?就这样吧……天要亡我,我认命。” 因为虚弱,夏倾歌的声音很轻。 但夏倾歌很清楚,依照司徒新月的功力,她若是想听,就一定听得见。 所以,夏倾歌将故意将话说得颓废,乍一听上去,似乎生无可恋,了无希望,是一种对宿命的投降认输,可是,配上风鹤刚刚问的话,风鹤自然能得到另外一种答案。 他的心里满是了然。 风鹤微微点头,他叹息着开口,“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别放弃,总归会好的。” 说完,风鹤便起身出了破庙。 顾书浔去了破庙后面的山坡喂马,风鹤知道,那是在等他,所以一出破庙,他就寻了个由头,直接去了后山坡。 司徒新月忙着熬药,自然不会多管他。 后山坡。 顾书浔看着风鹤来,快速开口,“她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好。” 丝毫没瞒着顾书浔,风鹤将自己探查到的,全都说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有些奇怪,明明诊脉看不出什么,但却会有晕厥的症状,频繁发生,找不到原因。而且,她曾为自己施针,让自己高热、作呕、晕厥,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拖慢赶路的速度。这种方式的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若非我觉察到了她身上藏有银针,也不会想到这一块。不过,这种方法对人体损耗不小,她现在确实虚弱。我刚刚询问过她,她的意思是不要多费心,最好能再拖一段时间。” 听着风鹤的话,顾书浔看着破庙的方向,眉头紧锁。 “拖下去不难,可是,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的确是,”风鹤点头附和,“也亏得那姑娘肯为她熬药调理,才稍稍补回来一点,若是治疗不及时,还不滋补休养,那她的身子很快就会被掏空,与自寻死路无异。” 风鹤的话,让顾书浔的心里,更多了几分难受。 风轻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夜天绝那边得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夏倾歌这身子,真的等得起吗? 他着实有些担心。 心里想着,顾书浔快速开口…… 第914章 做套喜袍,穿上一定很美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尽力帮着夏倾歌调理身子。” “是。” “还有,行事谨慎些,别让那女人看出来什么。” 司徒新月不简单,一旦发现他们帮助夏倾歌,会不会动手针对他们暂且不说,但她一定会带着夏倾歌离开。 那时候,只怕他们阻拦不了。 夜天绝能力不凡,追了这么久,还没能救出夏倾歌,可见这女人不一般。他们也是碰巧遇上了,如果这次错过,那之后想要再遇上,只怕就难了。 没有了他们帮忙,依照夏倾歌这状况,又能撑到几时? 顾书浔摸不准,可他担心。 知道顾书浔的意思,风鹤快速点头,他低声回应,“是,属下明白。” “嗯。” 顾书浔应着,声音沉沉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隐约看到一个货郎,赶着个小驴车,正慢悠悠的往破庙的方向走。 见状,顾书浔不禁眉头紧蹙。 这破庙,距离府城很远,距离镇子也不近,甚至于周围连村子也没有。这种情况下,附近怎么可能会有货郎? 瞧着那货郎,驴车被布盖着,鼓鼓的,怕是有不少东西。 这不是很奇怪吗? 顾书浔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看见个一旁的风鹤,顾书浔道,“过去瞧瞧,看那货郎手里都有什么,只要是能吃、能喝、能用、能消遣时间的,全都买回来。让货郎帮忙搬东西,顺道把破庙给我收拾收拾。” 顾书浔的反应,让风鹤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由的看向货郎。 风鹤心思通透,很快就明白了顾书浔的意图。 重重的点头,风鹤快速道。 “是。” 说着,风鹤快速飞身回到破庙前,眼见着赶驴车的货郎越来越近,风鹤冲着他招手。 “你过来。” 这货郎正是冥七乔装改扮的。 本就想着接近破庙,看看里面的情况,确认一下夏倾歌是否在,以准备营救,现在有人招呼,他靠近破庙也就顺理成章了,不会让人起疑。 冥七故作憨憨的点头,他快速赶着车过来,跳下驴车,他忙问。 “这位爷,您想要点什么?” 听着问话,风鹤打量的目光,快速落到冥七身上,他淡淡的开口,“你这都有什么啊?” “小的这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风鹤挑眉,不屑的轻哼,“你好大的口气。” “不是小的吹,小的这货真的是最全的,这位爷你不知道,小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喜货郎,谁家要是有那婚嫁的喜事,这要用的聘礼,要带的嫁妆,小的一准儿都能采买全了,一股脑给送家去。这不,前日里东村的王大户说要娶个小老婆,小的就弄了这满满一车,想要多赚几个银子,哪成想那要嫁过来的姑娘昨夜里跟人跑了,小的这一车的货,全都砸手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冥七的语气里,还有几分气色。 可紧接着生气就变成了无奈。 “这货实在太多了,米面还能放一放,鸡鸭也能养一养,可是那些个鱼,还有上好的糕点,都是存不住的。还有那些绸子、被子,小的也要的都是最好的,除了大户,一般人家根本要不起。这近处里消不掉,小的就只能往远走走。” 一边碎碎的念叨着,给自己的经过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冥七一边将驴车上盖着的布,一下子给掀开了。 如他所说,东西确实不少。 风鹤也不说买,只是东看看,西看看,熬着时间。 破庙门外,司徒新月一边为夏倾歌煎药,她也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切。她知道,夜天绝的人想要营救夏倾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故而见到陌生人,她也会多几分防备。 不过,听着冥七的话还算合理,而且他的声音里,还有本地乡音的痕迹,司徒新月就放心了几分。 再加上有功夫做倚仗,她也不怕什么。 快速起身,司徒新月也走向了冥七。 感受到司徒新月这边的动静,风鹤赶在她到之前,快速开口,“行了,算你赶得巧了,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你给我全都搬到破庙里去。” 司徒新月靠近,冥七也感受到了,那股强者的威压,让他很容易确认司徒新月的身份。 几乎是在那一瞬,冥七便肯定,夏倾歌一定在这。 心里带着喜色,可眼里却满是贪婪。 目光灼灼的看着风鹤,冥七将一个小商贩的贪婪和市侩,表露的淋漓尽致。 “这位爷,这些东西,您都要了?” “是。” “爷,小的这些东西,可都是顶好的货色,价钱可不便宜,您这要是全要了,那这银子……” “少不了你的银子。” 说着,风鹤就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冥七。 冥七拿着银子,乐得憨憨的,一直到风鹤催促他搬东西,他才回过神来。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让人难以将他与一个高手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司徒新月也看在了眼里。 见着冥七要动手,往破庙里搬东西,司徒新月淡淡的开口。 “等等。” 司徒新月的话里,带着几分冷意,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冥七听着,不禁冲着她弯着腰,满脸堆笑。 “这位小姐,您和这位爷是一起的吧?小姐,你可要瞧瞧,小的的货真的都是上等的。尤其是那红色丝绸,据说里面掺了上等的雪蚕丝,不但颜色漂亮,而且穿到身上,柔软又清凉,若是做一件喜袍,那绝对美得不得了。小姐您长得美,穿上肯定更好看。” “闭嘴。” 司徒新月冷喝,她的语气里,怒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因为听着这话,她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冥九,她想到冥九临死前,大笑的诅咒她孤独终老…… 喜袍,她这一辈子还有穿上的可能吗? 跟她说这些,是在讽刺她? 冷冷的看向冥七,司徒新月怒意冲冲,下一瞬,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冥七的脖颈。 “胡言乱语,你找死。”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不着痕迹的加大力道,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也着实用力不轻。 她怒,但这也是她对冥七的试探。 第915章 王爷速来,等待营救 冥七又如何不明白? 早就做了准备,冥七遮掩的极好,他并不动用功夫,只无力的挣扎,一双眼里还带着惊恐和绝望。那样子,和普通百姓怕死的样,相差无几。 风鹤看着,快速上前,一把抓在司徒新月的手腕上,他眉头紧蹙。 “姑娘,你何苦跟个货郎计较?” “你跟我动手?” 司徒新月开口,语气里带着怒,更带着嘲讽。 这些,风鹤看的明白,他勾唇道,“我知道不是姑娘你的对手,但是,这货郎是无辜的。你那么拼命的想救人,现在又怎么能随意杀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你的药有用没用,能不能见效还不好说,你还需要我帮忙施针,给她退热保命,不是吗?我和我家主子尽心尽力的帮你,什么都不求,现在就求留无辜人的一条命,这不过分吧?” 话,风鹤都是对着司徒新月说的,可却是说给冥七听得。 冥七更加肯定,夏倾歌就在破庙里面,而往外传消息的人,大约也是眼前的这个人一伙的。 有了这重认知,他自然更卖力出演,不会让自己露出破绽。 那绝望的挣扎,全都入了司徒新月的眼。 看着一切,司徒新月淡漠冷笑。 甩手将冥七推开,她力道不轻,冥七任由身子向后跌去,腰直接磕在了驴车上,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一脸苦兮兮的模样,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看向司徒新月和风鹤。 风鹤看着,快速开口。 “把东西都搬进去吧,记得仔细摆好。” “是,是是……” 冥七急忙应着,随即一点点的将驴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然后送进破庙。 跟着夜天绝,冥七这一辈子,去过不少地方,上到庙宇朝堂,下到凶险山野,不论走到哪,冥七的心里都能保持几分平静淡然,可是,当他抱着两床被子,慢慢走向破庙的时候,他的心却是慌得。 冥七知道,夏倾歌就在里面,他想见夏倾歌,却又有些怕见到她病恹恹的模样。 这阵子,夏倾歌一定吃了不少苦。 可是枉他跟在夜天绝身边多年,自认能力不凡,可夏倾歌就在他眼前,他却无力相救。 这种感觉,真的像是在用刀割他的心。 很疼。 这段路距离不长,冥七很快就进了破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向了夏倾歌的方向。 虽然被司徒新月易了容,夏倾歌此刻并非她本来的样子,但冥七不会认错,那就是夏倾歌。她此刻依偎着柱子,正看向他,她双眼无神,整个人蔫蔫的,满身病态。 四目相对时,冥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夏倾歌,太让人心疼了。 冥七熟悉夏倾歌,同样,夏倾歌也熟悉冥七。从冥七一进来开始,夏倾歌就认出他来了。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 她想告诉冥七,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她也想让冥七安心。 冥七也不糊涂,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不再看夏倾歌,他转头看想破庙外的风鹤。 “这位爷,东西放在哪啊?” 听着动静,风鹤跟了进来。 风鹤指挥着,先将东西紧着顾书浔这边放,多出来的东西,才让冥七送去夏倾歌那边。一方面,送去些东西,也能让夏倾歌待的舒服一点,另一方面,冥七和夏倾歌,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传些消息。 风鹤思量的周全,十分贴心,冥七和夏倾歌,很顺利的用暗语传递了消息。 冥七传递给夏倾歌的内容很简单…… 王爷速来,等待营救! 夏倾歌得了消息,心更多了几分安稳。 夜天绝要来了,想来皇城已经稳定了,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夜天绝应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吧?夜天绝应该也是平安的,他与她的越来越近了,她的心也会越来越安定。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想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冥七看着夏倾歌的样子,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他加快速度,没多久就将东西全都搬了进来。米面吃食都摆在了指定的地方,被子和绸子也都帮忙铺上了,整个破庙不说焕然一新,但也变了副模样。 风鹤满意,他正想开口,就见顾书浔走了进来。 “呦,还真是大变样。” 顾书浔扇着扇子,一副贵公子的做派,他说话的时候,也看了冥七两眼。 冥七见过顾书浔,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里有了谱,他笑着上前,“这位公子,瞧着可还满意?公子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小的,小的绝对能将东西,全都送到这来。” 听着冥七的话,顾书浔勾唇淡笑。 “得了吧,本公子在这可住够了。” 一边说着,顾书浔一边坐在了新铺的被子上,大红的喜被,在这破庙里还真是红的扎眼。 他用手拍了拍,这才叹息着道。 “破庙终归是破庙,这收拾的再好,总比不过客栈软榻,等到能离开这的时候,本公子一定立马就走,才不在这多逗留呢。” “公子说的是,是小的说错话了。” “也没错。” 说着,顾书浔看向冥七,他眼神晶亮亮的,带着几分期待。 “你是本地人吧?对这周围的吃食可了解?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山珍海味不拘着,只要好吃就行。要是有,你就多给本公子送来一点,放心吧,银子本公子有的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音落下,顾书浔就冲着冥七勾勾手。 冥七会意快速上前,只见顾书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一百两,你先拿着,入夜之前给本公子送点好吃的过来。” “这……这……” 冥七故作吃惊,又喜又慌,那不知所措的样子,逼真极了。 只不过,冥七并没有去翻看银票。 在拿到银票的一瞬,他已经感受到了,折起来的银票有种湿哒哒的感觉,不重,却确实存在。而且,这银票上还隐隐泛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想来银票上一定写了什么东西。 他这会儿翻看,容易被外面的司徒新月看出来。 第916章 没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该怎么活 将冥七的模样看在眼里,顾书浔满意的点头。 不再浪费时间,他催促。 “得了,一百两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赶紧去给本公子准备吃的,要是将本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还重重有赏。不过你可记住了,别起歪心思,要是你敢拿着本公子的银票跑了,就算是海角天边,本公子也一定让人将你抓回来,剁碎了喂狗。” “不敢,小的不敢,公子放心,入夜之前小的一定送好吃的过来,不耽搁公子吃。” “行了,滚吧。” “是,是是……” 冥七说着,快速将银票收起来,他一脸兴奋的往外跑,出了破庙路过司徒新月的时候,他还弯腰笑笑,那带着畏惧却又想讨好的模样,让司徒新月的疑心,彻底的散了。 冥七上了驴车,一路唱着小曲儿离开。 大约是在二里外,幽羽正带着人在等着,冥七过来之后,立刻下了驴车,到幽羽身边。 幽羽急忙开口,“怎么样?大小姐可在?” “在。” “在就好,在就好。” 兜兜转转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夏倾歌了,幽羽着实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有些放下了。 幽羽碎碎的念叨着,之后他才问道。 “大小姐情况怎么样?我们可能行动营救?” “不能。” 看向幽羽,冥七眉头紧锁,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压抑。 “大小姐状态很差,根本无法赶路,这也是司徒新月带她停留破庙不走的原因。我们本就不是司徒新月的对手,且不说我们过去,对上司徒新月,根本救不了大小姐,就算救得了,以大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也带不走她。” “那怎么办?” “等。” 一边说着,冥七一边将顾书浔塞给他的银票拿出来,递给幽羽。 “跟大小姐同在破庙里的,是临波六皇子顾书浔,这是他传出来的消息,你看看吧。” 闻言,幽羽快速接过银票。 那银票上,用一行小字,写了夏倾歌的大致状况,也说了她之所以病的原因。顾书浔要他们等待时机,然后里应外合,一起救人。 看着银票,幽羽愁眉紧锁。 他完全没想到,夏倾歌重病,还有她自己动手施针的原因。若非万不得已,谁会在自己的身上动手? 夏倾歌在司徒新月手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不过,幽羽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看向冥七,幽羽沉声道,“临波六皇子?我记得,当初在皇上寿宴时,他还和欧阳靖一起,对咱们王爷动手来着。他怎么会帮着大小姐,还帮着咱们王爷?他可信吗?” 幽羽的担心,冥七不是没有过。 只是,冥七见过顾书浔,他能从顾书浔的眼里看到真诚,他觉得顾书浔这次是真的想帮他们,而不是在耍诡计。 而且,司徒新月的是个危险人物,他不信顾书浔看不透。 掺和进这件事来,危险重重。 顾书浔若只是想算计他们,不会这么铤而走险。 看向幽羽,冥七将自己的心思都说了,同时,他也安排着将顾书浔给的银票,连带着他的密信,一起传送给了夜天绝。夏倾歌情况不稳,短时间内,司徒新月应该不会带她离开破庙,他们也可以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还需要夜天绝的指示。 当夜,夜天绝就接到冥七的信,彼时,他距离入浣月边境,不过还有一日的路程。 接连的赶路,让本就受内伤的夜天绝精疲力竭。 可看到夏倾歌的消息,他愈发忧心忡忡。 若不是司徒浩月拦着,夜天绝决不肯到客栈落脚休息,更别提熬药服药了。他指定拼命的赶去浣月,去找夏倾歌了。 客栈里。 司徒浩月将熬好的药端过来,放到夜天绝面前的桌上,他叹息着开口,“赶紧喝了吧,身子好一些,救丫头的时候,你也能多出两分力。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功夫最好,到时候可就都指望你了。” “嗯。” 夜天绝淡淡的应着,他随手端过药碗,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很苦,却不及他的心苦。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司徒浩月心里也不是滋味,快速坐下,他开口道。 “夜天绝,我知道你担心丫头,但是你也看到了,她身边现在有顾书浔帮忙照应着,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司徒新月就算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也不会对丫头的生死置之不理的,现在她一定全力救治丫头呢,丫头的状况其实还可以。再说了,丫头之所以会病,也有她自己施针的缘故,她的医术你不是不了解,她绝对有分寸,若是承受不住的时候,她会自救的。” 司徒浩月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只是太多的时候,道理是没有用的。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抬眸看向他。 “这话你说出来安慰我,听着冠冕堂皇的,可是司徒,这话安慰的了你自己吗?你会因为想通了这些,就不担心倾歌了吗?” “我……” “别骗自己了。” 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他苦笑着继续。 “你也担心倾歌,只是你怕我急着去找倾歌,身子垮了,才找了这么一套说辞罢了。司徒,其实我什么都懂,只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想到倾歌在受苦,一想到她在生死边缘挣扎,我的心就痛的窒息。” 那种滋味,他上一世品尝过一次,这一世他不想重来一次。 夜天绝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他也没有剥开自己的伤口,去给人看的习惯。一直以来,他都用冰冷和坚强包裹着自己,他仿佛是无坚不摧的。 可是刚刚这两句话,却说得让司徒浩月心疼。 “夜天绝……” “若是倾歌出事了,我想我也没法活了。司徒,没有她的日子,我没法想象要怎么继续。” 爱一个人,是可以爱到深入骨髓的。 至少夜天绝如此。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也不再说什么,他只抬手,重重的在夜天绝的肩膀上拍了拍。 诚如夜天绝所说,安慰的话其实不过都是自欺欺人,他们都担心夏倾歌。 第917章 做我们认为该做的事 安乐侯府。 一直到入夜,夏明博和定阳王两个人,才从宫里出来。 接连忙碌两日,皇城地下暗道的事,他们才都处理好,不但轩辕景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了,连带着暗道里,他们又重新做了布置,设了机关。至于由青月崖下,直接通向皇城里的那条路,则被他们安排堵死了。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也免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还再利用暗道生乱。 从宫里出来,夏明博和定阳王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他们回到安乐侯府里,本想休息休息,再跟夜天绝说说营救夏倾歌的事,可回来之后,才听定阳王妃说,夜天绝前一日就走了,连带着岳婉蓉和夏长赫也跟了去。 夏明博得到消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岳婉蓉要跟着去救夏倾歌,临走之前,居然连点口风都没给他透,他回来晚一日,她就先走了…… 夏明博觉得心酸。 他忍不住想,或许,岳婉蓉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底里,还是没有放下那一日,当上善大师说夏倾歌是重生之人时,他表露出的震惊和诧异吧? 心里想着,夏明博不禁一阵沉默。 定阳王和定阳王妃看着他那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倒是这时,简若水素衣搀扶着过来了。 简若水身子还没好利索,之前跟着下了一趟地下暗道,疲累得有些缓不过来。此时,她脸色也微微泛白,不大好看。 看见她来,定阳王妃急忙上前。 “若水,你怎么没在房里休息?可是有什么事?” “嗯。” 冲着定阳王妃点点头,简若水找了临近的位置坐下,她快速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让素衣交到了夏明博的手上。 “这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小贵子接到的一封信,因着夫人不在,他就将信送到了我那,侯爷你看看吧。” “这是什么?” 一边接过信,夏明博一边问。 只不过,简若水并没有回应,她脸色淡淡的,却透着几分沉重。 夏明博见状,急忙将信拆开,信是风轻从云崖馆传出来的,大约是飞鸽传书,后有人接了信件,将字条装进了信封里,才送到了安乐侯府上。字条上的 字很简单,交代了夏倾歌的位置,以及夏倾歌重病。 看着这字条,夏明博的脸色,不禁更暗了几分。 “侯爷……”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简若水低声唤他。 夏明博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若水,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可信吗?倾歌她……” “这消息不但传来了咱们侯府,也传去了战王府,王管家拿着同样的字条来过,想来不会有错。倾歌如今的状况,只怕是真的不太好。” “那……那……” 喃喃了两声,夏明博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简若水也不耽搁,她快速道,“侯爷,如今知道了倾歌的下落,也知道了她的情况,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就这么干等着。如今皇城的事,已经了结的差不多了,我想着明日一早,就带着风月山庄的人上路,去一趟浣月。不知道侯爷是想在侯府等着,还是愿意和我同往?”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快速起身,夏明博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答案掷地有声。 听着这话,简若水微微点头,夏明博对夏倾歌的态度,没让她失望。想来,岳婉蓉若是知道了,也能舒坦些。 微微勾唇,简若水快速道。 “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时间不多了,侯爷若要准备什么,就快去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 说着,夏明博便起身欲走。 只是他还没出花厅的门,就见三个人匆匆的走了进来,两男一女,分别是姚婧之、左致远以及上官嫣儿。 看着他们,夏明博眉头紧蹙,“你们这是……” “侯爷。” 冲着夏明博拱了拱手,姚婧之开门见山。 “我们都接了若水的口信,知道有倾歌的消息了,我们打算去一趟浣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你们都去?” 夏明博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姚婧之、左致远和上官嫣儿的身上。 姚婧之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身份尊贵;左致远是左秋成最宠爱的三儿子,身负重望;上官嫣儿是上官义唯一的掌上明珠,娇滴滴的大小姐。此去浣月,危险重重,若是他们有个闪失,夏明博如何能安心? 纠结,都写在了夏明博的脸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话也自然可以说在明面上,上官嫣儿上前,低声开口。 “侯爷,我们三个,都已经和家里面说好了,家里也是支持的。别人不说,单说我自己,我和倾歌情同姐妹,而且她多次救我。当初若非王爷和倾歌相救,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如今倾歌落难,我们过去瞧瞧,能帮一把是一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是这事不比平常,此去危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宿命。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不问结果,无愧于心就好。若是惧怕危险,害怕丢了一条命,就抛了姐妹之情,抛了恩情厚谊,那活着又如何?” 上官嫣儿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左致远的附和。 微微上前,左致远快速道。 “侯爷,我这条命是大小姐救回来的,若非是他,我早当街横死了,哪有今日?现在,就算为她舍了命,也值得了。” “可是……” “侯爷,”不等夏明博的话说完,简若水便已经开了口,“侯爷,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我们知道浣月危险,司徒新月不好对付,可是,我们都愿意过去。这是倾歌于我们的情意,我们只是在做我们愿意做,而且认为应该做的事。” 说着,简若水也不再看夏明博,她转而看向上官嫣儿三人。 没有丝毫的犹豫,简若水快速开口。 “明日一早启程,就从侯府门口碰头,大家一起走吧。这一路上的吃食、药材,日用东西,我都已经安排了人去准备,你们不必再费心,只要人到了,再整理些衣物,已经足矣。” 第918章 为夏倾歌铺路 听着简若水的话,姚婧之三个人应着,之后便离开,回府去准备了。 看着他们走远,夏明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不安的看向简若水,只是,简若水什么都没说,她的眼里只带着几许淡然笃定的幽光,而后快速离开了。 夏明博不禁愣愣的,他连连低喃。 “这……这……”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定阳王妃不禁开口,“侯爷,就让他们都去吧,一会儿我也让思思准备着,明日一早跟着若水一起走。” 这话,不但让夏明博愣住了,也让定阳王愣住了。 “王妃,你这是……” “你们男人,到底太粗心了。” 冲着夏明博和定阳王摇头,定阳王妃没有丝毫的遮掩,她快速道。 “你们都记得倾歌被司徒新月劫走了,身处在危险之中,也记得她现在重病,急需救治,可是你们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被带离皇城的。” 定阳王闻言,不禁开口,“是皇上……” “没错,就是皇上。” 微微点头,定阳王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当娘的,夏倾歌的遭遇,让她心疼。 去跟司徒新月搏斗,救出夏倾歌,她做不到。 可能帮夏倾歌的地方,她一定不会拒绝。 一点都不绕弯子,定阳王妃快速道,“倾歌当初是被皇上绑走的,是皇上容不下倾歌,才让倾歌一步步陷入到了危险之中。如今,我们知道了倾歌的下落,自然要去救,可是光救回来她就完了吗?” “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上不容倾歌,那这皇城就没有她落脚的地方,即便她回来,日子也不会好过。若水是在为倾歌铺路……” 若水带上的人,是镇国公家的世子,是左相府的公子,是桃李满天下的帝师之女。 他们出身名门,也带着家族的荣耀,他们就代表着家族。 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轻看了他们。 简若水就是要用他们,告诉皇上,他所不容的夏倾歌,却友遍天下,恩施四方,受人敬重,她若有难,所有人都会出手,哪怕生死难料,也不惜一切。 简若水是在告诉皇上,不容夏倾歌,会有多大的影响。 心里想着,定阳王妃缓缓道。 “我想,若水的安排,应该不仅如此,她应该还有后手,毕竟光这几个人,给皇上的提醒还不够。一切就随她吧,总归是对倾歌好的。至于姚世子、左公子他们的安危,侯爷你也不必担心,若水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很清楚司徒新月的能力,这些人即便出了皇城,去了浣月,若水也不会让他们前赴后继的去白白送死。她会安排周全,让这些人平安的。” 大约镇国公、左秋成,以及上官义,都是在这一点上想得极通透的,所以才愿意让自家的公子、小姐随简若水同行。 听着定阳王妃的话,定阳王也了然的点头。 “这么说,若水这么安排,倒是应该的。” “是啊。” 定阳王妃点点头,她的眼里,隐隐有些湿润。 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怜惜。 之前,定阳王妃和夏倾歌没有交集,她不过是从大家的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夏倾歌的事而已。可是,自从云思思受伤,住进了安乐侯府,她与夏倾歌接触颇多。夏倾歌和云思思亲如姐妹,她也将夏倾歌当女儿看。 她心疼夏倾歌,也想祝福夏倾歌。 “战王爷曾说,他答应皇上,皇城的事一了,他便不再是战王爷,也不再是天陵皇子,他只是个要和倾歌相守一生一世的普通人。战王爷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如今战王爷一走,皇上心里不可能不反思,再加上这么多朝臣之子、之女,他心中的思量大约会更多。 皇权至上,可是皇上也怕失人心。 我们不求皇上能低头认错,但求若有一日,倾歌平安归来,他能不再找麻烦,让倾歌和战王爷平静的过日子,这就不枉今日若水的一番安排。” 那样,夏倾歌和夜天绝,大约也就能够幸福,别无他求了。 说着,定阳王妃勾唇笑笑,她快速道。 “我也去跟思思商量商量,给她多带些东西,她和若水身子都没好利索,长途跋涉,也不知道能否支撑的住,别拖了大家的后腿才好。” 话音落下,定阳王妃便往外走,定阳王见状,也急忙跟上。 他们夫妻俩一起,去云思思住的院子。 路上,定阳王妃不禁开口,“王爷,你可怪我擅自做主?” “怎么会呢?” 定阳王声音柔柔的,他揽着定阳王妃,疲惫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若水是在为倾歌盘算,让思思跟上去,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能帮倾歌造势。自从思思出事,咱们一直都在安乐侯府,倾歌待咱们如何,待思思如何,我心里也不是没数的。上官小姐说的对,我们都是在做自己愿意做,而且认为应该做的事,若是惧死弃义,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王爷……” “行了,别说了,咱们一起去跟思思聊聊,她这身子,别路上给大家添乱才好。” 说着,定阳王便拉着定阳王妃加快脚步,他们一起去看云思思了。 彼时,排云阁里。 简若水的房间,她的身边站着素心、素衣,还有刚刚赶来的秋蝉。 看着秋蝉,简若水眉头微蹙,她低声开口。 “事情都安排好了?” “是,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咱们的人也都准备好了,只等明日一早咱们出门了。” “做得好。” 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简若水的眼里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那皇帝老糊涂了,当初为了帝位,负了天绝的母妃,如今又来折腾倾歌,也是时候让他痛一痛了。天绝和倾歌为天陵拼死拼活,他坐享其成,还要棒打鸳鸯,痛下杀手,若是不让他难过,怎么对得起倾歌受的苦?” 这话,简若水敢说,秋蝉和素衣、素心,却是不敢接话的。 当然简若水也不用她们回应。 抬头看向秋蝉,简若水快速说道…… 第919章 声势浩大 “你即刻出城,除了皇城内留着的,其他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你过去清点一下人数,然后将那些功夫好、会医术、有一技之长的,全都派在前面,让他们先行一步。” 夏倾歌状况不好,能越早救出来越好。 这些人早些派过去,也能早些帮忙,这总归是好事。 听着简若水的话,秋蝉快速应声。 “是。” “记得,跟所有人嘱咐一次,到了浣月之后,不可轻举妄动,一切以保护倾歌安全,营救倾歌为先。让他们分散行动,不要引起司徒新月的警觉,打草惊蛇。还有,若是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事,直接和战王爷或者他的人联系。” 他们不过才从皇城出发,可夜天绝已经赶了一日一夜的路。 依照夜天绝的性子,指定是快马加鞭的。 想来,他距离浣月不会太远。 等她的人到时,夜天绝一定到了,这些人交给他来指挥,也能将他们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明白简若水的意思,秋蝉快速应道。 “是。” 话音落下,她便快速退了下去,时辰不早了,她也得加快脚步。 随着秋蝉离开,简若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差不多了,她就只等着天亮了。 正想着,简若水就见素衣、素心两个人,快速跪了下来。 看着她们,简若水不禁蹙眉。 “这是做什么?” “简小姐,”素心听问,她快速开口,“简小姐,奴婢知道你要去救大小姐,奴婢和素衣两个人,也想随简小姐一起前往。” “你们也想去?” “是。” 素心回应的笃定,同时,素衣也开了口。 “简小姐,你就让奴婢和素心去吧,奴婢知道,简小姐此行,不光是要救大小姐,也有其他的盘算。此去浣月虽说危险,但也绝非自寻死路。奴婢和素心于救人上或许帮不上忙,但是跑腿做事、伺候人、打探消息什么的,奴婢们都能做。奴婢保证不会拖后腿、添麻烦,还请简小姐允了奴婢俩跟着。” 说着,素衣就冲着简若水要叩首。 只不过简若水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倒是对倾歌忠心。” 听着简若水的话,素衣快速道,“为人奴婢,本就该为主子尽忠,这是奴婢们的本分。更何况,大小姐对奴婢们情深意重,她常说我们就像是一家人,即是一家人,就应该共患难。只可惜奴婢们不懂功夫,对付不了那坏人,帮不上大小姐。” 说着,素衣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些许痛苦和挣扎。 她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一旁的素心,急忙道,“简小姐,你就让奴婢们跟着吧,奴婢不怕死,只要是能帮帮忙,能救救大小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求你了简小姐。” 说着,素心也要叩首。 简若水将她也拦了下来,之后,她勾唇道。 “你们这头,还是留着去给倾歌磕吧,无功不受禄,你们日日照顾我,我却没为你们做什么,这一叩首我可承受不起。” “简小姐,这么说你是答应奴婢们跟着了?” “嗯。” 点点头,简若水也不瞒着。 “我这身子不好,身边不可能离开人,如果所料不错,想来定阳王妃也会让思思同往,她的身子骨还不如我,更是需要人照应的。你们两个都是倾歌信任的,带着你们自然最合适。” “谢简小姐。” “不用谢我,你们也去准备吧。” “是。” 素衣和素心两个人急忙起身,她们出了简若水的房间,也匆匆的去准备了。 …… 翌日,一早。 简若水刚收拾妥当,出了排云阁,姚婧之、上官嫣儿以及左致远就已经带着人到了,他们的人马,与简若水和夏明博安排的人混在一起,都聚在安乐侯府之外,浩浩荡荡的,一眼望去,队伍不小。 同时,镇国公、上官义,以及左秋成,也都汇聚到了安乐侯府门外。 这场面,不禁吸引了许多百姓。 大家不免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简若水早安排了人,所以消息在百姓之间传的很快,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有很多人知道了夏倾歌被歹人劫走,如今命悬一线,安乐侯与镇国公世子、左相爷家三公子,以及上官大人的女儿要一同前往,前去救人。 同时,这阵子夏倾歌做的事,也迅速传开了。 皇城水疫,夏倾歌的济世堂,联合着安乐侯府,最先出来救治感染了疫病的百姓,甚至不惜让出侯府,安顿那些病患。 夏倾歌被人劫持,心系皇城,知道皇城染了水疫,她冒死从客栈的楼上跳下来,只求写个方子,将能治疗水疫的方子送回皇城。 皇城的内水井里投放的抗治瘟疫的药,全是夏倾歌出的。 那些被救治好的疫病患者,用的也都是夏倾歌的方子。 这些个消息,不胫而走,被人说的绘声绘色。于百姓之间,关于夏倾歌“医者仁心、仁心仁术”的说法,也越来越强烈。 安乐侯府外的百姓,越聚越多。 大家说的,都是夏倾歌的事迹。 这人群里面,不乏之前染了疫病,被治好的人,他们说着在安乐侯府里,人家是如何照料伺候的,也说着这些日子,夏倾歌几次往回传方子,太医们为他们不断改药,这才能日渐好转。 百姓的心里,少有争权夺利,也更为纯粹淳朴。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念着谁的好。 因而,到夏明博和简若水等人,从安乐侯府出来的时候,不少染了疫病的百姓跪下,高喊着让他们一定要救夏倾歌回来。 那声音响亮,传得很远。 皇城水疫,最直接受了夏倾歌恩惠的,就是这些染了疫病的。 可是,那些吃着皇城水井里的水的,又有哪个没受了夏倾歌的好?被人带动着,这些人也加入到了呼喊的行列里,即便不跪,也求着要救夏倾歌回来。这场面,与之前夜天绝凯旋,百姓迎接的场面不遑多让。 简若水看着,不禁勾唇,她缓缓看向一旁的夏明博…… 第920 跪叩相送 早先就听了定阳王妃的话,如今看着这局势,看着简若水的眼神,夏明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会意的点头,而后快速上前。 看着在场的人,还有那些百姓,夏明博的眼睛也不禁微微湿润,感动在心底涌动,他快速开口。 “各位,夏某在这里谢过众位了。” 没有说本侯,夏明博只说了夏某。 现在,面对着这群百姓,他不是一个侯爷,而单纯的只是夏倾歌的爹,一个普通的父亲。 一边说着,夏明博一边冲着在场的人抱拳行礼。 “小女倾歌被人挟持,如今重病,生死难料,承蒙各位不忘,愿出手相助。今日,夏某要前去营救小女,得各位助力,夏某感激在心。过去小女做了不少事,大家放在心上,这是情意,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都是小女应该做的,大家着实不必如此。起来吧,大家都散了吧。” 听着夏明博的话,那些曾住在安乐侯府里,染了疫病的人,不禁热泪盈眶。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缓缓走了出来。 若是夜天绝在,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在染了疫病的人住进安乐侯府的隔日,死了五个人的时候,站出来为大家求情的老伯。 现在,老伯跪在地上,他老泪纵横。 “侯爷大义,安宁县主更是医者仁心,若非安宁县主,若非侯爷一家,只怕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安宁县主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莫不敢忘。如今大小姐有难,我们都愿意出手相助,奈何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忙。今日,我们只能跪叩相送,为安宁县主祈祷,愿她吉人天相,平安归来。” 说着,老伯虔诚的叩拜。 随着老伯一起的,跪下的人愈发多了不少,他们都如同老伯那般。 这里面,的确有简若水安排的人,可是更多的,都是受了夏倾歌的恩惠,死里逃生的普通百姓。救命之恩,他们真的感激在心。 夏明博看着,急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眼睛湿湿的,可是夏明博的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 “倾歌常说医者仁心,她有一手医术,若不能救人,想来她也是难安心的。如今大家平安,她若是知道,定然高兴。况且大家都这么念着她,她的付出没被辜负,她一定很开心。” 听着夏明博的话,看着这群百姓,镇国公、上官义、左秋成、定阳王他们,也不禁动容。 百姓的淳朴,远胜于朝臣君王。 夏倾歌为天陵做的,又岂止是救治百姓,化解水疫这么简单? 她的功劳,远不止如此。可是,皇上到底能记住几分夏倾歌的好?她若平安归来,能在皇上的心里,得一方安宁寸土吗? 其实,大家心里都没有数。 因着还要赶路,简若水很快就安排人,劝百姓离去了。 他们的人,上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骑马,一路浩浩荡荡,快速出了皇城。这一路上,都有百姓相送,动静不小。 宫里,乾元殿。 宫外的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皇上的耳朵,彼时,皇上已然都知道了。 将折子重重的摔在龙案上,皇上冷喝。 “好一个夏倾歌……” 他真没想到,一个不在皇城的女人,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百姓跪求救夏倾歌回来,百姓一路相送…… 真是好样的。 看着皇上怒,瑞公公愈发的谨慎了几分。 “皇上……” “你说,夏明博这么做,是想告诉朕什么?他是不是想告诉朕,夏倾歌为天下百姓做事,百姓都记着她的好呢,可朕却忘恩负义了?” 说着,皇上的怒色更浓了两分,他的心里堵堵的,不痛快。 听着皇上的话,瑞公公低声开口。 “皇上多虑了,安乐侯赤胆忠心,才为皇上平定了地下暗道的危机,扫清了轩辕景余党,他一心为皇上尽忠,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百姓相送,只是念着安宁县主的救命之恩,也非安乐侯所操控,皇上不必多心。” “多心,要是真的只是朕多心,那还好了。” 身在高位,疑心重,这是古来皇帝的通病,皇上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若是平时,他也会劝自己,是自己疑心太重了,不应该多想。可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连夜天绝都抛下皇城的一切走了,而且走的那么决绝,如今夏明博一行人又闹了这么一出,这没法不让他多想。 “去,安排人,立刻将夏明博给朕追回来。” “皇上,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 “皇上,老奴僭越,说句不该说的话,不论这安宁县主是不是重生之人,又是否在百姓之中有声望,可是她总归没对天陵,做过一丝半点的坏事。之前,她派人传药方子回来时,皇上您不也心有感动吗?”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愁眉紧锁。 那一日,他的确是感动过,他想着夏倾歌自身难保,还记挂着皇城百姓,他心有动容。 可是现在…… 皇上不禁摇头,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瑞公公道,“皇上,其实老奴知道,您肯对战王爷说,要对安宁县主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心里就是容了安宁县主的。” “……” “皇上,如今皇城这事,说来是因安宁县主而起,可实际上却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远在千里之外,又染了重病,如何能操控皇城百姓人心?既然一切都非她所愿,皇上又何必把怒气发泄到她的头上。” “……” “皇上,您是最看好战王爷的,让他拥有一个声望极高,百姓爱戴的王妃,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当然,就算这一切都不提,单说今日的事,皇城百姓都是希望安宁县主回来的,若是这个时候,皇上派人阻拦,只怕会让百姓心中有别的想法,这对皇上而言,得不偿失。” 瑞公公的话,皇上不是不懂,对于夏倾歌所做的一切,皇上也并非视而不见。 相反,所有一切,皇上心里都明镜似的。 只是,一想到夏倾歌重生,一想到夜天绝曾为她屠杀宫城,殉情而死…… 皇上心里就不是滋味。 第921章 夏倾歌,真的是她的劫 人这心啊,有时候就是不受控制。 平静的时候,皇上也念着夏倾歌的好,可是,一旦有些风吹草动,他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脑子里乱糟糟的,皇上直叹息。 “罢了,罢了。” 冲着瑞公公挥挥手,皇上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喘息声中满是沉重,那都是他心底的压抑。 “扶朕去软榻上躺一躺,朕累了,要休息一下。” “遵旨。” 低声应着,瑞公公快速上前,双手扶住皇上。 软榻上,皇上闭目静思。 初见夏倾歌时,她为夜天绝治疗腿伤,眉目间带着坚定英气,非寻常女子模样。之后,夏倾歌又做了许多事,有为了夜天绝的,也有为了天陵的,更有为了百姓的。她柔弱的模样下,带着家国大义,也带着肝胆英气,她可以为百姓倾尽所有,甚至是命,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和他撕破脸皮,指责他心无恩义。 夏倾歌……真的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尤其是她的重生…… 皇上总觉得这个疙瘩解不开。 让她回皇城,于天陵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一时间,皇上也摸不准。 只是,心里虽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可皇上嘴上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开了口。 “来人。” 听到声音,暗处里的影卫闪身出来,一共三个人,全都跪在了皇上身边。 “参见皇上。” 皇上闻声,迅速睁开眼睛,他冷眼扫过三人,眉头紧蹙,抿了抿唇,思量了又思量。 之后,他才开口。 “调取二十人,去追安乐侯,跟随他的左右,随他调遣,帮忙营救安宁县主,明白了吗?” “遵旨。” 说着,这三个人便退了下去,去安排事情了。 所有一切,皇上都没避着瑞公公,因而他很自然的看到一切,见皇上松了口,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开口,“宣镇国公、定阳王、左相、上官大人进宫。” 听着这话,瑞公公的心不禁又悬了起来。 这个时候,皇上宣他们做什么?难道是夏明博走了,皇上的怒无处发泄,所以要用这几个人开刀? 瑞公公想着,不免有些担心。 …… 皇城外。 一出皇城,走了大约三里路左右,简若水便对人马重新做了调整安排。 他们这些人,分了两路,功夫高、身子好的,骑快马走在前面,至于她和云思思、上官嫣儿几个,则带着几个人走在了后面。 大家分开,一来不显得人多扎眼,二来也免得他们拖后腿。 所有人听从简若水安排。 大家分批而行,有条不紊。 …… 浣月,破庙。 又是一夜,夏倾歌虽然醒了,也没有再呕吐晕厥的想象,可是,她整个人依旧病恹恹的,浑身无力。而且,她的高热,依旧没有退下来。这状况,比之前好不了多少。 司徒新月看着夏倾歌那模样,眉头紧蹙,她不禁看向风鹤。 “你不是施针了吗?她怎么还不见好?” 司徒新月开口,质问声里,隐隐滚动着杀意。 风鹤听得出来,只不过,他丝毫不在意。看向司徒新月,他勾唇冷笑。 “姑娘,你也是个懂医的,看你开的方子不错,应该也算是个高手了,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你我都知道,她身子情况特殊,我现在连病因是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强行压制状况,这病灶没除,情况反复,不是很正常的嘛?姑娘,我是人不是神,能治到如今这状况,已经不容易了,姑娘若是不满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你另请高明吧。” 风鹤说着,便起身站到对面顾书浔那边去了,大有一副撒手不管的意思。 那样子,让司徒新月气的牙痒痒。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倾歌开口,“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能挤兑你,可真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隐隐带着几分虚弱的颤抖。 可那幸灾乐祸,却一点都没少。 司徒新月听着,不禁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夏倾歌,我看你是没病装病,这么能说风凉话,我看你状况也挺好的。” “是吗?” 呢喃着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不禁咳嗽了两声,可她笑意不减。 “我也觉得,我这状况其实挺好的。” “……” “至少,苟延残喘还能喘着,可是一旦跟你去了沧傲大陆,只怕我连如今这样子,都维持不住吧?” “你闭嘴。” 恨恨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新月不禁转头看向顾书浔的方向。她没想到,夏倾歌会这么毫不避讳。 顾书浔耸耸肩,眼里带着诧异,也带着无辜。 他是真没想到,这危险的女人,居然是来自沧傲大陆的,而且还要将夏倾歌带过去。照夏倾歌所说,去沧傲大陆大约就是一死…… 看来,他们的营救,还得再快点。 心里盘算的清明,可是面上,顾书浔却不露声色。 司徒新月也不多说什么,她扭头再次看向夏倾歌,“夏倾歌,你最好乖乖闭嘴。” “呵……” 夏倾歌苦笑,她费力的挪了挪身子,小小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她的力气。 闭上眼睛,她无力的轻哼。 “人啊,都是活一日少一日的,我本就时日无多,你还不让我说话,那我就算不病死,也得被憋死了。说真的,这等死的日子,可真是了无生趣,死了或许真的是种解脱。司徒新月,你说若是我求你,你能给我个痛快吗?” “你休想。” 蹲下身子,她凑到夏倾歌身边,冷声道。 “我告诉你,就算是硬撑,你也得给我撑到沧傲大陆,在那之前,你没有死的资格。没有,你明白吗?” “死了,我就可以去见冥九了。” “你……” “到时候我得告诉他,其实,你还是个挺不错的女人的。这一路上,也亏得你照顾我,否则,我早就熬不住了。一切都是命啊,罢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躺下,又睡下了。 司徒新月将夏倾歌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有怒有气,却没有办法发泄。 夏倾歌……可真是她的劫。 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对夏倾歌,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922章 有没有猫腻 二里外。 冥七和幽羽两个人,正在临时搭建的小营帐里筹谋,他们的面前,是一幅附近的舆图,这是他们亲自安插人探查,一点点探出来,然后手绘而成的。 司徒新月现在顾及着夏倾歌的病情,留守破庙,可谁也说不准,情况是否还会有变。距离夜天绝过来,还得有一段时间,冥七想要以破庙为中心,将他们的人手分散开来,守住破庙。 一来,人马分散,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二来,一旦司徒新月有什么风吹草动,若是想要逃,他们也能全面出击,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得将她留下。 看着这舆图,冥七和幽羽两个人不断商量。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他们都觉得人手不够。司徒新月功夫比他们高处太多,两相对上,他们很难有胜算。虽然这次出来,他们的人手上,多配有精良武器,可饶是这样,冥七依旧有些不大放心。 幽羽的心思也差不多,他看着冥七,不禁开口。 “不如,咱们从风陵渡往过调些人手?” 听着这话,冥七下意识的摇头。 “不成。” 看向幽羽,冥七眉头紧蹙,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快速道。 “一来,风陵渡的人手往过赶,至少也要一日的工夫,一日之内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他们赶过来能帮上多少忙,更难预料。二来,即便他们来了,人困马乏,状态也不好,即便对上司徒新月,也未必就有胜算。三来,一旦司徒新月带着大小姐逃了,而咱们又拦不住,那风陵渡的空缺,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所以,无论如何,风陵渡的人不能撤,这是咱们最后的一道防线。” “司徒新月会转回去走风陵渡?” “一定会。” 夏倾歌重病,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之所以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一方面是想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大约也是为了制造一个不能长途跋涉的假象,逼着司徒新月回风陵渡吧。 这样,风陵渡的人,他们就更不能调过来。 抿了抿唇,冥七快速道。 “先按我们商量的,将人马安排下去,我估计着最多再有一日,王爷就一定能到了。我们还是等王爷来了之后,一切再从长计议吧。在王爷来之前,我们按兵不动,守好了司徒新月,也就够了。” 听着冥七的话,幽羽微微点头,他正想着,就见营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和冥七两个人看去,只见一个人快速进来。 “何事?” 冥七快速问道。 听着冥七的话,那人快速回应,“有王爷密信,”说着,他上前将一封信交到了冥七手上。 冥七将信打开,上面的字很熟悉,是夜天绝亲笔。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冥七看了,长舒一口气。 幽羽见状,不禁将信拿过来看,只见信上写着:明日一早即到,风月山庄人马在路上,按兵不动,静守倾歌。 一想到夜天绝能到,而且会有风月山庄的人相助,幽羽也松了一口气。 他和冥七对视一眼,不禁笑了出来。 “王爷来了就好了。” 冥七不由自主的感慨,听着他的话,幽羽连连点头,“王爷在,咱们心里不慌,这些年,跟着王爷南征北战的,从来不乱。” “是了,所以赶紧去干活,将人手安排下去吧。” “你呢?” 看向冥七,幽羽的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冥七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我还要去一趟破庙,瞧瞧大小姐今日状况如何了。正好,昨日给顾书浔送的东西,他还算喜欢,我借着这个由头去,应该问题不大。顺便,我也能给大小姐递个信,若是大小姐知道王爷明日便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们都觉得夜天绝是精神支柱,可于夏倾歌来说,夜天绝的意义更重。 让她开心,让她心中有了念想,或许她的病也能好些。 听着冥七的话,幽羽也觉得有理,他重重的点头,“那你去吧,这边交给我来安排。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些。司徒新月那个人,可是经过训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对危险极为敏感。你身上带着功夫,一次两次,她可能没心思顾及,不会发现,可是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一些马脚。到时候若被她察觉,那就麻烦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幽羽可真的不想再出乱子了。 同样,冥七也不想。 抬手拍拍幽羽的肩膀,冥七勾唇。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是大小姐的命,更是咱们王爷的命,我岂敢有半分的不谨慎?我知道怎么应对的。” “那就好。” 冥七办事的风格和能力,幽羽都清楚,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自己去准备了。 至于冥七,也开始准备东西。 花样和昨入夜时候给顾书浔送去的差不多,并不算什么新货色,但好歹比山间野菜强,又是今早让人从府城送来的,还算新鲜,送过去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冥七清点着东西,一一放到驴车上,这才易容改扮。 司徒新月也是会易容,所以冥七在这上面,做的十分细心,免得被她看出破绽来。 一切妥当了,冥七才赶着驴车,慢悠悠的去破庙。 这路上,冥七都是唱着小曲的,他声音不小,老远就能听见。 破庙里,顾书浔听到动静,不禁勾唇。 “呵,这小子倒是识相,今日也能准时送吃的,”说着,顾书浔看向风鹤,“去把他带进来,让我瞧瞧今日又送了什么好吃的。” “是。” 听着顾书浔的话,风鹤快速应道,紧接着他便出了破庙。 看着风鹤的背影,司徒新月冷冷的看向顾书浔。 “想不到,你一个堂堂的富家公子,也对这种乡野小货郎送的吃的,这么感兴趣。这知道的,是那东西真的味道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这小货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很慢很慢,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顾书浔。 这是试探。 她也想知道,这两日里已经来了三次的货郎,和顾书浔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第923章 司徒姑娘,你这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顾书浔也是在宫里长大的,勾心斗角这回事,他不屑,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 司徒新月这点试探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嘴角微扬,顾书浔眼底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他快速道,“司徒姑娘,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你……” “我说的不对吗?”根本不给司徒新月开口的机会, 顾书浔又道,“小货郎送的东西,吃的有一半进了你们的嘴,用的也有一半被你占了,你得了便宜,才回来卖乖挤兑我们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话说着,良心不疼?” 顾书浔这话,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听着他的话,司徒新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不过,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至少有一点,顾书浔没有说谎,那就是小货郎送来的东西,有一大半给了她和夏倾歌,吃的、用的都没有例外。 再多说,反而显得她不识好歹了。 而且司徒新月也看出来了,顾书浔整个人,油滑的很,嘴上挤兑着人,还滴水不漏,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即便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也很难透出来 什么口风,与其继续浪费口舌,倒不如歇歇的好。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便不再多言,她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旁边,夏倾歌一直躺着,闭目养神。 其实她并没有睡,相反,她很清醒,不但将最近发生的事都捋了个清楚,她也在盘算着夜天绝来了之后,要如何脱身。虽然关于脱身之法,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司徒新月和顾书浔之间的话,她都听到了。 见司徒新月没再说什么,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司徒新月多疑,这可以理解。 不过,司徒新月现在也只是试探而已,只要冥七掩饰的足够好,不露出破绽,那她也就抓不到什么把柄。 如此,大家就都还是安全的。 短短时日里,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夏倾歌很怕再有人离开。 正寻思着,就见风鹤带着冥七走了进来。 “公子……” 一进破庙,看到顾书浔,冥七就露出一副小货郎一如既往的贪婪、讨好的笑容,他颇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快速开口。 “公子,昨日里送来了吃的,瞧着公子喜欢,小的今儿一早就又特意准备了一些,给公子送来了。公子现在可要瞧瞧,是否满意?” 一边说着,冥七就一边要将装着吃的的箩筐,放到顾书浔边上。 只不过,他被顾书浔拦住了。 挑眉看向对面的司徒新月,顾书浔轻笑着开口。 “别了,我这公子被人挤兑的,根本没有立锥之地。我说话不算数了,为了免得被人猜忌,你还是将这些吃的,都拿去对面让那位小姐瞧瞧吧。把她讨好了,你这生意才能做长,指着本公子,你得饿死了。” 拖着长长的尾音,顾书浔一脸的无奈模样。 冥七精明,他知道顾书浔这是在给他传递消息,这话明着、暗着的意思,他都想的明白。知道司徒新月已经对自己有些起疑了,冥七愈发的小心,他也盘算着要他消除司徒新月的疑虑,以保证她不会轻举妄动,逃之夭夭。 心里想着,冥七转头看向司徒新月。 脸上讨好的笑意里,更多了几分市侩,冥七快速凑过去。 “小姐,是小的买的东西,不合小姐心意嘛?若是小姐不满意,那就直接和小的说,小姐也可以说说您的口味喜好,小的也好有个参照,一定买到小姐最喜欢的,给小姐送来。小姐,如今这年头,我们做……” “够了。” 受不了冥七喋喋不休的话,司徒新月冷声将他打断。 并不再开口,只是,司徒新月的眸子,不停地在冥七身上打量,她眼神凌厉,大有几分不看出些什么来,就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背对着他们的夏倾歌,细心的听着一切。 夏倾歌知道,冥七不会轻易露出马脚,可是,一旦司徒新月强行动手,那只怕想不露马脚都难。 她不能将事情闹到那种地步。 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夏倾歌重重的咳了两声,她的声音清冽刺耳,带着几分撕心裂肺的味道,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 风鹤听到声音,急忙上前,他一把将夏倾歌搀扶起来。 “怎么样?又不舒服?” 一边问着,风鹤一边不着痕迹地与夏倾歌靠的更近了两分。 趁着这片刻的工夫,风鹤用银针刺激夏倾歌的穴位。他希望让夏倾歌血脉上涌,这样很快夏倾歌就能吐出血来,可是只要银针一拔,状况就会消除,不会对夏倾歌造成什么影响。 这样,足以吸引司徒新月的目光,解除冥七的危机。 想来,这也是夏倾歌想要的。 风鹤动作很快,甚至快到了连夏倾歌都没有阻拦的机会,并没有人看到风鹤的动作,大家看到的,只是夏倾歌接连咳嗽。夏倾歌咳得越来越厉害,恨不能将肺腑咳出来。 可让风鹤意外的是,夏倾歌并没有吐血的症状,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根本不知道,夏倾歌没有血可流,又怎么会有血可吐? 夏倾歌心里怄得厉害,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了。被风鹤的银针刺激着,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喘不过气来。 风鹤见状况不对,急忙将银针拔掉,而后快速给夏倾歌诊脉。 同时,司徒新月也顾不得上冥七了,她急忙凑到夏倾歌身边。 可就在司徒新月凑上来的瞬间,夏倾歌便呕了出来。她因为身子虚,之前吃的东西本就很少,她喝下去的,多半都是药汤子,这会儿吐出来的,自然也是药汤子和苦胆汁。 那样子,痛苦的厉害。 司徒新月看着,一下子慌了神,她急忙拉过夏倾歌的另一只手。 没毛病,没异常…… 夏倾歌这脉象,诊来诊去都是一个鬼德行,根本就没有变化,可偏偏夏倾歌反应剧烈。 看向风鹤,司徒新月快速开口。 “看出来什么了?她怎么会又突然不好了?你到底能不能拿出个方子来,让她药到病除?” 第924章 心头永远的痛 司徒新月开口,声音里滚动着杀意。 风鹤眉头紧蹙。 并没有理会司徒新月,相反,风鹤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不受外界干扰。 同时,冥七站到了不远的位置,也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夏倾歌这边的状态。脸上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可是心里,冥七慌得厉害,不说六神无主,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没想到,夏倾歌的情况会突然有变。 开始的时候,冥七还以为夏倾歌是装的,想要为自己解围,可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儿。 一阵剧烈的呕吐,让夏倾歌几乎吐出了所有的东西。 下一瞬,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风鹤眼疾手快的扶住夏倾歌,让她躺平,这才开口,“状况不太好,作呕、晕厥、高热反复,这两日的治疗几乎一下子回到了最初。目前来看,依旧找不到病因病灶,无法根治,最多不过是压制。但是我担心,这种压制只是一时的,一旦反弹,后果可能会是越发严重,一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到那时候,很可能就是要命的。 司徒新月听着风鹤的话,眼神暗沉沉的,她紧紧的抿着唇,许久才开口。 “为她施针,一定要让她的病情缓和,最迟明早,必须让她的高热退下来,并且让她清醒。”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看向冥七,“把你准备的吃的东西,全都留下来,然后再给我去准备一些干粮。” 夏倾歌这情况,只怕治是不行了,因为她根本束手无策。 为今之计,只能带着夏倾歌去风陵渡,而后从那里出发,快速赶回沧傲大陆。若是抓紧时间,到司徒家的时候,夏倾歌或许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或许连司徒新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想的,不是任务,而是让夏倾歌活。 然而,大家并不知道她的心思。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大家都明白,她这是要带着夏倾歌上路。 冥七心里发慌,可是站在如今这个小货郎的位置上,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不算的寻思,若是司徒新月一旦真的带着夏倾歌上路,那他应该怎么办? 是全力拼杀营救?还是继续跟着,等待时机? 冥七的心里乱极了。 好在这是,顾书浔快速起身,冷声开了口。 “司徒新月,你发什么疯?准备干粮?你可别告诉我你要带着她启程?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不用你管。” “胡闹。” 被司徒新月吼,顾书浔没有半分的畏惧,相反,他的怒意毫无遮掩地表露出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他厉声道。 “人命关天,岂容你儿戏待之。枉本公子之前还觉得,你那么细心的照料她,也算仁义,可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虚伪的小人。” “你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与司徒新月四目相对,顾书浔冷喝,“一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蝼蚁,你全然不在乎。可是司徒姑娘,本公子得提醒你一句,这人命就只有一条,一旦失去,想要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你是没尝过失去的滋味吧?人死不能复生,可那死去的人,却会成为梦魇,日日缠绕着你,让你痛不欲生,却挽回不了。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顾书浔的话,让司徒新月不由的想到了冥九。 她的脑海里,不禁闪过了冥九的模样,想着冥九死时候的样子,想着他说的那些话,再想想当初,她扮做温雅的时候,冥九对他的笑和温柔…… 司徒新月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针扎了似的疼。 冥九的死,成了她心底好不了的伤。 疼到窒息。 只是,她不愿承认。 紧紧的抿着自己唇,司徒新月静默不语。 倒是风鹤开了口,“都别吵了,”一边说着,风鹤一边起身,看向司徒新月,“司徒姑娘,她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移动,你自己也是个医者,你自己看一看,应该心里有数,甚至于比我更明白。” “……” “你若还想为她治疗,那就听我的,安安心心的在这等着,不要慌,咱们用药和银针双管齐下,一点点为她巩固状况。可若是你真的觉得,她的生死无所谓了……那司徒姑娘你自便。” 说着,风鹤便抬步走向了顾书浔的方向。 只是他还没到顾书浔身边,司徒新月就已经开了口,“还是之前的药方子吗?” “是。” “你给她施针,我去熬药。” 说着,司徒新月便转身,匆匆地出了破庙。她脚步隐隐有些慌乱,也不知道那是因为夏倾歌的状况,还是因为之前想到了冥九。 只是,已经没人在乎她如何了。 远远的看着夏倾歌,冥七心急如焚,可是为了不让司徒新月起疑,他也不敢上前,只能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 风鹤和顾书浔都明白冥七的心思,索性,风鹤开口。 “你过来,帮我扶着她,我要为她施针。” “是……是是……” 冥七连连应着,心里带着几分庆幸,他小跑着去了夏倾歌身边,看着她瘦了一圈,整个人昏睡着,没有一点的反应,连带着气息也极弱,冥七觉得自己的心压抑的几乎喘不过起来。 呼吸有变。 看着冥七的异样,顾书浔不禁开口。 “胆小怕事的东西,人又没死呢,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扶个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要是不行就早说,早些滚蛋,少在本公子这碍眼。” 这话,顾书浔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声音大极了。 这是说给冥七听得,更是说给破庙之外的司徒新月听得。顾书浔怕司徒新月听到冥七异常的喘息,之后再起疑。 听着顾书浔的话,冥七连连小心翼翼的答“是”。 一边搀扶着夏倾歌,他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心迅速稳定下来,气息也随之平和了不少。 趁着这个工夫,风鹤再次给夏倾歌施针。 风鹤也觉察到了,夏倾歌的晕倒,很可能和自己之前的那一针有关,所以他忙不迭的弥补。 好在,为时不晚。 风鹤的银针扎在夏倾歌的背上,只到第四针的时候,夏倾歌就已经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第925章 倾歌,我来晚了 “怎么样?” 风鹤见状,急忙开口问道。 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唇瓣不禁煽动,她的声音细若蚊蝇,风鹤没有办法听清,不禁转过来,将耳朵贴在了她的唇边。 夏倾歌说的,全是穴道名字。 风鹤听着,不禁一一的记在心上,一直到夏倾歌虚弱地说完,他才快速动手,给夏倾歌施针。 按照夏倾歌所说的顺序,风鹤丝毫不敢马虎。 尤其是,这一次的穴位中,还有三个大穴,是需要找准位置,并且力度拿捏的准确的。 这比之前,要难上不少。 风鹤小心翼翼,大约在一刻钟之后,才勉强按照夏倾歌说的,将银针都扎好。 夏倾歌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虽然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失散的力量,在一点点凝聚回归,她的所有症状,都在渐渐好转。 这样,她也能好受些,只是看着虚就是了。 心里全都想的明白,夏倾歌快速看向冥七。 对上夏倾歌的模样,冥七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这一刻,他真的特别想不顾一切的带夏倾歌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那会害了夏倾歌。 冥七的心里,痛的厉害,这种无力感,真的会让人绝望崩溃。 将冥七的心思看在眼里,夏倾歌努力勾唇,她的手,轻轻附上冥七的手,一边低喃,“我没事”,一边在冥七的手上写道,“瞒着王。” 剩下的字,夏倾歌没写。 可是冥七明白,夏倾歌这是让他瞒着夜天绝,夏倾歌这是担心夜天绝知道她的情况后,会方寸大乱,再出状况。 冥七心里不是滋味,他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夏倾歌受苦,却对夜天绝只字不提。 但是对上夏倾歌祈求的眸子,他又没法拒绝。 “明日到。” 并没有发出声音,冥七只用口型,说了这三个字。 夏倾歌看着,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明日夜天绝就能到,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 冥七失魂落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破庙的。 他的心乱糟糟的。 虽然他走的时候,夏倾歌已经恢复了不少,可是,那模样依旧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忧心忡忡。 营帐里,幽羽看着冥七的模样,不禁问了情况。 冥七也没瞒着,一一都说了。 时间流淌,有时候如白驹过隙,快的惊人。可有的时候,却度日如年,让人煎熬。这一日,于冥七和幽羽来说,都是煎熬的,他们按照夏倾歌说的,没敢再往外给夜天绝传信,只是,他们心里也都盼着夜天绝赶紧来。 没有辜负冥七和幽羽的期待,夜天绝在第二日天还未亮的时候,便与司徒浩月两个人匆匆赶到了。 更深露重没能阻拦他们,夜天绝一夜未眠,风尘仆仆。 一进营帐,夜天绝便开了口。 “冥七,倾歌在哪?她可还好?”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看着他的模样,冥七眉头紧蹙,“王爷,大小姐不让我告诉你,不过,她的状态真的不算太好。之前我过去的时候,她不但连连咳嗽,而且病情也有反复,还晕了过去。之后,顾书浔的人为她施针,让她醒了过来,看着是好了一些,但比之正常状态,差太多了。” 冥七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夜天绝的心上,就像是巨石压着,让他难以喘息。 他心疼的厉害。 几乎没有犹豫,下一瞬,他转身往营帐外面走。 司徒浩月见状,一把将他抓住了,“夜天绝,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破庙找倾歌。” “你疯了?”一双眸子里带着疲惫,更带着担忧,司徒浩月急匆匆的道,“你受了内伤,现在功力大不如前,你这么一个人冲上去,根本救不了丫头,还可能自己丢了命。你想死在丫头面前,让她痛苦死吗?” “我没打算死,我要倾歌活着,我也要活着。” “可是……”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眼神清冷而笃定,他快速道。 “司徒,从今日起,冥七这些人,以及若水风月山庄的人,我都交给你了,他们俱由你统领。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消息。我现在去找夏倾歌。” “你……” “别拦着我,谁也拦不住我。” 挣脱开司徒浩月的拉扯,夜天绝出了营帐,翻身上马,他驾着马直奔破庙。 司徒新月是个敏感的人,天虽还未亮,可是她的警惕却丝毫不减。夜天绝的马一靠近破庙,司徒新月就听到了动静。同时,顾书浔、风鹤、风轻,他们也听到了动静。 几乎是同时起身,他们一起到了破庙门口。 只见夜天绝在破庙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而后大步流星的冲着里面走了进来。 司徒新月见状,闪身回到了夏倾歌身边。 那一瞬,夜天绝已经进了破庙门。 夏倾歌听到了动静,也缓缓坐起了身,只是,她身子不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外加上易容被司徒新月摘去了,露出了本来惨白的脸,她这模样虚弱又吓人。 夜天绝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倾歌……”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一步步走向夏倾歌。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司徒新月冷喝,“站住,夜天绝我劝你不要再往前,全盛时期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受了内伤,连五成功力都没有,你根本没法跟我斗。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 司徒新月杀机毕露。 然而这些威胁恐吓,于夜天绝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眼神没有从夏倾歌身上脱离半分,夜天绝只定定的看着她,而后心不在焉的对司徒新月道。 “你的任务,是带倾歌去沧傲大陆,如今皇城事已了,我和倾歌随你同往,让你完成任务就是了。倾歌身子不好,我也身受内伤,我们都是病秧子,像你说的,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夜天绝,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想带夏倾歌走,你……” “她现在病了,走不了了,不是吗?” 打断司徒新月的话,完全无视她,夜天绝直接到夏倾歌身旁,缓缓蹲下身子。 眸子里,泪水无声的掉落下来,他哽咽低喃。 “倾歌,我来晚了。 第926章 是我让你受苦了 看着夜天绝落泪,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夜天绝是个宁可流血也不会掉泪的人,如今却为她而落泪…… 那是眼泪,更是他的爱。 夏倾歌看着,不禁挣扎着更靠近夜天绝两分,她冲着夜天绝伸手。 “夜天绝……” 低唤着他的名字,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很轻。 夜天绝见状,急忙抬手去拉夏倾歌。 可就在这时,司徒新月猛地上前,她一把打开了夜天绝的手,厉声吼道,“夜天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赶紧滚,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你若不走,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司徒新月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这些,夜天绝都听到了。 只是,他没有半分的回应,更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在他眼里,这一刻,这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天绝痴情,那样子让顾书浔感动,也让他羡慕。得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其实很多时候,名利富贵不过是浮云,能有个真心爱自己的,自己也真心爱的人相依相伴,那才是幸福。 同是皇子出身,顾书浔很清楚身在皇家,真情难得。 夜天绝和夏倾歌这样,很不容易。 顾书浔不否认,自己的心里,对夏倾歌也有几分别样的情愫,可是他更相信宿命。从一开始遇见时,他就已经晚了,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没有了机会。 强扭的瓜不甜,他不会强求。 压下心头所有的思绪,顾书浔快速到司徒新月身边,他拉着司徒新月,直接往破庙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 司徒新月冷喝,声音里隐隐带着杀意。 然而,顾书浔不但没有放开,连脚步也没有停下半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碎碎的念叨。 “司徒姑娘,人家两个人久别重逢,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你老从中间捣乱,有意思没意思啊?外面凉快,你和我去外面待着,别打扰他们。” “放开。” “放什么放?你就是一个母老虎,一放就归山发威。我说,你要是火气太盛无法发泄,就也找个男人纾解一下,别整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那一点都不好看。”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脸色阴厉,她猛地用力,挣脱开顾书浔的拉扯。 之后,她直接打向顾书浔。 司徒新月下手,素来不会留情,对冥九如此,何况一个顾书浔? 从一开始到司徒新月身边,动手拉她,顾书浔就知道司徒新月会发飙,这会儿她动起手来,顾书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书浔施展轻功,飞速离开。 打不过,他可会跑。 引着司徒新月,顾书浔在外面一圈圈的转,给夜天绝、夏倾歌争取时间。哪怕多一时半刻也好。 破庙里。 夜天绝坐在夏倾歌身边,他的长臂紧紧的揽着夏倾歌。 真切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听到她的喘息,看到她的模样,夜天绝才觉得,一切是真实的,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在夏倾歌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夜天绝几乎没日没夜的忙。 他想争取时间,同时,他也害怕休息。 因为每当他闭上眼睛,都会梦到夏倾歌,梦到她笑着回来,也梦到她饱受折磨,那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害怕。他害怕梦是真的,夏倾歌在受苦,他也害怕梦太美,醒来心碎。 好在,现在夏倾歌在他身边了。 “倾歌……” 呢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忍不住侧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串细碎的吻。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肌肤上,夜天绝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夏倾歌在他身边,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 而活着的感觉,真好。 “倾歌,你身子还好嘛?我听冥七说你……” “我没事。”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担心什么,夏倾歌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打断了。 贴近夜天绝的耳畔,夏倾歌小声道。 “其实我身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你来救我,我才给自己施针,让自己看上去情况不太好的。其实,我挺好的。”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将她搂的更紧了几分。 夜天绝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实话,她的病的确有自己动手的原因,可不论是什么原因,她受了苦却是真的。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夜天绝声音哽咽,他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里尽是愧色。 “倾歌,是我让你受苦了。” “不是的。” 冲着夜天绝连连摇头,夏倾歌的眼底,荡漾着浓郁的笑意。 抬手缓缓搂住夜天绝的腰,夏倾歌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可她依旧想要用力,她想贪婪的呼吸属于他的味道,这温热的怀抱,是她盼了许久的温暖。 这一刻,她无憾了。 “夜天绝,命运弄人而已,怪不得谁,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倾歌……” “我给你把把脉吧。” 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低声说着。 之后,她费力的抬着自己的胳膊,拉住夜天绝的手腕。司徒新月能够看出夜天绝受了内伤,同样她也能。 夜天绝没有拒绝,他只是在她耳畔低语。 “没什么事了,你在小药房里留了许多药,司徒将能给我用的,都给我用了。你的药都是顶好的,我这点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夜天绝安慰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她更信自己的医术。 她细心地为夜天绝诊脉,屏息凝神。 许久,她才放开。 “夜天绝,你伤的不轻,那些药虽然能给你滋补调理,但是却并不算对症,没有办法让你在短期内彻底恢复。这样,我告诉给你一个方子,你让人去准备,到时候你服了药,不出十天半月,一准能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苦笑着摇摇头。 “倾歌,其实我觉得,受些伤也没什么不好的,恢复不恢复,也没什么要紧的。” 第927章 此生,有你足矣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是真的。” 微微叹息,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轻笑着开口。 “若是平日里,司徒新月防着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允许我接近你?说不定一见面,我们就得打起来。可现在她知道我受伤了,便不再将我视为威胁,她觉得我于她无碍,所以才能让我靠近你,和你说说话,这不是很好?” 陪在夏倾歌的身边,这在夜天绝看来,其实是件很奢侈的事。 现在这一刻,真的很难得。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不由的有些心酸。 人为刀俎吗,我为鱼肉的日子并不好过,而夜天绝自拜师学武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叱咤风云,如今这局势,在司徒新月面前屡屡受挫,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夜天绝,是我拖累你了。” “傻丫头,你这才是胡说,我们之间,同气连枝,生死与共,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生死与共…… 这四个字,让夏倾歌不由的想到皇上,以及司徒新月说的那些话,让她不禁想到了上一世。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心里有感动,也有几分畏惧。 “夜天绝,你知道了吗?” “什么?” 一时间,有些没弄明白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不禁问道。 夏倾歌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忐忑的看着他,她抿了抿唇,有些没有勇气开口。若是夜天绝知道她是重生之人,视她为妖孽怎么办?若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那她是不是就要失去他了? “倾歌……” 夜天绝低唤夏倾歌的名字。 听着声音,夏倾歌不禁有些慌,她避开夜天绝打量的眼神,低头掩去自己心头纷乱的思绪,缓缓摇头。 “没……没什么……” “倾歌……” “夜天绝,其实这一路上,司徒新月并没有为难我。” 胡乱的找了一个话题,来替代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夏倾歌慌乱的转移话题。 “我看得出来,司徒新月的心里,还是挺在意冥九的,所以每次我都提冥九,她就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病了她也照看着我,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受什么伤,也没受什么委屈。” 夏倾歌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夜天绝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想追究。 夏倾歌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问。 总有一日,夏倾歌会告诉他的,他可以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重新将她搂回到自己的怀中,大手与她十指相扣,他低喃。 “当初司徒新月扮做温雅的时候,冥九待她极好,一颗痴心全都给了她,她记挂着冥九的好,也是应该的。只是,人死了才试图去挽回,一切就太晚了。她走到这一步,是回不到当初了。” “是啊。” 夏倾歌叹息着点头,不在这话题上继续。 毕竟,冥九跟了夜天绝那么久,他们亲如兄弟,冥九的离世,对夜天绝来说,也是一种痛。 仰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问道。 “夜天绝,皇城怎么样?” “一切都好。” 点点头,夜天绝没有半分的隐瞒,他将轩辕景的死,水疫得到控制,皇城暗道里对轩辕景手下的清缴,以及上真大师不复从前模样,已然丧心病狂……这所有一切的事,夜天绝都对夏倾歌说了。 其他的,夏倾歌并不太放在心上,可是,她没想到轩辕景的背后,居然是上真大师。 师徒如父子。 夜天绝能有今日,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上真大师这个师傅,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上真大师失踪多年,可是夜天绝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在他的心里,这个师傅或许比皇上那个父亲更重。 可结果却是这样。 这给夜天绝的打击,绝对是沉重的。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尽是心疼,“夜天绝……” “我没事了。”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不想让她担忧,夜天绝轻笑着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人心易变,这自古以来都难避免,人性贪婪,这也是很自然的事。他有他所求,我也有我的原则。过去的都过去了,从对战的那一日起,我们再非师徒。他若死,那恩怨尽散,如果他还活着,那若是下次再遇见,我们都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席话,夜天绝说得很平静,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里甚至没有一丝的起伏。 可夏倾歌知道,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夜天绝的心,肯定还是疼的。 抬手轻轻的抚上夜天绝的心口,夏倾歌叹息着呢喃。 “夜天绝,你还有我。” “有你,此生足矣。” 说着,夜天绝缓缓吻上夏倾歌的唇。 喝了太多的药汤子,夏倾歌的唇上,也隐隐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这种苦直抵夜天绝的心底。 他的心,会跟着她的身子一起疼。 不由自主的将一吻加深,许久,夜天绝都舍不得放开夏倾歌。 只是,夏倾歌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没多大一会儿,她便整个人瘫软在夜天绝的怀里,而后疲累的闭上眼睛。 抱着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哄她入睡,让她休息。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要夏倾歌在,即便是缄默不语,这份平静也是暖的,有爱的味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 一直到夏倾歌睡熟,夜天绝才缓缓将她放下,让她躺好,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子,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夜天绝才从破庙出来。 彼时,司徒新月和顾书浔两个人,都在破庙门外没多远的地方等着。 两个人僵持着,气氛僵硬。 夜天绝出来,直接走向了司徒新月,没有绕弯子,他快速开口,“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谈谈?我们之间有的谈吗?” 司徒新月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 夜天绝也不在意,他低声道,“就当是看在冥九的面子上,给我一刻钟,我们谈谈。你的任务,倾歌的身子,眼前的僵局……还是有必要说说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也不管司徒新月,夜天绝缓步往后山的方向走。 第928章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看着夜天绝的背影,司徒新月不禁咬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天绝和夏倾歌还真是一个鬼德行,就知道拿冥九说事……冥九冥九冥九,真是噩梦。 心里恨恨的嘀咕着,司徒新月快速跟上夜天绝。 后山。 居高临下,整个破庙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站到这,远远的看着破庙,司徒新月快速开口。 “有什么就说吧。” 听到这话,夜天绝也不卖关子,看向司徒新月,他道。 “杀了冥九,你后悔吗?”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开口的第一句,会是问冥九,司徒新月听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一双眸子里满是怒色,司徒新月咬牙切齿的冷喝。 “夜天绝,你最好不要找死。” “呵,”夜天绝轻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更多了几分了然,“看来倾歌说得没错,你是挺在乎冥九的,如此也不枉他曾经对你一片痴心。” “你……” “人人都说司徒新月狠辣无情,可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即便是心狠的杀人工具,也有心中的柔软。不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冥九,这一路上你没为难倾歌,还照顾着她,我谢谢你。”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淡,却很真诚。 司徒新月面色凛然,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善于客套,更不会虚与委蛇。夜天绝与她怒目相向,她应对还自如一些,夜天绝这么和善,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也不用司徒新月回应,夜天绝缓缓道。 “我知道,你听了司徒廉的命令,要带倾歌回沧傲大陆,我也知道,一旦倾歌去了沧傲大陆,不论是落到司徒廉的手上,还是进了司徒家的大门,都是九死一生。通天口大开,需要用她的命来换,对吗?” “你……” 喃喃的说了一个字,之后,司徒新月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再说。 夜天绝得不到回应,缓缓看向她,“我知道,沧傲大陆于倾歌而言,是死生之地,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愿意她踏足那里。但是,这阵子你照顾倾歌,你也应该知道,她的身子有异状,很不正常。她会莫名其妙的晕厥,会噩梦连连,会面无血色,甚至于会身上没有血……” 细数着夏倾歌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夜天绝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怜惜。 痛苦于心上蔓延,他缓缓继续。 “倾歌自己就是神医,医毒双绝,可她对自己的异状缘何而起却一无所知,更遑论救治之法。这样下去,她能活到几时,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去沧傲大陆,去司徒家,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天绝的声音微顿,他的脸上尽是苦笑。 “或许这就是命,是倾歌所逃不开的,沧傲大陆之行,即便没有你,我也会带倾歌去。而今有你,也不过是路上多个人而已。” “……” “司徒新月,我知道你这一路对倾歌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能对她更好一点。都退一步吧,我们一起上路,去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动情。 司徒新月听着,淡淡的开口,“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但又能怎么办?”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低声道,“倾歌如今这种状况,根本经受不起长途跋涉,你若一个人带着她,不是滞留原地,停滞不前,就是被我的人追赶,匆匆赶路,到时候倾歌受不住,你也一样被动。 我知道,不论是出于对任务的顾及,还是对冥九的感情,你都不希望倾歌出事。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都退一步? 我们一起去沧傲大陆,一到那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而我可以带着倾歌,去想办法为她治疗身子,护她周全。至于那之后会发生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与人无尤,这不是很好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新月抿了抿唇,却没有给出回应。 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犹豫的。 夜天绝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中途会带着倾歌逃跑,全盛时期,我尚且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受了内伤,更难逃脱。我还要守护倾歌,所以我不会自寻死路的,这样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不会自寻死路?” 低声呢喃着,司徒新月看向夜天绝,眼神清冷至极。 “夜天绝,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在天陵凭借功夫能称王称霸,可是去到沧傲大陆,根本不值一提。在沧傲大陆里,武功高手比比皆是,如我这般的,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所以呢?” “其实,你可以放弃夏倾歌,继续留在天陵当你的战神王爷,沧傲大陆的浑水,你压根就没有必要去蹚。” 司徒新月说的是事实,夜天绝很清楚。 只是,清楚又如何? 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道,“倾歌重生的事,是你告诉钦天监的人,让他们转达给我父皇的吧?你既然知道倾歌重生,就应该知道,上一世我为她死过一次。生死说来不过是一瞬的事,于我而言,这条命无足轻重。倾歌生我生,倾歌死我亡。所以,不论沧傲大陆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去,而且会守在倾歌身边,不离不弃。” “你这……” “若你还是温雅,若冥九还在,若事情没有闹到这种生死离别,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能做到如此待你。” 夜天绝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深深地戳在了司徒新月的心上。 冥九也能如此待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能吗? 缓缓闭上眼睛,司徒新月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冥九凛冽的笑声,是他说“我诅咒你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他就算真的能如夜天绝待夏倾歌这般待她又如何? 她不是温雅,一切不过是虚假的骗局。 他已经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沉沉的叹息,许久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之后,司徒新月低声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陪着夏倾歌,一起去沧傲大陆,但是这一路上的事,全都得听我安排。而且,你和你的人都最好不要耍心思,否则我能杀了冥九,就能杀尽你们所有人……” 第929章 你说,我是不是该翻脸? 司徒新月的威胁,夜天绝都听到了,只是,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若非有完全的把握,他不会轻举妄动。 尤其是现在,夏倾歌和他一个病着,一个内伤未愈,这不是他们和司徒新月翻脸的好时机。时候不到,他不会轻易和司徒新月撕破脸皮,因为他不会拿他和夏倾歌两个人的命去赌。 看向司徒新月,夜天绝缓缓道。 “你有功夫在身,我如今这种情况,也没有起二心的资本。” “你能想的明白就好。”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也不再耽搁,她快速往破庙的方向走。夜天绝自然不会落后,他快速跟上。 破庙。 夜天绝和司徒新月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破庙外已经传出了一阵阵药味,风鹤正在熬药。 看着他,司徒新月微微蹙眉,不禁开口。 “这不是之前的方子?” “不是。” 风鹤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快速道。 “夏小姐刚刚醒了,自己开了一个方子,让我去准备。我瞧着药咱们都有,就直接给她熬上了。” “她自己开的?” 呢喃着这几个字,司徒新月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回头看向身后的夜天绝,她冷声道。 “你的女人,果然是和你一样的会算计,一手医术堪比神医,之前却柔柔弱弱的,话都不肯多说两句,更别提什么方子了。可你一来,她就知道要治好自己了。拖了我这么久,说来就是为了等你……战王爷,你说我们之前谈的事,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翻脸?”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夜天绝勾唇笑笑。 “若是你觉得,倾歌用更好的方子,让自己的身子好转,能够尽快上路不是什么好事的话,你可以选择不给她喝这药。”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直接进了破庙。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新月眼神不禁更暗了几分。夜天绝,夏倾歌…… 一个个的,真是她的克星!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禁沉沉的叹息,那样子,让坐在一旁的顾书浔,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徒姑娘,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心气郁结,喘息困难啊?” “……” “要不要也让安宁县主给你开副药,好好的调理调理?” 顾书浔幸灾乐祸,听着他的话,司徒新月猛地侧头看向他。 “不想死,就闭嘴。” “得得得,动不动就死死死的,我惹不起你,”无辜的冲着司徒新月耸肩,顾书浔一脸的无奈,不过,话是这么说着,可他碎碎念叨的嘴,却一点都没停,“这人啊,有时候还真就说不得实话,可惜了我这么一个实诚的人,以后得少说话喽。” 顾书浔的话,没有刻意避着谁,司徒新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不过,这些顾书浔可不管,他转身去了马车边上,将马解下来,去后山喂马了。 破庙里。 夜天绝进来,就瞧着夏倾歌正依偎在柱子上休息。 快速凑过去坐下,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嘴角微扬,“怎么没多睡一会儿,这么快就醒了?” “这两日睡的不少,也不是很困。” 淡淡的回应着,夏倾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破庙外看了看,她这才问道。 “你和司徒新月去谈了?” “嗯,我们一起上路,去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平淡,同样,夏倾歌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沧傲大陆之行,本就是避免不了的,她和夜天绝如今这种状况,和司徒新月和解,一同上路,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放心吧,”贴着夏倾歌耳畔,夜天绝低喃,“我会再想办法的。” 受人鱼肉的日子不好过。 如今受司徒新月摆布,是情非得已,可是,他一定会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局。沧傲大陆要去,可是,夏倾歌决不能出事。 这些,他还得早做安排才是。 尤其是功夫…… 夜天绝听了司徒新月的话之后,心里的盘算也愈发多了不少。沧傲大陆的人善武,能达到圣境的人虽不多,可功夫比他高的,却数不胜数。那是强者的天下,他必须得让自己有所突破,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夏倾歌。 这方面,等他内伤恢复之后,一定要抓紧。 夜天绝思量的入神,他的眼神也暗沉沉的。 夏倾歌了解他,也大约能猜到他的心思,轻轻的抬手抓住夜天绝的手,她勾唇浅笑。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你也别忧心了。” “我知道。”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回过神来,他浅笑着点头。 有些事,他自己扛着就好。 他一直都想为夏倾歌撑起一片天,让她能够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她保护,给她安乐。可是兜兜转转这么久,他想做的都没有做到,这未来的路将会更难,他也得努力做得更好。 夜天绝正想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对了,夜天绝,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我娘、我爹他们还好嘛?” “还好。” 点点头,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轻喃。 “夫人和长赫都很担心你,他们是和我一起出发上路的,只不过我和司徒走得快,而他们在后面。我到达这里之前,给素语传过消息,他们知道我已经到你这了,然后会转去风陵渡。等你身子好些,我们过去,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知道岳婉蓉和夏长赫担心自己,夏倾歌心里是暖的。 可是,一想到沧傲大陆凶险,她的脸色又不太好。 “我娘柔柔弱弱的,不会功夫,长赫虽然习武,但还年轻稚嫩,他们两个到风陵渡,若是想要跟我们一起去沧傲大陆,我担心若有意外,我们会估计不到他们。” 死生之地,是容不得半分疏忽意外的。 夏倾歌有些担心。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微微勾唇。 “别担心,等到了风陵渡,我们再做安排就是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夫人去与不去都成,但长赫跟着我们,一起去沧傲大陆长长见识,没什么不好的。他还年轻,前路还长,若是总躲在舒适的环境里,难有突破。” 第930章 不速之客 这道理,夏倾歌自然是懂的。 只是,上一世夏长赫的惨死,让她心有余悸,她不放心。 “成长是必要的,可是,我不想长赫用性命去换成长,我是真的不愿他出现一点危险。” “我懂。” 夜天绝点头,他微微勾唇,缓缓道。 “别想那么多了,长赫也是个男子汉了,他对自己想走的路,会有自己的认知。到时候问问他的意见,一切让他自己决定好了。再者,上善大师也会跟着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 天陵,客栈。 彼时,夜天绝和夏倾歌正谈论的了夏长赫,正在房间里,和岳婉蓉、素纯、凉嬷嬷一起吃东西。 岳婉蓉身子要弱一些,接连赶路,她有些吃不消。 现在用膳,她也吃的很少。 凉嬷嬷细心的照应着,“夫人,还是再吃一点吧,一会儿素语回来,用了膳之后,咱们就得启程了,这一赶路又是大半天,午膳只怕也得随意的对付着,现在多吃点,也免得难受。” 凉嬷嬷说的,岳婉蓉都明白,其实她并不愿意让大家为她操心。 只是,她真的吃不下了。 冲着凉嬷嬷摇头,岳婉蓉叹息着低喃,“嬷嬷,我真的吃不下了,你们吃吧,我没事的。” “夫人,前路迢迢,你不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住的。大小姐若是知道了,必然心疼。” “我想倾歌了。” 岳婉蓉没有瞒着,她叹息着道。 “这么久了,王爷那边都没有倾歌的消息传回来,我们只知道他离倾歌越来越近,却不知道倾歌到底好不好。我现在还有吃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东西可吃?司徒新月那么坏,她能好好照顾倾歌吗?我这心里……” 声音哽咽,剩下的话,岳婉蓉有些说不下去。 不过,大家都明白。 凉嬷嬷微微叹息,她快速道。 “夫人,冥七已经到大小姐身边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去照顾大小姐的。而且,司徒新月虽然凶残,但她身上有任务,一定要将大小姐平安带去沧傲大陆,在任务完成之前,她是不会对大小姐怎么样的。” “是啊娘。” 凉嬷嬷话音落下,夏长赫便急急的开口道。 “娘,我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就别太忧心了。若是我姐知道你这么为她担心,茶不思饭不想,那她心里才会难过呢。” “我知道,我知道……” 岳婉蓉轻叹,她连连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时间,凉嬷嬷和素纯,连带着夏长赫一起,都警惕了起来。 不过很快门就被推开了,是素语走了进来。 “王爷来信了。” 听到这话,岳婉蓉幽沉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王爷来信了?他怎么说?” 对于岳婉蓉,素语没有半分隐瞒,她快速道。 “王爷已经到了大小姐那,他让我们直接去风陵渡,之后在那汇合。” “其他的呢?他有没有说倾歌怎么样?” 岳婉蓉急急的问。 只是,素语蹙眉摇头,“没有,王爷没说,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若是大小姐不好,王爷忙着去操心营救大小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有心思给我们传信?” “是嘛……” 低声呢喃着,岳婉蓉悬着的心,怎么都没有办法放下。 她怕夜天绝是报喜不报忧。 从打安乐侯府出来,离开皇城,一直到这,她没有得到一丝夏倾歌好与不好的消息。 夜天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不敢告诉她? 大家都看得出岳婉蓉的失落和忧心,尤其是夏长赫,心里更难受。其实,他对夏倾歌的担心,一点都不比岳婉蓉少。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娘,你是最了解我姐夫对我姐的感情的,他已经到了我姐那,就算我姐之前有什么不好,那之后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照应我姐,让她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姐夫在,不会出事的。” “是啊夫人,你就相信王爷吧,他待大小姐情深似海,怎么可能看着她受罪?” “是啊夫人,你就安心吧。” 夏长赫、凉嬷嬷,以及素语、素纯,他们都一句句的安慰着岳婉蓉。岳婉蓉也不会不识好歹,她连连点头,让大家安心。 而另一边,夏明博和简若水两路人马,也分别得到了消息。 知道夜天绝已经到了夏倾歌身边,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懈怠。 夏明博带着人,一路直奔浣月,至于简若水、上官嫣儿、云思思一行人,则赶去了风陵渡。 夜天绝到夏倾歌身边,照应着夏倾歌,不过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他们更要小心筹谋。 …… 浣月,破庙。 夏倾歌喝了风鹤熬的药,又点出了几个穴位,让风鹤帮她施针治疗。 治疗的效果很显著,虽然她时常会莫名其妙晕倒的症状,并没有什么缓解,可是,她自己施针制造的病状,却缓和了很多。夏倾歌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快了不少。 如此,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子还可以拖一拖,但是,夜天绝的内伤,必须尽快治好。 为此,夏倾歌还偷偷的给风鹤写了一张方子,让他想办法去弄些药材回来,然后炼制成丹药。 风鹤也没拒绝,他找了个由头,即刻去了府城。 随着风鹤离开,夏倾歌又躺下歇着了。 夏倾歌并没有睡,她只是休养身子,顺便等风鹤回来。只是,让夏倾歌没想到的是,风鹤还不见踪影,可这破庙里,已然来了一堆不速之客。 是欧阳靖的人。 欧阳靖和轩辕景合谋,想要吞并天陵,可是关键时候,见情况不妙,他便弃下了轩辕景,仓惶逃回了天陵。 本想着休养一段时日,再卷土重来,徐徐图之,却不成想得到了夏倾歌的消息。 那信息正是顾书浔从云崖馆传出去,递给夜天绝的人的。 没成想,不但夜天绝的人来了,欧阳靖的人也来了。一队精兵,足有四五百人,这些人将破庙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第931章 杀无赦 顾书浔和司徒新月两个人本就在外面,他们最先听到了动静,迎了过去。看着欧阳靖,还有这些兵马,顾书浔脸色冷沉。 “太子爷,你这是做什么?” “呵……” 听着顾书浔的话,欧阳靖不禁冷笑,他的眼神中,隐隐带着些许玩味。 “真没想到,原来临波的六皇子也在这,我浣月一个小小的破庙,居然藏龙卧虎,藏了这么多的大人物,还真是让本宫吃惊。” 听着欧阳靖的话,司徒新月不禁看了顾书浔一眼。 临波六皇子…… 这司徒新月还真不知道。 感受到司徒新月的目光,顾书浔也没回避,当然也没有理会。看向欧阳靖,他冷声道。 “太子爷,客套的话就别说了,你今日这么兴师动众,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欧阳靖翻身下马,他一步步走向顾书浔,勾唇冷笑。 之后,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破庙上。 “本宫接到密报,这破庙里藏了天陵内奸,企图窥探我浣月城防状况。本宫这次带兵前来,就是为了捉拿内奸,为国除患的。” 欧阳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不过顾书浔可没那么单纯,才不会信这种鬼话。看向欧阳靖,顾书浔嘲弄道。 “太子爷,你这是在暗指本王吗?虽说这里是你浣月地盘,可是本王自认行事无偏,你若这么出言不逊,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六皇子太过敏感了,本宫说的是天陵内奸……” 一边说着,欧阳靖一边挥手。 “来人,进去给本宫搜,将那个内奸给本宫逮出来。如遇阻拦,一路杀无赦。” “是。” 听着欧阳靖的话,立刻有一队精兵冲向破庙门口。 顾书浔见状,眉头紧蹙,“慢着。” “慢着?”低声呢喃着,欧阳靖冷笑,他更靠近顾书浔几分,随后凛然道,“六皇子,你虽然是临波皇子,身份尊贵,可说到底也不过仅仅是个皇子而已,有些事情,你惹不起。” “太子爷你这是在警告本王?” “六皇子若这么想,那也未尝不可。” “哈哈……” 听着欧阳靖的话,顾书浔放声大笑,他的笑声里带着狂放,也带着不羁。轻扇折扇,他看着欧阳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太子爷,你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你……” “本王早就有言在先,这里虽是你浣月的地盘,可是本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太子爷如此不知收敛,那就别怪本王不给你面子了。” 话音落下,顾书浔快速开口。 “风轻……” 听到声音,风轻立刻闪身到顾书浔身边,“王爷……” “去,让本王的人将这破庙给守好了,没有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去一步,若有擅闯者,杀无赦。” 这话,与之前欧阳靖的话如出一辙。 欧阳靖听着,脸色骤然暗了不少,“顾书浔,与本宫作对,你这是在找死。” “本王倒想看看,你浣月的太子爷能猖狂到什么地步?这死本王还真没找过,今日就试试看好了。” “来人……” 欧阳靖怒色冲冲,他冷声大吼。 听着他的话,立刻有几个精兵头领围了上来,“太子爷。” “动手。” “是。” 话音落下,欧阳靖的人快速向破庙门口冲了上去,而顾书浔的人,则紧紧的守在破庙门口,两方人马对阵,战事几乎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夜天绝出现在了破庙门口。 隔着影卫精兵,夜天绝遥遥的看着欧阳靖,不禁勾唇。 “太子爷,你好大的火气。” 完全没想到夜天绝也在,在看到他的片刻,欧阳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暗了暗。 可是很快,他就笑了出来。 “看来,这里果然有天陵内奸,来人,给本宫动手,一个不留。” 欧阳靖直接下了杀令。 然而,他话音才落,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感觉到一道暗影飞速本来,下一瞬,他就觉得脖间一疼。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夜天绝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脖颈。 勾唇浅笑,夜天绝低喃。 “太子爷,你刚刚说动手,一个不留,现在这情况,你说本王是留你还是不留?” 夜天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欧阳靖听着,脸色暗沉。 “夜天绝,这里不是你的天陵,你若在这里对本宫动手,那你休想踏出浣月一步。” 欧阳靖威胁,然而,夜天绝会怕? 看向欧阳靖,夜天绝的眼神中满是嘲讽的笑意,他快速道。 “欧阳靖,你太不了解本王的,本王想做的事,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威胁,于本王从来无用。你今日来这破庙,说来不过是为了倾歌,你想对她下手,单凭这一点,本王就不会放过你。区区浣月,还拦不住本王,不信,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夜天绝猛地动手,他一把抽出了旁边一个精兵腰间的佩刀,一下子砍在了欧阳靖的手上。 一根小指,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啊……” 欧阳靖毫无防备,他痛的尖叫。 听到声音,夜天绝勾唇,晃了晃手上的刀,看着上面的血色,他凛然勾唇,“是把不错的刀,不过,和本王人的武器比,还差了些。” 说着,夜天绝冷冷开口。 “来人。” 夜天绝话音落下,以这破庙为中心,冥七和司徒浩月安排的,所有归属于他的人,全都蜂拥出来。人数不过百人,远不敌欧阳靖的人多,可他们不是兵,而是幽冥山庄的高手。 功夫在欧阳靖的人之上不说,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要比欧阳靖的人好不少。 局面,一下子就逆转了过来。 夜天绝看着欧阳靖,凛然道。 “欧阳太子长了一双好腿,也长了一双好耳朵,可惜没能长个好脑子。在天陵你能闻风而逃,回到浣月之后,你就应该夹起尾巴来做人。觉得倾歌落了难,就想对她动手……太子爷,你这才是找死。” “夜天绝,这里是浣月,浣月……” 欧阳靖疼的厉害,他的喊声也声嘶力竭。 然而,夜天绝只冷冷一笑,“浣月又如何?如果本王想,随时可以把他变成天陵。不信,太子爷你试试看?” 第932章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夜天绝的话,说得霸气至极。 欧阳靖听着他的话,眼神暗沉沉的,断指的疼一下下的刺激着他的敏感神经,让他近乎疯狂,无法自控。 他恨夜天绝,恨的厉害。 他是浣月太子,身份尊贵,可是放眼五国,他的名声却远不及夜天绝那么显赫。甚至于浣月的百姓,也对天陵的战神津津乐道,这根本就是他的耻辱。 他利用欧阳芊芊,筹谋许久,又联合了欧阳靖和夜天焕,想要吞并天陵,以此为开端,大展拳脚,荡平五国,可是这谋划却因为夜天绝落空了。 如今,他知道夏倾歌在浣月,便想出手教训夏倾歌…… 又是因为夜天绝,他断掉了一根手指。 欧阳靖没有办法不恨夜天绝,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夜天绝,来消除自己心头的愤怒。 可是,欧阳靖不傻。 他带过来的人,不过是临时在府城调的兵,虽然也算是精兵,可那也只是对比普通的士兵而言。而夜天绝带来的人,全都是武功高手,随便指出来一个,功夫也都能与他不相上下。 他想杀夜天绝,但是没想自己去送死。 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盯着夜天绝,许久,欧阳靖才厉声吼道。 “撤……” 欧阳靖的这些精兵,早在夜天绝砍了欧阳靖的手指,又调了自己的人出来之后,就已经想撤了,如今听到欧阳靖的话,他们如蒙大赦,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已经退离了破庙门口,出了战圈。 这样,中间被围的,只剩了欧阳靖。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缓缓勾唇,他的眼里满是嘲讽。 “欧阳靖,自古以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的,只有死路一条。你惹本王不要紧,可是倾歌……她不是你能动的人。” “……” “今日,本王不杀你,不过你记好了,这虽然是你浣月的地盘,可是这不是你猖狂的资本。惹是生非的人,终究会死在是非里,不信的话,本王不介意送你一程。” 夜天绝的一席话,说的平淡至极,可是却透着凛然的杀意。 那些话,不断在欧阳靖的脑海中徘徊,让他不寒而栗。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欧阳靖心里千回百转,可最终他也不过是愤恨的冷哼,而后运功飞身上马,骑马离开。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的,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这个仇,他势必要报。 欧阳靖带着人迅速离开了,同时,夜天绝的人也在冥七的指挥下,迅速散了下去,回到了原来的隐藏点。只不过,这次他们都没有再隐藏,从夜天绝让他们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司徒新月看着夜天绝,眼神凛然,她冷冷道。 “王爷藏得可真深。” 不动声色的,就让自己的人,将破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司徒新月很清楚,若是自己想从这些人的手中全身而退,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那拼杀也一定不那么好看。 夜天绝果然不是个好惹的。 而且,她之前似乎也有些小看夜天绝了。 夜天绝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可是从破庙门口,到欧阳靖的身边,真的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他的速度并没有比正常的时候慢多少。他的确是个练武奇才,若是早就去往沧傲大陆,或许会有更大的机缘。 剩下的这些话,司徒新月没说,不过夜天绝看的明白。 他轻轻勾唇,低声回应,“本王当这是夸奖了。” “你……” “冥七。” 不跟司徒新月说话的机会,夜天绝直接转头去看冥七,此刻,冥七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也没避着司徒新月,他快速过来。 “王爷。” “清点人手,开始放哨驻防,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属下这就安排。” “好,另外,替本王立刻给肃亲王修书一封,让他调兵加强边境戒备,若是浣月想要伺机而动,杀。” “明白。” 话音落下,冥七快速去安排了。 看着冥七走远,夜天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时,顾书浔也走了上来。 “战王爷,欧阳靖心思狭隘,是个极为阴险歹毒的,你今日这么动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走了,不过是一时的,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我知道。” 夜天绝点头,对于欧阳靖,夜天绝比顾书浔更了解,毕竟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要更多一些。 看向顾书浔,夜天绝缓缓勾唇。 “放了欧阳靖,的确会留有后患,可是不放他离开,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欧阳靖再有动作,想要与我的人对抗,他至少要准备一到两日,这个时间,至少能让咱们的人都休整休整,顺便让倾歌的身子恢复恢复。这破庙到底不是好的栖身之所,之后还是要离开的。倒是六皇子你……” “我?” 看向夜天绝,顾书浔的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夜天绝看着,也没瞒着,他快速道,“这件事,说来是我和倾歌牵累了你,若是六皇子心有担忧,可以带人离开。六皇子的恩情,我记在心上了,若他日六皇子有需要,我一定不会推辞。”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顾书浔不禁勾唇笑了笑,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他摇头。 “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不过是出来游历,偶尔路过这破庙,谁能想到就正好遇上了安宁县主。我不过是让人往外传些消息,哪成想战王爷你就来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现在王爷和安宁县主都是需要帮手的时候,我从旁相助,即便不能扭转乾坤,但好歹是一臂之力。中途停止,半途而废,这不是我的性格。” “只是若是欧阳靖迁怒六皇子,继而针对临波……” “天陵有天陵的骄傲,同样,临波也有临波的傲气,且不说欧阳靖还没有本事操纵整个浣月,决定与他国战与和,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他想战,也得看看自己有几分本事。” 顾书浔的话说的硬气,这口吻,深得夜天绝的心。 第933章 脉象异常 看着他,夜天绝不由的笑了出来。 “想当初,在天陵的时候,我们在太极殿还动过手,那时候剑拔弩张,全然不成想,也会有今日的并肩作战。”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顾书浔回应的坦然,那是坦坦荡荡的兄弟恩义。 比之手足,未必逊色。 夜天绝轻轻点头,“好一句缘分,六皇子,你这情义我都记在心上了,来日方长,咱们兄弟的前路还长。” “这声兄弟,我似乎占了不少便宜。” “是吗?” “天陵的战神,可是能够在太极殿里以一敌五的高手,我自认功夫不差,可在你的面前,却根本不够看。哪怕是如今你受了伤,我的速度也不及你,有这样一个兄弟做靠山,我不是占了便宜,是占了什么?” “哈哈哈……” 听着顾书浔的话,夜天绝朗声大笑。 夜天绝还想要跟顾书浔说些什么,就听到司徒新月站在破庙门口,冷声开口。 “两个功夫不济的人,互相吹捧,有意思吗?” “……” “战王爷,你女人找你呢,对这个男人笑的那么荡漾,把自己的女人扔一边,就这样还说什么不离不弃?男人,果然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无耻之徒。” 司徒新月挤兑着夜天绝,一点都不嘴软。 顾书浔听着,嘴角不禁连连抽搐,他不由的看向夜天绝,可却发现也夜天绝的脸色没有半分异常。 夜天绝不羞不恼,只快步进了破庙。 “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开口,“欧阳靖的人撤了?你跟他动手了?你受了内伤,不能随便运功的。” 夏倾歌声音还有些虚,可是担忧却极为浓郁。 夜天绝听着,轻轻勾唇。 席地而坐,他快速抬手,将夏倾歌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稍稍运功而已,不会对我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的。” “伸出手来,我给你把脉看看。”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开口,语气强硬,一点都不容夜天绝拒绝。 那霸道的模样,让夜天绝心暖。 随手将手伸出来,夜天绝快速道,“好,给你把脉,你医术好,看过就知道我身子还好了。”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一旁的司徒新月不禁冷笑。 “我说夏倾歌,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若是身子不好,早回来找你求救了,还能在外面跟一个男人谈笑风生?要我看,他是身子好过头了,你压根急没必要操这个心。有那工夫,还是多研究研究自己的身子吧。还神医呢,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晕,又为什么会晕都搞不清楚,你也好意思再伸手为别人把脉?” 司徒新月的嘴巴,快的不得了,她喋喋不休,说完了夜天绝,就去说夏倾歌。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波澜不惊,淡然至极。 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跟上来的顾书浔,忍不住嘀咕,“我说司徒姑娘,之前瞧着你也挺沉默寡言的,怎么到了现在,这一张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找大师开了光了?人说言多必失,话说得越多,死得就越快,司徒姑娘确定不克制一下?”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微微勾唇,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邪魅。 稍稍凑近顾书浔几分,司徒新月低声道。 “临波六皇子……这身份是挺尊贵的,人常说尊卑有别,不知道这皇子杀起来,是什么滋味?六皇子说的对,言多必失,话说得越多,似得就越快。六皇子,你有没有算过,还有多久,我能去尝尝杀皇子的滋味?” “打打杀杀的,粗鲁。” “谢谢夸奖。” 司徒新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看着顾书浔清浅一笑,眼底尽是得意。 那样子,让顾书浔一点办法都没有。 另一边,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人全然不受影响,夏倾歌快速给夜天绝诊脉,诚然如夜天绝所说,他的身子并没有因为运功,而产生什么不同,更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也让夏倾歌松了一口气。 “还可以。” “我就说没事的,这下你能够放心了?” “嗯,放心不少,”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司徒新月,“司徒新月,你过来给王爷诊诊脉。” “我?”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不由的诧异,她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夏倾歌,你疯了吧?你让我给夜天绝诊脉?” “安宁县主,我看也没这个必要,”依偎着破庙门框,顾书浔快速道,“司徒姑娘的医术远不及你,她诊断不出来什么的。况且,女人心海底针,她若是知道了战王爷的情况,从中作梗,这不是得不偿失?” “她不会的。” 夏倾歌的话说得笃定,之后,她再次看向司徒新月。 “你过来帮战王爷看看吧。” 她在夜天绝的脉象中,发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地方,很微弱,却似乎真的存在。夏倾歌不太确定,她想让司徒新月瞧瞧。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微微挑眉。 虽然心里还有几分不解,但是她到底没有拒绝。 快步上前,她直接到了夜天绝的身旁,粗鲁强硬的一把拉过夜天绝的手腕,直接动手诊脉。 这个时候的司徒新月,十分沉静,十分认真。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新月才收手。 “内伤是有些严重,不过已经服用了不少的丹药,控制的情况恶化,在一点点好转。若是能好好治疗,最迟十天半月,应该能恢复的差不多。” 这结论,和夏倾歌的结论差不多。 夏倾歌听着,没有什么反应,她反而快速道,“司徒新月,你有没有发现王爷的脉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同?” “对,是不同。” 夏倾歌的话说得认真,可是,她却只是点到为止,至于是什么不同,夏倾歌并没有说。 司徒新月听着,眉头不禁微蹙,她忍不住又拉过了夜天绝的手腕。再次诊脉,比之前一次,她更认真了不少。 只是,许久过后,司徒新月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不同?夏倾歌,你到底在指什么?你故弄什么玄虚呢?” “没有不同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第934章 大穴被封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不禁蹙眉,“夏倾歌,你说的不同到底是什么?” “是一处大穴。” 一边说着,夏倾歌又一边抬手,拉住了夜天绝的手腕,闭上眼睛,她再次给夜天绝诊脉。 这次,夏倾歌沉下心来,更认真了不少。 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司徒新月,以及顾书浔,他们三个人全都屏息凝神,生怕这微弱的喘息,也会给夏倾歌的诊断带来半分影响。 夏倾歌这次诊脉,大约用了一刻钟时间。 若非她身子有些虚,有些支撑不住 ,她还想要更细致的探查几分。 缓缓睁开眼睛,夏倾歌缓缓放开夜天绝的手。 “怎么样?” 顾书浔最先忍不住开了口。 听着问话,夏倾歌并没有回应,顺势依偎在夜天绝的肩膀上,她沉沉的喘息,那显然是一副体力消耗过度的模样。 看她这样,夜天绝不禁心疼的开口。 “我这身子,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刚刚你和司徒姑娘不都说了,我这身子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恢复,没什么的。倾歌,你就别为了这些事操心了。” “嗯,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淡淡的应了一声,夏倾歌便闭上眼睛休息,不再多言了。 见状,司徒新月不禁耸耸肩,一脸的嫌弃。 “扫兴。” 说完,司徒新月快速转身出了破庙。 夏倾歌诊脉,她还有兴趣等个结果,可站在这里,单纯的看着她和夜天绝两个人你侬我侬,她可没那个爱好。 司徒新月走的洒脱,一时间,顾书浔留在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转头看向司徒新月,顾书浔急忙道。 “司徒姑娘等等我,咱们闲来无事,去聊聊天嘛。” 说着,顾书浔就跟上去了。 破庙里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夏倾歌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她压低着声音,缓缓开口,“夜天绝,你从小就跟着上真大师学武吗?” “嗯。” 夜天绝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问这些,只是,他并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她的。 她想知道,那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一一的告诉她。 “开始的时候,我和其他皇子一样,长在宫内,虽然也有练功,但不过是扎扎马步,舞舞木剑而已,并没有怎么尽心。那时候,我母妃便与上真大师相识,也和尚幼的若水很亲近。后来,我母妃离世,我在宫中的日子愈发的不好过,那阵子上真大师会偶尔入宫教我习武,后来我寻了机会,向父皇表达了习武的心思,我父皇没有阻拦,我才正式出宫,拜到了上真大师门下。我的功夫,说来都是他教的,抛开其他的事情而言,单说作为一个师傅,他待我算是不薄的。” 夜天绝的话,说来有几分沉重,夏倾歌感受得到。 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去细问。 “夜天绝,你小的时候,练功的速度快吗?进步神速吗?上真大师教你,你都能学得好吗?” “当然。”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唇角微扬。 “他曾说过,我根骨奇佳,是练功奇才,而且我近乎能够过目不忘,所以他教授的功夫,我看一遍能学三分形似,练三日能再得三分内力,不出一月,就能有模有样,不逊色别人一年两年的苦练。也是这个原因,跟着他的那些年,我没少学,功夫精进很快,这也为之后我一战成名,打下了基础。” 夏倾歌睁开眼睛,她缓缓从夜天绝的肩上起来,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上真大师会全心全意的教你吗?” “倾歌,你这话是何意?” 夏倾歌的话,越说越不对味儿,夜天绝听得出来。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没有瞒着,“我是觉得你的脉象,有一处大穴,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夜天绝,你有没有之前练功很顺畅,可是突然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或者说精进速度一下子缓了下来的状况?”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有啊。” “什么时候?” “大约就是在他失踪前一年吧,我的修炼,一下子就停滞了,几次到了关键时候想要突破,都没有成功。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每个人都会遇到瓶颈,尤其是修炼功夫的时候,这更是最常见的状况。当时他也说过,需要寻求机缘。” “那在那之前,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者说,上真大师有没有对你有什么异常?” 夏倾歌的声调,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夜天绝眉头紧蹙,“没有吧。” “没有吗?” 夏倾歌闻言,低声呢喃着,她沉沉的叹息,缓缓开口。 “我隐约能够探查到,你有一处大穴被封了,像是人为导致的。不过,我之前也为你诊过脉,却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你这次受了严重内伤,才会将所有异常,全都暴露出来吧。” “你是说大穴被封?” “嗯。” 夏倾歌点头,她缓缓继续。 “我现在能够感受到的,是这个大穴被封,会导致你气血有轻微的不畅,这应该会阻止你真气贯穿,从而影响你突破瓶颈。不过,对于功夫的事,我并不是太懂,我还不能够完全确认。而且,我也不太确认,若是这个穴道强行打通之后,会有怎么样的效果。” 也是这个原因,夏倾歌才会让司徒新月来帮夜天绝诊治。 只是,司徒新月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紧紧的抿了抿唇,夏倾歌不由道。 “夜天绝,司徒呢?他不是跟你一起来了,就在不远处吗?能不能将他叫过来,帮你看看?他虽然功夫不如司徒新月,但是医术却要比司徒新月好很多,说不定他也能发现些什么。” 夏倾歌的话,早就让夜天绝有些失神。 若是他身子有穴道被封,那必然和上真大师脱不开关系,他当上真大师堪比生父,而上真大师早就已经在防着他了吗? 这想来,倒是够让人心寒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缓缓开口。 “刚刚没见到司徒,可能是有什么事出去了,这样,等一会儿我问问冥七,让司徒过来一趟……” 现在,他也想要一个答案。 第935章 夜天绝心急 司徒浩月是跟着风鹤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彼时,他已经知道了欧阳靖带兵来闹,而且夜天绝叫出了自己的人马的事,他也没什么可再遮掩的。 风鹤按照夏倾歌的方子,带回来了不少药材。 同样,司徒浩月也带回来一些。 不过,这次的药材依旧不全,时间紧急,又要的突然,在区区一个小小的府城,有很多上药的药材,是一时间难以寻到的。司徒浩月寻思着,之后将珍贵的药材列出来,让幽冥山庄的人去想办法,幽冥山庄也藏了不少药材,说不定能拿过来用。 司徒浩月来的时候,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都在急急的等着。 几乎是他一踏进破庙,夏倾歌便开了口。 “司徒,你来了……” 夏倾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溢于言表的欣喜。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司徒浩月不禁看向她。这还是自从夏倾歌出事之后,司徒浩月第一次见她,早知道夏倾歌染了病,状况不太好,他这一路上也没少为夏倾歌担心心疼。 可是,真当见到夏倾歌的这一刻,司徒浩月才能感受到,之前的担心,远不及这会儿看她一眼时候的心疼。 夏倾歌如今还是经过治疗的,在恢复好转,可她现在的样子,依旧让他难受的厉害。 “丫头……” 司徒浩月开口,声音里不禁带着几分哽咽,他三步并做两步,大步到夏倾歌身边。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一刻,他有些不敢靠近。 夏倾歌脆弱的像是一个纸人,风一吹就破。司徒浩月害怕这会是一场梦,他靠近,夏倾歌便会消散不见。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禁勾唇。 “怎么,不认识了?” “丫头……” “行了,快过来,正好我有事找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悬了起来,一边蹲下身子,拉住夏倾歌的手腕,他一边开口。 “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我看看。” 司徒浩月要诊脉,夏倾歌也不拒绝,不过,她的嘴也没闲着。 “我挺好的,没有什么不妥的,其实我是想让你看看夜天绝,等一会儿你给他诊诊脉吧。” “他?” 呢喃着,司徒浩月不由的看了夜天绝一眼。 “他受了内伤,虽然不算很好,但也没什么大问题,一直在恢复状态,这我都知道的。根本不用管他……”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司徒浩月的眼神骗不了人。 看夜天绝的那一眼,他的眼里也有担心。 司徒浩月口是心非,夏倾歌看的明白,不过,她也不拆穿,而是凑近司徒浩月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你帮夜天绝诊诊脉,仔细的诊,之后我有事情要和你探讨。” “什么事?” “等你诊了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确认了夏倾歌的状况,心里有数之后,他快速放开夏倾歌的手,而后看向夜天绝。 “来吧,让我瞧瞧战王爷你的脉象,里面有什么花样。” 司徒浩月调侃。 只是,夜天绝并没有心思回应,他只快速冲着司徒浩月伸手。 手指快速落在夜天绝的手腕上,司徒浩月沉下心来,认认真真的诊脉,他诊得很细致,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这才放开夜天绝。 “运功了,对身子稍稍有些影响,但问题不大。等回头再配些药喝,没什么大问题。” “就这些?” “就这些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看向他们,司徒浩月不禁蹙眉。 “不然呢?” “你再诊诊,仔细诊诊,”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拽着司徒浩月的手,再次去摸夜天绝的手腕,“记得一定要仔细些,不能只看你平日里探查的表面,一定要全面。” 不太了解夏倾歌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司徒浩月到底没拒绝。 闭上眼睛,他沉下心来重来一次。 只不过,这次的结果,和上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看着司徒浩月也没有收获,夏倾歌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诊断错了?可是,她怎么回想,怎么再去试探,都能感受到一些异常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眉头紧蹙。 看着她那模样,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丫头,你到底想让我诊出来什么?” “一处大穴。” 没等夏倾歌开口,夜天绝便先回应了司徒浩月。 夜天绝丝毫没瞒着,直接将之前,夏倾歌的发现,以及他们的猜想,都一一的跟司徒浩月说了。 对于功夫,司徒浩月了解和听说的,远比夏倾歌要多。 “在沧傲大陆,我的确见过一些人,为了遏制另一些人的修炼,从而封锁大穴的,甚至还有人利用封锁穴道,来让人永远无法习武。若说上真大师早有防范,早早的就对夜天绝下过手,这种手段倒是说得通,只是……” 司徒浩月真的没办法探查到被封锁的大穴。 他反复又试了两次,依然无果。 司徒新月如此,司徒浩月也是如此,夏倾歌的心里,愈发的有些自我怀疑。这种情况下,她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看着夏倾歌纠结的样子,司徒浩月不禁开口。 “丫头,你也别多想了,这穴道封锁或许是真的存在,只是每个门派的功夫,也有他独有的特点,一般人才很难探查的到。你再细细的查看着,之后上善大师来,让他也帮夜天绝看看,或许他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夏倾歌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只能点头。 只是,夜天绝却没有乐观。 他心里有些急。 沧傲大陆危险重重,他若是功夫能有所提升,那对于他和夏倾歌来说,都是极好的事。可是,功夫提升不易,若非难得的天降之机,几乎不可能在短期内快速提升。可若是他的身上,真有封锁的大穴,那一旦打通,机遇便近在咫尺。 他想试试,而且越快越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开口,“倾歌,你休息一下,我和司徒出去聊聊。” 第936章 药物助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蹙眉,她疑惑的开口。 “什么事,还一定要避着我说?” 夏倾歌虽然在问,不过,其实她心里是隐约有些明了的,只是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倒是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笑了笑。 “丫头,有没有一些危机感?” “危机感?” “当然啊,”得意的挑眉,司徒浩月快速看向夜天绝,“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跟夜天绝朝夕相处的,人说日久生情,我们在一起也挺久的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夜天绝对我生情,然后移情别恋?” 司徒浩月插科打诨,调节气氛。 夏倾歌听着,不禁嫌弃的说道,“夜天绝又不眼瞎,怎么可能舍我娶你。” “那可说不准。” “你就别臭美了,赶紧走吧,这辈子夜天绝就是再有眼无珠,也不可能看上你的。更何况,他的眼睛雪亮亮的。”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冲着司徒浩月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那样子,嫌弃的紧。 司徒浩月也不恼,他得意的冲着夜天绝挑眉,而后吹了一声口哨,随即离开了。 夜天绝见状,也快速跟上。 后山。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出了破庙,直接到了这。几乎是在到这的瞬间,司徒浩月便开了口,“你是想问穴道的事,还是想问功夫的事?” 听到问话,夜天绝没有任何的隐瞒,“都想。” “你想在去沧傲大陆之前,提升功力。” “我想保护倾歌。” 这短短几个字,夜天绝说的坚决而笃定,司徒浩月心里明了,他快速开口。 “大穴的事,我的确探查不到,不过,我相信丫头的医术,她既然能探查到一些端倪,这里面就一定有事。即便不是上真大师,也是其他人,曾在你的身上动过手脚。而一旦这个大穴打开,你想更上一层楼,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要怎么打开这处大穴?” “目前来看,能帮你的人,一个是上善大师,一个是丫头。上善大师毕竟武功高强,又和你同出一门,知道些内中因由,也是正常的。至于丫头,她是目前唯一能够探查到你被封锁大穴的人,只有她尝试着以银针渡穴之术,为你解穴,你才有希望。”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浩月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夜天绝。 他定定的看着夜天绝,眼底带着几分幽深。 “夜天绝,你是个练功的,你应该知道,人身上的任何一个穴道,对功夫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如果你的身上,真有封锁的穴道,压制着你的内力无法贯穿增长,那一但这个穴道被打开,在短期之内,势必会让你体内真气上涌,甚至可能真气紊乱。这虽非渡劫,但也是一大劫,极为危险。若是有人能助你一臂之力还好,可若是全靠你自己,你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巨大的考验。以你现在满身内伤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夏倾歌虽然可能给夜天绝发现了一处机遇,但是,一旦操之过急,也可能是一场生死大劫。 这种时候,司徒浩月不愿夜天绝冒险。 “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这练功的事本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你即便有机遇在眼前,也不能太过心急。这样,我先给上善大师传信,让他尽快赶过来,给你看看具体情况,你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在那之前,你还是赶紧将身子养好了,让内伤痊愈了的好。只有身体好了,这些机遇才算得上是机遇,否则,也不过是一个美好而虚幻的梦,很难抓住。” 司徒浩月说的,夜天绝明白,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忍不住道。 “司徒,我会在短期内让自己尽快恢复的,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一旦确认,我的身上真的有被封锁的大穴,而打通之后,可以助我功力更上一层的话,那你能不能帮我炼制一种丹药,助我在短期内,达到更大的突破。”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了不少。 “你想借助药力增强功力?” “是。” 夜天绝回应的坦然。 其实,早在出入门习武的时候,夜天绝就知道有药物增强功力这一回事,只是他一直不屑。于他而言,只有自己一点点历练出来的,才能够让他觉得踏实,那才是他的真本事。 可是今时非同往日,他剑走偏锋,试试药物也未尝不可。 只要能多护住夏倾歌一点,尝试就值得。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眉头紧蹙,“药物作用虽然能够让人短期内得到提升,可是,这种提升对人体也必然有所消耗,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他号称战神,战无不胜。 可是,曾经他最引以为傲的功夫,现在却拖了他的后腿,他连司徒新月都对付不了,还指望着去对付谁?沧傲大陆,有他的立锥之地吗? 司徒浩月脸色阴沉,“这件事,丫头知道吗?” “她不需要知道。” “如果丫头不知道的话,那这丹药,我是不会给你炼的。夜天绝,沧傲大陆虽然危险,但危险和机遇也是并存的,你说不准就会有什么奇遇,能够让你进步神速,比药物的效果更好呢。我劝你别将希望寄托在药上,那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可司徒,遇见奇遇的几率是多少?倾歌受伤的几率又是多少?我能因为心中对奇遇抱有期待,就拿倾歌去冒险吗?与其让倾歌冒险,为什么不能让我来试试?” 夜天绝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是,私心里司徒浩月是不支持的,他不想看着夜天绝受伤,最后被药物的副作用折磨,让身体受损。 沉沉的叹息,司徒浩月只道,“容我再想想。” “司徒,只有你能帮我。” “……” “你想想吧,我先回去了,若是时间久了,倾歌会多心。”话音落下,夜天绝就快速往破庙走。 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瑟感,司徒浩月看着,眼眶不由的湿润。 第937章 尝试拉拢司徒新月 自古情字最磨人。 求而不得是痛,得到了守护艰难也是痛。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这段感情,已经经历了两世,可依旧磨难重重。老天对他们,未免太残忍了。 司徒浩月正想着,就听到一声清浅的叹息。他快速回头,就见顾书浔和司徒新月两个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树下。尤其是司徒新月,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见状,司徒浩月也没回避,他看向司徒新月,清冷勾唇。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新月夺,也有听墙角的习惯。” 听着这话,司徒新月冷哼,“是你们自己没有防备,现在还怨我听到的多了,这就和自己没本事,却怨别人能力强一样。” “你……” “动怒是无能者的行为,更何况,即便动怒,你也打不过我。” 说着,司徒新月快速走过来。 顾书浔跟在她身边,碎碎的念叨,“司徒姑娘,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明明看着战王爷和安宁县主两个人相恋不易,你却不出手帮他们一把,这样你心里难道不会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呢喃着这四个字,司徒浩月冷冷的嘲讽。 “堂堂的新月夺,哪里会知道什么叫过意不去?她屠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杀自己心爱的男人,更是下手毫不留情。她若是心中有一丝一毫的柔软,冥九也不会死。” 冥九…… 听到这两个字,司徒新月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她冷冷的开口。 “司徒浩月,你找死……” “一说冥九,你的情绪就会失控,看来,你的心里果然对他是在意的。只可惜,冥九再也回不来了,司徒新月,你会为杀了他的事,后悔一辈子。” “该死……” 咬牙切齿的低吼,下一瞬,司徒新月快速动手。 司徒浩月早有防备,他用玉骨扇,挡去司徒新月的攻击,而后后退几步,眼神清浅。 “越是不让人触碰,就说明你越心虚,司徒新月,作为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坦然的承认自己心里记挂着一个男人,为他而后悔,没什么可羞耻的。相反,死不承认才让人看不起。” “你……” “冥九若是在的话,一定会为夜天绝和丫头赴汤蹈火,不会让你伤他们分毫,而且说不准他还会拉着你,一起帮着夜天绝和丫头呢。司徒新月,你杀了冥九,连他的最后的意愿也不愿帮他完成吗?出手帮夜天绝一把,帮丫头一把,让冥九黄泉路上走的安心,减少些自己心头的罪孽感,这不好嘛?” 司徒浩月利用冥九,劝说着司徒新月。 他想试试,司徒新月因着冥九的关系,能够退让到什么地步?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司徒新月冷笑。 “司徒浩月,你别枉费心机了,你也说了,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我杀冥九的时候尚且没有手下留情,现在还指望着他的存在,能驱使我帮夜天绝和夏倾歌?你简直做梦。这一手,未免太愚蠢了。”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转头就走。 她速度极快,不过须臾,就已经到了破庙,离司徒浩月远远的。 司徒浩月见状,不由的勾唇。 “看来,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冥九……或许还真有用。” 司徒浩月呢喃着,就见顾书浔凑了过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消失的方向,快速开口。“她真的杀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最不最爱很难说,但是,至少她曾经动情过,而冥九待她,也却是极好。” “冥九……” 想着夏倾歌屡次提起的名字,顾书浔的心里,更多了几分了然。 他的眼里,缓缓露出一抹笑。 “我没少听安宁县主提冥九,每次都能将司徒姑娘气的濒临暴走,可是,司徒姑娘却没有一次是真正的翻脸的。我瞧着你说得对,她至少对冥九是曾经动过情的,而且现在,大约也是放不下的。你想通过冥九,拉拢司徒姑娘,我觉得这事靠谱。” “总归得试试。” 若是司徒新月真的肯帮忙,那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恢复时间,都可以被拉长。而且,司徒新月对神血圣女的事,以及司徒廉那边的状况,也都了解的更多,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十分有利。 司徒浩月心里正想着,就听到顾书浔开口。 “对了,你知道夜天绝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吗?刚刚,我和司徒姑娘,又发现了一批人,好像不是夜天绝的人。他们功夫不凡,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你是说又发现了一批人?” “嗯,应该不是夜天绝的人,我和司徒姑娘追踪,遇见了冥七,他也跟了一段。” “我知道了。” 司徒浩月说着,就往山林里走。 之前,他也是从沧傲大陆往过调了人的,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些人很可能是他的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来人帮忙,对他们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司徒浩月想要去看看。 见状,顾书浔不禁眉头紧蹙,“司徒公子,要不要我陪着你去?” “不用,我自己就成。”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运功,飞身离开,他的速度很快,进了山里之后,司徒浩月便发送了自己的信号。大约一刻钟之后,便有十个黑衣人从山林中陆续出来,与他汇合。 “参见公子。” 听到这些人的话,司徒浩月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浅笑。 “刚刚遇上新月夺了?” “是,”站在最前面的浩海,快速回应,“属下们几人刚到,得知了夏大小姐的消息,就过来探查,正好遇见新月夺。她十分机敏,属下几人还未靠近,就被她察觉了,一路追踪许久,才摆脱掉她。” “嗯。” 司徒浩月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司徒新月的本事,他是清楚的。 看向浩海,司徒浩月快速道。 “司徒家情况如何?司徒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 听着问话,浩海不敢隐瞒,他快速开口,“司徒家倒是没什么动静,尤其是在家主和司徒廉相继闭关之后,家里十分平静,没见什么异常。” “你说他们都闭关了?” 司徒浩月问着,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第938章 对战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浩海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是,家主和司徒廉是在一个月前开始,相继闭关的,一直到我们接到主子消息过来,他们还没有出关。” “可知道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 司徒浩月也理解,这种事,浩海他们想要打探具体消息,并不算容易。 微微点头,司徒浩月快速道。 “你们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冥七,一切听他的调遣。若有什么需要,我会另外传信给你们。” “是。” 对于司徒浩月的话,浩海等人没有半分的异议。 见状,司徒浩月也不多逗留,他快速回了破庙。 只是,让司徒浩月诧异的是,他回来的时候,破庙外面,夜天绝正在和司徒新月动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缠斗的激烈。夜天绝身上有内伤,可下手依旧不轻,即便不是用尽全力,却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这场面,司徒浩月眉头紧蹙。 他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顾书浔就上前,一把将他拉住了,“别上去,让他们打吧。”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浩月的眉头,不禁蹙的更紧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你也知道,战王爷急于练功,趁着安宁县主睡着休息的工夫,他就找上了司徒新月,要跟司徒新月比试比试。司徒新月答应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动了手。” “这不是胡闹嘛。” 夜天绝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司徒新月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还受着伤。这个时候,若是司徒新月下手稍稍重一点,对夜天绝来说,都是致命的。 司徒浩月心里担心。 这一点,顾书浔也明白,只是他拉着司徒新月摇头。 “战王爷心里急,想要剑走偏锋,也在情理之中。司徒新月虽然功夫高强,但是,他们两个人能打这么久,而战王爷没有落败的迹象,这就说明,她在让着战王爷。她不会下死手,如此,不如让王爷和他较量一番。一来,王爷可以摸摸司徒新月的底,二来,他也可以发泄一下心中的压抑。” 人这一辈子,没有不面对风雨,面对困难的。 可很多时候,真正压垮一个人的,并不是这些苦难风雨本身,而是长久积蓄在心里,无法发泄的压抑。 看向司徒浩月,顾书浔叹息着道。 “当年,战王爷一战成名,获得战神称号,名扬五国,为人敬仰。这么多年,他少有败绩,他的功夫更是让人望尘莫及。可如今呢,他要承认自己不及他人,更要承认自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折磨,被让他流血受伤,更为难受。” 这一点,司徒浩月也不是不懂,可是他真的有些担心夜天绝的身子。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夜天绝和司徒新月,眼神片刻不离。同时,他也做好了随时上前营救的准备。 夜天绝和司徒新月两个人,大约是在小半个时辰后停下的。 他们都有所收敛,但也算酣畅淋漓。 司徒新月看着夜天绝,唇角微扬,“战王爷名不虚传,即便内伤未愈,也能和我打到这种程度,很不错了。之前,倒是我小瞧战王爷了。” “不是你小瞧了我,而是我本来就不如你,今日若非你相让,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你知道就好。” 司徒新月倒是一点都没客气,看着夜天绝,她淡笑道。 “王爷功夫了得,根基深厚,若是内伤痊愈,恢复到全盛状态,再修炼得法,最迟一个月,就可以得到突破。不过,只怕王爷太过心急,反而适得其反。我劝你最近五到十日,还是不要再运功了。” 说完,司徒新月转身就往破庙里面走。 看着司徒新月的模样,夜天绝微微勾唇,他微微舒了一口气,缓步跟着进了破庙。 见状,顾书浔也跟了上去。 没有理会夜天绝,顾书浔直接到了司徒新月的身边,拉着她不让她进破庙里,反而不停的往外走。 “六皇子,你找揍吗?” “是啊是啊,”顾书浔连连点头,“看着你和战王爷对战,我心里痒痒,司徒姑娘,咱们也打一场吧?” “跟你打一场?” 甩开顾书浔的手,司徒新月双臂环胸,嫌弃的看着他。 “战王爷身上有内伤,你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就你这功夫,还想跟我打,六皇子你倒是不怕死。” “去去去,谁不怕死啊,我怕着呢。不过你明知道我功夫不好,就不能让让我?再说了,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跟你打打啊,关键是你打完了之后,不得指点指点我?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听了司徒姑娘你的一席话,不得胜过练三五年的功夫?” 顾书浔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司徒新月眨眼睛。 听着这话,司徒新月冷笑。 “我这一席话,有用没用,也是分人的。战王爷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奇才,而你……” 拖着长长的尾音,司徒新月看着顾书浔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玩味。 下一瞬,她猛地动手。 一把掐住了顾书浔的脖颈,她不断用力,顾书浔运功反击挣扎,却依旧逃不开她的魔爪。 眼见着顾书浔脸色不断变换,司徒浩月迅速上前解救。 司徒新月也没纠缠,直接放开了。 眼底笑意荡漾,司徒新月淡淡道,“瞧见了吧,功夫渣到了这种程度,我就是想手下留情,都留不住。所以,还是别动手的好,否则,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司徒新月便坐下去休息了。 与夜天绝的一战,她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用了五六成的功力,并不算十分轻松。 夜天绝的功夫的确不及她,可是,夜天绝有一点优势。 那就是他很懂布局。 同样的功夫招数,可是他选择下手的角度和力度,都经过精密的研究计算,她所有的反击,几乎都在夜天绝的意料之中,他早有准备,打起来更为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这一点她要弱很多。 这也就是夜天绝如今受了内伤,而她在沧傲大陆,日日经受训练,这才能让她险胜。否则,若是他们全力一战,结果如何,还真难说。 夜天绝这个人,果然危险。 第939章 你说谁难伺候 不过,司徒新月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怕。 相反她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去给夜天绝一些指引,就像她每次被夏倾歌气极,却还是想要帮她治疗一样。 或许,司徒浩月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冥九就在她的心上。 冥九会为夜天绝、夏倾歌赴汤蹈火,所以她也受了影响。 有些事,她不愿意承认。 可事实不是我们想要不承认,它就真的不存在的,她能骗得了别人,却没有办法骗自己。 天陵一行,她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如今,她或许真的不是当初来时的那个司徒新月,那个嗜杀成性的新月夺了。 冥九…… 脑海里,不禁又想起冥九的样子。 夜天绝说,若是冥九还在,若是她还是温雅,冥九也能待她如他待夏倾歌一般。那种画面,司徒新月没有办法去想象,可她记得,在她安排手下去暗杀夜天绝之前,她曾传信给冥九,说自己这边出了事,让他过去一趟。 她记得,那日冥九来时,一脸的慌乱和紧张,他的眼里全是担忧。 那,或许就是爱吧。 回想着那个场面,司徒新月会忍不住有些嫉妒温雅。 若是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像温雅一样,不会这些武功,也没有受过那些训练,更不肩负着什么任务,那或许她和冥九都会不一样。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亲手杀了冥九,还逼得他自爆,临到死的时候,冥九诅咒她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他即便曾经对她有情,可也在最后的时间里,烟消云散了。 他对她,应该只剩下恨了。 闭上眼睛,司徒新月的心不禁沉沉的,连带着喘息,也愈发的沉重了不少。命运有些时候真的很残忍,让她遇见冥九,又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的两面。 情字磨人,若非动情,也不会有今日的难过。 司徒新月真的想让自己再绝情一点,如从前那般,可是现在她知道,她做不到。 对夜天绝和夏倾歌尚且做不到,又怎么能够忘记那个人? 可惜,她醒悟的太晚了。 破庙里。 夏倾歌没有看到司徒新月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心里的纠结烦躁、痛苦压抑,可是,夜天绝大战过后的汗水淋漓,满脸疲惫,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挣扎着起身,让夜天绝坐过来,她低声开口。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真的?”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怀疑的拉过夜天绝的手腕,为他诊脉,见状况没有太糟糕,她悬着的心才松下。 她是在夜天绝和司徒新月打到一半时醒的,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微微叹息,夏倾歌快速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的身子你是清楚的,多运功对你没有好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没有隐瞒,他压低声音,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喃,“直觉告诉我,司徒新月会帮我们。” “帮我们?” “嗯。” 夜天绝点点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不过,夏倾歌也能想通几分。夜天绝盘算的,就像她每每利用冥九来刺激司徒新月,其实是一个道理。 只是,她刺激司徒新月,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夜天绝却是要动武的。 一旦弄不好,便会适得其反。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我知道,因着冥九的关系,她对我们都不算冷血冷情,但是夜天绝,凡事都没有绝对的,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在你内伤痊愈之前,我不许你再这样动手了。” 万一司徒新月真的翻了脸,那种后果,是她所承受不住的。 夏倾歌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车到山前必有路,练功的事不急在一时,你们练武不都讲究稳扎稳打的嘛?你这内伤不好,什么也练不成。老老实实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都听你的。” “哼,说得好听。” 没好气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沉沉叹息,她快速道。 “我将方子交给风鹤了,他已经找地方,去潜心炼制丹药了,不知道他这一次能否成功。如果一起顺利的话,那就能缩短你恢复的时间,你什么都别做,一切先等等吧。” “我知道。” 不想让夏倾歌担心,夜天绝回应的倒是乖顺。 只是,夏倾歌却将信将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呢喃着威胁,“夜天绝,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应着我,我一休息你就胡来,我可真的会跟你翻脸的。司徒就在这,他可很向着我的,你要是惹了我,我就让他揍你。” 夏倾歌威胁的声音不小,破庙外,司徒浩月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进来,可他却回应的干脆。 “丫头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打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负心汉,我若打不过,就让司徒新月帮忙,二对一,绝对打得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 看向夜天绝,她满脸的得意。 夜天绝也不恼,他看着夏倾歌,满脸都是宠溺。一点点将她搂紧,夜天绝快速开口。 “倾歌,我想明日带你去府城。” “去府城?” “嗯,”夜天绝点头,“在府城城郊,我有一套庄子,咱们过去,你休养也能更舒服一点。而且,欧阳靖受挫,肯定会卷土重来,再来找麻烦,咱们虽然不怕他,但这种人接触的越少越好,也免得你心烦。” 夜天绝考虑的在理,只是,夏倾歌的小脸上,也带着几分为难。 她是用这带病的破身子,拖住司徒新月的。 若是她能上马车,堂而皇之的去府城,只怕司徒新月也会要求拉着他们一起上路,直奔风陵渡,而后去沧傲大陆。 这种时候离开这破庙,真的好嘛? 夏倾歌的担心,夜天绝心中了然,他倒是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问题,“这件事交给司徒去安排,他都能搞定的。” “夜天绝,你少坑我……” 闪身进破庙,司徒浩月嫌弃的瞪着夜天绝。 “司徒新月那么难伺候的一个主,你让我去搞定,你怎么好意思?她万一对我翻脸了,那我不是很委屈?” 司徒浩月说着,一脸的委屈。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旁的司徒新月猛地开口。 “你说谁难伺候?” 第940章 算计用毒 司徒新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浓郁的冷意。 听着她的话,司徒浩月不禁抖了抖,转头看向她,司徒浩月嘴角抽搐,他快速道,“你难道真的不觉得,自己问这话的时候,就很难伺候?” “不觉得。” “那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脸皮厚。”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做准备,若是司徒新月动手,他就立刻还击,而后找准机会逃。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司徒新月压根就没动手。 起身到门边上,她快速看向夏倾歌。 “身子好些了?能上马车了?战王爷一来,你这病都能好的快一点,我是应该感慨爱情的力量太过伟大,还是应该感慨你的鬼主意太多?” “呵呵……” 夏倾歌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尴尬的笑了笑,她快速往后躲了躲。 见状,司徒新月没好气的开口。 “得了,躲什么躲?谁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这破庙我也住腻了,就让人去安排,去庄子上住吧。越早过去越好,今日就成。” 说完,司徒新月转身就走。 那模样,让夜天绝唇角微扬,他愈发觉得,司徒新月向他们靠拢的可能性很大。 只可惜,冥九看不到这一幕了。 因着司徒新月的态度,夜天绝做起事来,更加的方便。他即刻招来了冥七,让他清点一半的人手,先走一步,去府城城郊他的庄子上打点。顺便将守卫安全的人都布置下去,不要留下安全隐患。 在冥七走后,夜天绝这才安排人重新收拾马车。 尤其是夏倾歌坐的那辆,不但重新打扫了,而且夜天绝还让人准备了新的被子,厚厚的铺了三层。 之前司徒新月带着夏倾歌赶路,虽然也算照顾夏倾歌,但到底不够细致。 如今夏倾歌这身子,夜天绝自然觉得照顾的越精细越好。 夜天绝要走,顾书浔自然也不会在这破庙里逗留,他也不用夜天绝的邀请,直接带着人跟着他们了。 他们一行人,有明有暗,浩浩荡荡的离开破庙,往城郊的庄子去。 暗处里,有一双眼睛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他也匆匆的消失,往回传信去了。 这人是欧阳靖的人。 府城,别苑。 欧阳靖被夜天绝砍了一根手指,痛的厉害。 他自破庙回来之后,除了见了大夫,让大夫帮忙治疗包扎之后,什么人都没见。躺在床上,欧阳靖一边忍着疼,一边算计着要如何才能收拾夜天绝和行,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最好能直接送他们上黄泉,以绝后患。 只是,思来想去,欧阳靖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夜天绝功夫不凡,手中的人马,又是经过训练的高手,一个个武功高强不说,还手握精良的武器。这种情况下,他不论是明攻还是偷袭,都有难度。他已经丢了一根手指,可不想再出其他的意外。 这一次,他一定要想个完全的办法,一击即中,直接送他们都上路。 心里正想着,欧阳靖就听到了敲门声。 思绪被打断,欧阳靖的怒火不禁涌上心头,他侧头冲着门的方向厉声大吼。 “滚。” 听到动静,门外的人快速开口。 “太子爷,是奴才回来了,有关于夜天绝、夏倾歌的消息禀报。” 这话倒是让欧阳靖冷静了几分,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快速道,“滚进来。” 门外人闻言,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快速推门走了进来。 站到欧阳靖床前,他低着头道。 “太子爷,夜天绝已经带着夏倾歌,和他所有的人马,分两路去了府城郊外的一处庄子上,在那里落了脚。” “去了庄子上?” “是。” “庄子上,”呢喃着这几个字,欧阳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夜天绝转移到庄子上,比之破庙,各种条件都要好很多。住的地方咱们下不了手,那就在吃的上下手好了。” 低声念叨着,欧阳靖快速看向他。 “继续去盯着,若有情况,随时来报,不得有误。” “是。” 那人听了欧阳靖的话,急忙退了出去。 就在他走后,欧阳靖叫出了自己的护卫虎湛,看向他,欧阳靖快速道,“你去安排,盯着夜天绝的人每日的吃食是如何准备的,然后去找一种最烈的毒,好好的让他们吃个痛快。” 虎湛素来听欧阳靖的话,对他唯命是从。 可是这一次,他不禁开口。 “太子爷,夏倾歌是个神医,他们身边还有个司徒浩月,外加上六皇子身边也有个懂医的,这种情况下我们下毒,成功的几率怕是很低。” 夜天绝的脾气,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 夏倾歌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逆鳞。 欧阳靖若是动手,而不能一举成功,那很可能惹怒了夜天绝,让他疯狂返攻。他们根本不是夜天绝的对手,若是那样,就危险了。 欧阳靖听着虎湛的话,脸色不禁冷了下来。 “不能下毒,那你告诉本宫怎么办?” “这……” “这这这,这什么这?你娘的,本宫让你怎么办,你去怎么办就得了,哪那么多的废话?本宫告诉你,夏倾歌再厉害,司徒新月再懂医,可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你就不会找那种他们察觉不出来的毒药?办事情不利索,找理由倒是挺有本事的,本宫看你脑袋是不想要了。” 欧阳靖怒吼,他恨不能将这些日子里,在夜天绝那积压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 虎湛听着,眉头紧蹙。 虽然心里依旧不看好欧阳靖这么行事,可是,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事上的事,服从为先。 欧阳靖已然动了怒,他若再说再劝,必然得不偿失。 心里想着,虎湛快速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得,一定要找那种剧毒,一举将他们全都送上黄泉路。尤其是夜天绝、夏倾歌、还有顾书浔,一个个的跟本宫作对,他们最该死。” 欧阳靖咬牙切齿,他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杀机。 虎湛闻言,也不敢再说,他迅速退了下去。 第941章 简单才是幸福 随着虎湛离开,欧阳靖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再次躺在床上,幻想着夜天绝、夏倾歌、顾书浔等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他的脸上这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断指之仇,终于有报仇的可能了。 他怎么能不开心? 另一边。 庄子上,夜天绝带着夏倾歌等人过来时,冥七已经着人都打点好了。 院子重新清理洒扫过,所有的房间,也都重新清理后,开窗通了风。因着这里离府城近,冥七还安排了人,特意将夏倾歌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尤其是被子一类的,全都换成了新的。 新环境,也能有不一样的心情,而精神状态对一个人的身体,也会有改善的作用。 夏倾歌好,自然大家也都好。 当然,冥七也没忘了司徒新月,虽说他们是敌对的,而且司徒新月还杀了冥九,可冥七知道轻重。 如今这个时候,别惹怒司徒新月,让她翻脸,就是最好的。 伺候着她点,也无所谓。 来日方长嘛。 一起在破庙也住过,说来大家也算是熟悉,带人来了庄子之后,夜天绝也不跟他们客套什么。 “房间你们随意选,先落脚了再说,缺什么随时填补就是了。我先带着倾歌去休息了,等一会儿用膳的时候再见。” 说完,夜天绝就抱着夏倾歌下了马车。 后院的正房是他们的,夜天绝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去了那。 看着夜天绝走远,顾书浔这才开口。 “战王爷就是战王爷,这手伸得就是长,真想不到,他在浣月还有这么好的庄子,水榭楼台奇石珍宝,一辈子也住不上几次,可样样却都不落了档次,也是够大手笔的。”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不禁白了他一眼。 “六皇子,怎么说你也是皇子出身,是见过世面的,别见了什么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成吗?这庄子固然不错,可六皇子你不是置办不起,有必要这么捧着夜天绝,一阵乱吹吗?” “嘿……” 顾书浔轻笑,他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饶有兴味的看向司徒新月。 “司徒姑娘,你这眼睛倒是突然好了啊,终于也发现本王有长处的地方了。不瞒你说,本王虽然比不上战王爷,没那么富可敌国,可这种庄子本王还是能置办的起的。怎么着,司徒姑娘你想要?” “……” “本王母妃可说了,女人因财动情者众,因财寡情者多,这在感情里,财是最不可靠的,若是司徒姑娘只是看中了银子跟本王谈感情,本王可是不信你的。” 顾书浔调侃,司徒新月听着,脸色铁青。 定定的看着顾书浔,她猛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 “不想死,就滚。” “得……”恣意的摇着扇子,顾书浔快速开口,“风轻,去给本王选间房,咱们过去休息。女人心海底针,本王搞不懂,还是先睡一觉来的踏实。那破庙,真是要难受死了。” 听着顾书浔的话,风轻快速应声,随即拿着顾书浔的东西,去选房间。 司徒新月见状,也跟了上去。 司徒浩月一直在一旁淡淡的看着,见司徒新月走远,他这才对顾书浔开口,“六皇子,你莫非真看上司徒新月了?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放心吧,本王爱吃淡的。” “那你……” “日子无聊,总归是需要些乐趣的。你和战王爷不都想瞧瞧,这杀人嗜血的司徒新月,到底底线在哪,能容忍大家到什么程度吗?我现在,不是在竭尽全力的帮你们试探?” 说着,顾书浔得意的冲着司徒浩月眨巴眨巴眼睛,他的笑里满满的都是算计。 之后顾书浔快速跟了上去。 “司徒姑娘,你可等等,咱们可说好了,本王可不跟你住相邻的屋子。本王长得玉树临风,又身份尊贵,你若是半夜里对本王起了色心,本王打不过你,被你占了便宜,岂不是很委屈?” “顾书浔,你找死……” “真是没情调,司徒姑娘,女人一点好嘛?你要是真不懂,本王请你去花楼,跟人好好学学什么叫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 “哎,别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顾书浔说着,脚步不禁加快,去追司徒新月了,那样子,让司徒浩月看着,不禁失笑摇头。 顾书浔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房里。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进来,便将她放到了床上。 崭新的被褥,都是铺好的,夏倾歌坐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她依偎着床头,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禁勾唇。 “这里风景很不错,花开的尤其好。” “是啊。” 随着夏倾歌一起坐下来,夜天绝顺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随着她一起看外面繁花锦簇,他笑着道。 “浣月靠南,雨水充足,这里又临河,地下水源丰沛,外加上阳光充足,这花自然要长得更好些。只可惜,这庄子我买下之后,就没来住过,虽然也有下人打扫,但到底不那么精心。这些花,也就只是种了而已,修剪的并不精细,外加上也没有什么名贵品种,比之府城的一些富庶人家,看上去可能还要差一点。” 夜天绝说得都是实话,可是,夏倾歌并不在意。 枕着夜天绝的肩,她笑着呢喃。 “也并非名贵品种才是最美的,普通的花花草草,也有他们的简单平和,自成风韵。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是越发看的明白了,很多时候,普通点、简单点,那才是幸运幸福。” 而这种简单,是她和夜天绝所不曾拥有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心疼,他侧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连串的浅吻,之后才浅声开口。 “倾歌,是我没能照顾好你,但你要相信我,用不了多久,风雨就都能过去,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份简简单单的安稳幸福。” “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她仰头看向夜天绝,轻轻的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夜天绝,我是不是挺贪心的?” 第942章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明明知道夜天绝给她的一切,都已经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可是,她的心中对他们的未来,还有更美好的期待。 两世人,一段感情…… 她想要长长久久,想要平淡安稳,想要很多很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宠溺。随手抓住夏倾歌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夜天绝这才低声道。 “你就算再贪婪一些,我也喜欢。” “是吗?” “当然,”夜天绝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人所不及的,就像是九天揽月,我做不到,但是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尽力给你,倾尽所能,不惜一切。我想把我能给你的全部,全都交到你的手上,尤其是我的一颗心。”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那一字一句落在夏倾歌的心上,却直达她的心底。 心湖中涟漪四起,那是爱的悸动。 看向夜天绝,她眼神温柔。 “夜天绝。” 低喃着夜天绝名字,夏倾歌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借着他的力道支撑,她微微坐的更直了几分,而后仰着头,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夏倾歌很少主动吻夜天绝,这让夜天绝不禁心神荡漾。 “倾歌……” “谢谢你,”夏倾歌微微叹息,她浅浅的笑里,满是幸福,“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也放弃了很多,我知道,你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了我,甚至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江山,你都放下了。夜天绝,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抵不上你为我做的这些事。”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夜天绝为她做的,她欠夜天绝的,都太多太多了。 那份情意,她根本还不起。 “夜天绝,我知道我能给你的不多,我也知道,可能未来的路上,我还可能会给你添麻烦,但是我想告诉你,余生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倾歌……” 夏倾歌的话,让夜天绝感动,他的声音也不禁哽咽。 夏倾歌只说了他的付出,可她付出的又何尝少? 紧紧的搂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喃,“傻丫头,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添麻烦,于我看来,所有与你有关的事,即便是负担,也是甜蜜的。因为有你,我的生命才完整,否则我也找不到什么活着的意义。” “夜天绝……” “未来的路,是我们两个人的路,我们彼此依偎着,扶持着,不论坎坷还是坦途,只要一路向前,彼此同在就好。你说呢?” “嗯。” 夏倾歌重重的点头,她的心上,更多了几分幸福滋味。 此处无声胜有声。 这一刻,他们之间,真的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们彼此依偎着,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感受对方的存在,这就已经够了。 夏倾歌是在夜天绝的怀里睡着的,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房里掌了灯,床头也放着夜明珠,倒不会显得暗。 只是,夜天绝不在房里。 夏倾歌挣扎着起来,她四下看了看,确认夜天绝确实不在,不禁眉头微蹙。她大约睡了许久,也不知道夜天绝去做什么了,想着夜天绝急于练功,不顾自己的身子,夏倾歌就有些放心不下。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丫头,醒了吗?” 是司徒浩月,夏倾歌闻言,急忙开口,“醒了,进来吧。” 听到回应,司徒浩月快速走了进来,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药,还有一副银针。 进来之后,司徒浩月快速走到床边。 “睡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冲着司徒浩月摇头,夏倾歌勾唇,“睡得很踏实,也没做噩梦,你来之前才醒。” “那就好。” 夏倾歌的话,也让司徒浩月松了一口气。 见状,夏倾歌忙问,“对了司徒,你知道夜天绝去哪了吗?他不会又去练功了吧?” “没有。” 知道夏倾歌担心,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你睡着了之后,夜天绝就和冥七去商量事了,大约是为了去沧傲大陆,以及给上善大师传信的事。你就别担心了,他那么大人了,不会胡来的。” “那就好。” 夏倾歌微微点头,目光这才落在了药碗上。 “给我的?” “嗯,我刚给你熬的,你也清楚,你这身子之所以会成这样,与你自己施针有很大关系。我这熬了药给你调理,再加上帮你施针,最迟三五日,应该就能让你恢复到离开皇城时候的状态。虽然你的异常症状,我还想不到办法,但至少你不会太难受,也不影响生活。” “我知道,司徒,辛苦你了。”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下意识的开口,她是真的感激。 只是,司徒浩月笑着摇头。 “丫头,你可别跟我这么客气,我还真不习惯。从认识你和夜天绝开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挤兑我的,那种场面,我熟悉,也觉得舒坦。”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将药端给夏倾歌。 夏倾歌接过药碗,轻轻笑了笑。 “司徒,以前我对你,是不是真的太不好了,才让你会觉得,我欺负挤兑你的时候,你才觉得舒心。看来,以后我得对你好点。” “丫头,你这大发慈悲的模样,还真是让我有些不习惯。” “额……” “傻样,”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司徒浩月快速道,“行了,喝药吧,之后我好帮你施针。你这病拖得越久,对身子就越不好,还是早些治疗的好。” 这个道理,夏倾歌也是明白的,当初也是情非得已。 现在,夜天绝来了,她也不必再用病做文章了,自然可以轻松些。 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微微点头。 “好。”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仰头,将司徒浩月给的药都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不停的在口中蔓延,可是她的心却是甜滋滋的。 夜天绝在,司徒浩月在,她娘和长赫也在风陵渡口等着她…… 她被人关爱着,已是幸福。 眼底更多了几分满足,之后,夏倾歌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开始施针吧。” 第943章 王爷的女人,一看就是短命鬼 “好。” 司徒浩月应声,随即让夏倾歌转了个方向坐着,将背对着他,这样他也更方便施针。 夏倾歌很配合,司徒浩月快速为她施针。 司徒浩月的银针渡穴之术很好,也不用夏倾歌多操心穴位,他下手利落而准确,不一会儿就全都弄好了。 速度比风鹤,倒是快了很多。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司徒浩月才给夏倾歌取针,见着夏倾歌的脸上出现了一层薄汗,他快速开口。 “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这一阵汗出了之后,再施针三次,喝几服药,应该就没事了。” “那不错。” 司徒浩月听着,笑着点头。 双手扶着夏倾歌,让她重新依偎回床头的位置,司徒浩月快速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给你弄些热的吃的。先吃得清淡一些,缓和一下肠胃,再慢慢给你滋补。” “我知道。” “得了,那我先走了。” 说着,司徒浩月就要往外走,只是,他还没出门,夏倾歌就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司徒,见到风鹤了吗?” 听到问话,司徒浩月不禁愣了愣,“自从你让风鹤炼丹,他跟顾书浔交代了一句之后,就离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 “嗯,”司徒浩月点头,也不忘劝着,“我问过风鹤,他虽然开方配药,但是炼丹的次数很少。你给他的方子我瞧过,不算简单,即便是我动手,初次尝试,也可能要一两日的工夫,他现在没消息,也算正常。再等等吧,你也别心急。夜天绝那身子,一时半刻也急不得。” 司徒浩月说的在理,夏倾歌也不多纠缠,她微微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之后,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司徒浩月去了小厨房,彼时,厨娘正在做吃的。 这厨娘是冥七临时找的,是原本这管庄子的杨叔的媳妇,四十来岁,为人精明爽快,做事也干净利落。给她打下手的,是她的大儿媳和二儿媳。三个人一起动手,倒也将厨房这点活做得有条不紊。 看着冥七来,杨婶笑着开口,“司徒公子你来了,这饭菜还没好,需要等一会儿呢。” “不急。” 说着,司徒浩月在厨房内看了看,见杨婶做的还算可以,他这才开口。 “这起个灶,赶紧熬上一锅粥,少放点肉调味,别做的太油腻了。等做好了之后,端到我那去。” “是,司徒公子放心,我这大儿媳熬肉粥熬的最好,我这就让她做。” “辛苦你了。” 说完,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一直到司徒浩月离开,杨婶的大儿媳这才凑过来,“娘,这是谁啊?” “这是司徒公子,是王爷的好友,你爹可是嘱咐了,在这庄子上,司徒公子说话和王爷说话,那是一样的,可不能怠慢了。春霜,你赶紧按照司徒公子交代的,将粥熬上,仔细的看好了火,别让司徒公子挑出错来。” “哦……” 春霜点头应着,急忙转身去做事。 这时,杨婶的二儿媳翠云也走了过来。 “娘,这庄子一直咱爹打理着,也没见主子来,如今一瞧,可都是大人物呢。若是将他们伺候好了,这次咱们家可就发达了。” 翠云说着,眼底更多了几分算计的光芒。 看着她那模样,杨婶不禁伸手,在她的胳膊上重重的拧了一下。 “翠云,我可警告你,这庄子上住的都是贵人,你可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平日里你偷奸耍滑,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看我不让老二休了你。” 听着杨婶的话,翠云一下子蔫了下来。 她挽着杨婶的胳膊,委屈的嘀咕。 “娘,我没动什么心思,就是想着咱爹和大哥、柱子几个,都过得不容易,若是得了贵人看重,那不是能过得轻松点?再说了,娘,你不得为小姑想想?” “想什么?” “娘,你怎么关键时候,就想不明白了呢,”与杨婶靠的更近了几分,翠云压低声音道,“娘,你生了四个儿子,才有了小姑一个女儿,如今这家里就小姑的亲事还没着落,你就不为她打算打算?咱们村里人,即便是打理庄子,赚了些银子,看上去体面些,但在人家富户眼里,终究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小姑生的模样俊,娘你不也希望她嫁户好人家?可平日里,那好人家咱们也攀不上。如今好不容易这院子里住了一堆富贵人,还有王爷在,娘你就是随便挑个女婿,那不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 翠云说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兴奋。 若非她生不逢时,已经嫁人了,她都想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又哪轮得到她杨冰儿? 听着翠云的话,杨婶的心,也更活络了几分。 想着刚刚司徒浩月的一身贵气,雍容风雅,她的眼里也是满意的,更何况还有王爷和皇子…… 心里想着,杨婶不禁呢喃,“你说的也有理。” “是啊娘,所以你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娘……” 在翠云话音落下的瞬间,春霜蹙着眉头,快速上前。 “娘,这攀附权贵的事固然是好,可是若是做不好,指不定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这满院子的富贵人,哪一个就是那么好攀附的?他们不说一个个都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但也差不了多少。爹不是交代过了,一定要仔细伺候着,不能生了旁的心思,免得惹祸上身。我瞧着小姑的事,娘你还是仔细的打算打算吧,可不能乱来。” 春霜说的在理,可是,翠云压根就不愿意听这话。 看向春霜,翠云冷笑。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权贵不好攀附?怎么着,你是觉得小姑配不上这院子里的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瞧着大嫂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 “不是我说,大嫂你也太看不起小姑了。咱们小姑模样是顶好的,十里八村,有谁比她长得好看?你不知道,我之前往王爷院子里送水的时候,透过窗子,偷偷的瞧了,王爷的女人长得可丑了,脸色白的跟鬼似的,一脸的病态,一看就是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咱们小姑跟她比,可强太多了。要是王爷真的看上了咱们小姑,那咱们一家子不都跟着沾光,这不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大嫂,你怎么就看不得小姑好,看不得杨家好呢?” 第944章 飞不上枝头 听着翠云的话,杨婶的脸色,一下子暗沉了下来。 春霜知道,杨婶是个精明的,翠云蛊惑她到这种地步,若是她再说什么,也只会惹了杨婶的嫌。 抿了抿唇,春霜索性也不多说,她扭头继续去熬粥了。 还是做好手里的活要紧。 看着春霜的样子,杨婶淡淡的瞪了她一眼,之后这才看向翠云。 “这件事,容我再想想,你给我安分点,老老实实的做手上的活。还有,王爷的女人不论美丑,都不是你能议论的,管好自己的嘴巴,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惹了事,看我不让老二休了你。” 听着杨婶的话,翠云迅速讨好着回应。 “娘,我哪里敢啊,我这也就是想着小姑年轻貌美,想给她寻个好出路,这才跟娘你说说的,否则,换了其他人,我是半句都不肯说的。” “少说那些好听的,做饭去。” “好,我马上去。” 说着,翠云就转身去做饭了。 看着她还算乖觉,杨婶也微微舒了一口气,她一边炒菜,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夜里。 庄子下人房里,杨婶和杨叔躺在一起,她不禁开口。 “老头子,你今日可见过王爷了?” “嗯。” 杨叔有些累了,所以对杨婶的问话,回应的也有些敷衍,沉沉的应了一声过后,就再没了动静。 见状,杨婶不禁推了推他。 “睡什么,跟你说事情呢,你等会儿再睡。” “说什么?” 听着杨婶的话,杨叔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不满,他索性转了个身,背对着杨婶睡觉去了。 见状,杨婶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别睡,我要跟你说说冰儿的亲事,这是咱们家的大事,你可不能不上心。” “我怎么不上心了?” 听着杨叔的问话,杨婶也不回应,她只快速道,“我问你,这王爷真是天陵的战神战王爷?他为人怎么样,还和善吗?我听说他来庄子上的时候,带了个女人,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模样比咱们冰儿怎么样?” 听着杨婶的话,杨叔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眼神暗沉沉的。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见杨叔问,杨婶也没瞒着,毕竟杨叔才是一家之主,这种事也瞒不住他。 看向杨叔,杨婶快速道。 “咱们就冰儿一个女儿,也是当宝贝养大的,这几年,冰儿长得愈发好了,咱们不也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今儿翠云跟我说,王爷带来的女人长得奇丑,还是个病秧子,只怕活不了多久。咱们冰儿年轻貌美,身子骨也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短命鬼?” “啪……” 杨婶的话才说完,杨叔便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杨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下子就火了,“杨铁生,没居然打我?” “不打醒你,你得让全家丧了命。” “你……” “王爷是什么人?他是天之骄子,是天陵战神,岂是一般人能够觊觎的。你觉得冰儿好,我也觉得她不错,可再不错她也是泥腿子出身,她飞不上枝头变不了凤凰,也攀不上战王爷这个高枝,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杨叔的话,让杨婶的心头火气上涌。 她看着杨叔,冷声开口。 “咱们冰儿长得好,比战王爷带来的女人强多了,这就是冰儿的优势。男人都是见色起意的,我就不信他见了冰儿,能够不动心?” “动心个屁。” 狠狠的啐了杨婶一声,杨叔厉声道。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战王爷身边,多年没有女人,他根本不近女色,从始至终能让他温柔以待的,只有安乐侯府的安宁县主。如今这虽然是浣月,可是,王爷对带来的女人呵护备至,亲昵的不得了,这除了安宁县主还能有谁?” “安宁县主?” “安宁县主是天陵安乐侯的嫡女,不只长得模样俊俏,而且是天陵声名显赫的神医。天陵皇城水疫,染病者高达几十上百人,那可是要死人的,是安宁县主的家里找了地方,收留了那些染了病的人,也是安宁县主给了药方子,让那些人能够免于一死。这样的女人,岂是冰儿能够比的?你不想惹了王爷嫌弃,让咱们一家子都上黄泉路,你就老实一点。” 听着杨叔的话,杨婶一下子蔫了下来,她是真没想到,夏倾歌还有这么深的背景。 比起她来,杨冰儿是差了不少。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那老头子,王爷不成,其他人呢?在这庄子上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即便不能让咱们冰儿做王妃,找个其他贵人嫁了,不也挺好?” “好什么好?” 白了杨婶一眼,杨叔厉声道。 “我可告诉你,这庄子上的人,咱们谁也惹不起,谁也攀附不起。你老老实实的,他们亏待不了咱们,咱们守着这庄子,还能过些安稳日子。可是你要作妖,那就是找死。” 说完,杨叔气呼呼的躺下,背对着杨婶,再不理她。 看着杨叔的背影,杨婶眉头紧蹙。 杨叔的话,的确让她怕,可是之前,翠云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到底是放在心上了。 这不试试,她总归有点不甘心。 躺在床上,杨婶心里不断盘算着,这事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只是,她脑子沉沉的,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隔日一早。 冥七早早的就安排了人,过来叫杨婶带人去准备膳食。 彼时,杨叔、杨婶两个人都刚起,得了吩咐,他们不敢怠慢,急忙应下。待人走了之后,杨叔这才嘱咐杨婶。 “好好的做事,昨夜说的话,全都烂在肚子里,不许胡来,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 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杨婶就出去了。 彼时,厨房里,春霜已经在淘米了,但是翠云却没有一点影子。杨婶见了,不禁开口。 “翠云呢?” 听着问话,春霜急忙回应,“庄子上的新鲜菜不多了,翠云和小姑两个人,去买些菜回来。她们走了有一会儿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见翠云没有偷懒,杨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更何况,杨冰儿也去了。 这女人做活儿的时候,最能显出贤妻良母的气质来,杨冰儿帮忙忙里忙外的,指不定就会被谁看上呢。 这也是个机会。 第945章 弄巧成拙 心里想着,杨婶快速做活。 这早膳准备的清单,杨婶和春霜两个人忙活,没多久就做好了。一直到她们准备完,翠云才回来。 她脸上带着喜色,手上也提了不少的东西。 杨婶看着,不禁蹙眉。 “怎么这么多?” “娘,”一脸邀功的笑,翠云快速上前,“娘,这是那个司徒公子给的银子,说让准备些好的食材,蔬菜和肉都要最新鲜的。司徒公子出手大方,咱们还不得弄些好东西?而且啊,今儿我去的巧,这些东西都很便宜呢。” “是吗?” “当然了,小姑跟着我一起的,她是最清楚的了,这次咱们可捡了大便宜,从中间省出不少银子呢。” 一边说着,翠云一边将食材都放下。 她顺手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小锭银子,直接塞进了杨婶的手里。 “娘,这些都是剩下的,你拿好了。” 杨婶颠了颠银子,确实不轻,她不禁眉头紧蹙,“怎么会剩了这么多?这些东西,真的那么便宜?不会吧?” “娘,你就放心吧,这些东西真的很便宜,而且我瞧过了,都是上好的。” 听着翠云的话,杨婶也瞧了瞧。 诚如翠云所说,这蔬菜十分新鲜,一看就是早上新采摘的,这肉也很鲜嫩,应该也没过夜。 都是不错的东西,杨婶这也放下心来了。 “得了,春霜,你过来拿着食材,赶紧多炒几个菜,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开始往上送吃的了。” “是,娘,我这就做。” 春霜听着,急忙动手。 杨婶满意的点头,这才问翠云,“对了,冰儿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她人呢?” “小姑去王爷的院子了。” 听着翠云的话,杨婶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你说冰儿去了哪?” “王爷的院子啊,”翠云不解,她快速回应,“王爷让人传话说,他院子里的花得修剪修剪,而且要好好的浇一浇水。另外,王爷也安排了人,送来了不少名贵的花,想要摆在院子里,也需要人侍候侍候。小姑听说了,就主动过去了。” 翠云的话,让杨婶的脸色更暗了几分。 杨冰儿在家里,鲜少做活,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女红了,至于侍弄花草,她从来都没沾过手,她怎么敢去? “这丫头,也太胡闹了,不行,我得去找她。” 说着,杨婶就要去找杨冰儿。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就被翠云拉了回来,“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人家不是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那个月亮嘛,让小姑去王爷身边转转,才能让王爷瞧出来她的好不是?” “可她根本就没侍弄过花草啊。” “娘,王爷一个男人,哪能真就那么喜欢花草啊?说白了,还不是给那病秧子女人准备的。那病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两眼一闭,直接就死了呢,她还能找冰儿的不痛快?再说了,咱们乡下,这才觉得女人做伙计厉害是本事,人家富贵人,哪个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什么活都不做的小女人?小姑不会侍弄花草也不要紧,她这柔柔弱弱的样,才更惹人怜呢。” 一边说着,翠云一边低低的笑,那样子暧昧至极。 眼神听着翠云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话在理。 “得了,那就随她吧,赶紧做吃的,别再耽搁了。” “是,都听娘的。” 说着,翠云和杨婶两个人,都去帮忙做菜了。自始至终,春霜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杨婶和翠云的话,她心里有几分不安。 夜天绝的院子里。 早晨起来,空气不错,夜天绝索性搀扶着夏倾歌,让她在外面转转。 看看庄子上的风景,也看看花草,还有那些他着人收集来的名贵盆栽,他也想让夏倾歌瞧瞧。 夏倾歌开心的模样,是他最喜欢的。 夏倾歌觉得自己身子好了不少,自然愿意和夜天绝去转转。 走在外面,看着繁花锦簇,夏倾歌满脸笑意,“夜天绝,真的很漂亮,早晨的空气也好,这样闻着,空气都是香的,让人心里舒坦。” “你喜欢就好。” “喜欢。” 低声说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她依偎着夜天绝,看向不远处的一簇绿牡丹,笑着道。 “真好看?” “走,我带你过去瞧瞧。” 说着,夜天绝便搀扶着夏倾歌往过走。 可他们还没到那,就见一个女人提着一大桶水,踉踉跄跄的往过凑。快到夜天绝身边的时候,她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不说,还有不少泼在夏倾歌的衣服上。 也亏得夜天绝带着夏倾歌躲得快,否则,夏倾歌的身上只会湿的更多。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 “王爷,”娇滴滴的开口,杨冰儿看向夜天绝,一脸的委屈,楚楚可怜,“我是杨冰儿,是来帮王爷侍候院子里的花草的,只是这水太沉了,我提着吃力,不小心扭了脚……” 一边说着,杨冰儿一边揉着自己的脚踝。 “王爷,好疼。”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脸色愈发暗了几分,他的身伤不由自主的释放出一抹凛然的杀意。 不喜欢除了夏倾歌意外的女人靠近,更不喜欢这种心思不纯的人,惺惺作态。 看向杨冰儿,夜天绝冷冷的开口。 “滚。” 只一个字,夜天绝却说的中气十足,杀意盎然。 杨冰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势非凡的男人,她心里又喜又怕,看向夜天绝,她下意识的开口。 “王爷,人家扭到了脚,很疼,人家……” “来人……”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立刻有影卫飞身而出。 “王爷。” “将她拉到前院去,当着下人的面,直接杖毙。警告这庄子上的所有下人,一个个的都被本王安分点,否则本王能给他们体面,也能给他们死无全尸。” 听着夜天绝的话,杨冰儿一下子慌了。 “王爷饶命,王爷恕罪……” 再也顾不得装了,杨冰儿一下子跪了下来,连连冲着夜天绝求饶。 然而,夜天绝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他直接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重新回到屋子里。 至于杨冰儿的死活,与他无关。 第946章 冲撞王妃者死 夏倾歌也静默不语。 她虽然心善,可对于那些觊觎夜天绝,甚至还花样百出的女人,她也没有多少的容忍。杨冰儿的心,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她心慈。 否则,放过就是放纵,只会让其变本加厉。 房里。 夜天绝浑身冷意,夏倾歌看着他,不禁勾唇,“好了,何苦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动怒,别生气了。” “本想与你散散心,好好的心情,却被她给毁了。” “你啊……” 拉着夜天绝的衣袖,让他做到自己身边,夏倾歌轻喃。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你也下了决断了,以后眼不见为净,哪还有什么可气的?你这肚量,本是心怀天下的,如今被个小女人气的不成样子,若是被人知道,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你呢。” “只要你喜欢,谁笑话本王,本王都无所谓。” 本王…… 一听这两个字,夏倾歌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嘴角微扬,她快速开口,“好,我喜欢王爷这样,说来王爷不近女色,对其他靠近的女人嗤之以鼻,最开心的还是我。王爷这样最好了。” “真的?” “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外面的下人会不会说我狐媚惑主,让你凶残。” “他们敢说,我就敢杀。” “啧啧,动不动就杀杀杀的,还真是挺凶残的。” “还有更凶的。” 说着,夜天绝便低下头,快速吻上了夏倾歌的唇。他将她搂紧,一点点用力,辗转深吻。 夏倾歌也不推拒,房间里,隐隐蔓延起一股暧昧的旖旎。 可是,很快这片暧昧的涟漪,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门外,传来了杨叔的声音。 “王爷,老奴求见王爷,求王爷饶命。” 听着这话,夜天绝不禁缓缓放开夏倾歌。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眼神温柔,他快速道,“你在房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不论夜天绝做什么样的决定,说来都是对她的一种好,她不会干预左右。 门外。 夜天绝出来的时候,就见杨叔跪在地上,一见到他,杨叔连连磕头,“老奴杨铁生叩见王爷,老奴求王爷饶命。” “饶命?本王何时要你的命了?” “王爷,是小女不懂事,冲撞了王爷,求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小女计较。” “大人不计小人过?” 呢喃着这几个字,夜天绝眼神冰冷,他看向杨叔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么说,若是本王追究,就是小人了?” “不不不……不是……” 杨叔连连摇头,他的老泪差点没落下来,看向夜天绝,他急急的道。 “王爷,小女是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做事没有分寸,求王爷饶她一命。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杨叔连连告饶,夜天绝看着,微微叹息。 说来,杨铁生也不容易。 冷眼看着他,夜天绝冷冷的开口,“饶了她可以,不过你记着:第一,本王之所以饶她,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你这个当爹的老泪纵横,心有不忍。第二,带她回去之后,好好的管教管教,这人什么心思该生,什么心思不该生,仔细的让她思量清楚了。人这好运气,不是一直都有的,本王能饶她第一次,却绝不会饶她第二次。第三,在这庄子上,冲撞本王不要紧,可是谁敢打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冲撞本王的王妃,定斩不赦。这是第一次,下一次,不论是谁,决不轻饶。”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的落在了杨叔的心上。 杨叔连连点头,他快速回应。 “老奴都记下了,回去之后,老奴一定好好的管教小女,不让她再生事端,冲撞王妃。老奴谢王爷宽容,老奴谢王妃仁慈。” 之前的话,夜天绝倒是不在意,但最后这一句谢王妃,倒是让他心里舒坦。 淡淡的看了杨叔一眼,夜天绝清冷开口。 “下去吧。” “是,谢王爷,老奴告退。” 说着,杨叔就要往外走,只是他才转身,就见司徒浩月匆匆的走来。看着他,司徒浩月冷喝。 “站着别动,等会有话问你。” “司徒公子,老奴……老奴……”还想要去前院救杨冰儿呢。这样耽搁下去,只怕杨冰儿就没命了。 杨叔的心思,司徒浩月看的一清二楚,他冷笑。 “这个时候,你就别想着你那想攀龙附凤的女儿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将你们一家子的命保下来吧?” “什么?” 听着这话,杨叔一脸茫然,他眼里尽是不解。 同时,夜天绝也有些疑惑。 “司徒,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没瞒着,他冷声道,“就在刚刚,厨房里的人将吃食端了上去,被司徒新月逮了个正着。一共八个菜,不论荤素,盘盘有毒。而且司徒新月看过了,都是要命的剧毒,一旦吃下去,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即刻丧命。”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凌厉的眼神,一边落在杨叔的身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厨房里的人,都是你的家人吧?这从厨房出来的东西,全都有毒,你是想毒死王爷,毒死丫头,还是毒死这庄子上的所有人?姓杨的,你觉得你们这一家子,还有命活吗?” 司徒浩月的话,让杨叔身子瘫软,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看向夜天绝,他慌乱的开口。 “王爷,这事里面一定有蹊跷,老奴家的婆子和儿媳虽然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可是这种伤天害理下毒杀人的事,她们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她们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还请王爷明察。” 说着,杨叔便连连磕头。 这一次,他用的力道比之前为杨冰儿求情时更大,他的心真的慌乱到了极点。 下毒之事,非同小可,他是真的怕了。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淡淡道。 “人我都已经押在前面了,连带着杨冰儿一起,一个不少。你看看要怎么办吧?这不过才第一日,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样下去,我还真不放心丫头在这的安全。这还不如破庙呢。” 第947章 是她想毒死病秧子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很淡,可怒意却是遮掩不住的。 这份怒,夜天绝最是明白的。 并没有回应司徒浩月,夜天绝冷眼看了杨叔一眼,之后他转身回了房里。即便去前院,他也得跟夏倾歌交代两句。 房里,夏倾歌早就听到了一切。 心里并没有多少怕,她只是有些担心夜天绝。 “夜天绝,事情解决了就好,不要太动怒。这事虽说出自杨家,但未必就是出于他们的本心,我看还是遭人利用的可能性大些,你也别一怒之下赶尽杀绝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我知道。” “那好,那你去前面看看情况吧。” “你在这里等我,暗处里我安排了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放心,我没事。”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冲夜天绝笑笑,如今她这身子,也帮不了夜天绝什么,能让他放松一些,是她全不能做的事了。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冷凝的心上,愈发多了几分柔软。 他弯身在夏倾歌的额上吻了一下,而后快速离开。 前院。 夜天绝到的时候,前院站满了人,司徒新月、顾书浔、冥七等人都在,手下人和庄子上的下人也都聚齐了。在众人中间的,是被押在长条木凳上的杨冰儿,以及跪在她不远处的杨婶、春霜和翠云。 四个女人,一个个哭成了泪人。 尤其是被打的杨冰儿和翠云,两个人哭的最歇斯底里。 杨叔跟来,也跪在了杨婶的边上。 根本甩夜天绝去问,杨叔便已经冷着脸开了口,“老婆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做的菜,怎么会有毒?” 听着问话,杨婶一下子苦的更凶了不少。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饭菜我都是按照以往的方法做的,我这么做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会出错?我真不知道那饭菜会有毒,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一边说着,杨婶一边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不过短短工夫,她的眼睛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了,跪着靠近夜天绝,她快速开口。 “王爷,我真的没有下毒,不关我的事,还请王爷明察。” “是啊王爷。” 翠云说着,就急匆匆的爬向了夜天绝,她一边哭一边诉苦。 “我一早就被司徒公子打发出去买菜了,一直到饭做的差不多了,我才回来。之后那些菜,也都是大嫂炒的,我根本没经手,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王爷,你别杀我,我没下毒,王爷你查大嫂,她嫌疑最大。” 翠云将矛头直指向春霜。 听着这话,春霜心惊,她连连摇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杨叔冷喝。 “胡言乱语,老二家的,你再敢胡说,就算王爷不处置你,我也饶不了你。” “爹,我说的都是实话。” “闭嘴。” 杨叔冷冷的吼了一声,之后急忙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的脸色一直淡淡的,只是看着翠云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厌恶。 忠孝节悌,礼义廉耻,这是为人根本。翠云也是杨家的媳妇,可关键时候,却能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大嫂……如此行径,其为人可见一斑。 眼神愈发的清冷了几分,夜天绝定定的看着翠云。 “你是说,今日一早你就出去买菜了?” “是,是,”翠云连连点头,她快速看向杨冰儿,“是我小姑杨冰儿跟着我一起去的,她可以给我作证,能够证明我回来的时候。厨房里的饭菜,我真的没有经受,下毒的事与我无关。” “可若是你带回来的食材有毒呢?” “什么?” 听着夜天绝的话,翠云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倒是杨婶,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感觉。 红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翠云,她忍不住上手撕扯,“你这个败家的蠢妇,怪不得你早上带回来的蔬菜肉都那么便宜,原来是人家做了手脚,下了毒的。你就知道贪小便宜,结果酿成了大祸,你真是杨家的灾星,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说着,杨婶一下子哭的更大声了不少,她看向夜天绝,连连道。 “王爷,是这蠢妇,贪了小便宜,只知道那蔬菜和肉买回来新鲜便宜,却不知道这东西被人做了手脚。王爷,都是这蠢妇的错……” “够了。” 冷冷的打断杨婶的话,夜天绝眸光阴厉。 听了这么多,事情到底如何,他大致能猜得到,杨家一家子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看够了。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开口。 “司徒,去厨房里看看食材。” 夜天绝话音才落,顾书浔便已经开了口,“不必劳烦司徒公子了,刚刚风鹤回来,我已经让他去厨房看过了。” 说着,顾书浔快速看向一旁的风鹤。 风鹤会意,随即拍了拍手,立刻有个人将篮子提了上来,篮子里放的,正是翠云和杨冰儿带回来的食材。 看向夜天绝,风鹤快速道。 “这些食材,都是从厨房拿出来的,属下仔细的查验过,不论是蔬菜还是肉类,全部都有毒。而且毒性剧烈,和饭菜内的毒完全吻合。” 司徒浩月听着,也上前看了看。 他很快就冲着夜天绝点了点头。 夜天绝见状,她的目光这才落到翠云的身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翠云一下子就慌了神。 “王爷,这菜和肉虽然有毒,但并不是我下的,与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 说着,翠云猛地看向杨冰儿。 指着杨冰儿,她快速道。 “王爷,一定是我小姑杨冰儿做的,她喜欢王爷,可王爷心心念念的只喜欢一个病秧子、短命鬼,她一定是想用这些毒除了王爷喜欢的那个病秧子,才会这么做的。王爷,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 “呵……” 翠云喊得声嘶力竭,杨冰儿哭诉连连,可是看着这场面,夜天绝只是勾唇浅笑。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的杨叔身上。 “杨铁生,之前本王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第948章 送她上路 听着夜天绝的话,杨叔心里不禁一颤。 他当然记得。 就在刚刚,他去向夜天绝求情,让夜天绝饶了杨冰儿的时候,他才说过:冲撞了他尚且有活命的机会,可是胆敢冲撞王妃者…… 死。 刚刚翠云说的那一席话,什么病秧子,什么短命鬼…… 这分明是在找死。 杨叔连连叩头,“王爷,翠云是个乡下妇人,不知礼数,她因为慌乱害怕口不择言,才会冲撞了王妃。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饶命?”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冷笑。 “前一刻钟,你才求本王饶过你的女儿,现在,你又来求本王饶过你的儿媳。别说这带了毒的食材,全都是你的女儿和儿媳带回来的,差点毒害了这庄子上的人,单说她们一个个不知死活的冲撞本王的王妃,她们就罪无可恕。” 王妃……王妃…… 杨叔和夜天绝,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翠云整个人都慌了。 她真没想到,夏倾歌那病秧子,会是王妃。 “王爷,我……” “本王没那么好的脾气,本王也从不仁慈,尤其是对那些冲撞本王王妃的人,本王从不心软,更不手软。”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快速看向冥七。 冥七见状,急忙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这么多的菜,也废了不少食材,总归不能浪费了。去,喂给她吃。” “是。” 冥七应声,随手将一盘子排骨端过来,走向翠云。 平日里,翠云好吃懒做,这乡下的日子不比城里富贵,她若能有吃肉的机会,自然会吃到撑。可是,现在看着这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排骨,翠云却连连后退。她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吃,我不要。” 翠云慌乱是嘶喊,只是,没人能救她。 就在她站起来想跑的时候,立刻有人冲上来,压住了她。冥七脸色暗沉,毫无怜香惜玉可言,他直接将排骨一块块的塞进翠云的嘴里,逼着她吃下去。 翠云完全挣脱不开,抗拒不了。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吃了小半盘,嘴角带着血色,隐隐发黑,完全是中了毒的症状。 夜天绝抬手,让冥七停了下来。 眼神凌厉,夜天绝快速道。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本王力所不及的,很多时候,本王无法护住王妃,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那是本王无能,是无可奈何。可是,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本王就不会让她受伤。本王尚且不舍得伤害的人,没人有资格伤害她。” 看向杨叔,夜天绝眼神清冷。 “今日这事,王妃说了,不想迁怒于人,所以本王不杀你们一家子,你这儿媳算是顶了罪,小惩大诫了。将人带回去吧,本王给她最后一份体面。” 听着夜天绝的话,杨叔的心沉沉,他快速开口。 “谢王爷。” 说着,杨叔就拉着杨婶两个人,打算去搀扶翠云。 可偏偏就这时,夜天绝开了口,“杨冰儿冲撞本王,本就是死罪,本王下令杖毙,是杨铁生求了情,得以保命。可是,食材有毒一事又与她有牵扯,更有人指认她是下毒凶手……冥七,送她……” “王爷。” 夜天绝的杀令还没下完,杨婶就匆匆的将他打断了,一下子冲到了夜天绝身前,她连连磕头。 “王爷,我就只有冰儿这一个女儿,她单纯善良,是绝对不可能下毒的。这件事,都是翠云那个蠢妇做的,与冰儿没有关系,王爷明察,这事真的和冰儿没有关系,王爷……” “王爷。” 杨冰儿哭着低喃,她挣扎着从长条木凳上下来,一下下的爬向夜天绝。 “王爷,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都是我二嫂撺掇我的。她在拉着我去买菜的时候,一直跟我说,说王妃模样丑陋,比不得我年轻貌美,我若是到王爷跟前转转,一定能得王爷看重。到时候,我就能飞上枝头,成为王妃,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王爷,都是我二嫂撺掇我去做的,我没有下毒,也没有想冲撞王妃,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杨冰儿这些解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夜天绝听着,一点都不怀疑她撒谎,只是,那些贬低夏倾歌的话,他根本就不想再听一次。 所以,即便杨冰儿说的是真的,他也不会容忍。 一步步走向杨冰儿,夜天绝冷声低吼。 “就凭你,连给本王王妃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她钟灵毓秀,秀外慧中,医毒双绝,心怀天下,你算什么东西?貌美?” 冷冷的呢喃着,夜天绝冷哼,他的眼里满是嫌恶。 “冥七,告诉告诉她,什么叫貌美。” 冥七知道,夜天绝是怒了。 听着他的话,冥七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他快速上前,随手拔出剑,只见他手腕微旋,一个漂亮的剑花舞出来,杨冰儿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几道血痕。血痕纵横交错,随着血留下来,狰狞而恐怖。 夜天绝见状,清冷一笑。 “本王今日不杀你,但是,以后这张脸,会跟随你一辈子。你不是觉得自己年轻貌美嘛,那就带着这份美貌,好好的过日子吧。” 说完,夜天绝挥了挥手。 身旁处立刻有一队手下,迅速走了上来。 “王爷。” “将他们一家人,即刻赶出庄子,他们住过的房间,全都给本王拆了,包括厨房。里面的东西,全部烧掉,不许留下半分。” “是。” 夜天绝手下应着,之后急速去办。 一时间,这前院里满是杨婶、杨冰儿、杨叔的哭吼声,倒是春霜,只默默垂泪,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其实,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翠云和杨婶两个人,盘算着杨冰儿爬上枝头开始,从翠云贪占小便宜,吞了司徒浩月给的买菜银子开始,他们家的祸事,就已经注定了。 也怨不得王爷心狠,是他们自己走了死路。 这时候,哭有什么用? 杨家一家人,很快就被赶出了庄子,没了他们的哭声,庄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是,夜天绝的心却没有半分平静。 第949章 去黄泉路上喝孟婆汤 这饭菜有毒,说来和杨家人脱不开关系,但这毒源却并非他们。夜天绝心明镜似的,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非欧阳靖不可。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翠云和杨冰儿之外,他没有动杨家其他人。 但是,这事不算完。 看向冥七和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开口,“去花厅。” “是。” 冥七应着,随即和司徒浩月去了花厅,夜天绝跟上,而顾书浔和司徒新月两个人也急匆匆的跟上去了。 这个热闹,他们也想凑。 花厅里,司徒新月看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这事王爷你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低笑着呢喃,夜天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危险,“人都说,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若是今日这含了毒的菜,大家都吃了,那一个个死前的痛苦,想来欧阳靖也是无法体会的。既然如此,本王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他切切实实的体会一次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心里明了,他微微点头。 “毒药交给我,最迟到午后,一定能配出来,即便不是原来的方子,也只会比他们的方子更毒。” “好。” 夜天绝挑眉,笑着点头。 快速看向冥七,夜天绝道,“冥七,你去打探欧阳靖的落脚点,把状况都给本王摸清了。入夜前,本王要知道确切消息。这晚膳,本王要亲自给他送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冥七迅速离开了花厅。 看着冥七走远,司徒新月这才开口,“这里总归都是浣月的地盘,王爷若真的毒死了他们的太子,就不怕浣月兵临城下,直攻天陵?” “那就试试好了。” “战王爷你倒是自信。” “自不自信,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谁触动了我的底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击报复。欧阳靖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 “就是。” 夜天绝话音落下,顾书浔快速道。 “欧阳靖这种人,若是饶过他,他不会知道感恩,只会变本加厉。先是带兵包围破庙,现在又着人下毒,这就不能放过他,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再说了,他这浣月太子,也不怎么样。 浣月帝并非只有这一个儿子,其他皇子谁不是虎视眈眈的?这其中不乏英才,反观欧阳靖志大才疏,倒是频频惹祸,这次从天陵逃离,狼狈回了浣月,只怕也是惹了浣月帝不满的。 这种情况下,灭了他,浣月帝虽然会怒,但以现在浣月的状况,以及战王爷所在的位置,浣月帝根本不敢动武。所以,欧阳靖就算死了,也是白死。” 顾书浔分析的头头是道,倒是让司徒新月心里更多了几分了然。 这些,夜天绝也明白。 只是,即便没有这些条件,他对欧阳靖的报复,依旧不会停止。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人另外去准备吃的,你们都等等吧。”说着,夜天绝快速起身,直接离开了。到外面叫了人,他让人重新安排早膳,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夏倾歌还在院子里等着,耽搁久了,他怕夏倾歌担心。 傍晚。 欧阳靖正在庄子上看舞听曲,他也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虽然大夫说,手指上还有伤,不宜饮酒,可是欧阳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喝到酩酊大醉,他没有办法排解自己心头的烦闷。 虎湛那边,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本来一切安排的好好的,东西准备的精细,一点都没敢落下,毒也用的是最烈的,沾一点都会要命。可偏偏这些带毒的膳食,才一端上桌,就被人识破了。 别说夜天绝、夏倾歌、顾书浔之流了,就是个下人,都没能毒死。 这让欧阳靖怎么能不怒? “太子爷……” 看着欧阳靖愁眉不展,立刻有娇滴滴的舞女迎上来,温香软玉直直的坐进欧阳靖的怀里,她娇笑着开口。 “太子爷,是人家跳的不好看吗?怎么不见太子爷笑,只一个人喝闷酒呢?” “呵……” 看着怀中美人,欧阳靖不禁勾唇轻笑。 手钳制着她的下颚,一把将她扯的离自己更近了几分,闻着她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欧阳靖低喃。 “没有人陪,本宫自然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太子爷,奴家陪你。” 一边说着,舞女一边抬手,拿着酒壶倒了一杯酒,她芊芊玉手端起酒杯,缓缓递到欧阳靖面前。 “太子爷,你可是龙子,皇孙贵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你得高兴起来,要不这浣月的子民,知道了太子爷你心事郁结,肯定也会伤心的无法安宁过日子了。” “本宫那么重要?” “那是自然了,太子爷,喝杯酒笑笑吗。人说一醉解千愁,奴家陪太子爷醉一场,到时候就没烦恼了。” 说着,舞女将酒杯,直接贴上了欧阳靖的唇瓣。 欧阳靖嘴角微扬,不由的笑了出来。 “好,说的好,一醉解千愁,今夜,你陪着本宫好好的大醉一场。” 说着,欧阳靖任由舞女端着酒杯,低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暧昧的涟漪,是渴望升腾出的火气。 看向舞女,欧阳靖高声开口。 “倒酒。” “是。” 舞女娇滴滴的开口,她抬手准备再倒酒,只是,她拿起酒壶的瞬间,那酒壶直接应声而碎,里面的酒散落一案。一枚石子,也定定的落在案上。 舞女心头一紧,不禁向门外看去。 只见夜天绝身着一身玄色长袍,飞身而入,一步步的冲着他们这边走来。 看着夜天绝,欧阳靖不禁有些发慌。 “夜天绝,怎么是你?” “本王来陪太子爷喝酒,太子爷这是不欢迎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倒是客套,可是那冰冷的语气里,杀意沸腾,欧阳靖感受的一清二楚。 欧阳靖慌乱无措,他急匆匆的高喊。 “来人……来人……” 可惜,一个人都没有。 夜天绝勾唇,“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太子爷你一个人喝酒,却不想着手下人,未免太让他们心寒了。好在,本王想着他们,都送他们去黄泉路喝孟婆汤了,现在就只剩下太子爷一个了……” 第950章 你的命,本王要定了 夜天绝的话,让欧阳靖遍体生寒,那是死亡的气息。 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欧阳靖厉喝,“夜天绝,这里是浣月,你若敢对本宫乱来,你也没法活着离开。”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勾唇浅笑,他面色平淡,显然没有半分的惧色。 今日他敢来,那所有的后果,他就都承担的起。 冷眼扫过在场的舞女,夜天绝挑眉,淡淡的开口,“不想死的,现在就滚,本王今日不杀你们,但你们出去,也要记得闭紧自己的嘴。” 听着这话,那群女人四散奔逃。 不过刹那,这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夜天绝和欧阳靖两个人。 一步步的走向欧阳靖,夜天绝轻笑,“欧阳靖,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可其实你什么都不是。浣月的太子,若没有欧阳芊芊的一手蛊术做帮衬,这个位子,你应该不会坐的这么稳吧?若非嫡出,你以为你能有今日?说来,你志大才疏,并没有什么本事,可是却毫不自知疯狂叫嚣,自己往死路上走。” “夜天绝,你别乱来……” “本王其实从没想过乱来,这浣月之行,本王的目的也不在杀人。只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你对本王下手,本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对倾歌下手,只有死路一条。” 夏倾歌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逆鳞。 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会死死的守护住夏倾歌,不让他受到伤害。至于那些力所不及的,他会倾尽全力去尝试。 看向欧阳靖,夜天绝快速道。 “你派人往庄子的食材上下毒,其心可诛,欧阳靖,那些毒你应该好好来尝尝。” 说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大厅之外。 “来人,给太子爷上菜。” 夜天绝的声调很高,他话音落下,冥七即刻带着六个人,一人提了一个篮子,飞身入了大厅。 也不用夜天绝吩咐,冥七上前,抬手将欧阳靖面前桌上的饭菜,全都扫到了地上。根本不管满地的狼藉,他们快速动手,将自己带来的饭菜,一一的摆上了桌。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若非知道这些菜里面都有毒,欧阳靖真的会觉得,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可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欧阳靖心里只有怕。 “夜天绝……” 欧阳靖开口,声音颤抖。 夜天绝听着,不禁微微勾唇,“这些菜,都是我新请的厨娘最拿手的,山珍海味都有,太子爷,用膳吧。” “不……本宫不吃这些东西,夜天绝你休想毒本宫……” 说着,欧阳靖就挥手想要去掀桌子。 可惜他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冥七钳制住了肩膀。 欧阳靖也会武功,若是遇上普通人,他这功夫也算得上上乘,可是遇上夜天绝冥七之流,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夜天绝看着欧阳靖,勾唇冷笑。 “欧阳靖,你知道嘛,人垂死挣扎时候的样子,真的很丑。” “……” “这人啊,有些事总得看开些,生死不过就一瞬间的事。你不将别人的命当做命,就应该做好死的准备。就像现在,挣扎是没用的,本王劝你看开些,如此至少还能为自己保留几分体面。” 体面?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的心里忍不住怒吼咆哮。 这种东西,他会在乎? 现在,他只想活命。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快速道,“夜天绝,我知道我不该对夏倾歌动手,这次的事算是我的错,你放我一马,从此之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没有了骄傲之态,欧阳靖的自称,也从本宫变为了我。 这些,夜天绝都看在眼里。 轻轻的挑眉,夜天绝翩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他淡笑着看向欧阳靖,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说行吗?” “我……” “这世间事是最难预料,也最难控制的。若非今日本王院子里的人,早先发现了食材有毒,只怕不止倾歌和本王会死,其他人也会死伤无数。若那变为了现实,于本王而言,是何等伤害?欧阳靖,你觉得现在你跟本王轻飘飘的说一句算了,能行吗?” 夜天绝的话,让欧阳靖的心不禁更沉了几分。 看着夜天绝,他更加慌乱。 “夜天绝,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一切都好商量。我只求你饶我一命,只要你能饶我一命,其他的都好说。” 欧阳靖的话,颠三倒地,完全不加思量。 夜天绝听着,不屑的冷笑。 “你有什么?你虽是浣月太子,却非国君,本王要浣月的千里江山,你给不起。至于金银珠宝,那些本王多得是,本王不在乎。你能被本王什么?” “我……” 欧阳靖蹙眉,他想要开口,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可是,面对着夜天绝,他找不到任何自己可以下手的地方,他想求饶,都不知道突破口在哪。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半天都开不了口。 夜天绝看着他那样子,不禁冷笑。 “得了,别冥思苦想了,你想不出什么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本王也不妨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命今日本王要定了。这东西你自己吃,本王给你留份体面,你若自己吃不下,那……冥七……” 听到夜天绝的话,冥七会意。 他快速拿起一只鸡腿,放到了欧阳靖嘴边。 欧阳靖抗拒的挣扎后仰,满脸惊慌失措的,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样子,让冥七冷哼。 “太子爷,请你吃鸡腿,这是好事,你哭什么?我们王爷为你准备这顿大餐,可是费了好些心思的,这鸡腿鲜嫩可口,里面还有我们司徒公子配置的上等的百伤散,可是极好的东西。 对了,太子爷,你不知道百伤散是什么吧? 就是用上百种毒物的毒素,提炼融合配置的剧毒。不过你放心,这种毒发作的很慢,至少要半个时辰才会毒发,再熬半个时辰才会死。你还有一个时辰,好好的享受那种肠穿肚烂,心肺剧痛的感觉,这比你送去庄子上的毒要好的多。想来太子爷你会喜欢的。” 第951章 给夏倾歌的添妆 冥七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了欧阳靖的心上。 眼泪不由自主的更汹涌了不少,欧阳靖看向夜天绝,急急的开口。 “夜天绝,是我错了,我跟你认错,我向你赔不是。我跟你保证,以后我再不会做伤害你,伤害夏倾歌的事情了,我把我手上的金银财帛都给你,所有的庄子地契也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一次,我什么都给你。” 欧阳靖真的慌了神,他真的不想死。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勾唇,“这样啊,那好吧……” “真的?” “冥七,”不理会欧阳靖,夜天绝直接叫冥七,“将准备的东西,给太子爷看看。” “是。” 说着,冥七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 这折子是国书,上面罗列的,全是欧阳靖名下的财产。从银庄里的银子,到各个郡县里的庄子、土地、商铺……所有东西,几乎无一遗漏的列在了折子上。 欧阳靖看着,心底只觉得恐怖。 他派人调查夜天绝,不过能查出一个落脚点,和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可是夜天绝却将他明着暗着的一切,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可以说,在夜天绝面前,他没有一点的秘密可言。 欧阳靖怎么能不害怕? 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恐和绝望,看着折子,又看向夜天绝,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将欧阳靖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轻笑。 “欧阳靖,这是你名下的所有东西,现在都以国书的方式,一一列在了折子上。你看的明白,剩下要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本王不逼你,全凭你自愿。给你一盏茶的工夫,你考虑考虑。” 大度的说完,夜天绝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静静等待。 整个大厅,一下子变得很静。 欧阳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那种声响,像是死亡的倒计时,让他心里愈发的纷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盏茶的工夫,很快就过去了。 冥七看向欧阳靖,冷冷的开口,“太子爷,时间到了,你是盖印鉴,还是吃东西?” “盖……盖印鉴。” 闭上眼睛,欧阳靖绝望的回应。 他的手不停的颤抖,许久才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私印。这里没有太子印鉴,只能盖私印,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他私人名下的,有私印也够了。 那印鉴不过小小的一方,可是欧阳靖却觉得似乎有千斤重。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这印鉴盖下去,那他就一无所有了。 空有一个太子之位,却无权无势,他甚至连自己的人马都可能养不起,这样的他,太子之位又能做到几何? 欧阳靖觉得,前途都是黑的。 可惜,没人会管他。 冥七冷冷的开口,“太子爷,盖章吧。” “我……” “若是太子爷觉得自己下不去手,那就算了,我们王爷从来不在乎这点身外之物,太子爷舍不得,吃这一桌子的菜也是可以的。” “盖,我盖。” 欧阳靖快速回应,他闭着眼睛,一下子将印鉴盖在了折子上。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勾唇浅笑,“这就对了,做男人的,就得够大气,能够当机立断,下手稳准狠。”说着,夜天绝看向冥七。 冥七随手将折子拿起来,而后直接扔向了夜天绝。 夜天绝伸手,一把接了过来。 淡淡的看着上面的印鉴,夜天绝轻笑,“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好歹也算是太子爷的一份心意,这些东西,本王会一一的变为倾歌的添妆,待她出嫁的时候,算作十里红妆的一部分。” 欧阳靖听着,心里怄的要死。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可在夜天绝的口中,却成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下子成了夏倾歌的添妆。 她区区一个小女人,如何要得起这份家业? 欧阳靖心里恨极。 可是,恨有什么办法?印鉴已经盖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心里想着,欧阳靖快速开口,“夜天绝,印鉴我盖了,东西我给你了,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 “夜天绝……” “本王一早就说过,你的命本王要定了。这印鉴的事,本王从来没有强求过,也没有说过,你盖了印鉴,本王就会放了你。欧阳靖,本王早就说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可最终只是愚弄了自己。” 说着,夜天绝快速起身,再不看欧阳靖,他只冷冷的开口。 “冥七,伺候太子爷用膳。” “是。” 冥七应声,而后急速拿起筷子,将东西一一的塞进欧阳靖的嘴里。任凭欧阳靖如何挣扎,他都没有停下来。 百伤散发作的慢,需要半个时辰,夜天绝和冥七也不急。 夜天绝站在大厅门外,负手而立,等着冥七一点点的将饭菜全都给欧阳靖喂下去。 半个时辰,欧阳靖撑得难受,毒也渐渐发作。 五脏六腑纠缠的痛,宛若刀绞。 颓然的倒在地上,欧阳靖捂着自己的肚子,辗转翻滚着打滚。见状,冥七才停下。 冷眼看了欧阳靖一眼,冥七快速到夜天绝身边。 “王爷,毒发作了。” “嗯。” 夜天绝点头,他转身回了大厅,一步步走向欧阳靖,一直到欧阳靖身前,夜天绝才停下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欧阳靖,夜天绝低喃。 “欧阳靖,这辈子你死前所受的痛,你最好记好了。若你有下辈子,一定要记住了,做人就得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不该惹的人,不要去惹,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你记好了,不论是今生今世,还是生生世世,那个叫夏倾歌的人,你都惹不起。” 说完,夜天绝便转身离开了。 一边往外走,夜天绝一边开口对他吩咐。 “你留在这里,一直到看着他死透了,之后再离开。走之前,将这院子给本王烧干净了,明白吗?” “是。” “那好,本王先回去了。” 他出来这么久,夏倾歌想必已经等着急了,他得赶紧回去,免得夏倾歌担心。 想着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一下子温柔了不少。 运功离开,他速度极快。 第952章 不能太依赖男人 庄子上,夏倾歌早已经等着急了。 她知道夜天绝去找欧阳靖了,根据她的估算,依照夜天绝的实力,对付欧阳靖轻而易举,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夜天绝这么久没回来,她的心不禁七上八下的。 她总担心夜天绝会出事。 根本坐不住,夏倾歌索性下床,慢慢的走向门口。她依偎着门,不停的向外面张望。 这一刻,她急切的就像是一个等待相公归来的小女人。 司徒浩月一直都在房顶上,夜天绝走的时候,特意将他留下来守着夏倾歌,生怕夏倾歌出任何一差二错。所以,司徒浩月索性就坐到了房顶上,寸步不离。 见着夏倾歌到门边,不断张望,司徒浩月翻身下了房顶。 站在夏倾歌不远处的位置,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一脸暧昧的看向她。 “丫头,夜天绝不过才走一会儿,你就这么着急了,你这真是半刻也离不开他啊。我可跟你说,这女人对男人的依赖,是不能太强的。你依赖着夜天绝,他就会自我满足,觉得你没他不行,从而变得肆无忌惮,对于也会越来越差的,懂吗?” 司徒浩月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这调侃,不适合她和夜天绝。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禁开口。 “司徒,你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夜天绝带人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 微微叹息,司徒浩月快速道夏倾歌身边。 “在这五国之中,真正靠功夫,能够与夜天绝匹敌的少之又少。司徒新月这种意外,不是总会有的,你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对付欧阳靖,虽说不算什么难的事,可他也是一国太子,想要弄死他,还不得费些周折,好生安排着?这也就是夜天绝,几个时辰就搞定,要是换做其他人,指不定得用多久呢。你也不想想,要是一国太子真的那么容易弄死了,他能活到今日?” 司徒浩月说的,全都是直白的大实话,这话夏倾歌听了,压抑的心也松快了几分。 微微点头,她只清浅叹息。 “或许是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也变得不堪一击了。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我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这还真不像以前的我。” 说这话的时候,夏倾歌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落寞。 这种感觉,司徒浩月能明白。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司徒浩月勾唇浅笑,“丫头,自认识你开始,你就处处挤兑我,在我看来,你可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人家都说越挫越勇,前面还有很多风风雨雨等着你呢,你可不能败下阵来。什么脆弱的不堪一击,这可不是你该说的话。”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我……” “病重忧思多,你这大抵就是病了的缘故。不过,吃了药施了针,你的身子已经在一点点好转了,你也该调节调节对自己的心情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转移话题。 “之前,风鹤拿回来的丹药,你也看了,我瞧着总归还差一些。夜天绝可以先吃着,但是凭借这丹药,他恢复的时间势必会被拖长。等过两日,你好些了,我给你打下手,咱们两个再重新给他炼制丹药吧,那样对他恢复有好处。” 关系到夜天绝的身子,夏倾歌自然不敢怠慢,她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过来。 细细的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连连点头。 “我知道,等我再好一点,我就亲自动手。” “也不急,我还托人去搜索药材了,你的药方子是上好的,不过我瞧着你还写了备份,需要珍贵药材的那一种。我们也试试,看在炼丹之前,能不能将药材找齐了,若是可以,那夜天绝恢复的只会更快。” “那就最好了。” “所以啊,你就将心放回到肚子里,什么都别想,先将自己的身子养好了,这是最要紧的。”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伸手。 “来吧,我扶你回去休息,夜天绝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你这么等,是干耗身子。” 其实,夏倾歌私心里是想等下去的,她希望夜天绝入院子的第一刻,她就能看到。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这身子,没有任性的资本。 她任性,只会让夜天绝、司徒浩月这些关心她的人担心。 微微点头,夏倾歌缓缓道,“那我回去休息。” “这就对了。” 说着,司徒浩月就搀扶着夏倾歌往回走,只是才走两步,就听到了脚步声。他们两个人回头,就见夜天绝大步流星的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眼底带着笑意,夜天绝步履生风。 到夏倾歌身边,夜天绝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倾歌,是不是等着急了?” “可不是,”还没等夏倾歌开口,司徒浩月就已经嘀咕上了,“你一刻不回来,丫头就一刻不安心,她这破身子,还站在门口张望着,都快化成望夫石了。” “傻丫头。”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可以想见夏倾歌的模样,他不禁宠溺的低喃。 抱着夏倾歌回屋里,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夜天绝这才开口。“只不过是一个欧阳靖而已,我对付得了,出不了什么岔子,你应该放心好好休息的。” “你去了很久,我有些担心。” “久吗?” 微微挑眉,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勾唇浅笑,他从衣袖里,将折子拿出来,直接递到了夏倾歌面前。 “你看看我送你的这份礼物,或许会觉得,我这些时间,花的还算值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她下意识的看向折子。 “这是……” “你自己看。” “哦,”夏倾歌点头,随即将折子打开,看着上面一列列写下的东西,再看看最后的印鉴,她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这……这……” “怎么样?还满意吗?” 夏倾歌连连点头,半晌都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司徒浩月见状,好奇的身前,他将折子拿过来,看着上面的一切,不禁嘴角抽搐。 “这是欧阳靖全部的家当吧?夜天绝,土匪都没你这么简单粗暴!” 第953章 必须冒险 “简单粗暴点,难道不好?” 挑眉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问得认真极了,他的声音里,还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司徒浩月见状,笑着摇摇头,他快速道。 “好好好,好极了。说真的,浣月太子的所有家当,都被你搜刮来了,你真的准备将这些东西,全都给丫头做添妆?十里红妆,富可敌国,这你舍得?” “对倾歌,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也是。” 一个为了夏倾歌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相比之下,这些身外之物,还真不算什么了。 被狠狠的甜了一把,司徒浩月耸耸肩,快速将折子塞进夏倾歌的手里。 他快速开口。 “丫头,抱着嫁妆,没事偷着乐吧。我就不陪你们了,一个个恩恩爱爱甜腻腻的,我这心里,看着难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眼里满是暧昧。 “司徒,想思思了?” “不行啊?” 白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理直气壮的开口。 “怎么着,你们这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两个人卿卿我我,都不知道避讳着我,专门让我羡慕嫉妒,我现在想想我自己的女人,你们还有意见?” “我和夜天绝两个人,怎么敢对司徒公子的感情有意见呢。” 笑着说着,夏倾歌轻轻的推了推夜天绝。 夜天绝会意,快速点头。 “倾歌说的对,我们对你的感情生活,没有一点意见,你想怎么办就怎么想,愿意想谁就想谁。”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你们似乎占了我的便宜。” 双臂环胸,司徒浩月蹙眉嘀咕。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夏倾歌和夜天绝这话,听起来那么像家里双亲说的? 这感觉,可真别扭。 司徒浩月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得了,哪有人占你的便宜?你又不漂亮,便宜占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等回头,我见了思思,从她身上占些便宜好。” “丫头,这话你当着我面说,就没觉得不太好?” “没有啊。” “得,惹不起你,我躲。” 说着,司徒浩月便转身离开了夏倾歌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禁更大了不少。“司徒这人,最初看着挺不着调的,可是一旦动了真感情,对思思还真是不错。长得模样英俊,功夫医术人品都是上乘,外加上专情,也算是个好男人了。” 对于夏倾歌说的,夜天绝都认同。 只是,听着她夸别的男人,夜天绝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发酸。 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 “倾歌,那在你看来,本王和司徒谁更好?” 本王…… 一听这两个字,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的眼神,就变了几分。眼底里带着几分小嫌弃,用手指戳着他的心口,一阵嘀咕。 “战王爷,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那些孩子吃醋的小把戏,是不是有些幼稚?” “幼稚不要紧,你喜欢才要紧。” “还好我喜欢你的幼稚。” “哈哈……”听着夏倾歌顺从的话,夜天绝不禁朗声大笑,他顺势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这才开口,“倾歌,你说甜言蜜语的时候,真的能甜进人的心里。”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承载了夜天绝两世的爱和期待,他真的很珍惜。 夏倾歌不知情,只是笑笑。 没在这事情上多说,夏倾歌快速道,“对了,欧阳靖那边,都处理干净了吗?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不会。”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也不瞒着。 “冥七那边在盯着,会将现场都清理干净,这次欧阳靖再没有活的可能。至于麻烦,也无所谓,我已经写信传给了浣月的四皇子欧阳萧,他聪慧睿智,懂得隐忍筹谋,我给他铺好了路,接下来的事怎么做,他会明白的。” 对于欧阳萧这个人,夏倾歌有所耳闻。 听夜天绝这么说,她也放心了些。 “那就好,咱们如今毕竟还是在浣月,一个个的又是现在这状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那个处理麻烦的时间,我宁可多给你治疗一下身子,让你恢复的更快一些。” “是啊。” 夜天绝叹息着点点头,其实,他比夏倾歌更希望自己康复。 只是,有些事急不来。 随手将手腕递给夏倾歌,夜天绝低喃,“再给我诊诊脉,看看能否探查到那处大穴?”已经过去一日多了,上善大师应该早接到他的消息,从天陵启程来浣月的路上了。 夜天绝真的希望,到时候能有一个奇迹。 哪怕这个奇迹,会撕碎他和上真大师仅存的那点师徒之情。 知道夜天绝在想什么,夏倾歌也不拒绝,正巧她也想看看夜天绝运功,对身子有没有影响,所以便快速抚上了夜天绝的手腕。 夏倾歌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房间内烛光柔和,外加上夜明珠的光晕,将夏倾歌的侧颜,衬托的更加柔媚。即便她脸色依旧苍白,可夜天绝看着,依旧觉得十分美。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不禁有些失神。 大约一刻钟,夏倾歌才放手。 看着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夏倾歌的脸颊不由发烫,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似乎从你受内伤过后,每次你运功,那处大穴暴露的就会越多一些。” “确认了?” “嗯,”夏倾歌点头,“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即便是冲破大穴,只要条件允许,应该也能做到。只是,我不知道冲破这封锁的大穴过后,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若是好的,那一切还好说。 可若是坏的,她如何承受得住?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明白,只是人这一辈子,总归有些时候,是必须去冒险的。沧傲大陆之行,他需要高强的武功,从而为夏倾歌保驾护航。所以,即便有些危险,他也必须尝试。 紧紧的搂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喃。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等上善大师来了再说,不论好与坏,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明日愁来明日愁。” 说着,夜天绝快速拿着折子,转移话题…… 第954章 夏明博到达庄子 “明日里,我会安排冥七去接手这些东西,商铺会留着,换上我们的人去打理,作为联络点重新打造使用。至于其他的土地、庄子,我打算直接给你换成银子,你看可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快速回应。 “自然是好的,这里毕竟是浣月,不比天陵。那些地和庄子即便留着,打理起来也多有不便,倒不如换成银子实在。而且,此去沧傲大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多带着些银子有备无患,总比留着长草要好。” 夏倾歌说的,也正是夜天绝所考量的。 在她的额上轻吻,夜天绝勾唇浅笑,“知我者,莫过倾歌也。” “那倒是,”夏倾歌微微点头,“若是欧阳靖也像我这么了解你,知道你有这份本事,还有这份盘算,他铁定不会送上门来招惹你,让你虐他,最后还搭上了自己一条命。” 说来,欧阳靖也是够可悲的。 当初在天陵,对天陵国土虎视眈眈,却被轩辕景压制着,为人走卒,没有过舒坦的时候。之后察觉到力所不及,敌不过夜天绝,便急忙逃出了天陵,可最终却还是没能逃出夜天绝的手掌心。甚至于他连一次雪耻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一朝太子,如此窝囊,也是够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神清冷。 “这世上,比之智者贤人,更多的只是普通人。即便是一国之君,才能平庸的也不在少数,欧阳靖虽非拥有大智大才的人,可也有几分小聪明,若是他能懂得安稳求生,也不会有今日。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 强烈的自以为是,推动着他不计后果的为所欲为,其结果必然是死。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欧阳靖的行事作风,早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夜天绝正说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快门口处就想起了冥七的声音,“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知道了。” 冥七办事,夜天绝还算放心,并没有出去细问,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让冥七退下了。 之后,夜天绝便陪着夏倾歌一起入眠。 隔日一早。 夏倾歌还没醒,房间外便传来了动静,司徒浩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夜天绝,丫头,起来了,侯爷带着人来了。” 夜天绝听到声音,快速起来。 见夏倾歌没有醒来的迹象,夜天绝索性也不吵她,直接给她掖好了被子,他一个人先出了房间。 看着门口的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开口。 “侯爷来了?” “不止侯爷,还有姚世子和左三公子。” 没有想到姚婧之和左致远也会来,想着他们为夏倾歌的事而奔波,夜天绝的心上,不禁有一股暖流滑过。 所谓情义,就是如此。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开口,“人在哪?我去瞧瞧。” “人就在花厅,”一边说着,司徒浩月带着夜天绝,一边往花厅走,“他们三个带人,风尘仆仆的,瞧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过,挺疲惫的。” 这点,夜天绝能够理解。 毕竟他们接到消息出发时,夏倾歌还在破庙里重病着,他们心里着急,所以快马加鞭,这是正常的。 点点头,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你帮忙找人安排些房间,另外准备着膳食和热水,供他们洗漱用膳,然后休息。” “不用你交代,来找你之前,我都安排好了。” 其他的能力没有,但这点眼里,司徒浩月还是有的。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笑笑。 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司徒浩月都帮了他和夏倾歌不少,他在心底里感激。只是,大恩不言谢,他和司徒浩月说“谢”,总归显得太过客套疏离了。更何况轻飘飘的一个“谢”字,也道不尽他对司徒浩月的感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日方长,若有司徒浩月需要他的那一日,他定然不会推辞。 心里想着,夜天绝什么都没有再说,他大步流星的去了花厅。 彼时,夏明博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接连赶路,几个人都有些疲惫,可是看着如今这庄子上的环境,听说司徒新月已经松了口,可以让他们一起去沧傲大陆,还听说夏倾歌的身子在好转,这都让几个人高兴兴奋。 他们想等等,看看能否见到夏倾歌。 尤其是夏明博,这些日子,他的心都是悬着的。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夏倾歌受苦,也疼在他的心上。若是可以,他真的希望能够替夏倾歌来受这份罪。更何况,岳婉蓉和夏长赫母子俩为了夏倾歌,走的悄无声息,他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夏明博是真的看透了,想通了。 他想到夏倾歌身边,照料着她,然后看着她一点点好转。如此,他也能给岳婉蓉传递个消息,告诉她他这个当爹的依旧爱夏倾歌。 看着夜天绝进了花厅,夏明博心里激动,他一下子就迎了上去。 “王爷……” 许是太过着急的缘故,夏明博的脚步不禁有些踉跄。 夜天绝见状,急忙上前,双手搀扶着踉跄的夏明博,他快速开口,“侯爷先坐吧,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之后,夏明博这才坐下。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明博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王爷,倾歌呢?她身子还好嘛?” 这问题,夏明博已经问过司徒浩月一次了,可现在再问夜天绝,依旧不厌其烦。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 “昨夜里倾歌睡下的晚,这会儿还没醒,她身子在不断好转,侯爷放心,等过会儿她醒了,我再让他来见你。” “不用,她好就好,等她醒了我去见她。” “都在一个院子里,怎么都成。” 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矫情,夜天绝看着夏明博,快速开口问道。 “侯爷,你们一路日夜兼程,也累了吧?司徒已经让人准备了房间、热水、饭菜,要不要先梳洗一下吃些东西,然后休息一下?” 第955章 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急。” 说着,夏明博沉沉的叹息,过后才轻声道。 “这几日虽然累,但好歹心里得了好消息,听到了好结果,我这心里高兴。王爷,那司徒新月真的不会再抓走倾歌了?她真的同意,能同她一道上路,去沧傲大陆?” “是。” 夜天绝丝毫不隐瞒,他将司徒新月和冥九之间的纠葛,都一一的说了出来。 夏明博几个人听着,心思了然。 他们心里一方面心疼冥九,也心疼司徒新月与冥九没能有个好结果,不能善终。另一方面他们也庆幸,司徒新月到底不算太绝情,对于冥九的这份情,也为他们寻求到了不少机会。 只是,想着沧傲大陆之行势在必行,夏明博终究还是有些担忧。 看着夜天绝,夏明博快速开口。 “王爷,沧傲大陆不比寻常,这一行你是怎么安排的?” 夜天绝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可是换到沧傲大陆,便有些不够看了。夏明博担心他们此行凶险,会再出意外。他也担心,到时候岳婉蓉和夏长赫两个人,会不顾一切的跟上。夏长赫还好说,到底会些功夫,可岳婉蓉手无缚鸡之力,这么去能行吗? 这些,都是夏明博所担忧的。 能够理解夏明博的担忧,夜天绝快速开口。 “沧傲大陆的确是个凶险之地,此去必然会有一些危险,但这是避免不了的,我们也只能面对。去沧傲大陆的时候,我会带上足够的人手,连带着若水的人手,也会带上。我和倾歌、司徒同行,至于其他人暂且还没定下来。” 夜天绝的话并没有直说,但是,足够让夏明博明白,岳婉蓉和夏长赫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不瞒着自己的心思,他快速道。 “王爷,你也别怪我,婉蓉是个不懂功夫的,我实在担心她去那种死生之地,会落得被动,难以全身而退。我想着不如这样,我随着王爷和倾歌前往,助你们一臂之力,至于婉蓉,还是留在天陵吧。” 夏明博能这么考虑,也算是对夏倾歌和岳婉蓉的一份心意,夜天绝私心里是满意的。 不过,血凤琉璃石还在岳婉蓉的身上。 这里面秘密,他还没有解开。目前,只知道这东西对夏倾歌和岳婉蓉母女俩都会有用,谁也离不开。若是将岳婉蓉留在天陵,想来也会有需要几分取舍,这对于岳婉蓉和夏倾歌来说,可能都不是好事。 只是,夜天绝没有直说。 看向夏明博,夜天绝快速回应道。 “侯爷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们去风陵渡汇合,自然可以跟夫人细细讲清楚这其中的一切。” “是啊……” 姚婧之看向夏明博,也顺着夜天绝的话开了口。 “侯爷,现在说那些还为时过早。侯夫人对安宁县主一片心意,也不是咱们说了,就能替她做决定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也算看出来了,其实,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安稳,也没有岁月无恙,只是有人替我们承担了而已。沧傲大陆是有危险,可是,再多的危险也冲不垮在一起的家人亲朋。只要咱们能拧成一股绳,生死无惧,那危险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明博不禁开口。 “姚世子,你的意思是……” “我会去问问嫣儿的意思,若是她愿意,我打算带着她同往。”一边说着,姚婧之一边看向夜天绝,“只是还希望战王爷不要嫌弃我们两个人功夫不济,成为了拖累才好。” “怎么会?” 夜天绝摇头,他的眼中神采奕奕,宛若藏着星辰大海。 姚婧之有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那就是再多的危险,也冲不垮在一起的家人亲朋。 他们的心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姚世子若不惧危险,那我自然乐得大家一起上路。有亲朋在,远方也能有个归处。如此想想,沧傲大陆也未必就是猛虎,那么锐不可当,让人望而生畏。” “战王爷说的是,如此,带上我一个可好?” 左致远也按捺不住说道。 听着他们的话,一旁的司徒浩月,不禁笑了出来。 “你们就别客气的问来问去了,其实,你们能来,夜天绝就已经很高兴了,若是你们还能愿意和他风雨同舟,去往沧傲大陆,他自然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不愿意?” 司徒浩月说的直白。 夜天绝点点头,并没有反驳。 他并不是一个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更多的时候,他更愿意将情义放到行动中。 听着几个人的话,夏明博也想开了。 他叹息着点头,“看来我是老了,有些时候,总归不如你们看得透彻。你们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他是要跟去的,至于岳婉蓉,就听她自己的心意好了。 “侯爷这么想就对了。” 司徒浩月看向夏明博,快速说道。 “侯爷,你们还是先去梳洗用膳,然后休息休息吧。等会儿丫头醒了,我得为她施针,等一切结束了,再让丫头去看你们。如今大家同在一个院子里,情况也在日见好转,这总归是件好事,大家就别愁眉苦脸的了。” “好,就听司徒公子的安排。” 说着,夏明博快速起身,他率先出了花厅。 姚婧之和左致远见状,向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抱拳,“那王爷,司徒,我们也先去梳洗了,等之后空闲下来,咱们再好好畅谈。” “一路辛苦,你们快去休息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聊。” 夜天绝的话,说到了姚婧之和左致远的心坎里,他们两个人朗声大笑,而后快速跟着夏明博离开了。 饭菜都是现做的,虽然不是鸡鸭鱼肉一应俱全,但是也比较丰盛。 他们三个人梳洗了一下过后,就用了膳。 接连奔波,没有好好的休息,也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如今这一顿,可是让他们吃舒坦了。 之后,他们又去房里休息了。 夏倾歌房间。 大约是一个时辰后,夏倾歌才醒,她脑袋昏沉沉的,因为噩梦的缘故,有些不太清醒。 从床上坐起来,她的身上湿哒哒的,全是冷汗。 看着房间空荡荡的,夏倾歌不禁开口。 “夜天绝……” 第956章 夜天绝,你的心眼还能更小一点吗 房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应。 倒是门外边,想起了一道声音,“大小姐,王爷去前院花厅了,侯爷带着姚世子、左三公子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夏倾歌的眼神,不禁一下子亮起来。 “我爹来了?我爹真的来了?” “是。” 得了回应,夏倾歌不禁激动的下床,她身子还有些虚,但是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走路不成问题。她只简单的披了件外衣,也顾不得妆容如何,便匆匆往外走。 在外面这些日子,她真的很想家人。 有时候,她闭上眼睛,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法和他们相见了? 可现在,夏明博来了。 夏倾歌觉得,上天对她极为厚待,送来了夜天绝,送来了夏明博,还有姚婧之、左致远这些朋友……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 许是高兴的缘故,夏倾歌的脚步很快。 她匆匆了出了屋,就往院子外面跑。 只是刚到门口,就遇上了赶回来的夜天绝,还有给她调配了新药的司徒浩月。 夜天绝没想到夏倾歌会醒来,还会出来,急忙迎上去。 不由分说,他一把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还匆匆地往出跑?” “夜天绝,我爹来了?” 想必是手下人说了,夜天绝对夏倾歌知道这个消息,也没有多少诧异,他点点头,毫不隐瞒。 “侯爷带着姚婧之、左致远一起到的,他们接连赶路,一路辛苦,我已经让他们去梳洗、用膳、休息了,你不急着过去。” “是啊丫头……” 司徒浩月也快速劝着夏倾歌。 “我重新给你调配了药,你喝完之后,看看感觉,然后我再帮你施针,让你的状态看上去再好些。侯爷可是心疼你的,为了你,一路风尘仆仆过来,若是看到你憔悴、虚弱,他肯定心疼。我先帮你调理调理,你再去看他,也能让他放心。”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徒浩月的话,让夏倾歌恍然回神。 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她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不能让我爹担心,夜天绝,快带我到屋里,我要喝药施针。还有,帮我准备水,我要沐浴梳洗,我还想上妆。” 夏倾歌的小嘴喋喋不休,那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沉稳,可却纯真真实。 夜天绝听着,不禁勾唇。 在她的额头上快速落下一吻,他一边抱着夏倾歌往屋里走,一边酸溜溜地抱怨,“倾歌,你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对待我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在乎,反倒是对侯爷极好,这可真让我嫉妒。” 夜天绝的话,声音不小,夏倾歌和司徒浩月都听的一清二楚。 夏倾歌脸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倒是司徒浩月,嘴快地挤兑,“夜天绝,你连人家老爹的醋都吃,你这心眼还能更小一点吗?我看啊,回头儿我得去侯爷面前告你一状,就说你嫌弃丫头对他好,看到时候侯爷还会不会同意将丫头嫁给你。” 司徒浩月的话,让夜天绝嘴角不由的抽搐。 不过,他可不服输。 顿住脚步,抱着夏倾歌回头,夜天绝挑眉看向司徒浩月。 “那等本王回去,本王也会和定阳王说,你一路上待小郡主凶狠蛮横,毫无体贴、照料、维护之心,看到时候,定阳王舍不舍得把他的宝贝女儿许给你?” “你……” “本王专攻人的软肋,而且百发百中。” 得意的勾唇,夜天绝笑着转身,美滋滋的带着夏倾歌回了屋里。 司徒浩月见状,太阳穴突突直跳,“哎,我不但辛苦,还命苦,处处为人着想,还处处受伤,我冤啊……” “赶紧过来给倾歌喂药,再耽搁下去,药都凉了。” 房里,传来了夜天绝的声音。 司徒浩月嘴角抽搐,“交友不慎,”他嘀咕着,而后认命地走进房里。将药端到夏倾歌身边,他快速道,“你看看这个方子,是不是比之前更好些?我查了不少医术典籍,才得到启发想到的。” 听了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快速将药碗端起来,她放在鼻尖仔细的闻了闻。 所用的药材,她了然于心。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点头,“只是多加了两味药,但是药效却提升了许多,的确是个不错的方子。” “那还用说,本公子出手,什么时候错过?” 嘚瑟地炫耀,之后,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急忙催促。 “行了,别吹捧本公子了,赶紧喝药吧。要不一会儿耽搁了,你们家这难伺候的战王爷,又该拿本公子出气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挑眉看向他,低声威胁。 “本王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不是吗?” “是吗?”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夜天绝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不重,却充满了危险。司徒浩月听着,身子不由的抖了抖,他抬手在夜天绝的肩膀上捏了捏,像是使唤丫头似的,一脸讨好的笑。 “哎呦战王爷,人家说错话了,您别生气嘛。人家给您捏捏肩当赔罪,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人家嘛。” “呕……”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看着他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夏倾歌不禁作呕。 嫌弃的冲着司徒浩月挥手,她快速道。 “司徒,你快停下吧,在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让夜天绝将你扔出去,埋到窗子底下当花肥。恶心的事情见的多了,但像你这么登峰造极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丫头,你说这话,也太伤我的心了。”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一脸的委屈。 夏倾歌看着,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怕不伤你的心,就会伤我的身,作呕实在是件辛苦的事,你多体谅,体谅。” 说着,夏倾歌不再看司徒浩月,她快速仰头喝药。 这时候,司徒浩月也不敢逗她。 房间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一点都不怕苦,一碗药,夏倾歌一口就喝得见了底。夜天绝见状,急忙伸手从桌上拿了颗蜜饯,放到了夏倾歌的嘴里。 嘴里的苦味渐渐被驱逐,夏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苦……” 第957章 你对她,那是爱吧 听着这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那样子,让司徒浩月不禁委屈,“夜天绝,这良药苦口利于病,药苦一点可算不得什么错。” 夜天绝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司徒浩月无奈,他侧头看向夏倾歌,“丫头,你们家王爷没文化,不懂医术,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他,否则被他这么挤兑着,我至少得少活十年。十年啊,那是多少个风流快活的日日夜夜啊。” 说着,司徒浩月便是一脸心痛的模样。 看着他那样子,夜天绝不禁开口,“你还想着风流快活?倾歌,这话之后可得告诉思思。” “我知道,我会记得的。” 一边认真地回应,夏倾歌一边连连点头。 司徒浩月见状,不禁咬牙切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个可真是贼夫妻,一样的坏。”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谢谢夸奖。” “丫头……” “施针吧,”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快速开口,“我还急着去见我爹呢,可不想在这总听你的吹捧。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的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几分。 他呼呼的喘着粗气,一边摆弄着银针,一边嘀咕。 “我算看出来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何况夜天绝是个大黑猪,丫头你跟着他,实在是一点好都学不到。整天的挤兑我,我这挺长命的一个人,也得被你们气成短命鬼。” 说着,司徒浩月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是时候报复一下了,丫头,转过头去,本公子要扎你。” 司徒浩月幼稚的话,并不会让夏倾歌怕,她微微勾唇笑笑,而后快速转身。夜天绝见状,也从床上坐起来,免得阻挡了司徒浩月施针。 凝神静心,司徒浩月很快便让自己沉下了心来。 他对准穴位,快速下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多久夏倾歌的背上,便扎了满满的银针。那样子,让夜天绝看着,不是太舒服。他知道,那每一根银针的背后,都蕴含着夏倾歌的痛苦。而那些痛苦,正是他心上的痛。 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看得清楚, 他快速开口。 “要是看不得,就别看了,让人去准备热水吧。这次施针的时间不会太长,一刻钟所有就能取针,按照丫头的状态,应该会出一身冷汗,准备热水沐浴驱寒,也省的冷汗侵身,再染了风寒。” 说笑归说笑,可司徒浩月的话,尤其是为夏倾歌好的话,夜天绝会听。 重重的点头,夜天绝快速开口。 “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夜天绝就离开了房间,去安排了。 安排些水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只是,在夜天绝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有人过来通禀,欧阳萧来了。 欧阳萧的到来,在夜天绝的预料之外,可想着关于欧阳靖的事,他又不得不见。 索性没有回院子,他直接去了前院。 倒是司徒新月,来了夜天绝的院子。 根本不用人请,她直接登堂入室,那反客为主的模样,简直比自己家还要自在。 看着司徒新月进来,司徒浩月不禁凝眉。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挑眉看向司徒浩月,司徒新月轻笑,“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哪里我都能去,司徒浩月,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浩月眉头紧蹙。 他知道,司徒新月说的是事实。 心里一下子蒙了一层阴云,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脸警惕。 “你来做什么?” “你很紧张夏倾歌?” “……” “说真的,怎么说你也是司徒家的人,你这么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怕司徒家的那些老家伙们翻脸?而且,你对夏倾歌这么好,真的只是普通的友谊吗?要我看,这应该是爱吧?”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浩月脸色冷凝。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司徒浩月冷声开口,“司徒新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我胡说吗?” 耸耸肩,司徒新月轻轻笑笑,不再言语。只是,她的眼里依旧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翩然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快速道。 “她情况如何了?” “不太好。”司徒浩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了一声嗤笑,“司徒浩月,怎么说我也是出自司徒家的,我即便医术不如你,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你下的这针,夏倾歌若是身子状况不好,根本承受不住,而她一旦撑过去,那最迟两日,就一定能有很大的好转。” 被司徒新月看破,司徒浩月也不再遮掩,他冷声开口。 “那又如何?” “如何?”轻笑着摇头,司徒新月看着司徒浩月,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你以为,我真的会允许你们在这里毫无止境的停留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根本不可能。夏倾歌身子一好,我们就赶去风陵渡,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你和夜天绝说一声。”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一下子怒了。 “司徒新月,枉我之前还觉得你有一点人情味,不是从前那个嗜杀成性的新月夺了,可现在看来,我是高看你了。你依旧自私自利,为人不耻。丫头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她不过爱稍稍好一点,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呢,你就想让她赶路,你想要了她的命吗?你这样,对得起冥九吗?” 有是冥九…… 就是因为想要摆脱冥九的噩梦,司徒新月才会做了这个决定,过来要求赶路的。 可现在,司徒浩月又提冥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司徒新月眼神阴冷。 “司徒浩月,你最好不要惹我,也最好不要再提冥九。你们已经用他要挟了我太多次了,再好的招数,用一次是睿智,用两次是平庸,用三次就是愚蠢。” “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 说完,司徒新月起身就走,她速度极快,以至于司徒浩月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司徒浩月不禁叹息。 倒是一直沉默的夏倾歌,缓缓开了口…… 第958章 脸颊发烫 “司徒,帮我取针吧。” 听到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这才微微回过神来,他担忧的看向夏倾歌,声音颤抖。 “丫头,你都听到了?” “嗯,取针吧。” “哦,”司徒浩月应着,也不再耽搁,他快速替夏倾歌取针。一直到一切完成,有下人们陆陆续续的往房里提水,司徒浩月这才再次开口,“丫头,刚刚司徒新月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你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管安心的修养,我一定想办法,给夜天绝争取出来时间。” 夏倾歌的身子能够赶路,可夜天绝的内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更何况,夜天绝还有心修炼功夫,更进一步。 这都需要时间。 司徒浩月怕夏倾歌着急。 夏倾歌明白司徒浩月的担心,她勾唇笑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司徒新月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虽说她曾经嗜杀成性,可是对我们,因着冥九的缘故,她到底有几分包容隐忍,说她刀子嘴豆腐心也不为过。想来,她之所以会来这一趟,是因为又梦到冥九,或者又有人提到冥九了,她想摆脱冥九,才会走这一步。” “这么说,冥九对她影响还是挺大的。” “嗯。”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从来都不怀疑,她是女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司徒新月心里,是有冥九的,只是可惜太晚了,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冥九是她心上的牵挂,也是她的噩梦,她心里忘不了他,却又不愿意承认这份感情,所以才会纠结难过,行事反复。” 这些东西,看透了,也就不会再为此烦恼了。 而夏倾歌正是看透了的那一个。 缓缓从床上下来,她看着司徒浩月,勾唇浅笑,“司徒新月来的事,你就不要告诉夜天绝了,免得他心里着急,堆积的心事会更多。等之后稍好些,我会去找司徒新月谈谈,一切我来应付。” “丫头,很多时候,你都可以不必强撑着,不论是我还是夜天绝,我们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这些事我们也可以处理。” 她身子不好,何苦再去面对那些? 那样子,司徒浩月会心疼。 夏倾歌知道,不论是司徒浩月还是夜太绝,还有其他人,都对她很好,若是可以,他们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将她一辈子保护在大家的羽翼之下。只是,感情的付出从来都是相互的,就像是他们希望她好一样,她也希望大家能好。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勾唇一笑,娇媚温柔。 “司徒,其实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如今只是这具身子不争气,但凡能稍好一点,我也绝不会这么受制于人,还连累了你们。” “你就是凡事都爱一个人扛了,丫头,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 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夏倾歌,这一世,她有个还算温暖的家,有关心她的家人,有爱她的夜天绝,还有司徒浩月、姚婧之、左致远这些朋友…… 比之上一世,她现在真的在幸福不过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笑笑。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说那些了,我先沐浴梳妆,然后去见见我爹。司徒,你也别留在这了,你去整理一下手头上的药材,然后将药房清理出来,我见完我爹之后,想过去看看。” “你想为夜天绝炼丹?” “嗯。”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点头。 “我这身子,即便再过两日,这炼丹的事也未必就能亲自操刀,还得让你出马。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早些准备着,你来炼,我给你打下手。” “也好。” 司徒浩月点头,他没有拒绝。 他心里很清楚,冥九虽然能牵制司徒新月,可是死人难管活人事,这一招能用多久,不论是他还是夏倾歌,都没有办法打包票。 帮夜天绝炼丹的事,早下手,也能早有结果。 到时候,即便真的迫不得已要赶路,也不会太过被动。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暗处里有夜天绝的人,你若是需要什么,就叫人。夜天绝这么久没回来,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我去看看,顺便也叫他回来陪着你。” “不用,我可以的。” “那行,我先去忙了。” 说完,司徒浩月便离开了夏倾歌的房间,急匆匆的去了前面。 虽然暗处里也有人,虽然夏倾歌也说了她一个人可以,可是,司徒浩月还是不放心。只有叫夜天绝回来,他才能安心去药房做事。 司徒浩月走后,夏倾歌便将门关上了,她褪下衣服,迅速进了屏风后的浴桶中。 施针排出了不少体内的湿寒之气,全都化成了冷汗,沾的身上难受。 用温水泡着,也能舒服一些。 躺在浴桶里,夏倾歌脑海里,不断想着给夜天绝炼丹的事,从药材的选取,到炼丹的步骤细节,还有要注意的事项,一点一滴,他都不敢落下,细细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之后,她也忍不住去想帮他打通穴道的事。 她几次确认,夜天绝的身上真的有一处封锁的大穴,如果打通之后,很可能会对他的功力增长有所助益。 夏倾歌也想了施针的方法,以及一旦出现状况,应该如何应对。 只是,思来想去,她自己一个人动手,都觉得把握不大。 这事,还得上善大师来了之后再说。 脑子不停的转,夏倾歌也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中,她就在浴桶中睡着了。等到夜天绝回来时,就看到夏倾歌在浴桶中熟睡的模样,他伸手进浴桶里摸了摸,水已经渐渐泛凉了。 起身去床边,拿过一个薄毯铺在床上,之后夜天绝才去到浴桶边上。 他伸手将夏倾歌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满眼的春光,让人心头暗潮浮动,夜天绝的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 可现在,根本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压制下心头所有的渴望,他转身抱着夏倾歌到床边,将她放到毯子上,随后用毯子给她裹好。 这动作,让夏倾歌恍然惊醒。 看着夜天绝,再看看自己,她的脸颊一下子烫的厉害。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959章 替你画眉上妆 夏倾歌的脸上,满是羞涩,夜天绝看得出来。 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夜天绝的脸上满是暧昧,“脸这么烫,倾歌,你这是害羞了?” “我……我没有……” 被夜天绝看破,夏倾歌不免有些吞吞吐吐,那样子,比之平日里的精明,到更多了几分可爱。 夜天绝看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颀长的身子微微下压,几乎将夏倾歌整个人丢困在了自己的怀里。因为沐浴的缘故,夏倾歌的身上不着衣物,也就只有一个毯子阻隔在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夏倾歌羞的厉害。 “夜天绝,你……你起来……” “若是不呢?” 夜天绝挑眉,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黑亮的眸子灿若星河,里面满满的都是些夏倾歌,还有专属于他们之间的幸福。 那炙热的眼神,让夏倾歌不禁更羞了几分。 “你起来,登徒子,无耻。” “登徒子?” 呢喃着这三个字,夜天绝快速附在夏倾歌的耳畔,温柔的气息一点点的喷洒在她的耳边,让她的心跳愈发快了几分。只听夜天绝低哑的声音,缓缓在她耳畔流淌。 “倾歌,若不是你身子不好,今日,本王一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一个合格的登徒子。”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心头不禁一颤。 她看向夜天绝,心神微荡。 她知道夜天绝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想着那些羞人的事,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抬手露出白臂,她用力撑在夜天绝的胸膛上,希望将他推开。 “你起来,别胡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笑而不语。 夏倾歌看着他,嘴角连连抽搐,“夜天绝,你可不许耍无赖,如今我爹已经来了,你要是敢胡闹,我就让他收拾你。” “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也是有家人亲眷护着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夏倾歌威胁。 虽然这种话,对于夜天绝来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但是,夜天绝还是配合的点头。 一脸认真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故作慌乱。 “倾歌,我错了,好不好?” “哼,知错了就起开。” “可以,不过你可得答应我,这闺房乐事咱们自己开心就完了,断断不能上侯爷面前去说。侯爷虽然是长辈,可毕竟正直壮年,也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夫人又不在身边,万一……嘶……” 夜天绝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夏倾歌的手,已经狠狠地掐在了他的腰上。 “夜天绝,你再胡言乱语,我可不饶你。” “得得得,我错了,”大手轻轻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腰间带离,他缓缓起身,这才重重的在她的手上亲了一口,“毕竟是关系到未来幸福的地方,可不能再乱拧了,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你……” “好了,我先出去,你赶紧更衣吧。否则总这样,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当个正人君子。” 说着,夜天绝快速起身,他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紧。 这时,夏倾歌才从床上起来。 看着自己,再看看门的方向,夏倾歌脸颊滚烫,顺手将衣服拿过来,一件件的穿好,她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穿上鞋袜,夏倾歌快速下床。 听到了动静,夜天绝也走了进来。 让人将水都抬下去,而夜天绝则拉着夏倾歌到桌边,对着镜子,给她上妆。这种事情,夜天绝从来没做过,可是一手丹青画的好,这种事自然也不会太差。只一小会儿,他便在夏倾歌的指引下,渐渐找到了上妆的法门。 眉若远山黛,朱唇轻点红。 在夜天绝的一双妙手下,夏倾歌的模样变得愈发娇媚了不少。 病态,被遮掩的一干二净。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夏倾歌都有些不敢置信。 “夜天绝,你是以前真的不懂女子上妆,还是装的?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为别人做过这种事?” “怎么可能。” 随手将桌上首饰盒子中的首饰拿出来,尝试着为夏倾歌佩戴,夜天绝一边低声开口。 “倾歌,这种大事上,你可断断不能冤枉了我。你也知道的,自认识你之前,我战王府的大门,可是连女人靠近半分都要挨揍的。你不也说了,人家都传言,我是面冷腿瘸肾不好,这种情况下,我还能为哪个女人上妆?” 夜天绝解释的细致又认真,他心里甜滋滋的。 因为他知道,夏倾歌这调侃的问话背后,还包含着两个字,叫做:在乎。 夏倾歌也是在乎他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眉眼带笑,喜色外露,他快速道,“人这一辈子,许都是命中注定好的,命中早已注定了你我的缘分,所以不论有多少女子想要登战王府的门,都只能挨一顿揍,唯独你……能登堂入室,成为我的唯一。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为夫代劳,自然让你甜蜜不寂寞。” “别胡说。”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在夜天绝的身上轻捶了一下。 这状似撒娇的娇嗔,让夜天绝的心上,更多了几分喜色,他得意的笑笑,不再言语,而是专注着给夏倾歌戴首饰。 一边甄选,他还一边分析。 “你如今这个妆容,看着气色好,却不显得太浓妆艳抹,索性就配个简单的玉簪子,也免得一头首饰累得慌。你觉得呢?” “我本也不是那种喜欢华贵首饰环佩叮咚的人,如此最好。” “那我就选了。” 说着,夜天绝从首饰匣子里,选了一根翠玉的簪子,缓缓带在夏倾歌的头上。清纯中不失柔媚,柔媚中却不带妖娆,这种平衡夜天绝拿捏的很好,以至于夏倾歌看上去,比之平时还更多了一股清纯脱俗的美艳。 让人看着,有些移不开眼。 “倾歌,真美。”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挑眉看向他,“战王爷,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的一手上妆之术?妙手丹青绘在我的脸上,你很是得意嘛?” “我夸得是你,你最美。” 说着,夜天绝便抚上夏倾歌的脸颊,而后侧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960章 是奸还是盗 这一吻,毫无预兆。 夏倾歌没有一点准备,她不由呆愣愣的。 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精力去拒绝夜天绝,夏倾歌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随着夜天绝,坠入了云霄四海,任其跌宕沉沦。 感受到夏倾歌的配合,夜天绝不断加深这个吻。 爱情,真的能够摄人心魄。 夜天绝真的觉得,若是可以,他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定格,天地间再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夏倾歌,他们没有烦恼,没有疲惫,只有相拥的怀抱,和彼此的心跳…… 这就是最好的幸福。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他的眼神里透着渴望,那火气不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越来越盛。 夏倾歌看着,仿佛自己要被点燃了一样。 心里慌乱的厉害。 她用力的瞪了夜天绝一眼,而后快速将他推得更远了一些,“无耻,无耻”,一边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一边匆匆的起身往外走。 夜天绝看着,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上面,还残留着夏倾歌的温度和气息,仿佛能编织出一个甜蜜的梦,让他堕入尘网中。 嘴角上扬,夜天绝笑的更灿烂了不少。 “倾歌,等等我。” 一边得意的高声喊着夏倾歌,夜天绝一边快速跟了上去。 双手紧紧的搀扶住夏倾歌的胳膊,夜天绝殷勤的说道,“慢一点,你这身子才刚刚好些,还没有痊愈,这个时候最要注意,出不得一点差错。我扶着你,也免得摔了。” “无事献殷勤。” “倾歌,你觉得这话用在我身上合适?”弯身贴在夏倾歌的耳畔,他快速问道,“那你觉得,我这是奸还是盗?” “你……” “可不能生气,要见侯爷了,你可得开开心心的。” 夜天绝油滑的厉害,夏倾歌一时间完全拿捏不住他,被他噎得死死的。定定的看着他,夏倾歌不禁嘀咕。 “夜天绝,你等着,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和你算账。” “成。” 连连点头,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眼神里满是宠溺。 “回到房里,任你怎么和我算账,我都喜欢,因为那是闺……房……之……乐……”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夜天绝的牙缝中蹦出来的。 那每一个字里,暧昧似乎都能溢出来。 夏倾歌脸颊滚烫。 抬脚狠狠的跺了夜天绝一脚,夏倾歌气呼呼的看着他,“夜天绝,你这一早晨,发什么疯?你……” “哈哈哈……”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只见顾书浔站在他们不远处,正依偎着长廊,摇着扇子,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自来都听说,战王爷风流倜傥,举世英才,为世间女子倾慕,让人趋之如骛。我还以为,这天下就没有女子能抵抗住战王爷的诱惑呢,可如今来看,安宁县主真乃当世奇女子,能让堂堂战王爷吃瘪,这场面,可真有趣。” 顾书浔这话说的直白,显然看到了不少。 夏倾歌面上,一下子更多了几分羞涩。 倒是夜天绝,一脸的坦然,看向顾书浔,他没有任何的回避,而是快速道,“本王风流倜傥,人所共知,这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本王家倾歌的确是当世的奇女子,在她面前吃瘪,本王才吃得开心,这是本王的幸福。倒是六皇子你……” “我?” “本王这虽然是吃瘪,好歹有个心爱的姑娘在身边,而六皇子你寂寞的,就只能看别人的恩爱甜蜜取乐,这话说来,还真是让人心酸。” 夜天绝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得瑟。 顾书浔听着,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夜天绝,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仗着比我早些找到了良人,就这么欺负我,你也不怕我奋起直追,把你最宝贝的安宁县主追到手?” “你?” 挑眉看向顾书浔,夜天绝摇头。 “一来,你配不上我家倾歌,二来,我家倾歌只爱我,所以,你没什么戏。你要是喜欢,司徒姑娘或许还有些可能。” “噗……” 夜天绝的话,差点让顾书浔吐血。 他平日里,是没少和司徒新月抬杠斗嘴,可是,真的让他和司徒新月谈感情,再成亲,他可真做不到。他虽然不迂腐,并不在意娶一个比自己还强悍的女人,可是,强悍到司徒新月这样,动不动就动手,又打又杀的,他还真受不住。 耸耸肩,顾书浔一脸委屈。 “得得得,战王爷你厉害,我惹不起,走了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顾书浔就飞身离开了。 他速度极快,颇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那样子,让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都不由的笑了出来。 尤其是夏倾歌。 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满是异彩流光。 自从被皇上带去和田村,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夏倾歌的样子,夜天绝也很满足,他揽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好了,别傻笑了,你要是喜欢看这场景,那以后我多帮你欺负他就是了。走吧,咱们赶紧去看看侯爷,想来他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好……” 夏倾歌连连点头,随即和夜天绝一起,奔着夏明博的院子而去。 彼时,夏明博、姚婧之和左致远,他们早就已经休息好了,重新梳洗换了衣服,褪去了身上的疲惫,精神状态倒是都好了不少。 看着夏倾歌来,他们三个人都很高兴。 尤其是夏明博。 急匆匆的迎上前来,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双臂,搀扶着她,夏明博的眼睛不由的泛红。 “倾歌,倾歌……” 喃喃的叫着夏倾歌的名字,夏明博仿佛怎么都叫不够。 这声音,在夏倾歌听来,悦耳极了。 “爹……” 看着夏明博,夏倾歌的眼泪不禁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可是她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看着她那样子,夏明博慌乱的抬手,为她擦拭眼泪。 “别哭,倾歌别哭,别怕,爹来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爹都陪着你。倾歌,让爹好好看看你,瘦了……瘦了好多……” 夏倾歌是上了妆的,模样脸色,夏明博看不出来。 可是,胖瘦却那么清晰。 第961章 你知道了,对吗 想着这阵子夏倾歌吃得苦,夏明博就觉得这心里,像是针扎似的难受。 说来,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夏倾歌两世所承受的痛,其实始因都是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倾歌,是爹没用,是爹没照顾好你,倾歌,是爹错了,爹错了。” 说着,夏明博的眼泪,也不禁掉了下来。 那样子,是夏倾歌没见过的。 夜天绝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夏明博父女俩空间,他看向姚婧之和左致远,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姚婧之和左致远也是聪慧睿智之人,他们知道夜天绝的意思,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快速随着夜天绝一起出了房间。 一时间,这房里只剩下了夏明博、夏倾歌两个。 没有了外人在,夏明博的眼泪,愈发凶涌了不少,他不停的呢喃。 “倾歌,是爹对不起你啊。” “爹,你别这么说。” 轻轻的搀扶着夏明博,带着他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夏倾歌开口,低声安抚。 “爹,自从夜天绝来之后,我的身子好了很多,他和司徒已经在想办法帮我调养了,也就是这两日,我就能完全康复。奔波赶路,瘦一点而已,这不是什么打紧的事,你可别自责了。” 夏倾歌的劝慰,十分贴心,夏明博知道,她这是受了委屈往自己的肚子里咽,让他安心。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低喃。 “倾歌,你的事情爹都知道了,一切都是爹的错。若非我纳了凌月娥进府,你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的祸事。你不会有上一世的惨死,也不会有这一世的隐忍痛苦,更不会遭皇帝记恨,落得今日的地步。倾歌,是爹对不起你啊。” 夏明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很慢。 夏倾歌听着,不敢置信。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整个人都在颤抖。 重生……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记忆。从始至终,她就只在皇上、熬战以及司徒新月面前,才面对过那些过往的事。 连对着夜天绝,她都没有勇气提起。 可没想到,夏明博居然知道。 下意识的起身,夏倾歌连连摇头,她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慌乱,“爹……爹你说……说什么呢?我……” “倾歌,我们都知道了。” “什么?” “你重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和你娘,长赫和司徒,以及战王爷,我们都知道。” “什么?”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一下子跌回到椅子上,她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知道?他居然知道?” 明知道她是重生之人,近乎妖孽,可他待她却一点都没有变过,依旧如初。夜天绝,他到底爱的有多深,才能够做到? 夏倾歌的心里,有多震惊,就有多感动。 这些,夏明博看得出来。 微微叹息,夏明博快速道,“倾歌,战王爷待你,比之爹待你还要更好。当你出事之后,当我们知道了你重生的事情时,有那么一会儿,爹是无法相信的,也是无法接受的。可是,战王爷说你上一世受了很多苦,他也说,你带着那些不快乐的记忆过活,很不容易,你更应该得到幸福,得到珍惜。” “他……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 夏明博沉沉的点头,他对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将那日夜天绝对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说给夏倾歌听。 夏倾歌听着那些话,泪如雨下。 之前,她是想告诉夜天绝这个秘密的,可是当时她心里很害怕,她怕自己和夜天绝说了,会彻底失去他。 可到头来,竟是她不够信任他。 他的对自己的爱,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沉。 “倾歌,战王爷是个难得的重情之人,你比你娘有福气。你娘遇到了我,这一辈子在后院里没过过好日子,甚至还屡次被盘算,处处被算计。可是你不一样,能遇上战王爷,有他疼宠着,你日后的日子不会差。如此,爹也就放心了。” 夏明博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夏倾歌感受得到。 只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顾及他的感受了。 慌乱的起身,看向夏明博,夏倾歌哽咽的开口,“爹,女儿过一会儿再来看你,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就要去。” “倾歌……” “女儿告退。” 说着,夏倾歌提着裙摆,快速向外面跑去。她眼泪汹涌,脸上的妆几乎哭花了。 她匆匆的出门,一下子就惊动了不远处的夜天绝几个人。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慌了神。 飞身到她身边,夜天绝眉头紧蹙,“倾歌,怎么了?”难道是夏明博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夏倾歌伤心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怒色外露。 “是侯爷他……” “夜天绝,带我走,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我想和你说说话。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夏倾歌声音哽咽而慌乱,她的手抱着夜天绝的腰,不断用力。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从来不会拒绝。 微微点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跟到门口的夏明博一眼,而后飞身带着夏倾歌上了房,而后出了庄子。这庄子后有山,能够将整个庄子还有附近的村落尽收眼底。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飞身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山上,风不小。 夏倾歌紧紧的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那样子满是依赖。 夜天绝见状,不禁开口,“倾歌,到底怎么了?侯爷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哭成了这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 不想夜天绝的误会,夏倾歌连连摇头,她慌乱的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红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夜天绝。 “夜天绝,你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知道什么?”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一时间有些不解。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快速开口,“你父皇之所以会将我捆去和田村,就是因为他将我视为妖孽,认为我会祸国误民,贻害苍生。因为是重生之人,这件事,你知道了,对吗?” 第962章 不论在哪,我都陪你 没想到夏倾歌会问这件事,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 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抬手,小心翼翼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同时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温柔了不少。 “侯爷跟你说了?” “嗯。” 点点头,夏倾歌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何不问我?难道,你就不觉得……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夏倾歌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夜天绝眸光晶亮的看着她,邪笑着发问。 听到问话,夏倾歌不由的咬了咬自己的唇。低下头,她的心里依旧有几分紧张,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更何况,她应该信夜天绝。 心里想着,夏倾歌再次抬头看向他。 “夜天绝,古之圣贤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鬼神之说古往今来都让人敬畏,人都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我偏偏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活了一次的人。难道,你知道了这一切,你就不害怕?难道,你就真的不觉得,我是一个不祥之人,是个会引祸生乱的妖孽?” “呵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勾唇笑了出来。 抬手轻轻的抚过夏倾歌的唇,他粗粝的手指,一点点的摩挲,带着一丝丝的挑逗,却又满是温柔。 “倾歌,你这张嘴,尽说些没良心的话。” “我……” “今日一早,我是如何待你的,难道你还没有感受的道吗?你觉得,我会因为重生之事,而觉得你是妖孽,从而疏远你,对你避之不及吗?” 今日一早…… 想着那些暧昧四起的场面,夏倾歌的脸颊,不禁泛红。 抬脚踩了夜天绝一脚,夏倾歌嗔怪低喃,“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别东拉西扯的。” “好,听你的,我正经些。”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弯身,在夏倾歌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拉着夏倾歌坐在树下,夜天绝低喃。 “倾歌,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与你的家世无关,也与你的过往无关。你问我会不会因为你的重生而视你为妖孽,那么同样的问题,若是我是重生之人,你会因此对我避之不及吗?” 夜天绝反问,占据着主动。 夏倾歌听着,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快速开口。 “我不会。” “这就是了,你尚且不会介意我的过往,我又怎么会在乎你是否是重生的?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我知道你是你,这就够了。” 夜天绝的话,不算是甜言蜜语。 可是那一字一句,却切切实实的甜进了夏倾歌的心里。 看向夜天绝,她低喃,“真的?” “嗯,”夜天绝沉沉的点头,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里,满是怜惜,“这世上的所有事,有因便有果,可同样反过来说,那有果便有因。你重生一世这不假,可你的重生也就意味着,你死过一次,你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人都道生老病死是人逃不过的宿命,可是,死也分安乐瞑目,以及惨死不得善终。” 说到最后这几个字,夜天绝的声音,也更冰冷了不少。 那是依旧无法消散的怒。 将夏倾歌搂紧,他低声继续,“我知道,你上一世过的并不如意,不论是在安乐侯府,还是出阁嫁给了夜天承,你都吃尽了苦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说来,你也是被人利用,落得身死族灭,家破人亡。倾歌,比起在意你的重生,我更怜惜你。” 夜天绝的话,勾动着夏倾歌的所有回忆。 只是,许是在夜天绝怀中的缘故,这一刻再想起来那些,虽然疼痛依旧,却已然不似最初那么锥心蚀骨。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问道,“上一世的事,你都知道?” “当然。” 那是他全部的记忆。 夜天绝并没有解释,不过,夏倾歌却有几分了然,她的眼里氤氲起几分苦笑。 “这也难怪,你是皇上最看好的儿子,而我安乐侯府不过是空有侯爵的闲散勋爵,比你身份地位相差甚远。若非治好了你的腿,又帮着你对付轩辕景之流,在皇上的寿诞上露了脸,外加上你屡次奏请,只怕皇上连我是谁都记不住,又如何能萌生赐婚之意? 说到底,皇上是看不上安乐侯府,看不上我的。 之后,皇上知道了我重生的事,自然觉得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他本就不看好我,外加上为天陵考虑,为你的安危考虑,自然不愿意我接近你。这一切,他都会跟你说,他应该恨不能让你厌弃我吧?” 夏倾歌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只不过,这也不是全部。 夜天绝知道的这一切,还不全是皇上告状。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在她的额头上落下细碎的吻,“都已经过去了,我早与他说过,这世上总有万千女子,可是能让我迎娶,陪我共度一生的,唯有你一个。倾歌……” 扳着夏倾歌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夜天绝与她四目相对。 他们离的很近,甚至于可以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自己。 夜天绝开口,声音轻柔。 “倾歌,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守在你身边一日。都道是重生一世的人,更懂得珍惜,更想要好好活着,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才看的更透彻。 人活在世上,就没有不经历风雨,就没有不吃苦的,所以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怕。我会守在你的身边,与你生死携手,连枝共气。我会如同上一世一样,你生我便陪着你生,你死我便随着你死。 倾歌,不论在哪,是这人间道还是黄泉路,我都会陪着你,不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夜天绝的话,并不是哄人的花言巧语,夏倾歌能够从他的眼里,看到真诚。 夏倾歌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犹如泉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夜天绝……” “傻丫头,哭什么,”将夏倾歌拦在自己的怀里,夜天绝疼惜的为她擦拭眼泪,“你可知道,你一哭,我的心也会跟着疼。” 第963章 夜里好好教教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泪,更汹涌了不少。 她这是喜极而泣。 紧紧的拥抱着夜天绝,夏倾歌哽咽道,“夜天绝,谢谢你这般对我,谢谢你跟我说这番话。” 她何德何能,能够让夜天绝两世如此待她? 许久,夏倾歌才抬头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今后的路,我们一起走,我与你发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若是我做不到,若是我负了你,就让老天罚我不得好死,就让我永世不得超……唔……”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天绝堵住了唇。 像是为了惩罚她一般,夜天绝不断加重自己的吻,用力到有些生猛,让夏倾歌身子瘫软,有些招架不住。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满是迷蒙旖旎的双眸,夜天绝缓缓将她搂紧,这才叹息着开口。 “傻丫头,甜言蜜语说的要让人心里甜滋滋的才好,什么不得好死,又不得超生的话,这也太不吉利了。你要是不会说,晚上回房的时候,我好好的教教你,也免得你下次再这么和我表达情意,我这心会承受不住。” “夜天绝,你……” “倾歌。”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没有半分的犹豫隐瞒,夜天绝快速道。 “倾歌,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经历了两世磨难,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得来不易。其实,即便不要任何的甜言蜜语,发誓许诺,我也相信我们都能够忠贞不渝,不负对方。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你重生一世,我不嫌你是种宽容善良,可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夜天绝的话说得很认真,夏倾歌听着,一时间有些迷茫。 抬头看向夜天绝,她不解。 “什么事?” “呵,”夜天绝笑笑,他凑到夏倾歌的耳畔,低声言语,“老天对我们一直都很公平,上一世,它不让你善终,也没让我有个好结局。而这一世,它给了你一次重活的机会,同样,他也给了我一份独有的记忆。” 夜天绝的声音不重,只有他和夏倾歌两个人能听到。 可是,那一字一句落在夏倾歌心头,却如平地惊雷,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张着嘴,半天都开不了口。 那样子,萌萌的,带着几分可爱。 夜天绝看着,忍不住抬手,用力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宠溺地说道,“真是个傻丫头,这样子,愈发傻了。” 打趣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她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 紧紧的抓着夜天绝,她的声音哽咽颤抖。 “夜天绝,你说什么?什么独有的记忆?你是说……你是说……” “我和你一样。” “你……” “我知道夫人病重,想尽了法子让你回来侍疾,想要让你回到安乐侯府,所以我便顺着去了去往甘霖庵的路,想要保护你。只是重生归来,我到的有些晚,一到便见你坠崖。 我以为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没开始,我们就又要错过了。 当时我怕极了,便随着你一起跳下去了。 之后你晕倒,我便带你去了客栈,我知道你上一世起初性情软弱,所以即便我在悬崖下,见到了你看到我的墨玉时,表现出了几分异样,可我依旧不敢确认你和我一样,所以我便给你留了字,希望你回府时势必强硬,从而自保,不必再像上一世那样,一回去就被凌月娥欺压。 为此,我还特意送了所有人的尸体到府门口,将事情闹得很大。其实我就是想逼你一把。 可不曾想,你处理的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跟着他,一点点的回想着重生以来的所有过往。 她的心头有多震惊,就有多感激,有多感动。 “之后,我听说你为夫人施针,替她保命,便忍不住暗夜潜进了安乐侯府,想要试探一下。因为我知道,上一世的那个时候,你还是个不懂医术,软弱可欺的小姑娘。 你说你需要永生花,而且见多识广,能将这其中种种娓娓道来,比我知道的要更多,我便觉得你可能也是重生的。所以,我特意将战王爷有永生花的消息抛给你,引你去战王府,我想光明正大的接近你。 上一世,我便是迟了一步,连好好的在你身边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我不想再迟下去,有遗憾。 战王府里,你沉稳睿智,临危不乱,身上带着一股子雍容大气,又懂得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我知道,这些都是你上一世为夜天承谋划江山所历练出来的,我愈发坚信,你也是重生的。 我知道你带着记忆重活一世,再回到安乐侯府,再遇上夜天承之流,势必会心里恨意交加,所以我尽可能的想要帮着你料理危险。 只是,这一世与上一世有诸多不同。 我即便与你同有记忆,可也不得不面对很多意外状况,好在你不再软弱,反而强横睿智,行事周密,我愈发的放心了不少。 再之后……” 夜天绝一点点的回忆,自重生以来,遇见夏倾歌的所有过往,都镌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难以忘怀。 夜天绝慢慢的说,夏倾歌细细的听。 当时只道是寻常,可如今再回想,再加上夜天绝所有的回护关心之情,那些事情再去品,已然又是另一种滋味。 夏倾歌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一直到夜天绝说完,夏倾歌才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她很想问的问题,“夜天绝,上一世……上一世你真的为了我,屠杀了皇宫,带着我一起坠了城楼?” 想着那个画面,夏倾歌便眼泪涌动。 夜天绝也没瞒着,看着夏倾歌,他勾唇浅笑,缓缓点头。 “人们总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天的天很冷,雪很大,北风呼啸夹杂着雪片,没多久就在地上落了一层,将你的血迹遮掩了,甚至还落在了你身上一层,想要将你掩埋。我到的时候,你的身子已经凉透了,冷冰冰僵硬硬的在我怀里,没有一点温度,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我的心随着你一起死了。” “夜天绝……” 缓缓低喃着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怜惜。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可是凭借着她和夜天绝这一世的感情,她能够想象得出几分当时夜天绝的痛苦。 她心疼,心疼到心滴血。 夜天绝听着,看向夏倾歌,缓缓低喃,“倾歌,不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你都是我的全部。” “……” “宫廷贵族,皇孙贵胄,说来光耀无比,为人羡慕,可是剥开这层光耀的外衣,下面隐藏的多半都是遍体鳞伤的可怜人。我拥有一身武功,也有战王显赫声名,虽然一时遭人所害,双腿不利于行,可是我找了良医治好了腿,只要我出手,这天下都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是你知道嘛?江山龙椅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心里,也更多了几分了然。 抓着夜天绝的手,夏倾歌开口。 “你治好了腿?可是,在上一世,我得到的消息却不是如此的。你虽然年少有为,声名显赫,可是后来却鲜少露面,更不显山露水。你明明有夺取天下的实力,可你却没有动手……” 连连摇头,夏倾歌不敢置信的继续。 “夜天绝,你是在帮着我和夜天承是吗?你明明看到了我们所有的谋划,不但没有阻拦,还推波助澜,助我们上位了,对吗?” 这些问话,都是猜测,夏倾歌没有任何的凭据,可是每一个字她都说得笃定。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 听着她的话,夜天绝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自作聪明。 那日元夕夜,我在大悲寺山下的客栈救了你,见你脸部受损,便将你安置在了那,回了幽冥山庄,去找药膏想要给你治疗。不成想回去之后,你却已经不见了。 后来,夜天承利用墨玉接近你,你丧母心痛,便将他的关怀怜惜当成了救命稻草。那阵子,你虽然心上苦,却每日过的很充实,你研究医术,钻研兵法,治疗脸伤,更关心着夜天承,那时他也对你痴心一片,关怀备至。 我想着他能待你好,而你也能幸福,那我便不打扰。 你想要江山,我便暗中帮忙,可我从来不会让你知道;你们瞄准了谁家,想要扳倒谁,我心里也大抵都清楚,我会让幽冥山庄的人出手。 我还在夜天承的身边,安插了一些人,他每次安排人按照你的计策吩咐人行事,这些人里面,都不乏我的人。你的方法本就是上乘布局,外加上他们懂得见机行事,所以鲜少有败绩。”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夜天承才能那么快的从一个窝囊皇子,一举登基称帝。 这一切,夜天绝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谋算了千千万,可却忘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我安插了那么多人,暗中办了那么多事,可是却都是行动办事的干将,而没有时刻监督夜天承的属下。我防范了所有可能与你为敌的人,却偏偏忘了,夜天承心有虎狼,忘了他也会不念旧情,咬你一口。” 说着,夜天绝的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转。 想着上一世的结局…… 他的心,依旧很疼! 第964章 我们去风陵渡成婚 感受到夜天绝情绪的异样,夏倾歌不禁将他抱紧。 “夜天绝……” “倾歌……” “夜天绝,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上一世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无以为报。我们不说那些伤心的过往了,以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即便她知道,未来的路不易,可是,为了夜天绝她一定好好的过下去。 两世情缘,两世的爱…… 这是她欠夜天绝的。 双臂不断用力,夏倾歌用力将夜天绝抱得更紧了几分,“夜天绝,我知道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我也没有办法去保证来世如何,可是这一世,我一定与你生死与共,就算是临到死的那一刻,我也会守在你的身边。” “傻丫头。”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泪盈眶。 他回抱着夏倾歌,勾唇浅笑,“我爱着你,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一点都没有变过。我爱你,爱得不求回报,所以你根本不用来偿还我什么,更不用觉得心中愧疚。我们是要有一世要走,但我希望那不是感激感动,而是爱。” “夜天绝……”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朦胧的泪眼中,满满的都是缠绵爱意。 挣扎着起身,而后坐在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让自己与夜天绝靠的更近,两个人面对面,她紧紧的搂着夜天绝的脖颈。 唇瓣,一点点靠近夜天绝的耳畔。 “夜天绝,惨死过一回,我本不信什么情情爱爱,更对皇家那个暗狱牢笼充满了排斥,我满心满意全是恨,是你将我从那样的深渊桎梏中拖了出来。我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夏倾歌……真的爱着你。” 爱…… 这个字,夏倾歌说的并不算太重,可是却情真意切。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感动感激,可是我愿意与你生死相守,不止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你在我心上。夜天绝,我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夏倾歌了,我的心中没有夜天承,可是,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爱你……夜天绝……” 低喃着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的手,缓缓捧住夜天绝的脸。 “我知道,很多情意,不是用嘴说说就够的,如今这个状况,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但我想你发誓。” 说着,夏倾歌缓缓伸出手指。 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一把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 “傻丫头,我们之前,何苦要这劳什子的发誓?”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有爱的。” 她不想让夜天绝误会,更不想让他觉得心寒,觉得自己满腔的爱,最后就只换来一丝丝的感动。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勾唇笑了出来。 他倾身,重重的吻上了夏倾歌的唇。 “傻丫头,我知道。” “你……” “你总说我为你做的事多,可是你为我做的又何尝少?若不是你,我这一双腿也没能好得这么利索,可你为了我,却险些让夜天放弄死。若不是你帮我解毒,想来我早已经死在京基大营里了,又如何能有今日,好好的抱着你。” 其实,夜天绝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夏倾歌的心意,因为那些爱藏不住,能从一点一滴的从生活琐碎中流露出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笑的荡漾。 “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可是,每次你都不说出来。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不会将感情挂在嘴边上的人,比起来说那些好听的,你宁可帮我多做两件事来的痛快。可是倾歌,我喜欢你说爱我,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话,我听着高兴。” 抵着夏倾歌的额头,夜天绝的喘息,也更多了几分温热暧昧。 他们两个离得很近。 可是,夜天绝还忍不住想要更近一点。 “倾歌,”低喃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倾歌,我好想与你成婚,给你十里红妆,和你洞房花烛。倾歌……” 夜天绝的话,撩动着夏倾歌的心。 她知道夜天绝的心意。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浅笑,“现在时候不好,我们连自身安危尚且顾及不了,成婚的事更是遥远。不过也不要紧,夜天绝,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这样,等我们去了风陵渡,我们就成婚好不好?我不需要十里红妆,我也不需要皇族江山,我只希望高堂在上,只希望你在我身旁。” 高门贵嫁的滋味她知道,可是她更明白,那只是表面风光。 比起那些来,真正的爱意更重要。 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些表面的荣耀浮华,只要夜天绝爱她重她,只要他们日后能相互扶持,共同进退,这就够了。 “夜天绝……” “我知道,”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他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东西,好,我们不等着回皇城,我们就在风陵渡成婚。一切交给我来安排,我会将事情办得妥妥的。” 夜天绝的话很轻,可那每一个字,都是用心的承诺。 夏倾歌知道,他不会撒谎。 他说到,就会做到。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缓缓的笑了出来,满眼的泪水,带着璀璨的光芒,宛若含着星辰大海一般。 “夜天绝,那我们说定了。” “好,好……哈哈哈……” 夜天绝连连应“好”,之后朗声大笑,他的笑声,几乎能在整个山林中回荡。 很远处,司徒新月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坐在树上。 并没有听到夏倾歌和夜天绝说什么,可是,夜天绝的笑声,他们是听到了的。 听着这声音,司徒新月的眼睛,不禁微微湿润。 她本是怕夜天绝带着夏倾歌跑了,才会匆匆的跟过来,见他们坐下了之后,她也就没再跟上去。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听到了笑声,属于夜天绝的笑声。 那么爽朗,发自肺腑。 她知道,那是幸福,那是在泥潭中挣扎的两个人,因为爱而萌生出的幸福。 因为他和夏倾歌在一起,所以他们什么都不怕。 这种感情,让司徒新月羡慕。 司徒浩月就在一旁,他也是跟着夜天绝、司徒新月过来的。看将司徒新月觉得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不禁叹气。 侧头看着司徒新月,司徒浩月开口。 “你听到了吗?” “嗯?” 看向司徒浩月,司徒新月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司徒浩月也没绕弯子,他勾唇笑笑,“人活这一辈子,不论是生的富贵还是贫贱,不论是过的顺畅还是坎坷,可只要能够有个心爱的人,始终陪在自己身边,风雨无阻,那他就是幸福的。” 司徒浩月的话里,满是感慨。 司徒新月听着,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的思绪,这才轻笑。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司徒新月,”没有半点绕弯子,司徒浩月开口,“我知道,你在司徒廉的手下,受了很多苦,也见了很多腌臜事。为了执行命令,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你的心,却也有柔软的一面。” “司徒浩月,你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吧?” 司徒新月说着,眼底更多了几分嘲讽。 “我们都姓司徒,出自司徒家,虽然跟的主子不一样,身份也不一样,可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都很了解彼此。你医者仁心,年少有为,是个难得的英年才俊,而我只是个心狠手辣,嗜杀成性的新月夺。我可以屠村,也可以杀任何一个主子要我杀的人,这样你还说我的心柔软……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自己什么样我很清楚,你也不用拿这些好话哄我。”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直白。 司徒浩月听着,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他重重的摇头。 “司徒新月你错了,我没有拿好话哄你,相反,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知道,这一路上你对倾歌照顾颇多,否则凭你的能力,她绝对不会是如今的模样。我也知道,夜天绝劝你的话有理,但我更知道,若是换做个狠心人,不管不顾,夺了倾歌去天陵,这也是可能的。” “所以呢?” “司徒新月,我不想提冥九,我也不想提什么情分不情分的,我只想跟你说,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按着自己的心走的。你长了一颗柔软的心,就不应该在黑暗里沉沦太久。” “呵……”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新月冷笑。 眼底更多了几分清冷,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你是娇养起来的公子,根本不知道我受的苦。我还在很小的时候,就整日被泡在药罐里,我整日吃药吃毒,以此为食,我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我这身子练得差不多了,我就开始习武,我每日都在打打杀杀,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很拼命,因为我知道,我不杀人,我就活不下去。”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 “你根本就不懂。” 冷冷的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新月眼里微微湿润,她冷笑着继续…… 第965章 司徒新月反常 “我受了很多苦,可我不得不坚持,因为我的命在人家的手里,我本就是人手中的棋子,从这局棋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心甘情愿在黑暗血腥中沉沦的? 可她没的选择。 “你的话说得好听,有着柔软的心,应该做个好人,可是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现实。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得听命行事,只要我活着一刻,就得任人摆布一刻。” “可是……” “别说了。” 打断了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新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和夏倾歌、夜天绝交情匪浅,你想从我的身上下手,让我站在他们身边,助他们一臂之力。你们都觉得,我会因为对冥九心有愧疚,而承受不住你们的拉拢……” 一边说,司徒新月一边苦笑着摇头。 看向司徒浩月,她低喃。 “轩辕文身上的尸蚕,你们应该是见过的,即便你拼尽了全力为他吊着命,可他不依旧还是那副不好不坏的样子?人这一辈子,被人制服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可以告诉你,司徒廉最拿手的是一种蚕,是一种比尸蚕更厉害的霍心蚕。”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心蚕?那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听过,也从来都不知道。 自从开了口,司徒新月也没打算瞒着,“就和操控人的蛊虫一样,霍心蚕也可以操控人,每一年的八月十五,若是没有解药,那我们这些人都会因为霍心蚕而死。当然,若是谁起了判心,那司徒廉也可以操控霍心蚕,让人发疯,毒蚕噬心,这远比尸蚕要更厉害的多。” 司徒浩月听着,眼神不禁更暗了几分。 “霍心蚕,真的这么厉害,就没有解开的办法?” “没有。” 司徒新月嗤笑,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们这种人,比之死士还不如,从训练开始的那一日,我们就注定都要死。差别不过是差事办得好,能够晚些死,而差事办的差,那就死得早点。霍心蚕根本无解,因为司徒廉从来也没指望着我们谁能活。” 这事说来残忍,可是,司徒廉本就是个残忍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看着司徒浩月,司徒新月道。 “我们这些人身体虽然可以抗毒,但却也不是百毒不侵,更不可能不死。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自己的命门,一旦命门破,一切不攻自破。”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浩月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 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警惕的看着司徒新月,司徒浩月低声问,“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一个习武者的命门,怎么可能轻易的与人提及?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这种敌对的状况? 这些话,司徒新月说出口,就不怕对她自己不利? 还是说,这话里有诈? 这些话能信吗? 司徒浩月的心思,司徒新月都看在了眼里,她勾唇笑笑,“我跟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你,想让我转头过来帮你们,那是不成的了。所以,别再我身上浪费 口舌,浪费工夫了,与其在我身上花时间,倒不如在自己身上做文章。” “在自己身上?” 司徒新月的话,让司徒浩月一时间有些不解。 司徒新月倒也没绕弯子,“夏倾歌说,夜天绝的身上,有被封锁的大穴,而夜天绝也曾说,希望用药物提升功力,这都是办法。甚至于包括你和顾书浔,想要功夫更近一层,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 “不是说上善大师要来了吗?你们都可以请他帮忙想办法。沧傲大陆的状况,你是最清楚的,就算我不要命来转头帮你们,能守夏倾歌一时,也守不了她一时。还有,夏倾歌的功夫,尤其是要想办法的。 不论是司徒廉,还是司徒家主,都会要她的命来开启通天口的通天门,若是他们自己得不到,只要将这消息传出去,那沧傲大陆的强者,势必趋之若鹜,所有人都会与夏倾歌为敌,所有人都会为了抓住她要了她的命而奔走。这种情况下,总可能会发生意外,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很真。 司徒浩月听着,也明白这道理,可是,练功夫的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夜天绝本身有功夫,想要借助药力,尚有一线机会,但夏倾歌…… 她那花拳绣腿,一点内力,打个粗使婆子还可以。 但也就仅此而已。 想要再进一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司徒浩月的为难,司徒新月都看得出来,只是,她并没有再说什么。如今这些话,已经是她所不该说的了,她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抬眼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方向,司徒新月不由的笑了笑。 “人生自是有情痴,你说得对,他们的感情很好。我的心不软,但是我也希望,他们能过了这一劫。” “司徒新月……” “晚点的时候,告诉夏倾歌去我房里吧,我给她想想办法。” 司徒新月突然调转了话锋,一时间让司徒浩月将信将疑,司徒新月看了也不恼,只笑笑道。 “当然,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不告诉她。左右我只等这一日,就这一日。” 说完,司徒浩月快速起身,飞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司徒浩月倒是不明白,司徒新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的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奇奇怪怪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一股脑说了,她在想什么?真的能帮夏倾歌吗?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微微靠近夜天绝和夏倾歌,轻咳了一声。 “天绝,丫头,是我。” 听着司徒浩月的声音,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下子暧昧散去,他们两个羞涩的看了彼此一眼,而后快速分开。 见状,司徒浩月才走近。 夜天绝看着司徒浩月,不禁挑眉,“司徒,你怕是长了个狗鼻子,我们都躲到这来了,你还能跟来,也是厉害。” “别说那些没用的,说说司徒新月,我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 疑惑的呢喃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对视一眼,疑惑不解。 第966章 内力 没有丝毫的隐瞒,司徒浩月将刚刚司徒新月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和司徒浩月一样,他们也觉得司徒新月不对劲儿。 夜天绝眉头紧蹙,“听司徒新月这些话,有给我们透露信息,想要帮我们的感觉。她是真的想要向我们靠拢,还是另有盘算?” “不知道。” 司徒浩月一时间也摸不透司徒新月。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司徒新月这样的女人,更是深沉的可怕,谁知道她都在想什么? 心里正想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就听到夏倾歌道。 “别管她是想要向我们靠拢,还是另有盘算,都不要紧,我先去她那看看再说。” “你要过去?”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不放心的问道。 他不否认,司徒新月对夏倾歌乃至于对他们这些人,暂时都还算可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就不会突然翻脸。 夜天绝的心里,并不愿意夏倾歌与司徒新月过多接触。 明白他的担忧,夏倾歌笑笑。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左右还是在咱们自己的庄子上,出不了什么意外。我过去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打断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轻笑。她还有一辈子要和夜天绝走呢,她不会轻易离开这个尘世的。 这话,夏倾歌没有说,不过那满满的情意,都在夏倾歌的眼睛里。 司徒浩月看着,不禁瘪嘴。 早知道这两个人这么甜腻,他就应该晚点再来找他们。现在看着,他觉得自己空虚寂寞冷。 …… 庄子,司徒新月的院子。 夏倾歌和夜天绝、司徒浩月回来之后,就直接到了这里。司徒新月的房间门大敞着,仿佛就在等他们。 夏倾歌也没有犹豫,她快速和夜天绝一起去了门边上。 彼时,司徒新月正在床上盘腿打坐,听到动静,她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开口。 “夏倾歌留下,其他人离开这。”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夜天绝先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离开。” 司徒新月声音冰冷,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显得一片清冷。 夜天绝听了这话,身上也散发着冷意,他揽着夏倾歌的手不断收紧,没有半分松开离开的意思。 这股冷意,司徒新月感受得到。 缓缓睁开眼睛,她冷冷的看向夜天绝,“要么你离开,要么你们一起离开,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不要后悔。 “那好,我们走。” 说着,夜天绝便想带着夏倾歌走。 只是夏倾歌没有动,她握着夜天绝的手,冲着他摇摇头,“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聊聊。” “可……” “不会有事的,出去等我吧,我一会儿就来。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风陵渡那边,你也该找人去安排了。” 知道夏倾歌这是在刻意找借口支开他,夜天绝不禁沉沉的叹息。 拗不过她,他只得点头。 “那好,我去外面等着你,你若是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我知道。”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夜天绝转头看了司徒新月一眼,幽沉的眸光里满满的都是危险,夜天绝以冰冷警告她不要乱来。 司徒新月勾唇笑笑,什么都没说。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司徒新月的目光,这才落到夏倾歌的身上。 “也难怪夜天绝对你如此钟情,不过身子稍稍好些,就恢复了以往的胆大无畏。夏倾歌,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这样的女人,的确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光彩,让人难以移开眼。 “是吗?”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耸耸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脸上没有半分的羞涩,她坦然的回应。 “喜欢我的人的确不少,现在又加了一个,着实甚好。司徒姑娘,谢谢你了。” “得了,别说那些好听的。” 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司徒新月收回目光,她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快速道。 “你过来。” “做什么?” 夏倾歌虽然在询问,只是,她的脚步却在走向司徒新月。 有些时候,人的反应或许就是难以自主的,在心底里,或许她已经先行司徒新月了,所以才会没有犹豫。 司徒新月并没回应。 一直到夏倾歌到她身边,她一把拉住夏倾歌的手腕,夏倾歌没有防备,被拉了一个踉跄。 跌坐在床上,夏倾歌眉头紧蹙,她沉着脸看向司徒新月。 “你做什么?” “别说话。” 拉着夏倾歌与自己更近几分,司徒新月快速为她诊脉,一时间,夏倾歌也静了下来。 很快,司徒新月便开了口,“身子恢复的不错。” “怎么,你想要安排启程,去风陵渡?” “看来之前在你房里,我与司徒浩月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没有否认,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她冷声开口。 “所以呢?” “所以你赶紧闭嘴,不让你说话,你少说。” 淡淡的白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新月猛地打在夏倾歌的肩头,这一下不算太重,可借着这个力道,她和夏倾歌双双侧身,面对面坐在床上。拉着夏倾歌的手,与她掌心相对,司徒新月快速闭上了眼睛。 运功。 不过一瞬,夏倾歌就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暖流,从手掌心处徐徐渗入到她的身体里。 虽然功夫不怎么样,可是,夏倾歌知道,那是内力。 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 仿佛早预料到了夏倾歌的惊诧,司徒新月在她开口的瞬间,便冷冷的说道,“闭上眼睛,静心调息,尝试着操控内力,运行小周天。” “可……” “按我说的做。” 司徒新月的话里满是严肃,夏倾歌听了,不敢怠慢,她快速闭上了眼睛。虽然功夫差,但是基础夏倾歌还是有的,司徒新月传输给她的内力不多,她尝试着操控这股内力,起初倒也不废什么力气。 但是,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夏倾歌便觉得越来越难。 第967章 准备大婚 内力源源不断,她的七经八脉都接受着洗礼冲击,她想要照之前那样,踩空内力运行全身,已经渐渐开始做不到了,她越来越力不从心。 夏倾歌想要停下来。 可是,司徒新月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时间,夏倾歌难受的紧。 夏倾歌的异常,司徒新月感受到了。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停下来。 夏倾歌功夫底子很差,想要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只能在内力上做文章。而这第一步,便是打通她的七经八脉,尝试着在她的丹田之内凝结气海,贮藏内力,然后再进行修炼,慢慢消化。 现在,还差一点。 若是现在停下来,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都功亏一篑了。她损失了内力不说,夏倾歌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她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所以,必须坚持。 强硬的加强内力,司徒新月也加快了速度。 这种加速,无疑也加重了对夏倾歌身体的冲击。夏倾歌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受到了挤压一般,她的身上内力乱窜,让她喘不过气来。 “嗯……” 夏倾歌挣扎着嘤咛,她咬着牙硬撑着。 那像是濒临死亡的挣扎,痛苦的厉害。 司徒新月眉头紧蹙,她快速道,“再坚持一盏茶的工夫,夏倾歌,就算是为了夜天绝,你也得撑下去。”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一盏茶的时间,说来短暂。 可是此刻于夏倾歌来说,却漫长的厉害,那每一瞬于她而言,都是痛苦的折磨。最后,她承受不住,只觉得两眼一黑,便向后倒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是在那一瞬,司徒新月睁开了眼睛。 伸手搀扶住夏倾歌,她冲着门外开口,“夜天绝……” 外面,夜天绝早已等不及了。 一听到声音,夜天绝迅速推门冲了进来,看向床上晕厥的夏倾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夏倾歌抱在怀里。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晕倒?” 质问,强横。 司徒新月也有些虚弱,淡淡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她叹息着开口,“带她回去吧,我累了。” “你……” “赶紧走,否则就都把命留下来。”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夜天绝眸光幽沉,不过,他看着怀里的夏倾歌,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带着夏倾歌出了房间,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 同时,司徒浩月也跟了过来。 为夏倾歌诊脉,司徒浩月很自然的发现了夏倾歌体内的内力。 虽然不多,甚至可以说与夜天绝、司徒新月这样的高手相比,那点内力不过是冰山一角,一九一毛。可对于夏倾歌来说,却是苍茫瀚海,让她难以承受。但好在,司徒新月助她调理融汇了一些,真气乱窜的现象才得以缓解。 接下来,只要夏倾歌慢慢调理修炼,一定能在短期内小有所成。 看向可夜天绝,司徒浩月将自己的诊断,全都跟他说了。 夜天绝有些无法相信。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疑惑不解,半晌他才又看向司徒浩月,“倾歌真的没有其他的不妥吗?” “丫头现在的状况还好,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大约一两个时辰就能醒。” 夜天绝也是练功的,这一点,他能理解。 骤然接受了那么多的内力,别说夏倾歌,就算是换做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司徒新月到底在想什么?”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耸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无能为力。 “司徒新月这个人阴晴不定,之气前说话就奇奇怪怪的,现在又帮着丫头……猜不透。” 一边摇头,司徒浩月一边叹息。 “不过,其实也不用管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的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而且,现在司徒新月对丫头还算好,或许,她真的只是想帮丫头一把,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沉沉的叹息。 “但愿吧。” 但愿司徒新月真的不会伤害夏倾歌,希望这是夏倾歌的一个机遇,能够助她更上一层楼。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 “你帮我守着,我来尝试着帮倾歌调息一下。” 这些内力对于夏倾歌而言,真的是太多了,若是没有外界的助力,想单纯的靠她自己炼化,恐是要浪费许多时间的。 在去沧傲大陆之前,夏倾歌的功夫多进步两分,到时候就多两分自保的能力。 夜天绝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可得了吧,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啊?不要忘了,你内伤还没好呢。你这个时候运功帮丫头,就算是得了一千,也得自损八百。” “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嫌弃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也不跟他绕弯子,他快速开口。 “还是我来吧,我虽然功夫不如你,但是丫头这还在初期,我帮一把,还是可以的。这次我来,等你好了之后再说。” “可是……” “怎么,你这是掉醋坛子里了?我只是想帮丫头一把,这可是对丫头、对你好的事,怎么着,你想霸占着丫头的所有专属,连这种事也争?” 司徒浩月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暧昧的笑,他满脸调侃揶揄。 夜天绝知道司徒浩月是真心帮忙,他索性也不再矫情。 “那辛苦你了。” “遇上你们之后,我命苦。”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让夜天绝将夏倾歌扶起来,他坐到夏倾歌身后,运功助她炼化体内真气,溶于气海之内。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司徒浩月便停了手。 脸上带着几分灰白疲累,他勾唇笑笑。 “差不多了,等丫头醒了,你再教她自己调息修炼,每日三五个时辰的样子,最多两到三天,她就能消化掉这些内力,为己所用。” 不过,夏倾歌能将这些内力发挥到什么地步,就不好说了。 一切,还得看她的天分。 夜天绝听着,微微点头。 “嗯,我知道。” “行了,那我回房歇息了,等丫头醒了你告诉她,药材我都已经清点好了,若是她想要配药炼丹,随时可以开始。” “我记下了,等她醒来我告诉她。” “好,我走了。”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下床,他匆匆的出了房间,回房去休息了。 不知道司徒新月内力霸道的缘故,还是夏倾歌身子特殊的缘故,他帮着夏倾歌调理炼化内力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流失的很快。夏倾歌的身上,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内力磁石一样,会吸收他体内的真气。 虽然不会有严重影响,但是却也算不得正常状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摸不透。 回头上善大师来了,他得好好问问。 随着司徒浩月离开,夏倾歌便扶着夏倾歌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他这才出了房间。 没有走远,他只到院子里,将幽羽叫了出来。 “王爷……” 看着幽羽,夜天绝轻轻点头,“风陵渡那边,可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 “有,”幽羽也不瞒着,他快速道,“今日一早传来的消息,夫人和长赫公子已经带人到了风陵渡,素语接了消息,与咱们的人汇合了,现下已经安排妥当了。而且,若水小姐那边也传来了信,他们走得慢些,但最多还有两日,就能到达风陵渡。” 这样,他们的人手,除了现下庄子上的人,就都基本上汇聚到了风陵渡。 之后再有行动,力量也相对集中。 这对他们有利。 听着幽羽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快速道,“你现在就启程,直接去风陵渡,告诉夫人和若水,我和倾歌稍稍调养,过些日子便会去风陵渡。到时候,我们会在风陵渡成婚。” “成婚?” 说着这两个字,幽羽的声调,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他的眼里满是晶亮的喜色。 “王爷,你和大小姐真的要成婚了?” “嗯。” 夜天绝点点头,他轻轻笑笑,毫不隐瞒。 “这次让你过去,就是让你帮着准备。风陵渡那边,咱们有院子,将那里打扫布置好,缺什么一定要置办全了,不怕花银子。风陵渡虽不比皇城,但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我要给倾歌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明白吗?” 幽羽虽然没办过这些,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办,他心里有数。 更何况,还有岳婉蓉和凉嬷嬷她们在呢。 “王爷放心,我一定带着人将一切布置好,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就问夫人和凉嬷嬷,绝对不会失了礼数的。” “嗯。” 想着凉嬷嬷、金嬷嬷都在,夜天绝也放心了不少。 “行,那就让他们帮忙出出主意,冥七已经在准备倾歌的添妆了,这些东西,稍后我会让他记录在册,然后也换些可用的珍宝,一并送过去。” “是。” “行了,你收拾一下就出发吧,记得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知道夜天绝重视,幽羽笑着开口,“王爷放心吧,我每日传信给王爷,汇报准备情况,王爷看可好?” 第968章 过好每一天,便是成功 听着幽羽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每日传信给我,一日都不要落下,若是有什么办不妥的,必须告诉我。” “是。” 这一声回应,幽羽说的掷地有声。 说来,这一场大婚,不但是夜天绝所期待的,也是他们幽冥山庄的所有人都期待的。在他们的眼里,夜天绝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而夏倾歌作为能配得上夜天绝的女人,在他们心里也意义非凡。他们两个人大婚,值得他们所有人重视。 得了幽羽的回应,夜天绝也不再废话。 “行了,那你启程吧。” “是。” 幽羽说完,便直接退了下去,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他便离开了庄子,骑快马赶往风陵渡。 幽羽办事,夜天绝还算放心,大婚的事交给他,再加上凉嬷嬷、岳婉蓉、还有冥七等人的帮衬,想来出不了什么意外。 心里想着,夜天绝便要回房。 只是,他才转身,就见赶来了夏明博。 “侯爷,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问话,夏明博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之前光问了倾歌的事,我都忘了和你说了,此次跟我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人。” “什么意思?” “是皇上的人,在我们出城之后,特别领了皇上命令,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根据他们所言,皇上的命令是他们一行人听我和王爷你调遣。”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这事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着夏倾歌重生,皇上将她是为妖孽,就为了这个,皇上对夏倾歌的态度,乃至于对他的态度也在不断反复。 没想到,临到夏明博出城的时候,皇上会派人跟过来。 这也算是一种让步了。 只是,在皇上和夏倾歌之间,夜天绝的心终究是偏向夏倾歌的,说他没心没肺也好,没良心也罢,左右他不愿给皇上任何伤害夏倾歌的可能。 皇上的这队人,他不能留。 看向夏明博,夜天绝快速道,“侯爷,一刻钟之后,让这些人过来见我。” “王爷作何打算?” “让他们回皇城。” “这……”夏明博听着这话,不禁有些犹豫,蹙眉思量,他这才道,“皇上安排人过来,其中不乏监视着咱们一举一动的意思,但是同时,我也愿意相信,他心里终究是关心倾歌的,他没想赶尽杀绝。之前临出皇城时,我们已经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出,若是现在再将人打发回去,只怕扫了皇上的颜面,他心里会有不快。” 夏明博的话说的直白,这道理浅显易懂,夜天绝自然是明白的。 他微微叹息,这才道。 “侯爷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们近水楼台,也可能是祸水浮动,我不能拿倾歌的命去冒险。让他们回去,皇上自然可能怒不可遏,但总归他鞭长莫及,伤不到倾歌,这就够了。” 至于来日的事,那还是来日再说吧。 现在,他只想夏倾歌平安。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缓缓点头,“既如此,那还是我想办法将他们打发了吧,王爷和皇上毕竟是父子,若是闹得僵了,难免伤了情分。我一介臣子,最多也就落得个不识君恩的名声,皇上也不能对我怎么样的。” 夏明博这是为夜天绝考量。 夜天绝勾唇笑笑,“不要紧,左右我们都是一体的,我们分不开。” 即便是夏明博出面,皇上也会知道是他的主意。既如此,又何必让夏明博受牵累。 “那好吧。” 夏明博也不矫情,他点头应着,之后便想走。 只是,他才一转身,夜天绝就唤住了他,“侯爷且留步,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侯爷说。” “何事?” “是这样的,”对上夏明博的眸子,夜天绝微微抱拳,“侯爷,我想求娶倾歌。” 听着这话,夏明博不由的愣了愣。 “求……你说求娶?” “是。” 回应着夏明博,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夜天绝说的掷地有声。 之后,他快速解释,“我知道现在时候并不合适,但我和倾歌经历的一切,侯爷你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今日难料明日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所以趁着现在情况还算好,我想和倾歌将婚事办了,还望侯爷成全。” 这话,夜天绝说来有些惭愧。 别说他是王爷,夏倾歌还是侯府嫡女,就算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结亲也是讲究礼数周全的。 本来,他也想给夏倾歌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可如今他却只得仓促开口,一切从简,说来他心里是有愧的。 夏明博也希望夏倾歌嫁得风光,给她些弥补,可是如今这情况他也明白,孰重孰轻他也分得清楚。比起那些繁文缛节,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们幸福,至于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抬手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夏明博勾唇。 “王爷,你对倾歌如何,我这个当爹的全都看在眼里,同是男人,我知道你能为倾歌倾尽一切着实不易,我相信我把倾歌交到你的手里,她能幸福。” “侯爷这是答应了?” “自然是答应的。” 沉沉的点头,夏明博的眼里带着感慨,也带着笑意。 “人都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庸庸碌碌一生,没为倾歌做什么,也没为她计过什么。现在,我把她交给你,把她的后半生托付给你,就算是我为她计一次吧。” “谢侯爷成全,侯爷放心,日后我一定待倾歌更好。”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夏明博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同是男人,夏明博很了解,男人能做到夜天绝这样有多难。 至少,他做不到。 “倾歌是有福气的,能遇上你,她余生算是有着落了。人之生死难测,但只要活着,就过好每一天,这就是一个人的成功之处。重活一世,她是成功的。” 说着,夏明博又拍了拍夜天绝的肩膀,而后叹息着离开。 多余的话,他根本不用嘱咐,夜天绝会对夏倾歌好的,这一点,他很确定。 他为夏倾歌高兴。 第969章 让他别太抠 夏明博离开之后,便去叫了皇上的人,让他们来院子里见夜天绝。 彼时,夜天绝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看着房内齐刷刷站着的十几个人,夜天绝眉头紧蹙,“就你们几个?”皇上只派这几个人,这不大对。 听着问话,立刻有人上前来回禀。 “回王爷,跟在侯爷身边,走在明处的只有属下几个,还有十几人隐藏在暗处。” “果然。”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冷冷的扫视过这些人。 “皇上是如何交代的?” “回王爷,皇上吩咐属下们一路跟随侯爷,助侯爷一臂之力,直到侯爷与王爷汇合。皇上还说,让属下们听从王爷和侯爷调遣,所有命令,不得有违。” “除此之外,他没让你们做别的?” “没有。” 这人回应的笃定,夜天绝看着他,也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说谎。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眼神微微暗了几分,夜天绝快速道,“本王已经决定,过些日子便要举行大婚,你们这一行人都回去,到皇上那吧。” 听着这话,这一行人一下子跪了下来。 “王爷,皇上吩咐属下们助王爷一臂之力,属下们不敢懈怠。而今王爷正是用人之际,属下们断不敢离开。” “不敢离开?” “是。” “可你们刚刚还说,皇上的旨意是让你们听从本王吩咐,所有命令,不得有违。怎么,这刚说完的话,就不承认了?这让你们回皇城的命令,你们是打定主意不遵了?” 夜天绝的话,依旧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整个偏厅都泛着一股冷意。 被质问的属下,急忙回应。 “王爷明鉴,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轻嗤了一声,夜天绝缓缓继续,“回去告诉皇上,本王即将大婚,所有事情一切从简,但是他该出的那份彩礼,可断断不能少。本王会传信给战王府,王府的管家会进宫去领的,之后一一送到安乐侯府。告诉皇上,本王虽然不在皇城,但怎么说也都是皇子成亲,还望他念着皇家脸面,别太抠唆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这些人只觉得自己周身更冷了不少。 向皇上要彩礼,还要挤兑他抠唆…… 这些话,夜天绝好说,他们也不好传话啊。这一个弄不好,皇上翻脸,他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将几个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勾唇。 “放心吧,皇上了解本王的脾气,你们直接传话就成,他不会难为你们的。” “是,属下遵命。” “行了,那就带着你们暗处的人,全都回皇城吧,即刻动身。记得,一定要日夜兼程,早些抵达皇城,将该准备的彩礼都准备好了,送去安乐侯府。若是让本王知道,你们这该做的事没做好,本王不能对皇上如何,却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你们的命,明白吗?” “明白。” 这些人应着,随即离开了。 看着人离开,偏厅又空了下来,夜天绝才勾唇笑笑。 彩礼,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所有的东西,根本不用皇上出,他幽冥山庄的人自会一一的送到安乐侯府,给夏倾歌做足脸面。时间虽紧,可不该委屈夏倾歌的地方,他就一定不会委屈了他。 即便再难,他都会努力。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起身,回了房间。 大约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夏倾歌才悠悠转醒,看着自己的房间,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夜天绝,一时间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夜……夜天绝?” “醒啦。” 脸上带着喜色,夜天绝一边抬手将夏倾歌扶起来,一边笑着开口。 “怎么样,还好嘛?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没有,”夏倾歌摇摇头,“我不是在司徒新月的房里吗?我是晕过去了吗?” “嗯。” 夜天绝点点头,也没瞒着,他将夏倾歌晕倒之后,将她带回房间,司徒浩月为她诊治的事,都一一的说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小脸上满是严肃。 她挣扎着盘腿坐好,而后闭上眼睛,运功调息,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 七经八脉都被打通了,运功时真气流淌顺畅,她整个身子像是被洗髓易经,重新打造了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轻快感。 这种感觉,十分舒服。 睁开眼睛,夏倾歌的眼里满是喜色,“夜天绝,这感觉真好。” “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很舒服,”夏倾歌连连回应,“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似的,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夜天绝也是练过功的,他的内力,也是一点点修炼而来的,夏倾歌所说的感觉他懂。 揽着夏倾歌的肩膀,他勾唇。 “舒服就好,练功日子越久,你的身体也就会越轻快,司徒已经帮你一把了, 之后的调息练功,修炼内力,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最多三五日,体内的真气,你就能练得更顺畅,更游刃有余。” “嗯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连连点头。 即便司徒浩月不说,她也会努力的,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她好不容易在功夫上有了突破的机会,半途而废太暴殄天物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仰头看向夜天绝。 “对了,司徒新月呢?” “在房里。” “她还好嘛?”给她传了这么多内力,司徒新月也很疲累吧?“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这个问题,夜天绝也没有办法给夏倾歌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是因为冥九。 “司徒新月的心思难以揣测,我也摸不透,不过,目前来看,她总归是没有伤害你的。” “是啊。” 夏倾歌点点头,她比夜天绝更清楚自己此时的状况,她很明白司徒新月的内力,给她带来了怎么样的变化。 心里,夏倾歌是感激司徒新月的。 沉沉的叹息,夏倾歌缓缓道。 “这红尘俗世中,人大抵是最复杂的,司徒新月的心思很难猜,她办的事也让人摸不清看不透。有时候,我觉得她真的可恨,恨不能杀了她而后快,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还有些善良可爱……” 叹息着摇头,夏倾歌小眉头蹙的紧紧的。 “你说,人怎么会这么复杂呢?” 第970章 嘴上抹了蜜似的 听着夏倾歌的感慨,夜天绝不禁勾唇笑笑。 “人心难测,这你本就是最清楚的,至亲之人是如何面目,何种心思,尚且会时移世易,不断变化,让我们难以猜测,更何况是那些我们并不熟悉,还会刻意隐藏自己心思的呢?” 看不透司徒新月,这太正常的。 “而且,一个人的性格,本就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司徒新月年少被司徒廉所控,吃尽了苦头,她心中无欲无念,只有司徒廉的命令,为此她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可是,来了天陵,遇上了冥九,冥九在她的心上植入了爱。这种感情,与她原本所接受的训练,与她原本所过的日子,全都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那么抗拒承认对冥九的感情。只是,人能欺人,却难以骗自己。所以,她心思复杂,做事一会一变,也是可以理解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在理,夏倾歌点点头,也不再多纠缠。 如夜天绝说的,至少司徒新月现在没有伤害她。 这也就够了。 “等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吧,总归算是为我忙活了一场,我应该去说声谢谢的。” “我替你去就成。”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便说道。 夏倾歌听着,不禁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她抬手揉揉他的脸,“夜天绝,你这是怕司徒新月伤害我,所以才不想我跟她接触吗?说真的,你这防着我和她见面,比防着我见男人还要仔细呢。” “呵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他眸若星海,满是璀璨。 “倾歌,不说沧傲大陆如何,单说这五国之内,能比得上本王的男人屈指可数,所以你见任何男人,本王都不担心你会看上他们,而舍本王而去。但司徒新月不一样,她危险,说不定还真的会抢了你走。” 夏倾歌嘴角抽搐,她嫌弃的戳了戳夜天绝的心口。 “王爷,你是不是健忘了?” “健忘?” “之前,我夸司徒的时候,也不是谁酸溜溜的,一脸的防备,还舔着脸问我他和司徒谁更好一点。王爷,你说这样的人,真的睿智自信,觉得自己玉树临风,无人能敌吗?” 抓着夏倾歌作怪的小手,夜天绝勾唇轻笑。 手臂用力,他将夏倾歌抱得更紧了不少,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耳畔上,他轻轻的吹了一口热气,而后低喃。 “倾歌,那你说,本王和司徒,到底谁更好?” “司徒……” “嗯?”声调骤然提高了几分,夜天绝看向夏倾歌的眼神,充满了危险,“本王给你机会,你再说一次,一定要想好了,好好说,否则……本王可不确定,本王都会做出什么事来。” 威胁着夏倾歌,夜天绝将话说得理直气壮。 夏倾歌太听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手撑在夜天绝的胸膛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带着几分不安分的渴望。 夏倾歌微微用力,让自己坐直几分,拉开与夜天绝的距离。 “战王爷,你最好,可好?” “这还差不多。” 说着,夜天绝的唇便落在了夏倾歌的耳朵上,湿热的渴望,瞬间传至夏倾歌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颤栗。 “夜……” “呵,”满意的看着夏倾歌的反应,夜天绝笑意荡漾,“倾歌,你这模样真美。活了两世,我依旧觉得,你在我怀里的时候最好看。” “你……” “当然,以后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可能会更美。” 这话,夜天绝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要深深的烙印在夏倾歌的心上似的。 夏倾歌脸颊滚烫,她看着夜天绝,满脸羞涩。 忍不住在他身前捶了一下,她娇嗔,“一天惯会胡说,夜天绝,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的。” “对你,还需要正经?” “你……” “我说的对。” 厚脸皮的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一点都不知道脸红。那样子,让夏倾歌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挣扎着想要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缓解暧昧尴尬,可偏偏夜天绝将她抱得更紧了。 “夜天绝,放开我。” “不放。” “别闹,”推着夜天绝,夏倾歌快速找借口,“我要去看看司徒新月,你别耽搁时间了。” “不是说好了,我替你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忍不住赏他一记白眼。说好了?他们说好了吗?明明是说着说着就说偏了,说不正经了。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道。 “成,那你替我去,我要去找司徒了。” 想着司徒浩月交代的,夏倾歌醒了之后,要找他炼丹制药的事,夜天绝心上尽是了然。 他贴着夏倾歌耳畔,快速说道。 “司徒说了,你要是想炼丹制药,随时都可以,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瞧着,你今日还是歇着吧,这事不急在一时。” “怎么不急?” “我的身子我清楚,已经在渐渐恢复了,风鹤的丹药虽然差了些,但方子总归是好的,我如今也算不错了。炼丹费力,你得休养好了,否则我担心你撑不住。你若是不舒服了,且不说炼丹不能继续进行,单说我会心疼你,这就是要命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觉得自己心头,有种春水浮荡的感觉。 夜天绝今日,似乎特别会说情话。 不过,夏倾歌识趣的没有再开口挤兑他,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不对劲儿了,居然这么能说,若是再跟他纠缠下去,最后羞涩的只会是她。 至于夜天绝,只会脸皮更厚,毫无止境。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 “我也没事,而且,出力的是司徒,我只是给他打下手而已,累不着的。我想着上善大师也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必然要商量着你身体大穴的事,若是要银针渡穴,解除你大穴的封锁,这就要求你的身体得是全盛状态。这件事,耽搁不得。” 道理,夜天绝懂。 可是就像是他说的那般,他舍不得夏倾歌拖着还未病愈的身子,为他劳累。搂着夏倾歌的手臂不断收紧,他侧身压着她的身子,将她钳制在了身下。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今日这事,就得听我的,否则……信不信我做些让你起不来的事情,嗯?” 第971章 你真的要帮他们? 夜天绝的话里全是暧昧,夏倾歌听着,心跳愈发的慌乱。 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夏倾歌只得应着夜天绝的要求,继续休息。不论是司徒新月那,还是死徒浩月那,她都没去。 不过,夜天绝倒是交代人过去了。 这人正是顾书浔。 依偎在司徒新月的房门口,顾书浔饶有兴味的看着靠着床头休息的司徒新月,他嘴角微扬。 一边请吹着口哨,他一边低喃。 “司徒姑娘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一会儿一变心,真是让人看不透。” 听着顾书浔的声音,司徒新月缓缓睁开眼睛。 盯着顾书浔,她勾唇冷笑。 “一会儿一变心不要紧,总好过六皇子没心。” “你说我没心?” “姑娘家的闺房,问也不问就闯到了门口,还直勾勾的看着,这临波皇子的教养,还真是令人堪忧。这不是没心,那大约就是没脑子。” 司徒新月挤兑顾书浔,嘴下一点都不留情。 顾书浔听着,气的牙痒痒,“司徒姑娘,你别不识好歹。” “好歹?”挑眉看向顾书浔,司徒新月翻身下床,一步步冲着门边走近,她一边走一边冷笑,“那六皇子你倒是发说说,你算是好,还是歹?” “当然是好。” 理直气壮的说着,顾书浔快速进了房间。 也不管司徒新月的反应,他直接坐在椅子上,一边抬手为自己倒茶,他一边开口。 “听说你为安宁县主传了内功,替她打通了七经八脉,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我来瞧瞧你情况如何?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呵……” 听着顾书浔关切的话,司徒新月不禁轻笑。 从小活到这么大,除了她扮做温雅的时候,冥九曾经关心过她,其他的时候,从未有人给过她半点关怀。 包括司徒廉在内的所有人,都只关心她的事情能不能办好,却没有人关心她是否开心,又是否会有危险。 她是声名显赫的新月夺,也是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杀人魔头。 没人会关心她。 可是,冥九、顾书浔……他们两个,将问候的话说了出来。 司徒新月自认不是个对感情敏感的人,可是,这些话落在她的心上,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夜天绝和夏倾歌。 她会忍不住想到,那日夜天绝说:若是冥九还活着,也会对她好。 一时间,她心里暖暖的,却又带着些压抑。 翩然坐在椅子上,司徒新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猛地抬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些茶水,来浇灭她心中所有的焦躁烦恼似的。 之后,司徒新月才侧目看向顾书浔。 “六皇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 “别人是没有,但是不是别有用心,就很难说了,”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冷的声响,司徒新月冷声继续,“我手染鲜血,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实打实的小人,是个残忍的杀人魔头。你们的心里,大概是恨不能我死的吧?关心我……不觉得假吗?” 司徒新月的话说得很直白,顾书浔倒也没有否认。 看向司徒新月,他轻笑。 “看来,司徒姑娘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 “你的确手染鲜血,让人想要杀之而后快,但是像本王这样的正人君子,还是懂的就事论事的。你杀了人,那是你的错,可你帮了安宁县主一把,这也是事实。两件事对错明了,不该混为一谈。所以,现在关心你是应该的,不存在假与不假之说。” “……” “当然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你觉得这关心虚情假意,也不能将矛头对准本王,毕竟……真正想来关心你的不是本王,而是安宁县主。”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不禁愣了愣。 “夏倾歌?” “嗯,”顾书浔点头,“我去他们院子的时候,正好见她和夜天绝谈心,她想来看你,奈何夜天绝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所以不许。他们两个情深似海,你侬我侬,左右不论谁来都免不得一场担忧,索性夜天绝就让我过来了。” 邪笑的说着,顾书浔的身子微微前倾,又靠近了司徒新月两分。 “怎么着,司徒姑娘就这么看不上本王?也看不上本王的关心?” “……” 司徒新月没有回应顾书浔。 不过,她心里想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山上,听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笑声。 情深似海,他们的感情,配得上这四个字。 若是他们以后的路,能够走得更顺畅些,更远些,那也不枉她冒这次险。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禁有些失神。 看着她那模样,顾书浔快速开口,“司徒姑娘,你这是打算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甚至于要跟你的主子作对,不惜一切吗?难道你就不怕,你回去之后,你的主子罚你,要你的命?” 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都听到了。 只是,她脸色平静,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夏倾歌是神血圣女,乾坤镜中可以看到关于夏倾歌的一切,那么她为夏倾歌做的事,自然也逃不过司徒廉的眼睛。只不过,现下司徒廉正在闭关,她至少在短期内,不会遭遇霍心蚕的摧残。 至于之后如何,或许,她为自己选择的归宿,就是最好的。 心里想的通透,司徒新月挑眉看向顾书浔。 “六皇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人活在这世上,看透尘世万物自然是一种通透,可是,糊涂的人却也有糊涂人的幸福。” “所以,你这是在承认了?你真的打算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 顾书浔的声调,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他心里高兴。 不论是出于对夜天绝的钦佩,还是出于对夏倾歌的怜惜,顾书浔这心里,总归是希望他们好的。若是连司徒新月都站在了他们身边,那他们的日子,必然要顺畅些。 眼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盯着司徒新月,顾书浔眼神炙热,被他盯着,司徒新月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她倒是没矫情,她勾唇轻笑,直接赶人。 “六皇子若是无事,就离开吧,我房里的冷茶,远没有六皇子房中的热茶好喝,对吗?” 第972章 怕留下遗憾 被司徒新月驱赶,顾书浔也不恼,相反,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 饶有兴味的看着司徒新月,他轻笑。 “唉,要不说这女人口是心非呢?明明都被我看透了,还要故作高深疏远,殊不知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 “说真的,司徒姑娘,不论是出于对冥九的挂怀,还是出于其他方面的考量,你这心到底不算太冷。既如此,又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做了好事,还要因为自己的冰冷而遭人埋怨,这不是很亏?” 顾书浔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是好话。 只是,司徒新月并不在乎。 她一个将生死都看透了的人,这些所谓的名声和赶紧,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快速起身,司徒新月冷冷的看向顾书浔,“既然六皇子喜欢我这房间,东拉西扯的不想走,那索性你就留在这里喝冷茶好了。”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往外走。 见状,顾书浔快速起身跟上,“你去哪?” “多事。” 冷冷的说完,司徒新月运功,飞身离开。她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看着她的背影,顾书浔怔愣愣的,许久才轻笑。 “真是个别扭的人。” 低声念叨着,顾书浔快速去了夜天绝那,他得将这边的事,和夜天绝好好说说。 …… 风陵渡。 幽羽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近子时了,一路上快马加鞭,没有半分的停留,他这一路跑来,也累的厉害。 不过,来了风陵渡之后,他也没法休息。 出发时就已经传了信,知道他要来,彼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岳婉蓉、夏长赫、以及匆匆赶来的简若水、云思思、上官嫣儿,还有凉嬷嬷、金嬷嬷、一堆小丫鬟,他们都没有睡,而是一个个急不可耐的等着。 尤其是凉嬷嬷,几次和素语、素纯去府邸门口查看。 屡次没有结果,最后索性他们全去了门口。 所以,当幽羽进门时,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一下子被几个人围住了,大家关切的话,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幽羽,倾歌还好嘛?” “是啊,她还好嘛?她什么时候能来?” “我姐夫什么时候能带着我姐过来?我姐的病痊愈了吗?他们让你提前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说司徒新月变好了,这是真的吗?” “……” 大家的心中对夏倾歌、夜天绝有多少关心,他们就有多少问题。被他们围着,叽叽喳喳的问着,一时间,幽羽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应。 看向几个人,幽羽浅笑着缓解尴尬。 最终还是岳婉蓉开了口,“好了,别围着幽羽了,他赶了那么久的路,想来也是累了,还是先进花厅吧。那里准备了膳食和茶水,让他过去坐下歇歇,边吃边说。” 岳婉蓉贴心,幽羽听着这话,感动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 一连应了三声,之后幽羽快速冲出了几个人的包围,往花厅的方向走。见状,这些人也都跟了上去。 进了花厅,喝了一杯茶,吃了点糕点过后,幽羽这才开口。 “夫人,长赫公子,简小姐,各位……现下王爷和大小姐都在浣月的庄子上,大小姐的身子已经在好转了,听司徒公子说,大约这两日就能痊愈。侯爷也带着人赶到了,今日一早在庄子上落的脚,正好帮衬着王爷。他们那边,一切都好。” “真的?”夏长赫最先忍不住,“我爹到我姐夫那了?他们都好?” “长赫公子,这种事我可不敢欺瞒。” “好,好好,”说着,夏长赫笑着看向岳婉蓉,“娘,你听到没有,姐和姐夫都好,爹也过去了,他们都好。” “嗯。” 沉沉的点头,岳婉蓉的眼泪尽是笑意,可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那是喜极而泣,是幸福和安心。 “幽羽,这次辛苦你了。” “夫人太客气了,不辛苦,”冲着岳婉蓉连连摇头,幽羽快速道,“司徒新月的态度有所缓和,王爷已经和她商定,一同从风陵渡出发,去往沧傲大陆。这次,王爷让我先过来,是想让咱们这边着手安排婚事。” “婚事?” 听着幽羽的话,云思思不禁叫了出来,她激动的眼睛放光。 “什么婚事?是倾歌和王爷要成婚了吗?他们准备在风陵渡成婚?就这个时候,在风陵渡成婚?” 这太让云思思意外了。 当然,简若水、岳婉蓉、上官嫣儿几个,也都吃惊不小。 看着他们的模样,听着问话,幽羽快速点头。 “没错,王爷准备和大小姐在风陵渡成婚,我提前过来,就是要帮王爷准备的。王爷在风陵渡,还有一个更大的别院,我要带人将那里收拾布置了,当做大婚的新房。” 看向岳婉蓉、凉嬷嬷、金嬷嬷,他快速道。 “这是大事,属下到底是个外行,有很多事都不精通,到时候还希望夫人和两位嬷嬷伸手帮属下一把,多提提意见。” 听着这话,金嬷嬷和凉嬷嬷,都笑着点头。 那种笑,是发自心底的高兴,这一日,她们已经盼了太久了。 同样,岳婉蓉也重重的点头。 虽说夏倾歌是侯府嫡女,大婚应该讲究,可是,比起那些繁文缛节,岳婉蓉终归觉得,夏倾歌幸福是最重要的。 只要对方是夜天绝,那在哪成婚,排场又有多大,都不重要。 倒是简若水,有些担心。 看向幽羽,简若水快速道,“这里到底是风陵渡,不比皇城,如今又面临着去沧傲大陆,山雨欲来,准备的时间不足,也可能没有那么精心,这是不是太怠慢倾歌了?” 女人大婚,是这一辈子极重要的事之一,简若水不想夜天绝在这事上马虎,给夏倾歌留下遗憾。 简若水话音才落,还不等幽羽开口,岳婉蓉便道。 “哪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女子嫁人,外面风光内里受苦的,不在少数,高墙大院内所谓的显赫,又有多少是真幸福?一切不过是作给外人看的罢了。倾歌这辈子不容易,她和战王爷经历了那么多,自是看得最通透的,不论是我们侯府,还是他们两个,想来都是不在乎那些虚的场面的,这不是什么大事。” 第973章 最爱他 “可是……” 简若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她才张嘴,就听到幽羽道,“简小姐不必担心,这风陵渡虽不比皇城,但是依照王爷对大小姐的重视,在这婚事上,他是断然不会委屈了大小姐的。” “怎么说?” “属下过来着手布置,这不过是个开始,很快冥七就会跟着过来。他会带来给大小姐的聘礼,还会安排给大小姐的添妆,总归不会委屈了大小姐。” 听着这话,简若水微微放心了几分。 “这么说,天绝都想到了?” “是。” 连连点头,幽羽不敢有半分的马虎,他这些话是说给简若水的,更是说给岳婉蓉、夏长赫的。 毕竟他们才是夏倾歌的至亲,是一家人。 “能想到的事,王爷都有所交代,而且王爷吩咐属下每日传信给他,详细交代当日的布置情况,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要一并写在信中,让他来安排解决。所以,这婚事的布置上,有王爷把关,又有夫人和嬷嬷相助,应该不会出现纰漏。” “这就好。” “而且,王爷和大小姐身子稍稍好些之后,就会来风陵渡,但未必他们到了就会立即成婚。虽然比不得在皇家时礼部做的周全,但选个好日子,大抵还是要的。属下想,或许上善大师到的时候,这事会交由他做。等日子定下来,咱们再细致安排,若是时间短就加快速度,若是时间长就可以更为细致,这都是可以调整的。” 幽羽说得明白,思量的也算周全,这更让人放心。 岳婉蓉听着,笑着点头。 “幽羽说得是,咱们先准备着,等到日子定下来之后,再详细安排其他的,总归倾歌和王爷走到一起是件喜事,咱们尽可能的办好就成,不求尽善尽美,求全责备,但求心里高兴,来日他们幸福。” “夫人说得是,正是这个理。” 幽羽急忙附和岳婉蓉。 听着他的话,岳婉蓉也高兴,自从夏倾歌出事之后,这是她最开心的一日了。 眼里带着喜色,她快速开口。 “幽羽,你赶路也累了,先吃些东西,去洗漱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咱们再商量着办。” “谢夫人。” “是我应该谢你才是,”说着,岳婉蓉快速看向素语、素纯,“你们两个带幽羽下去休息,记得照顾好些,缺什么都准备着,明白吗?” “是。” 素语、素纯笑着应声,她们欢喜的带着幽羽退了下去。 见幽羽走,简若水才开口,“夫人,我陪你回房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歇着了。” 本有金嬷嬷、凉嬷嬷照顾着岳婉蓉,这送她回房的事,根本用不到简若水。 可简若水不会贸然开口。 她这么说,岳婉蓉就知道,简若水这是有话跟她说。 也不拒绝,岳婉蓉快速点头,“那就有劳若水陪我走一趟了,”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起身,和简若水一起往外走。 同时,金嬷嬷、凉嬷嬷也跟了上去。 至于云思思、上官嫣儿、夏长赫,他们都没有跟着,他们自己高兴去了。 路上。 这么久相处下来,简若水和岳婉蓉也算亲近,他们就像是家人一样,虽不比母女,但心却很近。在岳婉蓉面前,简若水也不绕弯子,她快速开口。 “夫人,我虽是晚辈,可论着我和天绝母妃的关系,他也得叫我一声小姑姑。天绝母妃去的早,他父皇又是那样的,也没人能为他的婚事做主。我知道,不论是夫人还是侯爷、倾歌,都不在乎排场,也不讲究俗理,但是这婚事,终究是天绝亏欠了倾歌。我在这,就托大作天绝的长辈,替他向夫人致歉。” 说着,简若水顿住脚步,躬身冲着岳婉蓉俯身行礼。 岳婉蓉见状,急忙搀住她。 “若水,不必如此。” “夫人,”缓缓起身,简若水勾唇笑笑,她的眼里满是真诚,“这都是我的真心实意,还希望夫人别见怪,觉得我矫情。” “不会,不会。” “天绝母妃在的时候,我与天绝年岁都不算大,可是我知道,他母妃是最爱他的。这婚事上,天绝自有准备,不过我却也想替着他的母妃,帮他尽一尽心。” 说着,简若水看向一旁的金嬷嬷。 “夫人,我想借金嬷嬷到身边用一用,帮帮我。” 听着这话,岳婉蓉不禁看向金嬷嬷,又看看简若水,她心有些许疑惑。 见状,金嬷嬷快速上前。 “回夫人,贵妃在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爷,所以也为王爷做了诸多准备。这婚事上的东西,贵妃也是有留的,一直都在简小姐的手上帮忙打理,明细老奴也清楚。” 金嬷嬷说的直白,岳婉蓉也明白,简若水现在是要和金嬷嬷一切,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做为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大婚所用。 钱财,说到底不过是身外之物。 当年岳家也曾有过世代显赫,岳婉蓉出嫁,也曾有过十里红妆。对于钱财,她并不太在意。 不过,既然这是夜天绝,是他母妃的心意,她也不会拒绝。 因为这也是对夏倾歌的重视。 看向简若水,岳婉蓉缓缓叹息,“若水,从王爷这边论,你和倾歌是差这辈分,可是说着日常的交情,你和倾歌却是亲如姐妹的。我这个当娘的,也是将你当自家人看。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王爷待倾歌的好,你待倾歌的好,这些我都明白,还是那句话,咱们能准备到什么程度,就准备到什么程度,各尽所能就好,不求例比皇城的诸多礼仪,做的那么尽善尽美。日子到底是他们两个人过的,来日方长,他们过得幸福,这才是最要紧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夫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说着,岳婉蓉缓缓看向金嬷嬷,她轻声叹息。 “那就劳烦嬷嬷这两日帮着若水去做些琐碎事,还有,若水身子不好,别让她太过劳累,若是你们人手不够,尽可以找素语、素纯他们调人。” “夫人放心,老奴明白。” “夫人你就放心吧,我这身子,早就好了,倾歌和天绝大婚,我心里高兴,出不了其他岔子的。” 别说她现在的身子好多了,就算是还没好,她也能撑着将婚事准备好。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这就是动力。 第974章 诱惑他一下 简若水和岳婉蓉说好之后,便回了房间。 彼时,上官嫣儿、云思思两个人,正在房间里等着她,两个小女人,一静一动,脸上却是同样的欣喜模样。 看着她们,简若水也不禁笑了出来。 “怎么都聚到我这了?怎么,想着倾歌要成亲了,你们也羡慕,想成婚了不成?” “羡慕是羡慕,但我可还没想嫁人呢。” 云思思笑嘻嘻的说着,一点都不觉得羞涩,她快速到简若水身边,一边拉着她到桌边,一边嘀咕。 “若水,我和嫣儿有事和你商量。” 简若水心有疑惑,她忙问,“什么事啊?” 听到问话,云思思快速看向上官嫣儿。 上官嫣儿会意,这才开口,“若水,是这样的,我和思思此次跟你来风陵渡,最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救倾歌,我们出来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身上的银子尚且不多,何况其他的。” 听话听音,上官嫣儿这么一说,简若水就明白了七八分。 “犯愁给倾歌添妆的事?” “嗯。” 上官嫣儿点头应着,她没有半分的隐瞒。 “倾歌屡次帮我,救我性命,她不但是我的姐妹,还是我的恩人。她和王爷的感情周折颇多,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自然也想给她添妆,送一份心意。” “我也是我也是。” 上官嫣儿话音才落,云思思便急忙开口。 “我也想给倾歌添些东西,可是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所以现在穷的要死。” 一边抱怨,云思思一边嘟嘴,那模样可爱的紧。 简若水不禁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 “思思,你穷不要紧,你家司徒公子可是金山傍身,不缺银钱的。你牺牲一下美色,诱惑他一下,冲着他要一点,可比在我面前哭穷要有用得多。” 简若水的话说的暧昧,上官嫣儿听着,也忍不住和她一起笑了出来。 只不过,云思思可不害羞。 白了简若水一眼,她随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本郡主站在这,就已经是美色惑人了,还需要再诱惑他吗?” “是是是,你最美。” “美管屁用,”坐在椅子上,云思思叹息,“这远水救不了近火,我这不是鞭长莫及,美色没有发挥的余地嘛。” “哈哈哈……” 听着云思思的话,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两个人,忍不住大笑。 上官嫣儿忍不住道,“思思,你这脸皮可比天陵城防还厉害,敌军难破。” “你说我脸皮厚?” “聪明。” “哼,”云思思轻哼,“什么聪明不聪明的,知道你们一起欺负我,我就往那不好的话上想,准是没错的。不过,我可是不生气的。上官大小姐,随便你怎么说,这比账我会记在姚世子的名下的。等司徒和姚世子他们回来了,我一定去司徒那告状,让他好好收拾姚世子,看到时候你会不会心疼。”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云思思可是一点都没藏着。 那得意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比不得云思思不知羞,上官嫣儿脸皮薄着呢,提到姚婧之,她的脸不禁红红的。 看向简若水,上官嫣儿急忙转移话题。 “都被思思说跑偏了,还是说正经事的好。若水,你也知道我和思思的难处,我们想着先从你这拿了银子,去给倾歌准备一些添妆。倾歌大婚,这事不小,安乐侯府的老太君还在皇城,若是身子允许,她只怕也是要过来一趟的,即便不过来,咱们这边也少不得要回去个人,跟她报个信。到时候,我和思思往家里送信,再让家里送些来,还给你就是了。” “什么还不还的,跟我还见外?” 亲昵的拉着上官嫣儿的手,简若水笑着叹息。 “不论是倾歌,还是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姐妹,咱们也都是一起经历过风雨,同生共死过的。这条命尚且能够交付彼此,银子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咱们不必分你我,只要咱们三个一起,都给倾歌准备齐了,让她风光大嫁,不留遗憾,这就是最好的。正巧我这边有很多活需要你们干,你们两个就过来给我打下手好了,至于添妆,我都帮你办着就是了。” 简若水说得在理,再多说,也是矫情了。 上官嫣儿和云思思都点头,答应给她帮忙,尤其是云思思,“若水你放心吧,我可能干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交给我,我绝对给你办的漂亮。” “是吗?” 饶有兴味的看着云思思,简若水挑眉,她隐忍着笑意调侃。 “我怎么瞧着,你这事情办不办的漂亮还不好说,但你吹的,已经很漂亮了。嫣儿,你说呢?” “我瞧着也是。” “这大约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简若水话音落下,房间里又是一阵笑声,云思思看着笑作一团的简若水和云思思,只拍桌子。 “喂喂喂,你们就这么欺负我,良心不痛吗?哼,等倾歌回来,我要和她一起对付你俩。” “倾歌回来就该成婚了,她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全都是战王爷,哪还有你的份?” 上官嫣儿说得直白,泼了云思思一个透心凉。 云思思嘴角抽搐。 “天下女子何其多,为何偏偏独我最命苦?你们一个二个没良心的,前一刻还说好姐妹呢,翻脸就不认人了,真是过分。你们等着吧,一会儿嬷嬷送来的好吃的,我一个人全吃光,一点都不给你们留,让你们这么欺负我。” 云思思说着,颇有几分得意,仿佛自己想了个多好的主意。 听着她的话,简若水不由的开口。 “你想吃,那就尽管吃好了。不过思思啊,你可别怪我这个好姐妹没提醒你,自从你受伤了之后,动得少吃的多,眼下瞧着可比受伤之前丰腴了不少。你再这么吃下去,也不知道司徒回来时,还能不能认得你了?” “他敢嫌弃我?” 拍着桌子站起来,云思思声调也提高了几分,她理直气壮道。 “我是谁啊,我可是最可爱的云思思,他要是敢嫌弃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不会也吃了嬷嬷给司徒准备的好吃的吧?” “哈哈……” 房间里,调侃着云思思,笑声不断。而浣月,被众人调侃着的司徒浩月,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打喷嚏。 研磨的药粉,一下子全都扑到了脸上,沾了一脸白。 第975章 倾歌,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呢 司徒浩月那模样,狼狈的可笑。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了出来,手上研磨药粉的动作不停,她嘴上却也调侃着司徒浩月。 “司徒,你这样子,可真应该让思思好好瞧瞧。估计她看过之后,对你就再也喜欢不起来了。因为你这模样,可真是……丑……” 刻意将“丑”字说的重重的,夏倾歌的声音里笑意不断。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连连抽搐。 将手上的活计都放下,去一旁拿了帕子,擦着自己的脸,司徒浩月连声回应,“丫头,你这可够没良心的,这都过了子时了,我还没睡,陪着你在小药房里准备东西,你还说我丑……你可真是不怕寒了我的心,我撒手就不管你和夜天绝了。” “你不会的。” 这几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极了。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微扬,“那倒是,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你不会撒手不管,跟善良不善良的没有一点关系,主要是你怕别人说你……” “说我什么?” “丑人……多……作怪……” 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夏倾歌的话里,满是得意调侃。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连连抽搐,快速到夏倾歌身边,“丫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句子,明白吗?睁开你那双大眼睛,仔细的瞧瞧,看上夜天绝你的眼神就已经很差了,现在要是再敢说我丑,那我只能可惜你小小年纪就眼瞎。” 司徒浩月的话,说得声音很大,理直气壮的。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了夜天绝的声音。 “倾歌看上我,怎么就眼神差了?” 一边说着了,夜天绝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眸光定定的落在司徒浩月的身上,夜天绝的眼神里,满是凛冽质问。 感受到那凌厉的目光,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的更厉害了几分。 “夜天绝,你这怕是长了兔子耳朵狗鼻子吧?” 真是半分都说不得。 这才刚一说,人就赶到了,这算什么事啊? 司徒浩月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夜天绝轻笑,“丑人多作怪,可我不一样。不论我长了什么,在倾歌心里,我都是美的,如此就好。” “就你,还美……臭美还差不多。” “才不是呢。” 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夏倾歌就侧头看向他,笃定的开口。 “公子玉颜色,在我眼里,夜天绝这样的,就是美。倒是司徒你……也就思思觉得你好。” “你……你们俩……真是狼狈为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就多谢夸奖了。” 说着,夏倾歌将手中研磨药粉的药杵,塞到了司徒浩月的手中。 “夜天绝来接我了,那我就和他回房休息了,接下来的活,就劳烦司徒公子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走向夜天绝。 看着她的模样,司徒浩月嘴角抽搐。 “夜天绝一来,你就跟着他跑,丫头,你这也太没良心了。亏得我深更半夜的不忌讳,陪你这么久,你就不知道多留一会儿,也陪陪我?”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随手将夏倾歌的腰揽紧。 得意的挑眉,看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调侃。 “陪是不可能了,呸倒是可以。” “贼夫妻。” “怎么说都随你,你开心就好,”说着,夜天绝又道,“不过,你也别忙太晚了,明日一早上善大师就能到,到时候再忙也不迟。” “这还像句正经的人话。” 满足的晃了晃药杵,司徒浩月冲着他们两个人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两个快走吧,别耽误了我干活,之后还要去休息呢,可没时间浪费在跟你们斗嘴上。” “得,是我们错了,司徒公子,那我们走啦。” “快走吧。” 司徒浩月嫌弃的说道。 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由的笑了出来,他们也不再耽搁,而是快速离开了药房。 几乎是一出门,夜天绝就将夏倾歌抱了起来。 夏倾歌不被,被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 “别叫。” 低头堵住夏倾歌的唇,夜天绝含糊低喃。 “小心将司徒,还有庄子上的其他人引来,到时候只怕你会更羞涩。”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无语的蹙眉,她索性搂着夜天绝的脖颈,随即将整个头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夏倾歌那乖巧的模样,像是猫儿一样,让夜天绝喜欢。 脸上笑意荡漾,夜天绝低喃。 “倾歌,累不累?” 本不想让夏倾歌为炼丹的事操心受累,可是入夜之后,他们接到了上善大师的消息,说明日一早就能到。夏倾歌想着要为他筹备着解开被封大穴的事,便想着炼丹为他恢复内力。 所以,她才会拉着司徒浩月,在小药房里忙到现在。 夜天绝是真心疼。 若非和夏明博两个人有事情商量,耽搁到了现在,他早就去药房里,将夏倾歌带回房了。 哪怕是绑,也早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听着问话,知道夜天绝担心,夏倾歌换换抬头对上他黑亮的眸子。 “我没事,你瞧着我把司徒挤兑的那么惨,就知道我这状态有多好了。我是真的好了,就算熬上一夜,也没什么要紧的。” “在药房里熬上一夜,远不如回房,干些正经事。” “你……无耻……” 知道夜天绝的弦外之音,夏倾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嫌弃的嘀咕。 听着她的话,夜天绝勾唇笑了出来。 “倾歌,你想什么呢?本王只是说,你应该会房好好休息,睡上一觉,以便养足精神,明日和上善大师一起探讨其他问题,这怎么就无耻了?难道这不是正经事?倾歌,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呢?” 夜天绝明知故问,那样子,让夏倾歌忍不住想咬他一口。 这男人,可真会倒打一耙。 嫌弃的瞪着他,夏倾歌道,“懒得理你,早知道你这样,就应该让司徒挤兑哭你。” “晚了,刚刚咱们夫妻同心,你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谁跟你夫妻?” “用不了多久就是了,”贴着夏倾歌的耳畔,夜天绝低喃,“当然,你若是等不及的话,咱们先过了这洞房花烛夜,我也是肯吃这个亏的。” 第976章 上善大师来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拿他没有办法,夏倾歌只得抬手,在他的身前捶了一下,“别胡说,你还吃亏,得了便宜卖乖,你的脸皮也是够厚的。” “行,那我占便宜了,可好?那倾歌,你说这便宜我是占还是不占?” “你……” “这占了吧,总觉得我似乎有些理亏,可是有便宜不占,是不是又显得有些愚钝粗蠢?” 根本不给夏倾歌说话的机会,夜天绝抢先开口,他怎么说都是理。 夏倾歌听着,心里无奈。 索性闭上眼睛,窝在夜天绝的怀里,不再理他。 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她不理会就是了。正所谓以静制动,既然怎么说都是她吃亏,那索性就这样吧。 看着夏倾歌的小模样,夜天绝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不少。 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脚步不断加快。 没多久,夜天绝便带着夏倾歌回了房间,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她让夏倾歌简单的沐浴过后,便让她睡了。 至于他,则在一旁陪着。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天不过刚刚亮,外面就传来了响动,“王爷,上善大师到了,已经在前厅了。” 听着这话,夜天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侧头看着怀里还睡的很熟的夏倾歌,他轻轻的在她的额上吻了吻,这才将胳膊抽回来,而后翻身下床。仔细的将夏倾歌的被子掖好,夜天绝轻手嗫脚的出了房间。 将房门关上,夜天绝这才问道,“人在前厅?” “是,司徒公子和六皇子、姚世子在陪着。” “房间准备了吗?膳食如何了?” “司徒公子都已经着人安排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妥当了。” 听着是司徒浩月让人安排的,夜天绝的心也放了下来,司徒浩月做事素来稳妥,出不了什么岔子。 微微点头,夜天绝快速道。 “在房外守着,若是王妃醒了,就告诉她我去了前厅,上善大师到了。告诉她不必心急,先梳洗打扮了再过去也不迟。” “是,属下明白。” “嗯。” 夜天绝迎着,随即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上善大师正在问司徒浩月这边的情况,知道夏倾歌在好转,也听说夜天绝的身上有被封锁的大穴,还听到司徒新月给夏倾歌输送了内力,打通了七经八脉,上善大师这心里,真是风一阵雨一阵的,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如今这状况都还算好。 夜天绝来,一看到上善大师,便急急地开口,“大师一路可还顺利?” 听着这话,上善大师勾唇,“还算顺利,王爷放心。” “顺利就好。” 说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四目相对,司徒浩月心思了然。根本不卖关子,司徒浩月快速道。 “放心吧,该给大师准备的,我都已经着人去准备了,眼下只怕已经差不多了。若非大师想见见你,早就下去休息了。” “是啊。” 司徒浩月话音落下,就听到上善大师开口。 “王爷,你过来我瞧瞧。” 知道司徒浩月大约是说了大穴的事,夜天绝也不矫情,他快速道上善大师的身边坐下,随即将手腕伸了出来。 上善大师见状,随手附上了夜天绝的手腕。 一时间,前厅内很静。 上善大师静静地为夜天绝诊脉。 说到底他并不算太善医,夜天绝身上有无什么病症,上善大师并不知晓,可是,通过内力的试探,夏倾歌所说的夜天绝身上被封锁的大穴,上善大师倒是能试探出一二来。 那是临近心口处的一段屏障,阻止着真气的贯穿,压制着夜天绝的功夫精进。 这的确是以前,他所不曾探查到的。 “这是倾歌丫头发现的?”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点头,“是,我到了倾歌身边后,她为我诊过一次脉,并没有发现不妥,可是在我隔日与人用内力动了手之后,她便发现了这处大穴,而且每当我运功过后,这大穴的境况,她会探查的越清晰。” 夜天绝解释的详细,上善大师听着,微微点头。 “的确是一处被封锁的大穴,而这也控制着你的功夫精进,可以说,若非这处大穴,你再上一层楼,乃至几层楼,都是可能的。” 那是什么境界,上善大师也无法估量。 听着这话,夜天绝眼神发亮,“那大师,这穴道可能解开?” “能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夜天绝问的急切,上善大师闻言,不禁叹息,他蹙眉思量,片刻之后才道。 “这穴道封锁已久,若是骤然打开,那你体内真气势必如河水决堤,涌动而出。若是控制不力,不但不能助你精进,而且还可能让你走火入魔,甚至枉送性命。更何况,这穴道本就是隐穴,能够准确探查穴位尚且不易,想要解开更难。这需要精湛的银针渡穴之术……若是在行针过程中发生状况,那也是要命的。” 这其中的意外太多了,上善大师不由得担心。 上善大师说的事,其实夏倾歌早就有所考量,也和夜天绝都说过,所以现在再听上善大师说,他倒也没有多少失落和畏惧。 看着上善大师,夜天绝道。 “大师,这行针之事,自然要倾歌动手,她的银针之术我信得过,若是她都不行,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个行的了。至于大穴解开之后,我会自行运功,到时候还请大师、司徒帮我一把,助我度过这个难关。” 夜天绝所说的,上善大师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是,上善大师还是摇了摇头。 “你这穴道,阻隔了太多的真气力量,而且像是强行压制的。你可以尝试运功去触碰,我总觉得,那里像是个开拓出来的气海,里面真气无穷。若是一旦打通……我担心,单凭你,我,还有司徒,依旧控制不住。” 若那真是气海,对于夜天绝来说,是个绝好的消息。 可同样,这也是个巨大的危机。 没有万全的把握,上善大师真的不敢轻易出手。 只是,上善大师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女音,“大师觉得若是再加上一个我,此事是否可行?” 第977章 司徒新月答应帮忙 听着声音,所有人都向花厅外看去. 只见司徒新月一步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那样子,一点都没有弑杀之气,更看不出半点的残暴残忍。 这样的司徒新月,让人看着有些难以适应。 顾书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忍不住开口,“司徒姑娘,你这是一早吃错药了?” 主动提出来帮夜天绝…… 这样的司徒新月,他们真的太陌生了。 听着顾书浔的话,司徒新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勾唇笑笑,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上善大师的身上。 “大师,你还没回答我呢。” “司徒新月?” “正是。” 在司徒新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善大师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他快速起身,直接对着司徒新月动手。 司徒新月仿佛早有预料,她迅速出手还击。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起来毫无保留,动作行云流水,气势恢宏磅礴,让人看着酣畅淋漓,眼花缭乱。 顾书浔、司徒浩月,以及姚婧之,他们都凑到了夜天绝身边。 看着上善大师与司徒新月激战,难分胜负,他们不免有些心急。 尤其是姚婧之。 “战王爷,这可怎么办?” 上善大师武功高强,可是,司徒新月也是个出手刁钻狠辣的,若是上善大师受了伤,那之后夜天绝的事,就更没有着落了。 姚婧之担忧,夜天绝明白,不过,他倒是不怕。 “让他们打吧,不会有事的。” 司徒新月这个人,不论是凶残还是毒辣,都是明面上的,很少玩阴谋诡计。她既然站出来,说要帮忙尽力,那这份心意应该是真的,不会有错。而她与上善大师交手,多半只是功夫切磋,看似毫无保留,但应该不会下杀手。 如此,也就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夜天绝想的明白,却没有说出来,他只目光灼灼的盯着上善大师和司徒新月。 大约一炷香之后,两个人才停下。 上善大师看着司徒新月,眼神炙热,他不禁朗声大笑。 “沧傲大陆果然卧虎藏龙,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就能有如此功力,老夫佩服。” “大师谬赞了。” “你的功夫老夫心知肚明,就别客套了。” 说着,上善大师做到椅子上,微微休息喘息,片刻之后,他才再次看向司徒新月。 “你刚刚说你要帮忙?” 听着问话,司徒新月也没绕弯子,她看着上善大师,缓缓点头。 “是。” 上善大师也算历经沧桑,阅尽千帆的,刚刚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能够从司徒新月的眼神中看到真诚。 他虽然不了解司徒新月,但单看那眼神,他觉得司徒新月没有撒谎。 她是真的想帮忙。 也不跟她绕弯子,上善大师快速开口。 “若是司徒姑娘肯帮忙,这事自然更多了两分胜算。只是,依照天绝如今的身体状态还不成,他至少得恢复到全盛状态,才可以勉强一试。” 司徒新月对这些,也算有些了解,她微微点头。 “这我明白。” 说着,司徒新月快速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只跟你说一句,若是有需要,过来找我就是了,不论什么时候,这件事我应下了。”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也不在前厅内逗留,她转身走了出去。 依旧是脚步翩然,云淡风轻。 可那背影,让人愈发的陌生了,连司徒浩月也忍不住开口。 “这两日,她可真奇怪。” 莫名其妙的帮着夏倾歌,打通了七经八脉,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答应夜天绝,要帮助他打通身体大穴…… 虽说这些都是对夜天绝、夏倾歌好的,可是,这种好来自司徒新月,不免让人不安。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顾书浔也不禁嘀咕。 “是挺奇怪的,或许,真是吃错药了。” 这些话,夜天绝也听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女人心本就难猜,尤其是司徒新月这样的,阴晴不定,一会儿一变,自然就更难猜透了。不过,兜兜转转的,他依旧觉得,司徒新月的所有情绪反复,都是因为冥九,他也就只能找到这一个原因。 其他的,他想不到,也不愿浪费时间去想。 看向上善大师,夜天绝快速道,“大师,我体内的穴道,真的能打通?” “若是司徒姑娘帮忙,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眼底,带着几分喜色。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 不过,这穴道不可能无缘无故被封。 想着可能是上真大师,夜天绝眼神氤氲起的喜悦,又渐渐淡了下来。 转头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开口,“司徒、六皇子、姚世子,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两句话,想单独跟大师说。”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三个人也不耽搁。 “成,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房间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也去帮忙。” “我出去转转。” 一时间,三个人纷纷说着,之后便一起离开了前厅。这里没有了人,那些私密的事,夜天绝也不再遮掩。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善大师,夜天绝快速开口。 “大师,他有消息了吗?” 他…… 不是师傅,也不是上真大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他”。 上善大师听得出来,夜天绝的心里,对上真大师终究是有感情的,可偏偏上真大师刺痛了他的心。夜天绝不愿提及,是不想揭开那道伤疤。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上善大师也不满着。 “你们离开之后,我曾几次去青月崖下,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同时,皇城内也没有他的消息,暂时来看,是生是死,还不好说。”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那我再安排幽冥山庄的人,仔细注意着吧。” 上真大师危险,总归是要防着点的。 上善大师明白夜天绝的心意,只是,他很清楚,上真大师在背后操控轩辕景,图谋不轨的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若是夜天绝只想问这个,他不会将人都支开。 看向夜天绝,上善大师快速开口。 “天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直说吧。” 第978章 人总归要向前看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再绕弯子。 看向上善大师,夜天绝快速道,“大师,我身体上被封大穴的情况,你也探查到了。我想知道,这穴道被封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怀疑,这事与他有关?” 上善大师问的直白。 夜天绝听着这话,眼神不禁暗了暗。 虽然心底里已经无数次这么猜测了,甚至于他就是这么认定的,可是,真当要将一切摆在明面上来说的时候,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疼的。 师徒情意,总归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没有那么干脆,做不到再次提及,心中不起波澜。 许久,夜天绝才沉沉的回应,“是,我想知道,是不是与他有关?” 夜天绝心里的苦,上善大师明白,细算起来,夜天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虽不是师徒,但是情分却也不浅。 看着夜天绝这样,上善大师也会心疼。 他也不瞒着,而是快速道。 “你身体内被封的大穴,已经有些年头了,照我粗略来看,至少有十几年的时间。细算下来,那时你还年幼,功夫尚浅,若说他有心阻止你精进,来封锁你的大穴,这他也是可以做到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同于过往的喜怒不形于色,夜天绝开口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在上善大师面前,他当了真实的自己。 上善大师闻言,微微叹息。 “若说近些年,他心思变了,做了很多出格的事,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往前推个十几年,我们日日朝夕相处,我真的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妥。尤其是你刚跟着他习武那些年,你根骨奇佳,进步极快,他的确是以你为荣的,就算是亲父子,也不过如此。若说那时,他就已经对你下了手……” 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上善大师却是摇了摇头。 因为,那种情况他真的没法想象。 他不敢相信。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缓缓叹息,“的确,刚入门的那些年,他对我极好,不论是我想学什么,只要我肯学,他都愿意教,而且毫无保留。我母妃不在了,我真的将他当亲人来看,我也不愿相信,他会那么对我。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夜天绝很清楚,自己的武功,都是上真大师一手教的,他的身边除了上真大师,就没有其他的高手了。 而且,自他记事习武起,也没有人对他做过什么。 除了上真大师,还能是谁? 夜天绝话音落下,上善大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声音沉沉的,上善大师叹息。“天绝,其实你或许可以信他一次。” “为什么?” “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我与他同出一门,却不曾知晓他除了你之外,还收了轩辕景这么个徒弟。你应该知道的,轩辕景早年身子孱弱,被送出去习武,这也就是说,他们作为师徒已经许多年了。你可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夜天绝不是那蠢钝不堪的,这其中的端倪,他想的到。 看向上善大师,他开口。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早就知道青月崖下的秘密,早有心将轩辕景培养成自己的棋子,成为他的傀儡。” “不错。” 上善大师点头,他缓缓道。 “他既心有培养傀儡,自然愿意挑选个最好的。轩辕景虽然也是个善谋的,但不论是功夫还是谋略,比你都差了很多。轩辕景唯一比你强的,就是可控。在轩辕景的心中,没有善恶是非,他做事没有底线,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他仅有的优点。 不论怎么比,你都比轩辕景更适合做事。 若你的大穴,真的是他动的手脚,那他要么会下手更狠,逼着你为他所用,要么就会直接废了你,永绝后患,而不是仅仅止步于让你无法精进。 根据这一点来看,我宁可相信,你身上被封的大穴,与他无关。” 上善大师说的也有道理。 至少,夜天绝是希望这一切都与上真大师无关的,如此,他们至少还有些情分在。 微微松了一口气,夜天绝快速道,“可是大师,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知道。” 上善大事摇摇头,这个问题,他可没有办法回应。 “在他带你练功之前,你一直生活在宫里,所能接触的高手不多。尤其是你母妃还活着的时候,更将你护得极好,你被人算计的可能更小。你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有大穴被封的状况,这……我还真想不到。” “那有没有可能是我母妃?” “你母妃?” “是啊,”夜天绝点点头,“除了我母妃,除了他,我真的找不到其他的人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上善大师眉头紧蹙。 “你这么猜,或许也有道理,可是理由呢?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母妃爱你入骨,怎么可能封锁你的大穴,让你无法练功修炼到极致?这似乎说不通。” “可是除了她……” “别想那么多了。”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上善大师索性开口,将他的话直接打断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他眼神柔和。 “天绝,你是聪明睿智之人,应该很清楚,纠结于过往,远不如放眼未来。人这路,总归是要往前走的,你更应该向前看。 你身上的大穴,到底是被谁封锁的,其实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果我们现在能够将它解开,而且利用的好,就能助你更进一步。要如何解开封锁大穴,又如何将那些泉涌而出的真气化为己力,为己所用,才是你最应该考量的。 至于过往的事……看淡些吧。 该知道的,总归会知道,若是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又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通透,夜天绝也明白。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努力将一切压在心底,而后缓缓开口,“我明白,我分得清孰重孰轻。” “这就好。” 上善大师点头,这才又问道。 “你的伤势如何了?倾歌丫头可说了,要多久才能痊愈?” 想要解开被封大穴,首先就得让夜天绝恢复,如今时间不多了,很多事都迫在眉睫,上善大师自然希望夜天绝能尽快痊愈。 第979章 不能没有你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夜天绝也将夏倾歌帮他治疗的事全说了。 知道夏倾歌自己的身子也不好,见她还这么费尽心力的为夜天绝准备,上善大师心里颇有动容。 他也不好再催什么,只是看向夜天绝道。 “我先去休息一下,等一会儿丫头醒了,你让她来见我一趟。” “大师,倾歌已经尽力了,她昨夜还熬到了半夜呢,她那身子状况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催她,我担心她会更不顾自己的身子。” 比起自己来,夜天绝更在意夏倾歌。 这一点,上善大师明白。 看着夜天绝,上善大师勾唇笑笑,他缓缓道。 “倾歌丫头是你的心肝,哪怕我拖了个辈分大,也不敢动她。放心吧,我不会催她的,只是你这大穴想要解开,银针渡穴之术必须极佳,倾歌丫头的医术我了解,她倒是有这个本事。可是,很多细节,我还是需要和她再确认一下,以免到时候发生意外,措手不及。” 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夜天绝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命丧于此。 上善大师怎么敢不小心? 听着这话,夜天绝才放心了几分,他快速道,“大师放心,倾歌心里也是有所准备的,她眼下还在睡着,等稍后醒了,我立刻带她去见你。” “嗯,就这么定了。” 说完,上善大师便起身离开了。 夜天绝特意招来人为上善大师带路,这才目送着他离开。眼看着他一点点走远,夜天绝缓缓舒了一口气。 危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解开大穴于他来说危险重重,可也是一个晋升的良机。 为了夏倾歌,他一定不能错过。 想着夏倾歌,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温柔了不少,再不多在前厅逗留,夜天绝快速回了夏倾歌的房间。 彼时,夏倾歌刚醒。 看到夜天绝回来,夏倾歌睡眼朦胧,她惺忪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 “你去哪了?” “上善大师来了,我过去瞧瞧,”柔声说着,夜天绝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宠溺的揉揉她的脸,这才问道,“怎么样,睡好了?昨夜熬到了那么晚,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我挺好的,”冲着夜天绝连连摇头,夏倾歌快速道,“你说上善大师来了?” “是。” “那他有帮你看穴道吗?他怎么说?” “他说,有七成把握。” “七成?”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神忽明忽暗的,虽说七成把握已经不低了,可是,这毕竟关乎到夜天绝的命,她还希望把握更大一些。 夏倾歌的心思都在眼里,在脸上,夜天绝一眼看的透彻。 侧头在她额上吻了吻,夜天绝轻笑。 “倾歌,你可是够贪心的。你要知道,这种解穴贯穿真气,从而促进功夫精进的事,本就是在以小博大。若是连点风险都没有,光有难以估量的大收获,这不是太贪心了?” 夜天绝说的,夏倾歌也明白。 微微叹息,她侧头枕在夜天绝的肩上,柔声开口,“我本就是个贪心的人。” “倾歌……” “夜天绝,我死过一次了,同样你也是。如今好不容易得来了重活一世的机会,得来的弥补遗憾的可能,我怎么可能让这好好的日子,那么轻易的从指缝间溜走?夜天绝,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发生一点的意外,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落在夜天绝的心上,却一石激起千层浪,涟漪四起。 他的脸上,快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来。 侧身坐好,他扳着夏倾歌的肩膀,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两个人离的很近,他们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中,清晰的看到彼此的存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开。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倾歌,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但其实,我更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日子,是索然无味,是了无生趣,是无法继续的。” “夜天绝……” “听我说,”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深情道,“倾歌,我知道你想我好,也在不断尝试着为我努力,但是你要知道,同样的,我也想让你过得好,我也愿意为你而努力。解开大穴,功夫精进,多两分保命的可能,也多两分保护你的可能,这样的收获,就算冒再大的险都值得。你放心吧,有你在,有上善大师和司徒在,还有顾书浔和司徒新月说要帮忙,我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一劫的。你要相信,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你要相信,为了你,我 能撑过所有的风雨苦难。” 夜天绝的话,同样动人,可夏倾歌的注意力,都在“司徒新月”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敢置信。 “你是说,司徒新月说要帮忙?” “嗯,”夜天绝点头,没有半分的隐瞒,他将司徒新月从出现,一直到终了说的话办的事,全都和夏倾歌说了。 夏倾歌听着,眉头紧蹙,她的心砰砰乱跳。 “夜天绝,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 “我承认,从一开始,司徒新月就没少帮我们,这一路上,她没少给我放水,让我过的还算舒坦。我知道,这些多半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冥九。即便司徒新月不承认,可是她对冥九的感情是真的,我是女人,我能够感受得到。”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明白。 “也正因为她在乎冥九,才会帮我们啊。” “不是的。” 冲着夜天绝的摇头,夏倾歌眉头紧蹙。 “你还记得昨日里,我在去司徒新月那之前,司徒跟我们说的关于司徒新月的事吗?司徒新月的身上,是有霍心蚕的。这种霍心蚕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但至少它不亚于尸蚕,也可能会要人性命。司徒新月曾跟我说过,有乾坤镜这种东西,能够观测到我身边的一切,司徒廉自然也看得到。以前,司徒新月帮我们,总归是有所保留的,可是她昨日才传给我内功,现在就说要帮着你解开封锁的大穴……她……这……” 算是不想求生的征兆吗? 第980章 她不能哭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不过,夜天绝听得明白。 眼神微微暗了暗,片刻之后,他才将夏倾歌搂紧,“放心吧,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 “司徒新月是个坚强的人,她能够经受住重重训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见其坚毅心性。这样的人,是最惜命的,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命,更别说求死了。” 夜天绝不相信司徒新月会有这样的念头。 夜天绝所说的道理,夏倾歌懂,可是,她心里依旧不安。 “我想去看看司徒新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了笑,不论夏倾歌经历了多少风雨磨难,可她的心到底还是善良的。 连对司徒新月,她还有着怜惜和牵挂,更何况其他人? 皇上总担心她祸国殃民,真是多心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叹息,“那你起来,我让人给你准备水梳洗上妆,之后你再过去?” “你不拦着我?” 夜天绝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夏倾歌有些诧异。 闻言,夜天绝勾唇笑笑,重重的在夏倾歌唇上吻了一下,他毫不避讳道:“若是可以的话,我自然愿意你离司徒新月远远的,不论因为什么,都不要跟她接触,这是最好的。” “那你还……” “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不过去看看,就没有办法安心。” 与其心里一直惦记着,魂不守舍,倒不如过去看看,也落得个心里安稳,内心清净。 “行了,别多想了,我去让人准备。” 说着,夜天绝起身就要走。 只是他才动,夏倾歌便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夜天绝回头,剑眉微挑,“倾歌,你这是舍不得和我分开?” “夜天绝,谢谢你。” 谢谢你的宠爱,也谢谢你的理解。 人生得一知己,已然足矣,更何况她这个知心人,还是她此生最爱,老天待她真的很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里尽是喜色。 颀长的身子,倾身压向夏倾歌,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夜天绝暧昧低喃,“倾歌,这嘴上说的谢谢,总归欠了些诚意。我瞧着你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你给我来点实在的,嗯?” “无耻。” 轻啐了一声,夏倾歌用力推了夜天绝一把。 夜天绝就是这样的人,不能对他太好,否则他立刻就想着蹬鼻子上脸,去占些便宜。 这家伙,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坏人。 心思都在脸上,在眼睛里,那娇嗔的样子,让夏倾歌更多了几分娇羞妩媚。 夜天绝看着,不禁放声大笑。 听着声音,夏倾歌脸颊微烫,她低吼,“夜天绝……” “好好好,不笑了,我走,我走。” 笑着说着,也不再逗弄夏倾歌了,夜天绝起身出了房间。 连带着梳洗上妆,以及用早膳,夏倾歌用了不少时间。等她过去看司徒新月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彼时,司徒新月正在运功调息。 听到动静,她便知道夏倾歌来了,也没有睁开眼睛,她只自顾自的继续。 夏倾歌倒也不打扰,她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 大约是在一炷香的工夫后,司徒新月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夏倾歌,她秀眉轻挑,“战王爷居然肯放你过来我这,他这是对我放心,还是对你漠不关心了?”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 “他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可笑。” 起身下床,司徒新月走到桌边上,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她一饮而尽,这才看向夏倾歌。 “我杀了冥九,屠了和田村,又将你带出来,兜兜转转绕了个大弯子,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还说他觉得我不是个坏人……这话,夏倾歌你说着不觉得心虚?” “不心虚。” 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过去的事,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冥九离开了,也没有办法回来,可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过的,我们都得向前看。司徒新月,这阵子你是如何待我的,又是如何说要帮夜天绝的,我都一清二楚……” “呵,原来是为了这个。” 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冷的声响,司徒新月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疏离。 “怎么着,你是想来感谢我愿意出手帮忙?还是想警告我不要伤害你的战王爷?” “都不是,”无视掉司徒新月的敌意,夏倾歌坦然道,“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是否还好?” “看我做什么?” “你是司徒廉的手下,也因为霍心蚕而受他的控制,成为他的傀儡。你曾经说过乾坤镜的事,我想,你所做的一切,应该都逃不过司徒廉的眼睛吧?你这样帮我,帮夜天绝,真的没问题吗?”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 司徒新月听着,不禁愣了愣。 她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主动找上她说这些。这意味着,夏倾歌也是关心她的? 可何苦呢?她不值得。 看向夏倾歌,司徒新月淡笑。 “夏倾歌,你这是为了博我的好感,让我在帮助夜天绝的时候更尽心,所以才假惺惺的到我这以示关切吗?人都道机关算尽,你为了夜天绝,也是够尽心的。” “我不是,我……” “别说了。”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司徒新月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直接将她打断了。 眼神冰冷而淡漠,司徒新月直接赶人。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揣测我,我不喜欢。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司徒新……” “别让我动手送你。” 司徒新月强硬,话音冰冷,夏倾歌也不好再耽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夏倾歌快速离开了。 见夏倾歌走远,司徒新月的眼底,才渐渐氤氲起一抹雾气。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她的确比我要好得多,我凶狠残暴,而她即便是对我,也能心怀一丝善良。不过冥九,有一点你注定要错了。我不会孤独终老,我也不会不得好死,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不信你就好好瞧着。” 低声呢喃着,之后,司徒新月缓缓扬起了头,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努力咽了回去。 她是新月夺,她不能哭。 第981章 解穴 夏倾歌从司徒新月的房里出来,便去了上善大师那。连带着夜天绝一起,也跟了过去。 他们讨论了夜天绝身上穴道的状况,也指定了解穴方案。 日子,就定在了十日后。 上善大师要求,在这十日内,夜天绝要好好休养,而夏倾歌则负责炼制丹药,或是辅以银针治疗,尽可能的将夜天绝的内伤治愈。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夏倾歌身子不好的状况下,这难度就更大了。 好在有司徒浩月和风鹤帮忙,夏倾歌做起事来,倒还算轻松,在第三日的早晨,夏倾歌就炼制好了给夜天绝的丹药。 这药效果极好。 夜天绝服下之后,身子好转的速度不断加快。 同时,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还接替为他以银针治疗。再加上夜里,夏倾歌还会安排让夜天绝草药沐浴,这更加快了夜天绝康复的速度。 大约是在第八日的时候,夜天绝就基本痊愈了。 只不过,为了巩固,治疗没有停下,还在继续着。 夏倾歌给夜天绝治疗的同时,也和司徒浩月一起,准备着给夜天绝解决的事。 夜天绝身上被封锁的大穴本是隐穴,不论是封穴开始解开,都有一定的风险。夏倾歌对自己的银针渡穴之术虽有把握,可是,也少不得反复在铜人上尝试,以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夏倾歌也配置了一些救命的丹药,以防万一。 至于司徒浩月,则配置了一些会加速调息,增强内力的丹药。若是需要,少用一些也无妨。 十日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这日一早,整个庄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夜天绝将人全都调了出来,守着庄子内外,而他最亲信的人,则被调来守着他和夏倾歌的房间。 同时,顾书浔和夏明博,也都将人调了过来。 “王爷,你们就在里面办事吧,外面的一切,全都交给我们。” 看着夜天绝,夏明博快速说道。 他的声音沉沉的,满是笃定,那是对夜天绝的许诺。只要有他在,在夜天绝一行人没出来之前,那他就一定会守好这个门,不会让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去,打扰他们的治疗。 听着夏明博的话,顾书浔也连连点头。 “是啊,里面我们帮不上忙,不过,这外面可是我们的天下,你就放心吧。” 听着他们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那就有劳了。” “自己人,你就别客气了。” “嗯。” 夜天绝应着,这才看向夏倾歌、上善大师、司徒新月、司徒浩月几个。也不耽搁,他直接开口。 “咱们进去吧。” 越早开始,也能越早结束,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话音落下,他先带着夏倾歌进了房间,上善大师不用更多言,也跟了上去。 这外面,就只剩了司徒新月、司徒浩月。 目光灼灼的看了司徒新月一眼,司徒浩月沉沉道。 “不论你过去做过什么,可是,丫头都很信你。夜天绝是她的命,她肯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司徒新月,别辜负丫头的信任。” 司徒浩月很怕司徒新月这会出变故。 那后果,太可怕了。 听着这话,司徒新月不禁勾唇笑笑,侧身凑近到司徒浩月耳畔,她低喃,“司徒浩月,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搞不懂你,你对夏倾歌,到底是怎么一种感情?单纯的友谊吗?我怎么觉得,你爱她呢。” “你……” “别动怒,小心气息不稳,一会儿出错。” 淡淡的瞟了司徒浩月一眼,司徒新月勾唇笑笑,之后便直接进了房间。她淡然而通透,仿佛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这样子,反而让司徒浩月有些迷惘。 这话,司徒新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爱…… 他爱夏倾歌吗? 如果他对夏倾歌的感情是爱,那他对云思思的感情,又算什么?人的心就那么大,怎么可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滥情的人。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不是他的作风。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想着,司徒浩月不禁有些失神。 司徒新月和司徒浩月说的话,顾书浔并没有听到,可司徒浩月失神的样子,他却看了个一清二楚。抬手推了司徒浩月一把,顾书浔蹙眉问道。 “想什么呢?他们都进去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听到声音,司徒浩月才回过神来。 冲着顾书浔尴尬的笑笑,他快速道,“我这就进去。”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甩了甩头,抛掉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之后,他快速进了房间。 彼时,夜天绝已经在床上坐下了。 褪下了上半身的衣袍,夜天绝将背部露出来,背对着夏倾歌。而他的两侧,则分别坐了上善大师和司徒新月。 见司徒浩月进来,夏倾歌急忙开口。 “把门关上,快过来。” “嗯。” 司徒浩月应着,随即将门关上,而后他大步的走到夏倾歌身边。 银针已经全都摆了一旁的桌子上,在夜明珠的映衬下,一根根银针,仿佛都泛着寒光,凌厉异常。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开口。 “都已经准备好了,丹药夜天绝也已经服下去了,咱们现在就开始施针。” “嗯,开始吧。” “我先来,你在一旁看着,若是我支撑不住的话,你就以最快的速度接手。记住,施针一旦开始,中间不能有过长的停顿,一套针法必须全部下完,才能够解穴。” “我知道。” 这些话,夏倾歌已经不厌其烦的跟他说过许多遍了,他早能倒背如流了。 不过,司徒浩月也能理解。 毕竟关系到了夜天绝的命,他们就是再小心都不为过,夏倾歌会一边接一遍的说,也是因为她在乎夜天绝。 他快速回应,声音里比之平时,更多了几分郑重。 这样,也能让夏倾歌安心。 听到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也不再浪费时间,抬手将银针拿起来,她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准备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马上就开始了。” 第982章 出人预料 背对着夏倾歌,夜天绝看不到她的模样,不过,他能想象得到。她的全切,她的担忧,她的紧张、她的爱…… 这一切,夜天绝都知道。 勾唇笑笑,夜天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不少,夜天绝快速开口。 “倾歌,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用怕,也什么都不要想,专心下针,很快就能结束了。” 夜天绝不想让夏倾歌担心,这些,夏倾歌都了解。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嘱咐。 “夜天绝,一旦施针完成,穴道解开,那你体内真气贯涌时,你一定要控制好。” “我知道,开始吧。”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又看了看上善大师和司徒新月,见他们也点了点头,这才动手。 手指缓缓划过夜天绝的背部,在临近心口对应的位置,夏倾歌快速下针。 一下,稳而精准。 看着夏倾歌的准头儿,司徒浩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夏倾歌下针越快、越好,那为夜天绝解穴的事就越能成,夜天绝也能越平安。 只见夏倾歌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一片就已经有了十几针,同时,夜天绝的额上,也缓缓渗出了汗水。 他眉头紧蹙,像是有些压抑和痛苦。 这些,司徒浩月看得见,不过,因为夜天绝正背对着夏倾歌,所以她是看不见的。 当然,夏倾歌现在也没有办法分神去看。 现在不过是十几针而已,她就感觉到了压力。 她现在的身子,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可到底不比从前。外加上这穴道要求准度,她精神力集中,耗费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 可是,施针至少还要持续一刻钟。 她不希望自己中途停下。 虽然司徒浩月就在身边,随时可以接替她,而且司徒浩月也是她信任的人,会百分百的对夜天绝好。但是,夜天绝的命,她不想轻易的交到别人的手里。她更想自己一点点的为他努力,将他治好。 就像是之前,在京基大营里,为他解毒一样。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换,她也可以在所不惜。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司徒浩月在一旁看着,也隐隐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近几天,他没少看夏倾歌在铜人上施针,他自己也尝试过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不论是夏倾歌还是他,速度都没有快到这种地步。 司徒浩月隐隐有些担心。 “丫头,速度放慢一些,别太紧张,容易出差错。” 司徒浩月提醒,他生怕夏倾歌心急。 不过,夏倾歌倒也没糊涂,她即便知道自己要加速,可是,这针应该下在哪,又应该用几分力,她都是清楚的。在下针之前,这些她都思量过,不会胡来。 “我知道。” 淡淡的应着,夏倾歌自顾自的继续。 很快,夏倾歌的额上,也出现了豆大的汗珠。那是她耗费的精力,也是她的心血。 床上,司徒新月一边观察着夜天绝的模样,也一边看着夏倾歌。 来天陵之前,遇到冥九之前,她从不知道什么是爱。 可失去了冥九,她会觉得心疼。 但现在看看,她和冥九之间的感情,还远远比不得夏倾歌和夜天绝之前的感情。若是她也有夏倾歌对夜天绝这般痴狂的爱,那她也不会将剑,刺进了冥九的身上。 是她错了。 真的是她错了。 想着,司徒新月的眼泪,不禁从眼角落了下来,她为自己失去了冥九而难过,也为夏倾歌为夜天绝这般拼命而感动。 今日,帮着夜天绝,或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 但是她知道,她不会后悔。 即便,结果是死。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收回自己的心神,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夜天绝的身上,随时准备出手,帮他调理疏散体内的真气。 夏倾歌施针,一切顺利。 大约是在一刻钟之后,她完成了最后一针。 在那一瞬,夏倾歌松了一口气,她做到了,她真的完成了。心里想着,夏倾歌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向后栽倒了下去。 司徒浩月见状,伸手扶住夏倾歌。 如今夜天绝到了关键时刻,司徒浩月怕惊扰到他,所以根本没敢大叫,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感出,只打横保证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夏倾歌回神,勾唇笑笑,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迷蒙,却满是喜色。 她用口型告诉司徒浩月。 “我没事,帮夜天绝。” “我是知道,”司徒浩月无声的说着,而后重重点头。 抱着夏倾歌到一旁的软塌上,之后,司徒浩月快速回到了夜天绝的身边,拉过椅子盘腿坐在上面,他快速看向司徒新月、上善大师。 三个人点点头,运功准备。 此时,夜天绝已经能够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了。 原本心口处有一段穴道被封,真气不能贯穿,可是,在夏倾歌的银针刺激之下,那块屏障越来越稀薄脆弱,很快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冲破了,霎时他体内的真气飞速上涌,而那处暗藏的气海,所有真气也如决堤洪流一般,一下子奔涌而出。 两种力道相冲,夜天绝觉得,自己的心口周围,就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烧着他的真气,也烧着他的心。 夜天绝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红。五脏六腑都被真气冲击挤压,那种强横的力道,他几乎承受不住。 见到了时机,上善大师快速开口。 “动手。” 听到这话,司徒浩月、司徒新月对视一眼,他们两个连带着上善大师,一起动手。 他们三个人,各占据一个方位,将全身真气灌入掌中,而后送入到夜天绝的身上。他们以自己的内力,帮助夜天绝调理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 可是,情况远比他们最初预料的,还要不可控。 夜天绝身体内的气海,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上许多。 如今这气海打开,饶是他们三个人合力,外加上夜天绝自控,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 这样子,不免让三个人心惊。 第983章 他若无事,我自安好 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司徒新月三个人不由的加力。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脸上,还是逐渐露出了力不从心。 夏倾歌在一旁看着,焦虑无措,忧心忡忡。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夜天绝状况不妙,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他们也有些无法控制,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身上仅有的这点功力,还是占了司徒新月的便宜,是司徒新月传给她的。 她现在运用得当,但依旧还是渣。 高手过招,真气内力一下子就能将她吞噬个干净,她就算上去也没用。 眼睛不禁泛红,隐隐露着湿气。 现在,夏倾歌真的有些后悔。 若是她从来没有发现夜天绝身上被封锁的大穴,如果她没有告诉他,这个穴道可以解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注一掷,强行打开穴道,也不会面对今日的一切? 此刻,夏倾歌有多担忧,就有多自责。 可这世间没有回头路。 夏倾歌心里正想着,就听到一声巨响,她回过神来,只见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和司徒新月三个人,全都被夜天绝震开了,三个人齐齐的向后倒去。而原本被围在中间的夜天绝,飞身而上,直接在房顶穿了出去。 “夜天绝……” 一切不过是转瞬间的事,等到夏倾歌叫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夜天绝的影子。 见状,夏倾歌也顾不得司徒浩月几个人,她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彼时,夏明博也看到了夜天绝的身影。 看着夏倾歌出来,夏明博脸色阴沉,“怎么回事,没控制住?” “爹,怎么办?” “我带你过去看看再说。” 说着,夏明博拽上夏倾歌的胳膊,运功而起,他们追着夜天绝的方向而去。顾书浔见状,也带来几个心腹,以及夜天绝身边的高手,都跟了过去。 夜天绝一路去了后山。 他在丛林间飞速穿梭,迅速迅捷,犹如飞鸿残影,一闪即逝。 起初的时候,夏明博带着夏倾歌,还能勉强跟上,可后来便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看着茫茫无尽的山林,夏倾歌泪眼婆娑。 “夜天绝……夜天绝……夜天绝……” 夏倾歌声嘶力竭,一遍遍地喊夜天绝的名字。 她想将他唤回来。 彼时,顾书浔也跟了上来,跟在顾书浔身边的,是司徒浩月。 刚刚被夜天绝震开,上善大师、司徒新月和司徒浩月都受到了内力反噬,受了内伤,不过在三个人中,司徒浩月的功夫最浅,相应的反噬也最轻,所以才能够醒来,跟着一起过来。 看着夏倾歌脆弱无助的模样,司徒浩月沉沉的拍着她的肩膀。 “丫头,你冷静一点。” “司徒。” 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夏倾歌微微回神,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司徒,你告诉我夜天绝这是怎么了?他情况怎么样?这个时候,他能够去哪?” “你冷静点,我慢慢跟你说。” 沉沉的叹息,司徒浩月一边安抚着夏倾歌,一边道。 “夜天绝体内蕴藏的气海,远比我们之前估量的,还要大很多。穴道解开之后,他不但真气上涌贯穿全身,而且气海内的真气泉涌而出,我和上善大师、司徒新月联手,也压制不住。” “压制不住,那夜天绝……” 夏倾歌声音颤抖,询问的话就在嘴边,可她怎么都没有勇气问出来。 她害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司徒浩月明白夏倾歌的心思,他叹息着继续,“若是夜天绝能够熬过这一劫,必然功力大增,就是两个司徒新月、五个司徒新月联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他无法控制内力真气,很可能会……爆……爆体而亡。”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身子不禁发软,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夏明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夏倾歌。 “倾歌……” “丫头……” “安宁县主……” “大小姐。” 众人一起开口,场面乱糟糟的,好在司徒浩月手中备着银针,他让夏明博扶好夏倾歌,随即下针,刺激着夏倾歌清醒。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夏倾歌便悠悠转醒了。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夏倾歌朦胧的泪眼中满是迷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丫头,感觉怎么样?” 司徒浩月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听着这话,夏倾歌没有回应,她只挣扎着从夏明博怀里出来,而后放眼这莽莽山野。 “司徒,你去将夜天绝的人,全都给我叫来。” “丫头,你身子虚,得休息。” “去,”不理会司徒浩月说的,夏倾歌只定定的看着他,“去将夜天绝的人都给我叫来,一个不落,我有事要交代他们做,立刻就去。” “可你……” “他若没事,我自安好,他若活不了,我这身子还有什么要紧的。”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可是,这样的平静,远比她声嘶力竭的呐喊,还要更让人心疼。 不论是夏明博,还是司徒浩月、顾书浔,他们都听得出来,没有夜天绝,夏倾歌生无可恋。 她不是看透了红尘生死,而是看透了自己的爱。 她看透了未来,也选定了未来。 她会与夜天绝同生共死。 眼睛不禁湿润,夏明博的心里最不是滋味,可是,他这个当爹的愿意站在夏倾歌身边支持她。 “倾歌,你身子不好,就让司徒公子留下来陪你吧,至于王爷的人,我去叫。” “爹,麻烦你了,一定要快。” “放心。” “还有,我房间里所有的丹药,都帮我拿过来,一样都别落下。” “我知道。” 话音落下,夏明博重重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可是那郑重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将夏倾歌,交托在司徒浩月的手中了。 司徒浩月看着,重重点头。 只要他活着一刻,就会照顾夏倾歌一个,不会允许她出意外的。 见状,夏明博快速离开。 不消一刻钟的工夫,夏明博便带着人回来了。 所有夜天绝的人,还有他带来的人,包括姚婧之、左致远等人,全都站在夏倾歌面前。 夜天绝的人高喊,“参见王妃。” 第984章 坠入崖底 王妃…… 听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从前她一直觉得,她和夜天绝尚未成亲,叫王妃还太早,于理不合。可现在,她却很喜欢这个称呼。不是说王妃代表着爵位权势,更无关金银富贵,她喜欢的是她和夜天绝连在了一起。 他们是一体的,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起身,她的目光一个个扫过眼前的人。 “你们既叫我王妃,那就听我号令。” “请王妃吩咐。” “好,”高声说着,夏倾歌快速道,“现在,我令你们所有人分散开,两人一组,去找王爷的踪迹。一旦有消息,立刻传信号回禀,不得有误。” “是。” “还有,”说着,夏倾歌将夏明博交给自己的丹药,也都拿了出来,“你们走之前,都到我这里拿丹药,一组一颗,这是给王爷保命的,不许弄丢了。一旦见到王爷,若他神志清醒,就要他服下,明白吗?” “明白。” 说着,众人有条不紊,陆续过来领丹药,而后离开去寻找夜天绝。 大家很快就散去了,连带着顾书浔、姚婧之他们,也都去找夜天绝了。一时间,留下夏倾歌身边的,只有司徒浩月和夏明博。 夏倾歌虚弱的厉害,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司徒浩月看着,不禁忧心,“丫头,你休息一下吧,别夜天绝没事,你倒自己先倒了。” “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你……” “司徒,”知道司徒浩月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她转而道,“我们一起去找夜天绝吧,不论去哪都好,我们去找找。” 夏倾歌不想这么闲着,她想让自己忙起来。 人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 现在,她一停下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夜天绝爆体而亡,那场景一遍遍的在她的脑海里重现,凌虐着她所有的理智。 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 知女莫若父,夏倾歌的痛苦,夏明博最是明白的。 在夏倾歌声音落下的瞬间,夏明博便开口,“倾歌,司徒公子也受了内伤,你还是让他留下来歇息吧,爹带你去找王爷。” 听着夏明博的话,夏倾歌不禁看向司徒浩月,她的眼里,隐隐有些歉疚。 “司徒,抱歉……” 因为夜天绝,她整个人都乱了心神,也再顾不上司徒浩月他们了。是她欠了他们的,欠了大家的。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轻轻叹息,他伸手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 “别胡思乱想。” “那司徒,你回去休息吧,顺便看看上善大师和司徒新月的状况如何了,我先去找夜天绝。若是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传信给你。” “好。” 司徒浩月也不矫情,他沉沉的应声。 得了回应,夏倾歌便随着夏明博一起,去找夜天绝了。 时间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它能够过得飞快,转眼即逝,让人拼命的去抓却也抓不住。可有的时候,它又很慢很慢,让人觉得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刻都是煎熬。 夏倾歌也不知道,这时间于她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 只是,她知道自己心里很难受。 夜,渐渐暗了下来。 夏倾歌筋疲力竭,颓然的坐在山上,漫无目的的张望。 从始至终,她和夏明博两个人,都没有探查到关于夜天绝的一点线索,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同样,她派出去的那些人,也没有传回来一点消息,想来也是无所获的。 夏倾歌知道,这样下去,夜天绝只会更危险。 可她能做什么? 遥遥的看着远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夏倾歌只呆愣愣的开口,“爹,你说夜天绝到底会在哪啊?你说他现在还好嘛?” 夏倾歌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了,现在听着她的声音,夏明博觉得心痛欲碎。 但好歹开口就比不开口强。 沉沉的叹息,夏明博快速开口,安慰着夏倾歌。 “倾歌,不论是你还是战王爷,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你们彼此情重,最是珍惜对方的。你要相信,这一刻你担忧着战王爷,同样,他也是担心你的。所以,即便为了你,他也会撑着,挺下去。” “会吗?” 若是感情真的能给人那么多的力量,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 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无助的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下来,冰冷的夜风,不断在四周吹动,那风冰冷了她的眼泪,也冰冷了她的脸颊,但是那种冷却远不及她的心凉。 “夜天绝,你到底在哪?” 夏倾歌不由呢喃,浅浅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姚婧之和顾书浔两个人,匆匆地带着一个人赶了过来。 见到三个人,夏倾歌一下子站了起来。 下身有些麻木,夏倾歌站起来那一瞬,又差点栽倒下去,好在顾书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你没事吧?” 根本顾不得回应顾书浔的问题,夏倾歌忙问,“怎么样?有夜天绝的消息吗?” 听着这话,顾书浔面露难色,看着这样的夏倾歌,他有些不忍开口。 见状,夏倾歌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他眉头紧蹙,急急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你冷静一点,”顾书浔说着,这才叹息着道,“我和姚世子两个人,一路追踪到隔壁的山上,在山西边的断崖处,发现了这个。” 说着,顾书浔将一块碎布拿了出来。 夏倾歌一把将东西夺过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这是夜天绝的袍子,是今日一早,他新换上的。他……他……” “这东西,是在断崖偏下的一处树枝上找到的,我们怀疑,战王爷应该坠入崖底了。那断崖深不见底,加上夜深露重,更看不清楚情况,所以一时间不能派太多人下去。我已经让十个功夫好的,率先下去探路了,至于其他人则在周围探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到达崖底。” “崖底……” 夏倾歌呢喃着,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又晕了过去。 第985章 雷劫神罚 夏倾歌也不知道自己晕了过久,只是,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庄子上了。 房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静的可怕。 她侧头看向外面,隐隐有些光亮,天似乎已经微微亮了。 想着晕倒前,顾书浔说夜天绝可能坠崖了,夏倾歌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挣扎着起身,翻身下床。 只是,她的身子虚弱极了,脚才一沾地,就栽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突兀,让人心惊。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片刻,司徒新月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倾歌,司徒新月轻叹。 “猜你就差不多醒了,果然一能动,就立刻不安分了。夏倾歌,说你性子急吧,你平日里倒是挺沉稳的,可说你沉稳吧,关键时候,你却又会慌手慌脚,手足无措。” 挤兑也好,调侃也罢,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她急急道。 “夜天绝有消息了吗?” “夜天绝,夜天绝,夜天绝,”随手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司徒新月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司徒新月轻哼,“你是晕着也叫夜天绝,醒着也叫夜天绝,怎么着,没有夜天绝,你还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是。” 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夏倾歌没有半分的犹疑,她双手撑着地,挣扎着站起来。 许是身子还虚的缘故,她站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不稳。 可是,她目光却坚毅笃定。 “你说的没错,没有夜天绝,我是活不下去。所以,他活我活,他死我亡。”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踉跄着往外走。 司徒新月帮了她,也帮了夜天绝,她不能对司徒新月如何。可是,司徒新月不告诉她夜天绝的情况,她就必须自己出去问。 因为她在乎。 看着夏倾歌执拗的模样,司徒新月扯着夏倾歌的手臂,将她拉扯回到床上。 “司徒新月,你……” “喝药。” 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便将托盘上的药碗端过来,直直的递给夏倾歌。 “你身子本就不好,为了给夜天绝施针,更消耗了许多精力,加上不眠不休,操劳过度,外加上急火攻心,你现在就像是张纸,风一吹就能倒。不想死在夜天绝的前头,你就乖乖的把药喝了。” “夜天绝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喝药。” 不回应夏倾歌的问题,司徒浩月态度强硬,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药碗塞进夏倾歌的手里。 夏倾歌不糊涂,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 索性她端着药碗,将里面的苦药汤子一饮而尽,没有半分的迟疑。之后,她才又看向司徒新月。 “夜天绝有消息了吗?”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 “你晕倒之后,安乐侯就将你送了回来,同时,包括司徒浩月、上善大师、安乐侯、六皇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去了断崖。他们功夫好的,连夜下了崖寻找,功夫差的则在四周找线索,怎么说也上百人在行动,用不着你这个功夫差身子又弱的。你就好好的等消息吧,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说着,司徒新月就转身要离开。 只是夏倾歌不肯,她身子前倾,一把拉住了司徒新月。 司徒新月回头,“做什么?” “司徒新月,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带我去断崖,我想去那。” 那里距离夜天绝很近,一旦有什么消息,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若是找到了夜天绝,而他有任何的不妥,她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手援救。 夏倾歌的心思,还有她的祈求,都在脸上,在眼睛里。 司徒新月看的一清二楚。 想清楚了自己对冥九的感情,司徒新月也能体会那种情爱乱心,让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滋味。她不是不心疼夏倾歌,只是,她知道夏倾歌的状况,不能任由她胡来。 看向夏倾歌,司徒新月冷哼。 “夏倾歌,你也得有点良心吧,为了夜天绝,我可是也受了内伤的。你想为夜天绝去死,可我不想。我需要养身子,你若想去断崖,就等着吧,两个时辰之后,我可以考虑考虑。” “两个时辰?”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连连摇头。 她等不来。 心里想着,她不由的下床,可是还没等她脚沾地,就听到司徒新月道。 “你可以不等我,但是你可得想想,就你现在这个身子,若是自己上山,即便你对路熟悉,两个时辰也未必能走到断崖。更何况,你怕是连那断崖在哪,都还不知道吧?” “我……” “夏倾歌,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怎么做,对你、对我、乃至于对夜天绝,都才是最好的。我劝你别乱来,否则,得不偿失。夜天绝身上气海浩瀚,如今的确是九死一生,可是从来富贵险中求,他想要这真气为己所用,从而一步登天,就得承受住这份苦。你别慌手慌脚的,到时候他没怎么样,你自己倒是先不行了,少不得又让他为你着急。” 淡淡的说完,司徒新月再不给夏倾歌开口的机会,她拿着药碗,转身就走。 那脚步潇洒,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可是,就在司徒新月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一道刺眼的闪电,仿佛要将天撕开一样,一下子冲着西边的山上划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轰鸣雷响。 听到这声音,司徒新月手中的药碗,不禁落了下去。 “啪……” 清冽的碎裂声,淹没在了雷声中。 夏倾歌看见了司徒新月的异状,也看得出来这惊雷不同寻常,踉跄着到司徒新月身边,她一边看向外面,一边急急的开口。 “司徒新月,这是怎么回事?和夜天绝有关是不是?是不是?” “嗯。” 这次,司徒新月没再绕弯子,看向夏倾歌,她叹息道。 “修炼功夫,登峰造极,最甚者甚至有羽化登仙,逆天改命之能。所以,每进一阶,都要经历一劫。现在,惊雷直下,雷劫神罚出,夜天绝若能撑过一劫,自然脱胎换骨,可若不能……” 死在雷劫神罚中的人不计其数,他也不过是淹没在熙熙众人中的一个罢了。 第986章 找到夜天绝 最后这一句,司徒新月没说,不过夏倾歌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来。 再也忍受不住,也再也等不下去。 夏倾歌踉跄着就往外走,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要能到夜天绝的身边,就算是爬,她也要爬过去。 夏倾歌不管不顾,可司徒新月不行,她见状,急忙拉住夏倾歌。 “你做什么?不想要命了吗?” “我要去找夜天绝,现在就去。” “你去能做什么?” 声音更清冷了不少,司徒新月的眼神,也冰冷了下来。 “天降神罚,此等雷劫,就是我和上善大师,也都是没经历过的,纵然有一身的功夫,我们过去都是枉然,更何况是你?你真的你以为,你将我传给你的那点真气融会贯通了,就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我知道我没用,我也知道我帮不了他,可我想在离他近点的地方陪着他。” “陪着他有什么用?” “我……” “夏倾歌,你知道的,我不是个会劝人的人,我也不想跟你废话。这雷劫不停,就意味着夜天绝还没死,你最好冷静点,别哭哭啼啼的。而且,我也得告诉你,这每一道雷劫下来,对夜天绝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他不死也要受伤,这你应该明白。这种时候,你应该做什么,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踉跄着跑向小药房。 雷劫对于夜天绝来说,打击颇重,她过去等着,也帮不上夜天绝的忙,根本无济于事,倒不如现在准备些救命的药,等到雷劫停下来的时候,她再过去找夜天绝,或许还能帮上他。 这么想着,夏倾歌的脚步,不由的更快了不少。 能为夜天绝分忧,能为他做事,她才觉得自己活着还有意义,而不是像行尸走肉一样,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司徒新月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忍不住仰头看向天上。 一道雷劫下来之后,便没有了动静,可是,天色依旧黑暗,大有风雨骤来的压抑感,想来这雷劫不会是一道。夜天绝能不能承受得住,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现在将夏倾歌留在庄子上,是最好的。 希望夜天绝能撑过这一劫吧。 否则,司徒新月真的不敢去想,若是夜天绝出了事,夏倾歌会如何? 活下去?可能吗? 崖下。 昨夜里,在夏倾歌晕倒之后,夏明博、司徒浩月、顾书浔、姚婧之、左致远和上善大师几个人,便趁着夜色,带着人下了山崖。可是,他们分开寻找,一直到雷劫来之前,他们也没能找到夜天绝的落脚点。 倒是这雷劫,给了他们指引。 此刻,他们一行人都聚在了崖下靠西侧的崖壁旁,那崖壁四周树木繁茂,可是被雷劈过之后,已然成了一片焦木。 “雷劫劈在了这个方向,夜天绝已经在这。” 司徒浩月说得笃定。 姚婧之闻言,眉头紧蹙,“那就别等着了,咱们进去瞧瞧,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 “走,进去看看。” 顾书浔说完,率先走到了前面,其余人也迅速跟上。 他们越过这些焦木,发现了崖壁上,有一道狭窄的崖缝,他们顺着崖逢往里走,越走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们才出来。 里面,恍然又是另一片天地。 越往里走越开阔,在里面,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一片同样被劈焦了的矮木丛。越过矮木丛,是一个水潭,在水潭中央的位置,有一块平坦的礁石,而夜天绝正坐在那礁石上。 盘腿打坐,双目紧闭,他整个人仿佛已经入定了一般,根本不知有人来。 “是夜天绝。”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又喜又忧。 他喜的是找到了夜天绝,而且夜天绝现在的状况,看上去还算可以。 可他忧的是雷劫还没有结束,刚刚那一道雷劫,已经让夜天绝所处的礁石有了裂缝,可见其力道之霸道,也不知道接下来的雷劫神罚还要继续多长时间? 司徒浩月很担心夜天绝会承受不住。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帮上他什么。 一切只能靠夜天绝自己。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看向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明了司徒浩月的心思,他微微叹息,而后迅速开口,“人你们也看了,到底还算不错,雷劫还会继续,你们也别聚在这了,都撤出去等吧,我留在这里瞧着就成。” “可是大师……”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都出去吧。” 上善大师的话不重,可是却带着一股强硬的气势,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夏明博、司徒浩月几个人也不再说什么,他们又看了看夜天绝,这才原路返回,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待众人走后,上善大师才在距离夜天绝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这个位置,可以避开惊雷,又能够观测到夜天绝的一切状况。若是夜天绝能撑住,一切都好说,若是他真的支撑不住,上善大师想着,自己还可以去帮上一把。 哪怕这会要了他的命,他也得出手。 这是他该做的。 上善大师坐好,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用神识感知一切。 天色愈发的暗了,整个天宛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一切都遮掩笼罩了起来。那种漆黑的暗,让人心里发慌,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一炷香之后,一道闪电银光从天空劈下来,将整个黑暗的天撕开一道口子,惊雷轰隆而下,直奔着夜天绝的方向而去。 上善大师猛地睁开眼睛。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只见那雷,正正的劈在夜天绝的身上。 几乎是那一瞬,夜天绝便吐出了一口血,他的衣袍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口子,血肉外翻,染红了一片。周围潭水被惊雷震慑,水花无数,一片片的水雾四散开来,也落在夜天绝的身上。 然而,夜天绝纹丝不动,宛若浑然不觉一般。 第987章 进阶 紧闭着双目,夜天绝继续运功。 上善大师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伤的不轻,可好歹是撑过去了。 这就是好事。 心里想着,上善大师看夜天绝的眼神更热切了不少。 可是也是这时候,上善大师才发现不对劲儿。此刻,夜天绝的身上,已然发生了变化。他的周围凝结出了一道浅红色的结界,这光芒很淡,却切切实实的存在。 一时间,上善大师有些不敢置信。 上善大师修炼一辈子,对这功夫的事知道的不少。他很清楚,修炼境界划分明细,每一阶都是一个劫。 起初,就像夏倾歌这样,能够打通七经八脉,凝结出个小气海的,不过是气者境界。 这之上还有武者、尊者、王者、帝者、灵者、仙者、神者之分。 在沧傲大陆,人人善武,修炼的境界多有突破,就是到达神者境界,想要突破通天口,更上一步的也不是没有。可是,放眼天陵五国,功夫能修炼到夜天绝这般的,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 可原本,夜天绝也不过是个尊者而已。 尊者往上,还有王者、帝者各九阶,灵者、仙者各三阶,其上是神者为顶。 这每一阶,都会有自己的代表色。 越往上,进阶就会越难。 刚刚不过两道雷劫,上善大师还以为,夜天绝不过能突破尊者,到达王者而已,可是这浅红色的结界,已经预示着夜天绝到达了王者四阶。以夜天绝现在的状态,就算是五个十个的司徒新月,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看样子雷劫并没有结束的意思,夜天绝还有提升的可能。 夜天绝身上被封的大穴,果然是个惊喜。 心里想着,上善大师担忧中的期待,也渐渐更浓了几分。 这些,夜天绝浑然不知。 夜天绝只知道自己的体内真气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而每一次的惊雷直下,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冲击,虽然遍体鳞伤,但是那种外力的冲击,不但不会让他觉得痛苦,反而内外两种内力相冲,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隐隐有些渴望雷劫再来。 不过,那些是不可控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运功调息,让涌动的真气安定下来。 但这并不容易。 浩瀚的气海,像是决堤的洪流,私下奔涌,他也控制不住。 夜天绝凝神静气,不断运功,他看不到,自己周身的结界不但变得越来越大,而且颜色也越来越清晰。别说近在咫尺的上善大师,就是外面的司徒浩月、顾书浔等人,也都透过天际,隐隐看到了一些。 “战王爷这是……进阶了?” 左致远开口,声音里隐隐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他恢复不久,练功时间不长,这些东西他只是听上善大师提过,却没有亲眼看到过。 听着左致远的话,司徒浩月嘴角微扬。 “是,王者。” “看样子颜色渐浓,还有突破的迹象,司徒,这是王者几阶?” “现在应该在四阶到五阶之间,还有渐升的迹象,应该还没触碰到屏障,还有提升的空间。”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抬头,看着暗沉沉的天色。 “雷劫应该还没有结束,想来突破还会继续。” 果然,风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 这一次,若是夜天绝真的撑过去了,那之后,他就有了更多的资本和一张,能够保护好夏倾歌。 这样,他们的沧傲大陆之行,也不会太过被动。 这样很好。 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看向顾书浔和姚婧之。 “六皇子,姚世子,麻烦你们两个带人走一趟,去庄子将丫头接过来,顺便带着些药材过来。这雷劫不结束,夜天绝的危险就不会消除,时间越久,他受的伤就会越多。咱们索性就带着丫头,在这里等吧,等夜天绝这边一结束,咱们就过去帮忙救治。” 如此,夜天绝也能少受些罪。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顾书浔不免有些担心,“安宁县主身子不好,若是看到战王爷遍体鳞伤,恐受不住。” “不会的,她撑得住。” 连夜天绝九死一生时,为他试毒的苦,夏倾歌都能撑住,她还有什么撑不住的? 夏倾歌远比他们想的都坚强。 看向顾书浔,司徒浩月道。 “就告诉丫头,有所得必有所失,这功夫进阶,雷劫是必经之路,以后夜天绝经受雷劫神罚的路还长着呢,就是她自己,也可能会承受这些,她会想明白的。” “成吧。” 虽然顾书浔心里还有些担忧,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而是应了下来。 之后,他便和姚婧之两个人,点了几个人一起回庄子。 顾书浔、姚婧之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到了庄子上。听到司徒新月说夏倾歌在小药房里,两个人又和司徒新月一起,马不停蹄的去了小药房。 可刚到小药房门口,就听到了一声轰鸣惊雷。 这一声,远比之前两声更大。 夏倾歌听到声音,拿着药杵和药碗的手不禁发抖,她没控制住,两样东西一下子都落到了地上。 清厉的声响,被雷声吞没的一干二净。 不过,顾书浔却是看到了。 大步走进来到夏倾歌身边,眼中的担忧根本遮掩不住,他急急的开口,“你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有没有受伤?” 听到声音,夏倾歌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顾书浔,夏倾歌讷讷的摇头,之后她快速抓伤了顾书浔的手臂。 “你从山崖下回来的是不是?你们找到了夜天绝,是不是?他现在情况还好嘛?他有没有受伤?他……” “大小姐,你冷静一点。” 姚婧之上前,他打断了夏倾歌的话,低声劝慰着。 夏倾歌眼睛腥红,她已经跟自己说了无数遍要冷静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冷静,多简单的两个字,可她真的做不到。 知道夏倾歌心里不好受,顾书浔快速开口。 “我们在崖下找到王爷了,他经历了两次雷劫,还在不断进阶,虽然有些伤,但并不算严重。司徒浩月说,这些都是修炼所必须的,以后战王爷修炼之路还长,同样的经历也不会少,他让你别担心。” 第988章 人情债难还 顾书浔努力将自己的话,说的平淡些,轻描淡写些。希望这样,能够缓解夏倾歌心中的压抑和紧张,让她不那么担忧。 不得不说,顾书浔是贴心的。 司徒新月眼神晶亮,从初遇顾书浔开始,顾书浔的种种表现,她就看在眼里。包括顾书浔对夏倾歌的那些小心思,她也看的明白。 夏倾歌是个不错的女人,她也值得那么多人怜惜。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道。 “六皇子说的不错,依照如今的雷劫看,王爷的功夫不过刚刚晋升到王者,这之上还有帝者、灵者、仙者、神者,每一次进阶,都少不得要受雷劫之苦。而且,进阶的级别越高,雷劫的数量也会越多,尤其是最终踏入神者境界,至少要有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对于夜天绝来说,如今的确只是个开始。” 不论是顾书浔的话,还是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都信。 微微点头,夏倾歌快速道。 “我明白,我知道。” 如今雷劫还在继续,夜天绝虽然承受着压力,却也在接受着洗礼。她不应该惊慌失措,而应该筹备着,等到一切结束后,给他治疗。 心里想着,夏倾歌强迫着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之后,看向姚婧之,夏倾歌快速道。 “姚世子,你们这次回来,是需要什么吗?我能准备什么?” “司徒公子让我们带你过去。” “我可以过去?” “当然,”姚婧之点头,丝毫不隐瞒,他快速道,“司徒公子还说了,让你准备着些药材,王爷的情况虽然还好,但到底是受了些伤的,大小姐你这边多准备着些,等到结束了,也好更快速的治疗,让王爷少受些罪。” “对,对对对……” 这话说进了夏倾歌的心坎里,她连连应声。 之后她便一边忙着收拾丹药、药材,一边自顾自的言语。 “夜天绝肯定受了外伤,要清理伤口,加速伤口恢复,说不定也有内伤要调理,得专门备些煎服的药材,喝下去能舒服些。丹药都已经发下去了,我手头上也没剩什么,不知道他们都留着没,关键时刻还找不找的见?糟糕,药材不是太全了,这可怎么好?” 夏倾歌的声音不大,全是碎碎的念叨,可就是那些低低浅浅的话,包含了她所有的担忧。 顾书浔见状,心里不禁羡慕夜天绝。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心里想着,顾书浔快速道,“我带风鹤回来了,这样,你缺什么药材,就赶紧列个单子,我让他去准备。这里离府城近,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回来,应该耽误不了战王爷用。” 听着顾书浔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他,“真的可以?” “当然是真的。” “那好。” 说着,夏倾歌便去了桌旁,她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药材。 顾书浔是看不懂,可司徒新月却看的明白。 夏倾歌这是将夜天绝所有的情况都考虑了个七七八八,所有救命需要的药材,她都列在上面了,而且要了不小的数量。就这一张单子,能搬空半个医药堂了。 可见夏倾歌对夜天绝,到底有多在乎 。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她去找了风鹤,塞给了风鹤两张银票,以防他手头银子不够,还得朝顾书浔伸手。 虽说风鹤和顾书浔是主仆,关系更亲近些,但这药可是给夏倾歌和夜天绝的。 司徒新月不想夏倾歌欠顾书浔太多人情。 男女之间,人情债难算。 尤其是顾书浔这样,本就对夏倾歌动了心的,以后若是人情债欠多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既然站在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身边,选择了帮他们,那司徒新月就愿意一帮到底。 哪怕是些小细节,她也会考虑进去。 这些,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她写了药单子之后,便交给了顾书浔。 “这是方子,银子你垫着,回头儿我让夜天绝给你。” “那我可记好了。” 勾唇笑笑,顾书浔故作狡黠精明,之后他快速离开了药房,去找风鹤了。 至于夏倾歌,她则收拾其他的东西,在顾书浔和司徒新月回来之后,随着他们一起,去了后山山崖下。 这一路上,又发生了一次雷劫。 之前在庄子上,夏倾歌只觉得那雷声轰鸣,极大极吓人。 可是,真当靠近夜天绝所在的山崖下时,看到被惊雷波及的焦木枯枝时,她才清楚的感受到,这雷的威力有多大,死亡又有多近。 心里对夜天绝的担忧不减反增,她心怦怦乱跳,慌得厉害。 好在没多久,她就见到了司徒浩月。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匆忙迎了上来,双臂扶住踉跄的夏倾歌,他急急的开口,“丫头,你来了,怎么样,身子可还好?” “我还好,”说着,夏倾歌不禁四下张望,“夜天绝呢?” “还在里面。”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用手指向夜天绝所在的崖壁缝隙,他知道夏倾歌担忧,所以急忙解释。 “上善大师也在里面看着,夜天绝现在的状况应该还算好,一共经历了三次雷劫,他现在已经到了王者七阶的样子。” 对于王者七阶是什么概念,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知道,三次雷劫的打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估量的。草木山石尚且经受不住,更何况血肉之躯? 夜天绝一定受了很多苦。 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连带着拳头也握的紧紧的,夏倾歌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克制着自己,一次次的告诫着自己不能慌。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新月开口。 “进阶了……” 听到声音,夏倾歌迅速朝着崖缝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边的天空,缭绕的红色之中,渐渐有浅浅的金色在荡动。夏倾歌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那就像是天降异象一般,渐渐将黑夜照亮。 那场景,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夏倾歌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时,一道惊雷直劈而下,直冲着夜天绝的那个方向而去,那声音就像是愤怒的嘶吼,想要将这微微的光亮吞没。 第989章 帝者四阶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甚至来不及发慌,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夜天绝所在的方向走。 司徒浩月见状,一把将她拉过来,禁锢在自己身边。 “司徒……” “别担心,”凑在夏倾歌耳畔,在轰鸣声中,司徒浩月安抚着她,“夜天绝撑得住的,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 若平时,夏倾歌自然相信夜天绝的功夫。 可是现在,入眼的都是惊雷过后留下的满目疮痍,她怎么去相信,夜天绝的血肉之躯,能够撑过去? “你冷静点,再等等就好。” 惊雷之下,司徒浩月的声音并不算重,可是,他拉扯着夏倾歌的手却极为用力。 这些,夏倾歌感受得到。 她不由的看向夜天绝所在的方向,眼神愈发的热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是在一个时辰之后,暗沉沉的天色,才有了些许变化。只见由夜天绝所在的方向开始,金红色的光芒,逐渐耀眼起来,那些光亮一点点驱散黑暗,这周围也亮了许多。 看着那光芒,夏倾歌眼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 “司徒,是不是结束了?” “嗯,”司徒浩月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帝者四阶,应该是结束了,夜天绝这次虽然受了苦,可是却也赚大了。” 直接越过了王者,进入了帝者中层,这种机缘一般人可没有。 这说出去,不知要让多少人羡慕呢。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眼泪伴着笑容,无声的落下来。夜天绝到底进阶了多少,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我想进去看看。” “我带你过去。” 说着,司徒浩月便率先走到了前头,夏倾歌紧随其后,连带着夏明博、司徒新月他们,也都跟了上来。 同样的路,再次走来,入眼的疮痍焦土更多了,可司徒浩月的心却是轻松的。 因为他知道,里面等待他们的状况,不会太差。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里面。 才一进去,他们就听到了打斗声。 众人停下放眼望去,只见半空之中,夜天绝和上善大师两个人正缠斗着,他们两人出手凌厉,你来我往,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见状,司徒新月不由的勾唇,她看了司徒浩月一眼,高声开口,“走?” “好。” 司徒浩月轻笑,随即应道。 下一瞬,他们两个运功,直奔着夜天绝的方向而去。毫不犹豫的对着夜天绝出手,他们两个也用尽了全力,一时间,这一对一的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一对三。 夏倾歌在下面看着,心惊肉跳的。 虽然她知道,别说司徒浩月、上善大师他们不会伤害夜天绝,就算他们会,以夜天绝现在的功力,他们也未必就能成功。可是,一想着刚刚夜天绝经受了那么多道雷劫,她心里总归还有些担心。 夏明博将夏倾歌的反应看在眼里,快速开口。 “放心吧,他们心里有数。” “嗯。” 夏倾歌沉沉的应着,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也发现了,自从重生的事暴露,她被皇上带去了和田村,紧接着又被司徒新月带走之后,她整个人就比之前脆弱了不少,因着这个关系,她没少让人操心。 现在,情势已经在逐渐好转了,她想坚强点。 更何况,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她若一直脆弱,只会成为拖累。 那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夏倾歌想得通透,之后,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半空中。三对一的缠斗愈发的激烈了,以至于夏倾歌只能看到一些残影,若非大家的衣服还隐约能够分辨出些颜色差异,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更别提他们是如何出手,又是谁占据了上风的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这场战斗才停下。 司徒浩月、司徒新月两个人重新回到夏倾歌身边,气喘吁吁,上善大师也跟了过来,气息不匀。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徐走来的夜天绝身上。 因着雷劫的缘故,他的衣袍有不少破损的地方,那些地方无一不泛着血红,昭示着累累伤痕。可是即便如此,夜天绝依旧不显狼狈,他一步步走来,脚步轻盈,飘然若仙,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出尘之感,仿佛洗髓易经,脱胎换骨了一般,带着一股子仙气。 夏倾歌看着,心里高兴。 同样,大家也高兴。 不过须臾,夜天绝就到了夏倾歌身边,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他勾唇低喃。 “担心了?哭过了?” “夜天绝。” 欣喜的唤着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伸开双臂,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夏倾歌贪婪的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这一刻,她才那么真切的感受到,夜天绝就在她的身边。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看着这场面,司徒浩月、司徒新月一行人,不由的会心一笑,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通过崖壁缝隙,陆续退了出去。 这空间,他们留给夜天绝和夏倾歌。 “傻丫头。”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一手揽着夏倾歌的腰,将她抱紧,一手扣着她的头,不让她乱动。 之后,他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夏倾歌没有抗拒,相反,她的手臂缓缓搂上夜天绝的脖颈,主动给他回应。 此刻,这天地间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消弭干净了,只剩了他们彼此。空旷和寂静,不会让他们觉得落寞和孤独,因为他们互有对方。 如此,足以。 时间一点点流逝,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水光盈盈的唇瓣,夜天绝不由的勾唇笑了出来,抵着她的额头,他低喃。 “倾歌,你主动的样子,好美。” 暧昧的话让夏倾歌脸颊发烫,她不禁抬手,轻捶夜天绝。可这粉嫩的拳头,却让夜天绝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倾歌听到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夜天绝的身上还有伤呢。 眼底的羞涩和欣喜,一下子被担忧取代,她急匆匆的开口。 “你怎么样?” “挺好的,”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语,“你的主动,足以治愈一切,若是再来一次,我这伤也就不治而愈了。” 第990章 脱?在这?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嫌弃的低语,“就会胡说八道,我看是刚刚的雷劫,还没劈疼你。” 这会儿还有精力,这么胡言乱语,占她便宜…… 也是坏透了。 夏倾歌的娇羞表露明显,夜天绝看着高兴。 比起冷静睿智,善于筹谋的夏倾歌,这样会喜会怒的她,会显得更真实,更洒脱。 人这一辈子,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就是最好的。 他也希望夏倾歌简简单单的,能够为她自己而活。 心里想着,夜天绝弯着身子,凑到夏倾歌耳畔,他低喃,“雷劈的可痛了,每一下都撕心裂肺,极要命的。倾歌,快帮我瞧瞧伤口吧,我怕是要支撑不住了。”一边说着,夜天绝的一双长臂,便缠上了夏倾歌,整个人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夜天绝本就高大挺拔,如今他缠着夏倾歌,更衬得她娇小。 看着夜天绝无赖的模样,夏倾歌哭笑不得。 “得了,赶紧起来。” “不起。”夜天绝耍无赖。 “你不起我怎么帮你查看伤口啊?人都被雷劈臭了,你难道一点都闻不到?” “倾歌,你嫌弃我?” 微微放开夏倾歌,夜天绝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紧盯着夏倾歌,仿佛她敢说“是”,他就会哭一样。 “幼稚。” 夏倾歌拿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无奈的笑笑,这才拉着可夜天绝去了潭边上。 见潭水还算清澈,夏倾歌满意的点点头。 她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让夜天绝坐下来,这才开口,“把上衣脱下来。” “脱?在这?”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夜天绝故作不懂的暧昧道。 “倾歌,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我还没成亲,就这么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好?再说了,外面还有上百人在等着呢,万一他们谁要是等不及,进来找咱们,这满身的春光被他们瞧了去,咱们岂不是亏了?” “亏个鬼。” 白了夜天绝一眼,不理会他不正经的话,她索性自己动手。 一边解着他的衣袍,她一边嘀咕。 “夜天绝,你少借着自己受伤,仗着我心疼你,就跟我胡言乱语占便宜。还白日宣淫,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再胡说,我还真就不管你这一身伤了,让你痛着、臭着,看谁管你。”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 抬手抓住夏倾歌的手,眼底满是暧昧涟漪,下一瞬,夜天绝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强行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傻丫头……” “你才傻。” “是,我傻,我傻傻的只想你,觉得有你在,我这一身的伤真的能不药而愈。丫头,抱着你,我一点都不觉得身上的伤口会疼,相反我心里特别踏实,我特别满足。” 这话,夜天绝说的很轻,却很认真。 四目相对的时候,夏倾歌能看得出来,他没有说笑,更没有说谎。 人都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可是,同处在爱情里,她和夜天绝一样,都深切的爱着对方,因而对方的心意,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小手缓缓抚摸着夜天绝的脸颊,夏倾歌心里满是感动。 可是,她脱口而出的话,又是另一幅画面。 “夜天绝,雷劫过后,不但功夫长了,这油嘴滑舌的能力也见长啊……你说,这雷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能说会道的?” “丫头……” “丫什么头?赶紧放开我,我给你看看伤口。你要是再耽搁,我就去外面将司徒叫过来,让他帮你处理。我倒要瞧瞧,对这个大男人,你还能不能这么你侬我侬,蜜语甜言?”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禁抽搐。 司徒浩月……还你侬我侬…… 想想那画面,夜天绝忍不住打寒颤,下一瞬,他二话不说就放开了夏倾歌,随即动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袍。 比起司徒浩月来,还是他家小女人的贴身侍候更好。 看着夜天绝这模样,夏倾歌得意的挑眉。 只是,下一瞬她就变了脸。 之前的时候,夏倾歌只看到了衣袍破损,有血痕,知道夜天绝受了伤,可是真当夜天绝将袍子脱下来,裸露出肌肤的时候,夏倾歌才看到,什么叫遍体鳞伤。 原本夜天绝的身上,就有许多的伤痕,那些疤痕纵横交错,让人看了心疼。 而现在,不论是身前还是后背,都更多了血痕。 不同于刀伤,这雷劈的伤痕显得宽了不少,而且皮肉外翻,狰狞的厉害。夏倾歌看着,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 都伤成这样了,也亏得夜天绝还有心思,拉着她说笑。 他也不嫌疼。 夏倾歌的疼惜难过,夜天绝都看在眼里,他笑了笑,无所谓的开口。 “男人嘛,哪个身上还不留点伤疤的?早先征战沙场,就已经习惯了,如今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而且,有你这个神医在,上好的药敷着,顶级的丹药吃着,想来用不了三五日就能痊愈,没什么的。” “少说那些好听的哄我。” 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蹲了下来,她为夜天绝把了脉,也仔细的检查了伤口,确认都是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上带着些药,但是不全。 看向夜天绝,她快速道。 “你在这等我,我去外面拿些药过来,还有衣袍什么的,我也都给你准备了,我也去拿过来。” “不用啦……”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从崖壁缝隙的出口处,传来了一道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司徒浩月正依偎在崖壁上。 遥遥的看着夏倾歌和夜天绝,司徒浩月脸带笑意。 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包袱,随即道,“东西都在这,你们慢慢治疗,若是体力好,真有个白日宣什么的,也是可以的。你们努力,我先撤了。” 说着,司徒浩月用力,将包袱抛向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方向。 夜天绝伸手,一把将包袱接了过来,瞪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没好气的道。 “没你的事了,赶紧消失。” “翻脸无情,这也不是女人的代名词,夜天绝,这形容你太合适了。” 一边挤兑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一边大笑着转身离开,他走的倒是潇洒,可是夏倾歌脸颊上滚烫的热却消散不掉。 白日宣淫…… 司徒浩月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听到了多少? 第991章 神仙眷侣 夏倾歌的羞涩毫不遮掩,夜天绝看着,嘴角微扬。 “害羞了?都怪司徒,居然养成了听墙角的习惯,等回到庄子上,我好好的收拾他,替你出气。嗯?” “嗯什么嗯?你还好意思怪谁?都怪你。” 要不是他口无遮拦,司徒浩月就是到了这,也不可能听到什么的。 说到底,祸源还不是他? 怎么好意思将责任,全都甩在司徒浩月的身上?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看得清楚,他耸耸肩,一脸无辜,“丫头,这你可冤枉我了,男欢女爱本是正常的事,我对着自家王妃若不动情,那不是真的成了肾不好?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说而已。” 夜天绝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一阵无语。 “无耻。” 气鼓鼓的嘀咕了一声,夏倾歌索性不再理他,在这种事情上和夜天绝纠缠,结果永远都是惊人的相似。 那就是:吃亏的一定是她。 心里想着,夏倾歌随手将夜天绝手中的包袱拿了过来,她随即蹲下将包袱打开。包袱里面都是她之前从庄子上带过来,准备为夜天绝治疗的,虽不算太全,但也能勉强应付着。 一边整理东西,夏倾歌一边头也不抬的开口,“坐好。” “是。” 夜天绝倒也乖顺,这次他什么都没再说,就乖乖的坐了下来。 夏倾歌看着他那乖觉的模样,不由的勾唇,夜天绝时而冷傲,时而幼稚,时而强横,又时而乖巧,有时候,她也搞不懂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不过,这样多变的他,倒是挺有意思的。 想着,夏倾歌迅速为夜天绝清理伤口。 细算起来,活了两世,夏倾歌治过不少人,这处理伤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一次,面对着夜天绝的满身伤痕,她的手竟忍不住会颤抖。有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尤其是感受到夜天绝因为疼痛,而身子有轻微的颤动之后,她就更有些慌。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大点力气也没什么,我不疼。” “胡说。” 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没胡说,”轻轻叹息,夜天绝低喃道,“从庄子上出来的时候,体内真气乱窜,五脏俱焚,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躲不过这一劫了,那个时候我心里怕,才觉得心疼是最痛的。之后,雷劫下来了,虽然每一次劈在身上,都会让我伤痕累累,可是那种疼之中,隐隐带着一种畅快,我知道这雷劫是种神罚,可也是种助力,有雷劫在,我就死不了。”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夜天绝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拉住她的手,轻轻笑笑。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将我打倒。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对我说两句好听的,那我的心就是暖的,我就不会疼。” 夜天绝的话说得缓慢而深情,他看着夏倾歌,那一双眸子宛若深潭,带着无尽的吸引力,让人沉溺。 夏倾歌听着,看着,心里不禁涟漪四起。 快速避开夜天绝的目光,夏倾歌快速帮他清理。 夜天绝萦绕出的温情世界太过旖旎,再看下去,再听下去,她怕她会忍不住,随着他一起沉沦。 这次,夏倾歌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多久就帮夜天绝清理好了伤口,而后她拿了自己的药膏,一点点敷在了夜天绝的伤口上。 这是极好的外伤药,可以保证在短期内,让夜天绝的伤口愈合。 外伤,终究比内伤要好知些。 如此,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再给夜天绝上好了药之后,夏倾歌又拿了干净的纱布,给他包扎伤口。只是,夜天绝身上的伤太多了,这一阵包下来,他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缠了纱布,那样子让人心疼,又有些好笑。 夜天绝看着自己的这一身打扮,不禁嘀咕。 “倾歌,包的这么严实,你可是会有损失的。” “我?损失?” “那是啊,”夜天绝不紧不慢的回应,理直气壮到让人吐血,“这健硕的胸膛,宽阔的脊背都缠上了,这阵子你抱我的时候,可是少了很多肌肤相亲的机会。这还不是你的损失?”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嘴角连连抽搐。 “夜天绝,你的脸呢?” “脸?”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一脸无辜,他侧身凑到夏倾歌面前,邪魅笑道,“大约是丢在一个名叫夏倾歌的小女人身上了。” “你……登徒子,无耻。” “是是是,我最无耻,不过,今日身体不便,等日后恢复了,我好好无耻下,给你瞧个够。” “……” 夏倾歌无语,夜天绝这脸皮,也是厚得没边了。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随手扯出来准备的衣袍,扔到夜天绝的身上,“少说话多做事,赶紧换衣裳,之后回庄子上。”折腾了这么久,夜天绝又受了伤,就是再好的身子,也承受不住,他现在需要休息。 等回到庄子上,给他熬些药,让他吃些东西,然后休息休息,这都是要紧的。 夜天绝也了解夏倾歌的心思,他笑着道。 “是,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是什么,咱们现在就换衣裳,回庄子。”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缓缓动手,开始换衣裳。 只是,夜天绝的动作很慢,半天过去了,他也没换好。 夏倾歌瞧着,眉头紧蹙,她不禁开口,“不能快点?夜天绝,你这不是就想露着,等司徒来看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抽搐。 “别胡说。” “是我胡说吗?分明是你磨磨蹭蹭的,让人没有办法不多想。” “磨蹭可怨不得我,是你把我包的太严实了。” “是吗?” 夏倾歌将信将疑,她仔细的打量着夜天绝,严防他耍鬼计。 不过,看着夜天绝胳膊和上身的确包的挺紧的,是有些影响行动,所以夏倾歌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替他更衣。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笑得得意。 “倾歌,这被你照顾着的感觉,可真是好。以后,你就替我更衣,我就替你画眉,咱们夫妻搭配,互相帮忙,绝对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第992章 暗潮涌动,沧傲大陆来人 夜天绝的话说的得意,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笑笑。 是不是神仙眷侣,她说不准,可是凭着夜天绝这性子,若是真的每日为他更衣,少不得被他占了便宜,这倒是肯定的。 这种亏,她才不吃呢。 夏倾歌但笑不语,没多久,她便帮夜天绝整理好了一切。 “走吧,我们回去。” “走不动,”一边说着,夜天绝颀长的身子, 一边往夏倾歌的身上靠,“倾歌……” 喃喃的叫着,夜天绝那声音,仿佛自己多虚弱无力似的。 不过,夏倾歌早就看透了。 夜天绝的这点小伎俩,骗不了她。 快速闪身,拉开和夜天绝的距离,夏倾歌勾唇,笑的狡黠,“既然战王爷你体力匮乏,连路都走不动,那索性你就留在这好好歇着吧。我饿了,可是要回庄子上用膳了,就不等你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往外走。 看着她那洒脱的背影,夜天绝剑眉轻挑,“小没良心的,你自己饿了,就不问问我饿不饿?” “没良心的人,怎么会管那么多?” “丫头……” 夜天绝无奈的叫着,之后快速跟上,他们两个一起回了庄子。 彼时,庄子上早已经安排好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原来的房间早不能住了,所以,司徒浩月又安排了新房间,同时,他也让人准备了膳食和热水,随时都可以用。 夏倾歌和夜天绝回来,正好寻了个方便。 夜天绝身上的伤不轻,虽然不致命,但夏倾歌到底是担心他,不愿让他急着赶路去风陵渡,所以他们又在庄子上一连住了五日。 这五日,可以说是这阵子以来,夜天绝和夏倾歌过的最清闲、最惬意的日子。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 因为涌动的暗潮,正在朝他们靠近。 就在他们决定启程,去往风陵渡的前一日,临近傍晚,司徒新月教夏倾歌调息的时候,偶然心口痛了一下。 不似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也让她不太舒服。 这种滋味,司徒新月从来没感受过,不过,她心里却是明白的。 怕是和霍心蚕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只能意味着,他们这边的状况,司徒廉已经知道了。 正想着,司徒新月透过窗子,就看到了一道红色的火焰划上天际。 见状,司徒新月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 同样,夏倾歌也看到了,她急急的开口,“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沧傲大陆来人了?” 听着问话,司徒新月眸光微暗,她没有瞒着。 “是。” 并没有多解释,可仅仅这一个字,就足以让夏倾歌的心悬了起来。 快速起身到窗边,夏倾歌一边看着,一边开口,“想来司徒廉已经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他再派人来,除了对付我之外,应该也不会放过你吧?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你担心你自己就好,我的事,不用你管。” 司徒新月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漠疏离。 可夏倾歌知道,司徒新月不是这样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夏倾歌快速道,“司徒新月,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我各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彼此心知肚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也别跟我逞强,你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夏倾歌的担心在眼睛里,那骗不了人。 司徒新月若说一点不动容,那是假的,她心里高兴,至少她的决定没错。 抬手拍了拍夏倾歌的肩膀,她勾唇笑笑。 “冥九死的时候跟我说,我永远都比不上你,他诅咒我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那不是他的本意,其实他心里是在乎你的,所以才……” “我懂。” 打断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微微叹息。 “他对我如何,我是最明白的,其实你说的不错,我心里是有他的,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而已。其实这些日子,我在夜里的时候总会辗转反侧,没有办法入睡,我一次次的梦到他,然后从噩梦中惊醒,我知道我是后悔的。” “司徒新月……” “是我对不起冥九,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 低下头,司徒新月的眼底,带着几分落寞和痛楚,只是她垂眸遮掩掉了,夏倾歌并没有看见。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继续。 “不过现在我要让他知道,即便我比不过你心地善良,可我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诅咒我孤独终老,不得善终,注定没法成为现实。” 司徒新月的话,带着一种死气,那样子让夏倾歌担心。 眉头蹙的紧紧的,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司徒新月先道,“你去找夜天绝吧,让他别等了,连夜就启程,去风陵渡。记得,让他安排人将风陵渡守死了,一旦有来自沧傲大陆的可疑人,让他尽早处理,别留后患。” 说着,司徒新月就往外走。 夏倾歌见状,急匆匆的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看着司徒新月,她快速开口。 “你要去哪?” “放心,死不了,”勾唇轻笑,夏倾歌道,“我只是去见个人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放心吧,我还为你和夜天绝的大婚,准备了一份贺礼呢,就算是死,我也得送完礼再死。” 从来没有和司徒新月这样平静的谈过,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计谋挑衅,只平平淡淡的,像是朋友一样,推心置腹。 这样的司徒新月,让夏倾歌觉得怜惜,觉得心疼。 “司徒新月……” 唤着司徒新月的名字,夏倾歌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两分哽咽。 这场面,司徒新月可受不住。 勾唇笑笑,她故作无所谓的开口,“行了,夏倾歌,我知道你不是个脆弱的人,不到那生死离别的时候,你就别用你的柔情,再来感化我了,我可受不了这一套,太酸。”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转身出去,而后飞身离开了庄子。 夏倾歌站在门口,呆愣愣的看着。 她的心一揪一揪的,无法安定。 也不知道暗处里等待司徒新月的到底是什么?她这么洒脱的离开,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吗? 夏倾歌承认,人或许真的是复杂的。 尤其是“吃人嘴的,拿人手软”的人情债,会让人变得更复杂。 他们和司徒新月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对错、是非、善恶、正邪相互纠缠,并不能用简单的好与不好来做出评判。 但现在,夏倾歌真的不希望司徒新月出事。 第993章 骷髅杀古瑟 夏倾歌想得入神,眼睛也红红的。 恰巧这时候,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一起赶了过来,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司徒新月走了?” “嗯。”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沉沉的点头,她快速说道。 “应该是司徒廉的人找来了,司徒新月让我告诉你,别等了,连夜就走,立刻去风陵渡。还有,让人将风陵渡守好了,一旦有来自沧傲大陆的可疑人,立刻斩草除根,别留后患。” 这些话,夏倾歌一字不漏的转告给了夜天绝。 夜天绝很清楚,司徒新月这样的交代,意味着什么。看来,他们的确得早些动身了,不但要早些去风陵渡,也要早些启程,去沧傲大陆。 否则,对于他们来说,司徒廉的人是风雨骤来,对于天陵来说,也可能是场灾难。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你去通知大家,所有人收拾打点,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启程去风陵渡。”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重重的点头。 “放心,交给我,我来安排。” 话音落下,没有半分的耽搁,司徒浩月转身就走,立刻去让人筹备了。至于夜天绝,则留在夏倾歌的身边。 “咱们也收拾一下吧。” “那司徒新月呢?” 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下来,司徒新月消失的方向越来越暗,夏倾歌的心愈发不安。 “也不知道这次来了多少人,司徒新月一个人,能平安回来吗?” “应该问题不大。”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轻声安抚。 “司徒浩月说过,司徒新月的身份不一般,她不但是最年轻有为的新月夺,而且也算出自司徒廉这一脉,不是至亲,但到底和普通手下不一样。司徒新月虽然帮了我们,但她却还没违背带我们去沧傲大陆这一任务,司徒廉派人过来,最多不过是监督和提醒,所以她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最该担忧的是他们,是他。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不断寻思着,从这一刻起,他大约要和夏倾歌寸步不离了。否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司徒廉的人,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毕竟,失去夏倾歌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夜天绝分析的在理,夏倾歌悬着的心,也微微放松了不少,不再耽搁,她和夜天绝一起,快速回了他们的房间,然后收拾打点,之后又去了小药房,将一应丹药、药材,全都收了起来。 本就是明日一早要走的,大家也都有所准备。现在提前一夜,虽然时间往前了不少,可也不算太让人措手不及。 半个时辰,大家就整理好了。 一行上百人,分明暗两路,快速从庄子出发,离开浣月,直奔风陵渡。 距离庄子不远处的山上。 司徒新月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袍,戴着半张骷髅面具的男人,这人正是司徒新月的上级,统领着五夺的骷髅杀古瑟。 遥遥的看着夜天绝带着人走远,古瑟勾唇,这才看向司徒新月。 “见你离开,他们这些人连一个时辰都等不及,便急不可耐的走了,可见冷心冷情,没有将你放在心上。新月,这样你还不后悔帮他们吗?” 听着古瑟的话,司徒新月勾唇笑笑。 她明白古瑟的意思,只是,这种挑拨她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且不说出来前,夏倾歌的担忧她都看在眼里,就算他们真的冷情冷血,那又如何?她之所以会帮夜天绝和夏倾歌,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他们感情的原因。 更多的,还是因为冥九。 本就没奢求着他们的感激,那他们如何,她又何必在乎?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开口,“咱们这种人,做事自来都是认死理的,做都做了,又怎么会后悔?” “咱们这种人?” 低声呢喃重复着,古瑟看向司徒新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他幽深的眸子,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潭,让人看不透,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想要沉溺迷失其中。 许久,古瑟才开口,他的声音满是清冷。 “咱们是什么人?新月,你还是当初的新月夺吗?你还是我生死与共的伙伴,我最看好的手下吗?” “呵……” 听着古瑟的话,司徒新月不禁笑了出来。 夜色下,她的眸光映着月光,带着几分清透晶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心底,没有半分阴霾。 那样子,出奇的通透,是古瑟从没有见过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古瑟,司徒新月道。 “古瑟,你能够站在着,能够开口问我后不后悔,这就证明你已经知道了我都做了什么。我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司徒新月,你应该清楚。” “……” “我一直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我也记得你的性子,还有你做事的风格。你不善言辞,却执行力很强,只要能做的,就很少用说的。既如此,你也没必要和我浪费口舌。说吧,这次你的任务是什么?带我回去?还是杀了我?” “带你回去如何?杀了你又如何?” 古瑟开口,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闻言,司徒新月快速道,“若是前者,那就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再等一等,让我办完一件事。若是后者,我也不为难你,开始吧,直接动手好了。” 司徒新月的话,说的冷静至极,没有半分惧怕。 话音落下,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将司徒新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古瑟的眼神不禁更幽暗了不少,他叹息着摇头。 “果然是变了,冥九……不过是夜天绝手下的一个奴才,就让你变得忘了自己是谁。新月,我可真后悔答应让你来天陵。” “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两个字。” 司徒新月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两分哽咽。 她又何尝不后悔? 若是可以重来,她宁可从来没有来过天陵;她宁可不扮做温雅,去接近冥九,打探夏倾歌的消息;若是可以重来,她宁可不带走夏倾歌,也不屠杀和田村的人,让冥九失望;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将那把剑刺进冥九的身体里,她更不会说什么瘟疫的话,逼的冥九自爆。 她的后悔多到她自己也数不清…… 第994章 傻点,有什么不好? 可有什么用?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想的越明白,不过是自我折磨的越深罢了。 那种痛,她夜夜都在回味。 司徒新月的模样,古瑟都看在了眼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更多了几分凛冽吗,“你就那么在乎他?为他要背叛主子?” “我在乎他,可我没有背叛。” “你做了什么你最清楚,狡辩没有意义。” “是。” 司徒新月点头,她耸耸肩,一脸的坦然。 “我帮了夏倾歌,也帮了夜天绝,所以呢,要动手吗?那来吧,生死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早点动手,也早点结束。” 说着,司徒新月索性率先出手。 她知道古瑟对她不错,所以不忍出手,这样她主动些,也免得她为难。 只是她才到古瑟身边,就被他挡开了。 “司徒新月,我看你是疯了,为了夜天绝身边的一个奴才,你现在连命也不想要了?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不顾生死?说到底不过是个死人罢了,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死过很多回,才有了今天。现在,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死了的奴才,放弃现在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古瑟的吼声,不断在司徒新月的耳边回荡,可是,那些话一个字都落不到她的心上。 她心里想的都是冥九。 眼底带着灿烂的笑,司徒新月坦然的回应。 “古瑟,从我们被主子选中的时候开始,我们就没有自我。我们杀人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杀人,我们永远在一个黑暗的死循环里沦陷,没有过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我们冷血,没有感情,我们想要杀谁就杀谁,连眼睛都不眨,我们自以为没有感情就不会痛,不会痛就没有错,可其实呢?我们根本就是傀儡,是棋子,是笑话。”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她不想再那样的活下去了。 司徒新月说的,古瑟又何尝不明白?可他知道,这些话不应该从司徒新月的嘴里说出来,她说得越多,离死就越近。 冷冷的看向司徒新月,古瑟连连摇头。 “新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司徒新月盈盈的泪光里,满是笑意。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古瑟,我很清醒。我屠杀了整个和田村,那些人命在我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我杀了冥九,逼得他在我面前自爆,我以为他也不过是我杀的众多人中的一个。可是古瑟,不是的。每次想起他来,我会觉得心疼,我会觉得难过,我会觉得死是一种解脱。” “你……” “你也觉得,我疯了是吗?” 打断古瑟的话,司徒新月苦笑,那笑声很浅,却不断在他们两人之间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 许久,司徒新月才继续。 “我也觉得我疯了,那是因为,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认清过这个世界。带着夏倾歌一路从和田村走到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亲眼看着夜天绝一路跟来,他自己遍体鳞伤,却尽其所能的将夏倾歌护在身后。我看着他明明功夫不济,内伤难愈,脆弱的不堪一击,却敢于为夏倾歌拼命,我能从他的身上看到爱。爱……古瑟,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古瑟一阵沉默。 爱?那是什么,他自然知道,否则他今日也不会站在这,不会听司徒新月的这些话。 只是,知道与不知道,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知古瑟的心思,司徒新月只淡淡道,“古瑟,我当了好多年的傀儡,也做了很多次任务,过去我冷血无情,可现在我的心是软的。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做我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哪怕是死,我也认了。” “新月,你这是在犯傻。” “傻也没什么不好的。” 对上古瑟的眸子,司徒新月的眼里尽是无畏,她不紧不慢的道。 “夏倾歌不傻吗?明明重生一世,直接报仇雪恨,杀尽所有负了她的人,然后隐姓埋名,找个地方安稳过一生,岂不比现在快活?可她还不是小心翼翼,隐忍宽容,她宽恕了很多伤害过她的人,用自己的隐忍,经营出了一个温暖的家。也以德报怨,为天陵付出了许多。 夜天绝不傻吗?他堂堂战王,战功赫赫,凭借着他的手腕,想要夺取江山,叱咤风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可是活儿两世,他还不是一样的为了夏倾歌,抛去了唾手可得的江山?他们都傻,可他们都心里有爱,都爱的执着,而今也互有彼此,爱的不错。” 对于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过往,古瑟也知道一些。 之前也不觉得什么,可现在,这些话从司徒新月的嘴里说出来,也会拨动他的心弦,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古瑟什么都没说。 当然,司徒新月也不用他说什么,她只自顾自的继续。 “古瑟,我们处处算计,筹谋布局,陷害这个杀害那个,我们自以为精明,可我们连为自己活都做不到,这真的是精明吗?我想傻一次。冥九死的时候跟我说,我这种人,会孤独终老,不得善终,我想告诉他,我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就为了这一点,我宁可一傻到底。” “你……糊涂……” 古瑟冷声吼道,他的身上,隐隐带着一股怒意。 司徒新月都明白,她浅浅笑笑,“糊涂不糊涂的,也都无所谓了,事情我已经做了,如今也不过是差最后一步了。古瑟,你若肯帮我,就再给我一些时间,若是为难,那就动手吧。” 说着,司徒新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甚至连抗争都没有了。 看着司徒新月那模样,古瑟的拳头不由得握的紧紧的,他咬牙切齿,半晌才开口。 “新月,我今日不杀你,也不对你动手。我要你在十日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杀了夜天绝,带走夏倾歌。否则……我会亲自动手。只不过,到时候不但夜天绝要死,所有和夏倾歌扯上关系的人都要死,包括岳婉蓉、夏长赫、司徒浩月,还有那些个无辜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995章 她眼里全是坦荡 话音落下,古瑟没有半分的停留,他直接运功,飞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了无踪迹,司徒新月带着清浅泪痕的脸上,终是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不论古瑟的话说得怎么绝情,可他到底给了她十日的时间。 十日,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拭去自己的眼泪,她本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今日流了泪,还说了藏在心底的话,也算是放纵了。 望着绵延的群山,幽暗的夜色,司徒新月勾唇。 “冥九,你看好了,我司徒新月没有你想的那么坏,那么不堪。” “冥九,若是再遇见,你能收回那些话吗?” “希望能够与你遇见,哪怕,是在黄泉路上。” 低声呢喃着,司徒新月的话,带着无尽的情愫,连带着周围的风,也被熏染出了几分柔情。 之后,司徒新月也不再多逗留,她冲着夜天绝、夏倾歌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过半个时辰,司徒新月就追上了。 司徒浩月将备好的马给她,司徒新月翻身上马,跟在夏倾歌的马车不远处。 透过马车车厢的窗子,夏倾歌看着司徒新月,眼底带着几分安心。 “还好?” “嗯,”司徒新月点头,“没什么事,都解决了。” 本就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司徒新月的话也说的轻描淡写的。 可夏倾歌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岁月无恙,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一样,如今风雨欲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安稳,司徒新月不说,只不过是在一个人扛着。 夏倾歌微微叹息,半晌才道。 “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过去如何暂且不论,可既然大家走到了一条路上,这以后的路相互扶持是少不了的。司徒新月,若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说。” 夏倾歌的关心,司徒新月听见了,不过,她可不习惯这种亲昵。 挑眉看向夏倾歌,司徒新月道。 “啰啰嗦嗦的,也亏得夜天绝忍得了你,我是受不了了,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驾着马,瞬间飞奔了出去。 看着司徒新月的背影,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看向马车里坐在自己身边的夜天绝,她不由的嘀咕。 “我有很唠叨吗?” “有。” 揽着夏倾歌的腰,夜天绝酸溜溜的开口。 “不过,你这唠叨和关心,都给别人了,临到我这,就没那么上心了。倾歌,你现在回想一下自己是怎么对司徒新月的,再想想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太厚此薄彼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的大手,一边偷偷的摸向夏倾歌的心口。 “倾歌,良心痛不痛?” 感受到夜天绝的大手作怪,夏倾歌忍不住抬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一边去,少占便宜。” 夏倾歌的力道不大,夜天绝自然也不会觉得疼,不过,他还是靠在夏倾歌的身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与她低声耳语。 “虽说这打是亲骂是爱,可是相比之下,本王还是喜欢真亲。倾歌……” “夜天绝,你再不闭嘴,就下去骑马。” 临出庄子的时候,想着夜天绝身上还有伤,所以才让他上了马车。现在可好,不是手上占便宜,就是嘴上不正经,夏倾歌看着他,总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尤其是看着他精明坏笑,却还要说自己可怜的时候…… 夏倾歌的嘴角恨不能歪的老远。 这家伙,太坏。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你说,司徒新月刚刚见了谁?他们又都说了什么?我瞧着她看着还算平静,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她在硬撑?” 知道夏倾歌忧心,夜天绝索性也不逗了,他快速道。 “司徒廉知道了司徒新月做的事,这是肯定的,而派过来的人,多半是司徒新月的上级,也就是一个杀。至于他带了多少人,这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给司徒新月安排了任务。” “任务?” “司徒廉派人过来,对司徒新月无疑是一种压力,一种警告。若是他们不打算再用司徒新月,只会有两种情况,把她带回去,或者把她杀了。可现在司徒新月回来了,就证明他们还没有放弃这枚棋子。如此,司徒新月必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夜天绝的分析,让夏倾歌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那司徒新月……” “不会,”知道夏倾歌想问什么,夜天绝直接回应道,“不论是因为冥九,还是因为我们,司徒新月已然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若是她接了任务,有了二心,她刚刚的模样,不会那么坦然。” 一个心里压了事的人,即便演技再好,能够故作轻松,可到底和心里坦然不一样。 夜天绝也算看人无数,他相信自己这双眼睛。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道。 “司徒新月是经历训练走出来的,她过往的生活很残酷,也必然练就了她独来独往的性格。就像她不愿意承认冥九在她心里重要一样,即便遇到困难,她也不会说,只会一个人扛着。以后,我们多注意着她一些就是了。” 当然,这注意不是防备,而是关心。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别想那么多了,”揉了揉夏倾歌的头,夜天绝的眼里尽是宠溺,“有那个工夫,你还是好好想想,去了风陵渡之后,要怎么风风光光的嫁给我的好。” 嫁……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心跳,不禁更快了两分。 终于要和他走到一起了吗? 枕在夜天绝的肩上,夏倾歌的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些许喜色。可是,她也有些忐忑,“夜天绝,如今沧傲大陆又来了人,咱们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婚事从简就好,也免得人多杂乱,被人钻了空子。” 越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才越期待平静。 这一刻,夏倾歌真的不愿再生事端,出现意外。 哪怕她知道,如今的平稳安宁不过是一时的,可要能与夜天绝安安稳稳的成婚,度过这一阵子,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夏倾歌急急道…… 第996章 赶下床 “夜天绝,我们还是将婚事办得简单些吧。我爹我娘都在,上善大师也在,还有亲近的朋友也在,这就够了。我们就找个庄子,落了脚之后,简单的举办个仪式,让大家一起见证一下就好。” 什么风光不风光的?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他们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最要紧的。 夏倾歌说得认真,小脸上的紧张,根本遮掩不住。 夜天绝看着,只觉得她体贴的让人心疼,宠溺的揉揉夏倾歌的头,他低喃。 “傻丫头。” “我……”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放心的交给我就是了。” 让夏倾歌面对着自己,夜天绝与她四目相对。他的眸光幽深如潭,却又满是坚定。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郑重道。 “走了两世,我才要娶到你,没有在皇城,将你风光迎入王府,已经很亏待你了,若是在风陵渡婚事还要从简,那我如何对得起你?一切交给我,我会让婚事顺利进行的。” 这是他该给夏倾歌的幸福,也是他作为男人的责任。 夜天绝的心意,夏倾歌懂。 “可是我担心……” “什么都不用担心,”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道,“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当然,若是你非要担心些什么的话,那你就担心担心自己的身子吧。人说洞房花烛夜,可是很耗费体力的,你若是半夜里体力不支,我又不愿怜香惜玉停下来,最后苦的可还是你。” 夜天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些话,都是贴着夏倾歌耳畔说的。 夏倾歌觉得,那些暧昧的话,像是带着电流一样,将炙热和蛊惑,传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心乱糟糟的,身子也有些软。 抬眼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嗔道。 “你就会胡说八道,再胡说,我就把你赶下马车。” “只要不是新婚夜将我赶下床,其他的都好商量。” “你……” “傻丫头。” 看着夏倾歌吃瘪,却又没法发泄的气鼓鼓模样,夜天绝不禁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 之后,他忍不住朗声大笑。 这笑声,在夜色中,在他们的队伍里,传的很久、很远。 夜天绝一行人,这次赶路速度并不快。 虽然夜里也没有停脚歇息,可是,依旧用了两天的工夫,他们才到了风陵渡。 那是临近晌午。 别院里,接了消息,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会到,岳婉蓉、简若水、凉嬷嬷他们,早就让人收拾了房间,准备了午膳,然后一堆人聚在别院门口,焦急的等着了。 尤其是岳婉蓉,太久没见夏倾歌,她想念的紧,以致于她来来回回的走动,还碎碎念道。 “嬷嬷,几时了?怎么还没到?” 听着岳婉蓉的话,凉嬷嬷不禁笑了出来,她快速回应。 “夫人别着急,还不到午时,时候还早呢。长赫公子早就带着冥七和幽羽去接了,若是有消息,他们肯定会着人来报信的。” “早知道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夫人是太想大小姐了,不过这回好了,大小姐回来,就能日日陪在夫人身边,让夫人安心了。” “是啊,她终于回来了。” 叹息着说着,岳婉蓉的眼睛不禁微微湿润,一想着夏倾歌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她就心疼。 好在这时候,夏长赫骑着马跑了回来。 一见到夏长赫,岳婉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慌乱的用帕子擦拭掉自己眼底的湿润,她在凉嬷嬷、金嬷嬷的搀扶下,迅速迎了上去。 “长赫,你姐呢?王爷呢?” “娘,姐和姐夫马上就到,最多用不了一刻钟,我回来给你报个信,让你安心。” “好好好……一刻钟,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 岳婉蓉碎碎的念叨,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 抓着凉嬷嬷、金嬷嬷,岳婉蓉快速道,“嬷嬷,快回院子里瞧瞧,小厨房将膳食都准备好了没?” “夫人,一早就准备好了。” “那也去看看,有些准备的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让他们再做两个填补上。还有那些凉了的,得热一热,倾歌和王爷身子都不好,可吃不得那些生冷的。” 岳婉蓉关心夏倾歌,也关心着夜天绝,不论是凉嬷嬷还是金嬷嬷,她们听着都高兴。 索性也顺着岳婉蓉,金嬷嬷快速道。 “好,那就听夫人的,老奴去小厨房瞧瞧。不过,凉嬷嬷还是陪在夫人身边吧,若是夫人有个什么事,身边也好有个人吩咐。” “那就有劳金嬷嬷了。” “是,老奴告退。” 说着,金嬷嬷便转身进了别院,奔着小厨房去了。 夏长赫凑到了岳婉蓉的身边,搀扶着她,“娘,爹也跟着我姐来了,刚刚我跟在我姐马车边上的时候,我姐让我转告你,这一路上爹待她都极好,特别照顾她。” 父母的感情事,子女总归不好掺和太多。 夏倾歌这话说的委婉,可其中的意思,岳婉蓉却是明白的。夏倾歌这是提醒她,不要总记着夏明博的错处,想着他的不好,从而慢待了他。 这夫妻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 若是一时半刻的闹个小脾气,对方大抵是能容忍了,可日子久了,总一个人在付出,而另一个在抱怨在疏远,再好的感情也会淡。 如今没了凌月娥,也没了府中的糟心事,夏倾歌希望岳婉蓉和夏明博好好的。 这些,岳婉蓉也想的明白。 眼里更多了几分笑意,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这才道。 “倾歌细心,也为琐事劳心,长赫,等寻了机会,你就告诉你姐,她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住了,让她放心就好。” “好,那我找机会告诉我姐。” 说着,夏长赫也笑了出来。 不再缠着岳婉蓉,他骑了马,又跑了出去,想来是去接应夏倾歌、夜天绝一行人了。 看着夏长赫走远,凉嬷嬷这才笑道。 “长赫公子和大小姐姐弟情深,之前大小姐不在,老奴瞧着长赫公子都没有个笑模样,如今再瞧,着实笑得开怀。到底还小,开开心心的,看着好。” 第997章 心里只有战王爷 “是啊。” 岳婉蓉点头,脸上也露出几分满足,也不瞒着凉嬷嬷什么,她低声道。 “倾歌一路走来不容易,可是,不论她怎么难,都没有薄待长赫半分,反而处处为长赫谋算,给他最好的。长赫得记着倾歌的好,也得对倾歌好,这样才不枉倾歌为他谋划一场。” “长赫公子会待大小姐好的,夫人你就放心吧。” “放心,我放心。” 说着,岳婉蓉也舒了口气,这些日子压在她心底的石头,终于松了不少。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人马便到了。 司徒浩月、夏明博、姚婧之、左致远他们骑马走在前头,而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马车紧随其后,至于其他人,则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颇有气势。 见状,岳婉蓉迅速迎了上去。 夏明博看着,翻身下马,急忙到她的身边。 “婉蓉……” 夏明博声音不重,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岳婉蓉听着,心里不免觉得不是滋味。或许之前,是她的心太窄了。 心里想着,岳婉蓉看向夏明博,勾唇笑着关心道。 “唉,你也回来了,这一路可还好?” 关心的话,像是春雨润物一样,让夏明博的心头,多了滋润和温暖。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放大,声音也爽朗了起来。 “好好好,一路上都好,你就放心吧。走,快去看看倾歌。” 说着,夏明博便接替了凉嬷嬷,他挽着岳婉蓉,一起走向夏倾歌的马车边上。 他知道,岳婉蓉最担心的就是夏倾歌了。 现在,让她去见夏倾歌要紧,其余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也任由他搀扶着,她的脚步不由的加快,甚至于有些踉跄。好在有夏明博,才不至于出糗。 马车边上。 彼时,夜天绝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他正伸手扶着夏倾歌下马车。 夏倾歌也瞧见了岳婉蓉。 许久未见,夏倾歌看着岳婉蓉,心里不禁激动,她快速下来,直直的奔向岳婉蓉。 “娘……” “哎,倾歌……” 将冲过来的夏倾歌抱在怀里,岳婉蓉终是没忍住自己的眼泪,她一边拍着夏倾歌的背,一边碎碎的念叨。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娘。” “瘦了,瘦了好多,吃了不少苦吧?倾歌……” “娘,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从岳婉蓉的怀里出来,她抬手替岳婉蓉擦拭眼泪,“娘,是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 夏倾歌的孝顺,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世事弄人,这一切也怨不得她。更何况,她才是吃苦最多的那一个。 想着,岳婉蓉的眼泪反而更汹涌了。 夜天绝看着,自然能明白岳婉蓉对夏倾歌的怜惜,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看着岳婉蓉,他不禁开口。 “夫人,倾歌,咱们别站在这说话了,大家一起进别院,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也能开心些。 岳婉蓉这样,也难免惹夏倾歌难过。 夜天绝心疼。 夏明博明了夜天绝的意思,连连附和,“是啊婉蓉,咱们进别院说,倾歌这一路也累了,屋子什么的,你可都让人收拾妥当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她看看夏倾歌、夜天绝,又看看夏明博和大家,连连开口。 “放心吧,屋子我都已经安排人准备妥当了,连带着午膳也都齐全了,大家快进别院吧。倾歌,王爷,司徒公子,姚世子,左公子,快,先进院子,歇一歇咱们坐下再说。” 岳婉蓉招呼着大家,十分热络,她的开心显露无疑。 夏倾歌看着,也跟着高兴。 大家也不耽搁,一行人迅速进了别院。 由岳婉蓉引着,大家一起去了花厅。彼时,厅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上面的膳食水酒也都一应俱全。都是熟悉的人,也没分开男女席,索性一起坐了,求个热闹团圆。 看着吃的,夏倾歌不禁笑着开口。 “娘,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啊,闻着可真香。”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伸手,直接捏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那样子,让岳婉蓉看了哭笑不得。 在她的手上轻拍了一下,岳婉蓉不由道。 “你这丫头,到外面一阵子,还将规矩落下了。有筷子不用,非要直接上手,这么粗鲁,也不怕大家笑话你。” 岳婉蓉的话,引得众人大笑。 一旁的云思思听着,不由的开口调侃。 “夫人,这你可就不懂了,咱们这些人笑不笑话的,倾歌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的眼里只有战王爷,咱们都得靠边站。战王爷是谁啊?他可是把倾歌宠在心尖上的,别说倾歌这是用手拿一块肉,就是咬他一块肉,他也宠着说她咬的好,他喜欢着呢。” “哈哈哈……” 云思思的话,让大家笑得声音更大了不少。 尤其是夜天绝,嘴角上扬,眼底里笑容满是狡黠,像是只老狐狸似的,直冲着夏倾歌眨眼睛。 那样子,仿佛在说:“瞧吧,大家都知道我对你好。” 暧昧极了。 夏倾歌看着,无语的瘪瘪嘴,随手拿过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到云思思的嘴里,她嘀咕。 “赶紧堵上你的嘴,看你还胡说不胡说。” “你这是恼羞成怒……” 云思思含糊的说着,模样可爱的紧。 夏倾歌抓住机会,急忙看向司徒浩月,“司徒,还不管管?这么幽默可爱有情调,小心被其他人惦记上,给你抢跑了。” “才不会呢。” 将肉咽下去,云思思自然的凑到司徒浩月身边。 “我的眼里,也只有司徒。” 这话,云思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害羞,倒是比夏倾歌更坦然。一时间,这花厅里更热闹了不少。 岳婉蓉瞧着,索性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年轻人的日子,有年轻人的过法,她倒是个懂规矩守礼仪的,可是这些年循规蹈矩,日子也没见得多好。如今出了皇城,又是大难过后的重聚,何苦为了那些细枝末节,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她招呼着大家入座,准备开席。 第998章 娘,你的心偏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自然是最热闹的。 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波之后,大家终于摆脱了风雨,重归于平静,享受几分团聚的欢乐,自然开心。 这顿午饭,大家都吃的尽兴。 知道大家赶路辛苦,在午膳过后,岳婉蓉便安排着素语、素纯、素心、素衣几个丫头,分别带着人去了住的地方。 夜天绝这别院很大,足够把这些人安排好了。 在安顿好大家之后,岳婉蓉也带着夏倾歌回了房间。 母女俩也有些私房话。 房里。 拉着夏倾歌坐在床上,岳婉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定定的眼神里满是炙热怜惜,还有莹莹的泪水。 当初岳婉蓉有多为夏倾歌忧心,现在,她就有多激动。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她有些无法自控。 岳婉蓉的怜惜,夏倾歌感受得到。 往岳婉蓉身边凑了凑,夏倾歌的手,紧紧的抱住岳婉蓉,“娘,我已经回来了,没事了,你应该开心点。” “开心,娘当然开心。” 岳婉蓉连连点头说道。 “娘也撒谎,”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拿着帕子,擦拭岳婉蓉眼角的泪水,“娘,瞧瞧,都流泪了,还说开心。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回来腻歪着你,觉得我多余,影响你和爹爹单独相处啊?”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抬手在夏倾歌的额头上点了点,岳婉蓉哭笑不得。 这话,也亏得她说得出口。 “娘,我可没胡说,我瞧着你就是嫌弃我多余了,要不我回来,你怎么都不笑笑呢。” “你这丫头,愈发刁钻了。” “嘿嘿,”在岳婉蓉的怀里蹭了蹭,夏倾歌憨笑,“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就是好事,你应该开心点。虽然这次风波不小,但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娘,你知道的,这患难见真情,若非游走在生死边缘,我也不会知道,战王爷待到那般好。” 夏倾歌这话,岳婉蓉倒是相信。 想着夜天绝为夏倾歌所做的事,还有他对夏倾歌的维护,同作为女人,作为母亲,岳婉蓉都是高兴,满意的。 紧紧的抓着夏倾歌受,岳婉蓉道。 “王爷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倾歌,你可不能辜负了他。” “娘,你这心可是够偏的。” 夏倾歌嘟嘟嘴,故作吃醋嗔怪,那样子,哄得岳婉蓉忍不住发笑。也收敛起了进来的多愁善感,岳婉蓉笑着开口。 “你娘我这不是偏心,而是懂得帮理不帮亲。” “娘,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理?” “嗯。” 岳婉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夏倾歌看着,酸溜溜的晃着她的胳膊,让她改口。 这样亲昵的被夏倾歌缠着,岳婉蓉更高兴了。 一方面,她给夏倾歌平安归来开心,另一方面,她也发现,夏倾歌比之前在府中,还要更开朗许多。在安乐侯府里,夏倾歌是大小姐,大约也是因为带了一世仇恨的原因,她小心翼翼,精于布局,虽然是步步为营,运筹帷幄,但到底少了些年轻少女的开朗。 而如今,夏倾歌肯撒娇,肯说笑…… 这样很好。 心里想着,岳婉蓉不禁微微叹息,她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道。 “倾歌,你和王爷能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这期间你为他付出了不少,可他也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们都是经过风浪的,正因为这样,以后才更要懂得珍惜。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爱,又对自己好的人着实不易,你可不能马虎,让这么好的人从身边溜走。” 凭着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好,只要有他在,夏倾歌就不会受什么委屈。 如此,岳婉蓉也就放心了。 哪怕是哪天闭上了眼睛,她走在黄泉路上,也不必再记挂着夏倾歌是否一个人会吃苦。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重重的点头。 “娘,你放心吧,你说的我都懂。” 夜天绝的好,她自然是最明白的,即便岳婉蓉不说,她也会好好的珍惜他,不会负了他。 因为她也爱他。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不禁笑笑,她的手,温柔的抚过夏倾歌的长发,“倾歌,你是聪明了,经历了那么多事,也比一般人要更通透,娘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一定要答应娘,把日子过得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娘……” 抬头对上岳婉蓉的眸子,夏倾歌的眼里,隐隐带着几分湿润。 “娘,以后我们一家子都在一起,不但我和夜天绝会幸福,你和爹,还有长赫和祖母,我们都会幸福的。” “对,咱们一家子都会幸福的。” 岳婉蓉笑着附和。 之后,她才快速道,“你和王爷的婚事,我和凉嬷嬷、金嬷嬷,还有冥七、幽羽他们一起准备着,如今这差不多了。我们也瞧好了日子,就等你和王爷看看,哪天合适?” “日子……” “女人出嫁,到底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和王爷的婚事虽然准备的仓促,可却这良辰吉日还是要仔细选的。上善大师也来了,你们倒是就好好瞧瞧,商量个准时候,咱们就操办起来。” 夏倾歌要出嫁了,岳婉蓉的心里既高兴又不舍。 同样,夏倾歌也被岳婉蓉感染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紧紧的抱着岳婉蓉,在她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枕着岳婉蓉的肩膀,低喃道。 “娘,我有些舍不得嫁。” “傻丫头。” 轻声笑了笑,岳婉蓉快速道。 “这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面对着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名门贵女挤破头的想要嫁过去呢,你还不舍得娘家了?怎么着,你要放弃战王爷,一辈子留在安乐侯府里,做个老姑娘?” “娘……” “得了,我才不要跟你说那些傻话呢。” 打断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拉着夏倾歌,让她快速坐好,这才道。 “倾歌,你应该也知道娘这边的状况,自从岳家出事之后,娘也没了娘家的支撑,风光不比从前,但娘在出嫁时,也是十里红妆的。如今你要出嫁了,娘也不会亏待了你,有些东西,我是要交给你的。” 这是她留给夏倾歌的嫁妆,也是岳家的传承。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娘,什么啊?” “你等等。” 说着,岳婉蓉快速起身,去了装衣服的柜子旁。 她用钥匙打开了柜子,快速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朱木匣子,拿到了床边。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笑了笑,这才将用钥匙将匣子打开。 这是临出门时,她带过来的。 本想着此行可能会九死一生,所以想带着这些东西,免得出了意外,她没有办法将东西交托给夏倾歌。可如今,夏倾歌成婚,这些作为嫁妆,她可以好好的交到夏倾歌手里。 如此,是最好不过的。 看着夏倾歌,岳婉蓉将盒子打开,快速道。 “当年,岳家也显赫一时,娘出嫁的时候,你外公也给我带了许多陪嫁,这些年在侯府里,虽然备受凌月娥苛待,可是这些嫁妆却还是在的。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自然要将这一切都给你。” 至于夏长赫,到底是夏家的骨血,是要继承安乐侯侯爵的。 有这重身份在,不怕夏明博亏待他。 心里想着,岳婉蓉快速将东西都拿了出来,这最先的就是一本医典。 “这个给你。” 说着,岳婉蓉就将医典递给了夏倾歌。 夏倾歌拿着医典,只觉得这薄薄的册子,却有千斤重,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上一世,岳婉蓉死后,她翻出过这部医典,也正是因为这部医典,她才有了精湛的医术,有了站在夜天承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 可那机会,说来不过是个残忍的笑话。 临到最后,只落得惨死。 如今再捧着这本一点,夏倾歌有种一切又都回来了的感觉,这让她有些心慌。 夏倾歌神色不自然,岳婉蓉看到了。 岳婉蓉不禁叹息,“娘知道,这医典你应该是读过的,甚至于早已烂熟于心,当然也可能因为诸多遭遇,心有排斥。不过,这到底是岳家传下来的。我出自岳家,你外公却不许我学医,但临我出嫁时,他却将这一切都给了我。现在,我将这医典留给你,就当是对岳家的一份念想吧。” 到底是母家,是家族…… 尤其是知道,岳家的一夜消失,是出了祸事,并不是不要她了之后,岳婉蓉心里的那些事,也都放下了。 岳家这个家,她认,她也希望夏倾歌不要忘了根本。 夏倾歌明白岳婉蓉的意思。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勾唇笑了笑,“娘,你放心吧,这本医典,我一定会保管好,让它世代传承下去的,不会辱没了岳家的医名。”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岳婉蓉的开心,根本没有办法遮掩。 她是高兴的。 不同于她,夏倾歌比她更坚强,也更有本事,她说会让医典传承,让岳家传承,那她就会做得到。 有女如此,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心里想着,岳婉蓉快速道…… 第999章 岳婉蓉的爱 “还有这些,也全都给你。” 说着,岳婉蓉将盒子里剩下的东西,都一一的拿出来。那些东西,除了银票之外,多半都是皇城或皇城郊外的房契、地契,还有一些铺子的契约。 这些也都是随着岳婉蓉陪嫁过来的。 看着夏倾歌,岳婉蓉也不瞒着。 “当年,我的陪嫁不少,别说这些房契、地契,单说是带来的珠宝玉石,各种文玩摆件,也都不在少数。只是娘是个弱的,在这大宅后院里,没能守住那些东西,散了不少。这如今能留给你的,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说着这些,岳婉蓉不禁有些感伤。 虽然她也曾告诉自己,过去的事,应该放下了,可是一想到凌月娥,她心里终究是有个疙瘩的。 发生过就是发生过,真的没有办法坦然的当她不存在。 至少她做不到。 感受到岳婉蓉的情绪变化,夏倾歌快速将医典放到一边,她抓着岳婉蓉的手道,“娘,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算没有,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得好,那些也就都无所谓了。而且,娘你应该看到了冥七送来的单子吧,虽然婚事仓促,可是夜天绝也帮我准备了嫁妆,足够我十里红妆,风光一时了。” “是啊,王爷贴心,都替你准备好了。” 这也是岳婉蓉没想到的。 单子她看过了,别说是她的这些家底,就算是整个安乐侯府,甚至于皇城内多半的功勋侯爵之家,也都拿不出这份体面来。 可见夜天绝对夏倾歌有多重视。 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岳婉蓉快速道。 “王爷心里有你,自然处处为你打算,这是他的好,咱们念着,可该给你准备的,娘自然也不能落下。这些银票、地契、庄子、铺子,你全都拿着,若是不喜欢,或是打理不过来,就交给王爷,他会帮你处理好的。比起王爷给的虽然少了许多,但好歹是傍身的。” 说着,岳婉蓉就将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夏倾歌的手里。 于夏倾歌看来,这不只是契约、银票,更是岳婉蓉的爱。 眼睛不禁泛红,“娘……” “傻丫头,”不给夏倾歌说话的机会,岳婉蓉快速道,“娘还留了一些东西,只是这次出门,不方便带来,不过你成婚的时候,你祖母是要过来的,所以我已经让人送信回去,拖她打理了。那些东西说来珍贵,有些个年头了,但到底不如银子方便,你还要去沧傲大陆,何时会天陵也很难说,所以我就让人托你祖母,把他们全都变卖,换成银子,添到你的嫁妆里。” “娘,不用的。” 别说夜天绝对她很好,根本不用像一般的女子出嫁,需要嫁妆傍身,以支撑自己在婆家的底气。就算她需要,她也不至于让岳婉蓉去变卖自己的嫁妆。 “娘,我手里有庄子,有药铺,还有首饰铺子,胭脂水粉的铺子,还有药田,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一本万利的,哪用得着你去变卖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你的嫁妆,是外公留给你的,你还是留着,留个念想吧。” 夏倾歌可没想要因为自己出嫁,将岳婉蓉的家底全都掏空了。 这话,夏倾歌说的贴心。 岳婉蓉心里高兴。 “倾歌,娘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有本事,不过,娘也说了,这是娘的心意,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收着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句不中听的,人去了就是去了,可活着的人终归还要活着。娘念着你外公,他永远都在娘的心上,可是娘更念着你,你还有未来的路要走。” “娘……” 夏倾歌眼眶湿润,她扑在岳婉蓉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为人父母者,总会为子女计深远,岳婉蓉做这些,都是为她考虑,想要她幸福。 其实,夏倾歌能懂。 上一世,她嫁给夜天承,除了安乐侯府出的寒酸嫁妆,她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后来,有夏长赫这个小战神将军作为后盾,可是在夜天承的心里,她到底是个没娘家倚仗的人,所以才会那么对她。 而今,岳婉蓉倾尽所有,为她筹谋,这都是爱。 活了两世,那些曾经没享受到的,现在岳婉蓉都给她了。或许,这里面有岳婉蓉知道她的身世,想要弥补她的成分在,可她是真的觉得幸福。 那种爱,包裹着她,让她心暖,让她满足。 “娘,谢谢你。” “傻丫头,”拍着夏倾歌的背,岳婉蓉低喃,“谁家女儿出嫁,不是这样的,娘如今能给你的不多,你不嫌弃才好。” “娘,你真好。” “得了,娘还有更好的,赶紧起来。” 说着,岳婉蓉让夏倾歌坐好,她这才缓缓伸手,从自己的脖颈上,将血凤琉璃石解了下来。 这东西夏倾歌是第一次见,两世,第一次见。 看着这东西,她眉头紧蹙。 “娘,这是……” “这是你外公留下的,是当年我出嫁时,他特意留给我的嫁妆。如今,你也要出嫁了,娘就将这东西交给你,你一定要时时带着,切不可能从身上取下来,就当时娘时刻陪在你身边,提醒你不能嫁了出去,就忘了我这当娘的。” 岳婉蓉轻松的调侃,对于血凤琉璃石其中的细节端倪,她只字不提。 因为岳婉蓉很了解夏倾歌。 她知道,若是夏倾歌知道,这血凤琉璃石可以救命,而她离开血凤琉璃石后,身体也会有异状,那夏倾歌是绝对不会要这东西的。 索性她就瞒着好了。 夜天绝是最希望夏倾歌好的,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对夏倾歌说起这事吧?岳婉蓉盘算着,她也寻思着,要找个机会,提示一下夜天绝。 这些,夏倾歌一无所知,不过,她却也不好糊弄。 到底是个医者,而且医术不错,夏倾歌对于自己的身体变化极为敏感。在拿到血凤琉璃石的那一刻,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双手,渐渐传至四肢百骸。 这热量,带着一股子灵力,让人精气十足,状态便好。 单凭这一点,夏倾歌就知道这不一般。 “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着问话,岳婉蓉不禁愣了愣,随即笑笑,“这是你外公送我的,叫做琉璃石,据说女子带了对身子好,但我瞧着,也不过是暖身而已,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只不过,祖上传下来的,到底是一份念想。尤其是岳家成了那样,这点东西,就更显得珍贵了。娘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好留给你的,这琉璃石我戴了许久,你就收着,当个念想吧。” 岳婉蓉说得轻巧,可是,夏倾歌却不这么认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拉着岳婉蓉的手,夏倾歌将血凤琉璃石塞了过去。 “倾歌,你……” “娘,你身子本就偏寒,而且中过毒,比一般人更显脆弱,既然这琉璃石有暖身的功效,那娘你还是戴着吧。对于岳家,娘你是记挂着的,可我最记挂的还是娘。所以这什么念想不念想的,咱们以后再说。” “可是……” “娘,一块琉璃石,到底不如银票好,你留着念想,我留着银票,咱们母女俩各拿一半,可好?” 夏倾歌说着,故作一副财迷的模样,冲着岳婉蓉贼贼的笑。 那样子,让岳婉蓉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夏倾歌精明又敏感,她若强行将血凤琉璃石给她,那她肯定能猜出这其中的端倪,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可若不给她这血凤琉璃石,岳婉蓉又担心夏倾歌身子会出问题。 毕竟,夏倾歌身子不好,她是清楚的。 正想着,门外就响起了夜天绝的声音,“夫人,倾歌,我是天绝……”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起身,她匆匆的走向门口,将房门打开,看着夜天绝,她疑惑道。 “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上善大师和侯爷都在偏厅,我们商量着婚事的日子,想让夫人和你都过去听听。” “这样啊……” “王爷。” 夏倾歌话还没说完,岳婉蓉就已经开了口,她让夜天绝和夏倾歌一起进来,而吼道。 “王爷,我只有倾歌这一个女儿,她上无兄长扶持,家中少有助力,连带着家族也不那么光耀富贵,能够给你助力,这婚事说来倒是我们高攀了。” “夫人……” “王爷你听我说。” 知道夜天绝的为人,也知道他的心思,岳婉蓉其实根本不必说这番话。不过,为了夏倾歌好,这些话她必须说。 “岳家也好,夏家也罢,如今的状况王爷最清楚不过,你厚礼下聘,虽无形式,却是实实在在的。如今,我们都不在皇城,我这个当娘的能为倾歌准备的也不多。万贯家财,十里红妆可能都没有,只有这点傍身的东西,随她一起出嫁。我知道王爷不是贪财之人,不过,依旧希望王爷别嫌弃倾歌嫁妆微薄。” 听着岳婉蓉的话,夜天绝不由愣愣的,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只听岳婉蓉道。 “这些东西,都是我清点出来,想要给倾歌当嫁妆的,王爷收拾一下,就拿去交给金嬷嬷吧。冥七那边的东西,也都是她管着的,正好这些疫病交由他来收着最好。”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将血凤琉璃石,放到了东西的最上面。 她信夜天绝能懂。 这血凤琉璃石,能够带在夏倾歌身上。 第1000章 心急出嫁? 看着血凤琉璃石,夜天绝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 “夫人,其实我给倾歌……” “好了,”知道夜天绝的顾虑,岳婉蓉索性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他打断了,“王爷,你给倾歌的是你的心意,我这个当娘的给的,是我这个当娘的心意。你们两个收着吧,我先去上善大师那瞧瞧。” 一边说着,岳婉蓉便一边起身,直接往外走。 那样子,显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心里,夜天绝是感激岳婉蓉的,人情冷暖在很多时候,都比不得利益的驱使,尤其是关系到自己性命的时候,所谓亲情也未必就那么靠得住。但岳婉蓉这个娘,对夏倾歌却是真心的。 微微叹息,夜天绝快速揽着夏倾歌。 “倾歌,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意,你就暂且收下吧。” “可是我……” “咱们接下来还要去沧傲大陆,也未必就回天陵,我瞧着夫人对你如此在意,再加上之前咱们也商量过带夫人去沧傲大陆的事,所以这一路,咱们说不准还是要同行的。既然在一起,这东西在谁的手上,还不是一个形式的事。” 总归若岳婉蓉有用,夏倾歌不会不舍,这就是了。 夜天绝这么开解,夏倾歌倒是释然了。 “那好,那我就先收着。” “嗯。” 夜天绝应声,也不再说什么。 偏厅。 夜天绝和夏倾歌收拾好了之后,回来的时候,岳婉蓉、夏明博和上善大师三个人,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样子心情极好。 见着他们来,夏明博快速开口。 “王爷,倾歌,大师算出了几个好日子,你们也瞧瞧?” “好。” 夜天绝应着,随手将单子接了过来。 单子上一共写了三个日子,最近的是五日后,还有半月后,以及将近一个月的。 见夜天绝看,上善大师也开了口。 “这三个日子,都是我刚刚算出来的, 不但适合嫁娶,而且与你们来命格相和,是难得的好日子。而且,我建议选在半月后,那日最好。” 上善大师算得,自然不会有错。 只是,夏倾歌心里却有自己的考量盘算,“大师,五日后呢?”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笑了出来。 一旁的岳婉蓉,也不由的勾唇摇头,“倾歌,你这丫头倒是心急,”纵然五日后是个好日子,她想选五日后,但也不能自己说出来啊,女人家的矜持,总归还是要保留一点的。 将上善大师的模样看在眼里,又听了岳婉蓉的话,夏倾歌自然明白她是心急了。 可是,不急不行。 沧傲大陆已经来人了,拖久了,不但司徒新月承受的压力会变大,他们面临的风险,也会增强。夜天绝虽然进阶到了帝者四阶,但到底还没痊愈,加上沧傲大陆来的人又有多少还不确定,拖久了,他也会更危险。 夏倾歌不得不考虑这方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四目相对,夏倾歌就见夜天绝的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坏笑,下一瞬,夜天绝凑到她的耳畔,不避众人的浅笑低喃,“倾歌,你这么心急啊?” “夜天绝……” 夏倾歌咬牙切齿,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懂她的心急? 这个时候还趁机调侃她…… 坏人! 夏倾歌心里嘀咕着,那气鼓鼓的模样甚是可爱,夜天绝不由的朗声大笑,之后他才看向岳婉蓉和夏明博,“侯爷,夫人,如今虽然暂且安定,但到底还有沧傲大陆之行要走,我和倾歌早就商量着一切从速,所以,不如就选在五日后吧。也免得夜长梦多,半个月太久,倾歌心急。” “夜天绝……” “哈哈……” 夏倾歌气鼓鼓的低吼还没说完,上善大师便笑了出来。暧昧的眼神,在夜天绝和夏倾歌之间流转,他笑道。 “正所谓心诚则灵,只要一心赤诚,那这每一日,都可能是吉日。大小姐和王爷你们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倒也不必拘泥于哪一日。要我看,今日也可。” “大师……” “哈哈哈……” 夏倾歌一直都披着一份强势的外衣,鲜少表露娇羞,如今上善大师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娇媚,不禁笑声更大了不少。 这样的夏倾歌,心底无恨,被幸福包围…… 挺好。 在大家的调侃式的商议中,夜天绝和夏倾歌的亲事,就定在了五日后。 因着之前就有准备,冥九和幽羽都没闲着,再加上岳婉蓉带着两个嬷嬷帮忙操办,这五日的时间也不算太仓促。 眨眼间,就到了成亲的前一日。 临近晌午的时候,夏倾歌、岳婉蓉、夏明博、夜天绝等人正在用膳,门房便传来了消息,说又贵客到了。 想着大约是老太君来了,夏明博等人即刻迎了出去。 彼时,别院外停了一溜马车。 这最前面的,的确是安乐侯府的马车,只是后面的却不是,一时间,夏明博也弄不清楚来的人都有谁。 不过,很快就有人从马车上下来了。 最先下来的,是夏静怡和老太君,她们两个就在最前面的马车里。 见到他们,夏倾歌和岳婉蓉急忙先迎了上去,热络的挽着老太君,岳婉蓉快速道,“娘,婉怡你们来了,一路可劳累?” “还好,这心里高兴,一路上不觉得累,反而觉得风景甚好。” 老太君说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夏明博见状,也急忙上前,“娘,一路舟车劳顿,快进院子休息吧,倾歌,着人准备房间。” “爹,早就准备好了,祖母,咱们里面坐吧。” “不急。” 冲着夏倾歌、夏明博摇摇头,老太君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夜天绝的身上。 “王爷,还有位贵客,你亲自迎迎吧。” 听着老太君的话,夜天绝不由的愣了愣,他的脑海中,猛然萌生出一种想法,可心里又不敢确定。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正巧,马车帘子被掀开。 只见那马车上,迅速下来一个夜天绝熟悉的人…… 第1001章 皇上来 “皇……皇上……” 夜天绝有些不敢置信,以至于声音也有些颤抖。但那确确实实是皇上,他没有看错。 夏倾歌见状,轻轻的推了推夜天绝。 “过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底是父子,总不可能有一辈子的仇,有些事总要面对的。更何况,皇上能千里而来,足以证明他的对夜天绝的在乎,这样的行动,足以说明他的感情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上前。 “皇……” “人多口杂,还是进去说吧。” 没有让夜天绝将“皇上”两个字说出口,因为比起这两个字来,皇上更想听的是父皇。 他在是一个皇帝的同时,也是一个即将成亲的孩子的父亲。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点点头。 他引着皇上,快速进了别院里,同时,夏倾歌、夏明博一行人,还有随着队伍而来的定阳王妃,也都进了别院。 让夏明博去招待其他人,皇上单独叫了夜天绝到花厅。 花厅里。 皇上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不断盯着夜天绝。 皇上听说了,夜天绝的身上有伤,他也知道,自从皇城出来之后,夜天绝的身上发生了不少事。但是,皇上也看得出来,磨难并没有消弭掉夜天绝身上的意志,更没有消减掉他的锐气,相比出来前,夜天绝的身上,更多了几分脱俗的灵气。 这是皇上所没有想到的。 当然,这也说明了夜天绝的能力,一想到他如此优秀,皇上的心里,不禁更多了几分失落。 这皇位,夜天绝当真不要? 皇上心里五味杂陈,他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父皇,喝杯茶吧,一路辛苦,润润喉也好。” “嗯。”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缓缓将茶杯端起来。 父皇……皇上从来没觉得这称谓这么好听,当然,他也从来没感受过,这茶这么好喝。 许久,皇上才放下茶杯,“身子的伤可好了?” “劳父皇挂心了,身子已经大好,没什么事了。” “是吗?”低声呢喃着,皇上凌厉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绝的身上,“可是朕瞧着,你这脑子怎么不大好?以前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朕如此客气啊。” “父皇说笑了。” 夜天绝淡淡的说着,却没有解释。 皇上见状,微微叹息,“我知道,你这心里到底还是怨我的,”不是朕,而是我,此刻,皇上剥掉了自己光华的外衣,只单纯的做个父亲。 “父皇说笑了,儿臣对父皇心里哪可能有怨。” “是与不是,你心里很清楚。” 淡淡的说了一声,皇上也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说到了,无非是伤父子情分罢了。 他肯千里而来,可不是为了丢掉最后这一点父子情的。 看着夜天绝,皇上缓缓道。 “老七,决定好了吗?” “父皇指什么?” “你应该清楚,”看向夜天绝,皇上的眼神更凌厉几分,“夏倾歌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若是不娶她,或许……” “父皇,儿臣和倾歌的婚事就定在明日,若是父皇不急着回京,就留下来喝杯酒吧。” 这一句话,全然将皇上的话都给堵死了。 皇上听着,不由的叹气,他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 “罢了,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去将夏倾歌叫来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她说。” “她怕是在忙,父皇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儿臣好了,儿臣代为转达,也是一样的。” “怎么,你担心我说些不中听的,伤害她?” “是。”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绝这一个字,回应的笃定至极。 那桀骜的模样,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初,皇上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这才是他熟悉的儿子,是他喜欢的老七。 勾唇叹息了一声,“得了,叫她来吧,我不会对她如何的。” “父皇……” “她是你的心头肉,只怕我这个当爹的,也比不过她。若是我真的动了她的指头,只怕我也不很难平安出这风陵渡吧?” “儿臣不敢。” “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所不敢的。” 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也不再多言,不过,在要见夏倾歌这一点上,他却是没有松口的。 知道皇上的意思,夜天绝微微点头。 他起身行了礼,便出去了。 外面,夏倾歌已经在等着了,夏倾歌聪慧睿智,从皇上一出现,她就知道,皇上要和夜天绝说些什么。当然,这最后也少不了她。 见着夜天绝出来,夏倾歌不由得笑了笑。 午后的眼光,笼罩着夏倾歌,将她的笑容都描绘出了光彩模样,夜天绝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他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倾歌,你怎么在这?” “怕你脾气不好,跟里面这位吵起来。” “你担心我?” “是担心你气坏了人,”夏倾歌嫌弃的说着,只是,连她那嫌弃里,都带着几分笑意,“是不是让我进去?” “嗯。” 夜天绝点点头,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夏倾歌的手,带着几分不放心。虽然他知道,皇上不会真的动手,去伤害夏倾歌,可是,这世上并非只有刀枪剑戟能够伤人,人这一张嘴,也是厉害的武器。 夏倾歌的过往,总归是痛苦的,夜天绝很怕皇上去接他的伤疤。 明日就要大婚了,他不想夏倾歌难过。 “我陪你进去。” 夜天绝开口,声音温柔。 夏倾歌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她微微摇头,凑到夜天绝的身边,她低声嘀咕,“战王爷,俗话所的好,人贵自知,你自己是个讨人嫌的,不被里面的人喜欢,人家也不愿意与你多聊,你又何苦凑上去?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被点名要单独聊聊的,你凑热闹,不好吧?” “倾歌……” “放心吧,没事的。” 若只是为了对付她,那皇上派人过来就是了,绝不会千里迢迢自己来。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了对夜天绝的重视。如此,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也不会对她如何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你等着吧,我进去坐坐。” 说着,夏倾歌便走了进去。 第1002章 对他至死不渝 夏倾歌进来时,皇上正在喝茶,看着她款款而来,皇上也将茶杯放下了。 看着皇上,夏倾歌行礼,“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嗯。” 皇上应着,却没有让夏倾歌起来的意思。 夏倾歌也不恼,她只是淡淡的起身,而后翩然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皇上见状,剑眉轻挑,“这里到底不是皇城,安宁县主你出来后,这礼数倒也差了不少。” “皇上谬赞。” “赞?” 呢喃着这个字,皇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些话里,哪有一字半字是对夏倾歌的夸赞?她这厚脸皮,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一般。 皇上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她轻笑。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臣女和战王爷一起待久了,对于那些繁文缛节,的确看淡了不少。不过,这距离成大事者,还差得很远,皇上谬赞,倾歌难承。” “你……伶牙俐齿。” “谢皇上。” 夏倾歌语气平淡,面上一直带着浅笑,这样子,简直比夜天绝还要更多几分沉静稳重。 皇上不得不承认,在女人之中,夏倾歌绝对算个佼佼者。甚至于若她有男儿身,就算是去建功立业,也不在话下。 可惜了,重生…… 沉沉的叹息,皇上片刻之后,才开口,“你可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臣女知道。” “知道?”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皇上的心里,总归是忘不掉我重生的事的,所以,为了避免战王爷泥足深陷,以至于给天陵带来大祸,皇上你想最后争取一把,看看能不能从我这入手,取消明日的婚事。” 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笑意盈盈。 “不过,让皇上失望了,不可能。” “不可能?”低声呢喃着,皇上的声音,不由更冷了几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君臣之间更讲究君臣有道,真是父亲,也是皇帝,怎么着,你觉得老七的婚事,朕做不了主。” “是。” 这一个字,夏倾歌回应的笃定,那模样和之前的夜天绝,一模一样。 皇上看着,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几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夜天绝和夏倾歌能走到一起,是有几分臭味相投。这脾气,都一样的! 心里想着,皇上叹息,“夏倾歌,你心里可真有老七?” “自然。” “既然你心里有他,就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是最好的。他是天陵战神,战功赫赫,他年轻有为,是天陵最具优势的皇子,万里江山唾手可得,万民臣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可是,一旦他娶了你,这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会眨眼间就消失殆尽的。”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其实,即便皇上不说,夏倾歌也明白。 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勾唇。 “所以呢?”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取消明日的婚事,劝说老七会皇城。朕会为他物色依偎门当户对的王妃,等到他登基之日,自然也可以接你进宫。” “做妾?” “皇妃尊贵,即便是妾室,也是人挤破了脑袋的。” “那皇上可需要挤破脑袋的女子,臣女愿意尽尽心,帮皇上物色几位,以便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夏倾歌的话,依旧不咸不淡的带着笑。 可是皇上听了,不由的拍案而起,“夏倾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自然知道。” “那你还敢?” “皇上恕罪,”看向皇上,夏倾歌起身行礼,缓缓继续,“臣女唐突莽撞,出言不恭,对皇上不敬,罪无可恕。” 听着这话,皇上轻哼了一声,也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就好。” “知道是自然知道的,”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笑意盎然,“不过,即便是皇上治臣女更大的罪过,事情再来一次,臣女还会这么说,这么做。皇上你心系天陵,也心系战王爷,这臣女都知道,不过臣女的心很小,就只能装下一个战王爷,所以臣女只做对战王爷好的事,哪怕罪犯欺君,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在所不惜。”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清晰。 皇上听的一清二楚。 不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一个父亲,皇上听了这些话,对夜天绝能找到这么个一心一意的女人,其实都是满意的。 看向夏倾歌,皇上眼神凌厉,“你应该知道,什么对老七才是好。” “臣女知道。” 夏倾歌点头,轻笑着继续。 “皇权爵位固然让人趋之若鹜,可是,那些在战王爷眼里,其实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有能力叱咤风云,手掌天下,可是,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禁锢。” “那是责任,男子汉顶天立地,就得撑起来自己肩上的担子。身在皇家,他没的选择。” “他有的选,同样,皇上也有的选。”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的眼神,不由的更深邃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上前两步,“皇上,你能千里迢迢而来,其实并非是为了拆散臣女和战王爷,然后带战王爷回去,你肯亲自来,其实不过是因为你在乎战王爷。你欣赏他,也心疼他。此次来,不过是为了见证他没选错路而已。” 夏倾歌的话,让皇上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夏倾歌也不用他回应,她只自顾自继续。 “皇上,臣女可以很坦然的说,臣女没有祸国之心,更不会伤害战王爷。就如同臣女刚刚和皇上讲的那样,只要是为了战王爷好,臣女就是顶撞皇上,罪犯欺君,与天下为敌,臣女都敢做。战王爷待我情深,我自待他情重,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这话,夏倾歌说的这种,这是发自内心的许诺。 皇上听着,表面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是释然的。 皇宫内院里,他见了太多女人虚伪的嘴脸,能够真正一心一意的,根本是凤毛麟角。 夏倾歌对夜天绝,也算是尽心,如此也不枉夜天绝牺牲那么多。 心里想着,皇上道,“你刚刚说老七有的选,朕也有的选,那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她快速上前两步,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到了桌上。 第1003章 上妆 看着这盒子,皇上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没绕弯子,她直接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排丹药之外,在上顶的夹层中,还有一叠纸。 看向皇上,夏倾歌快速道,“皇上,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很多事情都要经历过一些时间的沉淀,才能够看得清楚的。” “那这些是……” “人只有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才能够看宦海沉浮,沧海桑田。皇上日理万机,虽然有太医调养,但到底会因为劳累亏损,这里是我炼制的丹药,皇上可以拿回去好好让太医瞧瞧,是否对身体有益?若是有用就可以服下,至于方子,我也留下了。皇上若信我,不妨试试。” 夏倾歌点到为止,但是皇上却是明白的。 虽然一口一个的叫着他万岁,但是,想要长生永寿,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凭借着夏倾歌的医术,想要让他延年益寿,这倒是不难。 而今,他年岁尚不算大,外加上身子状况尚可,保养得宜,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身子好,他把持着皇位江山,看将来是夜天绝会回心转意,他再将皇位传给夜天绝,还是再另觅合适的人选,这都是可以的。 看着这东西,皇上的眼睛亮了亮。 之后,他快速看向夏倾歌,“你倒是会算计。” “其实皇上勤政爱民,是个明君。虽然皇上屡次对臣女态度反复,但也没什么,俗话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女毕竟只是个平民女流,皇上要我的命也无可厚非。更何况,皇上还多是为天陵考量,这我都能理解。” “是吗?” “皇上,”对上皇上的眸子,夏倾歌浅笑,“死过一次的人,才更知道应该如何活。这万事万物,只有看到最后,才能看得最清。王爷战功赫赫,忠君爱国,我虽是重生,却没有妖媚祸国之心。我所做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爱王爷。短时间内,所有的话都是空口无凭,但只要皇上的身子养得好,那你自然可以看到我所言非虚。而且,皇上正当盛年,也未必就要记着立储禅位,说到底,皇上应该最清楚,这天陵只有在皇上你自己手里把持着,你才是最放心的,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呆愣愣的,没有什么反应。 夏倾歌见状,也不用皇上回应,她起身行礼,直接退了出去。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事她也已经做了,至于皇上如何想,那是他自己的事。毕竟,人的思想是无法左右的。她没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心去彻底的让皇上在短期内对她改观。 外面,夜天绝正在等着。 看着夏倾歌出来,夜天绝急忙迎了上去,“倾歌,可难为你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皇上心怀宽广,是能容天下的智者,岂会跟我这种宅院后的小女人一般见识?又岂会难为我?”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更何况,我骗得了你?”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回头,往里面看了看。 “皇上怕是要自己坐一会儿,你留在外面候着吧,我去前面瞧瞧,膳食什么的都可都准备妥当了。若是好了,我叫人来传话,你记得请皇上过去用膳。舟车劳顿这么久,想来也是没好好用过东西的。” 夏倾歌贴心,她说完话便走了。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又看了看房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有句话叫爱屋及乌。 当初皇上那般对夏倾歌,险些要了夏倾歌的命,可是,面对着那些仇怨,夏倾歌最终还是选择了释然,选择了放下。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正想着,夜天绝就见皇上走了出来。 “父皇……” “嗯,”看了看远处,皇上不禁叹息,“老七,高处不胜寒,站的位置越高,就越容不得自己犯错,也越不远承认自己犯错。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是。” 低着头,夜天绝淡淡的应着,面上并无太多的表情。 皇上挑眉,微微叹息,“老七,或许这次,你是对的。” “父皇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的路,到底是要你自己去走的。你既要成亲,那便成亲,你不愿回皇城,那便出去走走。山川辽阔,四海苍茫,若是总拘泥于皇城斗乱,少了眼界,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还年轻,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着。等你若想回来,咱们再商量这天陵的事。” 日久见人心。 或许日子久了,夜天绝也能看到他的苦心,或许时间久了,他也能更坚定的相信,夏倾歌是个于天陵有利的好人。 这样,对他们都好。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的心里,不禁微微颤动,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随着皇上在别院里走了走之后,便接到了夏倾歌来人通禀,让他们过去用膳。 之后,他又安排了房间,让皇上休息。 本来皇上是有许多话想要对夜天绝说的,只是,大婚在即,夜天绝也忙,皇上既然答应了亲事,自然也就没有再为难夜天绝,拉着他说话。 如此,夜天绝倒是轻松了不少。 隔日。 一大早,夏倾歌就被岳婉蓉拉了起来。 “娘,这才什么时辰?这么早?” “你这丫头,今日大婚,虽然比着皇城皇家的规矩,要简约许多,可到底也有诸多流程要走的。这个时候起来上妆,已经要忙不过来,亏你还会觉得早。” 岳婉蓉一边高兴的碎碎念道着,一边让嬷嬷过来,帮着张罗着。 夏倾歌先沐了浴,之后才换衣服上妆。 这妆容,是定阳王妃帮忙化的。 定阳王妃身份尊贵,而且家中双亲康健,膝下儿女双全,也算是全福之人,由她来帮忙上妆,也能给夏倾歌讨个吉利。 虽然夏倾歌原本脸色苍白,不过,化了妆之后,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相反,她眉目如画,明艳动人,再配上一身红妆,漂亮的紧。 云思思瞧着,一脸羡慕。 她拉着定阳王妃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道,“母妃,倾歌这妆真漂亮,等我成亲的时候,娘你也给我这么化啊。” 第1004章 司徒廉现身 云思思的话,也没避着人。 房里的人不少,她的话自然被听的一清二楚,一时间,大家笑声不断。 简若水:“思思,你这是急着要嫁吗?” 上官嫣儿:“早知道思思你这么着急,那我们应该与王爷和司徒商量,让你们一起将婚事办了,咱们也求个双喜临门,满足满足你的心。” 简若水:“就是,思思,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这么好的姐妹,你居然还有小心思瞒着大家,这可不好。” 上官嫣儿:“许是羞涩吧。不过,思思,你真的害羞?” 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的调侃云思思,一时间让云思思的小脸绯红。 定阳王妃看着,不禁无奈摇头。 “你这丫头,可是什么话都敢说,现在好了吧?” “哎呀,”云思思跺脚,“你们一个个的惯会欺负我,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怎么,难道你们不觉得倾歌好看?女孩子嘛,谁不爱美啊,我只是羡慕一下下,你们至于说那么多吗?” “怎么不至于。” 用手戳了戳云思思的额头,定阳王妃笑着道。 “倾歌这妆容好看,那不是我的手艺好,而是人家长得本来就漂亮,天生丽质。” “母妃,你说我不漂亮?” 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云思思一边嘟着小嘴,不满的嘀咕。 “母妃,我这模样可是随了我父王的,你是不是嫌弃我父王长得不好看啊?等见了父王,我可得去告状去。” “去去去,你去吧,我还能怕不成。” 定阳王妃话落,这房里的笑声更欢乐了不少。 门边上,司徒新月依偎着门框,也不进去,只遥遥的看着。夏倾歌能成婚,和夜天绝走到一起,说来司徒新月也是为她高兴的。只是,她到底是伤害过夏倾歌的人,面对着夏倾歌的亲人朋友,她不好容纳进去。 现在,也就只能在外面瞧瞧。 心里正寻思着,司徒新月就见有个小丫鬟,匆匆的端了一盘水果进了房间,之后又匆匆的出去了。 只是,临近她的时候,小丫鬟往司徒新月的手中,塞了个帕子。 司徒新月眉头紧蹙。 她一手抓着帕子,一手抓着小丫鬟,眼神阴厉,“你是什么人?”这一声问话,司徒新月是压低了声音的,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小丫鬟见状,不由的往里望了望,见没有人注意,这才开口。 “是有人要奴婢送给姑娘的。” 听着小丫鬟的话,司徒新月不禁上下打量着她,见小丫鬟确实没有什么功夫,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拽着小丫鬟出门,司徒新月随意找了个房间,之后她一下子将小丫鬟打倒,扔在了床上。 之后,司徒新月这才看了看帕子。 找了杯茶水,泼在帕子上,帕子上的字迹很快就显露了出来。 “二里外,野山坡,速来。” 看着这几个字,司徒新月眉头紧蹙,上次见古瑟,古瑟给了她十日的时间,凭着她对古瑟的了解,这十日内,他是断然不会再找上她,给她找麻烦的。 这个时候约见她,有些奇怪。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也不敢耽搁,今日是夏倾歌的大喜日子,她得过去瞧瞧,千万不能让古瑟他们生事。 司徒新月运功,快速离开了别院。 她行动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二里外,野山坡。 司徒新月到的时候,那里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凭借着司徒新月的功力,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司徒新月不禁蹙眉。 她四下望了望,不禁想要往回走。 虽然这里距离别院不远,但她终究有些担心,这是古瑟的调虎离山之计。夜天绝大婚的别院,与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有一小段的距离,迎亲的人马还没到,夏倾歌身边,虽然暗处里也布置了人,但到底没有夜天绝在安全。 司徒新月有些担心会出事。 只是,司徒新月才走两步,就听到了一声轻咳声,“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 这声音,司徒新月再熟悉不过。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司徒新月脚步定定的站在那,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她心里的怕,却忍不住蹭蹭的上涌。 “怎么,这么不愿意见我?” “新月不敢。” 司徒新月快速开口,她转身单膝跪下行礼。 只见在树后,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这人身穿一身黑袍,披了宽大的披风,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司徒新月的判断。 这人正是司徒廉。 看着司徒新月,司徒廉勾唇,冷冷的笑笑,他一步步走近司徒新月。 “从前,我也觉得你是最乖巧的,只要是我的命令,你无敢不从。只是,来了天陵之后,你却变了。新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新月有错,请主上责罚。” “责罚?”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廉不由的笑了出来,他的笑声清浅中带着阴厉,像是地狱的魔鬼,让人心底生寒。 这声音不断在四周回荡,让司徒新月的心砰砰乱跳。 许久,司徒廉才停下。 “你帮着夏倾歌打通七经八脉,修炼内功,帮着夜天绝解开封锁大穴,进阶帝者,你拒绝古瑟,全然不按要求办事,新月,你若我该如何惩罚你?” 从见到司徒廉那一刻,司徒新月就知道,今日这关不好过。 想活,太难。 索性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司徒新月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新月甘愿一死。” “死?”呢喃着这个字,司徒廉微微摇头,“人这一辈子,生不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这倒也没什么,众生平等,大家都一样。可是新月,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人这死也不能掌控在这自己的手里,这才是一个人最悲哀的地方。” “新月明白。” 他们就是这种不能掌控自己生死的人。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廉微微叹息,“你出自我这一脉,是我看着长大的,虽是女儿身,我却对你觊觎厚望。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犯错的,你年纪尚轻,错了,我可以容忍。” 司徒廉的话,说得颇为宽容,可是,司徒新月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在司徒廉的眼里,历来只有利益最重。 人命,亲情,那算个屁。 且不说司徒廉的手下,像自己这般功夫不错的,比比皆是,而且她和司徒廉也并不算至亲,就算她是司徒廉的至亲,他也下得去手。 这些话,不过都说得好听罢了。 司徒新月抿着唇,没有回应。 这模样,司徒廉看的一清二楚,他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笑,“看来,你这心里,是着实没有我这个主上了。” “新月不敢。”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将事情做好,之前的一切我既往不咎。可是你若做不好……”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只觉得四周风声乍起。 树木被风吹得不停摇曳,很快,就要树枝折断,一时间,他们周围这一片树林,一下子变得凌乱狼藉不堪。 这就是司徒廉的警告。 “人若不可用了,就如同这枯木一般,没有了生的意义。新月,你明白吗?” “……是。” 犹豫了片刻,司徒新月到底还是开了口。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司徒廉满意的勾唇,“你明白就好,那么,最后这件事,你要帮我做好了。” “请主上吩咐。” “在夏倾歌拜堂成亲之后,你将她带出来,船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连夜出发,回沧傲大陆。” “这……” “别说你做不到。” 知道司徒新月心里在想什么,司徒廉直接将她打断了。 “我是什么实力,你应该清楚,我若想带夏倾歌走,谁也拦不住。我之所以让你去办这件事,就是想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若不珍惜,那就是死路一条。我也不妨告诉你,今夜夏倾歌必须上船,否则,不但你要死,这别院里的所有人,包括天陵的皇上,以及夜天绝,他们都要死。你不是很在乎冥九吗?夜天绝的贴身影卫,你说在他心里,是夏倾歌重要,还是夜天绝重要?你说,若是你因为完不成任务,伤害到了夜天绝,那你死后在地下遇见他,他会不会怪你?” 冷冷的说完,司徒廉不由得笑了出来。 乾坤镜里,他已经看了太多次夏倾歌、夜天绝,甚至于司徒浩月提及冥九时,司徒新月的异常心思了。 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叛他…… 现在,他也要用这个男人,来威胁司徒新月一把。 这是背叛他的代价。 听着司徒廉的话,司徒新月通体清寒,她觉得自己像是僵硬了一般。 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死而无惧。 可是,她若不带走夏倾歌,司徒廉就要对所有人动手,那么多条人命,还都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最在乎的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都死在司徒廉的手上?可若是她带走了夏倾歌,夏倾歌凶多吉少不说,凭着夜天绝对夏倾歌的感情,夜天绝势必会追着夏倾歌而去,到时候,自然少不得要与司徒廉正面冲突。 帝者四阶,夜天绝的提升固然惊人,可是想要对付司徒廉,还差得很远。 她本以为夜天绝还有提升的时间。 可司徒廉来了,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搅乱了她心中所有的计划。 她该怎么办? 夏倾歌这场大婚,又该怎么办? 第1005章 今夜,还有大事要做 司徒新月满心纠结,等她回去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带着迎亲的人,将一身红妆的夏倾歌迎出了别院。 夜天绝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袍,英武不凡。 而他的身后,是十六人抬的四边坠八宝琉璃灯大红花轿,紧跟着长长的唢呐器乐队伍。在这后面,则是送亲的队伍,后面还有长长的送嫁妆的队伍,前面是各色珍奇异宝,后面是绫罗绸缎,一抬一抬的箱子,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虽然不在皇城,但是,这场面安排上,夜天绝也废了一番心思。 两个别院中间,都铺了红毯,撒了花瓣。 夜天绝就要热热闹闹的娶夏倾歌进门。 夜天绝这边动静不小,因而,周围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风陵渡也不乏大户,但是,能如此气派的,却也是绝无仅有的。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哪家的公子娶亲啊,好大的排面?” “没听说啊。” “风陵渡的大家也不过那几家,还真没听说谁家办喜事。还有,这小姐家也不一般啊,瞧瞧那嫁妆多得,真让人羡慕。” “可不是嘛,这样门当户对,倒也是好的。” 马上,夜天绝也听着大家的话,素来不苟言笑的冷面战王,听着这话心花怒放。 看了一旁的幽羽、冥七,夜天绝开口。 “赏。” “是,”幽羽冥七两人高声应着,随即伸手从随从的手中,将盒子拿过来。这盒子装的满满的,有铜板,也有散碎银子,当然也有一些金叶子、金瓜子,虽说都是小物件,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却也价值不菲。 脸上笑意荡漾,冥七率先开口。 “天陵战神迎娶战王妃,见者皆赏。” 话音落下,冥七在盒子中抓了一把,甩向了周围的百姓。冥七掌握着力道,也掌握着分寸,这银子、铜板落下去,不会太集中,也免得大家疯抢,挤在一起。 百姓得了喜钱,本就高兴。 再加上听说这是天陵战神迎娶战王妃,更加高兴。 这一路上,恭贺的话就没停过,不是百年好合,就是早生贵子,要不就是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一句句的说进了夜天绝的心坎里,让他开心极了。 轿子边上,简若水和素语步行,随着夏倾歌的轿子同行。 看着这场面,简若水不禁贴近轿子,小声嘀咕。 “倾歌,虽然不在皇城,可这动静也不小,一路百姓恭贺,你可得把那些话都听进心里去。尤其是早生贵子,懂没?” 轿子里,大红的喜帕下,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脸不禁一热。 百姓喊的时候,这话她早就听到了。 只是,这会儿听简若水再说,她觉得心底涟漪荡漾,那种喜悦,像是一把热情的火,缭绕着她的整颗心。 两世,她终于嫁给夜天绝了。 这种感觉真好。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转了好大的一圈,这才进了夜天绝准备的大婚别院。 这别院是冥七和幽羽一手准备的,之后,夜天绝也做了诸多调整,如今一看,这里即便不比战王府,但也不遑多让。 夜天绝在喜婆的指引下,按照规矩,将夏倾歌迎入了别院里。 前院,正堂。 皇上身着一身锦袍,坐在主位上。 虽然因着夏倾歌重生的事,皇上对她有诸多偏见,可既然他从皇城赶到了风陵渡,又听了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这心里,到底是接受了夏倾歌这个儿媳的。 这门婚事,他作为高堂,理应坐在这。 能进别院的,都是夜天绝和夏倾歌亲近的人,所以,皇上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这拜天地的事,热热闹闹的进行了。 之后,夏倾歌就被送进了洞房。 挑了喜帕,夜天绝看着眉目如画的夏倾歌,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填满了。活了两世,他从来都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 这一刻,夏倾歌真真正正的属于他了。 不顾丫鬟、喜婆还在,夜天绝随即侧头,在夏倾歌的脸上亲了一口。 “夜天绝,你……” “等我。” 不给夏倾歌说话的机会,夜天绝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浓郁的笑意,定定的看着她。 “我去前面,很快就回来。” 喜宴还在继续,他自然是要招呼着大家的,这是规矩。夏倾歌懂,听着夜天绝的话,她双颊滚烫,缓缓点头。 “你去吧。” “好。”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在她耳畔轻笑。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着我,还有,一会儿让嬷嬷给你那些吃的,别饿到了。今日可是好日子,晚些时候,还有大事要办呢。” 最后这句,夜天绝说得很轻,只有他和夏倾歌两个人能够听到。 可是,夏倾歌还是觉得心神荡漾。 一时间,她有些不敢去看夜天绝的眼睛。 将夏倾歌娇羞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不禁朗声大笑,又在夏倾歌的脸上亲了一口,之后,他才起身去了前院。 与在皇城大婚,来的都是阿谀奉承之辈不同,今日来庆贺的,不是随着夜天绝营救夏倾歌的亲友,就是匆匆赶来贺喜的亲朋。这些都是他们最亲近的人,自然不能怠慢了。 夜天绝脚步匆匆,也想快点过去。 在夜天绝走后,云思思、简若水、上官嫣儿她们,都在新房陪着夏倾歌说了一会儿话。 只是她们也是要吃酒的,所以没多久就去了前院。 新房里,只剩下了素语、素纯陪着夏倾歌。 素语帮着夏倾歌将头顶的凤冠摘下来,这才开口,“王妃,你可饿了?嬷嬷在小厨房准备吃的呢,要不我去瞧瞧,好了没有?” “不用,不着急。” “可是王妃你早上就没吃东西。” “无妨,”大婚这一身凤冠霞帔,是荣耀也是束缚,与其吃多了不方便,弄得尴尬,她还不如忍忍。 正想着,夏倾歌就瞧见司徒新月端着一盘子糕点,缓缓走了进来。 见状,夏倾歌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司徒姑娘,你来啦,之前都没瞧见你,你可吃东西了?” “嗯。” 司徒新月点点头,努力勾唇笑笑。 “我想着你没吃,就从前边拿了些糕点过来,你多少尝一尝吧。”说着,司徒新月就端着糕点,走向了夏倾歌。 第1006章 我跟你走 看着司徒新月,素语快速上前,“司徒姑娘,交给我吧。” “好。” 低声应着,司徒新月快速将糕点递给素语。 素语接过来,只是将糕点放到了临近夏倾歌身旁的桌上,却没有递给夏倾歌。不论司徒新月帮过夏倾歌多少,可素语的心里,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戒备的。 这一点,司徒新月看得出来。 司徒新月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笑,随即坐在椅子上,她缓缓开口。 “夏倾歌,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素语、素纯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到了夏倾歌的前面,她们的戒备表露明显,没有半分遮掩。 倒是夏倾歌,轻轻的喊了一声,“素语、素纯,退下。” “王妃……” “你们两个去小厨房,瞧瞧金嬷嬷、凉嬷嬷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我饿了,想吃些东西。” 刚刚夏倾歌还说不吃,可现在又拿这个当借口,显然是要将素语、素纯支出去。 素语两人明白,她们的眼里,隐隐有些担忧。 只是,夏倾歌坚定,“去吧,过去瞧瞧,我和司徒姑娘说说话。” “可是……” “没事的。” “是。” 见夏倾歌不容拒绝,素语和素纯两人也不好再坚持,她们两个警惕的看了司徒新月一眼,而后便退了出去。只不过,她们并没有去小厨房,而是在房间外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一旦房里有个风吹草动,她们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房里,只剩下了夏倾歌和司徒新月两个人。 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快速开口,“说吧,出了什么事?” “你倒是精明通透。”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 “相处了这么久,你我也算彼此了解,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你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我,还说单独找我聊聊的。” “那你觉得我想聊什么?” “有人向你施压了?你要对我出手吗?做什么?带我走还是对付夜天绝?” 夏倾歌虽然在问,可是每一问都是一种猜测。 而且,极接近真相。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心里沉沉的,抿了抿唇,她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 “司徒廉来了。” “什么?” 夏倾歌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平静的眸光,一下子涟漪四起。她知道司徒新月这边肯定出了事,却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司徒廉。 司徒廉为人阴狠毒辣,他来,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 今日,怕是平静不了了。 喜袍中,夏倾歌的拳头不由攥紧,修饰精致的指甲,一点点掐进肉里,她用疼痛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夏倾歌才看向司徒新月。 “司徒廉让你做什么?” 听问,司徒新月也没瞒着,“他让我在入夜之前带你走,船已经准备好了,要直奔沧傲大陆。” “不然呢?” “这别院里的人,包括夜天绝在内,都难逃一死。” 司徒新月的话平静至极,可是,夏倾歌的心里却波涛四起。 夏倾歌明白,司徒廉有说这话的资本。 虽然夜天绝接连进阶,已然是帝者境界,不容小觑,可是,这点功夫想要对付司徒廉,只怕还不够看。更何况,司徒廉的手下,还多有强手,与他们这边的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们这边占不到半点便宜。 缓缓坐下来,夏倾歌眉头紧锁,不停思量。 司徒新月也没瞒着,“一杀带五夺,一夺驭五人,除了我和司徒廉之外,这才沧傲大陆至少还来了二十五个人,诸如我这般身手的有几个,你应该想的出来。你们有几分胜算,你也应该想得出来。夏倾歌,我不想动你,可是这满院子的人……我想不到办法。” 司徒新月的话里,隐隐带着几分颓唐挫败。 她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其实,即便司徒新月不说,夏倾歌也想的明白,抬头看向司徒新月,她沉声道。 “你说的我都懂。” 也的确是不好办。 若是以武力强攻,他们占不到便宜,若是下药用毒,司徒廉的手下一个个又抗药性极强,一时半刻,还真的很难找到突破口。 缓缓闭上眼睛,夏倾歌努力放空自己,半晌,她才开口。 “我跟你走。” 或许,这就是命。 虽然她嫁给了夜天绝,这场大婚也风光荣耀,可是,到底天不遂人愿,总归还有些不完满。 这可能就是注定好的,是宿命,逃不掉。 毕竟,她不能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去冒险。 夏倾歌的无力,司徒新月最是明白的,她缓缓开口,“你若是跟我走,也就意味着你会落入到司徒廉的手上,以你现在的功夫和状态,就算是想要找个逃跑的机会都不容易。那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呵……” 夏倾歌苦笑,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她低叹。 “这就是命吧,阎王要我三更死,我又怎能到五更?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我不能让司徒廉伤了这些无辜,不是吗?” “那夜天绝呢?” “他……” 想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的眼里,隐隐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润。 “若是上天垂怜,我们终能再聚,若是天不佑我,那能与他大婚,做一时夫妻,我们也算圆满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起身。 去了镜子前,将自己头上的发饰全都一一摘下来,只会,夏倾歌又脱了喜袍,换了一身普通的红裙。 也没避讳着司徒新月,夏倾歌拿了纸笔,写了信。 这信洋洋洒洒,有对夜天绝的嘱咐,也有几个药方子,还有对大家的安排,她都写的明白。 夏倾歌笔走龙蛇,速度很快。 那每一个字,司徒新月看着,都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疼。她答应冥九,会帮夜天绝和夏倾歌,她说过,要让冥九知道,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 可是现在,她又还能怎么帮他们? 一时间,司徒新月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也顾不得司徒新月了,夏倾歌将信放到床上,又将自己贴身带来的嫁妆箱子打开,里面的丹药她都留下来,而她自己则带了一些剧毒傍身。 虽说这些毒对司徒廉的人未必管用,但有备总归不是坏事。 一直到准备完,夏倾歌才开口…… 第1007章 我得去找他了 “晚些时候,我会将身边的人支开,我自己去后门,你在那等我吧。别惊动了人,否则我怕司徒廉对他们不利。”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的眼睛不禁微微湿润。 “你不怕?” “当然怕,”夏倾歌没有回避,“死过的人才更知道珍惜,我和夜天绝刚刚大婚,我又怎么会不想长相厮守,安稳度日。只是,我不能自私,为了我自己片刻的幸福,就置他于不顾,置所有人于不顾,不是吗?” “那你自己……”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神血圣女,说来不过是神来的棋子罢了。我若有能力逆天改命,自然要为自己一搏,可如今我还没那个实力,自然要学着顺应形势,为大家谋算。” 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至亲…… 她不随着司徒新月走,按照司徒廉说的办,她能如何? 想着,夏倾歌微微叹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见司徒新月站了起来,她快速走到夏倾歌床边,而后一把将夏倾歌扯到了床上,而她自己也坐了上去。 这样子,让夏倾歌疑惑。 “司徒姑娘,你这是……” “闭嘴,听我的,”抬手打在夏倾歌的肩膀上,让她旋转身子背对着自己,司徒新月快速开口,“调息,运功。” 夏倾歌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按照司徒新月说的做了。 快速闭上眼睛,夏倾歌快速运功。 几乎是在那一瞬,司徒新月也闭上了眼睛,只见她的双掌,快速撑在夏倾歌的背上,而后徐徐的将自己的内力,一点点灌输到夏倾歌的体内。 夏倾歌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气海在一点点膨胀扩张,体内真气涌动,精力充沛。 在司徒新月和夜天绝的指导下,夏倾歌对于真气的运用,也算是自如了。司徒新月这种传输内功,不但不会让夏倾歌感受到压力,而且让她通体舒畅,有种洗髓易经,整个人在不断脱胎换骨的感觉。 只是,这不过是开始。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夏倾歌能够感受到,司徒新月传输内功的速度不断加快。 那样子,就像是要将自己体内所有的内力,全都输送给她一样。 夏倾歌不由大惊。 脑子里发乱,夏倾歌运功调息练气也有些跟不上。 感受到夏倾歌的变化,司徒新月冷声开口,“静下来,继续。” “司徒……” “继续。” 冷冷的说完,司徒新月的速度也不断加快,夏倾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内真气涌动,那些真气像是燃着火焰一样,让自己的身子不断膨胀,她隐隐有些控制不住。 夏倾歌知道,这对自己而言有多危险。 不再敢有半分的耽搁大意,她快速按照夜天绝交给她的方式,继续调息,尝试着接纳炼化司徒新月真气内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夏倾歌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她隐隐有些撑不住了。而此时,司徒新月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不但要将内力传给夏倾歌,还要助她调理,这对于她自身的消耗有多大不言而喻。 此刻,司徒新月脸色惨白,额上尽是虚汗。 司徒新月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她就会撑不住。 但她不后悔。 夜天绝和夏倾歌成婚,本是喜事,若是真的让司徒廉搅乱了,那必然会造成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生的遗憾。所以,她只能李代桃僵,尝试着蒙骗过司徒廉。 成了,夏倾歌和夜天绝至少能得一段时间的安稳。 若是失败了…… 或许就是命吧。 她这条命,本就不想要了,她也答应了冥九,要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她将所有内力都传给夏倾歌,即便夏倾歌不能运用自如,功夫到达她这般境地,但至少有几分自保的机会,以后的路走起来,还能顺畅一些。 如此,她也不算对冥九食言了。 抱着这种信念,司徒新月不断加速,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就觉得一股咸腥的血气上涌。 撑不住了! 司徒新月快速收手,她努力平息自己,不让自己呕血。 这是新房,见血不吉利。 同时,夏倾歌也在调息,体内充沛的真气和内力,在司徒新月的辅助下,还算可控。可如今司徒新月收了手,她就隐隐有些撑不住了。 到底不是自己一点点修炼而来的,这半路捡的宝贝,岂那么好吞? 夏倾歌忙着修炼,司徒新月也不打扰。 她从床上下来,快速到桌边,拿着纸笔写了一封信,就坦然的放在桌上。之后,司徒新月又去了夏倾歌的嫁妆箱子边上,其余的嫁妆都在前院,但贴身衣物,还有常用的首饰,却是在这新房的两个箱子里的。 司徒新月将箱子打开,找了两件红色衣服,看着大小应该合身,便包了起来。 同时,司徒新月还带走了几件首饰。 并不属于奢侈华贵的那种,但是,却是夏倾歌平日里常戴的。 将一切收拾好后,司徒新月才再次回到床边。 一直到多半个时辰之后,夏倾歌调息才渐渐完成,虽然这些内力她还无法完全运用,但是接纳下来,保持自身平稳,她却还是做得到的。 一切结束后,夏倾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司徒新月,夏倾歌急急的开口,“司徒姑娘,你……” “什么都别说了。”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司徒新月浅笑勾唇,她冲着夏倾歌摇头,而后道。 “我司徒新月虽然是个傀儡棋子,一生杀人如麻,冷血残暴,但是我也敢爱敢恨,做事从不后悔。夏倾歌,你和夜天绝都是好人,应该长相厮守一辈子。至于我……我该去恕罪了。” “司徒……” “冥九等我许久了,我得去找他,所以我不后悔。” 喃喃的说着,司徒新月浅笑,她的眼里带着坦然,也带着幸福。之后,司徒新月猛地出手,一掌刀打在了夏倾歌的脖颈上,夏倾歌没有防备,只觉得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扶着夏倾歌躺下,司徒新月沉沉的叹息。 之后,她也不耽搁,拿着准备好的包袱,她迅速出了房间。 第1008章 大敌已来 门外,素语和素纯都在,司徒新月一出来,她们就看到了。 虽然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们并不清楚,可是耽搁了这么久,指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当司徒新月出来的时候,她们看着司徒新月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带着防备。 这一点司徒新月看得出来。 并不因此而恼怒,相反,她很羡慕夏倾歌。 人活在世上,都是以心换心的,夏倾歌为身边人做出了不少牺牲,同样,她身边的这些人,不论主仆,也都对她不错。 如此,付出也算值得。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开口。 “你们王妃有些累了,在房内休息,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打扰。看着一点时辰,等到入夜的时候,记得去前院找王爷,别让人将他灌醉了,让你们王妃独守空房。”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便离开了。 素语和素纯看着司徒新月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她们不放心,索性进房,直到瞧着夏倾歌确实躺在床上休息,而且呼吸平稳,这才放心下来。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出了房间,静静的守在门口。 因为所有注意力都在夏倾歌的身上,以至于她们根本没有留意到就放在桌上的字条。 那是司徒新月留给夜天绝的信。 时间推移,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面好友亲朋推杯换盏,一刻不停,大家都是经历了风浪了,亲眼见证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走到一起不易,如今他们大婚,大家自然都高兴。尤其是司徒浩月和顾书浔,两个人拉着夜天绝,一杯接一杯的敬他,大有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架势。 夜天绝也开心,索性来者不拒。 好在他酒量不错,再加上偶尔偷偷的用内功调息,疏散酒气,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夜天绝也有心回房,去找夏倾歌。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一晚他期待着呢。只可惜,司徒浩月和顾书浔不放他。 一直到幽羽接了消息,来夜天绝身边报告。 “王爷……” 听到幽羽的声音,夜天绝侧头看向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的醉意,他淡淡的开口。 “什么事?” “咱们的人来报,刚刚王妃偷偷从后院出门了。” “倾歌?”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一下子站了起来,同时,司徒浩月和顾书浔也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丫头出去了?她出去做什么?”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急匆匆的开口,心里满是担忧,一时间,这热闹的前院也静了下来。 正巧这时候,素语过来,“王爷。” 看着素语,夜天绝急忙道,“倾歌呢?” “王妃在房里休息,还……” 素语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夜天绝已经不见了踪影。同时,司徒浩月、顾书浔,以及夏明博等人,也都冲到了后院新房。这个时候,哪还想什么男女大防,他们都担心夏倾歌。 不过,一到新房,夜天绝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夏倾歌。 她正睡着,呼吸平稳。 抬手将夏倾歌抱起来,见她没有醒的意思,夜天绝快速叫司徒浩月。司徒浩月进门,给夏倾歌把脉。 “被打晕的。” “打晕?”夜天绝眉头紧蹙,“想办法弄醒。” “嗯。” 司徒浩月应着,随即拿出银针来,给夏倾歌施针,刺激她的穴位。不过片刻,夏倾歌便悠悠转醒了。 乍看到夜天绝、司徒浩月一堆人,夏倾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们怎么在这?” “可有哪不舒服?” 根本没有回应夏倾歌,夜天绝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急切的问。 听着这话,夏倾歌才觉得脖颈有些疼,不过也是这时,她才回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一把抓住夜天绝,她快速道。 “司徒新月呢?” “她?” “司徒廉来了,逼迫她抓我去风陵渡口,上船去沧傲大陆,否则就要大开杀戒。我说了要跟司徒新月走,可是她不知怎么的,突然给我传了很多的内力,之后就把我打晕了。” 夏倾歌的话说得有些慌张,可是,每一个字大家都听得清晰。 包括站在门外的一群人。 夜天绝眼神幽暗,他正想着,就见顾书浔将桌上的信拿了过来。 “司徒新月的字条,她做了改扮,替倾歌去会司徒廉了。她让我们抓紧时间,将人疏散,以免事情败露,殃及无辜。” 一边说着,顾书浔一边将信递给夜天绝。 夜天绝拿着信,心一点点下沉,“这么说来,刚刚扮做倾歌,溜出别院的,就是司徒新月了。” “肯定没错。” “她怎么能这么做?”夏倾歌的心砰砰乱跳,“司徒廉心狠手辣,他这次亲自来天陵,已然是知道了司徒新月的所做所为,对她不满了。让司徒新月抓我,大约是给司徒新月的最后一个机会,若是被司徒廉知道司徒新月耍诈,不要了她的命才怪。” 司徒新月是司徒廉一手带出来的,功夫肯定比不上司徒廉,再加上司徒新月还将内力传给了她…… 这不是去送死吗? 夏倾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夜天绝眼神也暗沉沉的。 “只怕她就没想着活。” “那怎么办?” “别急,交给我,”轻轻的拍着夏倾歌的背,给她安抚,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司徒,你和冥七两个人,安排着人撤离。” 诸如皇上、老太君、定阳王妃、岳婉蓉之流,还是离开的好。否则,一旦司徒廉反击,仓促之间,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也不耽搁。 “我知道,我这就去安排。” 谁必须要走,他心里有数,能够安排妥当。 司徒浩月办事夜天绝放心,他也不多废话,转头看向顾书浔,夜天绝道。 “六皇子,你和幽羽带着人,将这别院重新布置一番,内外防御调整好,再查查别有疏漏的地方。还有,倾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这没问题,那你呢?” “我?” 低声呢喃了一声,夜天绝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危险,但更多的是坚定。 只听夜天绝道,“大敌已来,我自然要去会会。” 第1009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听着夜天绝的话,顾书浔眉头紧蹙。 虽然夜天绝得了机缘,一下子大幅度提升了功夫,直接进阶到了帝者,可是比起司徒廉来,应该还差得远。哪怕是有上善大师从旁协助,也未必就有胜算。 心里这么向着,顾书浔也这么说了出来,“你现在的功夫,只怕不是司徒廉的对手。” 顾书浔的话里没有轻蔑,只有陈述事实。 这一点,夜天绝如何不明白?只是,司徒廉已经来了,若得不到他想要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劫他们躲不掉,遇上是早晚的事。 如今,司徒新月代替夏倾歌去了司徒廉那,企图李代桃僵,偷天换日,这种小招数,若是被司徒廉识破了,司徒新月就是死路一条。 念着冥九,念着司徒新月临走前,还将大部分的内力都传给了夏倾歌…… 他就不能坐在一旁,看着司徒新月出事。 这是他的原则。 并不多向顾书浔解释什么,夜天绝看向夏倾歌,他黑沉的眼神中带着几许温柔,“倾歌,等我回来。” 知道自己劝不住夜天绝,夏倾歌索性也不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低喃。 “一切小心。” “我知道。” 话音落下,夜天绝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并没有带人,也没有带上善大师,他只身离开。 司徒新月这边。 用了易容的手段,装扮成夏倾歌的模样,从别院出来之后,司徒新月并没有去渡口,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司徒新月很清楚,司徒廉即便派她来抓夏倾歌,却不会对她十分信任。 暗中,一定有司徒廉的人盯着。 这个人不是古瑟,却也一定是古瑟的手下。 她扮做夏倾歌往外逃,暗中的人在合适的时机,一定会出手。如今她身子虚弱,只要装作无力抵抗,顺势被俘,自然能顺理成章的被带到渡口。只要能骗过司徒廉的眼睛,让船起航,那就算半路上司徒廉发现了她是假的,想要再回来,自然也要废一番周折。 到时候,别院的人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夜天绝和夏倾歌没了后顾之忧,应对起来,也应该容易几分了吧。 司徒新月盘算的清楚,所以选定了方向,她便一直逃。 速度不快不慢,既不会让人起疑,又不会让人跟不上。 大约是在半个时辰后,司徒新月见到前面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挡住了去路。这人身着一身黑袍,带着骷髅面具,俨然就是古瑟。 “想去哪?” 古瑟开口,声音低沉阴冷,在这夜色里,那声音就像是地狱鬼魅一样,让人听了心底生寒。 司徒新月听着,眼神不禁暗了暗。 “你是什么人?” 故作不认识古瑟,司徒新月用夏倾歌的口吻和声音,警惕的开口。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古瑟的眼神,一下子更暗了几分。他的眼中暗沉沉的,仿佛要席卷出一番狂风骤雨一般。 下一瞬,古瑟运功,倾身而起,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闪身到了马车旁。 看着司徒新月,古瑟眼神阴厉。 “我是谁?你再问一个试试。” 司徒廉让他派人盯住别院的状况,古瑟不放心,索性自己亲自出马。他看到了司徒新月进了夏倾歌的房间,也见她易容成了夏倾歌的模样,偷偷的溜出了别院。 司徒新月打的什么主意,古瑟心知肚明。 他没有办法不怒。 古瑟的口吻已然说明了一切,司徒新月知道自己暴露了,也没有多少恐慌。看着古瑟,司徒新月快速道,“既然知道了,那就杀了我吧。” “你就这么想死?” 司徒新月没有回应,只是,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古瑟将司徒新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喘息声更沉重了不少,他的怒意无法遮掩。这一刻,他真的想动手,撕下这张和夏倾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他也看看看司徒新月的心,为什么会为一个影卫而变。 不过是夜天绝手下的一个奴才,一个死了奴才…… 怎么值得她这么拼命? 古瑟的怒火,司徒新月感受得到,只不过她没有半分的畏惧。很多事情,是一眼就可以看到结局的,就比如今日的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她不后悔。 司徒新月一颗心静如止水,毫无波澜。 古瑟看着,眼神阴厉,这种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大约半刻钟,之后,古瑟直接跳上了马车,坐在了司徒新月身边。 感受到马车的动静,司徒新月快速睁开了眼睛。 “你……” “闭嘴,你想死,我送你一程就是了。” 说着,古瑟抢过鞭子,随即驱赶着马车调头往会赶,直奔风陵渡口。一路上,古瑟都沉默不语,他冷傲中带着煞气,让司徒新月也不敢开口。 一直到距离风陵渡口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时,古瑟才开口。 “你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司徒新月听着,心不禁颤了颤,她知道,这是古瑟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 看着幽暗的夜色,以及不断从两侧闪过的风景,司徒新月勾唇,“生者如过客,死者是归人,生死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既然选了,我就不后悔。”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侧头看向古瑟,“谢谢你帮我。” “人生自是有情痴。” 淡淡的呢喃了一句,古瑟便不再开口,他只抬手用力的挥了挥马鞭子。 心里的郁结无处发泄。 风陵渡口。 古瑟到了之后,便翻身跳下了马车,渡口处早有船在等着,两层的大船便于出海,很是气派。古瑟知道,司徒廉就在上面,他最后看了看司徒新月。并没有开口,可他却用眼神在询问:还要继续? 司徒新月勾唇笑笑,随即双眼一闭,顺势倒在了马车上。 这就是她的回应。 开弓没有回头箭,见司徒新月如此,古瑟咬着牙上前,将司徒新月扛在了肩上。他转头走向大船,每一步,都带着忐忑不安。 脑海中不断闪过和司徒新月相处的情景,他心里五味杂陈。 遗憾和后悔不断交织,最后却只能化为坚定。这条路已经选定,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第1010章 戳破谎言 船上,司徒廉早已经在等着了。 古瑟扛着司徒新月上船之后,直奔了二层,去了司徒廉所在的房间。 随手将司徒新月粗鲁的扔在地上,古瑟看向司徒廉,恭敬的行礼,“主上,人带来了。” “哦?” 听着古瑟的话,司徒廉的眸光,缓缓落在司徒新月的身上。 那张脸,那身衣服,还有首饰……都是司徒廉在乾坤镜中看到过的,他倒是熟悉。 一时间,司徒廉倒是没怀疑什么。 看向古瑟,他冷声问。 “新月呢?” “新月应该尚在别院里,情况如何暂不知晓,我接到了她发了求助信号,赶到别院时恰巧看到夏倾歌出逃,便将她打晕带了回来。” “求助信号?” 司徒廉听着古瑟的话,一双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充满了危险。 那里面,显然带着怀疑。 古瑟明白,却不动声色的应着,“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知情,我已经派人去接应她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回来。” “是吗?” “是。” 古瑟回应的笃定,只是他话音才落,就见司徒廉运功,一掌打在了他的身前。古瑟根本接不住这一招,以至于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下子向后倒去。强大的力道,迫使他撞破了门。 心口处火辣辣的疼,连带着血气也不断上涌。 血,立刻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主上。” “还敢撒谎,”司徒廉冷声吼道,眸光也阴厉了许多。 听着这话,古瑟挣扎着跪了下来,“主上,属下不敢撒谎,属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你没有撒谎,那就只能说明你蠢。” “还请主上明示。” “明示?”司徒廉冷笑,他厉声道,“若是新月真的出了事,那夜天绝也算占了上风,那样,他怎么可能让夏倾歌出逃?而且是一个人出逃?唯一的解释就是,信号是假的,而所谓的夏倾歌出逃,也是假的。古瑟,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骷髅杀,你是想不通这其中的蹊跷?还是你也连带着这些人,一起骗我?” “属下不敢。” “不敢?”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司徒廉冷喝,“那好,你若真不敢,就将这人给我杀了。” 司徒廉语气强硬,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古瑟听了,眼神不自觉的暗了暗,不过他知道,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快速到司徒新月的身边,古瑟一把将她拽起来,拖着她转身。 “你做什么?” 听着司徒廉的话,古瑟快速应道,“回主上,将她丢进海里。” “呵……” 司徒廉嘲讽的笑了一声,他看向古瑟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意。 “看来,你和新月一样,都变了。” “主上,属下……” “一个没有晕的司徒新月,扔进海里,你这诛杀,也真是够心慈手软的。古瑟,在我面前耍心眼,你也不想活了,是不是?” 司徒廉轻而易举就看破了一切,这让古瑟的心里更多了几分惊慌。 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索性放开司徒新月,他转头看向司徒廉。 同时,司徒新月也睁开了眼睛,看向司徒廉,她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是缓缓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主上英明,果然什么都看得透。” “跪下。” 司徒廉冷声吼道。 听着这话,司徒新月也不挣扎,直接跪了下来,“请主上明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着古瑟配合我的,还请主上饶他一命。” “背叛我的人,没有人能苟活,你又凭什么替他求情?” “我……啊……” 司徒新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心口一疼,紧接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犹如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让她痛不欲生。 连跪的力气都没有,司徒新月不停的在地上打滚。 霍心蚕。 司徒新月痛苦的模样,让古瑟心疼,他抬头看向司徒廉,“主上……” “你闭嘴。” 不给古瑟说话的机会,司徒廉冷喝。 “我现在不杀你,但是你也别觉得自己就平安无事了,不想要她死,你就立刻去别院,将夏倾歌给我抓回来。同时,我还要看到夜天绝的人头,明白了吗?” 司徒新月就是古瑟的软肋。 这一点,古瑟明白,司徒廉也明白,唯独司徒新月从没想过。 听着司徒廉的话,古瑟点头,“属下领命。” 说着,古瑟便起身欲走,只是他才抬步,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司徒新月,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司徒新月眼泪汹涌,她冲着古瑟摇头。 “不……不要……求你,求你……” “你这是何苦?” 古瑟眉头紧蹙,他心疼道。 司徒新月声音颤抖,满是哽咽,她不回应古瑟,而是看向司徒廉,“人若是连感情都没有,又……又怎么配为……人?夏倾歌会去沧傲大陆,夜……夜天绝也会去,他们……不……不会食言,又何苦逼他们一时?” “你就那么在乎他们?甚至于超过你自己的命?让你不惜一次次的背叛我?” 司徒廉冷声吼道,怒意汹涌。 他的身上,也散发着杀意。 司徒新月明白,司徒廉是真的怒了,她活不了多久,不过,她不后悔。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廉,司徒新月痛苦道,“他们相爱,生死相随,我喜欢……喜欢那种感情,我愿意……用……用自己的……命,替他们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点……一点也就好。” “你不后悔?” “不后悔。” 这三个字,司徒新月说的坚定,她话音落下,只见司徒廉猛地闪身到她身边。 掐着她的脖子,司徒廉一把将她抓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司徒新月杀了无数人,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是没有一次,死亡感会来的这么强烈,偏偏也没有一次,她面对死亡,心里的会这么坦然。 身上的痛苦,仿佛一下子都松了,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解脱的笑。 “杀……杀了我吧,我不……后悔……” “好,我成全你。” 司徒廉冷冷的开口,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打向了他…… 第1011章 孽火莲 冲着他出手的,正是古瑟。 古瑟的功夫远在司徒新月之上,虽不及司徒廉,但却也有几分本事。他这一下,打了个司徒廉措手不及,司徒廉忙于应付,不禁接连后退。 抢占着先机,古瑟不断出手。 他角度刁钻,让司徒廉应接不暇,以致于对司徒新月的钳制,也松懈了不少。 这给了司徒新月喘息的机会。 不过,功夫上的差距,是很难弥补。抢占先机虽有优势,可随着时间拉长,这种优势也渐渐变弱了不少。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古瑟便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对司徒廉的攻击也愈发无力了。 这些司徒廉都看在眼里。 勾唇冷笑,司徒廉冷冷道,“你既想死,那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下,司徒廉陡然发力。 只见在司徒廉的手中,不过瞬间,就凝结出了一个火红色的结印,那像是绽放的火莲一般,徐徐燃起,不断扩大。 艳红的火色,似乎能灼伤人的双眼。 孽火莲。 这是司徒廉的独门功夫,看着如莲花一般,可却没有一点美可言。这结印依靠着刚猛的内力,混合着体内的赤火毒,打结生印,一旦落到人的身体上,赤火毒会在一刻钟之内传遍人的全身,随即让人的身体像是被火烧一般,迅速死去。 这些年,死在孽火莲结印之下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轮到他了。 心里想着,古瑟的眸光不由一暗,他凝聚内力准备应对。虽然知道难以抵挡…… 可他没的选择。 只见孽火莲结印不断扩大,在它大约有一掌大小的时候,司徒廉陡然将结印打了出来。 古瑟见状,急忙双手化掌抵挡。 只是那强横的力道,逼得他连连后退,虽然孽火莲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口中血腥气疯狂涌动。 这样下去,他离死不远了。 司徒廉将以为看在眼里,胜券在握,他轻蔑冷笑。 “古瑟,你可后悔?” 古瑟听问,眸光不由地落在司徒新月的身上。彼时,她也正望着自己。四目相对,古瑟能够看出她挣扎的痛苦,也能看到她眼中的愧疚,这一刻,古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好了。 如此,也不枉他心动一场。 没有回应司徒廉,古瑟也没有精力去回应他,不过,古瑟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司徒廉见状,眼神一下子更凌厉了几分,他厉声道。 “背叛我,就得付出代价。” 咬牙切齿的说着,司徒廉陡然增加力道,古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支撑抵抗孽火莲的双掌,也愈发的无力。冷冷勾唇,司徒廉的目光随即落在司徒新月的身上。 “这一场祸事,都是因你而起,你也要尝尝这种滋味。” 说着,司徒廉掐着司徒新月的手也陡然用力。 司徒新月和古瑟的功夫本不错,可是,在司徒廉面前,他们就像是初学者一样,弱的不堪一击。 司徒廉同时对付他们,没有任何压力。 这就是强者。 可是,让司徒廉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司徒新月和古瑟两个人濒临死亡的瞬间,船舱的顶一下子破开了一个洞,只见身上还穿着一身喜袍的夜天绝从天而降,双掌直直的打向司徒廉的头顶。 这一下,夜天绝用尽了全力。 司徒廉感受到强横的压力,他不敢大意,索性收回对付古瑟的手,又甩开了司徒新月,与夜天绝双击掌。 两个人内力释放,整个船舱瞬间被震得一片狼藉。 见状,古瑟急忙上前抱起司徒新月。 感受着她的颤抖,看着她的狼狈模样,古瑟的心都在发颤。忍着上涌的血气,他急忙道,“新月,你怎么样?” “没……没事……” 司徒新月说着,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她没想到,夜天绝会来。 今日是夜天绝和夏倾歌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他却为了她一个不相干的,只身闯入这龙潭虎穴,面对司徒廉这个强敌。这是何等的胸怀?又是何等的勇气? 看着夜天绝,司徒新月突然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刻,他们或许才算真的站在了一起。 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 顺着司徒新月的目光,古瑟也看向了夜天绝。说实话,古瑟也没想到夜天绝会出现在这。在他过往的印象中,人多自私,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牺牲他人,甚至谋害他人的,绝不在少数。 可夜天绝居然出现,帮了司徒新月一把。 也难怪司徒新月肯帮他。 心里正想着,古瑟就见夜天绝趁着与司徒廉打斗喘息的工夫,侧头冲着他吼道。 “带着她赶紧走。” 听着这话,古瑟才恍然回神,快速将司徒新月抱起来,古瑟转头就往外走。 司徒新月心慌,“古瑟,别……别走,他……” “不拖累就是帮忙。” 依照夜天绝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和司徒廉长久对战,只要他和司徒新月脱离危险,夜天绝找准时机,逃就是了。 至少他们还能保住性命。 若是他们都留在这,只会拖累夜天绝,一个也离不开。 古瑟的话说的明白,司徒新月也想的明白,她沉沉的点头,随即依偎在古瑟的怀里,不再开口。 只是,她的心是乱的。 他们刚到岸上,只见二层船舱就轰的一声从中间炸裂开了。 古瑟顿住脚步,和司徒新月一起回头看去,只见夜天绝和司徒廉两个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缠斗激烈。司徒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每一掌都用尽了全力,他们能清晰的看到,夜天绝渐渐落了下风。 见状,司徒新月眉头紧蹙,她哽咽开口。 “古瑟,怎么办?” 听着问话,古瑟沉默不语。 能怎么办?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强者的凌虐,即便他放下司徒新月,去帮夜天绝,以二对一,对上司徒廉,他们依旧没有胜算。 得不到古瑟的回应,司徒新月的眼睛不禁一红。 “或许,是我错了。” 若是她不鲁莽行事,而是带着夏倾歌来见司徒廉,而后再从长计议,或许他们现在的处境,会比现在好很多。 第1012章 司徒家来人 能够看出司徒新月的心思,古瑟并没有开口劝慰什么。 回不了头的事,即便后悔有什么用? 正想着,古瑟和司徒新月就看到,夜空中突然破空而出一道道利箭,这些利箭不似普通箭羽,没什么威力,相反,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极强的内力一样,破空而来,大有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的架势。 这些利箭,直奔着司徒廉和夜天绝而去。 这箭夜天绝熟悉。 知道是自己的人来了,夜天绝蹙紧的眉头不禁一松,虽然未必能扭转局势,可到底是一份助力。 心里想着,夜天绝寻找时机,拉开和司徒廉的距离。同时,他配合着利箭,攻击司徒廉,让司徒廉的弱点,尽可能多的暴露在利箭之下。 这一切,让司徒廉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利箭犹如茫茫冷雨,疯狂而下,没有片刻的停歇,而也是这时,又有几道身影飞速冲着他们的战圈奔来。司徒浩月、上善大师、以及顾书浔和幽羽,还有司徒浩月从沧傲大陆调来的人马,全都涌了上来。 他们各尽所能,对着司徒廉动手。 双拳难敌四手,虽然司徒廉功夫强悍,可一下子对上这么多人,到底有些困难。 如此,夜天绝的压力减缓了许多。 在片刻的喘息过后,夜天绝和上善大师两个人联手打配合,又给司徒廉增加了几分压力。 一时间,战况激烈。 古瑟远远的看着,不由得将司徒新月放了下来,他开口。 “新月,你等着我,我去帮忙。” “小心。” 司徒新月柔声说道。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古瑟微微点头,他转身欲走,可就在这时,他遥遥的看着海面上有一艘大船,正冲着他们这边驶来。这船上具体是什么状况,古瑟看不清,可是,巨大的船帆,还有船帆上的“司”字,古瑟却看的一清二楚。 “司徒家的人。” 听着古瑟的话,司徒新月的心不禁一紧。 司徒廉对夏倾歌虎视眈眈,可司徒家的人,披着羊皮,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虎狼之心?司徒廉才到天陵,司徒家的人便按捺不住,过来掺和一脚,就算今日他们能帮着夜天绝等人解了司徒廉的威胁,可他们又会怎么对夏倾歌,这很难说。 一时间,司徒新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里。 “古瑟,怎么办?” 古瑟听问,心不由的一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说着,古瑟也不再上前,而是守在了司徒新月身边。 司家的船不断靠近,很快就有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从上面飞身出来,这是司徒家的两位长老,功夫不弱,他们迅速对司徒廉出手,一下子就压制住了司徒廉。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缠斗就停了下来。 夜天绝、司徒浩月等人站在一起,面对着司徒廉,而司徒家的两位长老,就护在夜天绝等人前面。 看着二人,司徒廉脸色铁青。 “水长老,云长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水长老是身着红袍的人,他是司徒家族的三长老,擅长银针之术,尤其是一手问命针法,以及还阳九针,大有起死回生之能。至于云长老,是司徒家的五长老,除了对炼丹痴狂之外,唯独对酒感兴趣,是个癫狂随性之人。 这两个人,在司徒家虽算不上什么至高的存在,但也有几分地位,不容小视。 也正因为如此,司徒廉才会那么愤怒。 听着司徒廉的话,云长老不由朗声大笑,“什么什么意思?哪有什么意思?这天陵颇有几分意思,难道许你来,就不许我和水老头来?” “咳咳……” 水长老轻咳两声,他叹息了一声,这才看向司徒廉。 “司徒家主有令,让我们两个老家伙亲自过来,接应神血圣女回族。廉爷,你也是司徒家的人,最好不要逆了家主的意思。” “我若逆了呢?” 司徒廉恨得咬牙切齿,他冷冷地吼道。 本来他早一步出关,亲自来沧傲大陆,就是为了能够抢占先机,带走夏倾歌。可没成想,司徒家族的老家伙们,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一个个的,简直找死。 司徒廉的怒毫不遮掩,水长老听的一清二楚。 水长老勾唇轻笑,“家主有令,若欲阻拦着,定杀不饶。廉爷,你这又何苦让我们难做呢?” “哼……” 司徒廉冷声,之后,他冷冷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不再言语,司徒廉转身上船,那愤愤然恼怒不堪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爽极了。 尤其是司徒浩月,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老东西,也有他吃瘪的时候,看着他鼻子都气歪了,这感觉可真爽。”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笑。 他并没有开口。 走了一个强横霸道的司徒廉,可司徒家的这两个长老,也未必就好对付。迎接神血圣女回族……单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放松警惕。 夜天绝心里想的通透,正寻思着,他就听到云长老道。 “月公子,我们两个远道而来,让你看了那老东西一通笑话,你也开心够了,这会儿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让我们好好的喝顿酒了?你可不知道,初来天陵,我们预估不足,船上没带多少好酒,这一路可是要馋死我了。” 听着云长老的话,司徒浩月勾唇笑了笑,他心里高兴,索性爽快道。 “行,今日保证让你喝顿好酒,而且还是喜酒。” “喜酒?” 说着,云长老的眸光,不由得落在了一身喜袍的夜天绝身上。凌厉的目光中满是打量,半晌他才点头。 “不错,模样不错,功夫不错,配我们圣女着实不错。” “要是能请长老喝一顿,是不是更不错?” 夜天绝开口,声音柔而不弱。 一时间,云长老不禁朗声大笑,他拍着水长老的肩膀,高声道,“瞧见没,咱们圣女找的男人,就是厉害。一个照面就捏准了我的软肋,我是服咯。” “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谁还看不透你?” 嫌弃的说了一句,水长老也快速看向夜天绝。 “王爷,可否见一见圣女?”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将夏倾歌平安带去沧傲大陆,免得她落入司徒廉之手的。如今到了这,给了司徒廉震慑,他们也应该见见夏倾歌才是了。 水长老的问话不重,可是,却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夜天绝对此一清二楚,他缓缓点头。 “二位长老带人远道而来,又出手帮了我们,我们本就应该周全招待。见倾歌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如今夜色已深,大家还是先去别院休息吧,等到明日一早,本王再带倾歌拜见两位长老。” “好。” 水长老也不废话,他快速应声,言简意赅。 之后,水长老和云长老便安排船上的人下来,他们一行人,都跟着夜天绝回了别院。 当然,司徒新月和古瑟两个人,也被夜天绝带了回来。 夜天绝很清楚,不论是司徒新月还是古瑟,他们都和司徒廉撕破了脸皮,站在了对立面上。他们跟着他,尚且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可若是单独行动,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司徒廉弄死,以解心头之恨。 古瑟暂且不提,可司徒新月是帮了他和夏倾歌的。 夜天绝没法坐视不管。 别院。 当夜天绝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皇上、定阳王妃、老太君一干人,已经被送走了,按照马车的行程来看,此刻怕已经出了风陵渡了。当然,人也没有全离开,像是简若水、夏长赫、岳婉蓉等人,则只是去了其他的院子避风头。他们到底是要跟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离开只是不想成为拖累,所以不会走太远 如今这院子,此刻正由夏明博和冥七守着。 夏倾歌还在里面。 看着夜天绝带人回来,夏明博和冥七都很高兴,他们迅速迎了上来,“王爷,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可有受伤?” “没有,一切安好。” 看着夏明博回应,夜天绝让他安心。 之后,夜天绝快速看向冥七,“冥七,安排房间,让大家住下。还有,让人准备些酒菜,饿了的先简单吃点,都照应好了。” 这后面有许多冥七不认识的人,他心中也有疑惑。 不过,冥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快速道,“是。” “司徒,帮忙招呼安排着。” “放心吧,交给我,”说着,司徒浩月冲着夜天绝暧昧的眨眨眼睛,“去看丫头吧,她怕是已经等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在不抓紧,天可就亮了。” “去你的。” 轻笑了一声,夜天绝嗔道,之后他又和水长老、云长老,以及司徒新月说了两句,便先回夏倾歌那了。 什么人都比不得夏倾歌重要。 先看夏倾歌要紧。 新房里,夏倾歌正焦急的等着,素语、素纯两个人陪着她,连带着简若水,也留在新房里陪她说话,可是她的心根本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直到看着夜天绝进门,她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几乎想也没想,她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夜天绝。 “你可回来了……” 第1013章 洞房花烛 夏倾歌和夜天绝感情深厚,可饶是如此,她也鲜少主动投怀送抱。 尤其是房里,还有简若水和素语几个人在。 被她这么抱着,夜天绝不禁心神荡漾,他能够感受到夏倾歌身上的香气不断在自己鼻尖萦绕,让他的心愈发的不受控制。 洞房花烛夜,这样的诱惑,他可抗拒不了。 手不禁将夏倾歌抱紧。 简若水在一旁看着,眼底里暧昧流转,她也不多说什么,只轻轻的看了看素语、素纯。两个小丫头会意,随即低着头,随着简若水一起出了房间。之后,她们还贴心地将新房的门关上了。 听到动静,夜天绝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带着她去了床边。 贴着夏倾歌耳畔,他勾唇低喃。 “倾歌,你好热情。” 夜天绝的声音很浅,可那低浅的声音,却像是一根羽毛,缓缓划过夏倾歌的心头。她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传至自己的四肢百骸,让她隐隐觉得心底涟漪四起。 脸颊烫烫的,夏倾歌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比起羞涩,她更在意正事。 “别胡说,有正经事呢,你不是去找司徒新月了,情况怎么样?她回来了吗?司徒廉呢?”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都回答。” 每一个问题,都是夏倾歌所关注、所在乎的,她都想知道。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索性也不瞒着,他揽着夏倾歌的肩膀,与她一起依偎在床头。而后,他缓缓将在风陵渡口的事,都一一的跟夏倾歌说了。尤其是水长老、云长老,夜天绝还特意提了两句。 毕竟之后这两人,很可能会随着他们一起生活一阵子,是好是坏,夏倾歌都应该清楚。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凝眉。 “司徒的心我们是最清楚的,他偏向着我们,若是水长老、云长老对我们有威胁,他肯定会过来提醒我们的。可司徒什么都没说,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问题不大。” “嗯。” 夜天绝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在水长老、云长老对付司徒廉之后,司徒浩月语气中的轻快,他是瞧见了的。 可见司徒浩月不觉得两人来是什么坏事。 只是,夜天绝还是提醒道。 “不过,人心难测,他们毕竟是司徒家的长老,万事肯定也会先替司徒家考量。你身份特殊,于他们而言大有用处,他们不会允许你落入司徒廉的手上,其实也是对司徒家利益的一种维护,我们能借着他们的庇护,暂时寻求安稳,但想办法自己立住脚,能自己保护自己,这才是最要紧的。” 否则,当有一日,夏倾歌和司徒家站在了对立面的时候,他们也就没那么可靠了。 到那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这个道理夏倾歌也懂,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知道。”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上一世夏倾歌就明白。可是,有些事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尤其是这保命的实力,不论是练功,还是用毒,都要靠真本事,靠日积月累的努力修炼。 沧傲大陆尚武,又人才济济,他们过去,到底显得弱了一些。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倾歌,司徒新月将内功可都传给你了,这是你的机会。” 虽不一定能一步登天,但至少能多几分保命的本事。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夏倾歌微微叹息,仰头看向夜天绝,她颇有几分无奈。 “司徒新月为我牺牲不小,我也试着调息,将内力接纳了下来。只是,我如今就像是空有一座宝山,却不知要如何花银子,我这一身内力,也不知道要如何运功。” 夜天绝走后,夏倾歌自己试了试,与素语交手,依旧不是素语的对手。 她的功夫,到底还是没能逃离一个“渣”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等明日吧,明日开始,我为你指导一下,若水不是给了你一本《飞雨神针》的秘籍?就由易到难,从这开始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算司徒新月已经替夏倾歌铺好了路,练功这事依旧急不得。具体怎么做,夜天绝还要再盘算盘算。 只是,当下他是没心思想那些了。 翻身,颀长的身子压下夏倾歌,夜天绝的呼吸也更沉重了不少。 “倾歌……” 夜天绝的声音,就像是低喃的夜曲。 夏倾歌的心不停的被撩动,已经成婚了,她自知道逃不掉,索性揽着夜天绝的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柔若无骨的双臂,似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夜天绝再也按捺不住。 甩手靠着掌风,将房间内的红烛熄灭,夜天绝随手扯下床头帷幔,随即扑向夏倾歌。 被浪翻滚,一室旖旎。 夜天绝就像是一匹不知餍足的狼,疯狂一夜。 翌日一早。 夜天绝神清气爽,看着怀中还在睡着的夏倾歌,他的心一阵满足。两世的缺憾,终于在他拥夏倾歌入怀的那一刻,全都被弥补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在夏倾歌的额上落下浅浅的吻。 之后,夜天绝翻身下床。 自己穿戴好之后,他便出了房间。皇上、老太君、定阳王妃一行人的状况,他还需要了解,同时,他也要去找司徒浩月聊聊水长老、云长老的情况,力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新房外,素心、素衣两个丫鬟在守着。 看着夜天绝出来,素心脸不禁红红的,她一下子低下了头。昨夜疯狂,那声音,她听了脸红。 素衣还沉稳一些,她快速道,“王爷。” “嗯。” 夜天绝点头,勾唇看了素衣一眼,随即又往房里望了望。 “王妃今日要晚些起,你们动静小点,别打扰了她休息。告诉小厨房,将吃食放在灶上热着,等王妃醒了吃。” “是,奴婢明白。” “嗯。” 夜天绝也不再逗留,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见夜天绝走远,素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脸红扑扑的,她看向素衣,不由得嘟嘟嘴。 “素衣……” 第1014章 王爷,出事了 “嘘……” 冲着素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素衣拉着她走的稍远一些,这才笑道。 “王爷和咱们大小姐恩爱,这是好事,最好以后日日恩爱不断才好。你也别羞涩了,赶紧去小厨房将王爷的命令吩咐下去,别耽误了事。记得告诉他们,做些滋补的,咱们大小姐累了一夜,得补补身子。” 说着,素衣不断回忆着前些日子,金嬷嬷和凉嬷嬷跟她说的那些食谱,全都是女人补身子的上品。 现在想想,或许用得到。 心里寻思着,素衣拉着素心道,“得了,还是你在这守着,我去小厨房走一趟,那些食谱,还是我去交代吧。” 事关夏倾歌的身子,可大意不得。 说着,素衣便匆匆走了。 西院。 夜天绝到的时候,司徒浩月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练功。他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而那把玉骨扇,更与他合二为一,威力不俗。 见状,夜天绝快速上前,与司徒浩月交手。 两个人毫无保留,战况激烈。 不过,司徒浩月的功夫,距离帝者四阶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和夜天绝两个人收了手,他大笑。 “打得痛快,就是与你差距太大,否则还能更酣畅淋漓。不过说真的,战王爷,你这一大早的,精力是不是太充沛了一点?难道昨夜你什么都没做,就留着精力,等着在我这发泄呢?”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调侃夜天绝,窥探闺中密事,他可一点不嘴软。 夜天绝听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见夜天绝没开口,司徒浩月一下子凑了上来,他揽着夜天绝的肩膀,笑嘻嘻道,“说真的,是不是肾不行呢?若是肾虚亏损,难行大事,你可得跟我说,咱们兄弟这感情,我肯定给你治的妥妥的。” 一边说,司徒浩月的眼神,还一边暧昧的乱瞟。 夜天绝眼神微凛,他肩头微微用力,一下子挣脱开司徒浩月的胳膊,大手迅速钳制住司徒浩月的手腕,直接将他手中的玉骨扇夺了过来。 甩手将扇子打开,夜天绝勾唇冷笑。 “你说,我是封了你的嘴,还是戳瞎你的眼?亦或者是……戳穿你的肾?” “凶残,粗鲁。” 嫌弃的说着,司徒浩月快步往偏殿里走,他走得很快,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夜天绝看着,这才笑了出来,他快步跟上。 坐在椅子上,司徒浩月也不绕弯子,看着夜天绝,他快速道。 “想知道皇上那边的情况?” “嗯。” 到底是父子,夜天绝做不到撒手不管,不闻不问。 这点,司徒浩月早就看透了。 也不跟夜天绝卖关子,司徒浩月快速道,“与皇上和老太君他们同行的,除了他们自己明暗的护卫,还有你手下的十个影卫,都是精心挑选的,功夫不差。同时,我还安排了自己的的六个手下过去,在暗中保护。今日一早,他们已经传来信了,昨夜里出了风陵渡,没有停留,直接北上了,一切正常,没有危险。若是顺利,今日正午之前会找到落脚的地方,让皇上他们歇息过后,再行上路。”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心中有数,也放心了不少。 他微微点头,也不再多问。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水长老和云长老如何?” “就知道你会来问。” 事关夏倾歌,一丝一毫夜天绝都不会马虎,昨夜里只是不太方便,否则,夜天绝昨夜就问了。 司徒浩月看得通透,他也不瞒着,而是快速道。 “在司徒家,一共有七位长老,水长老是三长老,擅长针法,尤其是问命针法和还阳九针,极为厉害,可以说拥有起死回生之能。至于云长老,他是五长老,擅长炼丹,是司徒家炼丹第一人。别看他不露声色,可是他的身上,随时都有数十种毒药和解药,全是极品丹药。” 能被司徒家主派出来,对付司徒廉,接夏倾歌回去的,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他们不一般,这夜天绝早就料到了。 他关心的,其实是他们的为人。 “品性呢?” 夜天绝问的直白,司徒浩月也回应的直白,“是好人,而且是司徒家族七个长老中,人品最好的两个人。尤其是云长老,相对更为和善,很体贴人,在司徒家中,我们这些个晚辈,谁若是有事相求,拿着一坛子好久去他那,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会尽力帮忙。” “是吗?” 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夜天绝眉头紧蹙,没有半分的放松。 说到底,神血圣女不过是个好听的幌子,司徒家让夏倾歌回去,打的主意,其实和司徒廉如出一辙。由此不难猜想出司徒家主的心,更不难推测他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对夏倾歌怀有不轨心思的人,怎么会排出两个心善的手下,来帮着夏倾歌? 若说这里面没鬼,夜天绝还有真有些无法相信。 心里想着,夜天绝就听到司徒浩月道。 “你要知道,所有人的心善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对方不是敌人。不论是水长老还是云长老,他们刚正正直,心中敌友观念明确,他们是七个长老中最维护司徒家利益的,所以,任何对司徒家好的事,他们都乐于出手帮忙,可若是相反……心善也不过是对司徒家心善,其他人……妄想。” 想来,这也是司徒家主派他们来的原因。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的眼神,不由更暗了几分,他沉默不语。 司徒浩月知道他的心思,进而道。 “司徒廉昨夜受了大挫,心中必有不甘,可不论他怎么耍手段,有水长老、云长老在,大家的安全,至少从这里到沧傲大陆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至于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还是得细细盘算。一旦到了沧傲大陆,你和丫头必然四面楚歌,稍有不慎,就会遭逢大难。到时候,那才是谁都靠不住的。” 司徒浩月心里其实也着急,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实力才是王道。 可偏偏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实力,若遇强敌,还差了许多。未知的危险,真的太多了。 司徒浩月正想着,就听到夜天绝问道。 “司徒,刚刚你说,水长老擅长银针,云长老擅长炼丹,是吗?” “是啊,你问这个……难道你想让丫头从这方面入手?” “不妨试试。” 夏倾歌虽然得了司徒新月的内力,但到底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想要在短期内让她的功夫有所突破,这并不容易。可是,若是想要让她的医术、毒术、银针之术、炼丹之术有所提升,那却不是难事。 毕竟,这方面的东西,是她所擅长的。 而且,水长老和云长老既然有绝学,若是夏倾歌学来,也算是傍身的本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保命呢。 更重要的是,这会拉近她与水长老和云长老的关系。 若是两位长老知道神血圣女真正的用途,是用来开启通天口的大门的,那夏倾歌也就没什么可挣扎的了,他们必然会为了司徒家的利益,逼着夏倾歌实现她的价值。可若是他们不知道,只以为神血圣女与家族医药宝藏有关,这或许还是一个机会。 毕竟,不论是登峰造极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针法,还是绝顶的炼丹之术,都不是一般人能驾驭使用的。 夏倾歌若是会了,那就相当于两人的亲传弟子。 关系更进一步,也就更多了一层牵扯,关键时候,说不定他们也能站出来,给夏倾歌多一分保护。 夜天绝不断盘算,分析这种做法是否可行。 司徒浩月也在心里寻思,他倒是支持。 “神血圣女的秘密,我们除了猜测之外,多半都是从司徒新月的口中得知的,也就是说信息的传输渠道,来源于司徒廉,而不来源于司徒家。用人命去开启通天口,只为了自己的境界提升,这在一个医药世家中,俨然是枉顾性命,逆天而行的做法,我猜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会太多。或许可以赌一把水长老和云长老不知情。”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的眼睛一边不停的转动。 “不如,我去试探试探?” “不,”摇摇头,夜天绝道,“能当司徒家的长老,地位超然,就算是随性洒脱,也必然是个精明的。你若去问,势必会让人警惕,那我们的盘算也就昭然若揭了。” 这种长老人物,想来是最厌恶别人算计的。 这不妥。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他叹息着道。 “那就赌赌看好了,反正丫头的医术在那摆着,真的很好。水长老和云长老手下各有两个徒弟,但比起丫头来,我瞧着都差着事呢,说不定两个长老会动心,毕竟有慧根的医者徒弟,不是那么容易收的。若是他们真的看好丫头,那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神血圣女的秘密,让丫头多学一点,总归有好处。” 艺多不压身,谁也不知道,这一身本事到底什么时候会用到。 有备才能无患。 现在筹备着,不是坏事。 夜天绝也是这个心思,他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也点头道,“等回头我和倾歌说说,让她看看这事要怎么办。”说到底他们只是谋划而已,真正怎么做,还得看夏倾歌的本事。 细节处,还得夏倾歌来。 “放心吧,这种小事,丫头手到擒来,绝对没有问题。” 司徒浩月说的笃定得意,那样子,仿佛医术无双的人是他似的。显然,他是真为夏倾歌有那一手医术而高兴。 夜天绝听着,心也微微松了几分。 还想要开口,跟司徒浩月说些什么,夜天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他疑惑的侧头看去,只见素心满脸泪水,哭着就跑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 听着这话,夜天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事?” 同时,司徒浩月也凑了过来。 素心哭得嗓子嘶哑,她哽咽道,“是一个姑娘,在小厨房里毁了大小姐的早膳,还打了素衣。之后,她还冲到了王爷和大小姐的新房外,吵吵嚷嚷的,把大小姐吵醒了。大小姐出门,还没等说话,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招数,一下子就让大小姐晕了过去。” “该死。” 夜天绝咬牙切齿的低吼,真没想到,在他的地盘上,夏倾歌还会受这种气。 眼神暗冷,他的身上满是杀意。 不再多问,夜天绝冷着脸,飞身冲着新房的院子奔去。 第1015章 司徒莺莺 夜天绝到的时候,新房外乱哄哄的,他的人多半守在门口,而对面站着的,则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 乍看上去穿着不错,不像是普通下人,想来应该是昨夜跟着水长老、云长老一起来的。 不过,夜天绝可不在意她的身份。 一双眸子落在她的身上,犹如寒厉冰刀,恨不能将她戳穿,千刀万剐。 这份狠厉,司徒莺莺也感受到了,她不禁看向夜天绝。 司徒莺莺是司徒家的九小姐,在沧傲大陆,不说有多尊贵,可也是正经千金。她见过不少豪门世族,也见过许多英才俊杰,只是鲜少有人能够入她的眼。 可是,当看到夜天绝的身上,司徒莺莺有种心动的感觉。 他的冷傲,他的霸气…… 都让她喜欢。 看着夜天绝,司徒莺莺不禁上前,“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冷冷的说完,夜天绝看向守在门口的冥七,“抓起来,扔进柴房,听候发落。” “是。”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莺莺一下子怒了。 “你要对我动手?你可知道我是谁?” “管你是谁,动了我的女人,找死。”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再不管司徒莺莺,他大步进了新房。夏倾歌躺在床上,素衣在一旁照料着,只是她一点都没有塑形的迹象。 “司徒……” 夜天绝冲着外面大喊。 听到声音,司徒浩月冷冷的瞟了司徒莺莺一样,随即走了进了房间。他到床边,抬手抚上夏倾歌的手腕。 脸色越来越暗。 司徒浩月那模样,让夜天绝的心一点点的悬了起来。 “如何?”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中了迷香草。” “迷香草?” “迷香草是沧傲大陆凌云山独有的一种毒草,有致人昏迷,摄人魂魄的功效。” 对于这些,夜天绝不懂,他只在意能不能治。 “可有办法?” “有,”司徒浩月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语气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是这方法说来并不是太好。” “什么意思?” “想要解开迷香草,唯一的方法就是迷香蛊,相当于用身体养蛊,来消除毒性,刺激神经,避免被勾魂摄魄。” 以身体养蛊,并不是什么好事,夜天绝并不愿意夏倾歌接触这些。 眼神一下子阴厉了不少,他厉声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暂时没有,”司徒浩月摇头,“我只能以银针之术,暂时刺激丫头的穴道,让她清醒,可是每隔六个时辰,她就还会这样晕厥。若是七七四十九日之内,找不到迷香蛊,以身养蛊,那就会出现所谓的勾魂摄魄,也就是说,她的身子还活着,却永远都不会醒。” “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少我是没有。” 语气沉沉的,司徒浩月的叹息,他冷冷道。 “司徒莺莺是司徒家的九小姐,虽是庶出,却也是家主一脉的正统所出。只是,她对医理兴趣不大,倒是常跟她的姨母学习毒术,这些迷香草的阴毒功夫,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本来,依照夏倾歌的本事,是不可能中招的,只是被司徒莺莺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全无防备罢了。 现在想着,司徒浩月也是恼火的厉害。 本来暂时解决了一个司徒廉,对他们来说,是件喜事,可现在闹得…… 真是烦透了。 同样,夜天绝的心里也很不痛快,半晌他才开口,“先给倾歌施针,让她苏醒,其他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左右即便是真的用迷香蛊来作解,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的。 他们还需要时间。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他迅速拿出银针,给夏倾歌施针。夜天绝也不打扰,他看了素衣一样,随即起身出了房间。 素衣会意,立刻跟了出来。 “王爷,”素衣一下子跪了下来,“是奴婢们没有照顾好王妃,请王爷恕罪。” “这事也怨不得你。” “王爷……” “你在这里守着,若是倾歌醒过来,立刻找人去告诉我。” “是。” 听着素衣的回应,夜天绝冷冷的看向一旁的素语,“你随着我过来。” “是。” 素语快速回应。 柴房。 夜天绝带着素语过来,彼时,冥七正在柴房外守着,隔着门,依旧能够听到司徒莺莺的骂声。 “混蛋,你们居然敢关本小姐,你们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得罪了本小姐,你们都得死。” “等到了沧傲大陆,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本小姐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给本小姐等着……” 谩骂声、叫嚣声,一刻不停。 夜天绝听着,眼神更阴冷了不少,他知道沧傲大陆危险重重,也知道司徒家虎视眈眈,他不愿多惹是非,再树敌,。可这不意味着,他们就要被欺负而不还手。 尤其是,司徒莺莺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动夏倾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还是留给她自己用吧。 浑身杀意沸腾,夜天绝看着冥七,冷冷开口,“把门打开。” “是。” 冥七应声,随即将门锁打开,几乎是在那一瞬,司徒莺莺就冲了出来。看着夜天绝,她冷喝。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将死之人。” 夜天绝冷冷的开口,语气中没有一点起伏,他所言的生死之事,这一刻在他眼中,仿佛轻飘飘的真的不值一提。 司徒莺莺闻言,不禁一窒。 其实,她很欣赏夜天绝容貌,也欣赏他的杀伐果断,霸气外露。可她也能感受到危险…… 不由的后退两步,司徒莺莺冷声道。 “我告诉你,我是司徒家的九小姐,你可不能乱来。水长老呢?云长老呢?司徒浩月呢?我要见他们。” “见?你只能见阎王。” 短短几个字,几乎是从夜天绝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之后他冷喝。 “素语。” “在。” 站在夜天绝身后的素语,快速上前两步,恭敬的到夜天绝身边。 夏倾歌受伤,素语心里难受,堵的厉害,若不是之前注意力都在夏倾歌的身上,她早就去找司徒莺莺的麻烦了,哪还等的了现在? 素语的怒,都在表面,没法遮掩。 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中满是危险,看了素语一样,他冷冷道,“断了她的手脚筋。” “是。” 素语应声,随即飞身上前,直奔着司徒莺莺而去。 司徒莺莺虽然善于用毒,可是功夫却不怎么样,她根本不是素语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落了下风。司徒莺莺也不是不想用毒,只是,刚刚被冥七抓的时候,她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干净了,她根本无计可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司徒莺莺就落到了素语的手里。 她恨恨的看着夜天绝,满眼张狂。 “我警告你们不要胡来,我是司徒家的九小姐,是随着水长老、云长老一起来接你们去沧傲大陆的,我是司徒家的人,你们若是伤了我,司徒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威胁的话,司徒莺莺说得声音大极了。 这像是说给夜天绝听得,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因为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怕,她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壮胆。 只可惜,这些威胁的话,于夜天绝来说根本没用。 若是怕威胁,他早在尔虞我诈的后宫,还有那波云诡谲的官场里,死过千百回了。 司徒家这个敌,早就树在那了。 再添点仇,也无所谓。 宛若没有听到司徒莺莺的话一般,夜天绝冷眼看向素语,“素语,还等什么?你们王妃难道没教过你,办事要利落,不能拖泥带水?” “是,奴婢明白。” 话音落下,素语不再耽搁,一把抓着司徒莺莺,一把掏出匕首,她毫不犹豫的挑断了司徒莺莺左手的手筋。 血,瞬间飙了出来。 司徒莺莺痛的尖叫,“啊……” 她虽不是嫡出,却也是司徒家尊贵的小姐,从小到大,不论是在司徒家,还是在她姨母那,她都没受过这种罪。 疼,疼的痛不欲生。 承受不住那种剧痛,司徒莺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见状,素语不禁看向夜天绝,她用眼神询问夜天绝,还要继续吗? 夜天绝面无表情,“继续。” 素语闻言,随即抓起司徒莺莺的另一只手腕,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一声急匆匆的喊声。 “且慢。” 循声望去,只见水长老在两个随从的陪同下,急匆匆的走了来。 看了一眼司徒莺莺,水长老眉头不禁蹙紧,之后他才看向夜天绝,“王爷,还请手下留情。” “呵……” 淡淡的笑笑,夜天绝的笑里满是冰冷杀意。 “水长老,本王素来冷血无情,也从来不懂留情,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本王会跟水长老好好学学的。” 以后,而不是现在。 夜天绝的态度,表达的明白。 水长老闻言,脸色不禁暗了暗,他沉声道,“王爷,九小姐即便有错,可到底是司徒家的人,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王爷和圣女还是要到司徒家的,做事还是不要做绝了的好。” 这话,水长老说得轻飘飘的,听似是在劝夜天绝,可实际上却是威胁。 第1016章 惩罚 夜天绝明白,水长老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与司徒家为敌。 可惜,这威胁没用。 对上水长老的眸子,夜天绝莞尔一笑。 “司徒家是世家大族,的确让人闻之生畏,不过恕本王目光短浅,看事情看不了那么长远,本王现在只能看见本王王妃重伤难愈。” “王爷的意思是,一定要动手?” “是。” 夜天绝回应的笃定。 水长老眉头紧蹙,他急速道,“王爷,这九小姐总归是跟着老夫来的,若是让她在天陵受伤,老夫回去难以交代。还请王爷给老夫一个面子,等回到天陵,老夫一定将事情禀报家主,让家主严惩九小姐,还王爷和圣女一个公道。” “呵呵……” 夜天绝冷笑,他看向水长老,宛若在看一个笑话。 那笑声,一时间让水长老摸不透。 夜天绝也不绕弯子,他冷声道,“水长老这话可真有意思。在这天陵,在本王自己的地盘上,本王尚且护不住倾歌,还指望着去其他人的地盘上,为她争个公道吗?只怕到时候,仰人鼻息,不被人鱼肉就是好的了,又哪来的公道可言?水长老,本王不是三岁小儿,还请长老别用这种话糊弄本王。” 说完,夜天绝冷冷的看向素语。 “继续。” “慢着,”水长老急忙喊道,阻止素语,这才又道,“王爷,说到底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王妃的身子,老夫听说月公子已经在为王妃诊治了,是迷香草,是吗?” 听着水长老的话,夜天绝没有回应。 水长老也不用他回应,他只急急道。 “这九小姐用迷香草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上了古家的小姐,就险些要了古小姐的命。两个月前,为了给古小姐治疗,云老头去过一次凌云山,找到了解除迷香草的方法,只要一粒丹药就可治愈。” 这话,倒是让夜天绝的神色,微微缓解了几分。 看向水长老,夜天绝的眸子,似乎要将其看穿。 半晌,他才问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水长老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急忙道,“云老头已经去了王妃那,王爷不妨先等等消息,再决定之后怎么做。”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冷声回应,“那就依水长老说得。”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水长老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好歹司徒莺莺的命是保下了。 只是,水长老才想着,就听到夜天绝道,“冥七,素语,带着她去王妃的院外候着。” “是。” 话音落下,冥七上前,拖着昏迷的司徒莺莺,像是拖死狗一样,不顾她血淋淋的伤,直接带着她往外走。 水长老见状,脸色难看的紧,可到底没说什么。 司徒莺莺这也是自作自受。 之前在沧傲大陆,仗着有司徒家撑腰,这迷香草用了不是一回两回了,次次有司徒家的人帮她擦屁股,解决麻烦。如今到了天陵,碰上了夜天绝这种硬茬,没有司徒家有分量的人照应着,她什么都不是。 有今日,也是活该。 谁让她那么不长眼睛,一下子就伤了夏倾歌呢? 水长老也没说什么,他跟着夜天绝,直奔夏倾歌所在的院子。 他们到时,夏倾歌刚醒,显然已经服过了云长老的丹药,整个人的状态好算好,只是,这迷香草是不是真的解了,还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看效果。所以,司徒浩月和云长老都在守着,怕出其他状况。 对司徒浩月来说,夏倾歌是亲人,对云长老水,她是神血圣女。 他们都怕夏倾歌出事。 看着夏倾歌醒来,夜天绝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不少,连带着他身上的杀意,也散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夏倾歌似的。 快速到床边,夜天绝急忙道,“感觉怎么样?” “没事,”夏倾歌微微勾唇,“云长老的丹药极好,我服下之后,便觉得血脉中那种堵塞感去了大半,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夏倾歌是医者,她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很敏感。 她的话,夜天绝信。 看向云长老,夜天绝的眼神更柔和了不少,不过,他也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到最后确认,他的态度不会变。 不论是水长老、云长老,还是司徒家的任何人,可可若是治不好夏倾歌,司徒莺莺的命他都会要,谁也不管用。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再看看水长老的脸色,云长老就猜到了七八分。 看向夏倾歌,云长老不禁大笑。 “丫头,你这男人找的好,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为了你啊,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能去闯。你也是有福气的。就可惜我这老头子没福气,你们热热闹闹的大婚,我却连口喜酒都没喝上。” 一边说着,云长老一边咂嘴,那样子简直馋的遗憾。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长老这话就说的严重了,不过一口酒而已,哪扯得上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咱们院子里旁的没有,好酒倒是不缺,长老若是喜欢,等晌午的时候,让天绝陪长老喝两盅。只要心里高兴,日日都是大喜,又何苦拘泥于那大婚的形式?” “哈哈,你这丫头,真懂我的心。” 云长老朗声大笑,显然是真高兴。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云长老抬手给夏倾歌诊脉,见她恢复的不错,这也就放心了。 只是夜天绝还不放心,特意让司徒浩月又确认了一番。 云长老倒也不怪罪。 让夏倾歌休息,他们就出去了,夜天绝自然也跟上了。 虽然夏倾歌得了云长老的丹药,有惊无险,可司徒莺莺的事没那么容易了。该夏倾歌的,她必须还。 偏殿。 夜天绝和水长老、云长老、司徒浩月都坐了下来。同时,冥七和素语,也拉着刚刚苏醒的司徒莺莺走了进来。 看着夜天绝,司徒莺莺恨得厉害。 转头看向水长老,司徒莺莺哭着道,“水长老救我,是他……”指着夜天绝,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就是他伤了我的,长老你帮我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这……九小姐,你别说了。” 水长老摇头,不停的叹息,都到了这个时候,司徒莺莺怎么还没看清形势? 杀夜天绝?怎么可能? 听着水长老的话,司徒莺莺的脸色不禁更难看了不少,她转而看向司徒浩月,“司徒……” “你闭嘴。” 司徒浩月不给司徒莺莺说话的机会,他冷喝。 “你与丫头无冤无仇,却用迷香草这种下作的手段伤人,险些害了她,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丢尽了司徒家的脸。就算今日真的要了你的命,你也是活该。” “司徒浩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司徒莺莺瞪着司徒浩月,冷声咆哮。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司徒家的一个庶子,不要以为派你出来办事,你就真的高人一等了,你就是司徒家的一条狗,让你刁根骨头回去而已。可就是这么点小事你都没办好,还跟他们狼狈为奸,一起欺负我。司徒浩月,你等着吧,回去之后有苦头等着你呢。” “我回去吃苦头,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你能不能回去吧。” “难不成他还真的能杀了我?” “冥七……” 司徒莺莺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冷冷的吼了一声,冥七闻言躬身道,“请王爷吩咐。” “九小姐想死,你替本王送她一程。” “是。” 冥七说着,随即将剑拔了出来,一下子抵在了司徒莺莺的脖颈。 水长老见状,急忙道,“王爷,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 “当时,水长老只是说,等云长老救治有结果了,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本王本来也打算看在水长老的面子上,对九小姐从轻发落,可不成想九小姐居然一心求死。之前,水长老就告诉本王,不能太冷血冷情,把事情做绝了,这么看,若是本王不成全九小姐,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一边淡淡的说着,夜天绝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玉扳指,漫不经心的叹息。 “做好人难啊。” “王爷……” “冥七,素语是个女人,怕见了血腥,你一个大老粗怕什么?做事犹犹豫豫的,不像本王带出来的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七会意,他勾唇应声。 “属下知罪,请王爷再给属下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冥七迅速举起了剑…… 第1017章 九转黄泉 感受到冥七的杀意,司徒莺莺一下子慌了神。 “不要。” 司徒莹莹大喊,她可没忘了之前,自己被挑断手筋的时候,那种痛有多难以忍受。 她不想再来一次。 只是,司徒莺莺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冥七的剑还是刺在了她的肩膀上,只不过并没有深入,因为水长老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冲上来,用手化去了冥七大半的内力。 否则,冥七这一下,指定要将司徒莺莺的肩膀刺穿。 看向水长老,冥七眼神阴厉。 “水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冥七的话,水长老微微叹息,没有回应冥七,他直接看向夜天绝,“战王爷……” “长老不用说了。” 早就知道水长老要说什么,夜天绝在他开口那一瞬,就将他打断了。 一步步走下来,夜天绝看着司徒莺莺。 “本王早就说过,任何伤害本王王妃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长老如今身在天陵,九小姐又是跟着长老过来的,你左右为难,这我能理解,我也不想让长老难做。” “王爷的意思是饶了……” “饶,自然要饶。” 勾唇笑笑,夜天绝微微弯下身子,与司徒莺莺面对面。 之前,司徒莺莺觉得夜天绝这张脸有多好看,现在就觉得这张脸有多可怕。夜天绝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意,让她能够感受到彻骨的冰冷恶寒。 司徒莺莺自认胆子不小,仗着司徒家和姨母撑腰,她也没怕过几个人…… 夜天绝是其中一个。 司徒莺莺下意识的后退,只是,夜天绝抬手,一把抓住了她渗血的肩膀。 “啊……” 司徒莺莺痛的厉害,她忍不住尖叫。 趁着司徒莺莺张嘴的工夫,夜天绝随手将两颗丹药,强行塞进了司徒莺莺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而且没有什么味道,饶是司徒莺莺也精通毒药,却不知道这是什么。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夜天绝,她冷喝。 “你给我吃的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 轻描淡写的说着,夜天绝勾唇,他的脸上带着两分笑意。 “当初,本王遭人暗算,中了毒,本王的王妃为了救本王,不惜以身试毒,给本王求了个活下来的机会。她与本王,都尝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今,你伤了她,偏偏本王不能为她报仇,自然要讨些利息。” “你给我下毒?” “没错,”对上司徒莺莺的眸子,夜天绝坦然至极,“九小姐不是喜欢用毒嘛,你的一手迷香草,不是用的出神入化吗?那好,你之后的日子,就忙着解毒吧,也免得你太闲,到处惹是生非。”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帮忙给九小姐准备间小药房,以后她吃住都在那,需要药材,你替她置办,不许她踏出房间一步。” “夜天绝,你想软禁我。” “若是你觉得不公,可以选择让冥七给你个痛快。” 夜天绝话音落下,冥七的剑一下子又放到了司徒莺莺的脖颈上,司徒莺莺心里恐惧,一下子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语。 她知道,若是她再开口,夜天绝一定会下令杀了她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如今在夜天绝的地盘上,她受伤惨重,不过来日方长,马上他们就要回沧傲大陆了,她有的是机会,来报今日的仇。 见司徒莺莺不开口,水长老也不再说什么。 他也听说过夜天绝的脾气,今日,已经算是不小的让步了。 不敢多言,司徒浩月很快就带着司徒莺莺下去了,至于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个人,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本是好好的一个早晨,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也是够闹心的。 这些,夜天绝可都不管。 见人都散了,夜天绝看向冥七,冷声开口。 “安排个人,将她盯好,别让她死,也别让她研究出解药来。” 他给司徒莺莺的下的毒,是九转黄泉,属于剧毒。 这种毒不但会让伤口无法愈合,而且会让人五脏六腑疼痛难忍。还有事需要到水长老和云长老,他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以免夏倾歌接下来会吃亏,但他也不会让司徒莺莺好过。 这毒,会让司徒莺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夜天绝心里的恨,冥七重重的点头。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嗯。” 夜天绝应着,随即转身回了新房,虽然司徒浩月和云长老都说夏倾歌情况很好,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去瞧着,他心里不安。 偏院。 水长老在自己房里歇息了一会儿,忍不住去了云长老那,彼时,云长老正在喝酒,一盅一盅的,有滋有味极了。 看着他万事不愁,水长老不禁叹息。 “老云头,你还有心思喝酒?” “为什么没有?”看也不看水长老一样,云长老轻笑着又喝了一盅,这才漫不经心道,“怎么着,你还真为九小姐着急?” “你不急?” “不急。” 冲着水长老摇头,云长老的眼里不显半分醉意,反而满是通透。 “九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我都一样清楚,小小年纪,身上没有一点医者风范,反而跟着她那什么姨母学了一手歹毒之术,简直丢尽了司徒家的脸面。这些年,因为迷香草,她犯的事还少?若非有司徒家庇佑,她能活到今日?” 云长老说的都是实话,这水长老也都明白。 可是,到底是司徒家的人。 “九小姐有今日之祸,的确是咎由自取,可是她到底是司徒家的人,又是跟着你我二人一起出来的,若她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咱们总是要担些干系的。” “呵……” 把酒盅放在桌上,云长老玩味的看着水长老。 “老水头,你可别告诉我你怕。” “我……” “且不说这一切都是九小姐自找的,单说她伤害了神血圣女这一条,就死不足惜。即便这事家主知道,也说不出什么来,你怕什么?再者说了,战王爷不是已经给九小姐一条活路了?能不死,已经是她的福气了,你我若是再求,只怕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这话云长老说的直白,水长老听着,不禁沉沉的叹息。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只是,你觉得那战王爷,真的是好对付的?他说饶了九小姐,就真的能饶?” “不然呢?” “只怕这些日子,九小姐会生不如死。” 想他们到之前,夜天绝与司徒廉对战,哪怕功夫差距不小,可为了夏倾歌,他也敢拼尽全力与之一战,这是何等勇气?这样的人,又怎会甘心自己心爱之人受委屈? 死,有些时候也是一种解脱,相反,活着才难。 听着水长老的话,云长老点头。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战王爷这人不错。” “你……” “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护住,又算什么男人,根本就是个窝囊废。咱们司徒家在沧傲大陆,虽不是一家独大,傲视群雄的存在,但也绝对不容小觑,更不容人欺辱。尤其是神血圣女,家族圣女,身份何等尊贵,又哪能轻易被人伤了?若是战王爷护不住她,自然也就配不上她。” 云长老说的话自然在理,只是水长老听着,总归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无奈的摇摇头,他起身欲走。 见状,云长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坐下。 “你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 “何事?” 听着问话,云长老也不瞒着,“你今日可瞧见了,王爷给九小姐服的,是什么丹药?” “这……没看出来。” 当时夜天绝的动作太快,他只匆匆的瞟了一眼,根本没看出来是什么。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药,而且是剧毒,这是跑不了的。 “你离得那么近,你没瞧出来?”云长老问道。 “我又不是你,我银针之术尚可,可这炼丹却差远了,”水长老无奈,“我是真没瞧出来什么,怎的,可有什么不妥?” “倒也不是。” 倒了一盅酒,云长老喝下,这才低声道。 “我远远的瞧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可是当咱们走的时候,路过王爷身边,我隐约味道了些许味道。那丹药炼制所用的药材,至少在近百种左右,我细细回想,大约不是九转黄泉,就是血凤噬魂。这可是奇毒,哪怕是在沧傲大陆,在司徒家族里,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也少之又少。” 上百种的药材,不是那么好操控的,这需要巨大的灵力做支撑,更需要对药材把握精准。 不容易啊。 听着云长老的话,水长老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 “这东西,除了圣女之外,放眼天陵,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来了。如此看来,咱们圣女的确有两分手段。” “是啊。” 水长老点头,他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笑。 “刚刚我给圣女治疗的时候,我也和她讨论过她身子的状况,她言辞大气,不说博古通今,但却是精通医术,我瞧着这司徒家年轻一辈的孩子,除了大公子和三公子或许能比上一比,其他人,怕是一辈子都比不上她。” 说着,水长老不禁又喝了一盅。 第1018章 欣赏她,希望更上一层楼 那样子,显然对夏倾歌是极满意的。 这一点,其实水长老也能理解,他们都是司徒家的长老,万事为司徒家考量。 如今的家主本非正统,而属司徒岳逸一脉,是因为司徒岳华逃离了沧傲大陆,辗转来了天陵,才给了他机会。司徒岳逸的本事,远不如司徒岳华,也是从他伊始,整个司徒家一代不如一代。 到如今,司徒家主司徒雄尚且有几分本事,可他下面的儿子,除了大公子和三公子尚可,其他人多烂泥扶不上墙。 尤其是在医术这一方面,多有逊色。 如今的司徒家,虽然外表光鲜,但内里却是虚的,三十年前,单家崛起,炼丹术小有所成,在五年前的炼丹大会上,更是压了司徒家一头,夺得了丹王的称号。 对此,云长老内心里十分介意。 现在看着了夏倾歌炼丹之术不错,他欣赏喜欢,也是自然而然的。 看着云长老,水长老不禁叹息。 “子孙后嗣才是家族固荣的希望,神血圣女身份尊贵,又是开启家族宝藏的不二人选,想来她的回归,能扭转乾坤,带着司徒家更上一层楼吧。我知道,你老头子想和她探讨炼丹术,那就去吧,这对她好,对司徒家也好。” 听着水长老的话,云长老不由的笑了出来。 “还是你老头子懂我。” “那是,”说着,水长老不禁端起酒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咱们这些家伙都老了,未来,还是他们年轻人的。神血圣女有本事,是司徒家的幸事,咱们哥俩喝一个。” “这就对了,干。” 说着,云长老端起自己的酒盅,和水长老碰杯。 两个人说说笑笑,未来可期,倒是痛快。 隔壁,新房。 夏倾歌睡得很浅,夜天绝一进来,她就听到了动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依偎着床头,她目光柔柔的看着夜天绝。许是经过了一夜云雨的缘故,此刻的夏倾歌,看向夜天绝,眼底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羞涩娇媚。 那样子,让夜天绝喜欢。 夜天绝大步上前,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舒服?” “没事了。” 拉着夜天绝的手,夏倾歌快速道。 “这迷香草说来我也从典籍上看到过,具体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今日是云长老在,我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若不然,司徒帮我施针之后,我醒了,自己也能炼丹解毒。” “你知道如何解毒?不用迷香蛊?” “当然不用。” 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的眼底,带着几分自信。 “以人体养蛊,这法子到底阴毒,对人体有损,岳家传下来的典籍,很反对用这种极端的方子,所以就研制出了丹药救人。和云长老给的差不多,不过药材上,选用的要更常见一些,所以炼制起来并不困难。” “那云长老给的药可管用?真的无事了?” “当然,就算信不过云长老,你也该信得过司徒和我的,真的没事了。” 而且,其实司徒莺莺的手段,也算不得多高明,若非她昨夜被折腾的了一夜,身子有些虚,加上早起时候有些迷糊,并没有防备之心,依照司徒莺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施迷香草。 今日,是她大意了。 日后去了沧傲大陆,万事都要更小心才是。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对了,你将司徒莺莺如何了?我之前听着院子里有哭哭啼啼,又喊又叫的声音,是她吧?你不会将她弄死了吧?” “我有那么凶残?” “有,”夏倾歌点头,“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你,若是司徒莺莺对你动手,估计你也只是怒而已,可她对我动了手,你不杀了她,心头这恨意,是消散不掉的。” “你知道就好。” 说着,夜天绝微微侧头,在夏倾歌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之后夜天绝才道,“我没弄死她。” “那就好。” “好?”夜天绝挑眉,“你不应该希望我杀了她,为你报仇雪恨吗?” “杀人多容易啊,可是,杀了一个司徒莺莺,并不划算,”依偎着夜天绝,夏倾歌一点都不瞒着他自己的心思,“司徒莺莺说来只是个小角色,即便有司徒家小姐的身份护着,可也不过是庶出,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水长老和云长老来,本不该带这么一个人,可偏偏他们带了,无非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司徒莺莺想来凑这份热闹,其二是司徒家主或是司徒家的什么人,有意让她过来找麻烦。她到了别院不过一个晚上,这一大早就找上了我的门,想来她的来意是后者。” “司徒家里,有人与你为敌?” “这也不奇怪。” “是啊,”夜天绝点点头,他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你是司徒家的神血圣女,他们不了解这其中机巧,只以为你能开启什么所谓的宝藏,在司徒家的地位,自然也会随之水涨船高。你又是司徒家原本的嫡出,对太多人存在威胁了。” 毕竟,那些已经在位的,或是觊觎司徒家主之位的人…… 都不会轻易容纳夏倾歌这个嫡出。 利用完,斩草除根,这是极可能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点点头,“所以说,司徒莺莺活着,才能更容易找到线索,钓出后面的大鱼来。你也别为这这点小事太难为她了,毕竟是水长老、云长老带过来的人,弄得太僵,咱们只会被动。我瞧着水长老、云长老人还可以,关系好点,对咱们好。” “我知道,只是太委屈你了。” 夜天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浓郁的无奈。 他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夏倾歌,不受欺负,可是,如今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却还要顾全着太多东西,不能为她报仇雪恨,这是他做得不够。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可别这么说,若是让司徒莺莺听到了,只怕要气死。你让素语挑断了她的手筋,这惩罚不轻了,我可听素语说了,她用了力道的,只怕这辈子司徒莺莺都好不了,这已经不错了。” 能不顾一切的为她动司徒莺莺,其实夏倾歌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道。 “我还给她下了九转黄泉。” “九转黄泉?”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司徒莺莺断了手筋,伤势不轻,再加上九转黄泉……她……活着只是受罪,她承受得住吗?” 若是死在了他们这,不好交代吧? 第1019章 你们继续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并不在意。 搂着夏倾歌,他眼神温柔。 “伤了你的人,没有人能够轻易逃脱惩罚,若非有心拉拢云长老和水长老,司徒莺莺早就死了。” “那倒是。” 凭着夜天绝的手段,以及他对自己的维护,杀了司徒莺莺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你刚刚说拉拢云长老和水长老?”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老狐狸。” 夏倾歌笑笑,她很喜欢这种两人心意相通的感觉,她懂夜天绝,夜天绝也了解她…… 这就是最好的感情。 没有一丝一毫的瞒着,夏倾歌快速道。 “之前,云长老喂我丹药,给我解毒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一般。那丹药不说是仙品,但也绝对是个玄品,由此可见他的能力。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司徒家里,也不会被怠慢,若是能和他交好,自然能多几分方便。” “你行动了?” “只是和他聊了一些药理、炼丹上的东西,不过时间很短,也只是粗浅聊聊罢了,未必就能入了他的眼。不过,这事也不能急,太过急功近利,反而让人觉得骄傲狂妄,轻浮得意,落了下乘。” 高人,自然都有几分高人的傲气,也有几分高人的挑剔。 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或许更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就知道她心有盘算,如此,他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毕竟在医药方面,夏倾歌是高手,而他不过是个门外汉。夏倾歌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道。 “行了,先不说那些了,总归还有时间,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别留下什么病根。”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除了莫名其妙的晕厥,还有身上无血这种异常之外,其他的,夏倾歌倒是没什么问题。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在她的耳畔低喃。 “你心里有数也不成,我说好好养着,就得好好养着,你这身子养好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办呢。” “大事……”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看夜天绝的眼神,不自觉的变了变。 凭她对夜天绝的了解,这所谓的大事,肯定离不开床上那点事。脑海里不禁想起昨夜的翻云覆雨,夏倾歌只觉得脸烫烫的。 小手在夜天绝的腰上用力的掐了一下,夏倾歌低声嘀咕。 “青天白日的,注意点脸面。” “面对的是自己的王妃,又不是其他人,哪还需要讲究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再者说了,我这样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说着,夜天绝坏坏的在夏倾歌的脖颈上,落下一连串浅吻。 一时间,弄得夏倾歌痒痒的。 夏倾歌双手推着夜天绝,却没有什么力道,索性也就由着他了。一来她知道,夜天绝是担心她,若是不让他转一下注意力,指定心里不安。二来,她也知道夜天绝是什么性子的人,他知道拿捏分寸,不会真的白日宣淫。 最多,也不过是占占小便宜而已。 夏倾歌将夜天绝掐算的准准的,那精明的模样,夜天绝看得清楚。 他心里不禁坏坏的想,就放纵胡来一次得了。 可惜,他没那个机会。 就在他亲吻着夏倾歌的时候,一道身影飞一般的冲了进来,这人赫然是夏长赫。他看着床上的夜天绝和夏倾歌,一时间愣在了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姐夫……” 夏长赫开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尴尬。 他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夏倾歌听到声音,急忙推了夜天绝一把,她脸上满是羞涩,反而夜天绝挑眉勾唇,一脸暧昧的笑意,仿佛意犹未尽似的。 半晌,夜天绝才转头看向夏长赫。 “长赫,你怎么来了?” “哦,”夏长赫回过神来,急忙回应,“我本来是过来瞧瞧这边状况的,若是可以的话,我娘、还有若水姐姐她们也想回别院来住。没成想一进门,就听素心说有人伤了我姐,我心急就过来瞧瞧,没成想……” 夏长赫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羞涩。 将夏长赫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勾唇,“长赫,你年岁也不小了,有些时候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见见世面……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禁嘴角连连抽搐,抬手轻轻的拍了他一般。 “没正经的,你别乱说,教坏了长赫。” “好,我正经。” 夜天绝浅笑着抬手揉揉鼻子,从善如流,只是那“正经”两个字,被他说的总带着些怪怪的味道。 夏倾歌拿他没有办法,索性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快速看向夏长赫,夏倾歌道。 “长赫,你别担心,我没事了,这边一切都好。你回去告诉娘,让她不用担心,等一会儿我让你姐夫安排人,过去将你们都接过来。” “那行,那我回去告诉娘。” 说着,夏长赫转身就要走,只是夏倾歌急忙叫住了他。 “长赫,等等。” “姐,还有什么事啊?”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快速道,“娘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惊吓,刚刚素心跟你说的事,到你这为止,不许再外传了,千万别让娘跟着一起担心,知道吗?” 知道夏倾歌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岳婉蓉好,夏长赫微微点头。 “姐,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那你去吧。” “好,那姐、姐夫,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哈。” 笑嘻嘻的说着,夏长赫转身,一溜烟跑出了房间,那样子,让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没好气的看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埋怨道。 “都怪你,把长赫教坏了。” 还继续……这臭小子,真是欠收拾。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一脸得意,“长赫聪慧机敏,一点就通,这是好事。倾歌,你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高兴个头,你就会说歪理。” “我还会做实事,昨夜,你不是感受到了?” 夜天绝的声音很小,可那些话,一字一句的落到夏倾歌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跳不由的加快。 第1020章 夏长赫报仇 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道,“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赶紧下去,给下人都交代好了。” “交代,交代什么?” 腻歪在夏倾歌的身旁,夜天绝故作不懂。 夏倾歌见状,不由轻哼,“少跟我装,你会不知道交代什么?我可告诉你,要是有下人在我娘面前嚼舌根,吓到了她,那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倾歌,你威胁我?不让我好过,是折磨我到欲仙欲死的地步吗?” 夜天绝坏坏地问。 夏倾歌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冷声道,“那我做不到,不过一针下去,肾亏不举什么的,却是不难。” “倾歌,我可是你相公,对我这么狠,好吗?” “嘿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对上他的眸子,她勾唇邪魅轻笑,一下子颇有些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感觉。 只是,很快她的笑就收敛了,拧了拧夜天绝的脸,她威胁。 “你有意见?你觉得我狠?” “不不不,你最温柔,我怎么会有意见?”夜天绝笑着反口,他快速道,“咱们家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说的对,咱们娘的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我这就跟下人们去交代,让他们把嘴巴闭紧了。” “这还差不多。”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洋洋得意,夜天绝总是哄着她,有这么个男人,她也着实算是幸福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道。 “倾歌,你看我这小相公做得这么乖觉听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些奖励?” “……” 夏倾歌无语的瘪嘴! 奖励?奖励到头来,只是他春风得意,她累得喘不过来气。 这种亏,她可不吃。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没有奖励,不过,交代的事情做不好,惩罚倒是有。瞧见那门没?要是你的人敢走漏风声,吓到了我娘,今夜明夜还有后夜,还有之后的半个月,你就别进这个门了,尤其是夜里,明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一脸严肃,他快速起身,认真道。 “放心,我这就去交代下人们,谁要是做不到守口如瓶,我军法处置。” 说着,夜天绝就急匆匆的走了。 开玩笑,事关他之后半个月的幸福,他能不认真吗?新婚大喜,他好不容易尝到了甜头,断了他到嘴边的肉,那是要他的命。 这种错误,坚决不能犯。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那急匆匆的背影,不由的笑了出来。 人人都说夜天绝冷傲,可是,他的骨子里,带着一种睿智幽默,有时候,真的只是看着他,都能够幸福的笑出来。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爱吧。 夜天绝从房里出来,素纯正好刚进院子,瞧见了夜天绝,她快速走了过来。 瞧着素纯脸色不大对,夜天绝压低声音道。 “怎么了?” 听着问话,素纯不敢隐瞒,她瞧了瞧房间,见没有动静,这才凑到夜天绝的身边,压低声音道。 “公子去了关押司徒莺莺的房间。” “去了那?” 夜天绝挑眉,他不由的勾唇,夏长赫从素心的口中知道夏倾歌受了委屈,这会儿直接去找司徒莺莺,无非是为了报仇。 虽然夏长赫随上善大师学艺时间不长,不论是功夫还是谋略,都没有到达成熟的地步,不过,他能在关键时候,选择为夏倾歌出头,甚至于不顾一切,这就挺好的。 如此,也不亏夏倾歌对他的照料维护。 心里想着,夜天绝看向素纯,“这件事不要让倾歌知道。” “那公子那边……” “你去告诉冥七,长赫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不必插手。不过,司徒莺莺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盯紧了她,别让他伤了长赫。” 爱屋及乌,夜天绝爱夏倾歌,因而对夏长赫也多有维护。 这一点,素纯明白。 只是之前,夜天绝才答应水长老和云长老饶过司徒莺莺,这还没过一个时辰,若是司徒莺莺就出了事,只怕不好交代吧? 这话,素纯没说,不过却写在了她的脸上。 夜天绝看得清楚,他勾唇,“什么都不用管,按照我交代的去做就成了。” “是。” 听着夜天绝的话,素纯也不再耽搁,她快速离开。 关押司徒莺莺的房间外。 素纯来的时候,房门正敞开着,冥七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至于房间里,还看不到人,却能听到一阵阵的哭声。 尖利刺耳,是属于司徒莺莺的。 素纯闻声,急忙上去看,只见夏长赫将司徒莺莺绑在了椅子上,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可司徒莺莺却不断挣扎,整个人仿佛极为痛苦。 见状,素纯不解,她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冥七。 冥七见状,不由的笑了笑。 拉着素纯走得更远了一些,他低声道,“刚刚,公子出去了一趟,去了司徒公子那,向他讨教了一套针法。” “针法?” “嗯,”冥七点头,眼底颇有几分得意,“大约是放大人体感官,让人痛觉神经敏感的针法吧,瞧着司徒莺莺肩膀上,不过扎了三针而已,可是她疼的要死要活的。” “她疼那是活该。” “是啊,要不说长赫公子有手段呢。” 本来,司徒莺莺被挑断了手筋,肩膀上又受了伤,就已经够痛的了,再加上九转黄泉,她更会痛不欲生。如今,夏长赫用银针刺激司徒莺莺的感官,让她身上的痛加重千百倍,这种折磨,比要人命还要厉害。 这样最好了。 既让司徒莺莺付出了代价,水长老和云长老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夏长赫年纪还小,他一心为自己姐姐出气,也师出有名,他做这事最合适不过了。 听着冥七的话,素纯更放心了不少。 “公子果然好样的。” “嗯。” “对了,王爷吩咐了,公子要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不必拦着,不过要盯紧了司徒莺莺,不能让她伤了公子。” 夜天绝交代的,素纯都和冥七说了,不过,她已然觉得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现在夏长赫占据了上风,司徒莺莺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心里想着,素纯也不耽搁,她快速离开了。 房里。 看着司徒莺莺痛苦难当,狼狈狰狞,夏长赫的眼里,更多了几分轻蔑。 “你可知道错了?” 听着夏长赫的话,司徒莺莺痛苦的抬头,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早就将夏长赫杀了千万遍了。 冷冷的看着他,司徒莺莺冷声咆哮。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么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夏长赫眼神冰冷,他的身上,散发着些许与他年龄所不符的成熟桀骜,他的周身有浅浅的杀意流淌,让人望而生寒。 一步步走向司徒莺莺,夏长赫冷喝。 “你也知道代价?既如此,你就应该想得明白,敢对我姐动手,你就不会有好下场。” “你姐?你是夏倾歌的弟弟?” “不错。” 站在司徒莺莺面前,夏长赫眼神凌冽,他的手陡然抓住司徒莺莺受伤的肩膀。夏长赫修炼功夫时间不长,虽然得了上善大师的真传,又有夜天绝指点,可到底比不得那些多年修炼的人功夫深厚。 但仅仅是这些功夫,就足以让他加重力道。 司徒莺莺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肩膀,痛的厉害,那刺穿伤不过半指长,可是在夏长赫的手下,却仿佛整个肩膀、整条手臂都要废掉了一样。 根本承受不住,司徒莺莺不由的尖叫。 “啊……” 并没有因为司徒莺莺的叫声有半分停止,夏长赫只冷冷的继续。 “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我告诉你,这就是你伤害我姐的代价,这才只是开始,以后这种滋味,你品尝的机会还多着呢。” “你不得好死,我是司徒家的人,你这么对我,你会受到惩罚的。” “惩罚?”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去沧傲大陆,到时候是,司徒家的人,一定会救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还有夜天绝,他也别想活。你们都得死,都得死啊……” 司徒莺莺叫嚣的话,最终还是在夏长赫的手中,转化成了痛苦的嚎叫。 那声音,恨不能掀翻房顶。 夏长赫眼里冰冷,“你们司徒家,一边求着我姐,一边还向耀武扬威,两面三刀、唯利是图,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你落得这种地步,离死不远了,说白了你就是颗废子,你觉得谁还会为了你,来得罪我姐?” “胡说八道,你姐算什么东西?她才是棋子,她就是把钥匙。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到她没有价值了,她会死得很惨很惨……啊……” 司徒莺莺的话,让夏长赫恼怒。 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这一下,他几乎用尽全力,司徒莺莺承受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看着司徒莺莺身子瘫软的样子,夏长赫这才放开她。 随手拿过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夏长赫转身往外走。 冥七见状,急忙迎上来。 “公子……” “冥七大哥,”夏长赫对上冥七的眸子,快速道,“我有件事,想要冥七大哥帮忙。” 第1021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什么事?” 冥七看着夏长赫,有些不解。 夏长赫闻言,冷笑着的靠近冥七的耳畔,而后在他的耳边一阵耳语。他的声音很低,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最清楚。 另一边。 夏倾歌在夜天绝走后,便起身下了床。 虽然身子还有些弱,但是,云长老的丹药着实不错,她也不至于起不来。梳洗打扮,然后让素衣过来给自己上妆,等到准备妥当了,夏倾歌才道。 “素衣,去将我的药箱拿过来。” “大小姐……” 素衣没有动,她只是为难的看着夏倾歌,动用药箱,势必和医药脱不开关系,夏倾歌如今的身子状况,只怕受不了劳累了。 素衣有些不愿意她多操劳。 平日里,素衣就沉稳贴心,现在看着她的模样,夏倾歌也知道她是好心。 勾唇笑笑,夏倾歌道。 “去吧,一会儿我们去云长老那走走。” “只是走走?” “嗯,”夏倾歌点头,“我是个医者,自知量力而行,我可没想糟践自己的身子。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不会乱来的。” “是。” 素衣应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快速去拿夏倾歌的药箱。 夏倾歌接过来,而后把药箱打开,她从里面挑挑拣拣出几个小瓷瓶,依次的看了又看,也不知道在挑什么。 素衣不懂,也不问。 大约是在一炷香之后,夏倾歌才选定了两个瓷瓶,拿在了手里。 看向素衣,夏倾歌道,“把药箱放回去,咱们去找云长老。” “是。” 素衣急忙把药箱收好,随夏倾歌出门。 偏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云长老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此刻的太阳充足却又温和,十分舒服。 远远的看着,夏倾歌不由的将脚步放轻。 不过,云长老早就听到了。 在夏倾歌距离他还有几步的位置,云长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夏倾歌,他不由的笑了出来。 “王妃的身子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缓缓上前,“这还多赖云长老大方出手,肯给我保命的丹药,否则我这会,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这话王妃说得言不由衷啊。” “哦?” 夏倾歌挑眉,似是不解的看向云长老,云长老也不绕弯子,他大笑。 “凭着王妃的手段,迷香草的解药,你应该炼制的出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王妃年纪轻轻,出手不凡,说来,老夫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云长老谬赞,倾歌可承受不起。” “你受得起。” 快速坐起来,让人去搬了椅子,请夏倾歌坐下,云长老叹息着道。 “在沧傲大陆,司徒家是有命的医药世家,医术无双,难有匹敌。可后来,区区一个单家的炼丹术,也要压司徒家一头,可见司徒家的二孙,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王妃年纪轻轻,就颇通医术,若是潜心学习,自然非常人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已经不行了,这振兴司徒家的事,还得看王妃这一代年轻人。” 比起水长老,云长老性子更直接,有一说一,不爱藏着掖着。 这性子,聊起天来,夏倾歌觉得舒坦。 看向云长老,夏倾歌勾唇。 “云长老处处为司徒家考量,着实难得,只是长老也知道我的处境,虽有神血圣女的名头,可到底我不姓司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来司徒家顾忌着这一点,也不会轻易接纳我。这振兴司徒家的事,只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夏倾歌的话说的也很直接,云长老听着,不禁微微叹息。 他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实话。 其实,别说是夏倾歌不姓司徒,单说那些司徒家的儿孙,也未必就万事以司徒家的利益为先。虽然同生活在司徒家里,可他们一个个的,心里打着自己的盘算,唯利是图,其心可见。 这其实也是司徒家渐渐衰落,会被一些小家族赶超的原因。 夏倾歌倒是看得透彻。 心里想着,云长老不禁开口,“这世上大族中的人,外表光鲜,内里阴暗,这也是诸多家族无法根除的弊病,是他们走向衰落灭亡的原因。王妃,如今的司徒家,不说岌岌可危,但也并非高枕无忧,没有后患,王妃的身上怎么说也有司徒家的血脉,不至于见死不救。” “若是力所能及,我自愿意出手,只是世事难料,很难说到时候这要死的是司徒家,还是我。” 司徒家的老家伙们虎视眈眈,她又有几成活命的机会? 用司徒家的利益,牵制司徒雄的野心? 只怕,没有用吧。 有些事,并不适合现在对云长老讲,索性,夏倾歌快速转移话题。 “云长老,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以后要怎么做,还是等到了司徒家之后再说吧。今日我过来,是想感谢长老出手相救的恩情的。” “王妃客气了。” “救命之恩,莫不敢忘,只是聊表谢意,还请长老不要嫌弃。” 说着,夏倾歌看向了一旁的素衣。 素衣见状,急忙将之前夏倾歌拿出的两个药瓶,双手递到了云长老的面前。 云长老见状,快速将药瓶拿起来。 打开瓶塞,他顺手倒出一颗丹药来,只见丹药圆润,色泽呈朱红色,颜色透亮,在阳光之下,隐隐泛着红色微光。放在鼻尖细闻,淡淡药香沁人心脾,甚至比花香还要让人沉醉。 云长老看着,眼底满是笑意。 “这是王妃亲手炼制的?” “是。” “好啊,好啊……”云长老连连高声说道,他朗朗大笑,“如果没看错,这是九死一生,又称绝生,是难得的保命丹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不论伤的多重,都能吊住人的命。” 云长老最善炼丹,这是他的专长,所以一看就看透了。 夏倾歌微微点头,她快速道。 “长老说的不错,这就是绝生,是岳家祖传的方子,想来司徒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方子我虽熟悉,却也不过只能炼成如今这模样,想要更进一步,并不容易。”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长老微微点头。 他也看出了这绝生的门道。 第1022章 舍得之道 在炼丹界,对于丹药的品质,有明确的界限划分。 最下等的是普通丹药,只能用于一些小病治疗,并没有什么神奇疗效,更不是神乎其神的东西。 在普通丹药之上,是上品丹药。 上品丹药一共分为六层,根据炼制的丹药品相、药效、以及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所用的火等划分,每个层级都有不同的标准。 越高层次等级的上品丹药,效果自然就越好。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上品丹药之上,还有灵品丹药、玄品丹药、仙品丹药,每个品级都有三层划分,标准会更为苛刻。能够到达灵品,丹药的药效已然非同寻常,至于玄品、仙品,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尤其是仙品,说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为过,是人们口中真正的仙丹。 而在仙品丹药之上,还有丹王。 当然,能够炼制丹王的人,百年难得一遇,饶是云长老在炼丹之术上颇有建树,也没有见过炼制出丹王的人,更别说他自己炼制了。 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勉强达到玄品而已。 之前,他给夏倾歌服用的丹药,也只是三级玄品而已,虽说距离仙品只有一步只要,可想要跨域这个坎,却难如登天。 但夏倾歌给他看的这个,也已然是一级玄品了。 绝生的方子,若是炼制的好,是绝对可以达到仙品、甚至于达到丹王级别的,这也是为什么夏倾歌对此还不满意的原因。要知道,这一级的差距,就是千差万别,就是人命无数。 可饶是如此,云长老依旧高兴。 看向夏倾歌,云长老道。 “想老夫一生浅心钻研炼丹,最好也不过只炼制了三阶玄品而已,王妃年纪尚浅,就能得一级玄品,可见未来可期。” 说着,云长老宝贝的将那颗绝生放回到瓶子里,小心翼翼的收好。 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王妃,这礼物太贵重了。” 要知道,这可是能救命的。 云长老不贪心,今日能得一见,又能看到夏倾歌前途无量,他心里已经满足了。至于贪婪的想要将这丹药据为己有,他没那么贪婪狭隘。 看向夏倾歌,云长老缓缓将丹药递还给她。 “王妃,这丹药难得,老夫万万不能要,你和王爷此去沧傲大陆,危险重重,有这丹药傍身,也能多两分心安。这丹药,王妃你还是收回去吧。” 不得不说,云长老的坦荡,让夏倾歌喜欢。 这样的老人,就像是家里的长者,能够贴心的为晚辈考虑,给予呵护,这是最难得的。 夏倾歌并没有伸手接药,她只是浅笑开口。 “云长老,这送出去的东西,断断没有收回的道理,长老莫不是嫌弃我这丹药品级不高,看不上眼?” “你这丫头,刁钻……” 也不叫王妃了,云长老嗔笑着叫夏倾歌丫头。 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夏倾歌心里微微放松,她快速道,“其实不瞒长老说,这丹药我能炼制到如此地步,也是费了不少心血的,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王爷和我自己,留些保命的东西。按说这丹药虽然初入玄品等级,却也是难得的了,可见了长老之后,尤其是在服下了长老的丹药之后,我觉得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更进一步?” 低声呢喃着,云长老看着夏倾歌,不动声色,可他的眼神却是亮亮的。 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她也不瞒着,索性坦然的直来直往。 “长老出自司徒家,医术自然不必说,你又有一手超乎常人想象的炼丹之术,自然拥有更大的可能。若是这绝生由长老你来炼制,就算不是仙品,也能在玄品上提升两个等级,这样的提升意味着什么,长老比我更清楚。” “你想让我炼制绝生?” 云长老开口,声音里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这绝生的方子,也是出自司徒家的,可是,司徒家里现在存留的古方中,却没有完整的绝生方子,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其中的二十几味药而已,至于还差什么,没有人知道。 夏倾歌肯让他炼制绝生,这就意味着,夏倾歌会给他绝生的方子。 在炼丹界,或者说在医界,大家对于方子、秘籍,都是极为保密的,一家之中即便是嫡系,也未必都能倾囊相授,更何况于是对其他人? 夏倾歌给他方子,这是何等胸怀? 云长老不敢相信。 将云长老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勾唇,她让素衣去取过来纸笔,直接在云长老的面前,一一将炼制绝生所需要的药材,全都写了下来。一共一百一十六种药材,夏倾歌下笔利落,一切了然于心,没有半分的迟疑。而且,她这方子所列的药材,也是按照炼制丹药时,所下药材的顺序,一个个写出来的。 这就是难得的本事。 云长老可以肯定,就目前的司徒家而言,在年轻一辈的孩子中,就算是炼丹最好的三公子,也不是夏倾歌的对手。 看着这方子,云长老不禁眼神炙热,这不止是个方子,更是司徒家的希望。 “丫头,这……这……“ 云长老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夏倾歌看着,双手将方子奉上,“这是绝生的方子,长老过目。” “我……” “长老,不论是药方还是丹方,说来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治病救人,再好的方子,若是不能用于救人,而只是将它束之高阁,那它的存在也是没有意义的。司徒家医术不兴,家族日渐衰落,想来和藏私也脱不开干系吧?” “这……唉……” 云长老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叹息,夏倾歌看的通透,说得更是一针见血。 并没有回应,可云长老的叹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倾歌见状,快速道。 “长老的炼丹之术远高于我,只要尝试两次,必然能让绝生丹药更上一层楼,自然也能救更多的人。我将方子交于长老,也算是让古方现世,去发挥它应有的价值了。当然,人都是有私心的,我自然也有。” “哦?”云长老挑眉,“你有何私心?” 夏倾歌把话说的直接,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连带着私心也没有遮掩,这倒是让云长老意外。 听问,夏倾歌也不瞒着。 “说来,我最初炼制绝生,是为了我家王爷。” “为了王爷?” “有一次他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我用尽了方法才勉强吊住他的命,从而争取了时间,为他以身试毒,好到了解毒的方法。但是,那次真的很匆忙,很凶险。太多的时候,凶险会来的让我们措手不及,如果没有万全准备,很难做到从容应对。那种凶险滋味,我尝过了一次,便不愿再尝第二次,所以自那之后,我开始研究绝生,希望即便是在更凶险的境地里,我也能先保住他的命,再想办法去应对,而不是一开始就手忙脚乱,连万千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夏倾歌说的是事实,也是让云长老动容的真情。 云长老听着,微微点头。 “你是觉得,这一级玄品还不够,所以想要我出手帮忙,炼制出更高品级的丹药?” “是。” 对上云长老的眸子,夏倾歌道。 “长老爱丹如痴,拿着了绝生的方子,自然不会束之高阁,肯定会尝试。我希望到时候,我能从旁一观,向长老学习一二。长老也知道,我和我家王爷都年纪尚轻,他虽然有几分功夫,我有几分医术,但这放到人才济济的沧傲大陆,远不够看。我不求出人头地,光耀无限,但求能够安身立命,保我二人平安。这方子,或许能给我们多几分倚仗,还望长老成全。” 说着,夏倾歌后退两分,深深的冲着云长老行了礼。 那样子,郑重至极。 云长老本就有这方面的心思,现在拿到了夏倾歌的方子,又见她如此重情重义,如何能不答应? 他快速扶住夏倾歌,朗笑着开口。 “你这丫头,倒是会知道怎么蛊惑我,我这老头子软肋被你掐的死死的,如何能不答应?” “这么说,长老是答应了?” “是。” 看着方子,云长老也不废话,他快速道。 “这方子我要研究研究,另外也需要准备准备药材,这样,明日午后你再来找我,咱们争取今日内就尝试一次。一次十枚丹药,若是咱们一老一少联手,十枚丹药中真能炼制出一枚仙品,那也无憾了。” 说着,云长老不禁又坐下,认认真真的看方子去了。 夏倾歌见状,也不打扰,她带着素衣,不声不响的退了下去。 夏倾歌走后,水长老就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刚刚他一直在屋子里打坐,但是外面夏倾歌和云长老说了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不得不承认,夏倾歌颇有几分大气,她知道舍得之道,更懂得自己要什么。 这样的女人不简单。 司徒家有这样一个圣女,也是幸事。 心里想着,水长老快速凑到云长老的身边,与他一起研究绝生的方子。他也想看看,这在司徒家失传的古方,到底有何妙处? 这些,夏倾歌可不会再费心。 从院子里出来之后,夏倾歌便带着素衣,回了自己的院子。 拉拢云长老,这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之后的事都是水到渠成的,她并不担心。只是,单单有个云长老支持还不够,接下来的路,她还需要筹谋一番。 第1023章 不值得 在夜天绝的安排下,岳婉蓉等人,在晌午之前就到了别院。 昨夜虽然有惊无险,可到底是让人心慌的,尤其是岳婉蓉一众女人,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所以,她们来了别院之后,全都聚在了夏倾歌的院子里,大家一直聊了许久,这才稍稍安心。 在一众人走后,夏倾歌去了司徒新月那。 因着将内力都传给了夏倾歌,司徒新月的身子变得虚弱了不少,外加上和司徒廉对战了一番,她的状态就更差了。 夏倾歌来时,她正在软塌上休息,而古瑟就守在她身边。 进门时,夏倾歌瞧见了古瑟的模样。 担忧,且深情。 虽然是第一次见,可是,夏倾歌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古瑟对司徒新月用情至深。由此,不难想象他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司徒廉,选择了站在司徒新月身边。 因为冥九的原因,司徒新月的心里很苦。 有这么一个男人在她身边护着,或许,会是她的一种转机。 听到响动,古瑟缓缓看向夏倾歌,同时,闭着眼睛休息的司徒新月,也睁开了眼睛。 瞧着夏倾歌,司徒新月微微勾唇。 “古瑟,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古瑟点了点头,司徒新月的要求,他不会拒绝。快速起身,古瑟毫不拖泥带水的往外走,只是临与夏倾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身上骤然更多了几分冷意。 夏倾歌感受得到,这是警告。 古瑟是怕她伤害司徒新月。 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夏倾歌浅笑着冲着古瑟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之后她走去了软塌边上。至于古瑟,则出了房间,去外面等着。 也不用司徒新月招呼,夏倾歌坐下后,直接拉起了司徒新月的手腕。 司徒新月也由着她。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夏倾歌才收回自己的手。 “身子亏虚,心悸不宁,忧思过度。” 夏倾歌的话不多,却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其实,司徒新月也了解自己的身子状况。 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微微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今日。” 她将内力全都传给夏倾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现在,她还活着。 她是想死的,死了也就解脱了,那时候,她的心中将不会再有愧疚,若是能在黄泉之下找到冥九,她也了无遗憾了。 可是,她还活着,而且还看到了古瑟的深情。 她心里很乱。 司徒新月内心的纠结,夏倾歌能够理解,不由自主的往外看了看,她低声道。 “他是个重情的男人。” “是啊,他重情重义,关键时候帮了我,对我情深意重。可惜,我不配。” 脸上更多了几分自嘲,司徒新月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 “我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与恶魔无异,我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所有与我交好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冥九惨死,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这就是前车之鉴,而他……背叛了司徒廉,险些送了命,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我是个不祥之人,我不配得到他的感情。” “人生自是有情痴,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配不配的?” 缓缓拉住司徒新月的手,夏倾歌轻声道。 “其实你不必妄自菲薄,过去的事,你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错也不全在你。” 冥九的死,给了司徒新月多少痛苦,夏倾歌是知道的。 从前她以此为软肋,拿捏司徒新月,而现在再提起,她倒是有些心疼司徒新月了。 夏倾歌低下头,许久才继续。 “或许,我们都应该学会放下,学着珍惜身边的人吧。” 古瑟与司徒新月出身相同,他们更能够惺惺相惜。外加上关键时刻,古瑟能毅然的站出来,守护司徒新月,这绝非一般男人能够做出来的事。 可见他爱得有多深。 或许,给彼此一个机会,是件好事。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糊,可是其中来的意思,司徒新月明白。 司徒新月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人出现过,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代。夏倾歌,若是让你忘记战王爷,另寻其他对你好的男人,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 “是啊,我也做不到。” 眼神里尽是灰暗,没有一丝的神采,亦如司徒新月此刻的心一般。 “以前才沧傲大陆,我从不知感情,我与古瑟一起成长,他是骷髅杀,我是新月夺,我们之间只有任务,没有其他。我不知道他的心意,更不懂得他的好。直到来了天陵,遇见了冥九,我才知道什么是感情。冥九在我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甚至于他临死时诅咒的那些话,都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承认,我忘不了冥九,他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古瑟很好,特别好,可是我不能让他成为冥九的替代品,那对他来说不公平,对于冥九来说,也不公平。” 夏倾歌来之前,她闭着眼睛,就在想这件事。 她总觉得没有办法面对古瑟。 古瑟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可是人心真的很小,她的心已经被冥九占满了,再腾不出一个位置,去容纳古瑟。 听着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的心里也不好受。 私心里,夏倾歌是在意冥九的,司徒新月对冥九念念不忘,夏倾歌为冥九的付出感到值得。可是,阴阳相隔是没法回头的,看着司徒新月为了冥九郁郁寡欢,没有幸福可言,夏倾歌心里又不是滋味。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许久,夏倾歌才开口。 “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冥九能够知晓后来的一切,他也会希望你过得幸福。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只是人生匆匆如流水,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却在坚持守候着而已。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往前看的,用过去羁绊着自己,只是为难自己,让身边人心疼。他是个不错的人,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放下,峰回路转,人生这条路,也许还有另外的可能。” 说完,夏倾歌缓缓起身,她轻轻的叹息过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感激司徒新月,也希望司徒新月好。 可感情到底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她总归不能掺和太多。冥九也好,古瑟也好……只要司徒新月觉得幸福,那就好了。 第1024章 打到她不哭为止 夏倾歌从房里出来时,古瑟还在外面。 夏倾歌没有停留,她直接出了院子,只是没想到,古瑟跟在了她的后面。临近花园,夏倾歌才停下来,她定定的打量着古瑟。 司徒新月说,古瑟是骷髅杀。 可是,现在夏倾歌看着眼前人,却感受不到半分的杀意,连带着他脸上的骷髅面具,也仿佛带着几分柔情的色彩。 或许,这就是情意。 有些人,是真的会因为所爱之人,而让自己改变的。 比如夜天绝,也比如古瑟。 目光灼灼的看着古瑟,许久,夏倾歌才开口,“你跟着我,是想对我说什么?” 听着问话,古瑟也不绕弯子,“只是想来看看,让新月放弃多年修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 “百闻不如一见。” 古瑟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那样子淡淡的,也带着几分冷冰冰的感觉。 夏倾歌听着他的话,不禁勾唇笑笑。 “其实,你想见的不是我,想要了解的也不是我吧?百闻不如一见……你百闻的是冥九,想见的也是他。你想知道他到底哪里好,能够让司徒新月死心塌地的爱,甚至于爱屋及乌,对我也如此倾尽所有。对吗?” 虽然是问话,可是,夏倾歌却说得出奇的笃定。 而古瑟也没有反驳。 的确,他想了解冥九。 看着古瑟的模样,夏倾歌微微叹息,她缓缓开口。 “冥九是我家王爷身边的贴身影卫,功夫能力自不必说,他为人风趣,但对待感情却又显得有几分青涩,有时候呆呆的,让人觉得有些可爱,和平日里杀人不见血的影卫格格不入。他贴心细心,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对司徒新月,也是动了真情,毫不设防的。其实,人的感情,比之少之又少的轰轰烈烈,更多的是平淡如水,细水长流。冥九和司徒新月相处的时间,细算下来并不长,除了最后的敌对杀伐,他们也过的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可是,人的交往就是以心换心,现在司徒新月对他念念不忘,也是因为冥九的真心。” “真心……” 呢喃着这两个字,古瑟的眼里,闪过几分晦暗。 他对司徒新月又何尝不是真心?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受磨炼,他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最后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他是骷髅杀,她是新月夺,他们虽是上下级,可哪一次他没有尽心尽力的帮她? 他要的不多,只是希望她能好,仅此而已。 古瑟眼里的感伤,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看得出来,你对司徒新月是真心的,我也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很多东西,于司徒新月来说,你是个不错的男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有几句话,还是想对你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夏倾歌作为一个旁观者,很多事情看的更通透。 而且,古瑟不得不承认,夏倾歌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她最开始说的那几句话,就看得出来。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古瑟点头。 “你说。” “第一,我想告诉你,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尤其是感情。” “我没有勉强她。”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古瑟懂,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期待着一点点的让司徒新月感受到自己的好,以至于错过了和她表达心意的机会,让她和冥九有了一段开始? 听着古瑟的话,夏倾歌笑了笑。 “我知道你没有勉强她,只是,人总是需要空间的。你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其实并不想辜负你,但是,她放不下冥九。你离得她近,就是逼得她紧,这只会让她痛苦。” 古瑟眉头紧蹙,眼神也暗沉沉的。 离得近,就是逼得紧。 可是,他应该怎么办?离开司徒新月吗?他做不到。而且,司徒新月如今的状况,也容不得他离得太远,否则她的安危难以保证。 心里想着,古瑟不禁有些纠结。 古瑟的心思,夏倾歌能够看得出来,话点到为止,她也不多在这事上纠缠,她只缓缓继续。 “第二点,我想告诉你,有些时候,命运是最会戏弄我们的,其中,在不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以及在对的时间遇上不对的人,都是一种折磨。你和司徒新月,相遇的很早,可惜时间不对。在任务和血腥里,想要去培养感情,真的很难,所以,你的好得不到回应,其实不能全怪她。”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怨过。” 他的付出,都是出自真心,他心甘情愿。 夏倾歌点点头,“第三,我想告诉你的是,人死不能复生,日子是给活人过的。” “给活人过的?” “冥九的确是在司徒新月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种影响,也许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也包括你。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于在后半辈子,你都没有办法将冥九从司徒新月的心中拔除,但是你要知道,日子是给活人过的,冥九再好,也入了黄土,现在守在司徒新月身边的人是你。若是你真的爱,就要学着包容,学着等待,即便那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即便那会让你过得很苦。” 感情的事,或许也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司徒新月和古瑟,没能在对的时候开始,两个人相互磨合,自然要比别人更艰难。 这一点,古瑟也明白,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爱。 话并没有对夏倾歌说出来,只是,他那坚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倾歌看到了,她的心也微微松了几分。 “冥九对司徒新月用情至深,即便最后结局不好,可那份情意是不容否认的。站在我家王爷的身边,站在我这个立场上,我可以毫不避讳的说,我希望司徒新月一辈子都不要忘了冥九,如此也算不辜负冥九的付出。” “……” “可是,司徒新月对我不错,我能有今日,她付出了不少。念在这份情意上,我希望她过得好。冥九是她心中的解不开的结,想要幸福,就得学会放下。而一个能走在她身边,陪着她从苦涩走向幸福的人,是必不可少的,你或许是那个能带她走出痛苦的人。” “我……” “多给她一点时间,也多给她一点空间吧。司徒新月不是个无情的人,她对冥九有情,日子久了,自然对你也不会差。若是真的爱她,就多些耐心,希望你们能够走到幸福。” 说完,夏倾歌缓缓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能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不论是对司徒新月,还是对古瑟,她也只能说这么多。 未来的路,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的。 能走成什么样,也全靠他们自己了。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古瑟呆愣了许久,直到她消失不见,他才渐渐回神。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夏倾歌说的那些话,他心里不禁有几分动容,其实,或许司徒新月会为夏倾歌做那些事,也不仅仅是因为冥九,夏倾歌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种独有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想着,古瑟快速回了司徒新月的院子。 之后倒是平静,没什么不同。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在关押着司徒莺莺的小药房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紧接着便是哭喊声,混合着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 临近院子的司徒浩月,以及水长老、云长老他们,都听到了。 当然,夏倾歌和夜天绝也听到了。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眉头紧蹙,“这是司徒莺莺,她这是怎么了?这哭声不对劲儿,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管她。” 揽着夏倾歌躺下,夜天绝对那声音置若罔闻,他只淡淡道。 “司徒家的九小姐,千金贵体,想来是没被禁过足,所以一时还不习惯。想要趁着夜里折腾来博取同情,从而得到宽恕,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也太低级了。” “可这声音不像是装的,是不是……” “你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不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费心了,赶紧休息。” “可是……” 夏倾歌想要开口,不过,她才一张嘴,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倾歌,你是不是睡不着啊?漫漫长夜,你要是真的睡不着的话,我们倒是也可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说着,夜天绝的大手,便抚上了夏倾歌的小腹。 他掌心滚烫。 隔着薄薄的寝衣,夏倾歌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火热,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耳畔再也听不到什么司徒莺莺的哭吼,她的意识,全都被夜天绝占据了。 将夏倾歌娇羞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也不再隐忍。 红纱幔帐,被浪翻滚,一室旖旎。 夜天绝这倒是春宵浪漫,可是另一边,司徒浩月却简直要疯了。 站在院子外,听着司徒莺莺声嘶力竭,像是死了爹娘般痛苦的哭声,他眉头紧锁。在司徒家的时候,他就和司徒莺莺不对付,现在到了这,司徒莺莺更是个闹事的主,更险些伤了夏倾歌,司徒浩月对她能有好脸色才怪呢。 听着哭声,司徒浩月不禁吼道。 “大半夜的,哭哭哭,真是烦死了。冥七,进去将她打晕,看她闭不闭嘴。” 冥七听着这话,微微点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水长老叫住了。 看向司徒浩月,水长老低声道。 “月公子,不可。” “哦?”挑眉看向水长老,司徒浩月眼神冷淡,“水长老是想为她求情?在司徒家,水长老可是最看重规矩的,尤其是对我等后辈,更是约束颇严。今日,司徒莺莺屡屡犯错,偏偏水长老一而再再而三的庇护,这是不是不太好?”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并不客气,甚至有两分警告的意味。 水长老听着,眼神不禁暗了暗。 其实,他又何尝看得惯司徒莺莺的做派?只是,如今身在外面,他们都是司徒家的人,代表着司徒家,自然应该多两分相护。 看着司徒浩月,水长老快速道,“月公子,她到底司徒家的九小姐。” “若非她是九小姐,长老觉得,她能活到现在?” 依照夜天绝的脾气,司徒莺莺敢动夏倾歌,她就是死上千百次都不够。如今夜天绝隐忍不发,只是稍加惩罚,小惩大诫,也不过是顾全大局罢了。 偏偏有些人还想要蹬鼻子上脸。 简直不知所谓。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水长老的声音,不禁沉了不少,“月公子,九小姐有错,自然应该受到惩罚,王爷关她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如今九小姐哭闹不止,情况非同一般,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以为,还是应该进去看看九小姐的状况为好。” “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能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水长老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她是司徒家……” “长老不必说了。” 知道水长老要说什么,司徒浩月直接将他打断了,他快速道。 “她愿意闹,那就让她闹好了。司徒家的脸面,已经被她丢尽了,若是现在再加以放纵,那司徒家最后的这点尊严,也将不复存在。” 说完,司徒浩月也不理会水长老的反应,他直接看向冥七。 “冥七,盯紧了,给她一刻钟的工夫,让她哭个够。一刻钟后,她若是再哭,就进去给本公子好好的教训她。什么时候打到她不哭了,再停下。” 第1025章 血光之灾 冥七早就看司徒莺莺不顺眼了,要不是还顾及着水长老和云长老的面子,他早就动手了。 现在,有了司徒浩月的吩咐,冥七自然乐得动手教训一下司徒莺莺。 否则这人只会蹬鼻子上脸。 心里想着,冥七随手打开了门,拉着哭哭啼啼几近疯狂的司徒莺莺,冥七拖着她进了房间,又随手将门关上。 紧接着,房间里的声音更大了不少。 司徒浩月听着,眼底更多了些许冰冷,看向水长老和云长老,他轻笑。 “两位长老,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觉得太吵,真的难以安寝,我可以安排人给二位换个稍远一点的院子,保证清清静静的,二位能睡个安稳觉。” “不必了,老头子我困了,雷打不动,在哪都能睡。” 云长老说着,便直接离开了。 那潇洒的劲儿,仿佛这一切,真的和他毫不相干似的。 水长老将云长老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禁叹息,他蹙眉看了司徒浩月一样,拂袖而去。 看着两个人走远,司徒浩月不禁回头看向房间,他狡黠一笑,也跟着离开了。 司徒莺莺的哭声,是在多半个时辰之后才停下的。 之后,再没有了动静。 冥七也从房里出来了,那房子重新上了锁,冥七招来了暗中的影卫,替自己在门口守着,而他自己则去了夏长赫的院子。 彼时,夏长赫还没有睡,他正在临帖。 一手字写的潇洒俊逸,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听到了脚步声,他快速放下笔,去开门。正巧冥七到门口,夏长赫急忙将他迎进来。 看向冥七,夏长赫急急地开口,“如何?” “成了。” “好,”夏长赫勾唇笑笑,“明日,去安排个稍远的房间,就说司徒小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今日的事,继续做,我要让她日日不得安宁,直到发疯。” 听着夏长赫的话,冥七微微点头。 “公子放心,装鬼的人都经过秋蝉的妙手,绝对惟妙惟肖,司徒莺莺虽然阴狠,可到底是不经事,用不了几次,就会崩溃。” “如此最好。” 伤害了他姐,管她是司徒家的几小姐,都别想好过。 低声说着,夏长赫看向冥七。 “这件事,我姐夫知道吗?” “是,”冥七也不瞒着,“从一开始,王爷就知道了,这也是他今夜没有出面的原因。王爷的意思还和之前一样,不论公子想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就是了,出了事他会担着。王爷还有句话,让属下告诉公子。” “说。” “王爷说:自古以来,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在天陵,咱们能够叱咤风云,无惧无畏,在其他地方依旧可以。沧傲大陆人才济济,却也人心叵测,咱们越怕,就会越受人牵制,更会让人蹬鼻子上脸。所以……有些人,就得打到他怕。”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这其中意思,夏长赫自然明了。 他微微点头,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果然是我姐夫。” 夏长赫正说着,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快速看去,只见门被推开了,上善大师和左致远两个人正站在门外。 见状,夏长赫不禁有些怔愣,“师傅,你怎么来了?” “为师不能来?你不欢迎?” “怎么会,”夏长赫快速到上善大师身边,他随手搀扶住了上善大师,“师傅,夜也深了,你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也不算要紧。” 坐在椅子上,上善大师缓缓看向冥七和夏长赫。 “今夜司徒莺莺的事,可是你们闹出来的?” “是。” 面对着上善大师,夏长赫到也不瞒着,他承认的坦然。 “她伤了我姐,其罪可诛,偏偏有水长老和云长老护着,我姐夫为了大局,不好出面。这件事,自然要由我来做。” “嗯。” 对于这一点,其实上善大师能够理解,不过,他还是看向了冥七。 “冥七,你去守着司徒莺莺,连夜就给她换个地方,记得要隐蔽些,让心腹去做,不要露了马脚,让人知晓了。以后,这闹鬼的事就不要做了,想要教训有的事方法,未必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听着这话,冥七也不多问,他快速应声,而后退了下去。 倒是夏长赫,满脸不解。 “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嗯,”上善大师点头,“我刚刚占卜,近日紫微星暗淡,天狼星凶光外露,恐有血光之灾。司徒莺莺死不足惜,可是,最好不要因她生祸,最后给天绝和倾歌丫头惹了麻烦才好。” 上善大师的占卜,向来没有出过错,一时间夏长赫也有些不安。 “师傅,是徒儿莽撞了。” “这不怨你,”上善大师摇头,“你和天绝,都是在乎倾歌丫头的,如此深情,若是不做点什么,反倒辜负了丫头对你们的好。一切都是宿命,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上善大师说着,不禁微微叹息。 那样子,让夏长赫和左致远,眼神都不禁更暗了不少,他们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他们就听到上善大师道。 “按照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脾气,丫头拿出的药方子,最多能拖延五到十日,之后必然会启程去沧傲大陆。这几日,你们要抓紧时间。” “师傅,我们该怎么做?” “是啊师傅。” 夏长赫和左致远两个人齐齐的开口。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缓缓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本册子。 “你二人入门不久,修炼也不过略通皮毛,本应该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但是,一旦去沧傲大陆,祸福难料,依靠着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这是一本《冰云斩》,可以依靠内力,凝出冰刀做刃,出其不意,霸气非常。其修炼方法不难,今夜你们两个好好研读,明日开始我助你们闭关修炼,希望临启程前,你们能够小有所成,不求战无不胜,但求有个自保的手段。” 说着,上善大师便将册子,交到了夏长赫的手上。 夏长赫拿着,只觉得册子沉甸甸的,他不再多言,而是和左致远一起研读《冰云斩》。 隔日一早,他就随着上善大师和左致远,一起闭关了。 …… 夏倾歌这边。 一夜的折腾,几乎让她精疲力竭,她又睡到了很晚才起来。 素衣、素心,连带着金嬷嬷和凉嬷嬷,都已经在候着了。尤其是金嬷嬷和凉嬷嬷,两个人过来,自从进门,脸上就带着暧昧的笑,那炙热的眼神,看的夏倾歌不禁羞涩。 “两位嬷嬷,你们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些太……” “王妃不必害羞,这是好事。”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金嬷嬷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笑意,她轻声道。 “王妃和王爷恩爱,才能早日开花结果,绵延子嗣。” “咳……” 金嬷嬷的话说的直白,夏倾歌听着,认不准咳了一声。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她和夜天绝将去沧傲大陆,吉凶难料,现在哪是生孩子的时候?更何况,她和夜天绝成亲不过两日,这就惦记上孩子的事了,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点。 瞧着夏倾歌害羞了,凉嬷嬷急忙上来打圆场。 “王妃你也别害羞,这女人总归是要走这一遭的,不过,咱们倒也不必心急。这子嗣的事说来也是靠缘分的,缘分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了。王妃如今把身子养好,就是顶顶要紧的。” “对对对,得把身子养好。” 金嬷嬷应着,急忙看向一旁的素衣、素心。 “你们两个,赶紧去小厨房,吩咐他们将灶上热着的早膳端来,都是滋补的,可别落下了。” “是。” 素衣和素心两个人应着,急忙退了下去。 没多大一会儿,她们就带着人将早膳端了上来,这一下子,可是吓了夏倾歌一大跳。 林林总总的,一共至少有十三四个菜,还有两个汤。 这早膳,未免也太丰盛了些。 看向金嬷嬷,夏倾歌不由开口,“嬷嬷,我一个人,早上哪吃得了这么多?” “吃得了,吃得了。” 一边帮忙给夏倾歌布菜,金嬷嬷一边说道。 “这女人怀孕,就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所以各种营养都要均衡,若是缺了什么,可是了不得的。” “噗……” 夏倾歌听着金嬷嬷的话,差点喷了出来。 怀孕?她没有身孕呢好不好? 夏倾歌的话没说,不过,金嬷嬷却是了解的,金嬷嬷快速道,“王妃可别觉得现在没身孕,就可以放纵,不顾及自己的身子。王妃和王爷恩爱,孩子这事不会太远,咱们早些筹备着,才能有备无患。” “……” 夏倾歌无力反驳。 不过,这些早膳,大约都是出自金嬷嬷和凉嬷嬷之手,味道极好,夏倾歌吃着,倒也觉得喜欢。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索性都吃了一些。 只是,夏倾歌还没吃完,就见素语匆匆走了进来,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异色。 见状,夏倾歌不由的放下碗筷。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1026章 灵雪獒 听着问话,素语急急的开口。 “是司徒小姐,她走了。” “司徒新月?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可知道去了哪?” 看向夏倾歌,素语摇头,“我询问过了,大约是昨夜子时之后离开的,她跟守卫说的是出去转转,不过一直没有回来。我去往她房里送吃食,才发现了这封信。” 说着,素语将一封信拿出来,交到夏倾歌的手中。 夏倾歌将信展开,眉头紧锁。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日后不再通行,愿安好,勿念。 看着这一行字,夏倾歌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想着司徒新月将内力都传给了自己,她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夏倾歌就更担忧了不少。 看向素语,夏倾歌急忙开口,“古瑟呢?他可是和司徒新月一起离开的?” “应该不是。” 素语摇头,他快速道。 “奴婢问过守卫,从没有见古瑟离开过,暗处的人奴婢也问了,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但是属下去过古瑟的房间,发现茶还有些温度,离开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古瑟是骷髅杀,功夫还在司徒新月之上,之前司徒新月尚且能来无影去无踪,此刻古瑟神龙见首不见尾,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想来,他也是一早才发现司徒新月离开的,所以追了过去。 只是,他能追上吗? 而且,司徒廉虽然被云长老和水长老联手击败了,可他到底是回了沧傲大陆,还是回了天陵,一切都很难说。若是他们遇上了司徒廉,或者单独遇上了司徒廉,又该怎么办? 夏倾歌想着,不免有些担忧。 看向素语,夏倾歌快速道,“王爷在哪?” “王爷正在水长老那里,昨夜,司徒莺莺闹腾,哭的厉害,司徒公子让冥七教训了司徒莺莺一通,水长老当时没说什么,只不过好像还是有些不满。今日一早,他就请王爷过去了,一直聊到现在。” “聊到现在?” 眸光不由的暗了暗,夏倾歌快速起身,她快速道。 “金嬷嬷、凉嬷嬷,你们留下,素语,你跟我过去瞧瞧。” “是。” 夏倾歌和素语一起出门,两个人急匆匆的往水长老的院子走,只是还没到院子,她们就见夜天绝、水长老以及云长老三个人,一起从院子里出来了。他们带着人,行色匆匆,阵仗不小。 这样子,让夏倾歌的心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快速走上去,夏倾歌急忙道,“王爷,两位长老,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到夏倾歌,夜天绝快速到她身边,随手揽住了她。 “没事,你先回院子吧。” “可是……” “我知道司徒新月走了,你想跟我说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探查她的行踪了,有消息就告诉你。我现在还有事去办,你且留在别院里。” 夜天绝的话说的平静,不急不缓,仿佛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夏倾歌了解他,若是真的没事,他不会对自己遮遮掩掩的。 有事去办…… 点到为止,却不多说,这不是他的风格。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蹙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别多想。” “夜天绝,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瞒不了我。” 夏倾歌话音落下,就听云长老道,“王爷,这事非同寻常,让王妃跟着一起瞧瞧,或许也是好事。” 夜天绝微微叹息,这才点头。 “倾歌,那你跟我们去吧。” “怎么回事?” “风陵渡口的密林外,今日一早,发现了数十具死尸。死状残忍,看样子不太好。具体状况,还得过去瞧了才知道。” “那赶紧过去。” “嗯。” 夜天绝应着,随即带着夏倾歌、水长老、云长老,还有匆匆赶来的司徒浩月,以及顾书浔和风鹤一起,全都去了风陵渡口。 夜天绝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在风陵渡口密林外,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八具尸体,黑衣劲装,看样子并不是普通人。 “这么多……”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不禁低喃,而后快速上前。 这些尸体上,都有凌乱的伤口,伤口处皮肉外翻,却不算太深,像是被爪子挠过似的。而且,这些尸体还有一处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处咬伤。 伤口很深,而且明显是动物伤口。 夏倾歌看着,不禁蹙眉。 “看伤口的样子,应该是兽类所致,只是这兽很奇怪。” 若非猛兽,怎么可能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人的命?可若是猛兽,又怎么会只有这些抓痕,还有一处咬伤,却没有撕裂的伤口?这不附和猛兽的特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看了看,他微微叹息。 “这些人手上老茧很深,可见是长年舞刀弄枪的老手,可在这猛兽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可见这猛兽非同一般。但是,是什么原因,让猛兽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要知道,这风陵渡口虽有密林,可是上百年来,从来没有关于猛兽伤人的事发生。 这次的事,未免有些诡异了。 而且,这些死的,又是什么人?之前,风陵渡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缓缓上前,他用银针试探着刺在了死者脖颈处的伤口上,只见银针迅速变成了黑色。 “是毒……”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迅速拿出银针试探,而后拿出素帕,将银针放在上面,放在鼻尖轻嗅。 “应该是剧毒,闻着味道,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獒牙髓。” “獒牙髓?” 呢喃着这三个字,水长老快速上前,拿着素帕放在了鼻尖轻嗅。诚如夏倾歌所言,这味道的确有些像是獒牙髓,可是要知道,这獒牙髓并不是普通剧毒,而是传说中生在灵雪獒身上的一种剧毒。这灵雪獒据记载是上古神兽之一,只存在于传说中,根本没有人见过。 若说沧傲大陆,有如此神物,或许还说得过去。 可这区区天陵,区区风陵渡,怎么可能有神兽现世?这根本不可能。 心里正想着,水长老就听到了夜天绝的声音。 “你们看这个……” 第1027章 小奶狗 听到声音,大家不禁向夜天绝看去。 只见夜天绝正蹲着,他的手指着的,是一块被血覆盖的地面,大家凑过去细看,只见那血印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脚印。 “看样子,像是狗的脚印。”司徒浩月说道。 夜天绝点头,“像。” 水长老眉头紧锁,“灵雪獒本是獒的一种,因为富有狼性,而显得更加凶猛。或许,这真的是灵雪獒。只是,如此上古神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风陵渡口?” 这很奇怪。 听着水长老的话,云长老缓缓开口。 “灵雪獒本身富有灵性,你们别忘了,它最喜欢的是什么?” “毒。” 夏倾歌快速回应道。 夏倾歌的话,迎来了云长老的赞赏的眼神,云长老缓缓点头道,“据古籍记载,灵雪獒是上古神兽,富有灵力,它的血能消百毒。可实际上,它的这种灵力,也是靠无数的天材地宝,五花八门的剧烈毒药支撑的。有毒的地方,出现灵雪獒,也不算奇怪。” “难道说,这些人的身上有剧毒?难道他们是司徒廉的人?” 夏倾歌说着,便看向了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会意,他急忙拿着匕首,割破了两具尸体,他将自己身上带的剧毒撒在这些伤口上,没有丝毫的反应,可见这些尸体,和当初司徒新月派去刺杀夜天绝的黑衣人一样,都是抗药性极强的。 这人,多半就是司徒廉的手下。 见状,夏倾歌脸色暗沉。 司徒廉的手下死了,对他们来说,本是件好事,可是,若这十几条人命,真的是灵雪獒所为,那谁也无法保证,这上古神兽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谁又能保证,普通人不会有危险? 风陵渡口虽然不大,可百姓也不算少,他们的安危如何保证? 更何况,神兽现世,必然诱发人的贪婪。 到时候,这里还能太平吗?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安排人吧,从这里顺着密林,仔细的探查附近状况,看看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 “我知道,我来安排。” 夜天绝应着,也不耽搁,即刻安排人去搜查了。 同时,夏倾歌也没闲着,她看向水长老、云长老,以及司徒浩月和风鹤,快速道,“两位长老,司徒,风鹤,若这真是灵雪獒,神兽现世,风云变幻,会引出怎样的风波难以预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想想办法。” 若是等着灵雪獒出来,那就意味着还要有人死。 人命,何其珍贵? 听着夏倾歌的话,水长老看她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玩味。 “王妃可是心里有了什么主意?” “是有个主意。” 看向几个人,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道。 “这与人交往,都讲究投其所好,只要诱饵抛得对,没有什么鱼是永远不会上钩的。同样,灵雪獒也是。若真是如之前分析的那般,这些人死是因为身上的毒,那我们便制造毒好了。” 茫茫密林,想要找个隐藏起来的神兽何其困难? 引蛇出洞才是上策。 当夜。 夏倾歌被夜天绝抱着,守在密林外的一处树上。 在他们不远处,就是白日里发现的那些尸体。至于尸体不远处,则设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盒子。这是这一日,夏倾歌和水长老、云长老,以及司徒浩月、风鹤五个人联手弄出来的毒药。 有毒性剧烈的,也有毒性轻微的。 当然,还有一些毒物。 带着毒的人尚且能够吸引灵雪獒,更何况其他具有剧毒的东西? 或许这会有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只是这密林之内依旧没用动静,祭坛周围更一片平静,没有半分的不妥。这让夏倾歌不禁怀疑,他们之前的猜测是不是错的,或许行凶的不是灵雪獒,而是他们找错了方向。 想着这点,夏倾歌不禁有些焦躁,她的手不断扯着秀帕。 夜天绝看着,缓缓握住她的手。 “夜天绝……” “别急,”压低声音,夜天绝在夏倾歌耳畔低语,“如果真是灵雪獒,那上古神兽又岂是没有本事的?想来它的危机感,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周围的埋伏,它会知道?” “神兽之所以能带一个神字,已经意味了它的非同寻常,虽然只是兽体,但他们却都有灵智,虽未必会人的筹谋算计,但也绝对不傻。” “那这布置不是枉费心机?” “不啊,”夜天绝摇头,微微勾唇,“神兽有胆,同时诱饵也够大,这种情况下,即便危险,它也未必不会初来一试。司徒廉的手下,各个不输司徒新月,还不是被它弄死了,可见它不会将一般人、以及一般的危险放在眼里。”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 为了能捕获灵雪獒,除去后患,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就是为了强攻不敌,再牺牲人命。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出现? 一旦对上,他们又能成功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夜天绝道,“等着吧,这种事急不得。上古神兽现世,虽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却也可遇不可求,也说不定这是上天赐予你我的机缘呢。” 毕竟神兽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她虽然博览群书,对这些灵物神兽有些了解,但是却没有一般人的狂热。这灵雪獒是不是神兽,会不会给她带来机缘,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不能霍乱百姓,再有人命。 想着,夏倾歌不禁微微叹息。 就在这时,低着头的夏倾歌,明显感觉到了夜天绝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她疑惑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正目光灼灼的看着祭坛的方向。 夏倾歌顺势也望了过去。 只见在巨大的祭坛中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小白球,看样子似乎比男人的大拳头大不了多少,似乎连小奶狗都算不上。那小东西正用自己的小爪子,掀翻着各个盒子,看见喜欢的,小舌头一舔就吞进了嘴里。 那样子,让夏倾歌大跌眼镜。 “夜天绝,这……” 第1028章 贪吃鬼,小傻瓜 夏倾歌的话有些说不下去,她没有办法相信。 这是上古神兽?是杀死了司徒廉十几个手下的凶手?那么小小的一点,这怎么可能?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同样,夜天绝也有几分不敢置信。 否则,他也不会怔愣那么久。 不过很快夜天绝就回过了神来,“上古神兽在于神力,而不在于大小,瞧那小东西挑的东西,又岂是普通货色?” 远远的,夏倾歌看不太清丹药,可她依稀能够辨认那些盒子。 要知道,那都是她平日里炼的丹。 剧毒。 夜天绝给司徒莺莺服的九转黄泉,已然是要命的东西,而那些盒子里的,没有一样是比九转黄泉差的。可以说,这次她也是下了血本的。而那小白球这会儿翻的,正是她的那些盒子。 夏倾歌看着,心里更多了几分了然,她快速看向夜天绝。 “动手吧。” “嗯。” 夜天绝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只见片刻之后,平静的密林之中,恍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网,直奔着祭坛而去。 这并不是普通的渔网,而是由玄铁锻造成丝,一点点编织而成的,很细很密,是幽冥山庄中一件难得的宝贝。若是在战场上,就算困住成百上千的精兵猛将,任他们有神兵利器,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有这网,可以避免他们的人与灵雪獒直接接触。 如此,也免得出意外,伤了性命。 下这网的,由冥七带队,一共用了七七四十九个人,动静不小,别说是神兽,就是一般的兔子野猫,听到了动静,也该四散而逃了。可是,那祭坛上的小白球,没有一点反应,它继续吃它的,像是个贪婪的小吃货一样,压根不管外面是不是风云变色,危险迭出了。 看着小白球的模样,夏倾歌的嘴角,不由的抽搐。 “夜天绝,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上古神兽,杀人猛兽,说得神乎其神的,充满了神秘色彩。可他们看到的是什么鬼?一个小小的贪吃货,一个不知危险的小傻瓜? 这哪有神兽的样子?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夜天绝微微耸耸肩,“不知道,你等着,我过去瞧瞧。” 本以为这是场恶战,可是,谁知道会是这副场面。 他也有些怀疑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快速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 夜天绝点头,随即揽着夏倾歌的腰,飞身下了树。 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司徒浩月、水长老、云长老,还有顾书浔和简若水,也都飞身下来了。他们随着冥七等人一点点收网,而不断靠近祭坛,他们瞧得也越来越清楚。 眼看着小白球一舔一粒丹药,吃的贪婪,大家的嘴角,都几不可见的抽搐。 司徒浩月最先忍不住开了口,“这哪有神兽的样子。” “像个吃货。”简若水道。 “可若非神兽,哪可能吃了这么多剧毒,而没有半点反应的?它吃的那么欢,显然不简单。”顾书浔蹙眉道。 “是啊。” 云长老看着,眼神里风云迭起,有心疼也有无奈。 “这里面可有不少我压箱底的货,就这么被这小不点给吃了,这要不是个神兽,也太对不起我的丹药了。” “云长老,”凑到云长老的身边,司徒浩月笑嘻嘻的道,“长老的身上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今日这祭坛上的,一多半都是丫头压箱底的才对,你这会儿说心疼,为的是让丫头多炼些丹药补偿你吧?这哭穷哭的不一般,果然是老狐狸。”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水长老、夏倾歌几个,不由的笑了出来。 云长老倒是也没否认,他得瑟的耸耸肩。 “哪又怎么样?能让我拿到上等丹药的手段,都是好手段。” “长老你这是耍无赖。” “我都这么老了,还不能倚老卖老?耍无赖又怎么了?月公子,难得糊涂,太精明了不讨人喜欢。” 说着,云长老不禁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那得意的样子,像是个孩子。 司徒浩月无语,也不跟他计较,同样,夜天绝和夏倾歌也只是浅笑。云长老这样,也说明和他们亲近,这比水长老的一本正经,其实要好很多。 心里想着,夜天绝看向冥七,挥了挥手。 “收。” 听着夜天绝的话,掌控着玄铁丝网的人更加快了速度,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祭坛边缘。 距离近了,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小白球赫然是一只比拳头稍大的小奶狗,浑身毛茸茸的,随着它小舌头舔着丹药,身上白皙的绒毛还不断颤动。它的眼睛很大,晶亮亮的,即便是在夜色里,也显得神采奕奕的。尤其是每次吞下带着剧毒的丹药时,大家隐约能够从它的眼里,看到兴奋和欢喜。 这样子,让人喜欢的紧。 只是,云长老却忍不住瘪嘴,“可真是个识货的小家伙。” 他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带有剧毒,能分分钟要人命的,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可那些毒性轻微,他们今日临时弄来凑数的,却全都被打翻嫌弃的甩在了一边。 这小嘴,未免也太刁了。 心里想着,云长老快速看向冥七,“快把这小家伙抓起来,别让它再吃了。” 这会停下,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些丹药呢。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听着云长老的话,冥七快速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点头。 “小心点。” 夜天绝到底还是警惕些。 瞧着这小白球不大,是不是灵雪獒也不好说,可是,单凭它能吞下这么多剧毒的东西,就可见它不简单。 一切还是小心点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冥七点头,之后他让人快速收网,而他自己则飞身直奔小白球。 眼看着网已经收缩,不过一尺见方的空间,而冥七的手也俨然要抓住小白球了,就在这时,那贪吃的小家伙抬头,冲着冲过来的冥七呲了呲牙齿,呜呜的叫了一声,像是不满意被打扰了一样。 这不过是小小的示威。 可是,冥七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力道扑面而来。他的身形不稳,一下子翻了个跟头,接连退后两步。 连带着控制着网的人,也后退了几分。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夏倾歌、水长老等人,全都警惕了起来。 这小白球果然不简单。 之前他们还没有办法将它与神兽联系在一起,可这一个照面,就已经可以看出它的实力了。 它吃、它不跑,那是因为它无惧。 有恃才会无恐。 这神兽倚仗的就是自己的本事,它根本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冥七眉头紧蹙,他快速看向夜天绝,“王爷,我感觉它的身上,有一股很强的气势,我有些无法靠近。” “嗯。” 即便冥七不说,夜天绝等人,也都感觉到了。 冲着冥七摆了摆手,夜天绝眉头紧蹙,他放开夏倾歌,随即自己上前。他倒想试试,神兽威力如何? 夜天绝的身上有王者之气,也因为上过战场,而有一股子血腥杀气。 他的气势一出,小白球很快就感受到了。 看看身边的丹药,眼里带着几分不舍,小白球又冲着夜天绝呲牙呜咽,强大的气势喷薄而出,仿佛在警告夜天绝不要打扰它似的。 只是,夜天绝一步步靠近。 距离越近,小白球的气势就越强,夜天绝现在是帝者四阶,功夫不弱,可是他也隐隐有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每一步,他走得都很难。 他甚至能感受到,在这种强大的气势下,他的五脏六腑都有种压抑感,血腥气也似乎在上涌。 果然是神兽。 心里想着,夜天绝陡然释放自己的内力。 夜天绝的气势一下子强行外露,给小白球震慑,像是恼了一般,那小白球凶凶的瞪着夜天绝,而后猛地冲着他飞身跳了过去。 小白球速度极快,俨然是一道白影,犹如流星闪过,速度非常。 大家见状,不由心惊。 不过,大家倒也不多担心,毕竟还有玄铁打造的网作为阻拦,饶是小白球能力超凡,也难逃这张玄铁大网。 更何况,夜天绝的实力,他们也是清楚的。 只是,下一刻却让大家愣住了。 只见那小白球的小爪子,在触碰到玄铁网之后,它微微一勾,那玄铁网就破了一个洞。 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反倒是那些拉扯着玄铁丝网的人,好几个被扯了个踉跄。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只见那小白球窜出玄铁丝网之后,直奔着夜天绝而去,它的速度极快,饶是夜天绝速度不慢,玄色的袍子上依旧被抓了两个口子。虽然没有落下伤痕,但袍子破了却是真的。 这痕迹,和之前死的那些人衣服上的痕迹,除了没有血迹之外,其他的如出一辙。 可见行凶的,就是这个长得可爱的小家伙。 一时间,大家的心也提了起来。 所有人战备,而简若水则到了夏倾歌身边,紧紧的护着她。 小白球盯上了夜天绝,冲着夜天绝连连攻击,它身材本就小,速度又快,小爪子力道又大,角度刁钻,比武林高手要难缠许多。 夜天绝应对着,即便不落下风,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见状,水长老、云长老、顾书浔,也都冲了上去。 对于多人的围攻,小白球没有一点怕的意思,它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浓,大有几分厮杀的意思。可是,就在他挠伤了司徒浩月,又要去咬顾书浔的时候,它陡然停了下来。 小白球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它的大眼睛,直直的看向夏倾歌。 下一瞬,它越过众人,直奔着夏倾歌而去…… 第1029章 带回别院 见状,夜天绝等人不由大惊,而简若水更是急速出手,护着夏倾歌。 只是那小白球的速度很快,它也很聪明,知道简若水会阻拦,它在简若水面前虚晃了一下,而后直接闪开,绕到了夏倾歌面前。 小白球一下子就跳上了夏倾歌的肩膀。 这场面,让所有人担忧。 连带着夏倾歌,脸色也不由的变了变。 她可没忘了,之前司徒廉的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十几具的尸体,死状如出一辙,他们都被咬破了脖颈,那是致命伤。 现在,小白球离她那么近。 夜天绝忍不住要上前,只是他才动,云长老就拉住了他。 “别去。” 云长老声音凛冽,不容置疑。 夜天绝听着,眼中不禁烧起了一团怒火,那浓浓的怒混合着担忧,几乎要将这周围的一切湮灭。 这种气势,云长老不可能感受不到,可他拉扯着夜天绝的手没有半分放松。 倒是司徒浩月看出了些许端倪,他凑到了夜天绝面前。 “你别急,你看,有些不对……”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示意夜天绝冲着夏倾歌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小奶狗似的的小白球,停在夏倾歌的肩膀上,它并没有之前打斗时候的凶残,反而呆萌萌的,像是一只觅食的萌物。它的小鼻子,不断在夏倾歌的脖颈间闻了又闻,之后又跳了下来,两只小前爪抓着夏倾歌的袖口荡秋千。 大约两三下之后,它一窜就窜进了夏倾歌的袖口里。 宽大的袖口,将它遮了个严实。 这让所有人惊奇,同样,也是夏倾歌所没想到的。 夏倾歌抬臂,让袖口抬平,众人这下看得清楚,只见那小白球藏在夏倾歌的袖口中,正用自己的小爪子,去拨弄一个小瓷瓶的瓶塞。 “这……” 夜天绝看着,有些难以相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夏倾歌藏在身上保命的东西,是一瓶混合着七色魅的剧毒。这是毒液,并不方便放在祭坛的盒子中,也没想着小白球会喜欢,所以夏倾歌也就没放在祭坛上。 可现在来看,小白球似乎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夏倾歌也发现了这一点。 微微伸手到袖口中,夏倾歌看着小白球,随手去拿那瓷瓶,只见小白球用两个前爪抱着瓷瓶,呜呜的冲着夏倾歌示威,不过释放的外力不大,倒是没把夏倾歌怎么样。 相反,它气呼呼的样子,倒是让夏倾歌觉得可爱。 不由的勾唇,夏倾歌笑着道。 “小家伙,里面是毒液,你这样打开会洒的,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我拿出来,给你打开,然后让你喝,好不好?” 夏倾歌声音温柔,说得也耐心。 既然是神兽,想来会有几分通灵的本事,它能够感受善意恶意,想来这话即便听不懂含义,也能感受到几分情绪吧? 事实也确实如夏倾歌所料。 小白球往袖口里钻了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夏倾歌,仿佛在分析她是不是可信似的。 一直到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小白球才松了爪子。 夏倾歌见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伸进袖口中,将里面瓷瓶拿出来,夏倾歌将瓶塞打开。祭坛上有摆放祭品的瓷盘,夜天绝见状,急忙拿过来一个。 夏倾歌将掺杂了七色魅的毒液,倒入了瓷盘里。 一股浓浓的药味,混着浅浅的血气,一下子传了出来。 夏倾歌袖口中的小白球,一下子探出了头,瞧着是夜天绝端着盘子,它不满的呲牙呜咽了两声,那样子仿佛是在示意夜天绝,让他将盘子拿近一点似的。 夜天绝索性也惯着它,真的将盘子端到了小白球面前。 只见小白球得意的眨眨眼睛,随即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刺溜一下,在毒液上舔了一口。 “呜……呼呼……” 小白球呼呼的喘气,眼里带着得意,仿佛极为满足。 紧接着,它又舔了一下。 夏倾歌看着,不禁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身子,毛茸茸的,带着一股热量。小白球被夏倾歌摸,倒也不挣扎,更不恼,它埋头大吃,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毒液上。 夏倾歌看着它吃的欢快,不禁开口。 “你喜欢这东西啊?那你跟我回别院好不好?在我那,还有好多这些东西呢,保准让你吃个够。”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忍不住笑了笑。 他总觉得,这一刻的夏倾歌,就像是诱骗小孩子的坏婶婶似的。 不过,小白球可不管。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夏倾歌的话,它只摇了摇不丁点的小尾巴,然后继续埋头吃毒液,哪管众人是什么反应? 小白球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重新缩回到夏倾歌的袖口里,它四仰八叉的躺着,一双小爪子还放在自己的鼓鼓的小肚子上,俨然像是一个刚吃饱的小孩子。 夏倾歌看着,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看向夜天绝等人,她低声道,“它应该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先回别院吧。” “好。” 夜天绝点点头,他只留下了几个人,将尸体收殓掩埋,其余人则一起回了别院。 因着这小白球的事,大家都没有入睡的心思。 当然,夏倾歌也没有。 夏倾歌带着小白球去了小药房,她将窗子关好,这才将袖口中的小白球捧了出来。小白球吃饱了,已经呼呼的睡下了,那样子萌萌的很可爱,没有一点神兽攻击人的霸气。 见状,夏倾歌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它的小肚皮,软软的。 小白球没有一点反应。 “你就留在这吧,这里还有一些丹药,也有一些药材,你要是喜欢,就随意吃。别的没有,但是毒保证断不了你的,你想吃管够。” 说完,夏倾歌将小白球放到了药房的软榻上,而后离开。 当然夏倾歌也没忘了将门上锁。 虽然小白球能一把抓烂玄铁丝,这门窗根本拦不住它,可是夏倾歌还是下意识的不愿让它逃。 诚如夜天绝所说,这或许是他们的机缘。 司徒廉十几人尚且无法抵挡的凶兽,成了她怀里的小可爱,这不就是最大的机缘吗? 希望这小白球,能真的跟随她。 不过,夏倾歌倒也没有太过奢望,毕竟是神兽,哪就那么归顺的?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第1030章 夜天绝吃醋 夏倾歌从小药房里出来,夜天绝正在外面等着,见状,夏倾歌快速走过去。 “他们人呢?” “还在偏厅里,”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叹息,“这多半就是灵雪獒,神兽现世,大家心里都有几分震惊,聚在一起正聊呢。” 这点夏倾歌也能理解,她微微点头,“我们也过去吧。” “嗯。” 夜天绝应着,随即和夏倾歌一起去了偏厅。 夏倾歌一进来,云长老便开了口,“丫头,那小家伙安置好了?你真的把它放小药房里了?就它那贪吃的劲儿,你得炼制多少毒丹药,才能够它吃啊?” 云长老说着,一脸心疼。 也不等夏倾歌回应,司徒浩月迅速开了口。 “长老,你这心疼丹药的老毛病,能不能改改?要知道那可是灵雪獒,是神兽,吃点丹药怎么了?有它护在丫头身边,什么妖魔鬼怪还不得靠边站?这么好的护身符,要是真的能认丫头为主,就算天天供它吃丹药,也值了。” 这世道本就是有舍有得的,哪有光享受不付出的? 更何况是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水长老也开了口,“月公子说的不错,这的确是灵雪獒,只是尚且年幼,灵智不足,还有些贪吃习性,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捕获。若是养得好,说不准真的能认主。” 说着,水长老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夏倾歌身上。 这或许就是命吧。 夏倾歌本来身无长物,踏入沧傲大陆,是个极弱势的存在,可偏偏司徒新月传给了她一身的内力,虽然目前还无法运用自如,但潜力无穷。现在又有了灵雪獒,神兽傍身,虽然小家伙还没认主,可夏倾歌凭着一瓶掺了七色魅的毒液,就把小家伙哄了回来,之后再施展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种运气,放眼天下,也不过仅此一人吧? 感受到水长老的目光,夏倾歌冲着他微微点头笑笑,随着夜天绝一起坐下,夏倾歌才开口。 “和我们之前判断的应该差不多,这小家伙就是灵雪獒,它现在贪吃,被我们哄了回来,可它到底是神兽,也未必就能轻易被驯服,更别提认主了。这毒药虽然讨小家伙喜欢,可这天下还缺毒吗?传言,去沧傲大陆要经过一片迷雾森林,那里神秘莫测,过往去探秘之人,十有八九死在了其中。那种地方,想来不缺天材地宝,而沧傲大陆,更不缺剧毒之物,想单凭这些诱惑它,把它绑在身边,并不容易。”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长老缓缓道,“这倒是。” 简若水闻言,不禁开口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认主?” 就像司徒浩月说的那样,若是有神兽傍身,那夏倾歌就更多几分自保的手段,就算是在沧傲大陆,一般的人也很难近她的身。 这对夏倾歌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只是,简若水话音才落,就见云长老摇头,他缓缓叹息,“没有什么方法。” “长老身在沧傲大陆,见多识广,难道也没什么办法?” 简若水的话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这情绪,云长老听得出来。 无奈的摇摇头,云长老快速道,“此等神兽,若非诚心臣服,任何的方法手段都是没用的。在沧傲大陆,不乏御兽之人,可是,即便是他们,若非有极强的能力,也不可能轻易操控玄兽认主,更何况是灵兽、仙兽、神兽?” 这也是夏倾歌所难办的地方。 一来,夏倾歌不懂御兽,二来,夏倾歌实力不强。如此,想要让灵雪獒认主,就更为困难了。 毕竟,现在哄灵雪獒回来,只是一时的,这跟认主完全是两个概念。 当然云长老不知道,想要灵雪獒认夏倾歌为主,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夏倾歌此刻的身子状况。 一个没有血的人,是无法完成认主血祭的。 这才是夏倾歌最大的困难。 云长老正想着,就听到司徒浩月道,“这神兽认主虽然不易,可我们还是得想些办法,否则还是找个时机,将它放了吧,不宜将它带在身边。” “放了?” 顾书浔听着,声调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那可是神兽,好不容易进了他们的门,怎么能说放就放? 倒是夜天绝,想得通透,“的确,若是不能驯服它,让它认主,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将它放了的好。怀璧其罪,我们此去沧傲大陆,到底是外来者,虽然有司徒家庇佑,但总归属于弱势,外加上司徒廉虎视眈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财帛尚且动人心,更何况是在一个崇尚灵武之境的沧傲大陆,带着一个神兽在身边。如果不能让它认主,彻底归顺,那将它带在身边,只会引来觊觎和贪婪,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司徒廉,一个司徒家,给他们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若再加上旁人,自然是乱上加乱。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想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虽然灵雪獒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房里了,可是以它一爪子扯破玄铁丝网的能力,只怕我们众人中,没有人能困住它。现在它还在这,谁又能保证,等明日一早,它还在这。” 神兽现世,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倾歌的话也在理,闻之,众人也就不再多纠结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散了。而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也一起回了房。 躺在床上,夜天绝紧紧的揽着夏倾歌。 回想着今日的事,夜天绝不由道。 “倾歌,你相信嘛,或许灵雪獒的出现,是一个预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侧身,她用手臂支撑着身子,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的脸上。 “夜天绝,你不会是想说,灵雪獒的出现,是一个好兆头,预示着我们此去沧傲大陆,能够否极泰来,逢凶化吉吧?” “是。” 揽着夏倾歌,让她枕在自己的身上,两个人紧紧的腻在一起,夜天绝缓缓叹息着继续…… “神兽现世,本就百年难遇,偏偏它还杀了司徒廉的人,而对你俯首帖耳,我希望这是一种预兆,希望此去沧傲一切顺利。若是那样的话,等到一切都了结了,我就可以带你回来,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过些与世无争的日子。”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凶险血腥,那样的日子平淡却幸福。 那是他想给夏倾歌的快乐。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耳朵紧贴着夜天绝的心脏,夏倾歌能够感受到,这每一个字,都出自他的心,带着他浓郁的期待和爱。 手轻轻的在夜天绝的身前画圈圈,夏倾歌低喃。 “希望总是美好的,不过,事情会如何发展,谁都无法预料。其实我并不奢望着神兽认主,也不求这是个好兆头,甚至于我也没奢望日后我能和你归隐田园,过安宁日子……” “倾歌……” “我不是不想,只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与其抱着太多的幻想,奢望未来,还不如珍惜眼前,把握当下。” 微微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的眼里尽是满足。 “其实,不论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觉得是种幸福了。至于其他的,有更好,没有我也不强求。” “傻丫头。” 夏倾歌的话,撩动着夜天绝的心,他能感受到她的爱。 一时间心神荡漾,夜天绝忍不住翻身,将夏倾歌压在了身下。红罗帐里,少不得又是一番云雨。 夜天绝体力惊人,不知疲倦。 可夏倾歌受不住,不多时就昏睡了过去,可饶是如此,夜天绝依旧没有放过他。 只是,情到浓时,夜天绝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意一下子袭向了他。 夜天绝吓了一跳。 这会儿要是被袭击了,那他和夏倾歌下半辈子的幸福,真的可能就没了。 夜天绝下意识的侧头,向红色幔帐外看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虚影,一下子窜了过来。冲破了红色幔帐,直接跳到了床上。 这白影,赫然就是灵雪獒。 小白球的落在床头,一双大眼睛,探究的瞪着夜天绝,与他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夜天绝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该死。” 夜天绝忍不住咬牙切齿。 要不是这家伙是神兽,他真想剥了他的皮,长得挺可爱,怎么能干出擅闯人洞房的这种事?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候?这很尴尬的,好嘛?这也很危险的,好嘛? 许是感受到了夜天绝的怒意,小白球不满的冲着他呲呲牙。 不过,它倒是没有叫出声来。 之后,小白球一个咕噜,就钻到了夏倾歌的身边,小脑袋枕着夏倾歌的手臂,小白球伸着自己的小短腿,得意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样子,让夜天绝不禁火气上涌。 人说儿子是老子的情敌,这也就是算了,这突然冒出来的神兽,也跟他抢女人,这算怎么回事? 心里酸溜溜的,夜天绝怒! 也不再管什么神兽不神兽,驯服不驯服的了,夜天绝伸手拽着小白球的短腿,一甩手,就将它扔了出去。 睡他女人……没门。 第1031章 再入梦境 小白球被夜天绝扔出来,一阵不满,它呲了呲牙,随即又越过窗子,一个闪身便冲到了床边。 夜天绝见状,索性起身,随手扯了衣袍裹在身上,他动手去抓小白球。 可小白球并不是一般的小奶狗,它是神兽。 饶是夜天绝功夫不错,想要抓它,却也不那么容易。 偏偏夜天绝这酸溜溜的醋鬼,不抓到小白球不安心,以至于之后的大半夜,他都在院子里折腾,再也没进去房间。 夏倾歌没了夜天绝的折腾,倒是休息的不错。 可怜了夜天绝,累得要疯。 不过,夜天绝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和小白球缠斗了一夜之后,他的身体和周身的真气内力,都被训练的更加灵活自如了不少。 这种提升不算明显,可他感受得到。 索性天亮之后,夜天绝也没再和小白球纠缠,他收手后便去了药房,想给小白球找点丹药吃。 只是,夜天绝一进小药房,差点没栽倒。 之前整理的干净整洁的小药房,此刻早就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尤其是夏倾歌最珍视的药匣子,还有那些个仅存的装着毒液、毒丹药的瓶瓶罐罐,也都东倒西歪的,撒的撒,碎的碎。 这场面若是让夏倾歌看了,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出来,去找司徒浩月。 这个时候,也就司徒浩月能救场了。 夏倾歌房。 夜天绝走后,小白球没了拦路虎,轻而易举的进了房间。 它也折腾了一夜,虽不觉得多累,但也想休息。所以,它进来之后,直接蹿上了床,缩到了夏倾歌的手臂边上。看着夏倾歌睡得安稳,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它的到来,小白球还不甘心的用头,在夏倾歌的胳膊上蹭了蹭。 那样子,乖巧极了。 可惜,夏倾歌根本没有反应。 也不再捣乱,小白球直接伸着小短腿,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呼呼睡觉了。 一旁,夏倾歌睡得正香。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梦里她忽然坠入了一片黑漆漆的迷雾中。 四周全是苍天大树,可却看不到一点绿色,只有影影幢幢的影子,纵横交错,像是在无形中编织了一张黑色的大网,仿佛随时都能将这周围的一切网住,而后淹没。 夏倾歌在迷雾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前行。 这幽静的深林,听不到一丝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生气,这不禁让她心慌。 “有人吗?” 夏倾歌开口,试图寻求一丝回应。 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传了很远,而后消散,并没有丝毫的回应声。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夏倾歌加快脚步往里走。 迷雾重重,仿佛没有尽头。 可是很快,夏倾歌就在这迷雾中,看到了一双腥红的眼睛,那红色的光芒,带着血腥气,更透着危险。 那双红色的眼睛飞速冲着夏倾歌靠近,几乎只是一闪,就到了她身前。 那是一个身躯庞大的猛兽,长得四不像,具体也认不出是什么,唯独它的头上长着一根独角,上面隐隐燃动着红色的火焰,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黑气,像是幽冥鬼火似的,让人看着无法移动,反而忍不住的往里沦陷。 夏倾歌心慌的厉害。 这东西,她曾在梦里见过,那还是在安乐侯府,她最初感觉到身子不好的时候。 之后许久,她都没再梦到过这东西了。 这庞然大物是什么,夏倾歌并不清楚,可她知道,此刻一定是在梦里。 夏倾歌想要醒来。 只是,这梦境十分真实,那像是一个真实的网,笼罩着她,她根本挣脱不开。 夏倾歌下意识的后腿。 可就在这时,夏倾歌清楚的看到,猛兽健步飞跃,它一下子就蹿到了她的身上。它的一双大爪子,带着尖利而宽大的的指甲,一下子钳进了她的肩膀。 疼,疼的撕心裂肺。 “啊……” 夏倾歌不由的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被猛兽抓过的伤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在不断扩大。 没有血,却留下一个深深的洞。 夏倾歌心慌的厉害。 她很清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她整个身体都会被腐蚀掉,连骨头都剩不下。 想起司徒新月传给自己的真气,想着夜天绝和简若水交给自己的功夫,夏倾歌尝试着动用真气挣脱。 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在这陌生的迷雾野林中,她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 挫败感油然而生。 夏倾歌不断挣扎,可越挣扎,猛兽抓得她就越紧。而且许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不安分,猛兽的头逐渐想夏倾歌的脑袋旁靠近。 临得越近,夏倾歌越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一股子腥臭,扑面而来。 夏倾歌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晕。 不仅如此,当猛兽的舌头舔过她侧脸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像是聚拢的烟尘被风吹散了一般,在不断扩散。 这场面,吓得夏倾歌尖叫。 “啊……啊……啊……” 梦中夏倾歌尖叫,而现实中,她也忍不住叫了出来。连带着还有恐惧的泪眼,以及身上不自觉的颤抖。 外面,守着们的素语、素纯听到声音,一下子推门进来,她们急匆匆的走到夏倾歌身边,试图叫醒她。 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素语着急,她急忙对素纯道,“快,快去请王爷。” “好,我这就去。” 素纯应着,急忙往外跑,而素语也趁机出了门。 夏倾歌状况不对,非比寻常,只怕夜天绝来了也无济于事,素语准备着去找上善大师。虽然上善大师在和夏长赫、左致远闭关,可临闭关之前他也说了,若是有急事可以去找他。 素语想,这大约就是上善大师说的急事吧? 素语、素纯离开的着急,她们并没有看到,在她们走后的瞬间,刚刚还窝在夏倾歌手臂旁的小白球,瞬间化成了一道白光,直接印入了夏倾歌的眉心处,很快便消散尽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只是,夏倾歌的身上,开始渐渐浮现出一股似有若无的红色光晕。那光晕很浅,在外面,还隐隐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之光。 随着时光流逝,光晕逐渐扩大。 从夏倾歌的周身,扩散到整个床,再到整个房间…… 夜天绝、司徒浩月,以及水长老、云长老等人来的时候,都被这副场景震撼了。 他们无一例外,都大吃一惊。 第1032章 梦魔 “怎么会这样?” 夜天绝喃喃的不敢置信,他大步的冲着房间里走。 可是,夜天绝才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给挡了回来。若不是他本身功夫还不错,指定要被弹出去老远,再跌个踉跄。 司徒浩月见状,急忙过来搀扶,他的脸上尽是担忧。 “怎么样?” 听问,夜天绝微微摇头,“没事。” 他自己这点状况,根本不叫事,他在乎的是夏倾歌。明明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心里疑惑的紧,夜天绝快速看向云长老和水长老。 “两位长老见多识广,可知道倾歌这是怎么了?” 听着问话,水长老和云长老不禁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沉重。 那神色,让夜天绝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司徒浩月见状,不禁蹙眉道,“二位长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水长老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次看向房间,不再言语了。 倒是云长老,微微摇摇头,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一切都是命,且看丫头的命吧。” 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听着高深莫测。 可夜天绝却只听到了危险。 这时,上善大师也在素语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大师……” 一见上善大师,夜天绝急忙迎了上去。 相比水长老和云长老,夜天绝与上善大师的关系更为亲近,想来上善大师也更能知无不言。夜天绝想知道夏倾歌的状况,如此也好有的放矢,再想应对之法。 将夜天绝的担忧看在眼里,上善大师也看到了夏倾歌房间的异状,他掐指算了算,眸子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晦暗。 那样子,显然是心有浪潮,波涛汹涌。 夜天绝看着,眉头紧蹙。 “大师,如何?”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开口,“人有心事则生梦,梦有恶兽则生魔,魔有厉性则生杀,杀有毁灭则生亡。” 上善大师说得,让夜天绝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司徒浩月,听出了些许端倪。 “大师是说,这是梦魔?” “嗯。” 上善大师点头,他看向房间,眉头紧锁。 “丫头出身不凡,身上异常不断,之前也屡次入梦,只是并没有如此凶险。而今,许是她体内真气暴涨的原因,让人感受到了危险,所以才会使用手段催动梦魔,给丫头带来这一劫。” 只是,上善大师还看不出来,这暗中催动梦魔的是谁。 他只知道,夏倾歌想躲过这一劫不易。 夜天绝并不懂这梦魔之说,上善大师的话,他听得稀里糊涂的。 “大师,倾歌到底会怎么样?” 别说那些高深莫测的,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比任何话都强。 夜天绝的心思,上善大师也看得出来,他微微叹息,随即道,“梦魔引人入梦,它可以自己编织创造一个真实世界,而后将人的灵魂困在那里。” “那可有办法帮助倾歌?” “没有。” 上善大师摇摇头,心里带着几分无力感,他知道夜天绝着急,索性也不瞒着什么。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上善大师继续道。 “你可看见那红色光晕了?” “嗯。” 夜天绝不但看到了,还感受过了,那像是一个强有力的结界,他也无法轻易穿破。当然,他也因为顾忌着夏倾歌的状况,投鼠忌器,不敢强行猛攻。 上善大师明了,他快速道。 “那是噬魂鬼火,梦魔的最高境界,以鬼火噬魂,让人不醒不死,不入黄泉,不留三界,不得轮回,不能超生。催动梦魔的人,想要吞噬丫头的灵魂,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所以才会有噬魂鬼火之光。一切都在梦里,外力无法控,她是醒来还是永远沉睡,一切都得看她自己。” 上善大师说到最后,声音也不免有些颤抖。 了解的越多,他越明白夏倾歌此刻的凶险。他活了一辈子,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万事不惧。 可现在,他有些怕。 怕夏倾歌再也醒不过来,怕夜天绝好不容易得来的转机,又再次落空,怕他们再次挣扎在痛苦的深渊里,无力挣脱。 这些话,上善大师没再说,不过夜天绝等人却都懂。 他们一个个紧盯着房间,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在等,在期待。 等一个结果,也期待一个奇迹。 外面的这些,睡梦中的夏倾歌全然不知。梦里,她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一点点被腐蚀,被掏空。她能看到自己的身子在一点点消散,就像是人死后灵魂灰飞烟灭一般。 夏倾歌痛,也怕。 可她毫无办法。 呆滞僵硬的脑海中,隐隐飘荡着一阵阵笑声,紧接着有一道宛若地狱幽冥的寒厉声音,缓缓传到了耳畔。 “消散吧,我会赋予你新的灵魂,臣服吧,我将带你永生。” “你……你是谁?” 夏倾歌挣扎着开口,每一个字都蕴含了无尽的痛苦。 可她想要开口,想要知道真相。 死,也要死个明白。 回应夏倾歌的,是一阵更为凌厉阴冷的笑声,很快在夏倾歌的面前,在那凶猛的梦魔边上,出现了一道暗黑色的虚影。 夏倾歌看得清楚,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用黑色的帽子将自己包裹得极为严实的男子。看不出他多大年岁,也看不出他身形如何,只是他的声音带着阴冷中带着一股子沧桑感,仿佛看透红尘万物,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男子的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权杖。 那权杖的顶端有一个硕大的骷髅,不同于普通的物件,这骷髅的四周,缭绕着黑红色的气息。 像是血气,又像是阴气。 那样子,让人看了不禁心底发颤。 半晌,夏倾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人,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冷喝。 “你是谁?想做什么?”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眼前的男子不禁笑了出来,浅浅的一声,却让夏倾歌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男子轻轻挥手,扑倒夏倾歌的猛兽梦魔便消失不见了,可他的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比梦魔还强横的气息。 一步步靠近夏倾歌,他低喃。 “臣服才能永生,否则,你的灵魂将被吞噬,你将永远消亡。臣服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第1033章 枉费心机 一边说着,男子的身上一边释放着威压。 夏倾歌能感觉到,自己身子的消散虽然在减缓,可是那种痛苦滋味却在增强。 这就是强者的霸气,是她没有办法挣脱开的禁锢。 可是,臣服嘛? 夏倾歌活了两世,也有自己的骄傲,她珍惜生命,可这不意味着她要为了苟延残喘,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向这么个不人不鬼,不知何物的东西臣服,沦为走狗…… 她做不到。 冰冷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坚定,夏倾歌冷冷地开口。 “臣服?做梦!” 短短几个字,夏倾歌说的掷地有声。 可回应她的只是阴恻恻的冷笑。 “你知道嘛,人最愚蠢的样子,就是明知道斗不过命运,却还要一意孤行。明知道无能为力,却还要装得淡定从容。” “正邪不同道,为苟且求生而由善转恶,才是愚不可及。” “说得可真好。” 轻轻的笑着,男子抬手,轻轻的拂过权杖上的骷髅。 “之前有数百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可你知道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吗?他们的灵魂,被梦魔吞噬,只留下一丝浅浅的阴气,来滋补魔杖了。瞧这黑色的阴气,那都是固执而愚蠢的人的下场。你出身不凡,难道也想和他们一样?” 听着男子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魔杖。 这一刻,她似乎能够从那缭绕的阴气中,看到人死亡之前的挣扎。 痛苦,崩溃,不甘…… 却又无能为力。 夏倾歌的心不禁更凉了几分,她知道,若是再没有办法,她也会沦为其中的一个,成为魔杖的滋补品,灵魂消散。 可她不会退缩。 看向男子,夏倾歌坚定的开口。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终有一日,会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多少阴毒的手段,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若要动手,那便动手好了,我死而无惧。” “好,好样的……” 低低浅浅的笑声,缓缓响起,紧接着只见男子挥了挥手,那魔杖之中的阴气,瞬间凝成了一个骷髅虚影,瞬间将夏倾歌包裹在其中。 夏倾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子仿佛在受阴魂的撕咬啃噬一般,愈发的难受。 这种痛,远比梦魔猛兽的撕咬更让人难以承受。 紧紧的咬住唇,夏倾歌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柔弱,可她的灵魂刚强。 她不想示弱。 缓缓闭上眼睛,夏倾歌忍不住想起夜天绝的模样,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邪魅、他的疯狂……他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她心头最后的温暖。 “夜天绝,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心底里,夏倾歌一遍遍的念叨。 她希望夜天绝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她也希望夜天绝能够坚强的活下去,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随着她飞蛾扑火,了却残生。 他的深情固然让她感动。 可更让心疼。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活得更好一些,活得更恣意一些。 似乎是看透了夏倾歌的心思,男子阴笑着道。 “臣服吧,只要你臣服,为我做事,那我可以立刻放了你,让你回到夜天绝的身边。你很想他对吗?没有你,他会活不下去的,对吗?臣服吧……臣服了,一切就都好了。还有一盏茶的工夫,再耽搁下去,你就真的没救了,你难道不想他吗?” “呵……” 听着男子的话,夏倾歌只淡淡发的笑了笑,便不再言语了。 多说无益。 此刻她痛的厉害,并不想再做无畏的口舌之中。 一盏茶的工夫…… 即便没有活路,她也有解脱了。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男子的身上,忽而更多了几分怒色,“执迷不悟,愚蠢至极,既然不愿臣服,那就痛苦的死去吧。不得轮回,不能超生,你会后悔的。” 冷冷地说完,男子挥了挥手中的魔杖。 夏倾歌只觉得萦绕在自己周身的骷髅,一下子更大了几分,她身上的痛处,也更加重了不少。 “啊……” 再也忍受不住,夏倾歌痛的尖叫。 死亡,逼近。 可就在夏倾歌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暖流飞速靠近,周身的阴冷和痛楚一下子消散殆尽。 紧接着,她的耳畔,还传来男子一声痛苦的闷哼。 不明所以的夏倾歌,迅速睁开了眼睛。 小白球就在她前面不远处。 小白球是灵雪獒,是真正的神兽,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不能靠近。所以小白球一出现,那些骷髅阴魂便回到了魔杖中,连带着男子也退后了不少。 见状,夏倾歌不禁一喜。 “是你。” 夏倾歌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或许真的是命不该绝,所以才有小白球来助她一臂之力。 真好。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小白球得瑟的摇了摇短短的小尾巴,之后它迈着小短腿,一步步的冲着男子走去。 小白球的身上,散发着强硬的气势,饶是眼前的男子,也不禁后退。 冷冷地看向夏倾歌,男子冷哼。 “灵雪獒?你可真是好运气。” 只差一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可现在看来,一切都白做了。 枉费心机。 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男子身子微旋,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而梦魔猛兽,也再没有出现。 见状,小白球也没有追,它只快速窜到夏倾歌的身边,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身子。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温热的舌头,滑过夏倾歌的肌肤,夏倾歌能够感受到一股灵力,不断在体内涌动。 她溃散的灵魂,迅速汇聚;那残破消散的身子,也再渐渐聚拢复原。 这模样,让夏倾歌欣喜。 劫后余生。 待一刻钟之后,夏倾歌彻底恢复了,她一把将小白球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她忍不住在小白球的身上摸了又摸,动作轻柔,满满的都是宠溺。 “谢谢你,你可真棒。” 若非小白球出现的及时,只怕她真的完了。 似乎听懂了夏倾歌的话,小白球得意的用头在她身上蹭了蹭。之后,它跳出夏倾歌的怀抱,反而用小爪子,在夏倾歌的腰间和袖口抓了又抓。同时,它还伸着小舌头,舔着自己的小嘴巴,那样子馋馋的。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了出来。 “贪吃鬼。等一会儿醒来,我立刻就给你炼丹制药,绝对把你喂的饱饱的,好不好?” “唔……” 小白球低低浅浅的应了一声,像是答应了似的。那乖巧的小模样,就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夏倾歌忍不住伸手,想要再摸摸它。 可是,她还没碰到小白球,就觉得眼前一暗,身子随之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1034章 没尝到肉味 不过,好在没多久,夏倾歌就又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不见尽头的茫茫黑雾,而是她熟悉的房间。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 身子还隐隐有些虚弱,但却没有了之前的痛感,这不由得让夏倾歌松了一口气。从噩梦中醒来,脱离梦魔的追赶,劫后余生,何其有幸!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去寻觅小白球的影子。 这次,可多亏小白球来。 不过让夏倾歌诧异的是,她在屋里瞧了一圈,也没见小白球的影子。也不知道那小家伙,到底跑到哪去了? 不过,夏倾歌倒也不急。 小白球是灵雪獒,归属神兽,一般情况下不会遇到危险。现在,它指不定在哪藏着歇息呢。它是个贪吃鬼,等她炼好了丹药,能有东西吃了,小白球一定会跑回来的。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天意,天意啊……” 这是上善大师的声音。 上善大师话音才落,夏倾歌又隐隐听到了云长老道,“神兽相助,于生死一线之时保住一命,丫头命不该绝,好……好啊……” 之后,门外愈发的热闹了不少,声音不断。 夏倾歌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可大致如何,她也能猜到一些。 她出了事,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外面的这些人,怕都是为她担忧,在守着她,期待一个结果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翻身下床。 她想去外面瞧瞧,当然,也想让外面的人瞧瞧自己。 如此,也能免去大家的担忧。 只是,夏倾歌才下床,就感到腿脚发软。虽然被梦魔猛兽还有那男人重伤的,不过是她的入梦精魂,可她的身子到底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有些虚弱。 骤然下床,她差点跌倒。 好在这时,夜天绝大步进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夜天绝的眼睛湿湿的,红红的。 坚强如他,这一刻,在面对夏倾歌的时候,他的脆弱表露无遗。那样子,让夏倾歌感动,却也心疼。 抬手轻轻抚上夜天绝的脸颊,夏倾歌轻笑。 “没事了。” “嗯。” 夜天绝点头,沉沉的应着,短短的一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下一瞬,夜天绝低头,直接攫住了夏倾歌的唇,犹如狂风骤雨一般,他疯狂的拥吻夏倾歌。 若是可以,他多希望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那样,他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有阳光,他们一起享受,有风雨,他们一起承担。 他不会抛下她一个人承受一切。 情到深处,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浓的情意,乃至于身上的温度,和浅浅的喘息,也带着爱的味道。 所有一切,夏倾歌都感受得到。 双臂缓缓环住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给她回应。 她想用自己的主动,安抚他的不安,她更想用她的热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也深爱着他。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许久,不变。 大约过了一刻钟,夜天绝感受到夏倾歌身子软如春水,几乎要瘫软在自己身上时,她才缓缓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水润泛红的双唇,夜天绝的眼底,这才有了些许亮色。 “倾歌,我们去找上善大师。” 夏倾歌虽然逃过了一劫,可到底情况凶险,夜天绝想让上善大师帮忙瞧瞧,确认无恙之后,也能落得个安心安稳。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夏倾歌快速点头。 “好,听你的。” 低声说着,夏倾歌随即和夜天绝一起,快速出了房间。 彼时,房外还有司徒浩月和岳婉蓉、夏明博在守着。至于其他人,倒是已经都散去,各忙各的了。 看着他们,夏倾歌不禁勾唇。 “爹,娘,司徒,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夏倾歌话刚说完,岳婉蓉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的落了下来。本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自己的心已经磨砺的够坚强了,可是当夏倾歌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岳婉蓉才知道,只要子女出事,她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溃不成军。 看着岳婉蓉的样子,夏倾歌心里也难受。 “娘……” “没事,娘没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碎碎的念叨着,岳婉蓉不愿让夏倾歌担忧,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而夏明博,也快速开口。 “婉蓉,倾歌醒了,这是好事,你也别伤心了。之前上善大师不是说,让王爷和咱们带着倾歌去他那瞧瞧的嘛?我瞧着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夏明博转移着岳婉蓉的注意力,也缓和着她的难过。 这样子,倒是十分贴心。 夏倾歌看着,微微点头,她快速上前挽住岳婉蓉,柔声道,“是啊娘,我们正要去上善大师那呢,娘你跟着我一起去吧。娘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安心。”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岳婉蓉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来。 之后,她和夏倾歌一起,率先走在了前面。至于夏明博,则在她们母女身边守候着。而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则落后一步。 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勾唇调侃。 “你这家伙,不是我说,你的狼性也太足了点吧?丫头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好点,你就在里面不管不顾的将她吃干抹净一次,也不怕伤了她的身子。”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司徒浩月的话,却说得相当直白。 若是夏倾歌听了,少不得要面露羞涩。 可夜天绝是谁? 勾唇浅笑,眼底荡动着几分邪魅的光彩,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徒浩月,得瑟地炫耀道。 “嫉妒乱人心性,司徒,你可得克制。” “嫉妒?你说我嫉妒?” 司徒浩月跳脚。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他的脸上一本正经。抬手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他郑重道。 “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没拿下小郡主,没尝到肉味,心有不甘,不过这种事急不来。嫉妒谁都没用,感情才是一切的基础,要不你还是把说我闲话的工夫,多用来和小郡主培养培养感情?” “你……” “都是兄弟,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建议,你可别当耳旁风。否则,日后少了云雨之乐,只能羡慕旁人生活和谐幸福,那日子可凄惨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遍咋舌摇头。 那样子,仿佛司徒浩月真的有多可怜,他心中有多不忍似的。 第1035章 这是上天的馈赠 看着夜天绝的那模样,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这家伙,居然嘲笑他…… 臭不要脸! 心里毫不客气的问候着夜天绝,一遍又一遍,司徒浩月一点都不嘴软。不过,他也暗戳戳地寻思,自己和云思思之间的进展,是不是应该更快一点? 夜天绝和夏倾歌已然成婚了,若是愿意,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就能折腾出一个孩子来。可他的亲事还没着落呢,这落后夜天绝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到时候若真较起真来,夜天绝指不定怎么笑话他无能呢? 这个亏,他可不吃! 想着,司徒浩月不禁加快脚步,随着众人一起,去上善大师那。 偏院。 夏倾歌、夜天绝一行人来的时候,上善大师正在房里打坐,淡淡的檀香不断在房中缭绕,使人静气凝神。 一进来,大家都能感受到静心。 大家也都不打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等着上善大师打坐结束。 没多久,上善大师便睁开了眼睛。 一双眸子定定地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上善大师的眼里带着探究,之后有些许隐忧,可很快就又转为了惊喜。 这不断变幻的脸色,大家都看在眼里。 夜天绝心里担忧着夏倾歌的状况,最先忍不住开了口。 “大师,倾歌状况如何?”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沉默不语,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向夏倾歌。一直到夏倾歌身前,上善大师才停下。 “大师……” 夏倾歌开口,不过,上善大师并没有回应她。 只见上善大师的手,在夏倾歌的身前微微摆了摆。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光晕出现,迅速凝结出一个奇怪的结印。 众人不明所以。 可是,上善大师却在夏倾歌的神识海中,看到了惊喜。 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上善大师这才道。 “丫头是有福之人,不但能够逢凶化吉,而且能够遇难呈祥,得到福报。这次梦魔催梦,险些吞噬里丫头的灵魂,可劫后余生,却也给了她不小的馈赠。” 上善大师的话,让夜天绝、司徒浩月等人不解。 “大师,这话何意?”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他看向夏倾歌,快速开口道。 “丫头此次脱险,是因为有灵雪獒相助,想来当时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吧?” “是。” 夏倾歌微微点头,低声回应。 并没有再继续去详细地讲自己都遇到了什么,免得大家后怕,可夏倾歌知道,当时的确危险,说九死一生并不为过。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上善大师也不纠缠,他快速继续。 “在关键时刻,灵雪獒助丫头脱离险境,更助她重塑精魂。要知道,灵雪獒可是上古神兽,有它相助,丫头的精魂之内,便染了神兽的灵气。丫头本非精通武学之人,饶是有司徒新月的一身内力,运用起来也难以自如。可是,因着灵雪獒的这丝灵气,她的神识海得以扩展,此后她会有极强的精神力,不论是想要练武还是其他,都会更容易。当然,这还是次要的……” “次要的?” 呢喃着这三个字,包括夏倾歌在内,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对于修炼之人,神识海何其重要? 这若还是次要的,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将众人的疑惑看在眼里,上善大师道,“我刚刚探查丫头的神识海,发现里面有一丝白影,我能力尚浅,看不太清,可若是所料不错,那应该就是灵雪獒的精魂。”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最先叫了出来。 “是灵雪獒?” “应该错不了。” 上善大师的话,让司徒浩月面露喜色,“若是灵雪獒精魂停留在丫头的神识海呢,这也就意味着灵雪獒臣服,虽然没有血契认主,可效果却是相同的。” 也难怪上善大师说,神识海的拓展只是次要的。 原来更重要的,是神兽认主。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明白,饶是不太懂这其中细节的夏倾歌和岳婉蓉,心头也都是一片清明。 尤其是夏倾歌。 她见过灵雪獒的能力,也知道一旦灵雪獒认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上善大师道。 “灵雪獒乃神兽,想要让它认主,不但要它心甘情愿的臣服,还需要绝对强的实力。依照丫头现在的功夫,想要驯服灵雪獒,还差的很远。不过,灵雪獒肯留在她的神识海内,就意味着有臣服之意,至于血契认主,还是之后再等待机缘吧。” 这种事,强求不来。 有如今这局面,已经不错了,其他的只能顺其自然。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在理,夏倾歌自然也都一一的记在了心上。看向上善大师,她快速道。 “大师的话我都记下了,只是我有一点担忧。” “你担心没有血契,守不住灵雪獒?” “是。” 夏倾歌点头,这房里的人都是她信任亲近的人,她有什么想法,也不瞒着。 “神兽现世,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身在天陵,大家不知神兽的妙处,也许对灵雪獒还不会生什么心思。可是,一旦去了沧傲大陆,那人人知晓神兽之难得,怎可能不生事端?正所谓怀璧其罪,我如今的实力,若没有认主,恐难守住灵雪獒。” 夏倾歌的想法,上善大师也明白,不过,他倒是不担心。 “灵雪獒是神兽,非一般人能操控掌握的,它若不愿,就算有人困住它,也没人能强迫它认主。怀璧其罪固然是一种凶险,可丫头,若让你放弃这玉壁,你可舍得?” “舍不得。” 别说灵雪獒是神兽,极为难得,单说它救了她,她就想好好照顾它。 若说将它拱手相让,送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夏倾歌做不到。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善大师缓缓点头,“这就是了,这世界从来都是公平的,有所得就要有所舍。你既然得了玉壁,就不能怕怀璧其罪,风雨不断。” “大师说的是,是我愚钝了。” “你不是愚钝,你是太在乎了,只有在乎的人,才害怕失去。丫头,你是个重情的人,你要相信,天也有情,老天不会亏待了心怀善念的人。前路虽然迷雾重重,多有不可知,可你抱着善念走下去,总归不会错。”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语重心长。 不论是出于和夜天绝的关系,还是出于对夏倾歌这个人的赞许,上善大师都希望她能顺风顺水,一路坦途。 第1036章 冥灵 上善大师的话,夏倾歌都记下了,她也不再为此而纠结。 又在这待了一盏茶的工夫,众人便散了。 夏明博带着岳婉蓉回了房里休息,而夏倾歌、夜天绝、司徒浩月三个人,则去了小药房。 一方面,小白球弄乱的小药房还需要重新打理,目前还有很多事没做,他们需要回去收拾。另一方面,夏倾歌也没忘了自己答应小白球的事,虽然不知道小白球什么时候会出来,可该准备的丹药,她是一定要准备的。 对于小白球,对于这难得的恩情和机缘,夏倾歌不想食言。 本来,夜天绝还有些担心夏倾歌的身子吃不消。 不过许是小白球灵力的作用,夏倾歌的身子除了最初的虚弱之外,之后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哪怕是小半日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夜天绝见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约是在午后一个多时辰后,简若水来了夏倾歌的小药房。 彼时,小药房里只有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在。 一进小药房,简若水便到了夏倾歌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简若水急急的开口。 “倾歌,有司徒新月的消息了。” 本来这事是夜天绝安排人打探的,不过,简若水担心别院人手不够,便让夜天绝调了一些人回来,她派了风月山庄的人出去。 就在一刻钟前,她得到了消息。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手中的动作不禁一顿,她手中拿着的药瓶差点掉下去。 好在她眼疾手快,又给抓住了。 将东西都放在一旁,夏倾歌拉着简若水,急忙问道。 “在哪?” “我的人探查到,司徒新月在离开了风陵渡之后,便辗转走水路去了浣月。不过,她才到浣月境内,便被一队人马带走了。” “可知道是什么人?” “估计是司徒廉的人。”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简若水丝毫不隐瞒,她叹息着继续。 “我的人查了,古瑟在离开之后,这一路是追着司徒新月的路线走的,而且在司徒新月出现危险,被人劫走之前,他曾与人发生过争斗。古瑟是司徒新月的上级,功夫也远在司徒新月之上,若非是司徒廉的人,其他人应该没有能力从他手中劫走司徒新月。” 简若水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这分析在理。 夏倾歌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司徒新月帮着我和夜天绝,已然和司徒廉决裂,之前在风陵渡口,司徒廉又吃了大亏,他不可能善罢甘休。现在水长老、云长老在,他不敢轻易对我下手,那肯定会瞄准司徒新月,以泄心头之恨。若是司徒新月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上,只怕凶多吉少了。” 想着司徒新月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想着司徒新月念着冥九时候的痛苦,想着她和古瑟还未开始的感情…… 夏倾歌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司徒新月一步步走到今日,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司徒新月有过狠,有过错,可夏倾歌不得不承认,她帮了自己许多。 这一辈子,是她亏欠了司徒新月的。 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一旁同在小药房的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道。 “丫头,你也先别担心,事情未必就有你想的那么坏。” “怎么说?”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疑惑的问。 司徒浩月听问,快速道,“第一,司徒新月被抓应该发生不久,想要从这回沧傲大陆,还需要一定时日。只要一日不到司徒廉的手上,依照古瑟的能力,就还有救司徒新月的机会。” “可这希望太渺茫了。” 毕竟,若是古瑟真的能应对得了,也不会让司徒新月被劫走。可他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就意味着来者不弱。 这也不奇怪。 之前,不论是司徒新月的事,还是水长老和云长老到来的事,司徒廉都吃了亏。想找回场子,自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司徒廉了解司徒新月,也了解古瑟,对付他们,派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司徒浩月继续道。 “当然这种情况希望不大,但是这第二点,我想希望是极大的。” “司徒,什么希望不希望,大又不大的,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你就赶紧说吧。” 简若水心急地催促。 闻言,司徒浩月道,“司徒廉的目标是丫头,如今,水长老和云长老到了,他们两个联手,饶是司徒廉亲自出马也占不到便宜。明火执仗的不行,他这路就必须迂回着走。否则,丫头一旦进来司徒家的门,他再想生事,就更难了。” 司徒浩月的话,倒是让简若水豁然开朗。 眼底更多了几分清明,简若水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快速道。 “你的意思是,司徒廉劫走司徒新月,为的并不是抓回去惩处,而是想要利用她和倾歌的关系,让她接近倾歌,从而再对倾歌下手。所以,司徒新月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能性很大。” “可是司徒新月会听司徒廉的嘛?” 从一开始背叛司徒廉,帮助夜天绝和夏倾歌开始,司徒新月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她孑然一身,连对古瑟也不算多深情,她还有什么软肋能够被司徒廉拿捏的? 司徒廉想要要挟司徒新月,也不容易? 这道理,司徒浩月也懂。 只是,他怕的不是司徒廉捏着司徒新月的软肋,要挟她服从,他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眼神暗沉沉的,司徒浩月快速道。 “你们可听说过摄魂?” 听着这话,夏倾歌和简若水的心头不禁一窒,他们自然知道摄魂是什么意思。 夏倾歌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司徒廉会利用摄魂术,将司徒新月打造成傀儡?” “嗯。” 司徒浩月眉头紧锁,冷冷地继续。 “在两年前,司徒廉曾在外出寻药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子,她自称冥灵,一双眸子有勾魂摄魄之能。而且,据说这冥灵的手上,还有一块记忆石,她能够通过记忆石,抹掉人原本的记忆,并按照她的想法植入新的记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简若水的声音,忍不住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若是这样的话,那司徒新月于倾歌来说,就很危险了。” “是啊……” 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带着素语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王妃,司徒姑娘回来了。” 第1037章 帮司徒新月治疗 听到这话,夏倾歌、司徒浩月以及简若水,都不由的愣了愣。 尤其是简若水。 她的人已经探查到了司徒新月的消息,可却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司徒新月回到了风陵渡。更别说这个时候,司徒新月会回到别院了。 这完全出乎了简若水的预料。 尤其是刚刚,司徒浩月还说了冥灵摄魂的事,说了记忆石,以及司徒新月可能带来的危险…… 这更让简若水担忧。 快速看向夏倾歌和司徒浩月,简若水眉头紧锁。 “她怎么会回来?现在怎么办?” 若是司徒新月真的被冥灵控制,可能伤害夏倾歌,这可怎么好? 知道简若水担忧,夏倾歌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以示安抚。之后,夏倾歌快速开口。 “你们两个先留在小药房,我过去看看。” “我陪你。” “我和你一起。” 几乎是同时,简若水和司徒浩月一起开了口。 只是,夏倾歌摇头拒绝了。 “有些事还不能确定,我们也不必太过慌张,你们留在这吧,我先去探探情况,其他的之后再说。” “可万一她要伤害你呢?” “不会。” 夏倾歌摇头,她的声音里满是笃定。 “司徒廉的最终目的在通天口,而不在报仇雪恨,所以他就算真的让冥灵对司徒新月做了什么,那司徒新月的目标也不会是杀了我,而是带我走。这别院周围都是咱们的人,外加上水长老和云长老在,带我走这一点并不容易实现。” 这也是夏倾歌的底气。 而且,去的人越多,大家的心思各异,也就更可能露出破绽。 关于冥灵的猜测,以及对司徒新月的怀疑,夏倾歌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她现在不想让司徒新月和古瑟知道。 夏倾歌做了决定,而且态度坚决,简若水和司徒浩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们索性留在小药房里,目送着夏倾歌出去。 前院。 夏倾歌到的时候,古瑟正搀扶着司徒新月在等着。 司徒新月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的肩膀上倒是有一片血迹,看样子是受了很重的伤。而一旁的古瑟看着她,更是满脸担忧。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锁,她快速上前。 “这是怎么了?” 听着问话,司徒新月微微勾唇,她勉强想要笑笑,可是却忍不住流露出了苍凉凄苦。 那样子,惹人怜惜。 古瑟紧紧地拦着她的腰,柔声开口,“你别说了,先让王妃给你看看伤,其余的之后再说。” “对对对,先看看伤。” 夏倾歌一边急急的说着,一边看向身旁的素语。 “快,带着司徒姑娘他们回房。” “是,司徒姑娘,古公子,快这边请。” 素语说着,便走在前面,为古瑟和司徒新月领路。而夏倾歌也随手招了个人出来,让他去小药房,将自己的银针和药箱拿来。 司徒新月又回到了她原本住的房间里。 一进来,古瑟就将她抱到了床上,而后将她肩膀处的衣袖扯开。 之前在外面,夏倾歌只看到了血迹,知道司徒新月的身上有伤,可是当伤口暴露出来,她才知道司徒新月伤的那么重。 整个肩膀,纵横交错着五六处刀伤,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许是因为身体经过司徒廉药物改造的原因,司徒新月的身体,远比一般人要好,所以她现在的状况看上去还算可以,外加上似乎有人为她处理过伤口,才让状况显得不是太糟。否则,若是换作一般人,只怕这手臂不但要废,连带着这个人,也会痛到崩溃。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古瑟沉沉的开口。 “王妃,你快帮新月瞧瞧。” “好。” 夏倾歌点头,随即上前,她先仔细地查看了司徒新月的伤口,而后又为她诊了脉,确认了状况之后,夏倾歌才着手医治。 夏倾歌先用银针,封住司徒新月的穴脉,减缓她的痛楚,之后她拿着薄利的刀片,消毒过后才走到床边。 看着司徒新月,夏倾歌低声道。 “伤口处理的不算彻底,已经滋生了腐肉,若是不清除干净,伤口无法愈合。我现在动手帮你清理,有些疼,你得忍着。”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点点头。 “无妨,我撑得住。” “嗯。” 夏倾歌沉沉的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快速动手。 对于外伤的治疗,夏倾歌很熟悉,她的速度很快,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已经帮司徒新月将伤口清理好了。 之后,夏倾歌拿了特制的外伤药粉,给司徒新月上药。 从始至终,司徒新月都没有哼一声。 起初,是她忍着,不愿出声。后来,是她疼晕了过去,没法出声。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晕过去的司徒新月,夏倾歌也不着急,司徒新月这身子,本就需要静养,现在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紧不慢的为她包扎,一直到处理好之后,她才到桌边,提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古瑟。 “新月身上的伤只是外伤,没有伤及根本,我已经帮她处理好了,之后只要每日按时换药就成。这个方子,你拿去医馆,让他们按照我写的份量拿药,数量不小,若是一家不够大话,你多去几家医馆,一定要将药凑齐了。” 看着这方子,古瑟微微蹙眉。 “王妃,这方子是……” “我知道,司徒廉老奸巨猾,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在你们的身上都有霍心蚕,以便操控你们。新月这次受伤,身子大不如前,外加上她内力残余不足,若是真的霍心蚕被催动,她很可能会支撑不住。这些药,一方面有利于她的伤口愈合,另一方面,也能用于驱除霍心蚕。” 夏倾歌的话说的十分清楚,可古瑟听着,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说,霍心蚕能驱除出体外?” “是。” “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古瑟带人完成各种任务,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其中不乏神医。可是,没有一个人说霍心蚕能驱除出体外。 甚至,很多人根本觉察不到霍心蚕的存在。 可夏倾歌居然说能。 一时间,古瑟还真没有办法相信。 第1038章 神色有异 古瑟的心思,夏倾歌看得出来,她勾唇笑笑,快速道。 “新月身上有霍心蚕的事,我在浣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只是那阵子我身子不好,外加上诸事缠身,也就没顾得上,不过事情我放在心上了。我看过不少医典,也和司徒商量过驱逐霍心蚕的方法,结合着驱除蛊虫、尸蚕的方法,我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 听着夏倾歌的话,古瑟重重的点头,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喜色。 他很清楚,霍心蚕是他和司徒新月身上最大的隐患。 若是除了,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由自主的看向司徒新月,古瑟的眼神温柔极了,那浓浓的深情,表露的明显。只是,片刻之后,古瑟还是开了口。 “王妃,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你说。” 闻言,古瑟也不绕弯子,他快速道,“能不能先帮我除掉霍心蚕?”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看向古瑟,她道,“你是不信我能驱除霍心蚕?” “王妃医术高明,是天陵有名的神医,这我知道。只是,这霍心蚕是司徒廉一手种下的,非同小可,容不得一点差错。尤其是新月现在受伤,情况特殊,更容不得意外。所以我想,若是再我身上做一次试验,或许到她那里,成功率会更高。” 古瑟话里话外,都是对司徒新月的关心,这点夏倾歌也理解。 微微点头,夏倾歌随即道。 “你若执意如此,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治疗需要药浴加施针一起进行,男女有别,我会将方法告诉司徒,让他来为你治疗的。” “那就谢王妃了。” 说着,古瑟果断的冲着夏倾歌行礼。 在武者的世界里,强者为尊,弱者为卑,古瑟这个时候能向夏倾歌行礼,心里自然是以夏倾歌为尊,满心赤诚的。 夏倾歌也不阻拦,她微微点头。 “行了,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新月,保证不会出事。” “谢王妃。” 说完,古瑟便离开了,而夏倾歌也如她说的那般,就坐在房里的椅子上,等着古瑟回来,也等着司徒新月醒。 大约是小半个时辰后,司徒新月才悠悠转醒。 看着夏倾歌,她挣扎着起身。 见状,夏倾歌快步上前,手轻轻按在司徒新月的身上,她低声道,“身上的伤不轻,得卧床休养,免得扯动了了伤口,还要重新处理,再受一次罪。” 司徒新月倒也听话。 看着夏倾歌,她微微点头,“谢王妃出手相救。”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遍扶着司徒新月,让她重新躺好。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司徒廉的人。”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司徒新月也没瞒着,她苦笑着开口。 “我离开了风陵渡之后,便一路顺着水路,辗转去了浣月。我想散散心,也想放空自己,去想一些事,只是没成想,才进浣月境内,就被司徒廉的人盯上了。这些人应该是司徒廉来时自己带来的,所以不受古瑟调遣,他们功夫很强,又出其不意,我直接落到了他们的手上,连带着古瑟,也险些被俘。” 这些倒是与简若水带回来的消息相差无几,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那他是怎么救的你?”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新月的眼睛,不禁微微泛红,里面隐隐带着几分湿润。 在夏倾歌的印象里,司徒新月少有脆弱。 这次,怕真是九死一生。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新月开口,哽咽的说道。 “我被抓之后,就被打晕了,捆绑着装进了马车里。司徒廉的人并没有杀我,也没有折磨我,他们只是带着我日夜兼程,不停的赶路,而方向正是奔着风陵渡来的。古瑟探明了路线,提前做了准备,他会驭兽,所以便用了这种方法,冲乱了司徒廉的人马,趁机救我。可惜,司徒廉的人到底不是吃素的,饶是有百兽相助,古瑟于众人之间救我,却也难以相护,所以我才落得了这一身伤。” 风里来雨里去,打打杀杀多年,司徒新月这种人,早已经看透生死了。 可是,能活着谁又想死? 更何况生死之间,还有一个男人的深情在,所以她现在的心思,夏倾歌能够理解。 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夏倾歌叹息着道。 “好了,不说那些了,都已经过去了,你就留在别院好好休养,其余的事,等你好了之后再说。” “不,我不能留。”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司徒新月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虽然不知道司徒廉为什么要绑我,但我知道,他若只是为了惩罚我的背叛,我活不到现在。我想,司徒廉一定是还想利用我做什么,所以,他一定还会派人来抓我,以达到他的目的。” 眼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绝望,司徒新月缓缓继续。 “司徒廉与你,本就是难以共存的,现在有云长老、水长老在,他不敢轻举妄动,你这边也能消停一些,趁着这时候,你想办法融汇内力,增长实力,这是最要紧的。我若留在这里,你这里也无法平静,自然也无安稳可言了。” 司徒新月的话说得句句在理,而且句句都是为夏倾歌考量的,让人感动。 可夏倾歌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夏倾歌却是不动声色,不表露分毫的。看着司徒新月,夏倾歌道。 “你之所以会与司徒廉为敌,说到底也是为了冥九,为了我,如今你落了难,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你就安心的在这养伤吧,我会按时给你换药,保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好起来。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别多想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在提到冥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司徒新月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而已。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夏倾歌也不说破,她只淡淡的继续。 “古瑟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已经跟他说了,会想办法驱除你们两个人身上的霍心蚕,到时候,你们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新月,人都有过去,但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过的,古瑟对你用情至深,若是可以,尝试着放下过去,好好的重新开始,也没什么不好。” 第1039章 透着心计的味道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新月的脸上,不由得更多了几分苦涩。 “人这日子,的确是要往前过的,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办法当做不存在。有些人,也永远无法被替代。” 说着,司徒新月不禁看向夏倾歌。 这一刻,她的眼中更多了些许湿润,她的脆弱毫不遮掩。 “我没法忘了冥九,我忘不了他死时候的样子。” “新月……” 感觉到司徒新月的情绪不对,夏倾歌想开口劝两句,只是她才一张嘴,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向门口望去,只见古瑟提着两个很大的装药袋子,大步走了进来。 到嘴边的话,夏倾歌又咽了回去。 看向古瑟,夏倾歌开口,“这么快就都准备齐了?” “嗯。” 古瑟点头,他快速道。 “有两个药铺,是今日一早新进的药材,我瞧着不错,就全部带回来了。现在,除了其中的一味药稍微少点外,其他的数量都富余着呢。”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打开了药材袋子,仔细的瞧了瞧,这才点头。 “不错,的确是新药,这样,你先和新月聊聊,我去找司徒,再跟他商量一下具体的治疗细节,然后让他来帮你瞧瞧你的具体情况。若是顺利,咱们尽快开始治疗。” “一切全凭王妃安排。” “好。” 说着,夏倾歌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司徒新月,笑着交代了两句让她好好休息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夏倾歌走的洒脱,没有片刻的停留。 当然,她也没有看到,就在她转身的片刻,司徒新月眼中喷薄而出的恨意。她也没能听到,司徒新月低喃的那句,“你害死了冥九,我一定要报仇。” 小药房。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司徒浩月和简若水还都在等着,显然,两个人都比较着急。 一见到夏倾歌回来,他们一起迎了上来。 “倾歌,怎么样?” “丫头,没事吧?” 将简若水和司徒浩月的关心看在眼里,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幸福。坐在桌边上,拿了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夏倾歌喝过了之后,这才开口。 “放心吧,暂时没事。” “暂时……”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浩月快速凑到了夏倾歌的身边。 “也就是说,司徒新月和古瑟两个人,还是有古怪?” “嗯。” 对于司徒浩月和简若水,夏倾歌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示意着司徒浩月将小药房的门关上,夏倾歌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 “我对古瑟不了解,除了知道他对司徒新月一往情深之外,倒是不清楚其他的,所以我看不出什么。可司徒新月这次回来后,的确有些不正常。” “怎么说?” 听着问话,夏倾歌一边回想着和司徒新月交谈的过程,一边道。 “司徒新月洒脱、随性,她不是客套的人,更不懂得虚与委蛇。尤其是那些好听的话,还有藏在心里的感情,她都嫌少提及,就算是对人好,她也更愿意用做的,而不是说的。” 与司徒新月有过一阵时间的相处,司徒浩月对她也有些了解。 夏倾歌说的,都是事实。 司徒新月对冥九感情颇深,却不愿意开口承认,她屡次帮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却依旧要摆出一副冷冰冰,不与人亲近的模样…… 这才是司徒新月。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快速道,“这次,司徒新月有何不同?” “有两点,我觉得奇怪。” “哪两点?” 夏倾歌听问,快速道,“第一点,司徒新月一醒来,就跟我说‘谢王妃’,之后她又说忘不了冥九,冥九无可替代,这些话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 “是有些不对。” 这么直白的表达,客套的示好,的确不像是司徒新月能够干出来的事。 “那第二点呢?”简若水问。 夏倾歌闻言,继续道,“第二点,就是司徒新月这次对我,似乎是知无不言的。” “知无不言?” “是。”夏倾歌点头,眉头紧锁,“我问她为何受伤,她将从别院离开后的所有事,包括被俘,以及古瑟如何救她的事,乃至于古瑟会驭兽的事,都告诉我了。之后,我让她留在别院休养,她又说司徒廉绑她,可能会有利用之心,留在这会对我不利。” 简若水看着夏倾歌,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么说,不好吗?” 若是遮遮掩掩的,不才有问题? “这么说固然好,但问题就在于,这么说太好了。” 不用夏倾歌开口,司徒浩月就替她回应了简若水的问题。 “司徒新月是司徒廉带出来的,从出任务开始,她就对生死看的很淡,一直到认清对冥九点感情之后,她整个人身上,更带有一股看透红尘俗世的淡然。她我行我素,不会轻易表露感情,她做的事,更是愿意说的说,不愿意说的便轻描淡写带过,没人能逼问。可是这一次,她偏偏将去与回的经过,都表述的很详细,更站在丫头的立场上考量,将话说在了明面上。这看似是没什么不妥,反而处处为丫头好,可是这与她平时风格截然不同。这里面,透着心计的味道。” “心计……” 低声呢喃着,简若水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沉重。 “是啊。” 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心里边也更多几分不安。 片刻之后,他才低声道。 “人对未知的事,会心存防备,对异己的人,会心生疏远。可司徒新月三言两语,却破除了丫头的防备和疏远。若是我们之前没有怀疑和猜测,依照丫头的性子,就算是念着冥九的感情,念着司徒新月为她传输了那么多的真气内力,她也必然会与司徒新月亲近。这,或许就是司徒新月所求的。” 至于之后司徒新月要做什么,那就很难说了。 反正后患无穷就是了。 司徒浩月所说的,正是夏倾歌所想的,她缓缓点头。 “司徒说的在理,我就是觉得,这次司徒新月回来,说话办事都太完满了。而且,我感觉得到,有一次我在提到冥九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化很大。我的直觉是,问题可能出在冥九身上。” 只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她就不知道了。 但夏倾歌有种感觉,或许之前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司徒廉手下的冥灵,或许真的在司徒新月的身上做了手脚。 第1040章 你男人太坏 小药房里,一时间静静的,许久,简若水才开口。 “司徒新月这次回来的古怪,将她这么留在别院里,早晚会生事,咱们还是得赶紧想想办法,可不能坐以待毙。” 否则,后悔就晚了。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月叹息,“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办法?” 不论怎么说,司徒新月帮过夜天绝,更将一身内力真气,全都传给了夏倾歌,这是真的。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不能赶司徒新月走。 要不然,凭着古瑟的性子,肯定会再生事端,更是起麻烦。 “是啊,现在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夏倾歌眼神暗沉沉的,她的心里也有些沉重。其实,她并不想和司徒新月为敌。 可世事弄人。 她们,终究还可能会站在对立面上。 “不管那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司徒新月现在身子不好,古瑟也要驱逐出体内的霍心蚕,正是要紧的时候,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有乱子。” 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快速转移心思,和司徒浩月一起探讨驱逐霍心蚕的方法去了。 见状,简若水也不在小药房里多逗留。 出了小药房之后,简若水又将自己的人安排了一番,以防出现纰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别院内依旧平静,古瑟和司徒新月两个人都回归,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夜里。 夏倾歌从小药房回了房间。 敲定了给古瑟驱逐霍心蚕的事,也炼制了一些丹药,提取了一些毒素配制了毒液,夏倾歌忙活了一日,也收获不小。 只是,整整一日,她都没再见过灵雪獒。 也不知这小家伙到底怎么了?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在房里了,似是沐浴过,他穿着一身寝衣,身上带着几分慵懒随性,房里,隐隐还飘荡着沐浴过后的清香,缭绕着旖旎。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微微挑眉。 “你……” “呵。” 还不待夏倾歌开口,就见夜天绝勾唇浅笑,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夏倾歌,一双眸子火热,里面还隐隐带着几分妖媚。 “倾歌,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伸手,要去揽夏倾歌的腰。 就在这一瞬,夏倾歌明显闻到了一股药香味。 夏倾歌凝眉,连连后退两步。 “倾歌……” 夜天绝开口,一双眸子瞬间变得水汪汪的,仿佛夏倾歌的疏离,让他多伤心似的。 不过,夏倾歌对此根本视而不见。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她冷冷地开口,“你不是夜天绝,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夜天绝啊。” “呵,”夏倾歌冷笑,她袖口中握着毒药的手,不禁更紧了几分,“你的模样的确装扮的很像,可是,你的身上没有夜天绝的气质,更没有独属于他的气息。我最熟悉他,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夏倾歌的话说得平静,可是她的心却远没有这么淡定。 这里是别院,是她和夜天绝的地盘,可偏偏就在这里,风波不断。尤其是现在,还出现了一个和夜天绝长得模样相近的家伙…… 他是谁? 他想做什么? 夜天绝又去了哪?会有危险吗?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眼前的男人笑着开口,“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可你知道嘛,女人太聪明了,并不讨喜。” 听着这话,夏倾歌冷笑。 “讨喜不讨喜并不重要,讨得了好处,才是最要紧的。” 冷冷地说完,夏倾歌猛地将手中装满了毒液的瓷瓶,扔向眼前的男人。 这瓷瓶里装得,是百日醉,是她刚刚提炼出来的毒药,若是服下,小小的一滴,就足以让人昏迷百日而不醒。当然,若是不口服,而只是闻到了气息,或是浸入了皮肤,效果会差很多,但昏迷个三五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时间,足够她弄清楚眼前这家伙是谁了。 居然敢扮成夜天绝…… 找死!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就见眼前的男人如烟尘一般,迅速消散了,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虚影,迅速蹿了出来。 小白球用两个小爪子,抱住了装着百日醉的瓷瓶,之后一个跳跃,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闻着瓷瓶里毒药的味道,小白球一脸的陶醉欢喜,那模样,简直比人的模样还要生动。 夏倾歌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贪吃鬼。” 一整日不见人,关键时候才出现,还把她消灭坏人,用来保命的东西给劫走吃了。这以后要对上什么坏人,有这么个拖后腿的,也是够心累的。 夏倾歌心里正嘀咕着,她的脑海中,就响起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别说本神兽的坏话,本神兽可没那么蠢。” 听着声音,夏倾歌不由一愣,她看向桌上的小白球,有些无法置信。 这是小白球的声音? “真是笨女人,除了本神兽,还有谁理你啊?这么笨,估计也没有其他神兽会看得上你来。” 夏倾歌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她有那么笨吗?至于这么嫌弃她嘛?居然被一个小奶狗模样的小家伙嫌弃了,这感觉……真戳心。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刚刚幻化出的夜天绝,是你?” “才不是呢。” 将空空如也的装药瓷瓶扔到一边,小白球慵懒的躺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看着夏倾歌。 “你的男人太坏,本神兽才不变成他呢。” “……” “你刚刚看到的,只是一道幻影,是本神兽根据梦魔造梦,专门炼化出的技能。可惜时日尚浅,一眼就被你发现了。这么看,你也不算太笨嘛。” “……” 夏倾歌无语的瘪嘴,随即坐到椅子上。 一手抓着小白球的脖颈,夏倾歌直接将它提了过来,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第一,不许再说我笨,否则没有吃的。第二,这幻影若是放在一般人眼里,的确可以以假乱真,只是,你没抓住精髓,所以才会被我一眼看破。” “精髓?” “每个人各有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夜天绝冷傲,身上不会有妖媚,你可以增添他的霸气,却不能增加他的媚色。” “可昨夜本神兽瞧见的他看你的神色,就是那样的,媚媚的,色色的。” 小白球说得斩钉截铁,极为笃定。 夏倾歌听着,差点呛死。 这天还能继续聊下去吗?什么时候,神兽也这么磨人了? 第1041章 她的命,本王妃要定了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小白球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还有毒药嘛?你答应本神兽的吃的呢?” “有有有。” 无语的瞧了小白球一眼,夏倾歌抱着它小小的身子,迅速出了房间,直奔小药房。 本来,夏倾歌抱着小白球过来,是想给它将毒药找出来,一样一样拿给它吃的。可惜,一进小药房的门,小白球就已经疯了。一下子从夏倾歌的怀里窜出去,它直奔毒药。 不论是夏倾歌收好的,还是藏好的,就没一样能瞒过它的。 三两下,小白球就将东西找了出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好不容易被夏倾歌和司徒浩月收拾好的小药房,又变得一片狼藉了。 夏倾歌看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拜托,你是神兽好吗?能不能有点神兽的气质?有点神兽的风度?能不能不要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夏倾歌喋喋不休,说了半天。 可惜,之前还会在她脑海中回应她的小白球,压根连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这小吃货忙着呢。 看着小白球那模样,夏倾歌一脸的无奈,索性也不再管它,她顺手将小药房的门带上,而后便出去了。 它愿意吃,那就吃吧。 反正那些多半也是给它准备的,更何况,这小家伙是神兽,她也拦不住啊。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往自己的院子走。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见冥七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冥七行色匆匆,脸色不大好看。 见状,夏倾歌眉头紧蹙,“冥七,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冥七快速开口,“王妃,王爷请您去偏院。” “偏院?” “就是关押司徒莺莺的院子。” 司徒莺莺……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夏倾歌明显的感觉到,冥七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知道这件事和司徒莺莺脱不开关系,夏倾歌的脸色也瞬间暗下来几分。 一边跟着冥七往司徒莺莺的院子走,夏倾歌一边开口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冥七不敢隐瞒,他低声回应,“之前,王爷向属下交代事情,属下就没守着司徒莺莺,不知怎的她从房里走了出来,还伤了人。” “伤了人?”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猛的顿住脚步。 对于司徒莺莺,夜天绝之前下手,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不但挑断了她一只手的手筋,而且伤了她的肩膀,并且,夜天绝还强迫她服了九转黄泉…… 这样的伤势,又无人医治,只怕司徒莺莺早就疼得痛不欲生了。 她又能伤谁? 脆弱的,没有功夫的,容易没有防备对…… 是她娘?还是云思思和上官嫣儿? 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冥七开口,“司徒莺莺闯到了公子的房间,伤了公子和左三公子,当时他们两个人正在修炼,所以情况……” “如何?”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夏倾歌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冥七能够理解夏倾歌的感受。 对于夏长赫这个弟弟,夏倾歌是真心的疼爱,想当初她还只是安乐候府一个不受宠的煞星小姐,可为了夏长赫,她敢带人火烧尚书府,为夏长赫讨回公道。 现在,司徒莺莺又伤了夏长赫…… 依照夏倾歌的性子,只怕司徒莺莺的命,要长不了了。 心里想着,冥七快速道。 “上善大师和云长老已经为两位公子诊治过了,他们二人都说,问题不算太严重,休养几日便能康复。” “你确认?” “是,这是上善大师亲口说的,想来也是司徒莺莺状态不好,这才没造成太大的伤害。” “嗯。” 夏倾歌沉沉的应声,眼神中暗云翻滚。 “这件事可告诉我爹、我娘了?” “暂且还没有,”冥七解释道,“王爷怕夫人身子受不住,所以还没说。而且,王爷也下了命令,这消息不会传出去。现下,只有王爷、司徒公子、两位长老、上善大师,以及王妃等人知晓。” “好。” 夜天绝安排的周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看向冥七,夏倾歌快速道,“你去长赫的院子里,仔细的盯着他的状况,若是有什么不妥,立刻来报。我自己去司徒莺莺那就行了。” “是。” 冥七应声,随即去了夏长赫的院子。至于夏倾歌,则去了司徒莺莺那。 夏倾歌到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夜天绝、水长老、云长老、以及司徒浩月,分别坐在椅子上。至于司徒莺莺,则整个人趴在地上,仿佛已经晕了过去。 这还是除了那日一瞥之后,夏倾歌第二次见司徒莺莺。 可从来没有一次,她这么想杀一个人。 看着夏倾歌进来,夜天绝快速起身,他大步走到夏倾歌跟前,顺手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来了,别担心,长赫无事。” “嗯。” 夏倾歌点头,随着夜天绝坐下,她的目光淡淡的瞟过司徒莺莺,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之后,夏倾歌的目光,这才落到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身上。 “两位长老,今日的事,是否应该给本王妃一个交代。” 本王妃…… 夏倾歌素来谦和,尤其是在长辈面前,她更多说“我”字,而不言“本小姐”、“本王妃”。可现在,她这么说了,也就意味着她怒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水长老和云长老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不过,也是他们理亏。 看向夏倾歌,云长老先开了口,“丫头,这次的事的确是九小姐她的错,只是……” “长老不必说了。” 知道这“只是”后面紧跟着的将会是什么,夏倾歌索性直接将云长老的话打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只要肯认错就好,其他的,本王妃不愿听。” “这……” 云长老吃瘪,一时语塞。 水长老见状,不由的叹息道,“王妃,九小姐闹事伤人,这错我们司徒家认,只要王妃开口,那不论要如何赔偿,我们都认。不过,九小姐这条命,还请王妃高抬贵手。” “水长老说笑了。” 淡淡的开口,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本王妃嫁给王爷时,不说十里红妆,却也差不了多少。本王妃什么都不缺,也什么赔偿都不想要。今日,她司徒莺莺这条命,本王妃要定了。” 第1042章 该杀的人,绝不留 夏倾歌这话,说得笃定又霸气。 一时间,这院子里静静的,连众人的喘息声都更轻了不少。 水长老和云长老都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夏倾歌的态度会这么决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看向夏倾歌,许久,水长老才道。 “王妃,九小姐固然有错,可到底是司徒家的人。” “那又如何?” 夏倾歌冷哼,她看向水长老的眼神,也更凌厉了几分。 “长老是司徒家的栋梁,万事为司徒家着想,哪怕是司徒莺莺犯下了滔天大错,长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她求情。这是你们司徒家的颜面,也是长老你的颜面,这道理我懂。” “王妃说的是,所以……” “可是……” 就在水长老想借着话茬讨个好的时候,夏倾歌冷冷地开口,直接将他打断了。 “可是,长老有长老的颜面,你顾忌着司徒家的尊严,但同样,我夏倾歌也有我所在乎的人。司徒莺莺伤我,我没要她的命,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她敢伤我弟弟……若是再容她,何以为人姐?” 夏倾歌的话,说得铿锵有力,一时间,水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夏倾歌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她是战王妃,身份尊贵,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也难当大任,不足以成为司徒家的神血圣女。 可真的让夏倾歌杀了司徒莺莺嘛? 这回去可怎么交代? 水长老心里直打鼓,他正寻思着,就听到夏倾歌又道。 “再者说,司徒莺莺被我们的人关押,若非有人刻意放纵,她怎么可能逃出紧锁着的房间,行凶伤人?水长老,你不会觉得,是我们的人将她放出来的吧?” “王妃这是在怀疑老夫的人?” “是。” 若是平日里,夏倾歌绝不会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不留余地,可现在正在气头上,她所有的话都直来直往,不留情面。 看向水长老,夏倾歌冷冷道。 “长老此来迎接本王妃回司徒家,本王妃甚为欣喜,长老一来就帮本王妃挡掉了司徒廉的纠缠,本王妃也甚是感激。长老留在别院内,本王妃与我家王爷自会以礼相待,奉为上宾,可是长老带来的这些人……” “王妃想要如何?” “半个时辰后,本王妃会安排人送他们去其他别院。本王妃所在的院子里,容不下他们。” “你……” 水长老闻言,不禁拍案而起,他脸上怒意冲冲。 活了大半辈子,在沧傲大陆,在司徒家,不说人人对他敬重有加,可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像夏倾歌这样说话。 不给他留情面,也不顾司徒家的面子,不听他的劝诫,还要驱逐他的人…… 水长老没法忍。 倒是云长老,心思通透。 他在水长老开口道瞬间,便一把将水长老拉住了。强迫着水长老坐下,云长老缓缓勾唇。 “王妃说的是,这么多人都留在别院里,的确不便。” “多谢云长老体谅。” “王妃客气了,”轻声说着,云长老快速道,“九小姐任性妄为,先伤了王妃,当下又伤了王妃的弟弟,着实为人所不容。王妃爱弟心切,想要对她加以惩处,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别院到底是王妃和王爷新婚大喜的地方,不宜见血,不若等到去了沧傲大陆,王妃当着司徒家众人的面解决了九小姐,以儆效尤,可好?” “哈哈……”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不禁大笑,可她的笑里尽是嘲弄。 她快速起身,一步步走向云长老。 同时,夜天绝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护在了夏倾歌身边。 一直到云长老跟前,夏倾歌才停下。 “云长老是个爱酒之人,于半醉半醒间,悟透了人生,充满了睿智,着实让倾歌佩服。长老的提议甚好,不过,倾歌却无法采纳。” “王妃的意思是……” “如今在天陵,我夏倾歌还是战王妃,可饶是如此,我在自己的地盘上,尚且不能惩处一个伤了我又伤了我弟弟的恶人,长老觉得,我还能将希望寄托到司徒家的身上? 长老说得对,司徒莺莺再不济,她也是司徒家的九小姐,而我夏倾歌不过是身上的血与人稍有不同,于司徒家稍有助力的外人而已。 人都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我一个外人,只怕到了司徒家,一旦被利用完了,就会被杀之而后快,谁又能顺着我的意,去为我讨个公道?这么虚幻的梦,我不做。而该杀的人,我也不会留。” 夏倾歌的话,说得冷冷地,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浓烈的杀意。 云长老听着,内心起伏不断。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夏倾歌的炼丹之术,也喜欢她这份霸气。司徒家日渐衰落凋零,其本源不过是后辈子嗣太过软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 夏倾歌若在司徒家,在同辈孩子中,绝对是佼佼者。 别说一个司徒莺莺…… 就是十个司徒莺莺,百个司徒莺莺抱成一团,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如此,何愁司徒家不兴? 可惜,偏偏她姓夏,虽有神血圣女之名,到底不算完完全全的司徒家人。她所说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云长老内心不禁更多了些许哀凉。 索性坐在椅子上,他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这是,司徒浩月开了口。 “水长老、云长老,不知可否听本公子说一句。” “月公子请说。” 水长老开口,怒意不减。 司徒浩月也不恼,他只浅笑着看向他们二人,缓缓道。 “我司徒家在沧傲大陆也算是大家族,屹立多年不倒,这也是有原因的。我司徒家的人固然注重颜面,不容外人所欺,可两位长老也别忘了,敢于承担才是司徒家的根骨,是颜面之本。 司徒莺莺有错,就得罚。我司徒家不出只会逃避,不敢承担的孬种。 按理说,战王妃身为司徒家的神血圣女,在司徒家里也算至高的存在,可你们当她是外人,觉得她处置司徒莺莺丢了司徒家的颜面。那好,这个恶人本公子来当,司徒莺莺这条命,本公子来要。二位长老意下如何?”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表面倒是客气,最后还询问水长老和云长老的意见。 可是,他那强硬的语气,哪里给了人拒绝的余地? 一时间,水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少。 第1043章 愚不可及 相反,云长老的脸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缓缓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司徒莺莺,云长老轻笑着摇头,“人各有命,善恶有果,九小姐有如今的下场,怨不得谁啊。” “云老头,你这话……” “水老头,”知道水长老要说什么,云长老快速看向他,冲着他摇头,“这是司徒家的事,你我虽为司徒家的长老,但到底不是司徒本家。今日的事,既然月公子出面处理了,那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就别从中掺和了。” 一边说着,云长老一边伸手拽住水长老。 “夜深人静好喝酒,走,咱们喝酒去。别说,战王爷让人送来的酒,可都是极品,错过了可是会遗憾终生的。” 云长老不由分说,水长老拗不过他,一直被他拖出了院子。 院外,水长老甩开云长老。 “我说云老头,你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目光灼灼的看着水长老,云长老嘴角微扬,他的眼里满是通透了然。 “我的意思是,这未来是年轻人的,咱们这些个老家伙,不应该多掺和。我的意思是,九小姐咎由自取,与人无尤。我的意思是,神血圣女非同一般,为了一个不堪大任的庶女,得罪了神血圣女不值得。我的意思是,今日的事已成定局,你与我都更改不了。这么说,可够明白了?” 话音落下,云长老也不再管水长老,他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 在天陵这些日子,虽然纷纷扰扰的事情一直没有断过,可是,他在这里过得的确很舒坦。 能够炼丹,能够喝酒…… 人生足矣。 若是可以,不做这司徒家的长老,不回沧傲大陆,那又何妨? 看着云长老的背影,水长老不禁微微叹息,他总觉得要维护司徒家的颜面,可到最后,却没有云长老看的通透。 这次,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沉沉的摇摇头,水长老也快速跟上云长老,回院子里。 随着水长老、云长老离开,夏倾歌这边倒是安静了,而且,办起事来也更顺利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自己出面惩处司徒莺莺,可是司徒皓月知道,夏倾歌若不亲自动手,这心里指定痛快不了。 而他,不想让她心里堵着。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微微挑眉,“想怎么处理,你来吧。”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禁勾唇。 “谢了。” “丫头,能让你跟我说一声谢,也值了。别耽搁了,动手吧。解决完了,去长赫那看看。” “嗯。” 夏倾歌应着,却没有立刻动手。 夜天绝明白她的心思,索性替她开了口,“司徒,司徒莺莺怎么说都是司徒家的人,我们当着你的面,要了她的命,你这边……” “不用想那么多。” 知道夜天绝怕给自己添麻烦,让自己为难,司徒浩月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他耸耸肩,无所谓的开口。 “司徒莺莺是司徒家的九小姐,是个庶女,也算我名义上的妹妹,按理说我是应该护着她的,不过,司徒家表面温和,可内里的争斗从来没停止过,司徒莺莺和她那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娘在她们的手上,没少吃亏。我们之间,即便不说势如水火,但也没好到要穿一条裤子。在外人面前,我或许会顾着司徒家的脸,不让她吃亏。可在你们面前……那些都是虚的,而我想要些实在的。你们痛快,我也痛快,何乐而不为?” 司徒浩月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半分的遮掩和敷衍。 夏倾歌知道,这是真话。 索性也不再犹豫,夏倾歌点头,“我明白了。” 说着,夏倾歌快速到司徒莺莺身边。 看着倒在地上的司徒莺莺,夏倾歌抬手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只见刚刚还昏迷的司徒莺莺,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初睁开眼睛,司徒莺莺还有两分茫然,可对上夏倾歌满是杀戮的眼睛,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的爬着后退,司徒莺莺狼狈至极。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容并不及眼底,反而隐隐有种要被从眼底喷薄而出的恨意所覆盖淹没的架势。 一把抓住司徒莺莺受伤的肩膀,夏倾歌用力将她拖了回来。 “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你……不要……不要乱来,我警告你……我是……是司徒家的九小姐,你若动了我,司徒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不会……” 这话,司徒莺莺吼的声嘶力竭。 像是说给夏倾歌听得,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得。 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 仿佛只有这样搬出司徒家,搬出自己九小姐的身份,她慌乱的心才能有片刻的平静和安稳。 可惜,没用。 在沧傲大陆,大家顾及着司徒家的背景,或许会对她的威胁有两分畏惧,可夏倾歌和这未见面的司徒家,早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她无所畏惧。 更何况,这次司徒莺莺,还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别说是司徒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也阻止不了她为夏长赫报仇的决心。 看着司徒莺莺,夏倾歌像是看着一个笑话,她笑得千娇百媚。 “司徒莺莺,你真的觉得,司徒家九小姐这个身份,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让你为所欲为?你真的以为,你在司徒家身份尊贵,不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护着你,为你收拾烂摊子?” “我是九小姐,司徒家的九小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就是会护着我。” “愚不可及。” 手轻轻的拂过银针,夏倾歌看着司徒莺莺,低声道。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司徒家也好,还是其他的大家族也好,家族的利益重于一切。别说你只是个庶女,是个排到了天边去的九小姐,就算你是嫡出的大小姐,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们也会放弃你。” “胡说……你胡说……不会的,不会的。” 司徒莺莺练练摇头,她挣扎着左右观望。这里不是司徒家,可是,水长老、云长老,还有司徒浩月可都是司徒家的人,可以成为她的倚仗。 “水长老呢?云长老呢?司徒浩月,去将水长老、云长老叫来,夏倾歌想要杀我,她想要杀司徒家的人,想要与司徒家为敌……杀了她,现在就让两位长老出手杀了她……” 第1044章 你觉得,我怕司徒家 司徒莺莺喊的很大声,可是,司徒浩月连动也没动,甚至于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司徒莺莺。 这模样,让司徒莺莺怒不可遏。 “司徒浩月,你混蛋,你想借着他们的手弄死我是不是?你个混蛋,你个孬种,你心思狡诈,你不得好死。你……啊……” 司徒莺莺喋喋不休的谩骂还没吼完,便痛苦的喊了一声。 只见她的身上,已然又多了三支银针。 这银针看着不起眼,可是却放大了她身体的感官,本就浑身痛的厉害的司徒莺莺,一下子感觉到那痛苦仿佛放大了千百倍。 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啊……夏倾歌……你……你这么折磨我……我……不会……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杀了你,夏倾歌我要杀了你……” 司徒莺莺断断续续的吼着叫嚣。 听着她的话,夏倾歌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笑意盈盈。 微微凑近司徒莺莺,夏倾歌低喃。 “你知道嘛,我活了两世,最喜欢的就是看到那些个叫嚣的人,一点点将自己吹出去的豪言壮语,全都吞回去。司徒莺莺,你想杀我,尽管来啊,我无所谓。但是前提是,你能活过今日,能从我的手上活下来。” 说着,夏倾歌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银针。 “死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种结束,也是一种解脱。司徒莺莺,我不想让你那么快的死,因为你没有快速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资格。” “你……你想……做什么?你……” “血债血偿,你让我弟弟受了多少苦,我就要让你加倍的偿还回来。你最好撑住了,因为,现在不过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司徒莺莺的身上,瞬间又多了几根银针。 “啊……” 司徒莺莺的吼声,仿佛要将整个黑夜撕裂。 下一瞬,她直接痛晕了过去。 晕过了去,人事不知,自然也就无所谓痛了。可是,夏倾歌能让她如愿脱逃? 看着司徒莺莺,夏倾歌眼神阴厉,她快速动手,不过两根银针的事,司徒莺莺就醒了过来。身上的痛苦不减分毫,她的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了下来。 看向夏倾歌,她朦胧的眼里尽是恨意。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司徒莺莺说着,便挣扎着向前,若是身上还有力气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夏倾歌扑倒,而后想猛兽一样,用牙齿将她整个人撕的粉碎。 可惜,司徒莺莺已经没有力气了。 鼓足了全身的劲儿,才挣扎着扑向了夏倾歌,却被夏倾歌轻巧的避开了,她整个身子直直的栽到了地上。 之前夏倾歌插在她身上的银针,一下子全都没入了肉里。 痛,更甚。 司徒莺莺两眼一黑,便又晕了过去。 看着司徒莺莺再次晕倒,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她本不喜欢慢慢折磨人,而司徒莺莺又是个经不住事的,折磨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淡淡的开口。 “找个人过来,我有事交代。” “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低声应着,紧接着他微微挥手,立刻有一个影卫从暗中闪身出来。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嗯。” 夜天绝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夏倾歌。今日的事,不论夏倾歌怎么折腾,他都支持。他就是她的后盾,就算她把天捅破了,他也会给她撑着。 看着影卫,夏倾歌夸球开口,“风陵渡有没有狼?” “有。” 影卫毫不隐瞒,他快速道。 “风陵渡紧邻安仑山,安仑山密林繁茂,多有猛兽,自然也有狼。” “好,带着人,给我去弄一匹狼回来。” “是。” “要多久?” “最慢不超过半个时辰。” 这些影卫,都是经过幽冥山庄严酷训练的,别说是众人和捕一匹狼,就是单打独斗,他们也不会落下风。 半个时辰,足够了。 听着影卫的话,夏倾歌满意的点头,“尽快,去吧。” “是。” 影卫应声,随后迅速离开,消失在黑衣里。 这半个时辰,夏倾歌也没闲着,她用银针不断折腾司徒莺莺,让她在昏昏醒醒之间尝尽了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夏倾歌的手上,司徒莺莺真切的尝到了这种滋味。有好几次,她都想彻底的死活去,如夏倾歌说的,死了也就解脱了,这样活着着实痛苦。 可是,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夏倾歌不允许。 半个时辰,一闪即逝。 夏倾歌掐算着时间,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夜天绝的人也回来了。 一共四个影卫,抬了两个笼子,一匹雪白一匹灰白的狼,正在笼子中嚎叫。两匹狼声音洪亮,夜色中,它们的声音传的很远,威严而危险。 夏倾歌看着满意。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我要玄铁丝网,围小半个院子。” “明白。” 夜天绝点头,随即安排人去办。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院子就已经被围好了,小半个院子,被一人多高的玄铁丝网围着,两匹狼也被放了进去。 许是不满于之前被铁笼子关着,两匹狼显得有些暴躁,它们不断的冲撞着玄铁丝网,想要冲出来。 可惜,这玄铁丝网非同一般。 虽然灵雪獒能轻而易举的用爪子挠破玄铁丝网,可普通的狼,却拿它没有一点办法。 如此,两匹狼冲撞无果,更暴躁了不少。 夏倾歌看着,满意极了。 她缓缓走到司徒莺莺身前,“瞧见了吗?两匹狼很愤怒,你说它们都会做些什么?” 司徒莺莺也不是傻子。 看着狼,再看着满眼恨意的夏倾歌,司徒莺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夏倾歌要把她喂狼。 脸色惨白,司徒莺莺练练摇头,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夏倾歌的可怕。她是真的怕了,想着饿狼的撕咬,司徒莺莺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要,夏倾歌你不要乱来。” “我乱来了又如何?” “你……你是要去司徒家的,你若把我喂了狼,就是打了司徒家的脸,你……” “呵。” 还不待司徒莺莺的话说完,夏倾歌便冷冷地笑了一声,她顺手将司徒莺莺抓过来,冲着她冷声开口。 “到现在,还用司徒家撑腰,司徒莺莺你不觉得自己很蠢?你真的觉得,我怕司徒家嘛?” 第1045章 必须更干脆,更果断 “你……你……” 司徒莺莺语塞,她自然知道,若是夏倾歌真的怕司徒家,又怎么会这么折磨她? 可是,除了司徒家,她还能倚仗什么? 她姨母嘛? 司徒家夏倾歌尚且不放在眼里,她姨母又能顶什么用? 司徒莺莺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寻思着,她就听到夏倾歌开口,“司徒莺莺,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司徒家势必要与我为敌,所以我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你的威胁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还可以告诉你,这里是天陵,不是你的司徒家,我在这弄死你就跟玩一样。” “夏……” “你对我动手,我念在两位长老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我弟弟下手。你知道嘛,这个世上伤我的人,我可以给他留一分余地,可谁动了我在乎的人,我就是拼个死,也会让他付出代价。很不幸,现在到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冷冷两点说完,夏倾歌猛地用力,将司徒莺莺提了起来。 若是以前,夏倾歌未必做得到。 可自从得了司徒新月的真气内力,她的功夫还是有几分长进的,现在提一个司徒莺莺,根本不是事。 看着自己被举起来,司徒莺莺彻底怕了。 “我错了,夏倾歌我错了。” “错?”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浅笑,夜色下,幢幢的烛火中,夏倾歌的笑容娇媚妖娆。 可那样子,却让司徒莺莺想到了恶魔。 看向司徒浩月,司徒莺莺无助的乞求,“我错了,救救我,六哥,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听着司徒莺莺的话,司徒浩月淡然的耸耸肩,而后将头转向了一边。 他的态度,早就已经表达清楚了。 见状,司徒莺莺的眼里满是绝望,“夏倾歌……” “别认错,若是认错有用的话,我弟弟现在也不会还在受苦。司徒莺莺,我本就不是个心善的人,我早就说过了,我要杀的人,绝不会留下。” 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用力。 只见刚刚还被她提着的司徒莺莺,一下子被她扔进了玄铁丝网中,不偏不倚,司徒莺莺直接落在了两匹狼身边。 闻到了司徒莺莺身上的血腥味,两匹狼一下子停止了冲撞,它们幽绿的眸子,转而落到了司徒莺莺的身上。 而后,一步步靠近。 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子,司徒莺莺挣扎着后退。 “不要……不……啊……” 司徒莺莺痛苦的喊了一声,她的腿,已然被狼咬掉了一块肉。 血腥味,迅速蔓延。 这味道,刺激着饿狼的感官,它们变得更加凶猛狰狞。扑向司徒莺莺,两匹狼像是发了狂一般。 整个院子里,都是司徒莺莺的喊声。 由声嘶力竭,到有气无力,再到奄奄一息。 从始至终,夏倾歌都木然的站在那看着,一直到司徒莺莺没有了气息,连带着她的尸骨,也变得残缺不全之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冷冷地开口。 “扔了吧。” “嗯。” 夜天绝点头,随即冲着影卫使了个眼色,影卫们会意,这烂摊子他们自然能够处理干净。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这边的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你忙了一夜,也累了,去瞧瞧长赫,若是没事的话,就回去歇着吧。” “嗯。” 夏倾歌应了一声,语气沉沉的。 虽然弄死了司徒莺莺,为夏长赫报了仇,可是夏倾歌的心里病不痛快,反而有浓重的压抑感。 她是医者,比任何人都在乎人命。 可她刚刚在杀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当然,这也不是她最后一次杀人,夏倾歌很清楚,杀人凶残,她不喜欢,可她更知道,她的前路满是坎坷和危险,她若不冷下心来,就只能为人鱼肉。 以后,她必须更干脆,更果断。 一边寻思着,夏倾歌一边随着夜天绝,去夏长赫的院子,彼时,夏长赫已经醒了,惦记着夏倾歌会来看他,他也就没休息,依偎着床头歇着。 夏倾歌到后,他们姐弟俩聊了许多。 另一边。 解决完司徒莺莺的事之后,司徒浩月便和夏倾歌、夜天绝分开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云思思正在等着。 瞧着云思思,司徒浩月不禁愣了愣。 “思思,你怎么在这?” “我当然是在等你,”快速说着,云思思站起身,直接将房门关上了,这才拉着司徒浩月坐下,“我问你,院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夜天绝将夏长赫的事瞒了下来,司徒浩月自然也不会多嘴。 只是,云思思也不那么好糊弄。 瞪了司徒浩月一眼,云思思嘀咕,“你就别瞒着我了,我来找你的时候,瞧见水长老、云长老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好像说什么九小姐……是不是司徒莺莺又闹事了?不是我说,那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第一日来就伤了倾歌,现在被关了还闹腾,我要是倾歌,我真的想直接灭了她。你们司徒家的老家伙们,也不都在想什么,水长老和云长老来天陵就不错,非带那么个货色,真是添堵。” 云思思说话直,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这样子,让司徒浩月喜欢。 揽着云思思的肩膀,司徒浩月轻轻的拍了拍,“放心吧,以后她再也不会添乱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粗俗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司徒莺莺那德行,肯定改不了,以后有的折腾呢。” “她死了。” 司徒浩月的话说得平淡,可云思思却忍不住一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死……死了?” “嗯。” 也没再瞒着云思思,司徒浩月索性将刚刚的事都说了。不为别的,他就为云思思能学到夏倾歌的两分强势和果断。 司徒家,其实就是个狼窝。 表面一团和气,可实际上,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里有很多个司徒莺莺这样的人,甚至于是比司徒莺莺更厉害许多倍的人,云思思做不到强硬,就免不得要被欺负,做不到狠辣果断,就免不得要受伤害。 司徒浩月也有些担心。 未来的路不好走。 夏倾歌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同样,云思思也是。司徒浩月寻思着,也该好好的为云思思谋算几分了。 第1046章 风度能当酒喝? 隔日一早。 夏倾歌早早的起来,去了夏长赫那。 再次确认夏长赫身体真的问题不大,只要休养几日便好之后,夏倾歌这才转路去小药房。 彼时,司徒浩月已经在等着了。 仰躺在椅子上,司徒浩月扇着玉骨扇,整个人懒洋洋的。小药房里满目狼藉,他也没有一点要管的意思。 夏倾歌看着,嘴角不禁抽搐。 要不说凡事总有两面呢,她这享受了灵雪獒神兽的好,就得承受它带来的损失。 这小药房,又被糟蹋了。 一想着昨日灵雪獒那贪吃的模样,夏倾歌的心里便一阵堵得慌。以后,她得怎么养这么大一个吃货啊?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司徒浩月不禁叹息。 “丫头,你这哪是契约了一个神兽?这根本是养了一个祖宗。” “……” “我算看出来了,这小药房根本没有收拾的必要,我这受苦受累,尽心尽力的忙活一整天,还不够那小祖宗一个时辰折腾的。”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有气无力的,他连发火的地方都没有。 夏倾歌又何尝不是? 不过,她能说什么?灵雪獒可是她放进来的。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夏倾歌看着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不提这些了,这小药房不收拾也罢,还是说说古瑟吧,之前你也去看过,驱逐霍心蚕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不着急。” “不急?”挑眉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疑惑,“之前不是说好了,尽快开始,怎么又不着急了?” 听着问话,懒洋洋的司徒浩月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丫头,我想过了,这霍心蚕咱们暂时最好不动。” “为什么?” “若是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司徒新月到心思,已经有所改变了,我们对她也不得不防。她和古瑟两个人关系密切,若是我们在给古瑟治疗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司徒新月必然会更为疯狂。到时候再想挽回,就更难了。” 虽然对于霍心蚕,夏倾歌的把握不低,可司徒廉阴险狡诈,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暗中做手脚? 这个时候,他们再小心都不为过。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之前我们已经商定好了,若是迟迟不动手,也难免会让司徒新月和古瑟起不满。” “我想过了。”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快速道。 “之前接到了消息,轩辕文今日午后大约就能到,他的身上还有尸蚕未除,他的状况比司徒新月和古瑟要严重的多。 我一会儿先去为古瑟准备药浴,然后等轩辕文到了之后,就与古瑟商量着继续药浴,为驱除霍心蚕做准备,至于施针,还是等到稳定了轩辕文到状况再说。 一切合情合理,若是古瑟和司徒新月按兵不动,那我们也就慢慢走着瞧,可若是他们有所不满,或许隐藏的心思,也会表露出来,到时候我们快刀斩乱麻,也省的拖拖拉拉的,将危险留在身边。” 司徒浩月有这重担心,也不无道理,他这样安排,倒也合适。 微微点头,夏倾歌缓缓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试探试探古瑟的意思,然后我再去和司徒新月聊聊。” 夏倾歌觉得,这事的关键,还在司徒新月的身上。 毕竟,司徒新月与她要更熟悉,要下手,也是司徒新月更方便。 “好。” 说着,司徒浩月收起了玉骨扇,他邪魅的看了夏倾歌一眼,而后快速起身。 “我这就去办,你先去思思那边。” “思思?思思怎么了?” “一早出来的时候,她说有话跟你说,让你不忙的时候过去。左右你现在去司徒新月那也尴尬,不如直接躲去思思那,剩下的交给我处理。等我探了底之后,你再出面。” “得,那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这分明是命苦。” 说完,司徒浩月便出去了。 随着司徒浩月离开小药房,夏倾歌也起了身,她想去云思思那瞧瞧。同时,也去上官嫣儿那看看。 这阵子,她们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没好好和她们聚聚。 说实在的,夏倾歌心里也想她们。 夏倾歌快速出院子,往云思思的院子走,可才到半路上,就有人突然从身后窜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几乎是下意识的,夏倾歌甩手反击。 这一下,她用了不小的力气。 “哎呦……” 一声无奈的惨叫,快速响起,夏倾歌定睛看去,只见云长老正一脸委屈的瞧着她呢。 “你这丫头,对我这老头子,下手也够狠的,要不是我这腿脚还灵活,指定这把老骨头都得让你摔碎了。 我这要是摔坏了,你还上哪找我这么好的老头儿去?” 云长老说的委屈,装得更委屈。 他这模样配上那得瑟的话,没有一点违和感,连往自己脸上贴金,都带着些许风趣,让人没法讨厌。 夏倾歌看着,隐忍着笑道。 “老祖宗,你这是唱的哪出?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拽着我,还怨我还手了?长老,你的风度呢?” “风度能当酒喝?” “得,您老说的全都对,风度不能当酒喝,咱们不要风度成了吧?” “你说我没风度?” “有有有,是我说错了,长老你最有风度了。” “这还差不多。” 满意的看着夏倾歌,云长老的眼里一阵得瑟,可是很快那神色便又暗了下来。一下子窜到夏倾歌身边,云长老低声嘀咕。 “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可得好好瞧瞧。” “什么地方?”夏倾歌疑惑。 “丹房。” 说着,云长老便又拽着夏倾歌,几乎拖着她要飞。 要不是夏倾歌暗中示意院子里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暗处的影卫,早冲出来和云长老决斗,誓死救主了。 丹房。 这是云长老来之后,夏倾歌让夜天绝专门给他准备的一个房间,用于炼丹。夏倾歌也没少来丹房,对这里,她不比对小药房陌生。 可是今日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整个丹房,像是遭了贼似的,到处都被翻的乱糟糟的。 第1047章 两个条件 这让夏倾歌眉头紧蹙。 回想着自己小药房的凌乱,夏倾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长老,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灵雪獒弄的吧?” “不是那小祖宗还能是谁?” 云长老坐在椅子上,委屈的捶胸顿足。 “我昨日可是忙活了挺长时间,才炼出了八枚丹药,虽然不是什么登峰造极的极品,可也价值连城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幽怨的看着夏倾歌,云长老道。 “我不管,这是在你的地盘上出的事,还是你的宠物惹出来的事,你不能不负责。丫头,你得补偿我。” 一边说着,云长老一边眨眼睛,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幽怨,可却无法遮掩住浓浓的精明算计。 那样子,和只老狐狸似的。 不过,夏倾歌倒是挺喜欢云长老这性格的,所以连带着对他的小算计,也不算反感。相反,她还觉得老顽童有些意思。 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故作为难。 “长老,你也知道,灵雪獒是神兽,它可不是我的宠物,我可真管不了它。别说您这,就是我那小药房,不也废了?我心里也苦着呢,可是我又能找谁去?”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长老瞬间瞪了瞪眼。 “嘿,丫头,你这是不想认账?” “长老这话就说的外道了,咱们之间这关系,还说得上账不账的?那多生分?” 夏倾歌笑着回应。 可紧接着,她这话锋一转,又说道。 “按理说在我这院子里,长老遭了损失,我作为主人,是应该赔偿的。可是长老损失的丹药都是极品,我就是想补偿,也补偿不了啊。长老,你是最心善的,不会难为我这个小丫头的,是不是?” “就你,还小丫头?” 嘟着嘴白了夏倾歌一眼,云长老忍不住嘀咕。 “就你这聪明,这手段,若是真的从小长在司徒家,就算是你女儿身,那当家主又何妨?谁让他们都玩不过你呢。” “长老谬赞。” “谁稀罕赞你,反正你不能欺负我这老家伙,我遭了损失,你是瞧得真真的,你就是得负责。我也不强人所难,就类似于绝生级别的方子,我还要五张,只要你给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云长老直接自己开条件。 说完,他露出一副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模样。 夏倾歌见状,不由得笑了出来。 看向云长老,夏倾歌道,“长老,你这狮子开的口,可真大。” 类似于绝生的丹药方子,哪个不是极品,可遇不可求的? 云长老还一开口就是五张,若是一般人,谁办得到?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可惜,云长老像是不懂似的,压根不接招。相反,他的眼里还带着几分得瑟,故意打岔。 “狮子口开的不大,我能当长老?” “得,你厉害。” 笑着看向云长老,夏倾歌也不矫情绕弯子,她微微思量,而后快速道。 “不瞒长老你说,我的手上有类似于绝生级别的方子,但是还不够五张,但这不是事,来日方长,以后我若得了好方子,或是研究出来好方子,都与长老分享又何妨?” “真的?” 一听夏倾歌这么说,云长老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那样子,夏倾歌喜欢。 因为她看得出来,那是云长老对炼丹的满心赤诚,是一个真正的炼丹人的根骨德行。 微微点头,夏倾歌勾唇道。 “我夏倾歌虽然一介女流,但是也算是个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话。” “丫头,老头子我没看错你。” “不过,长老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说。” 云长老乐呵呵的,一脸的温润柔和,仿佛只要夏倾歌答应给他炼丹的方子,那其他的事都好商量。哪怕是要他的命,只要他炼出丹来,圆了心愿,他也肯给。 理解云长老的心思,夏倾歌快速道。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虽然也炼丹,但时日尚短,远不如长老精通,不论是现在还是日后,只要长老愿意,我的方子都可以和长老分享。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云长老急急的催促。 闻言,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快速道,“第一,我交给长老你的方子,长老都可以尝试炼丹,甚至可以教给徒弟,或是看好的晚生后辈。但是,心术不正者,不能传。” 医者可以救人于无形,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而这极品丹药,更是如此。 夏倾歌不愿意好方子流出去,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为祸人间。 这道理,即便夏倾歌不说,云长老也明白。 “丫头,你可看轻老头子我了。” “长老多心了。” “我没多心,”云长老浅笑着道,“你说的不错,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种文化,应该得到传承。但是,决不能传到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手中。这道理,老头子我比你懂,你就放心吧。”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长老说的是。” “得了,别说那好听的了,什么是不是的,你赶紧说说,还有什么条件?” “我的第二个条件,那就是长老得答应我,我交给长老得方子,救命的丹药方子,可以流传出去,惠及众人。但是,所有的毒丹方子,除了正直的内家子弟,不能再传其他人,免得出乱子。” 夏倾歌考虑的周全,云长老听着连连点头,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更满意了不少。 “丫头,老头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笑得狡黠,“别喜欢我,我家王爷吃醋。” “他……你……” “行了,长老就等着吧,午后我就让人将方子送过来。我手里目前只有三张,长老先收着,至于其他的,咱们来日方长,总归答应了长老,就不会让长老吃亏就是了。” 说完,夏倾歌也不再耽搁,直接起身离开了。 看着夏倾歌的背影,云长老满意极了。 夏倾歌是个医者,更是个仁者。 她做事周全,心胸也宽广,更能够刚柔相济,该狠时候狠,该慈时候慈,这很好。 这丫头,他越看越喜欢。 有了丹药方子做牵扯,日后在司徒家,他也有立场为她说一两句话,能够护她一二分周全。 如此,也不枉他今日甩开脸面耍一回赖。 心里想着,云长老不禁笑了出来。 第1048章 懂得珍惜 云长老的心思,夏倾歌并不知道。 从丹房出来之后,夏倾歌便去了云思思那。她到的时候,云思思正和上官嫣儿两个人在对坐着看书。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不禁愣了又愣。 上官嫣儿出生于书香门第,一身的书卷气,她拿着书倒是正常,可是云思思……平日里半刻不得安静的她,居然能静下心来读书……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心里这么想着,夏倾歌的嘴上,也这么说着。 “思思,我可都要不认识你了。” 听着夏倾歌笑嘻嘻的调侃,云思思得意的甩甩头,“我也是个千金小姐,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读读书这不奇怪,倾歌,你可别小瞧我。” “未来的司徒夫人,我哪敢小瞧你啊?” “嘿……” 听着“司徒夫人”几个字,云思思不由的笑了笑,不过,那倒不是羞涩,反而带着几分得意满足。 不过,很快云思思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随手将书放在一边,云思思叹息,“这司徒夫人也不好当啊,要不我至于一大早拉着嫣儿,让她来给我讲冰法谋略嘛?” “兵法?谋略?” 夏倾歌呢喃着,不禁看向云思思看的书,还真是兵法。 见状,夏倾歌不由得看向上官嫣儿。 上官嫣儿浅笑,也不瞒着,“听说昨夜里司徒莺莺找你麻烦了,司徒又跟思思讲了不少司徒家的事,现在思思可是觉得,司徒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人不好对付,所以正央着我讲兵法,让她多长几个心眼呢。”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缓缓看向云思思。 “思思,你这是怕了?” “怎么可能?” 连连摇头,云思思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我可是天陵的小郡主,什么场面没见过?我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区区司徒家的人,我会放在眼里?开玩笑。我这读兵法,也只是为了充盈自己,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 “那成吧,本来我还有几个法子,能够对付司徒家那些难缠的货色,可既然小郡主你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都能摆平,那我这法子也就不说出来献丑了。” “别啊别啊……” 云思思一下子站起来,她快速凑到夏倾歌的身边,仿佛刚才那个吹牛的不是她似的,她笑嘻嘻的拉着夏倾歌道。 “倾歌你最好了,你有什么好方法,快跟我说说。你不知道,一想到司徒莺莺那难缠的样,一想到司徒家还有很多个像司徒莺莺那样的人,我现在真的脑袋都大了。我这小郡主,到了沧傲大陆也没什么地位了,我心思又浅,根本没那么聪明会算计,我真怕在那深宅大院里,没几日我就得被横着抬出来。” “呸呸呸,别胡说。” “就是,别说那不吉利的,什么横着出来,以后可不许再说这个。” 云思思话音才落,夏倾歌和上官嫣儿两个人,便急急的说道。 知道她们是关心自己,云思思笑得灿烂。 “我就只是那么一说。” “别尽往坏处想。” 拉着云思思的手,夏倾歌叹息了一声,而后缓缓道。 “思思,一入侯门深似海,即便不是司徒家,就是我们天陵高门大院里,又有哪一家是清闲无事,真的安乐祥和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心计,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实。但是你要知道,司徒是个有心的男人,更是个能够承担的男人,他既然选择了带你进司徒家的门,就会不遗余力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 “是啊。” 夏倾歌话音落下,上官嫣儿认同的点头。 “司徒这个人,我瞧着也踏实靠谱。他跟你说司徒家的事,为的不是让你怕,而是让你有所防备。你太单纯了,司徒大约是怕你初进司徒家的门,不了解情况,不分人的好坏,被人骗了。” “嗯……” 云思思点头,她低声应着。 夏倾歌闻言也勾唇道,“思思,嫣儿说的对,你不必怕什么,不论司徒家的人怎么心思重,阴谋诡计不断,但你只要记住几点,就一定能过得不错。” 知道夏倾歌聪明,她又是和皇上和那些妃子打过交道的,有几分谋略,云思思很信她的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云思思急忙道。 “倾歌你说。” “第一,思思你要记着,沧傲大陆不比天陵,出门在外,我们要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能太过任性。” 云思思是小郡主,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是被定阳王和定阳王妃娇宠着长大的,有些任性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正是云思思要有所收敛,有所改变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改。” “不用太过紧张,只要记在心上,多长一个心眼就好。” “嗯嗯。” “第二,思思你要记得,夫妻之道的秘诀,永远在于夫妻之间。信任、包容、理解、谦让,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在一段感情里,没有谁能一味享受而永远都不付出,所以,你也要学着更爱司徒,因为这是你的选择,因为他是你爱,且值得你爱的男人。” 这不是夏倾歌故意替司徒浩月说好话,而是司徒浩月值得云思思好好对待。 夏倾歌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尤其是到了沧傲大陆,司徒浩月可能会成为云思思全部的依靠,她更希望云思思懂得珍惜。 这一点,云思思也理解。 其实,定阳王妃也和她说过很多次了,她也理解这其中的道理。 她爱司徒浩月,这是真的。 所以,她愿意付出,愿意体谅,这也是真的。 正寻思着,云思思就听到夏倾歌道。 “还有这第三点,思思你一定要记好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很单纯,但不能让别人利用你的单纯,让你变得愚蠢。司徒比你更了解司徒家,也比你更了解司徒家的人,你到了那里之后,做什么都多思量几分,多加两分小心,多学着和司徒商量,听听他的意见,这很重要。说的简单点,这能让你更安全,说的深一点,一个男人,是需要被女人依靠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满足。” “哦。” 道理云思思一时半刻未必全思量的透,但是她却都记在心上了。 “倾歌,我记住了。” “那你再记住这最后一点,思思,虽然沧傲大陆不是咱们的地盘,但是,咱们这么多人过去,互为依靠,谁也不孤独。 我让你谨慎,让你隐忍收敛脾气,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就要一味的退让受欺负。 若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不怕,过来和我们说。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我和夜天绝一定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后。思思,你明白吗?” 第1049章 出事 夏倾歌的话,让云思思的眼睛里,瞬间更多了几分湿润。 这种话,以前夏倾歌也说过。 可现在,云思思再听,更能够感受到夏倾歌的体贴和真心,有她在,云思思的心里觉得很踏实。 一手拽着夏倾歌,一手拉着上官嫣儿,云思思什么话都没再说,她只是不住的连连点头。人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她有司徒浩月那么好的爱人,有夏倾歌、上官嫣儿这么好的知心朋友…… 这一辈子,足够了。 见云思思的心情好些,夏倾歌和上官嫣儿的心里,都放松了不少。 又坐了一会儿,她们便一起离开了。 外面,艳阳晴空。 新鲜的空气,也洗涤着心里的压抑,走在路上,夏倾歌觉得,呼吸都是轻松的,整个心也轻飘飘的,舒缓了不少。 看着上官嫣儿,夏倾歌这才道,“嫣儿,你不打算回皇城嘛?” 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不一样,云思思还留在风陵渡,是为了和司徒浩月一起去沧傲大陆,可云思思不同。她完全可以和姚婧之一起回皇城,继续过些安稳日子。 似乎一早就知道夏倾歌会问,上官嫣儿也不瞒着。 看向夏倾歌,上官嫣儿道,“我和婧之暂时不回皇城,而是要跟你们一起去沧傲大陆。” “你们这样,家里可同意?” 不论是上官嫣儿还是姚婧之,身份都非同一般,尤其姚婧之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镇国公府怎么可能同意他去沧傲大陆那么危险的地方?若是出点意外,那可怎么办?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勾唇笑笑。 “镇国公府是同意的。” “真的?” “嗯,”上官嫣儿点头,一点都不瞒着,“你还在司徒新月手中,生死不明的时候,若水带着人出皇城救你时,婧之就已经在队伍中了。出发前一日,镇国公找过我和婧之,也跟我们说了,要追随战王爷的事。” 这些事,夏倾歌知道一些,可其中有很多细节,她是不清楚的。 现在听着,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只听上官嫣儿道,“其实,镇国公看得很通透,他们这镇国公府世袭了几代,传承多年,镇国二字早已证明了阖府上下的肝胆之心。 镇国公说:这天陵能有今日,多有战王爷之功,天陵若想更上一层楼,还得靠战王爷。他镇国公愿意为天陵南征北战,安邦定国,也愿意让婧之跟随战王爷左右,经受历练,誓死护主。 沧傲大陆的危险,镇国公知道,但是他愿意让婧之跟着。危险,也是一种磨砺。不论是婧之还是我,都是娇宠着长大的,虽有历练,但到底还稚嫩,这镇国公府的偌大家业,凭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支撑不住。 所以,镇国公想让我们成长,自然也就不能怕我们遭遇危险。” 听着上官嫣儿到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镇国公肯让姚婧之和上官嫣儿出来历练,何尝不是在为他们谋划?为整个镇国公府的未来谋划? 拉着上官嫣儿的手,夏倾歌笑着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路同行,来路风雨,咱们一起扛。” “还得蒙王妃照抚。” 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上官嫣儿一边暧昧的冲着夏倾歌眨眼睛,那“王妃”二字不断变换的婉转声调里,带着信赖和亲近。 夏倾歌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啊,也学坏了。” “是,王妃娘娘说的是,不过我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和王妃娘娘学的。” “得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说着,夏倾歌缓缓回头,看了云思思的院子一眼,这才叹息着道。 “嫣儿,之后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思思的情绪。尤其是咱们启程去沧傲大陆之后,你更要帮我多陪陪她。” “你担心她?” “嗯。” 夏倾歌点头,沉沉的叹息。 知道上官嫣儿心思沉稳,做事也周全,所以对于她,夏倾歌也不瞒着什么。 “思思是被定阳王、定阳王妃,还有三个哥哥娇宠着长大的,她看着性格外向,大大咧咧的,敢作敢为,可其实她更是娇嫩的花,不经风雨。 这骤然离开家,又知道了不少司徒家的人和事,她心里敏感,对未来多有担忧,是不可避免的。 可以说,司徒家就是虎狼之地,以后的事少不了,我有些担心思思承受不住压力,也担心她太过率直,会被人利用。” 那样,对云思思来说,就太可怕了。 夏倾歌说的在理,上官嫣儿听着,缓缓点头,“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左右我也不像你和若水那么忙,思思这边交给我就是了。别的我不敢说,但陪着她,多教教她如何收敛心性,全面看人和事,要如何应对麻烦,多长两个心眼,这我还是能做到的。” “嗯,辛苦你了。” “咱们姐妹之间,哪还需要说这些?” 客套,反而显得见外了。 正说着,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们两个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 这别院里伺候的丫鬟并不算多,这个人,夏倾歌倒是认识。是她之前安排在司徒新月那,照顾司徒新月的,名字叫昭儿。 见状,夏倾歌眉头紧蹙。 昭儿这么急匆匆的过来,肯定和司徒新月、古瑟脱不开关系。 是出了什么事? 夏倾歌心里正嘀咕着,昭儿已经到了身前,冲着夏倾歌欠身行礼,昭儿而后快速开口,“王妃,司徒公子让奴婢过来请王妃即刻去古公子的房里一趟。” “现在?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昭儿道,“古公子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奴婢听到古公子房间内有打斗声,之后司徒公子出来,身上似乎带着伤。至于其他的,奴婢不知。” “带了伤。”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呼吸不禁一窒。 司徒浩月功夫不一般,医术更为了得,他去帮古瑟药浴治疗,本应该手到擒来的,现在却带了伤,这绝对是出了大事。 再顾不得许多,夏倾歌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往司徒新月和古瑟的院子里去。 脑海里都是司徒浩月出事的场景,夏倾歌怕极了…… 第1050章 情况不妙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上官嫣儿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可她知道,情况一定不妙。 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法安稳,上官嫣儿索性也和昭儿一起,跟在了夏倾歌后面,想要跟过去看看。若是能帮上什么忙,她多帮一把也是好的。 “倾歌,你先别慌,小心脚下。” 瞧着夏倾歌脚底不注意,差点崴了个踉跄,上官嫣儿担忧的开口。 听到声音,夏倾歌才有些回过神来。 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她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不过,她倒是冷静了一些。 “嫣儿,你别跟着了,去帮我找夜天绝和云长老,不论他们在做什么,让他们即刻去司徒新月的院子里。记得,是即刻,一定要快。” 上官嫣儿闻言,极速回应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一会儿就到,你照顾好自己。” “嗯。” 夏倾歌应着,心不在焉的。 上官嫣儿不放心,索性看向昭儿,“照顾好王妃,若是王妃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是。” 昭儿战战兢兢的回应,之后快速跟上了夏倾歌。 见状,上官嫣儿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几分。不在耽搁,她快速按照夏倾歌说的,去找夜天绝和云长老来。 云长老如何暂且不提,单说夜天绝,有他在,夏倾歌的压力也能小很多。 司徒新月的院子。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连带着暗处的影卫,也没有一点的动静。 这绝对不正常。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这一瞬,夏倾歌的脑海中,想到了千万种可能,这其中最怕的,就是司徒浩月出事。 眼睛一下子变得暗沉沉的,压抑着几许风起云涌。夏倾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子都在颤抖。 不敢耽搁,夏倾歌快速靠近。 离得古瑟房间越近,夏倾歌就越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临到门口,夏倾歌差点栽倒。 她清楚的看到,司徒浩月就倒在桌边不远的位置,他的周围,全是血。那殷红的颜色,刺激的夏倾歌双眼生疼。 疾步冲过去,夏倾歌差点栽倒。 “王妃小心……” 昭儿喊着,急忙上前搀扶夏倾歌,只是,夏倾歌快速甩开了她的手,一边踉跄着进房,夏倾歌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昭儿道。 “去找素语,去我的小药房拿药箱,快……” “是。” 昭儿闻言,也敢再多说什么,她快速跑了出去。 也不再管昭儿,夏倾歌快速将司徒浩月扶了起来,让他整个身子依偎在自己身上。这时,夏倾歌才清楚的看到,司徒浩月的心口处,有五个深深的血窟窿。 那是抓痕!是人手指的抓痕! 而且,血窟窿周围,还氤氲着团团黑色。 那是毒。 夏倾歌看得出来,这伤痕绝不一般,她几乎可以肯定,若是再用力几分,或是若司徒浩月没有能力阻挡,他的心能直接被抓出来。 没有心,那还哪里有活路? 更何况,这伤口还有毒。 而且,除了这一处伤痕之外,司徒浩月的肩膀,还有两处剑伤,不是什么致命的地方,却也伤的不轻。 夏倾歌看着,身子不断颤抖。 早知道司徒浩月来古瑟这里,会出这样的事,她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来。 他这伤,是为她受的。 眼睛红红的,夏倾歌急忙为司徒浩月诊脉。 大约是受伤过后,到昏迷之前,司徒浩月为自己做过急救措施,所以即便身上伤势不轻,可夏倾歌诊脉时却发现,司徒浩月的脉象还算平稳,并没有性命之忧。连带着伤口的毒素,似乎也没有什么扩散到迹象。 如此,夏倾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将银针掏出来,迅速为司徒浩月施针,为他排毒止血,进行治疗。 司徒浩月的状况还可以,外加上夏倾歌医精湛,治疗倒是没费什么事,很快就将司徒浩月的状况稳定住了。只是,昭儿去拿药箱还没回来,夏倾歌暂时没法给他用药,否则,他的状况还能更好些。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恰好这时,云长老和水长老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 云长老的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至于水长老,因着司徒莺莺的事,他对夏倾歌有些许不满,可是他对司徒浩月的担忧,却也是真的。 两个人进门,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月公子情况如何?” “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夏倾歌眉头紧锁,“受伤不轻,不过,状况还好。两位长老且过来瞧瞧吧,我去准备药方子。” 说着,夏倾歌便将位置让了出来。 司徒浩月说过,水长老和云长老,是最顾及司徒家的,而司徒浩月的身份以及能力,都值得他们重视。夏倾歌相信,即便是水长老对自己有成见,可在为司徒浩月治疗的事上,他也不会含糊。更何况,还有云长老在,出不了事。 将司徒浩月交给他们,夏倾歌放心。 现在,她得去开方子熬药,还要去看看司徒新月的状况。而且,夜天绝到现在还没来,上官嫣儿也没见影,大约是还没找见夜天绝。 也不知道夜天绝是出去忙别的事了,还是在追着古瑟的事…… 这些未知,都让夏倾歌心慌。 想着,夏倾歌就看到素语带着药箱子进了院子。 “王妃……” “嗯。” 夏倾歌点头,随即示意素语将药箱子拿去给云长老,里面有一些丹药,要用哪个药,又要如何用,云长老自然明白,不用夏倾歌操心。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快速写了一张方子。 之后,她将方子交给素语。 “你去熬药,记得一定要看好了药,不能让别人经手,不许出一点意外,明白吗?” 事关司徒浩月,素语知道事情轻重,她重重的点头。 “王妃放心,奴婢明白。” “去吧。” “是。” 低声应着,素语迅速拿着方子出去,直奔小药房熬药。至于夏倾歌,则回头看了司徒浩月一眼。 水长老和云长老已经将司徒浩月抬到了床上,在给他进行详细检查治疗了,夏倾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便转头离开了。 夏倾歌去了司徒新月的房间。 古瑟出事,伤了司徒浩月,暗处的影卫不见踪影,连点动静都没有,那司徒新月呢? 她还在吗?她又在做什么? 夏倾歌想要知道。 第1051章 古瑟死了 司徒新月的房间。 夏倾歌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司徒新月。 彼时她正依偎着床头,呆愣愣的看着窗外。那开启的窗子,正对着古瑟的房间的方向。 脸上冷冷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夏倾歌知道,外面的一切,司徒新月肯定全看到了。而且,她能够感受到,司徒新月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忧伤和恨意。 眉头不禁微蹙,夏倾歌缓缓上前。 “新月……” 听到声音,司徒新月缓缓转头,看向夏倾歌。眼里盈盈带着些许湿润,她勾唇嘲讽的笑道。 “现在你满意了?” 夏倾歌闻言,眼神不由得暗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非要把话说明了?” “是。” 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夏倾歌冷冷地开口。 “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摆在明面上说清楚,哪说哪了,这是最好的,我不喜欢含含糊糊的。” 司徒新月听着这话,眼底骤然迸出些许杀意。 “夏倾歌,你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贴金?” “不是吗?”冷眼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嘲讽,“明明阳奉阴违,明着一套,暗地里一套,却把自己说的那么坦荡,你怎么有脸?夏倾歌,我都瞧见了,你收起你的虚伪吧。” “你瞧见什么了?” “还不承认?”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司徒新月高声质问,“好,我问你。夏倾歌,你口口声声说要让司徒浩月帮着古瑟驱除霍心蚕,除去后患,可是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夏倾歌眼神瞬间更寒厉了不少。 司徒浩月重伤未愈,昏迷不醒,古瑟不知所踪,连带着暗处的影卫也不知下落,生死不明。她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人指责…… 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想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装?”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新月冷笑着开口。 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司徒新月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她的伤势还没好,可她身上的气势和杀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厉声道。 “你借着古瑟对你和司徒浩月的信任,让司徒浩月暗中对古瑟下手,你们分明是想要要了他的命。怎么着,敢做不敢认?夏倾歌,那一切我都看到了,你否认不了。” “……” “枉冥九说你是个心善的人,其实他也看走了眼。枉我那么怜惜你的遭遇,将一身内力都传给了你,可你却伤了这世上最后一个对我好的人。夏倾歌,你这是在逼我与你为敌,你这是在逼我要杀了你。” 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司徒新月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杀气外露。夏倾歌毫不怀疑,若是司徒新月身子状况再好一点,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动手杀了她。 心里没有多少怕,也没有多少诧异,夏倾歌只是死死的盯着司徒新月。 “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司徒新月嘛?” “少跟我提当初。” 冷冷地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冷笑,她的眼里都是嘲讽。 “若是当初我没眼瞎,若是我早点知道你是这种人,你早就在司徒廉的手上了,还能有现在的惬意日子?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心慈手软。” 说着,司徒新月的眼睛,不由得更红了几分,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蹙。 这一刻,她相信司徒新月心里的难过是真的,可是,夏倾歌也可以肯定,司徒新月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司徒新月了。 如她和司徒浩月、简若水预料的那般,司徒新月的记忆,一定有问题。 司徒新月此刻心里浓郁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或许不止是为了古瑟。 冥九…… 在司徒新月的记忆里,他们与冥九的故事,又是怎么样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感受到一股冷风袭来,她迅速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司徒新月打过来的拳头。 “司徒新月,我念着你的好,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 “呵……” 司徒新月哭着苦笑。 “我现在遍体鳞伤,又把真气内力都传给了你,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你自然不会让我为所欲为。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夏倾歌我认了。既然你们都对古瑟下手了,那也对我动手吧,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啊……” 司徒新月高声吼着,她一脸的无所畏惧。 夏倾歌见状,冷冷地甩开司徒新月。 “我不会杀了你,但是司徒新月你记好了,我夏倾歌没你想的那么阴险,也没想你想得那么龌龊。 你看到了什么,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的,我也不在乎。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伤害过你和古瑟,我也没有伤害你们的心思。 你在乎古瑟,可我也在乎司徒浩月,现在他还昏迷不醒,生死难料呢,我没心思和你在这翻旧账斗嘴,说些有点没的。一切,都等着找到古瑟再说吧。 真相不会被隐藏,今日的事闹得血腥蔓延,两败俱伤,到底是我别有用心,还是古瑟出了什么意外状况,等到古瑟找到了,就真相大白了。 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司徒新月你是个聪明人,别一叶障目,被人利用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要走。 可是,她还没出门,就见夜天绝带着冥七,以及许久不见的熬战,一起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而他们的身后,两个影卫抬着的,正是古瑟。 此刻的古瑟,身穿一身白色的寝衣,只是那寝衣上有不少的伤痕,更有浓郁的血迹氤氲出来,将寝衣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古瑟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没有一点神志。 看着这样子,夏倾歌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下来。 她迅速看向夜天绝。 只见夜天绝眼神暗沉,对上她的眸子,夜天绝微微摇头。 这模样,夏倾歌看得明白。 古瑟,死了。 同样,司徒新月也看得一清二楚。 踉跄着走向古瑟,司徒新月泪流满面。一直到古瑟身前,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许久才号啕大哭。 那哭声里,满是愤怒,是恨意,是不甘…… 第1052章 是夜天绝对她的好 看着司徒新月这样子,一时间,夏倾歌倒是不好说什么。 明知道司徒新月恨自己,可她能怎么办? 古瑟死了…… 这大约就是司徒廉的算计,是司徒廉刺激司徒新月,彻底与自己反目的一个诡计。 其实,夏倾歌并不怕司徒廉的算计,也不怕司徒新月恨自己,从而找麻烦…… 她只是有些难过。 难过于古瑟临到了也没能摆脱司徒廉,和司徒新月修成正果。难过于那么一个痴情的男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去了。 想着,夏倾歌不禁沉沉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在这房间里,司徒新月和夏倾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快速到夏倾歌身边,抬手揽住她的纤腰,夜天绝低喃。 “有我。” 不论今日这事,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都会护着夏倾歌,将这事摆平。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她本想与夜天绝低声耳语,说一下司徒新月刚刚对自己的态度,以及司徒新月说的那些话,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嚎啕大哭的司徒新月,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司徒新月晕了过去。 本以为司徒新月是要闹一场的,可没成想,她居然哭晕了,不过这样也好,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眼下,她还真没有什么好方法,去安慰司徒新月。 因为,看着这场面,夏倾歌的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轻松,她快速开口。 “把她抬屋里去吧。” “是。” 低声应着,冥七和熬战两个人,便将司徒新月抬进了屋里。至于古瑟的尸体,则暂时安放到了偏厅。 一直到安静下来,大家坐下,夏倾歌才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照古瑟的能力,怎么可能轻易送了命?” “是啊,他死的古怪。” 对着夏倾歌,夜天绝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眼神暗沉沉的,夜天绝快速道。 “在古瑟的房间里,司徒为古瑟药浴,可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古瑟莫名其妙的对司徒动了手,而且伤了司徒。之后,古瑟便离开了别院。这暗处里有不少我的人,也有不少若水的人,见着这情况,他们自然要追上去的,连带着我接到了消息后,也带着冥七追了上去。虽说追踪古瑟人不少,可是,这些人的功夫,又怎么能跟他比?按理说,这本是必败的一局,可是在十里外的密林里,我们的人不但追上了古瑟,而且在交手一刻钟之后,重伤了古瑟。他没撑过去,当场就死了。” 夜天绝想不通这其中的蹊跷到底在哪,可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鬼。 而这鬼,正是冲着他和夏倾歌来的。 想着,夜天绝不禁沉沉的叹息,“倾歌,古瑟一死,对司徒新月打击肯定不小,我瞧着她今日状态不对。” “她认为古瑟离开别院,是我指使了司徒,暗中谋害古瑟。” “她跟你说的?” “嗯。” 夏倾歌点头,心里面波浪四起,黑云压城,那种浓重的忧虑和沉重,根本消散不去。 “司徒新月是恨上我了,我本想着等古瑟回来,能求个水落石出,得个安稳,可偏巧这个时候古瑟就死了。司徒新月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司徒新月了,她若得了机会,必然会对我们出手。” 这也是夏倾歌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她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司徒新月这些日子为她付出的种种,她都一一的记在了心上。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与司徒新月为敌。 可她也不是个傻子。 明知道司徒新月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要杀之而后快,她不能不采取措施。 对司徒新月有所动作,这是必须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沉吟半晌,这才低声道。 “司徒新月如今这状态,显然是司徒廉想要的,依照此刻司徒新月对我的恨,她足以成为司徒廉手中的利刃。这个时候,我不想坐以待毙。” 夏倾歌说的在理,夜天绝闻言,连连点头。 “你想怎么做?” “司徒廉大约是算准了我不愿对司徒新月动手,所以,司徒新月会有很多下手的时机。可是,若是司徒新月这步棋子废了呢?” “废了?”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幽深的眸子中,缓缓闪过一道暗芒。 他也不是蠢的,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夏倾歌的意思。 虽然他和夏倾歌都没法下手杀了司徒新月,以绝后患。可是,控制司徒新月,让她暂时无法按照司徒廉预设的轨迹行事,那司徒廉肯定会心有不忿。司徒廉是个狭隘霸道的人,他睚眦必报,这一招不成,他肯定会另外出招。 到时候,司徒廉对司徒新月势必会有所放松。 或许到那时候,司徒新月这个人,他们之间这段情,他们还能保得下来。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微微点头,夜天绝缓缓开口,“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马上安排,最迟入夜,一定给你个答复。” 夜天绝办事,夏倾歌自然是放心的。 “那成,就交给你了。” “嗯,”夜天绝点头,“司徒那边情况如何?之前忙着追古瑟,我也没顾得上去看司徒,他还好嘛?” “很凶险,不过,自救做的不错,没有性命之忧。” 先说了结果,让夜天绝安心,之后夏倾歌才慢慢的将司徒浩月的所有情况,都一一的跟夜天绝说了。 尤其是司徒浩月心口处的伤…… “司徒心口附近的伤,十分阴狠,几乎能将人心掏出来,而且我瞧着那抓痕,有点诡异,像是猛兽利爪一样。我不知道这是古瑟修炼的阴狠功夫,还是这是他突然发生的变化,会莫名其妙伤了司徒的根由。” 这得等司徒浩月醒了之后,仔细的问问当时的状况,才能了解清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 “这件事,等回头司徒醒了之后,再慢慢研究。若古瑟本就修炼这种功夫,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可若是后者,就只能说明,这是司徒廉依靠霍心蚕对人的操控……以后,咱们在对付司徒廉的人时,就得更小心。” 毕竟,若这真是霍心蚕引出的变化…… 那真的太可怕了。 “是啊。” 夏倾歌点头,呼吸声中也更多了几分沉重,看向夜天绝,她快速道。 “司徒廉不是个安分的主,明着暗着,他都有不少手段,只怕以后的日子,没有什么安稳可言了。加强戒备,这是必须的。而且,或许这风陵渡,咱们也不宜久留了。” “是啊,的确不宜久留。” 司徒廉丧心病狂,谁都说不准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又会利用谁。 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是怕事的,可是,他们也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尤其现在还是在风陵渡,在天陵的地盘上,若是伤及了百姓,祸连天陵,那事情就太大了。 所以,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至少能够保风陵渡安稳,保天陵无恙。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道,“我再加紧安排一番,争取尽快上路,免得再生事端,殃及无辜。” “好。” 反正沧傲大陆之行,是避免不了的,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早去晚去没什么差别。 倒不如果断一点的好。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道,“我这边也准备着,不过,怎么也得等司徒的状况稍微好些。从这里到沧傲大陆,海上总归要费些时日,我怕到时候司徒的身子撑不住。” 人在海上漂泊,有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无能为力,比如寻药…… 不确定性太强了。 怎么着,也得等司徒浩月情况稳定了再说。 闻言,夜天绝点头,“我明白,等回头你和云长老商量商量,再看看司徒的状况。” “放心。” “还有,”看着夏倾歌,夜天绝深沉的眸子中,缓缓露出些许柔和的光芒来,“熬战身子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他今日回来,之后还是照例在暗中保护你。你有什么事,交给他来做就成。” 说到熬战,夏倾歌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柔和的色彩。 说来,熬战也是和她同生共死过的。 当初熬战重伤,险些扛不过去,好在老天垂怜,峰回路转,才有了他们主仆今日才重逢。 心里对熬战,夏倾歌更多了几分信赖和怜惜。 “我知道,熬战是个旧人,也是用惯了,最是信任的,这以后有他在我身边,我倒是更安心不少。” “嗯,明日,我再带个人给你。” “人?”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有些疑惑。 夜天绝手下得力的,基本上都已经带在身边了,这个时候,还能给她调用谁?难道,夜天绝的手下,还有什么高手? 将夏倾歌的疑惑看在眼里,夜天绝微微勾唇,却神秘兮兮的,没有解释。 “人明日就到,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也不好奇了,我去见见熬战,再去司徒那里看看,这边的事瞒不住思思,想来她也是担心着的。这事情,乱糟糟的,得抓紧。你也快点处理司徒新月吧,今日,她真的让我特别不安。” 第1053章 我自己的男人,我能搞定 “我知道,我这就去。” 话音落下,夜天绝也不再耽搁,他快速离开,去安排司徒新月的事了。至于夏倾歌,则去了司徒浩月那。 路上,熬战一直跟着。 这次回来,熬战的身上更多了几分沉稳凌厉,夏倾歌看着,隐隐有种感觉。 “熬战,你的功夫是不是又进步了?” 听着问话,熬战恭敬的回应,“回王妃,属下这次回来之前,去参加过一次训练,功夫有所长进。” “吃了不少苦吧?” 夜天绝的训练,从来没有轻松的,哪一项不是要人命的?这次,怕是熬战又是经历了血的拼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而这一切,算是为了他自己,可更是为了她。 这是熬战的忠,更是夜天绝对她的好。 知道夏倾歌心善,这是心疼自己,熬战的心里暖暖的。 从前做影卫,他觉得自己没有感情,不像个活生生的人,可是自从分派到夏倾歌身边守护,他的感情越来越丰富,日子也越来越鲜活。尤其是在和田村的那些日子,让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温暖,像是家人一般的温暖…… 那种感觉,现在还萦绕在他心头呢。 而今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的心里,那种被关怀的感觉更浓了不少。 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熬战快速道。 “回王妃,训练虽苦,可是人这心里有目标,什么苦就都不怕。属下当初没能守护好王妃,让王妃落入险境,而且还要王妃出手相救,属下心中着实有愧。这一次提升,是对属下的一种磨砺,属下知道,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守护好王妃,如此也不枉王妃当初相救。” 熬战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得认真。 熬战是夜天绝带出来的人,身上也带着夜天绝的那种直爽,有一说一,他不会说假话。 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夏倾歌听着高兴,不过,她还是打趣道。 “得了,这么久没见,你这嘴巴倒是甜了不少,还会哄人了。这么会说话,等之后你去金嬷嬷、凉嬷嬷那,多哄哄她们两位老人家,说不准她们高兴,就为你讨一房媳妇呢。” “……” 熬战没想到夏倾歌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可夏倾歌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绯红。 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居然害羞了。 或许,等所有的事情了了,他们的日子里,再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的时候,她得和夜天绝好好的算计算计,给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都安排一个归处。 影卫的存在,虽然是为了护主,不应该有所牵挂。 可人生在世,谁能无情? 断情绝爱,孤独终老,一辈子只为任务而活着,总归少了几分色彩和乐趣。若是他们也都能成个家,过些简简单单的小日子,那也是种幸福。 夏倾歌希望能够有那么一日,不过,这段路显然还远,还很坎坷。 她也只能放在心里。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正是不安定的时候,可是,有亲近的、信任的亲友在,这日子就还能过下去。夏倾歌的心里,似乎也没什么怕的了。 更何况,未来可期。 人这心里,只要有希望,就不会绝望。 司徒浩月的院子。 夏倾歌带着熬战进来,就听到了云思思的抽泣声,这中间,还伴随着简若水和上官嫣儿的劝慰声。早就料到了云思思知道司徒浩月受伤后,会难过,甚至会撑不住 ,可是听着她的哭声,夏倾歌的心里,还是特别不是滋味。 云思思脆弱,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她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不小,如今又赶上了司徒浩月出事,也难怪她难受。 夏倾歌想着,不禁心疼。 “熬战,你在外面守着吧,我进去就成。” 没让熬战进门,夏倾歌淡淡的交代了一声,便自己进去了。 见到夏倾歌,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两个人,眼里都不禁闪过了一丝光芒,夏倾歌是最有办法的,这云思思哭的伤心,她们好话都说尽了,愣是没劝住,现在只等着夏倾歌出马了。 看着云思思,夏倾歌抬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眼睛都红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的眼泪,反而更汹涌了,她抬头看向夏倾歌,一双手也紧紧的拉住夏倾歌的手。 “倾歌,司徒他……” “没事的。” 知道云思思在担心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打断了,快速回应道。 “之前,我给他检查过了,同时也让云长老和水长老都为他看过,放心吧,没问题的。”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坐在床边,拉起司徒浩月的手腕,再次为他诊脉。 不管怎么说,她再确认一次,总归没错。 和夏倾歌料想的差不多,司徒浩月的状况还好。而且,似乎云长老或者水长老给他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子救治过,司徒浩月的状况,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想着,夏倾歌悬着的心,更放松了几分。 “情况不错。”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一个时辰左右吧,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一定能醒。思思,你可不能再哭了,你知道司徒是最心疼你的,你这眼睛红肿的厉害,一会儿司徒醒了,瞧见你这模样,指不定要怎么心疼呢?这种折磨,可比身上的伤,要严重的多。”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可却也是事实。 云思思知道,司徒浩月心疼她。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云思思眼泪直掉,她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无力和自责。“倾歌,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司徒一出事,我整个人就慌了神,再没什么章法了。” 关心则乱,云思思会这样,也是因为爱。 夏倾歌拉着云思思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低声安抚道。 “思思,你这是爱着司徒呢,他若知道了,指定高兴。这有人疼的男人,才叫幸福。不过,你可不能慌了神。你受伤的时候,司徒可没少花心思照顾你,如今他受了伤,这照顾他的事,可得你亲自打理。你若慌了,那可就没人照顾他了,除非是便宜了其他女人……” 夏倾歌这话,倒也不全是实话,毕竟这偌大的别院里,下人不少,找个人照顾司徒浩月,不是难事。 只是,云思思需要改变。 心里脆弱的人,难担大事,尤其是云思思这样没经历过风雨的,更难撑起来担子。 这次,或许是个机会。 学着照顾司徒浩月,学着渐渐变得成熟稳重,淡定从容,这对云思思有好处。 不知夏倾歌的心思,但照顾司徒浩月,云思思是乐意的。 “我照顾,我照顾。” 云思思连连点头,她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看着床上的司徒浩月,又看看夏倾歌,认真道。 “我会照顾好他的,我自己的男人,我能搞定,才不用便宜其他小妖精呢。” 第1054章 太子爷可别嫉妒 云思思这话,倒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之前她们可是废了好些口舌,都没让云思思打起精神来的,还是夏倾歌的方法管用。 一句话,都搞定了。 也不再这里多待,上官嫣儿和简若水两个,很快就随着夏倾歌离开了。 正巧,夜天绝也让人传来了消息:轩辕文来了。 自从夏倾歌出事之后,就没再见过轩辕文,倒也不是轩辕文没想过出手帮忙救夏倾歌,只是后来辗转身子不好,他这边的事,也就耽搁了。 对于这些,夏倾歌倒不多在意。 轩辕文的身上,毕竟是尸蚕,饶是有司徒浩月出手,可这状况,依旧不大好。 这些,夏倾歌都能理解。 听着轩辕文来,夏倾歌也没有排斥,相反,她还抓紧了时间,快速去了前院花厅。 彼时,轩辕文正在和夜天绝谈话。 许久未见,轩辕文身上的变化倒不算大,只是,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且,因为尸蚕而脸上塌陷的部分,显得更严重了一些。可饶是如此,他身上的气度,仍旧不受半点影响。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许久未见,太子爷风采不减啊。” “王妃娘娘你就别挖苦我了,”看向夏倾歌,轩辕文浅笑着开口,一声王妃娘娘,也说尽了他心底的释然。 夏倾歌闻言,勾唇浅笑,“这可不是挖苦,是我瞧着太子爷气色还不错。” “表面现象罢了。” 夏倾歌是医者,轩辕文也是为了自己的身子来的,对于她,他自然不瞒着什么。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轩辕文道。 “我这身子只怕是外表不变,内力空虚了,尸蚕这名字,可是名不虚传,我这身子躯壳在,可内里却被蚕食的差不多了。这几日,频繁的晕倒,我瞧着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才急匆匆的过来。” 听着轩辕文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脸色,都不由的变了变。 之前,他们听司徒浩月说过,轩辕文传信说自己状态不好,可是他们也没想到,轩辕文的状态会这么差。 夏倾歌快速起身,到轩辕文身旁。 “伸手。” 知道夏倾歌要诊脉,轩辕文自然配合,他将手放到桌上,夏倾歌的手迅速附上他的手腕。 很快,夏倾歌的脸色就暗沉了下来。 这一点,早在轩辕文的预料之内,他脸色平静,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夜天绝,眉头紧锁。 “倾歌,情况如何?”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摇头叹息。 “跟太子爷说得差不多,内里空虚,之前司徒用方法控制了状况,可是这半个月以来,太子爷体内的尸蚕,隐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若是这样下去,不出三月……” 摇摇头,剩下的话夏倾歌没有继续说,不过,不论是轩辕文还是夜天绝,都能明白。 三个月…… 岳澜庭的状况,司徒家这么多年,都没能想到办法,短短三个月,夏倾歌和司徒浩月,能想到扭转乾坤的办法,让轩辕文转危为安吗? 夜天绝不免有些担心。 许是因为心里沉重的缘故,一时间,花厅里静静的,透着几分压抑。 这样子,倒是让轩辕文有些不好意思。 唇角微扬,轩辕文的脸上,露出些许浅笑,他缓缓开口,“人各有命,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谁都无法强求。我有今日一劫,怨不得任何人,都是轩辕家自己造的孽,因果循环罢了。这一切,我都受得住。” 轩辕文平静淡然,这固然最好,可是,夏倾歌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轩辕文,许久夏倾歌才道。 “太子爷,这事情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到底会怎么样。你的身子状况,虽然不是太好,但也不到病入膏肓,油尽灯枯的时候,也不是说就没有回转的余地。我知道一个人,也中了尸蚕,虽然情况危急,却也活了多年,太子爷抱着淡看生死的心,做着努力求生的事,指定不会错。” 夏倾歌的话,说的推心置腹。 虽然不知道岳澜庭的事,可是,听着了夏倾歌这一席话,轩辕文的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要知道,他这一身的病,可是轩辕景所赐。 那是他的亲弟弟。 身在皇家,亲情淡薄,哪怕是他的父王,知道了他的状况之后,也是为了保全皇家的声望和雪燕的兴盛,而在筹谋着另立太子。 他,也不过是被抛弃的棋子罢了。 可现在,夜天绝关心着他,夏倾歌劝慰着他,人生得如此二友,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想着,轩辕文的脸上,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王妃这话说得,让我心里暖烘烘的,王妃说的不错,如今还没有到生死关头,我也没有绝望。未来的事,就都仰仗王妃娘娘了。” 一边说着,轩辕文一边起身微微行礼。 这是敬,也是谢。 夜天绝看着,不待夏倾歌回应,便冲着他摆了摆手。 “太子爷,这一套还是收起来吧,咱们之间也算是朋友,这一行礼反倒是客套生疏了。” “那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轩辕文又坐了下来。 轩辕文的心态的确不错,夏倾歌看着,也微微安心了不少。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这样,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安排个房间,好让太子爷落脚。之后,也梳洗休息一下。正巧云长老和水长老都在,晚些时候,不妨让他们帮太子爷瞧瞧这身子。毕竟他们和尸蚕打交道的时间更长,不说治愈,但控制尸蚕的方法,他们或许会有几分。” 这倒是提醒了夜天绝。 夜天绝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这样,你去安排房间,我稍后去就找云长老。” “成,那你们聊着。” 说着,夏倾歌就先下去了。 轩辕文看着夏倾歌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夜天绝痴缠的目光,不禁笑着调侃,“王爷这小日子过的,可真是和美,要羡煞人啊。” 听着轩辕文的话,夜天绝快速收回目光,缓缓看向他。 没有半分的逃避,相反,他笑着回应。 “太子爷说的是,我这小日子过得,的确不错。太子爷你看了,可不要嫉妒……” 第1055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不禁大笑出声,他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一边轻轻摇头。 “真是想不到,王爷还有如此一面。” “想说本王厚颜?” “是。” 轩辕文毫不客气的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少,那样子,倒是让夜天绝觉得更亲近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天陵和雪燕的关系,夜天绝与轩辕文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可现在,倒是好了些。 看向轩辕文,夜天绝缓缓开口,“你这病情,你父王可知道了?他那边,难道没给你想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的脸上,不禁露出几许自嘲的苦笑。 看向夜天绝,轩辕文道。 “你也是皇家人,对皇家的事,难道还不了解?我这身子,已然失去了继承大统的可能,所以,我自然也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我父王现在正谋算着,到底要选哪个儿子再立太子呢?这个时候,他又怎么顾得上我一个将死之人?” 轩辕文这话,说的不免有些重,更有些讽刺。 不过,夜天绝却是明白的。 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落在那个位置上,夜天绝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所以,他能理解轩辕文。 看向轩辕文,夜天绝叹息着开口。 “行了,别想那些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稳住你的身体状况,别再恶化下去了。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充满未知的,人活着一日,就有一日的希望。你也别灰心……” “嘿……”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不禁嘿嘿笑了一声,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玩味。 “夜天绝,真没想到,你跟王妃娘娘成婚不过几日,这性子就变了不少了啊。人都道战王爷冷傲无情,真难为你了,还能跟我说出这么贴心的话。我这心里,可真是感动。” 前面的话,多为调侃,可最后这“感动”,却是真的。 日久见人心。 这世上,从来不缺锦上添花的,可能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个? 夜天绝和夏倾歌,绝无仅有。 听着轩辕文的话,夜天绝也明白他的心思,对于他的调侃,夜天绝浅笑着道,“我家王妃心慈心善,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与我家王妃朝夕相处,自然能学几分善良。” “得了,你们两个,能腻歪死我。” 一边说着,轩辕文一边笑着摇头,那样子,仿佛多嫌弃似的。 不过他心里明白,他是羡慕。 同是皇子,同样显贵,可是同人不同命,他没有夜天绝力挽狂澜的能力,也没有夜天绝佳人相伴的命。夏倾歌这样的女人,他这辈子,怕是再难遇到了。 当然,他这一辈子,怕是也不长了。 这些话,轩辕文一个字都没说,全都藏在了心里。 夜天绝眼尖,轩辕文不说,不意味着他就真的看不懂。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快速起身。 “行了,你先稍候,我去一趟云长老那。想着倾歌安排还需要些时间,不如我去云长老那看看他是否方便。若是没啥事,就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云长老?是司徒家的人?” 对于司徒家的事,轩辕文知道一些,虽然不多,但以他的睿智,听了为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多少也能猜一猜。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 “云长老这人不错,虽是出自司徒家,但目前来看,是友。“ “那就好。” 轩辕文微微点头,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是友才好,否则,他这么让夜天绝和夏倾歌求人帮忙,指定会给夜天绝夫妻俩带来些麻烦。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知道轩辕文的心思,夜天绝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别想了,坐着喝茶,休息休息,我去去就回。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夜天绝便去了云长老的院子。 彼时,云长老和水长老都在,司徒浩月的状况虽然不算严重,可是,两位长老还是有些不放心,尤其是死了一个司徒莺莺之后,他们更怕司徒浩月再出事,否则,他们回去真就没法交代了。 是以从司徒浩月那回来之后,两位长老就一起研究着,看看有没有特殊方法,为司徒浩月治疗,争取在上传之前,让司徒浩月能够好转。 夜天绝来时,两个人正研究的入神。 “云长老、水长老……” 夜天绝在门口,低声开口,听到声音,两位长老才停下,向门口看过来。水长老的表情略微有些淡,夜天绝明白,昨夜司徒莺莺的事,水长老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不舒坦的。倒是云长老,看着夜天绝,脸上微微露出一抹笑来。 “王爷你来了,快进来坐。” 闻言,夜天绝点点头,随即走进来,直接坐下。 面对着二人,夜天绝低声问,“二位长老可是在研究司徒的病情?我听情歌说,司徒状态还不错,二位长老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倒是没有。” 云长老摇头,似是怕夜天绝担忧,他也没瞒着。 “月公子的状况还算好,只是,咱们用不了多少时日,肯定要上路去沧傲大陆。茫茫大海就,至少是两三日的行程,海上的变数太多,我们两个两家伙都想着有没有些法子,能够让月公子好的快些。如此,也免得海上出事,再措手不及。” 这道理,夏倾歌之前也说过,夜天绝也懂。 微微点头,夜天绝快速道,“之前,倾歌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还念叨着要来找两位长老,商量这事呢。” “哦?王妃也这么说?” 云长老喜欢夏倾歌那一身的本事,听着她说这话,自然高兴。 夜天绝点头,“可不是,她也是担心司徒的身子的。” “那她怎么没来?” 水长老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两分清冷,那样子,显然是有些不满的。 夜天绝听着,勾唇笑笑。 “倾歌刚刚去司徒那看过,不成想别院来了客人,如今正忙着安排,所以才没来。” “既然是府里来了客人忙,那王爷怎么有时间来我们两个老家伙这里?” “你这老头子。” 瞧着水长老说话不客气,也不等夜天绝开口,云长老就瞪了他一眼。司徒莺莺的事已经发生了,说到底也是她咎由自取,当时他们都没能护下司徒莺莺,这个时候何苦为了个死人弄个不痛快? 尤其是,司徒莺莺不值得啊。 但凡她能收敛点,不接连出错,不伤及夏长赫,他们也能为她说句话,留下一条命不是? 自己往死路上走,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不让水长老再开口,云长老接了话茬,快速道,“王爷来,只怕是有事吧?有什么话王爷直说就好,我们两个老家伙能做的,自然不会推辞。” “是有件事,想请两位长老帮忙。” “何事?” 听着云长老问,夜天绝眼神微暗,他快速道,“尸蚕。” 这两个字一出口,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个人的脸色,不禁都变了变。尤其是云长老,他起身冲着夜天绝的方向走两步,快速问道。 “王爷说的是尸蚕?确定是尸蚕?” “是。” 既然是让人帮忙,自然也就不能瞒着,夜天绝将轩辕文从中了尸蚕,到司徒浩月为他治疗控制病情,一直到最近尸蚕有些不受控制的事,简单的和两位长老都说了。 水长老听着,也没了和夜天绝斗气的心思。 尸蚕啊…… 之前在司徒家,他曾为岳澜庭治疗过尸蚕,他恨清楚尸蚕有多难缠,也很明白,一旦情况恶化,那状况会有多糟。 偏偏他用尽了方法,都没能为夜天绝解除尸蚕的威胁。 如今,又有了一个轩辕文。 “尸蚕害人不浅啊。”许久,水长老只说了这么一句。 倒是云长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才道,“水老头,你是了解尸蚕的,如今又有人中了尸蚕,你不妨过去看看。你那一手银针渡穴之术出神入化,不说能解除尸蚕,但稳住病情,保住人性命,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尸蚕固然厉害,也未必就是那无解的,你看得多了,说不准就能找到法子呢。” 云长老这话,说进了夜天绝的心坎里,他快速看向水长老。 感受到夜天绝的目光,水长老点点头。 “走吧,过去瞧瞧。” “是。” 夜天绝应着,随即起身,走在前面为水长老引路,同时,云长老也跟了过来。 他们到花厅时,轩辕文正在和顾书浔两个人坐着说话,对于这,夜天绝倒也不意外。轩辕文到别院的事,并没有瞒着谁,顾书浔知道这很正常。虽说他们之前交情不多,可到底都是各国皇子,对彼此有所了解,就算是场面上的应付,见见面说说话,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顾书浔这个人不错,做事也磊落坦荡,是个好相与的。 他来看看轩辕文很正常。 夜天绝也不多说什么,简单的介绍了两句之后,他便让云长老和水长老一起,为轩辕文诊脉。 这个时候,救治轩辕文最要紧。 水长老和云长老各有所长,他们对于医术也精通,稍微诊脉过后,两个人便对轩辕文的状况有所了解了。尤其是水长老,他之前救治过岳澜庭,而且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尸蚕,对这些要更为敏感。 看着轩辕文,水长老问道,“之前,王妃可帮你瞧过?” 轩辕文有些奇怪水长老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他倒是也没瞒着,微微点头他道。 “是。” “那她可跟你说了,若是找不到救治的法子,你活不过三个月?” “说了。” “她倒是直接,”微微念叨了一声,水长老快速道,“你这状况,比我之前预料的还要严重,我就算出手,也不过是暂缓你的病情,让你稍微舒坦一些,可是于去除尸蚕无益。且等等吧,我要见过了王妃,和她谈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救你。” 听着水长老的话,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水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借着轩辕文的事,找夏倾歌的麻烦吗? 第1056章 七绝针 对于司徒莺莺的事,轩辕文一无所知,可是他了解夜天绝。 水长老的话,听起来就不太对味,加上夜天绝语气不善,轩辕文若是再听不出这其中有事,那也太傻了。 看着水长老,轩辕文淡然浅笑。 “长老,我也很好奇,你这是想找王妃娘娘谈什么?” 接连被质问,水长老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眸光扫过夜天绝,之后才落在轩辕文的身上。 “这很重要吗?” “当然,”对上水长老的眸子,轩辕文缓缓道,“人生在世,生死有命,有人活着生不如死,有人死了却还永远的活在人心里,相较而言,本宫更希望成为后者。这世上有很多事,有可为有可不为,若是真的要因为本宫的事,让长老对王妃娘娘有所刁难,那这病不治也罢。” 轩辕文的话,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水长老听着,眼神微暗。 “公子年轻气盛,不知生命可贵,现在说的大义凛然,置生死于度外,可真的死到临头的时候,只怕会后悔。更何况,就算老头子我要刁难,也是刁难夏倾歌,而不是你。” “呵……” 听着这话,轩辕文只是清冷一笑,那笑里带着浅浅的嘲讽。 看着水长老,轩辕文摇头。 “人都说年岁越大,阅历越丰富,这眼睛就越毒辣,能够心明眼亮,看事通透。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长老年过古稀,却还没能逃过轻看别人的荒唐桎梏,枉度岁月,这可不好。” 说着,轩辕文缓缓看向夜天绝。 也不管水长老的反应,轩辕文只淡淡的开口。 “早知道我这次前来,会引来这么多的风波,我就不来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还没怕过。” 听着轩辕文这话,夜天绝心里若说真的没有动容,那是假的。 毕竟,面对生死,轩辕文还能为夏倾歌考虑,这不容易。 微微点头,夜天绝道。 “你先回房休息吧,之后有什么进展,我再让人告诉你。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希望的。” “我懂,累了,先撤了。” 说着,轩辕文便出了花厅。 正巧轩辕文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安排妥当赶过来的夏倾歌和素衣,也没对夏倾歌说什么,轩辕文直接让素衣带自己去住处休息了。 这样子,让夏倾歌有些疑惑。 她大步进了花厅,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快速走到夜天绝的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鲜少瞒着什么,今日的事也没有瞒着夏倾歌的必要,夜天绝索性就当着水长老、云长老的面,直接将刚刚的事情都说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摸黑,很客观,很直白。 夏倾歌听着,不禁微微蹙眉,她的目光也缓缓落到了水长老的身上。 “水长老,医者济世为怀,仁心仁德,能治的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是尸蚕,想来长老也研究许久了,对此颇有兴趣,想要攻克。既如此,咱们也别卖关子了,长老想跟我谈什么?又有什么条件,才肯出手救轩辕文?” “你倒是直白,你就不怕我威胁你?” 水长老开口,语气不善。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没好气的瞪夜天绝,那凌厉的眼神,仿佛夜天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当然,若是轩辕文还在这,也免不得要有这待遇。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正所谓关心则乱,我家王爷说来也是担心我,若是他有唐突之处,还请长老见谅。我家王爷直爽,对事不对人,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想来水长老也是这样的人。水长老德高望重,威胁我一个后辈晚生的事,你断然做不出来,这点我很放心。长老,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哼,算你看的明白。” 说着,水长老还不忘瞪夜天绝一眼,没好气的挖苦道。 “不像有些人,人人都道睿智无双,却连最基本的事情都看不透彻,还冷言冷语,带动旁人引事生非。” “是,长老教训的是。” 夜天绝从善如流,倒是直接认下了,一点辩驳都没有。 对他来说,这不丢脸。 只要水长老肯好好的,不为难夏倾歌,那就是最好的。其他的,于夜天绝看来,都不重要。 水长老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他倒也不恼。 毕竟,夜天绝也好,轩辕文也好,也都是真的护着夏倾歌,这份情义,着实难得。他也没有老糊涂,真的想要为难人,再生乱子。 微微叹息一声,水长老看向夏倾歌,缓缓道。 “王妃你可知道七绝针?” “七绝针?”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不禁微微愣了愣,她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才微微点头。 “我的确知道七绝针,但是知道的不多。” “你知道多少?” 虽然不知道水长老问这是要做什么,可夏倾歌倒也没藏私,“据医典记载,岳家自古有传针法,名为七绝。这七绝针源自七绝阵法,是死中求生之阵,配合阴阳五行,汇聚人体五脏,七经八脉,针针设阵,针针破阵,能够在这一设一破之间,得到一丝生机。” 听着这话,水长老微微点头。 “不错,这就是七绝针,那你可知道具体针法?” 夏倾歌闻言,缓缓摇头,她低声道。 “岳家留下来的医典之中,并没有对于针法的记载,我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个名字,和简单介绍。我曾研究过七绝阵法,试图通过阵法,破解七绝针法的秘籍,但是没什么用。我的银针之术远没有精通到那种地步,研究并没有什么成果。” 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在水长老的身上。 “长老的意思是,轩辕文现在的状况,需要用七绝针才能化解?” “嗯。” 水长老点头,也不再瞒着什么。 “我研究尸蚕,也有一些时候了,我用了很多针法,但是多半只有保命的功效,却不能消除尸蚕,永除后患。我这些年唯一想要尝试的方法,就是七绝针,可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也是屡次尝试无果。” 也是这个原因,水长老才想先和夏倾歌谈谈。 若是夏倾歌能够知晓七绝针,那就可以直接在轩辕文的身上施针,从而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可若是不行,也就只能保守治疗,暂时保命。 但是,轩辕文的情况太糟了…… 看向夏倾歌,水长老快速道,“轩辕太子的病情,远比岳澜庭的状况要糟很多,若是再找不到方法,他也就三个月的寿命。即便我出手,也不过是帮他暂时缓解痛苦,至于延长寿命,最多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这世上,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七绝针,可惜……司徒家的好东西,没传下来,现在想要救命,难啊。” 一边说着,水长老一边摇头,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惋惜。 这点,夏倾歌能理解。 七绝针大约也是司徒家的传家针法,精妙无穷,可是,这世代传承的好东西,却不知何时断了,没能延续传承下来,更没能让子孙后嗣受益。 如今正是需要救命的时候,没有这针法,就没有什么胜算…… 那是人命在消逝。 也难怪水长老会难过。 微微叹息,夏倾歌缓缓开口,“既然知道七绝针可能会于治疗尸蚕有益,那之后,我们就奔着这个方向使劲儿就是了。自来古法传承多有遗失,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老祖宗能有的智慧,我们未必就不能有。七绝针虽然精妙,但老祖宗创的出来,我们就悟的出来,一切不过是差了时间和机缘罢了。” “你倒是自信。” “医者的自信,是对自我的激励,也是对人命的敬畏。难道,长老没有这个自信?” “得了,激将法没用。” 嫌弃的白了夏倾歌一眼,水长老缓缓起身。 “明日一早,让他到我院子里来,我先为他施针,控制病情。这病痛能减轻一点是一点,这寿命能延长一日是一日。你说得多,或许咱们差的就是这个时间和机缘,让他们活着,咱们再等机缘就是了。” 说完,水长老缓缓往外走。 看着水长老的样子,云长老不禁念叨了一句,“这老家伙。”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云长老,水长老耳聪目明,他尚未走远,若是知道你说他老,他怕是要急眼。” “急眼?他还能咋样?” 说着,云长老的目光,不由的看向夜天绝。 “我瞧着他就是研究针法,研究到老糊涂了,也就只有王爷能治他。刚刚和那太子爷说的那么针锋相对,我还以为他要玩什么威胁大招呢,结果就是说这个。有话不会好好说,这老头子,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怪。” “是是是,云长老说的都对。” “得了,觉得我说的对,就多给我弄点好酒喝,这比夸我可实在多了。” 一边说着,云长老一边咂舌头,那样子,显然是馋酒了。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笑,“王爷,云长老喜欢,你就多去弄点酒吧,正好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云长老说。” 第1057章 云长老的方法 不知道夏倾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的话夜天绝自来不会拒绝。 反正不论这会儿夏倾歌要和云长老说什么,等之后有机会了,夏倾歌一定会再告诉他的。 所以,夜天绝不急。 冲着夏倾歌微微点头,他快速道,“那你和云长老先聊着,我去准备酒。” “辛苦了。”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目送着夜天绝离开。 一直到夜天绝走远,夏倾歌才坐到云长老的身旁,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长老,夏倾歌的眼里满是精光。 “云长老,现在我家王爷不在,你有话就直说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瞪着夏倾歌,云长老道,“明明是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现在却让我说,我说什么?” “我家王爷准备的酒可能不太多,我也想喝,要不然就不送给长老你了,你……” “得,我说。” 夏倾歌精明,云长老也不跟她斗。 看着夏倾歌,云长老快速道,“丫头,水老头说的七绝针,的确可疑清除尸蚕,这不但是水老头认定的,也是家主认定了的。这些年,他们没少折腾,研究七绝针,水老头的手上有不少资料,你可以挖过来。” “出卖”水长老,云长老可是一点都没藏私。 “那水老头说没研究出什么成果,可实际上,我估摸着他至少有五分把握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这么说,云长老还是藏了一手的,难道是怪我之前动了九小姐,心有不快?” “那倒未必。” “请长老指点。” “水老头这个人,对于针法如痴如狂,就跟我喜欢酒和炼丹一样。他这针法虽然研究颇有成果,但比之真正的七绝针,还差着事呢,否则岳澜庭的身子早就好了。这是水老头的心结,他想突破,却难有突破,所以才不愿提及。”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心里倒是多了几分了然。 的确,这像是水长老的性格。 微微勾唇,夏倾歌快速道,“云长老,我听司徒说,司徒家为了研究尸蚕,也是废了不少心血的,这其中花心思的,应该不止水长老一个人吧?以七绝针去除尸蚕固然被认定有效了,可这却未必是唯一的方法,对吗?” “那当然,这世上的医术,也不是非银针渡穴之术最厉害。” “那云长老有什么方法?” 虽然夏倾歌知道,云长老知道的方法,也未必完全成熟,可多知道一个方法,轩辕文就多一条活路。而且,岳澜庭体内的尸蚕也拖了多年,他的状况也未必就比轩辕文好。若是找到了去除尸蚕的方法,或许岳澜庭也能保命。 所以,夏倾歌想要知道。 本就没打算瞒着夏倾歌,既然她问了,云长老也不卖关子,他直接开了口。 “我这有两个方法,或许能去除尸蚕。” “两个方法?长老,你快说。” 听着问话,云长老快速道,“这第一个方法,是找司徒廉。” “司徒廉?” 呢喃着这个名字,夏倾歌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他们和司徒廉势如水火,司徒廉不要了她的命就是万幸,又怎么可能帮她救人?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云长老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不容易,毕竟,司徒廉这人不好相与,而且与你们关系紧张。但是,他有一手掌控霍心蚕的方法。我偷偷的研究过,这霍心蚕虽然不如尸蚕厉害,操控方法也不同,可是其根本却相差不多。” “这不可能。” 看着云长老,夏倾歌快速道。 “我了解过霍心蚕,也找到了去除霍心蚕的方法,这霍心蚕说来厉害,可去除起来并不是难事。若非古瑟的身上被做了手脚,依照我的方法,他身上的霍心蚕,应该已经被去除了。包括司徒新月,也能去除。” 这是夏倾歌看过的,她有自信没有弄错,可是尸蚕不行。 这两种东西,差了不少。 “你这丫头,怎么没明白。” “明白什么?” “这尸蚕说来并非毒,这中了尸蚕的人,也并非是病。同理,霍心蚕也是一样。你可以去除霍心蚕,但你用的是治病的方法,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就如同御兽之人一样,这天下能够控蚕中蚕消蚕的,也有一条秘法。而司徒廉,肯定知晓。” 云长老这话,倒是让夏倾歌有几分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她却并不将希望寄托在司徒廉的身上。 这世上奇人无数,能够控蚕的,也并非就只有司徒廉一个。或许,他们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另寻奇人。 夏倾歌心里盘算着,打定了主意要试试。 不过,她也没忘了问,“长老你说还有另外一种方法,那是什么?” “还有一种方法,只怕你舍不得。” “什么?” “尸蚕虽不是毒,却是毒物,虽在人体内难见踪影,可却切实的存在。这,你还不明白?” 夏倾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快速道,“长老的意思是,灵雪獒?” “嗯。” 云长老也没瞒着,他快速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灵雪獒与轩辕台子结下血契,那灵雪獒就算不将他体内的尸蚕彻底除去,但以灵雪獒的神兽之力,保下他的命不成问题。” “这不成。” 夏倾歌听着云长老的话,直接摇头否定了。 “倒不是我舍不得,只是,若是将灵雪獒血契给了轩辕文,那我五舅怎么办?” 岳澜庭,那可是岳家的血脉,是岳婉蓉唯一的亲人。 夏倾歌虽然没见过他,但是血脉至亲,她不可能放任不管。尤其是这二者舍一的选择,她下不了这个决心。 看着云长老,夏倾歌急急道。 “云长老,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 之前,灵雪獒这神兽没有现世,大家也都不敢往这上面想,可是,如今他们手上有了灵雪獒,那在这上面多想想方法又何妨? 夏倾歌不信只有血契这一条路可以走。 难道,真的让她在朋友和亲人之间做个选择?那她救谁舍谁? 听着问话,云长老微微叹了一口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要你受些苦。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完成不了。” “长老,是什么方法?” 第1058章 云生幻境,七生七死门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长老也不再隐瞒,他快速说道。 “这世上有很多天材地宝,也有无数人羡慕天材地宝,尤其是对于炼丹人来说,那些宝物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有一种丹药方子,倒是可以祛除尸蚕,但是药材难得。”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云长老什么本事,夏倾歌清楚。 再加上生活在沧傲大陆,云长老见过的宝物,远比她要多得多,能让云长老说难得的药材,那肯定是天材地宝中的极品。 这样的宝物,她又能得到吗? 心里直打鼓,可是,夏倾歌还是忍不住问了,“长老,是何药材?” “赤血龙鳞,涅槃凤眼,以灵雪獒之血混合,外加上灵芝、人参等奇宝,可制得回生丹。” 这话,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颤了颤。 回生丹,她听过。 据记载,这回生丹犹如其名,有起死回生之效,别说是对付尸蚕,只怕是境况更差的病情,也能够有扭转乾坤的作用。 只是,这龙凤岂是那么容易得的? 甚至于说它们如今是否存在都很难说,又何处去寻? 三个月,三年,三十年…… 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机遇?他们等得起,轩辕文等得起吗?还有岳澜庭,他又等得起吗? 夏倾歌心里,对于这个方子,并不抱太多的希望。 这一点,云长老看得出来。 微微凑近夏倾歌几分,云长老低声道,“这些年,司徒家中研究尸蚕的人不在少数,各有各的方法道理,只是限于某些原因,都很难达成。我这回生丹的方子,想来丫头你也是知道的,其中宝物确实难得,可却也不是一点都无迹可寻。” “长老的意思是,你知道在哪可以寻到宝物?” “不错。” 眼里带着几分精光,也带着些许期待,冲着夏倾歌笑了笑,云长老快速道。 “在沧傲大陆,有一处云生幻境,这云生幻境机关重重,有七生七死门为考验。据说,只有突破了七生七死门,才能进入到幻境之内,到达中心点。而这中心处,据记载是一处上古战场。” “上古战场?”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上古大战,存留下了上古战场,历经千万年,是绝顶神秘的存在。在那里,能够找到云长老说的宝物,这并不奇怪。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点头。 “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一趟这云生幻境,看一看这上古战场?” “嗯。” 真心喜欢夏倾歌这丫头,云长老也是真心为她好,所以有些话,他也不瞒着。 看着夏倾歌,云长老快速道。 “司徒家表面和气一团,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里面内斗不断,人心诡诈,并不是什么好生存的地方。你固然是神血圣女,可是,一旦回去之后,要面临的危险也不会少。那云生幻境固然凶险,可是,危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丫头,这回生丹不止为了岳澜庭和轩辕文,也可能是为了你自己。” 作为司徒家的长老,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已然不易。 这份情义,夏倾歌记在心上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长老,夏倾歌点头,“长老的心意,倾歌记在心上了,这件事,我会和我家王爷商量,早下决断的。” 云生幻境,七生七死,上古战场…… 说来,全是凶险。 可是有的时候,机关险境,却远远不敌人心险恶。那云生幻境之行固然不易,可是,却也未必就没有生路。正如云长老说的,危险和机遇都是并存的,谁知道危险之下,他们能不能找到机缘。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长老微微点头。 “我说这事,你自己好好思量吧,千万不要贸然行事。” “我明白。” “那就好,眼下,水老头能帮忙控制轩辕文的病情,你倒是不用担心,可这以后怎么样,你还是得多做打算。行了,就说这些,我先回去了。还有,明日我要进丹房,你若是没事,就过来跟我一起瞧瞧。” 说完,云长老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云长老离开,夏倾歌不禁沉沉的叹息。 她的心,有些沉沉的。 不论是水长老,还是云长老,他们都提供了一些方法,可是,自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容易的事,这好方法就在眼前,却难以实现。 沧傲大陆之行,只怕除了危机和陷阱之外,还有诸多挑战。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走到何种地步? 但愿他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见金嬷嬷和岳婉蓉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金嬷嬷的手中,还捧着一个托盘。 见状,夏倾歌不禁开口,“娘,嬷嬷,你们怎么来了?” 听着这话,岳婉蓉笑笑。 “我和金嬷嬷、凉嬷嬷闲着无事,就鼓捣了一些膳食,都是滋补的好东西,吃起来不错。听说你今日事忙,想着你吃的也不多,就送过来一点,让你尝尝。” 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坐下。 拉着夏倾歌的手,岳婉蓉微微叹息。 “倾歌,我知道如今世道不好,你的事情也多,可是你要记着,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人都是血肉之躯,吃不好怎么行?尤其是你和天绝两个人还……也得为以后打算。” 本想直接说孩子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岳婉蓉怕夏倾歌害羞,又将话咽了回去。 不过,夏倾歌怎么可能不明白 ? 知道岳婉蓉是为自己好,夏倾歌也不矫情,她笑着开口。 “娘,让你担心了,谢谢你。” “咱们母女俩,哪还用说这些外道话?”一边说着,岳婉蓉一边看向金嬷嬷,“嬷嬷,快将东西放下吧,好歹让倾歌吃一点。” “哎。” 金嬷嬷应声,随即快速将托盘放下来。 夏倾歌将盅打开,里面是人参乌鸡汤,许是熬了许久,味道十分不错。夏倾歌闻着,就觉得有食欲。 拿着勺子,夏倾歌轻轻的舀了一勺,正准备喝。 可偏偏这时,一道白影闪了出来…… 第1059章 下毒,幕后之人 那白影正是灵雪獒。 小家伙出来之后,直接蹦到桌上,看也不看夏倾歌、岳婉蓉等人,它埋着头就喝这汤。粉嫩嫩的小舌头直忙,偶尔还缩一缩,像是怕烫似的,那样子可爱的紧。 岳婉蓉不了解情况,有些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同样,金嬷嬷也不明白,还想动手去抓灵雪獒,还是夏倾歌给拦了下来。 “嬷嬷,让它喝吧。” 夏倾歌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子冷意。 灵雪獒是神兽,还是个馋嘴的小家伙,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毒。这人参乌鸡汤是岳婉蓉和金嬷嬷两个人亲手熬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可是,偏偏灵雪獒喜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汤有毒。 而下毒的人,逃过了岳婉蓉和金嬷嬷的眼。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娘,你为我操心,肯定也累了,这样,让金嬷嬷扶着你回房歇一会儿。左右这汤我也不能再喝了,一会儿我去小厨房,再弄些别的吃好了。” “倾歌,是不是有什么事?” 岳婉蓉看看灵雪獒,又看看夏倾歌,总觉得不安。 夏倾歌笑笑,“能有什么事?娘,你也大约听说了,这是灵雪獒,是我收的神兽。这是我的机缘,也是我的宝贝,别说它喝了我的汤,就是她吃了我的肉,我也得忍着,好好哄它。” “倾歌……” “娘,真没事,你回去歇着吧。你要是真不放心,那让金嬷嬷送你回去之后,再来我这,帮我做些好吃的好了。” 说着,夏倾歌看向金嬷嬷。 “嬷嬷,你一会儿记得来我这,也省的我娘担心。” “是。” 金嬷嬷心下也有疑惑,不过还是乖乖的应了,之后她送了岳婉蓉回房休息,这才重新回了花厅。 一进来,金嬷嬷就瞧见灵雪獒已经将一盅人参乌鸡汤喝光了,此刻,它正窝在夏倾歌的怀里,优哉游哉的享受着夏倾歌的“按摩”呢,那样子,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舒服极了。 金嬷嬷也不是傻的,她看得出来这事古怪。 索性,她也不绕弯子。 “大小姐,今日这汤,可是有什么不妥?” “嬷嬷,我也不瞒着你,这汤有毒,而且应该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要命的剧毒。” “这……这怎么可能?” 金嬷嬷眉头紧蹙,有些不敢置信,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这人参是咱们从皇城带来的物件,乌鸡是一早让下人采买的,拿到手之后,还特意让人检查过,却人没问题了才做了的。熬汤的过程中,夫人和老奴不放心,就一直盯着,从来没有过半点异常,这怎么可能会有毒?” 金嬷嬷想不出所以然来。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也就是说,熬汤的过程中,除了嬷嬷和我娘,没有人接触过汤,是吗?” “王妃,你莫不是怀疑老奴和夫人……” “嬷嬷多心了。” 金嬷嬷是夜天绝母妃身边的人,而岳婉蓉是她娘,夏倾歌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只是,这事古怪。 让金嬷嬷坐到自己身边,夏倾歌低声开口。 “嬷嬷,你和我娘两个人,自然是不可能下手的,可这下手的人,跑不出你们的院子。既然人参是自己的,乌鸡也验过,那能出问题的不过两个地方。” “王妃的意思是,熬汤的锅子,还有所用的水和其他配料?” “嗯。” 夏倾歌微微点头。 “不论是这里面哪样东西出了问题,都跑不出去是你们身边的人做了手脚。这如今的别院,多是王爷和咱们自己的人,可到底也有些外人。这到底是谁动了手脚,我不敢说,还是得劳烦嬷嬷去查查。” 听着夏倾歌的分析,金嬷嬷也觉得有道理,一想到问题就出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忍不住就怒意沸腾。 这要不是夏倾歌警惕,可能就中毒了。 那可是要命的。 “王妃,老奴这就去查,老奴倒要看看,是哪个黑心肠的,居然想借着夫人和老奴的手来伤害王妃。” 这一招挑拨,未免太狠了。 知道金嬷嬷着急生气,不过,夏倾歌倒是不以为意。 拉着金嬷嬷,夏倾歌勾唇,“嬷嬷别这么着急,也不用太过慌张,这人的目的明显是我,大约是不会节外生枝,去伤害其他人的。这样,嬷嬷你也不必打草惊蛇,只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成。” “如何做?还请王妃吩咐。” “这样……” 让金嬷嬷更凑近自己几分,夏倾歌在金嬷嬷耳畔,一阵耳语。 …… 小厨房。 大约一刻钟后,金嬷嬷便走了进来,她招呼着房内的几个人,快速开口。 “刚刚熬了一盅汤,才送到王妃那,就被碰洒了,王妃也没喝上。这样,你们再去准备材料,赶紧再熬一盅。素心,你去拿乌鸡来,小圆子,你还负责帮着素心把乌鸡处理了。素衣,你去夫人那,再去弄点人参过来,还有小韵子,赶紧将配料都准备齐全了,把锅都刷干净了。咱们一起准备着,别耽搁了王妃喝汤。另外,素衣,你之后再去弄几个清淡的小菜,王妃之前吃的不多,正说想吃你做的小菜了。” 金嬷嬷这边忙活着,几句话就将众人全都调动起来了,之后,她也开始做自己的事。 整个小厨房里,大家各做各的事,倒是没什么异常。 很快,大家就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金嬷嬷也不耽搁,“得了,王妃喜欢我的手艺,还是我来熬。” 金嬷嬷正说着,就见小韵子凑了过来,“嬷嬷,你也劳累了一日了,不如奴婢帮你吧,你就在旁边看着一下火候,指点一下奴婢就成。” 听着小韵子的话,金嬷嬷笑着瞟了她一样。 “你倒是知道心疼我这老婆子。” 这小韵子,原本就是别院里的人,之前倒也不在小厨房侍候,是司徒家来人之后,有些忙不开了,临时调过来的。同来的,还有小圆子。 这厨房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金嬷嬷首先怀疑的,自然是两个外人。 而今看来,有些人的确也沉不住气。 不知道金嬷嬷心里所想,小韵子快速开口,“这两日,嬷嬷可是教了奴婢不少,奴婢心疼嬷嬷,不也是正常的。况且,这熬汤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奴婢不也给嬷嬷和夫人打下手来着,这怎么做,奴婢也学会了。” “是啊,你聪明机灵,倒是学得不错。那成,就你来吧。” 说着,金嬷嬷也不再管小韵子。 “素衣、素心,你们两个抓紧做小菜,小韵子,这汤就交给你了,我上了年岁,身子不成了,这忙了一日,还真是累了,我就偷个懒,歇一歇。” 话音落下,金嬷嬷便去了小厨房外坐着了。 见金嬷嬷离开,小韵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瞧着素衣、素心两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小圆子也不在,小韵子急忙开始动手熬汤。一切看起来,似乎按部就班,没什么不妥,可是,暗处里的影卫却是真真的瞧见了,就在小韵子盛水的时候,她的袖口中,有一个小管子伸进了熬汤的锅里,一层浅浅的白色药粉,迅速没入了水中。 因为有衣袖的遮掩,外加上小韵子特意侧身,找了隐蔽的角度,一般人很难发现。 这也难怪之前,就在金嬷嬷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小韵子还能得逞。 看清了一切之后,影卫也不打草惊蛇,连带着金嬷嬷这边也没通知,他直接去了花厅。 彼时,夏倾歌还在等着呢。 瞧着来人,夏倾歌不由勾唇,“知道是谁了?” “是厨房里的小韵子。” 影卫也不用夏倾歌慢慢询问,他直接将自己看到的,都一一的告诉了夏倾歌。他说得很细,一点都没落下。 夏倾歌听着,脸色如常。 其实,这和她最初预想的,并没有查多少。 看着影卫,夏倾歌道,“去将小韵子抓起来,关进地牢里,查查她的底细,顺便问问咱们的人,近些日子,她的踪迹是怎么样的。” “是。” 影卫应声退了下去。 那些询问,夏倾歌也不关心,她直接起身,去了司徒新月那。其实,很多事情并不难想清楚,小韵子是受谁的指使,这也不难猜。 这一路,夏倾歌走的很慢,每走一步,她的心都在一点点的下沉。 一开始,她和司徒新月便是仇敌。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契机,司徒新月转头靠拢,走向了她和夜天绝,还对她和夜天绝多有帮助。 可这才多久,他们又走到了对立面。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与司徒新月为敌,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这一身内力,她就不想和司徒新月剑拔弩张。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忘恩负义,太过没良心了。 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可是,夏倾歌不傻。 她很清楚,这一次,司徒新月受了冥灵的蛊惑,记忆上已经存在了偏差,她若找不回真实的记忆,就会因为对她恨之入骨,而不停的出手,不死不休。 所以,必须做个决断。 这种滋味,更难受。 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夏倾歌就已经到了司徒新月的房间外。 房里,司徒新月已经醒了,她听到了动静,正目光灼灼的看着门口。眼见着夏倾歌走进来,她不由的冷笑,那笑容,阴厉的宛若地狱的魔鬼。 第1060章 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看着司徒新月的笑,夏倾歌的心底,不由的生寒。 之前,她和夜天绝商量着要对司徒新月有所安排,只是时间还没到,司徒新月还在院子里。夏倾歌知道,她们的见面不会太好,却也没想到会这么糟。 她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或许有些事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她和司徒新月是敌人,中间的那些亲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虚幻如梦。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有些难受。 这样子,司徒新月看得清楚。 眼底的冷笑更浓了不少,司徒新月冷冷的开口,“就知道那小丫头没用,办不成什么事,只是可惜了我那么好的毒药。” 司徒新月倒是直接,根本不用夏倾歌问,就直接全承认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脸色微凛。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挑眉看向夏倾歌,司徒新月的眼里满是怨毒,“夏倾歌,到了这会儿你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你问我为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又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冥九?又为什么要害死古瑟?” “冥九?你说害死冥九?” 古瑟的事,夏倾歌压根不愿意多说,因为那是越描越黑的。 可冥九是怎么回事? 冥灵给了司徒新月怎么样的记忆?难道,在司徒新月的记忆中,冥九是她害的不成? 夏倾歌想着,心头不禁一惊。 而这时,也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样,司徒新月冷冷的开口,“夏倾歌,你害死了冥九,又害死了古瑟,我们两个之间的仇不共戴天,我司徒新月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杀了你,为他们报仇的。咱们这仇,不死不休。”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司徒新月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恨意。 那像是滚滚波涛,风卷残云。 夏倾歌感受的清晰,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新月,脸色不变。 “我早就和你说过,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古瑟的死满是蹊跷,我想你和我一样明白。至于冥九……”夏倾歌勾唇,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其实,你现在能喊着为他报仇,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这至少证明你心里有他。” 淡淡的说完,夏倾歌转身离开,剩下的话,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说到底,司徒新月不过是一枚棋子。 夜天绝应该有所安排,用不了多久,就会带司徒新月离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是了。 只是,司徒新月不愿让夏倾歌走。 在夏倾歌转身的瞬间,司徒新月冷声大吼,“你站住。” 听到声音,夏倾歌顿住脚步。 回头看向司徒新月,夏倾歌挑眉,“你想怎么样?” “夏倾歌,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别想走,”一边说着,司徒新月一边挣扎着下床,她身上本就有伤,外加上夜天绝的人担心她再生事,给她服用了一些药物,她现在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下床,多简单的事,可于司徒新月来说,却困难重重。 可她还是咬着牙走了下来。 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司徒新月脚步踉跄,却又坚定,一直到夏倾歌身边,司徒新月才缓缓站定。 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的眼里,带着几分坚毅。 “你要送我离开,是吗?” 这话,司徒新月问的直白。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没有回避,对上司徒新月的眸子,她点头道,“没错,我和夜天绝是要安排你离开这的。” “你倒是诚实。” 司徒新月勾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只是夏倾歌,你真的以为,我会那么轻易被你摆布吗?你想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你是谁?” “有些事,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安排你离开,等着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这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夏倾歌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可惜,司徒新月如何听的下去? 看着夏倾歌,司徒新月的眼里,缓缓泛起一抹湿润。 “真相?夏倾歌,你有什么资格再跟我提真相?”指着夏倾歌的鼻子,司徒新月破口大骂,“要不是你,冥九压根不会死,你害我们天人永隔,心思歹毒至极,偏偏还要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善人模样,夏倾歌,你真的无耻到让我刮目相看。” “……” “呵,不不不,你还有更无耻的,你们就在我的眼前害了古瑟,还不承认,那更不要脸。” 这话,司徒新月吼得歇斯底里。 夏倾歌听着,却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于她的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司徒新月的记忆是假的,看到的也是假象…… 她什么都不知道,夏倾歌没心思跟她生气,也没心思去跟她辩解。 淡淡的看着司徒新月,夏倾歌轻声开口,“念着冥九,也念着你传给我的这些内力,我不想伤你分毫,甚至于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一句。司徒新月,你好好歇着吧,还是那句话,时间会让你看清一切。” 话音落下,夏倾歌再不看司徒新月,她转身往外走。 只是她才走两步,就被司徒新月抓住了手腕。 眼底恨意如同波浪翻滚,司徒新月冷冷的看着夏倾歌,“害了我最在乎的人,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推脱掉所有罪责,然后这么堂而皇之的离开?夏倾歌,你做梦。血债就得血偿,你欠下的人命,就得还。” “我劝你冷静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 “后悔?” 呢喃着这两个字,司徒新月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她仰头放肆大笑,可那泪水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许久,她才看向夏倾歌。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防备你,让冥九枉送了性命。我第二后悔的,就是没有直接将你交给司徒廉,反而将所有功力都传给了你,牵累了古瑟无辜枉死。夏倾歌,我恨你,你欠我的,必须还。” 话音落下,司徒新月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 夏倾歌清楚的感受到,就在那一瞬间,司徒新月身上的内力陡然暴涨,随着这内力增长,一股股强烈的内力浪潮,像是一道道热浪一般,疯狂的冲着夏倾歌涌来。 那种压力,几乎要让她窒息。 “夏倾歌,我就是死,也会拉上你做垫背的,你要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想要送我离开,你想要逃,没那么弱容易。去死吧,今日,你就随着我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司徒新月的吼声,夏倾歌眸子陡然瞪大。 微微后退两分,夏倾歌手上凝聚内力,迅速向司徒新月打去。 可是,她不过刚挣脱开司徒新月,这一掌也才刚刚碰到司徒新月,就见司徒新月整个人如同绽放的烟火一般,瞬间爆裂开来。 “砰……” 血腥气,还有那强烈的内力,瞬间冲着夏倾歌涌来。 夏倾歌接连后退,却还是没能躲闪开,她整个身子被掀倒,五脏六腑疼的厉害,她的头也撞在门框的边缘。下一瞬,她眼睛一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至于司徒新月…… 和冥九一般,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室的血气,还有如雨的血点。 这边动静很大。 夜天绝、顾书浔、以及轩辕文、水长老、云长老、简若水、夏明博等人,全都听到了动静,他们不敢耽搁,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一到这,就看到了倒在门边的夏倾歌。 夏倾歌昏迷不醒,她的身上,零落着不少的血气,那样子,让夏倾歌显得狼狈不堪。 “倾歌……” 夜天绝慌乱的冲上去,一把将夏倾歌抱了起来。此刻,夜天绝能感受到,自己的一双手都在颤抖,他心里的恐慌犹如洪水猛兽,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怕,他怕夏倾歌出事,若是夏倾歌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活? “倾歌,倾歌……” 连连的叫着夏倾歌的名字,可夏倾歌一点反应都没有。云长老见状,急忙上前,他随手拉住夏倾歌的手腕,为她诊脉。 “长老,倾歌怎么样?” “唉。” 云长老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微微叹息。 “丫头的身子本就不是太好,如今受了极大的内力冲击,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现在,她需要休养。” 云长老说着,快速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夏倾歌的嘴里。 “这是补血固元的,暂时先服下,等稍后的时候,我再给她开个方子,让她养着吧。”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不好说。” 云长老摇摇头,并没有给夜天绝一个准确的答复,这样子,让夜天绝揪心。 也不在这耽搁,云长老看了看房间里,司徒新月自保的现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便离开了。连带着水长老,也离开了。 夜天绝抱着夏倾歌,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倾歌……” “天绝,”顾书浔上前,低声开口,“王妃是个有福之人,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你……” “是我害了她。” 若不是一直念着司徒新月的好,他早就将司徒新月处置了,也不会有现在的自爆伤人。若不是他没有守在夏倾歌的身边,也不会给司徒新月空子,让她伤害夏倾歌…… 都怨他,都怨他! 第1061章 放下吧 听着夜天绝的话,顾书浔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是你的错,司徒新月明显不正常,她是被人利用了,这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抱着王妃回房休息吧,我让风鹤来,再给王妃看看。” 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个人,固然是司徒家的名医,可是,他们两个人却也有些怪怪的。 明明看着夏倾歌受了伤,却看不出什么担忧来,也不太尽心…… 顾书浔信不过。 听到顾书浔的话,简若水也走了上来。 “是啊天绝,你抱着倾歌回房休息一下吧,等着一会儿再找人来看看。司徒新月自爆威力固然不小,但是,她本身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外加上你的药物控制,想来即便对倾歌造成了伤害,这伤害也不会太大。你别在这自怨自艾的,你若倒了,倾歌怎么办?” 简若水的话很直白,连带着那点对夜天绝的敲打,也没有隐藏。 夜天绝听着,缓缓点头。 什么话都没说,夜天绝缓缓起身,直接抱着夏倾歌离开了。许是心里还担忧夏倾歌,也许是因为夏倾歌受伤,心里还很自责,夜天绝整个人身子僵硬,失魂落魄的,那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顾书浔瞧着,不禁连连摇头。 “这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得了灵雪獒,来了水长老、云长老,解除了司徒廉的威胁,他们这边得了个喘息之机。可紧接着,这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 从司徒莺莺闹事,伤了夏倾歌,倒现如今,夏倾歌又被司徒新月所伤…… 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什么时候是个头? 即便嘴上不说,可心里,顾书浔真的很心疼夏倾歌。 这一点,跟着夜天绝而去的夏明博没有看见,可是留下来的简若水,却看的一清二楚。这些日子,对于顾书浔,简若水也有些了解,她知道顾书浔推心置腹,侠肝义胆,十分仗义,帮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不少,可是她却不知道,顾书浔对于夏倾歌,还有几分爱意在。 微微叹息,简若水低声开口,“放下吧。” “嗯?” 听着简若水的话,顾书浔才微微回神,侧头对上简若水的眸子,顾书浔的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简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这一辈子,会遇上很多人,只是,有些人在对的时间遇到,有些人却错过了。你很好,可惜晚了一步,没赶上对的时候。” 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也不管顾书浔懂不懂,或是认不认,简若水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她快速跟上夜天绝。 平日里,夜天绝绝对是个冷静的人,可是一旦遇上夏倾歌的事,他就会变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尤其是夏倾歌接二连三的受伤,让夜天绝的心也变得很脆弱,简若水担心夜天绝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她得过去看看。 看着简若水的身形,顾书浔苦笑着摇头。 “这女人,眼睛倒是犀利,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以为他已经伪装的很好了,他也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放下了,可是,居然还是被一眼看透了。 或许,有些人在心上,就是在了,不是想当做不存在,就能站的不存在的。 微微叹息,顾书浔也快速跟上。 房里。 夜天绝抱着夏倾歌回来,就将她放到了床上,而他自己也坐在了床头,紧紧的抱着夏倾歌。本以为等待会遥遥无期,可意外的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夏倾歌就醒了。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开口,“这是怎么了?” 听到声音,夜天绝一愣。 “夜天绝……” “倾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更带着惊喜,夜天绝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倾歌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 “我没事。” 不等夜天绝将话说完,夏倾歌就开了口,她轻轻的抓着夜天绝的手。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看着你晕倒,我真的要吓死了,倾歌……” 紧紧的抱着夏倾歌,夜天绝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他一点都不坚强,他知道,一旦夏倾歌出现一点意外,他都会发疯。 “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夏倾歌柔声开口,她也心有余悸,脑海里都是司徒新月自爆死时候的模样,那血腥的画面,还有司徒新月吼的那些话,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徘徊。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恨我,甚至于不惜自爆,想要和我同归于尽。” 若是司徒新月还有以前的功夫,若她还是以前那个没有什么内力的夏倾歌…… 那现在,她已经死了吧。 “这后面肯定是司徒廉在捣鬼,只是可惜了司徒新月。” 好好的一个人,就那么没了。 “别说了。” 吻轻轻的落在夏倾歌的头上,夜天绝低声呢喃,止住了她的话。不论这是不是司徒廉的阴谋,也不论司徒新月是不是真的无辜,现在,那些事夜天绝都不愿去想。现在,他只希望夏倾歌好好的。 “你在房里歇歇,我去找人过来给你看看。” 云长老人不错,可是今日的话出奇的少,夜天绝心里总归有些不舒坦。司徒浩月现在还没醒,夜天绝只能找风鹤。 现在,他把希望都寄托在风鹤的身上。 想着,夜天绝便放开夏倾歌,想要去找风鹤。 只是他才动,夏倾歌就一把拉住了他,“我没事,虽然有些内伤,但是并不严重,而且已经服了药,我没事的,只要养着就成。”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靠近夜天绝的耳畔,“这药很管用,我很好。” 最后这话,夏倾歌说的很小声,只有夜天绝能够听到。 夜天绝听着,不禁一愣。 想着云长老给夏倾歌服药时候的模样,还有他的反常,夜天绝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云长老是特意装出来那副夏倾歌病重模样的?难道,这是云长老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延长逗留的时间? 一时间,夜天绝的心里千回百转。 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他们已经决定早些启程,去沧傲大陆了,云长老又为他们争取时间,是为了什么? 夏倾歌的身上,或者是他的身上,还能有什么契机吗? 会是这样吗? 第1062章 有喜 不论夜天绝怎么想,那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没有人能给他回应。 尤其是云长老,之后,夜天绝也去找过他,可云长老一直缄默其口,什么话都不说,神神秘秘的敷衍了几句,就躲进了丹房,继续去炼丹了。 从他这,夜天绝真的问不出什么。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夏倾歌卧床休息,身子恢复的还不错。虽然没有等来什么奇迹,可这份平淡平和,已经然给夜天绝满足了。 同时,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也有好转。 这让夜天绝、夏倾歌高兴。 许是刻意让夏倾歌安心,关于司徒新月的事、司徒廉的事,院子里的人再没跟夏倾歌提起。 一切,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半月,一闪而过。 在半个月后,由水长老牵头,大家踏上了去沧傲大陆的旅程。 水长老和云长老的时候,带了两艘大船,能够容纳人数不少,可夜天绝此去也带了不少的人和物件,这两艘船明显不太够用。不过,这风陵渡口也不是白给的,这里也有出海的船只,夜天绝特意又选了两艘上好的,随着一起出行。 海上的日子,远没有陆上安稳,海浪汹涌,危机四伏,飘飘摇摇的让人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 尤其是夏倾歌。 自上船之后,整个人就开始不舒坦,人昏昏沉沉的不说,连带着吃东西也愈发的挑剔,稍有一点不妥,就会连连作呕。接连两次这样,她的小脸变得一片惨白,这可吓坏了夜天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云长老,倾歌这是怎么了?” 让司徒浩月和云长老为夏倾歌诊脉,过后,夜天绝便急急的问。 同样,岳婉蓉等人也担忧着。 不过,岳婉蓉好歹是女人,尤其是她对夏倾歌的身子多有关注,算计着夜天绝和夏倾歌成亲的日子,再想想夏倾歌上船后的反应,她心里便隐隐有些猜测。 因而岳婉蓉看向司徒浩月和云长老的眼神,愈发的炙热了不少。 云长老感受到了,轻轻笑笑。 “没什么大事,不适应而已,养着就成。” 说完,云长老就转身出去了,那样子淡淡的,就跟之前夏倾歌被司徒新月自爆震伤时候一样。 看着云长老的模样,夜天绝吗想不得蹙眉。 还是司徒浩月开了口。 “丫头这身子,本就有些虚,如今在船上不安稳,她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放心吧,我一会儿开个方子,帮她调理一下。” “真的没问题?”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倾歌就已经回应了。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别忘了,我也是个医者,我这是什么毛病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可是……” “夜天绝,临上船前,咱们是不是带了好些水果的?我现在想吃。” 不等夜天绝说完,夏倾歌就转移了话题。 夜天绝自来宠着夏倾歌,别说是想吃什么东西,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拼命去摘。更何况夏倾歌自上船之后就没吃好,正是虚弱的时候,现在她想吃东西,夜天绝怎么会不答应? 急忙看向简若水和素衣,夜天绝快速开口。 “若水,你带着素衣,去拿一些新鲜的水果过来。” “成,我这就去。” “行了,大家也散了吧,”见简若水和素衣离开, 司徒浩月也开了口,“丫头这边没事,大家都回吧,好好休息。这船上的日子不好过,就算顺利,也还得两三日呢,大家也都照顾着点自己。”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上官嫣儿等,也稍稍放心了几分。 索性也不围在这,大家陆续离开了。 这房里,一时间只剩了岳婉蓉、夏明博、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夏倾歌几个人。都是自家人,岳婉蓉也不再藏着掖着,她看向司徒浩月,急急的开口。 “司徒,你跟我说实话,倾歌这到底是怎么了?” “夫人,丫头没事。” “我可是过来人,你骗不了我,司徒,你说。” 岳婉蓉语气笃定强硬,司徒浩月听着,无奈的笑笑。也不再瞒着,他压低声音道。 “丫头这是有喜了。” “真的?” 夜天绝开口,声调都偶然提高了几分。 仿佛早就料到了夜天绝会这样,司徒浩月点头笑笑,快速道,“日子还短,也就半个多月而已,脉象还不算太明显。掐算着日子,也就是成亲过后那几日的事。不过,我瞧着应该是错不了,而且云长老那样,怕是也看出来了,只是没说,我自然也就没说。” 司徒浩月的话,让岳婉蓉心里有喜有忧。 她喜的是夏倾歌好福气,和夜天绝成亲不久,这肚子就有动静了,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那以后夜天绝只会更宠着她。 可岳婉蓉也担心。 夏倾歌身子本就不算太好,此去沧傲大陆,更是吉凶难料,这孩子这时候来,怕也是要跟着夏倾歌一起受苦的。 心里想着,岳婉蓉急急的问道,“那倾歌身子可还好?” “娘,我没事。” 不等司徒浩月回应,夏倾歌便已经来了口。 她自己就是医者,这身子什么样,她心里有数,虽然时日尚短,可这孩子在她肚子里,她不会一点都感觉不到。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道。 “我这半月来一直休养,身子恢复的不错,只是乍然上船,有些不适应这海上的风浪,外加上吃食里总少不得一股子腥味,才会这么大的反应。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好着呢。” “倾歌,你这是早就知道了?” 夜天绝一边说着,他的大手,一边抚上夏倾歌的小腹。 这里,有他们的孩子。 夜天绝心里激动,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些许的颤抖,那是兴奋,是喜悦,是幸福。 感受到夜天绝的情绪,夏倾歌勾唇笑笑。 “是心里有数,只是日子短,不好和你说。而且,若非在船上这么大的反应,被娘看出来了,我也不想说的。” 这船上,多是夜天绝的人,倒还安全。 可沧傲大陆呢? 夏倾歌没有身孕的时候,那些人尚且虎视眈眈的,想要图谋不轨,如今她有了身孕,只怕更多了一个软肋,要让人拿捏。 这么想着,夜天绝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云长老是那个反应了。 的确,这事不说似乎更好些。 微微点头,夜天绝轻轻抓住夏倾歌的手,他低喃,“辛苦你了,偏生这个日子,还要让你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事的。” 低声说着,夏倾歌看向岳婉蓉、夏明博。 “爹娘,司徒,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就好,平日里,稍微让金嬷嬷帮我准备着额外的饭食,对付过这几日海上的日子,一切就都好说了。如今怀孕日子浅,最是不安稳的时候,还是别声张的好。” “对对对,倾歌说的对。” 岳婉蓉连连点头,她攥着秀帕的手,不由的收紧。 “女人怀孕,这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是最要小心的,咱们先别声张,仔细的养着就好。” 一边念叨着,岳婉蓉一边往外走。 “婉蓉,你这是……” “我去找金嬷嬷,去弄些吃的,刚刚倾歌就没吃多少,这会儿好歹也要再吃点。” 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吃怎么行? 见岳婉蓉那焦急又慌张的样,夏倾歌不禁笑笑,她快速道。 “爹,你跟着我娘过去瞧瞧,别让她太紧张,我真的没事,一切平常对待就好。她太紧张了,反而容易露马脚。咱们船上的是自己人,可还有其他船呢不是?” 夏倾歌可没忘了,当初司徒莺莺是怎么被放出去,横冲直撞伤了夏长赫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条心。 有些事,还是瞒着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也心思了然,他快速点头,“行,那我跟着你娘那去瞧瞧,顺便也嘱咐一下冥七他们,让他们将咱们的船,看得再紧一点。” “爹,辛苦你了。”夜天绝道。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明博勾唇摇头,“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着,夏明博便出去了。 见他们都走了,司徒浩月这才看向夏倾歌。 “丫头,你这身子日子短,一般的大夫可能连脉象都不大确认呢,可是这放在司徒家,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眼能看出来的,不在少数。” “这我知道。” 早在半月前,她刚有孕的时候,云长老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还让她仔细卧床养着…… 这就是本事。 至少,她是结合了云长老给的丹药和方子,在那三四日之后,才察觉出来,慢慢确认的。 可见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叹息,“你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想想办法吧。我出自司徒家,按理说有些话我是不应该说的,可哪里确实是个龙潭虎穴,暗潮汹涌,外加上司徒廉虎视眈眈,你有这么个软肋被拿捏着,必然处处被人掣肘。云长老不说,估计怕的也是这个。你若是有办法,就遮掩一二吧,好歹过去这前三个月的危险时候。” 第1063章 到达迷雾丛林外 知道司徒浩月这是为自己打算,夏倾歌心里舒坦。 只是,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她不禁叹息。 “怀孕的女子,与平常的女人,本就会有一些不同,真正的医术高手望气诊脉,一眼就能辨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我能稍作遮掩,可这遮掩骗骗一般人还成,面对着司徒家的人,怕是没什么用。” “你也没什么好方法?” “方法无非是改变身上的气息,掩盖孕气,望气诊脉的人,总归能看出一二的。尤其是云长老这样的高手……” “那怎么办?” 司徒浩月问着,脸色暗沉沉的。 一想到司徒家那个样子,司徒浩月这心,就不禁一紧一紧的,他真是为夏倾歌担心。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轻勾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司徒,不说那些了,你去帮我找找,我的小药箱里,放了不少安胎的药材,你帮我找出来,拿去我娘那,让她帮我放进熬的汤里。” “成,那我去看看。” 说着,司徒浩月便起身,看着夏倾歌,他少不得叮嘱。 “你好好歇着,这几日在船上苦一些,等下了船就会好很多。到时候我在好好帮你调理,知道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嗯。” 知道夏倾歌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开玩笑,司徒浩月也不再多浪费口舌,他直接转身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夜天绝坐在夏倾歌的身边,紧紧的环抱着她,他温热的大手,更是不断在夏倾歌的小腹处流连。那温热的气息,仿佛能够渗透衣衫,一点点的渗进夏倾歌的肌肤里,让她安稳。 换换侧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眼里灿然星辰。 “夜天绝……” 夏倾歌开口,就被夜天绝吻住了唇,他蜻蜓点水的吻,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之后,夜天绝缓缓放开夏倾歌,他的眼里带着炙热,可动作却轻柔极了。 “倾歌,让你吃苦了。” “不苦。” 手缓缓附上夜天绝的手,夏倾歌与他携手,缓缓摸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夜天绝,这是我们的孩子。只要他好好的,我这身子就算再不舒坦,可我心里是甜的。” “倾歌……” 夜天绝开口,只是,他才唤了夏倾歌的名字,就感受到夏倾歌的身子微微往前挺了挺。 她也堵上了他的唇。 虽然只是一瞬,可这主动的吻,却让夜天绝什么话都再说不出。 他看着夏倾歌,呆呆的。 看着夜天绝那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微微往夜天绝的怀里蹭了蹭,她低声道,“夜天绝,别说什么让我吃苦了的话,咱们夫妻一体,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还是那句话,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我心里就是甜的,一点都不苦。” “嗯。” 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不少,夜天绝低低的应着。 他知道,夏倾歌不喜欢听那种外道的话,索性他也不说,夜天绝只是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之后的日子,要对夏倾歌更好一些。 海上的日子,飘飘摇摇,虽然接下来只有三日多些,可却折腾的人难受极了。 云思思、上官嫣儿,连带着岳婉蓉,也都瘦了一圈。 更别说夏倾歌了。 好在,在第四日的傍晚,众人终于下了船。 夜天绝等人到的,只是一片礁石滩,一眼望去,茫茫的一片。大约在两三里外,有一片苍苍翠翠的树林,遥遥的再忘不到边际,不知道是哪里了。 从船上下来,司徒浩月便过来了夜天绝、夏倾歌这。 “天绝,丫头,再往前面走,就是迷雾丛林了,只有穿越了迷雾丛林,才能进入结界入口,进入沧傲大陆。这迷雾丛林,想来你们也有所耳闻吧?如今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原地休整的好。”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迷雾丛林,他们自然听说过。 以往,天陵等五国,也不是没有人向往沧傲大陆,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折损在了迷雾丛林之内。就算偶尔有几个逃回去的,也痴痴傻傻的,被吓得不轻。 这也是为什么,沧傲大陆会那么让人望而生畏。 虽说司徒浩月等人从沧傲大陆来,对于这迷雾丛林,自然有应对的办法,可是,他们也不能否认迷雾丛林的危险。尤其是,还有那么多诸如云思思、上官嫣儿这样的普通人,这个时候小心些,没什么不好。 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点头。 “行,司徒,这边你比较了解,一切就听你安排吧。” “那好,我这就通知下去,原地休整。” 说完,司徒浩月便离开了,这次夜天绝带的人不少,外加上水长老、云长老的人,他们这行人不在少数。如今这个时候,是得好好安排些。哪怕是众人休息的位置,也要仔细考虑着,免得夜里有人受不住。 当然,这些都是司徒浩月要操心的。 夏倾歌下了船,感觉好了不少,没她什么事,她索性就先找了地方,和简若水、上官嫣儿、云思思一群女人,先琢磨着吃食。 之前在海上,吃了总吐,如今脚沾了地,夏倾歌可不想委屈自己。 虽说还在外面,可今夜,他们总得吃好点。 见夏倾歌忙,夜天绝也由着她,反正还有岳婉蓉和金嬷嬷、凉嬷嬷陪着,也累不到她,夜天绝也不多担心。 趁着这会儿没事,夜天绝去找了云长老。 相比于水长老,他们与云长老要更交心,有些话,他也想对云长老说。 彼时,云长老正依偎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喝酒,离得众人远远的,他远眺海面,大有一副悠然自得的意思。 夜天绝过来,云长老并没有多少意外,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把酒壶扔给夜天绝,云长老开口,“过来坐,一起喝点。” “好。” 夜天绝飞身上了礁石,直接坐在了云长老的身边,倒是没有喝酒,他将酒壶递了回去。 “如今这个时候,怕是倾歌不喜欢酒味儿,我还是算了。” “成,知道心疼丫头,不错。” 满意的将酒壶接过来,云长老仰头喝了一口,豪迈洒脱,之后他才道,“说吧,来找老头子我,是想说些什么?” 第1064章 凌霄阁,针术大赛 听着云长老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他看向云长老道。 “倾歌的身子,有没有办法?” 这话问的直接,可也有几分含糊,不过夜天绝相信,云长老能懂。 果然,云长老缓缓看向夜天绝,“你倒是知道心疼丫头,能有你这样的人护着,她倒也算好福气。” “长老说笑了,是我有好福气才对。” 他的确护着夏倾歌,可是,夏倾歌又何尝不在时时刻刻为他分忧? 相比于他的付出,夏倾歌付出的更多。 也不计较夜天绝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是对是错,云长老只满意的点头,“丫头这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外加上近日来接连折腾,的确不是怀孩子的好时候。不过,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接下来要细细的养着才是。” “长老明白,这养胎于倾歌来说不易。” “是啊。” 云长老沉沉的叹息,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出了夏倾歌有孕之后,表现的那么淡漠深沉的原因。 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夜天绝。 之后,云长老才道。 “这是我炼制的丹药,能帮着丫头调理身子,顺便遮掩一下孕气,一般的望气诊脉者,是看不出她有孕的。但是,这丹药的效果,最多也就持续两三个月,顶多帮她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候,等这肚子起来,一显怀了,那这丹药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这一点,即便云长老不说,夜天绝也能够明白。 不过,这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两三个月……夜天绝已经满足了。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夜天绝看着云长老,郑重道,“谢长老大义,我和倾歌感激不尽。” “得了,别说那些客套的。” 对于夏倾歌,云长老是真喜欢,同时,对于夜天绝这个人,云长老也是真欣赏。 “如今已经到了迷雾丛林外,距离沧傲大陆只有一步之遥,你和丫头的危险,而将要开始了。我和水老头, 最多能护着你们安全到司徒家,可这之后的路,还得你们自己走。临上船之前,月公子找过我,这司徒家的事……唉……” 云长老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沉沉的摇头。 夜天绝听着,心思了然。 想来云长老对于司徒雄的心思,以及这神血圣女背后的秘密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才会有如此表现。 “长老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嗯。” 云长老点头,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惜。不愿多想,云长老仰头灌酒,可是许是心里有事的缘故,他这酒喝进嘴里,也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随手将酒壶放到一边,云长老再次看向夜天绝。 “你和丫头,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夜天绝苦笑,“人算不如天算,我和倾歌总有千重妙计,也敌不过这暗藏的风险。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实力,就是一切。” 淡淡的说着,云长老缓缓掏出一个黄花梨木的盒子,只有巴掌大小,却十分精致。 他将盒子,缓缓递给夜天绝。 “长老,这是……” “你拿着吧,”云长老微叹,“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对于提升功力有些帮助。你的功夫不错,可惜突破时日尚短,丫头空有一身真气内力而不会运用,也是在短期内无法提升。你们这样的功夫,在沧傲大陆,真的不占便宜。这丹药你留着,若是必要时候,不妨服了提升,不求多强多厉,好歹多两分保命的机会。” 这也是目前,云长老唯一能为夏倾歌和夜天绝做的事了。 听着云长老的话,夜天绝心里感动。 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长老,夜天绝快速道,“长老一番心意,天绝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天绝绝不推辞。” “你这人我了解,咱们之间,不用说那些。” 云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夜天绝摆手。 其实云长老很清楚,即便他不给夜天绝这丹药,若是他有需要,夜天绝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他。 这是夜天绝重情重义,不是外物捆绑的恩义感情。 看着夜天绝,云长老道。 “到了沧傲大陆,按理说咱们是应该直接回司徒家的,不过,我也想过了,若是这样回去,那情势对你和丫头而言,有些不利。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机会,在外面盘桓一阵子,你和丫头两个人,也各自想想办法,找找机缘。” 机缘不容易找,但是能拖一阵子,就说不定会有转机,总好过直直的过去送死。 这话,云长老说的含蓄,可夜天绝却真心欢喜。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 看向云长老,夜天绝道,“只怕这事也不容易,毕竟还有水长老在。” “水老头倔强,却也不是个蠢的,他处处为司徒家考量,是真心为了司徒家的好。想要劝他在外盘桓,只有两点,一个是为了司徒家好,一个是银针之术。” “还请长老赐教。” “我算着时日,半月后,应该在凌霄阁中,会有一次大赛,比的就是银针之术。奖励的东西是极品的龙凤金针不说,而且最后赢得比赛的,还会得到针王的称号。五年前,丹王的称号已经被单家夺去了,司徒家丢了大脸,这凌霄阁的比赛,水老头可是用了心的。”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心里,也有几分清明。 “长老的意思是,水长老会去参赛?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凌霄阁逗留些时日?” “水老头不会参赛。” 水长老毕竟年岁大了,他的身份又再那摆着,怎么好去冲锋陷阵,和小辈争名逐利? 看着夜天绝,云长老解释道。 “我和水老头手下弟子都不多,但却也不是没有,如今的司徒家,除了大公子和三公子,也就月公子算是不错的。而在几个公子中,犹以三公子最精通银针之术。这次比赛,三公子会参加,同时,司徒家的十一公子和十小姐也会出面目。这个时候,水老头自然要去坐镇。” 一边说着,云长老一边冲着夜天绝眨眼睛。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算计。 “这对司徒家来说,也是件大事,到时候我会和月公子两个人一起劝说,让大家同去。这之中,就有大半月的时日可以利用,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另外,丫头的银针之术,不是也不错?” “长老的意思是……” “因着九小姐的事,水老头的心里多有芥蒂,可是,区区一个九小姐,还不足以成为大家之间的障碍。水老头爱才,尤其是爱那银针之术好的,若是丫头能有崭露头角,也能多水老头两分支持,多的不说,在司徒家里,多两分回护总归不难。” 云长老这话,说得直接,满满的都是为夜天绝和夏倾歌打算。 夜天绝听着连连点头。 “谢长老指点,这事我回去便和倾歌说,让她早做打算。” “嗯。” 云长老点头,既然已经开了口,有些话,他不介意说得更直白点。 “你初来沧傲大陆,或许对沧傲大陆的许多事,都还不算了解,这针王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其中会有很多好处。且不说凌霄阁的奖励,和针法秘籍,单说名扬天下,来求医的就都非凡人。司徒家虽是大家,却也非一家独大,行事上总归会有所顾忌,到时候还会有什么事,又会有什么机缘,就得看你和丫头的命了。” 那些事是不可预料的,云长老总归不好一句话都给说死了。 不过,夜天绝却能够想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论是在天陵,还是在沧傲大陆,总有些东西是共通的。若是夏倾歌真的能够一鸣惊人,总会在无形中织出一张属于她的关系网来,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次机会,我们一定会抓住的。” “嗯。” 云长老点头,遥遥的看向了众人中间。 “月公子心思耿直,最是刚正,他又与你们亲近,到了沧傲大陆之后,凡事多听听的他的,总归不会有错。至于其他人,尤其是司徒家的人,暂且防着些吧。小心些,总没坏处。” 这话,即便云长老不说,夜天绝心里也有数。 可偏偏云长老说了。 这是真心对他们好,这份情,夜天绝自然记在心上了。他和夏倾歌,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谁对他们好,又应该如何报答这份好,他们心里都有数。 没在这里多聊,大约一刻钟之后,夜天绝便和云长老一起,回了众人中间。 人多,干起活来手脚也麻利。 大家不但将休息的地方收拾出来了,而且也生了火,开始做吃的。不论是锅子里煮的,还是火堆上烤的,味道都不错,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倒是也难得的轻松。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不过许是在船上待腻了,这初下来,看着海,众人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困。 尤其是夏倾歌的身边,云思思、简若水、上官嫣儿,外加上素衣、素心、素语、素纯几个小丫头,几个年轻姑娘聚在一起,可开心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临近亥时,大家才准备着休息。 可一个个的还没回到自己休息的位置,就听到迷雾丛林中,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声…… 第1065章 迷雾丛林的诡异哭声 这声音,一阵一阵的,极为刺耳,而且极为瘆人。 夏倾歌乍听见,拿着丹药的手,也不禁抖了抖。 她早就听说过迷雾丛林的事。 早些年,那些探寻着路,想要去沧傲大陆的,结果等候在迷雾丛林之外,听到了哭声、惨叫声、狼嚎声等等,最后被吓得魂不附体,疯疯癫癫的,不在少数。 原以为不过是谣言传说,以讹传讹,可现在看来,却是真的。 这迷雾丛林,的确邪的很。 正想着,那哭声之中,便隐隐传来了些许笑声。哭声和笑声掺杂在一起,隐隐还有婴儿的喊声,一时间,这周围更乱了不少。 “倾歌……”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连带着岳婉蓉、夏明博,都快速聚集到了夏倾歌身边。他们是最了解夏倾歌身子的,因而也最怕夏倾歌受到惊吓。 不过,夏倾歌状态还好。 除了最初的那一声之外,之后,夏倾歌倒是能适应的来。 看着众人,夏倾歌快速道,“我没事,这声音来的古怪,看来这迷雾丛林,果然不一般。”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快速道。 “在沧傲大陆,倒也流传着迷雾丛林的传说,这也是之前为什么,我们到了迷雾丛林外,不再前进的原因。不过说真的,我之前去天陵,经过迷雾丛林的时候,可没听到过这些鬼动静。” 这话,可一点都不假,大家也不怀疑。 微微点头,夏倾歌快速道。 “天绝,安抚一下众人吧,顺便将位置再调整一下,思思她们这些女眷,稍稍往中间靠拢一些,也让他们安心些。司徒,你再去开个安神的方子,熬两锅安神汤来。左右都这个时辰了,熬过去就好。” 夏倾歌细心,安排的也妥当,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点头,而后分头行动。 看着他们走,岳婉蓉快速凑到夏倾歌身边,紧紧的抓住夏倾歌的手,“倾歌,你自己也顾着些自己,别怕,爹和娘都在。” 其实,岳婉蓉自己的身子也在抖,可她的话,却全是劝慰夏倾歌的。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这就是岳婉蓉对夏倾歌的爱。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洋洋的,她反手回握住岳婉蓉的手,“娘,我没事,我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闺阁小女人,杀人的事我都做了,岂会被这哭哭笑笑的声音吓到。” “可你现在身子……” “没事,”夏倾歌快速将岳婉蓉的话打断了,人多眼杂,她不想有身孕的事传出去,被人听见,“娘,你和我爹去看看长赫吧,带着素心、素衣和金嬷嬷、凉嬷嬷一起。我这有素语、素纯,还有熬战,没事的。” 看着夏倾歌还算镇定,夏明博倒是放心不少。 他拉着岳婉蓉,快速道。 “婉蓉,咱们去看看长赫,倾歌不是柔弱的人,这点事她能应付,咱们也就别跟着添乱了。” 他们在这,除了安慰也帮不上什么,反倒是让夏倾歌束手束脚的,还要反过来关心他们。 这不好。 这道理岳婉蓉也明白,索性夏明博话音落下,她微微点头。 嘱咐着夏倾歌要自己小心,之后,岳婉蓉便随着夏明博一起,快速去了夏长赫那。彼时,夏长赫正和左致远、姚婧之在一起,虽然之前因着司徒莺莺的原因,夏长赫和左致远的身体不算太好,不过如今也恢复的还不错。这会儿岳婉蓉他们过去,和他们说了夏倾歌这边的状况,大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这些,夏倾歌也都远远的看在了眼里。 看着身边的素语、素纯,夏倾歌快速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思思和嫣儿,她们两个不会武功,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司徒和姚世子未必好过去守着,你们两个过去瞧瞧,别让她们吓到了。” “可是王妃,你这边……” “没事,还有熬战呢。” 到了这个时候,熬战也不再留在暗处,而是直接到了夏倾歌身边。相较于素语、素纯,熬战的功夫倒是更好不少。更何况,熬战的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小姑娘。 这人,是夜天绝之前说过,要引荐给夏倾歌,留在她身边帮忙的。 夏倾歌赐了名字,名叫素问。 别看素问年龄不大,可却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十分聪慧,而且她那一双眼睛,有识忠辨奸之能,对于危险之人极为敏感,少有出错。 这也是为什么,夜天绝要将她留在夏倾歌身边的原因。 而且这素问擅长用鞭子,一手银鞭舞得虎虎生风,杀伤力十足,可以说是幽冥山庄之中,用鞭子的女人里,绝无仅有的高手。 她在,对夏倾歌来说,安全又多了两分保证。 所以,夏倾歌一点都不担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语、素纯也放心了不少,她们两个人也不再耽搁,而是快速去了云思思、上官嫣儿那边。 见她们都走了,素问和熬战,则更靠近夏倾歌几分,他们两个人十分警惕,那样子,俨然已经做好了时刻开始战斗的准备。 夏倾歌看着,微微勾唇。 “别紧张,只是一些声音而已,暂时应该没事。” “嗯,”素问闻言微微点头,她快速道,“这些声音,不像是人的声音,我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 “你这感觉准吗?” 熬战瞪了素问一眼,忍不住问道。 说真的,他还真不信谁的心思就那么准,连谁危险谁不危险,谁真心谁不真心都能看的准准的。 这里边,怕是吹嘘的成分更多一点。 熬战的意思,素问明白,她毫不客气的回瞪,“虽然一心护主,但是勇猛犹豫,智力不足,而且你的心里面多有遗憾和畏惧,显然是以前保护不力,害怕噩梦重演的。” “你……”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素问这话犀利,倒是把熬战看的透透的,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夏倾歌不禁勾唇笑笑。 素问这小丫头耿直洒脱,尤其是嘴上,一点都不吃亏。 有她在这几日,倒是叽叽喳喳挺有意思的。现在看着熬战吃瘪,更是有趣。若不是时间不对,夏倾歌真想调侃几句,他们说不准还能成为欢喜冤家呢。 正想着,夏倾歌就感受到眼前,忽而闪过一道白影。 那赫然是灵雪獒。 紧接着,那灵雪獒便风一般的冲着迷雾丛林而去,那一道白影几乎一闪即逝,让人毫无准备…… 第1066章 进入迷雾丛林 “是灵雪獒。” 夏倾歌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要往灵雪獒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是,素问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王妃,迷雾丛林不简单,你这么追上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依奴婢看,还是等等吧。” 灵雪獒毕竟是神兽,具有灵性。 它这会儿不知为何匆匆的蹿了出去,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自己主动跑回来呢。 夏倾歌何苦这个时候去冒险? 这道理,夏倾歌不是不懂,可是她怎么甘心? 灵雪獒虽然没有血契认主,可是打心眼里,她已经将那小家伙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像是朋友,像是家人。更何况,灵雪獒非同一般,有它在,她和夜天绝的沧傲大陆之行,也能更多两分保障。 可偏偏现在灵雪獒跑了…… 夏倾歌不想这么干等着,她想追上去试试。 夜天绝、司徒浩月那边,也都听到了动静,他们快速冲着夏倾歌这边走了过来。 “倾歌,怎么回事?” “灵雪獒跑了,看样子是进迷雾丛林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神,不禁微微暗了几分,他缓缓看向迷雾丛林里。那里诡异的声音依旧没有断绝,幽深的丛林里,也见不到灵雪獒的踪迹。 无疑,那里充满了危险。 可是,这次他们不得不冒险试试。 揽着夏倾歌的腰身,夜天绝低声道,“倾歌,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将灵雪獒找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夏倾歌话音才落,司徒浩月便开口道,“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那迷雾丛林,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司徒浩月的话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可夏倾歌懂。 她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呢,那迷雾丛林危险重重,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追悔莫及。 司徒浩月是担心她。 可是,她又怎么放心让夜天绝一个人面对危险,单打独斗? “天绝,司徒,我一定要去,灵雪獒有灵性,也跟我亲近,只有我进去找,才可能将它找回来。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不会乱来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以后面对危险的时候不会少,若是区区一个迷雾丛林,我就退缩了,那之后的路又要怎么走?” 夏倾歌这话,说的笃定。 不远处,上善大师也听到了,他微微上前两步,叹息道。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福,这世上的福福祸祸,本就是难以绝对分开的,不亲身去经历,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丫头既想去,就让她去吧。” “大师……”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善大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夜天绝想要再问问。 只是,上善大师摇摇头,再不肯多说。 如此,夜天绝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着夏倾歌,不放心的嘱咐。 “那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还有,进去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乱来。” “我知道,放心吧。” “那好。” 说着,夜天绝看向上善大师,随即开口。 “大师,我和司徒、倾歌,还有熬战四个人,现在就去迷雾丛林探探情况,这里就交给大师帮忙照看着,我们回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行了,去吧。”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带着司徒浩月、夏倾歌,以及熬战,转身冲着灵雪獒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水长老眉头紧蹙。 “身外之物,这又是何苦?” 听着水长老的话,云长老笑着摇头,“水老头,你这话说的可不地道,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灵雪獒,是神兽,是丫头和王爷保命的本钱,这个时候不追,难不成坐等着神兽回来?” “可这迷雾丛林不一般,他们几个人,就这么冲进去……” 剩下的话,水长老没说,不过他连连摇头,显然对夏倾歌四人的迷雾丛林之行不看好。 云长老见状,淡淡的笑笑。 “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冲劲儿,若是因为畏惧而禁锢了脚步,畏缩不前,那也没什么前途。” “话是这么说,可前途和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点,不是吗?” “得了,要是丫头真有性命之忧,你还能坐得住?” 这话,云长老说的直接。 相处了一辈子,云长老很了解水长老这个人。 水长老处处为司徒家着想,虽然脾气倔强了些,可是心肠不坏。因着司徒莺莺的事,水长老可能和夏倾歌、夜天绝的关系有些僵,但是夏倾歌是神血圣女,对司徒家来说至关重要,若她有危险,水长老不会袖手旁观。 这迷雾丛林固然凶险,非同一般,但是夏倾歌和夜天绝非福薄之相,他们此去也许会遇到磨难,但于性命无碍。 而这对于夏倾歌和夜天绝来说,就已经够了。 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无妨。 心里想着,云长老不禁哼着小曲,一点都不将这点状况当回事。 另一边。 夏倾歌、夜天绝四人,快速进了迷雾丛林。 在外面的时候,就能够听到连绵不断的哭声、笑声,还有狼嚎鬼叫的声音,而进入到迷雾丛林之内,这种声音就愈发的清晰了。那声音像是潮水一般,仿佛能够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反而有种眩晕感。 夜天绝紧紧的揽着夏倾歌,让她依靠着自己。 “别怕。” 夜天绝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温柔怜惜,他的胸膛很暖,夏倾歌窝在里面,很有安全感。 这一刻,仿佛耳畔的所有声音,都不复存在了一般。 嘴角微扬,夏倾歌抚着自己的小腹低喃。 “我没事。” “嗯,”夜天绝点头,随即看向司徒浩月和熬战,“咱们往里面走走,熬战,留好标记,别迷了方向。” “是。” 这些熬战早有经验,不会出错,夜天绝也放心了。 微微放松几分,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快步往里走,而司徒浩月则守到了夏倾歌的另一边,至于熬战,则护在了最后面。每隔一段距离,熬战就会在树上留下一些专属于幽冥山庄的标记,以便辨别方向。 迷雾丛林中的树高耸入云,夜色笼罩下,仰头看去,只见整个丛林顶端雾气弥漫,根本看不见天。 那样子,隐隐给人一种阴森感。 第1067章 蓝色花海,危险重重 看着这场面,司徒浩月不禁嘀咕。 “这迷雾丛林以迷雾著称,以前的时候听人说,进入这迷雾丛林里的,十有九疯,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早些出去。” 虽然司徒浩月也不愿信那个邪,可是小心点,总归没有错。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是啊,还是早点出去好。” 毕竟是未知的领域,多待一刻钟,就多一刻钟的危险,这还没到沧傲大陆呢,夏倾歌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她从里面倒出几粒丹药,分给几个人。 “这是清心丹,能够防瘴气,也能够防迷雾,大家服了吧。” 司徒浩月和熬战闻言,直接将丹药服下,不过,夜天绝却有些不放心。 “是药三分毒,你如今这身子,能服丹药吗?” “没事。” 这丹药是夏倾歌亲手炼制的,对身体无碍,低声应着,夏倾歌便将丹药服了下去,之后才催促着夜天绝服药。 夜天绝也不耽搁,他直接将药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只在唇齿间,留下一股淡淡的药香。服了药之后,夜天绝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五感全开,神识清明,的确比之前要清醒了不少。 微微勾唇,夜天绝看向的眼神,也更温柔了许多。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何其有幸? 心里想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快速继续往前,可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他们就发现,这迷雾丛林似乎有些异样。 他们走在走去,似乎一直是在原地打转。 “熬战,可看到标记了?” “嗯,”熬战沉沉的应声,“一共看到过三次,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果然不负这个迷字。” 夜天绝开口,声音清冷。 夏倾歌能够感受到,夜天绝的身上,有淡淡的冷意。那倒不是畏惧,只也许是自己在他身边,会让他有些许的忧心。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咱们怎么办?要不分开走试试?” “别。” 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夏倾歌便摇头否定了。 “咱们对这迷雾丛林都不了解,若是分开走,即便有人能找到出路,也未必能够回到原地,与其他人汇合,带着大家一起出去。大家聚在一起,虽然找出路是慢了些,可若发生个什么状况,好歹有个照应,总好过分开,被人各个击破。” “倾歌说的对,咱们再走走看。” 夜天绝拿了主意,熬战和司徒浩月,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正琢磨着要往哪边走,忽而,在他们的面前,闪过一道白影,那白影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工夫,便已经消失在了丛林尽头。可是,夏倾歌、夜天绝四个人却看得清楚,那是灵雪獒。 见状,夏倾歌急急的开口,“咱们跟着灵雪獒。” “好。” 众人应声,随即跟上。 之后的这段路,灵雪獒仿佛故意引路一般,走走停停,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带着夏倾歌几个人,走到了一段他们不曾去过的地方。 看着陌生的地方,夜天绝眉头紧蹙,他不由得道。 “灵雪獒突然消失,又这么断断续续的走,像是故意在为我们引路。或许,它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看样子倒像。” 司徒浩月点头,随即附和道。 “这灵雪獒本就不该出现在风陵渡口,反倒是迷雾丛林,这种地方若说有神兽,倒是可以理解。或许,这灵雪獒是熟悉迷雾丛林的,故而它为我们引路,也就说得通了。” 这话的确说得通,只是,夏倾歌有些不明白的是,灵雪獒完全可以与她神识交流,若是灵雪獒真的想带她去什么地方,直接告诉她不更好? 何苦绕弯子? 夏倾歌心有疑惑,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你们看那边……”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手指着一个方向。夏倾歌、司徒浩月和熬战循声望去,不禁惊呆了。 只见他们所站位置的西边,丛林之间,有一大片的蓝色花海,那蓝色的花朵绽放着点点萤光,夜风中,花朵浮动,就像是蓝色的海浪暗潮涌动一般,美艳又真切。 而灵雪獒,就趴在蓝色花海的旁边。 小家伙眼睛晶亮,时而看看花海,时而看看夏倾歌的方向,那样子可爱极了,一点都感受不到危险。 “咱们过去看看。” 夜天绝说着,便揽着夏倾歌,往花海的方向走。 他们走的速度不快,虽然感受不到什么危险,可身在迷雾丛林里,夜天绝时刻谨慎警惕,不敢有半分的放松。同样,司徒浩月和熬战,也都护在夏倾歌身边,十分小心。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了花海边缘。 灵雪獒乖巧的凑到夏倾歌的腿边,还邀功似的,晃了晃它的小短尾巴,那样子萌萌的。 可是,夏倾歌却不太懂。 这迷雾丛林中的蓝色花海固然好看,可她从未听说过,这蓝色的花有什么作用,她更没看出来,这花海除了好看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灵雪獒废了这么大劲儿,带着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随手将灵雪獒抱起来,夏倾歌低喃。 “这是什么?” 依照灵雪獒以前得瑟的模样,听到夏倾歌问,早就该说了,可是偏偏小家伙只得意的眨巴眨巴眼睛,什么都没说。 下一瞬,它直接从夏倾歌的怀里跳了下来,随即跳进了花海。 几乎是那一瞬,花海便动了。 原本好好的地面,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圈圈的分隔开,而原本静止的花海,开始分层飞速旋转。花海转动的速度极快,让人看着目眩神迷,有些眼晕。 夏倾歌看着,身子不由抖了抖,好在夜天绝扶着她,才没出状况。 “怎么样?” “没事,”听着夜天绝关切的问话,夏倾歌努力站定,这才摇摇头,“就是有些晕,没事的。”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灵雪獒。 只见灵雪獒轻车熟路,在飞速旋转的花海中间不断蹦跶,不多时,它便跳到了花海中央。 距离有些远,夏倾歌看不太清。 可是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熬战,却看得清楚。在花海中央,有一个平台,中间似乎有一个机关。灵雪獒正站在机关边上,用小爪子拨弄机关呢。 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机关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这,或许就是灵雪獒带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倾歌,你们守在这,我过去看看。” 夜天绝低声说道,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熬战道,“王爷,你守着王妃,属下过去。” 熬战这么说,夜天绝倒也不拒绝。 如今这个时候,他守在夏倾歌身边,倒是更安心些。 看向熬战,夜天绝微微点头,“你自己小心些。” “是。” 熬战话音落下,即刻飞身而起,直冲着花海中间的机关飞去。 只是,熬战才入花海片刻,那些飞速旋转的蓝色花朵,就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一般,枝蔓飞速生长,直直的冲着他而去。那样子,仿佛要将熬战捆绑抓捕一样。 这突然的变故,让人心惊,夜天绝眉头紧蹙。 “回来。” 听到声音,也看了眼前的状况,熬战不敢大意。 他手持利剑想要斩断枝蔓,飞身回来,可是那利剑才被枝蔓包裹,便一点点被腐蚀掉,化成了灰烬。 紧接着,那枝蔓便冲着熬战的双腿而去。 好在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上前,两个人一起将熬战拉了回来。 人消失了,蓝色花海上疯涨的枝蔓,也渐渐缩了回去。它们重归于平静,与夜风中摇摇摆摆,静谧的像是娇羞的少女,什么都不曾发生。 站在花海边缘,熬战还心有余悸。 同时,夏倾歌也心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想不到这小小的一片花海,还有如此玄机。” 看来,到了沧傲大陆,他们真的要事事小心了,否则指不定哪一步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道。 “刚刚,灵雪獒进去的时候,跳来跳去的,也不见这花海有什么动静。是因为神兽的不同,还是因为,灵雪獒每落一步,都有规律?” “应该是后者。” 夜天绝低声说着,随即飞身上前,快速落脚。 夏倾歌和司徒浩月、熬战三个人,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好在,花海并没有什么反应。 紧接着,夜天绝又飞身跳跃。 夜天绝的记忆力极好,刚刚灵雪獒跳跃的路线,他只淡淡的看了一边,便已经记了全部,一步不落。而今,他按照灵雪獒的路径飞身而去,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花海中央。 灵雪獒看着夜天绝来,显然很兴奋,他一下跳到了夜天绝的肩膀上。 往常,灵雪獒可和夜天绝没有这么亲近。 夜天绝也不恼,他快速蹲下来。 之前才外面,他们只看到了花海中央有机关,可是近来之后,夜天绝才看得真切,那机关是一局棋盘残局。所有的落子都是印刻在平台上的,唯有一颗棋子,可以触动机关。 也难怪灵雪獒打不开机关,毕竟,想要解开残局,并不容易。 夜天绝看的认真,许久没有动静。 灵雪獒忍不住蹭蹭夜天绝的脖颈,那样子像是在问,他能不能行? 第1068章妖瞳 同样有些担忧的,还有夏倾歌,她也遥遥的看着,不确定夜天绝能否打开机关。 看着夏倾歌心急,司徒浩月索性抓住了她的胳膊。 “跟着我。” 低声说着,下一瞬,司徒浩月便带着夏倾歌,飞身进了蓝色花海之中。虽然第一次灵雪獒走的路线,司徒浩月看的并不十分清晰,可是后来夜天绝走的这一次,司徒浩月却是看的真真的,他有把握不会错。 很快,司徒浩月便带着夏倾歌,进入到了中间的平台上,到了夜天绝身边。 同时,吃了一次亏的熬战,也飞身到了这里。 四个人聚在一起。 看着平台上的残局,四个人思维飞速转动,许久,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的手指,才一同指向了一处。 “这里……” “是这。” 两个人心有灵犀,说的指的完全一致,熬战和司徒浩月还没看出什么,索性由着他们。 “那就别耽搁了,落子无悔,试试吧。” 司徒浩月催促着。 听着这话,夜天绝也不耽搁,拿着平台上唯一的一颗棋子,夜天绝快速将棋子放置到了他和夏倾歌两个人同看好的破局之处。 就在落子的瞬间,他们清晰的听到了“咔”的一声。 那声音很浅,却清晰存在。 因着心里顾及,夜天绝下意识的站起身,揽住了夏倾歌的腰身,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而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也警惕的进入了备战状态。他们背对着背,一个警惕的看着外面飞速旋转的花海,另一个则警惕的看着中间的残局机关。 一直到一盏茶的工夫后,那旋转的花海才停下。 紧接着,那中间的平台,一点点下沉。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情况?”平台下沉,他们若是不走,就会陷落,那之后会去哪? 是这么等着?还是走? 一时间, 司徒浩月拿不定主意。 倒是夏倾歌,主意很正,“灵雪獒是神兽,与我们也算亲近,我相信它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我们,引我们入死局。等等看吧,既来之则安之。” “嗯,”夜天绝点头,“听倾歌的。” 这话,夜天绝说的直接,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在都是亲近的人,司徒浩月对他们推心置腹,将他们当生死兄弟,而熬战更是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当成命令,莫敢不从,所以他们才没有什么不满的意见。 平台很快就降了大半。 眼前,越发的黑了,入眼的全是土色,并不见什么异状,直到他们整个人,全都进入陷阱之内,再看不到外面的状况,这平台“啪”的一声,一下子关闭了。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 夜天绝低声开口,他紧紧的揽着夏倾歌,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同时,熬战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贴的更紧了不少,防止走散。 黑暗还在继续,不过,灵雪獒断断续续的叫声,倒是让他们安心不少。 有神兽在,应该没事。 这样的想法,也支撑着大家。 好在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的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光亮,而是耀眼的蓝色荧光,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蓝色花海上的荧光相似。 借着这光亮,夏倾歌几个人仔细的查看着四周。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通道,在靠近夜天绝和夏倾歌身侧的位置,有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像是一道门一样。 还没来得及探究,只见之前窝在夜天绝脖颈上的灵雪獒,一下子蹿了出去。 它钻过了门洞,一下子不见了。 “去看看。” 夜天绝说着,随即半抱着夏倾歌,侧身出了门洞,而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也背对着背,警惕的走了出来。 一出来,四个人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城堡宫殿里一般,十分宽敞,而且雕梁画栋精致奢华,巨大的夜明珠做点缀,蓝宝石做装饰,美的让人有些不真切。 财帛动人心,这偌大的城堡宫殿,足以让人晃花了眼。 “这是什么地方啊?” 司徒浩月忍不住开口。 身在沧傲大陆,他自认对于这里也有些了解,可是对于这陌生的宫殿,他真的闻所未闻。 这样的场面,别说他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过。 夜天绝闻言,微微摇头,“不知道,且走且看吧。”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带着夏倾歌往前走,他们都不是贪财的人,这满眼的财富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这会儿,他们更想知道,灵雪獒去了哪。 “王爷你看……” 夜天绝和夏倾歌正寻思着,就听到了熬战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只见熬战正指着宫殿的正前方。 那里,有数百阶石阶,一阶阶循环往上,仿佛能够直达天外。 而在石阶最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而灵雪獒就守在那东西旁边,乖巧的不得了。 疑惑的蹙眉,夏倾歌低喃。 “天绝,我们过去看看。” “好,”即便夏倾歌不说,夜天绝也会去看,夏倾歌这么提议,倒是称了他的意。夜天绝揽着夏倾歌,飞身上前,不过几个飞起落脚,都已经到了石阶的顶端。 灵雪獒守着的,是一座透明的棺木。 夏倾歌和夜天绝微微走近,这才发现,那棺木的周围,升腾着袅袅寒气,那不是普通的棺木,而是千年寒冰打造的。只一靠近,就能让人感受到寒意,遍体生寒。 许是太凉,夏倾歌的小腹,不禁针扎似的痛了一下。 夏倾歌下意识的抚住小腹。 夜天绝敏感的发觉了夏倾歌的动作,眉头紧蹙,“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夏倾歌摇摇头,这个时候,她可不想拖夜天绝的后腿。她知道自己不宜太靠近这寒冰棺木,索性就对夜天绝。 “有些冷,我离的远些,你仔细看看。” “嗯,那你小心。”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扶着夏倾歌,让她后退几分。好在熬战和司徒浩月也跟了上来,夜天绝索性用眼神示意熬战,让他守在夏倾歌身边。 之后,他才和司徒浩月一起,靠近寒冰棺木。 “是空棺。” 司徒浩月靠近棺木,目光灼灼的看着,而后开口,他有些不敢置信。 按理说,这么多的机关,这么奢华的布局,还有这千年寒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用了心的,怎么可能守护的,是一座空棺呢? 司徒浩月不信,他觉得事有蹊跷。 几乎是下意识的,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只可惜,夜天绝脸色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倒是灵雪獒,重新调回到夜天绝的肩膀上,没再去管那空棺,小家伙拍着夜天绝的肩膀,用自己的小爪子,指着寒冰棺木后的一堵墙。 和冰棺类似,那是一座冰墙。 看上去通透无比,十分清澈,可上面雕刻的,却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而且,这些雕刻十分逼真,像是真真存活的一般,若是定睛细看,总有种那鬼怪有灵,要将人吸附进去的感觉。 司徒浩月心惊,不敢再看,倒是夜天绝眉头紧锁。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这冰墙上的妖魔鬼怪,若是看久了,就能够从它们的眼睛中,看到血光。而这血光正是吸引人往进沉沦的根源。冰墙通透,没有丝毫的血色,那也就意味着,这妖魔鬼怪眼中的血光,正是这冰墙的奥秘。 “是这样吗?” 将灵雪獒抱到自己的怀里,夜天绝一边抚摸着它小小的身子,一边低声呢喃。 灵雪獒听着,微微晃了晃小身子。 不懂夜天绝在说什么,司徒浩月忍不住开口,“夜天绝,你发现了什么?什么这样那样的?我总觉得这冰墙有古怪,你看出什么来了,快跟我说说。” “是眼睛,是血。” 这话不是夜天绝回应司徒浩月的,反而是隔得远远的夏倾歌说的。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点头。 “没错。” 司徒浩月反应要慢两分,可他也不是傻子,他再看那冰墙上的雕刻,注意力放到眼睛上,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快速道。 “接下来怎么做?” “呵。” 听着这话,夜天绝轻笑,他转身随手将灵雪獒抛给夏倾歌身侧的熬战,下一瞬,他双手凝聚内力,骤然打在了冰墙上。 夜天绝的每一掌,都极为用力。 可是细看就会发现,他并不是毫无章法的在用蛮力打墙,相反,他的每一掌都落在了冰墙上雕刻的妖魔鬼怪之上。 更确切的说,是落在了他们的眼睛上。 而且,这击打也有些差别。 更凶更恶的在前,稍弱略善的在后,夜天绝前后有序,有的放矢,各个击破,一个不落。 大约在一炷香的工夫之后,那厚重的冰墙,一下子塌了。 没有了妖魔,更没了鬼怪,只有满地寒冰。 也是这时,大家看到了冰墙之后的场景,那是一处透明的结界,结界所围起来的,是一片蓝色的花海,那场面和外面的花海并无两样,可是那花海之上,却漂浮着两点红色的光芒。 有心脏的炙热,也有鬼火的魔性…… 那是一双妖瞳。 第1069章 选定夜天绝 “是妖瞳。” 司徒浩月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颤抖,那显然是激动。 他从未见过妖瞳,可是,他听说过。 “在沧傲大陆,早就有妖瞳的传闻,相传上古大战,有妖王为战神,得天地神兽相助力,弑杀四方,名动一时。当时,妖王最得意的,就是这一双妖瞳。据说,这一双妖瞳不但能勾魂摄魄,而且能够操控神兽,让神兽臣服。可惜,后来妖王陨落,不复存在,他麾下神兽也四散消失,再无踪影。早有传闻,妖王虽然陨落,却没有消亡,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都融汇到了一双妖瞳之内,只等再寻天机,重现世间。” 这上古之事,真真假假的,到如今难以辨析。 可这却是司徒浩月知道的全部。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也缓缓上前,站到了夜天绝身边,看着那双妖瞳,她下意识的蹙蹙眉。 “或许,妖瞳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这是属于妖王的。 纵然得到妖瞳,能够有勾魂摄魄,操纵神兽之能,可谁又能保证,最后不会沦为妖王的傀儡姬,成为妖王现世的一个躯壳工具。 一想到这,夏倾歌对于妖瞳的向往,也就散了不少。 同样,夜天绝也是。 和夏倾歌心有灵犀,夜天绝心中所想,和夏倾歌没什么差别,他揽着夏倾歌,微微叹息。 “这世上的事,凡有利,多有弊,妖瞳固然好,得到了,却也全非幸事。” “是啊。”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与他相视一笑,默契至极。 看着他们夫妻俩,司徒浩月不禁开口,“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这妖瞳就在眼前,你们不要了?” “不要。” 夜天绝摇头,这话说得笃定。 “与其日后沦为傀儡,倒不如早些舍弃不该有的念想,妖王想要重现世间,那就再找机缘好了,偏巧我们不是那个天机。” 说着,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转身便走。 司徒浩月看着,有些不甘,不过,夜天绝说的也对,若是终有一日要沦为妖王傀儡,那这东西倒不如不要。 至少,他们还能做自己。 心里这样想,倒也释然了,不再多流连,司徒浩月也跟着转身。 只是,他们才走出没几步,就感受到面前突然横生出一股强劲的内力,那像是结界释放出的威压,让他们无法再前进。 他们转头,只见几个人,已然身处到了妖瞳所在的结界之内。 那结界,将他们也禁锢了。 妖瞳如同鬼火一般,不断飘忽旋转,隐隐能够听到似孩童般浅浅的笑声,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一般。 见状,夜天绝几个人再不敢大意。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而司徒浩月和熬战,则护在了夏倾歌身边。熬战还将灵雪獒放到了夏倾歌的怀里,好歹是神兽,关键时刻,也能给夏倾歌多两分保命的资本。 大家正想着,只见那妖瞳忽而动了。 它飞速旋转,让人目眩神迷,夜天绝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眼前只有一片燃烧的火焰,还有那双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其他。同时,他的心头仿佛也燃烧起了一团火,那像是火焰,也像是沸腾的血液,更像是浓浓的杀气。 心下不由的大骇,夜天绝急急的开口,“闭上眼睛。” 听到这话,大家一起闭眼。 看不见了妖瞳的影子,仿佛也逃开了它的操控,夜天绝的心神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可很快,他就感觉到眼前发热。 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在这时,夜天绝听到夏倾歌叫了一声。 “啊……” 听到这声音,夜天绝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再顾不得其他,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向夏倾歌看去。只见夏倾歌抱着的灵雪獒,突然一下子咬住了夏倾歌的手,许久身上都没有血的夏倾歌,那伤口处隐隐有两点血点。 “倾歌……” 夜天绝急急的开口,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只是,夜天绝还来不及动,就感觉眼睛一热,那原本在他们周边飞速旋转的火眼妖瞳,一下子飞入了他的眼中。夜天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像是燃了一团火,将要被燃尽,被吞噬。 “天绝……” “夜天绝……” “王爷……” 夏倾歌、司徒浩月和熬战一起,他们齐齐的看向夜天绝,担忧的开口。他们都看到了,夜天绝紧闭着双目,可那双目周边,是一片赤红。 红的刺眼,红的让人心疼心凉。 “天绝,你别吓我……” 夏倾歌伸手,紧紧的抓住夜天绝的手臂,可是,夜天绝像是没有神志了一般,下意识的挣脱了她的拉扯。 他痛苦的叫声,下意识的从口中溢出来。 紧接着,他便疯狂的在一旁挣扎,那样子,像是与恶魔争斗一般,带着浓浓的杀意。 “怎么办?司徒,怎么办?” 没停过妖瞳,也没见过妖瞳,突然看着夜天绝这样,夏倾歌束手无策。 这不是病,她应该怎么帮夜天绝? “都怨我,都怨我。” 若不是她坚持着要来找灵雪獒,他们就不会进迷雾丛林;若不是她坚信灵雪獒不会伤害他们,那他们也不会开启机关,进入到这里,遇见妖瞳;若不是灵雪獒突然咬她,她毫无防备,下意识的叫喊出声,夜天绝也不会因为担心她而睁开眼睛…… 这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夏倾歌心里满满的都是内疚自责,她一边看着夜天绝着急,一边看着司徒浩月。 “司徒,你想想办法,我们几个里只有你知道妖瞳,只有你能想办法帮帮天绝。司徒,你想想办法。” “丫头,你冷静点。” 夏倾歌关心则乱,同样,司徒浩月也有些慌张,但好歹他还有两份清醒。 几乎将夏倾歌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乱动,司徒浩月道。 “妖瞳虽是妖王之物,可却也是人间至宝,想要得到妖瞳的人数不胜数,天绝得到妖瞳,也未必是坏事。如今,妖瞳已经选中了天绝,开始与他双目融合了,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只能等。虽然天绝现在很痛苦,可我相信,他没有危险。我们再等等,冷静点,再等等。” 司徒浩月的话,说得很快,他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 其实,他也怕。 只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想安抚夏倾歌。 可他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夜天绝忽而惨叫了一声…… 第1070章 血色水潭 几个人一起向夜天绝看去,只见刚刚还在痛苦挣扎的夜天绝,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天绝……” 慌乱的唤着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急忙上前,一边费力的将夜天绝扶起来,她的手指一边附在夜天绝的手腕上。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司徒浩月急急的开口。 “如何?” “脉象有点乱,但不是很严重,歇一歇应该就能醒过来。” 夏倾歌说着,悬着的心也微微放松了不少,只要夜天绝没事,其他的都好说。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和熬战。 “这不是久留之地,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出去吧,等和大家汇合了再说。” “也好。” 司徒浩月说着,便看了熬战一眼。 熬战会意,他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迅速上前,接替了夏倾歌,一左一右的搀扶住夜天绝,将昏迷的夜天绝搀扶起来。 司徒浩月这才道,“倾歌,抱着灵雪獒,咱们走。” “嗯。” 夏倾歌应着,随即重新抱起灵雪獒,想要往他们来的方向走。 可是,当他们几个到了从花海落下来的平台时,才发现那平台根本一动不动,周围也没有任何机关,那里已然成为了死路。 想要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灵雪獒,夏倾歌低喃。 “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走?你知道的,对吗?” 夏倾歌的话很轻,不过足够灵雪獒听到,但是灵雪獒没有回应。相反,它一下子从夏倾歌的怀里蹿了出去,又绕到了寒冰棺木边上。 “难道在那。” 之前他们也看过冰棺,除了寒意之外,他们什么都没看出来,按说这不合理。 难道,那是出路? 夏倾歌呢喃着,随即看向司徒浩月,眼神深邃。 “司徒,我们再过去看看?” 虽是问话,像是在征询司徒浩月的意见,可是,夏倾歌的话却说的笃定,更像是在做决定。 好在,司徒浩月和夏倾歌的想法差不多。 “好。” 也不多费口舌,司徒浩月随即和熬战一起,扶着夜天绝过去。 寒冰棺木很凉,夏倾歌有些不敢靠近,可到了如今这时候,也容不得她娇气。夏倾歌靠近棺木,依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手轻轻的摸了摸。 千年寒冰,寒厉刺骨。 指尖一触碰到冰棺,夏倾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带着她的小腹,也忍不住微微坠痛。不但如此,那看似光滑的冰棺,还极为锋利,只是一瞬,夏倾歌的手指就被划了一道口子。 夏倾歌的手上,清晰的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是身体出现异状以来,夏倾歌第二次看到自己的伤口有血色。 第一次,是刚刚灵雪獒咬她…… 或许,自己的身子也在好转。 这么想着,夏倾歌的心头不禁一喜,就在这一瞬,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伤口处滴下一滴血来,那血一下子没入到冰棺之中。而此时,灵雪獒的小爪子,也在冰棺上划过,同样是一滴血点迅速没入其中。 两滴血点,殷红夺目。 它们并排一点点隐入寒冰,而后消散,就像是妖瞳散去了一般。 很快,那冰棺微微动了动。 下意识的将灵雪獒抱起来,夏倾歌微微后退,连带着司徒浩月几个人,也后退了几分。 下一瞬,他们就看到冰棺动了。 那冰棺顺着两滴血点所在的位置,一点点裂开,没多久便碎裂的不成样子。 在碎冰之中,夏倾歌看到一条暗道,有石阶一阶阶的通向下面。暗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底,好在那石阶周围也嵌了夜明珠照亮,倒不多昏暗。 灵雪獒见状,一下子蹿了下去。 不过,这次灵雪獒倒是没跑多远,像是引路一边,它只下了几级石阶,就回头看向了夏倾歌。 见状,夏倾歌也不耽搁。 心疼的看了夜天绝一点,她快速道,“司徒,熬战,咱们下去。” “好。”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和熬战一起,扶着夜天绝微微上前几分。 “丫头,我们走前头,你在后面跟着。” 虽然夜天绝昏迷不醒,司徒浩月和熬战扶着,总归有些受拖累,可夜天绝无性命之忧,他们又是功夫不错的,走在前面若是出个什么状况,至少能抽出一个人来,腾出手来应付。 可夏倾歌不行。 她功夫本就练得不到位,外加上如今有了身孕,更要小心才是。 让她在前面冒险,司徒浩月不放心。 知道自己如今身子特殊,夏倾歌也不跟司徒浩月争辩什么,她直接退后了几步,让司徒浩月和熬战,能顺利的扶着夜天绝下石阶,而她自己则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 石阶蜿蜒往下,极为漫长,夏倾歌几个人一连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完了石阶。 虽然辛苦了一些,好在这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状况。 这也让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水潭,那水潭极大,几乎将整个底下平台,都覆盖住了。 夏倾歌他们在一边,只有对岸,还有些落脚的地方。 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是,这水潭清可见底,却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不少或金或红的鱼,在水中游动。水潭中,零星散布着一些石块,能够通到水潭对岸三处相互分隔的门边上。 这一夜的经历,显然让夏倾歌、司徒浩月他们,都警惕了不少。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缓缓道。 “这对岸有三道门,可真正的生路,应该只有一处。若是选错了,只怕就出不去了。” “还不止如此。”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水潭中的石块。 “这水潭不小,水中的石块也不少,但我相信,这石块里面一定有机关。走对了,那就是一座桥,走错了,那就是个陷阱。” 司徒浩月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夏倾歌信,她缓缓点头,随即看了看脚边的灵雪獒。 “你带我们出去?还是我们自己走?” 灵雪獒听着夏倾歌的话,仰头看向她。 小家伙也不含糊,它冲着夏倾歌摇了摇小尾巴,随即蹦跶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石块上。 “咱们跟着。” 夏倾歌说着,就随着灵雪獒,跳到了石块上。 夏倾歌功夫不太好,可这简单的运功跳跃,却还不成问题,倒是司徒浩月和熬战,这么搀扶着夜天绝不太方便。 司徒浩月看向熬战,“你去护着丫头,我带着天绝就成。” “是。” 熬战闻言,快速跟上夏倾歌的步伐。至于司徒浩月,则慢他们一步,但也跟的紧紧的,不落下太远。 有灵雪獒带路,他们很快就到了水潭对岸。 当走在最后面的司徒浩月和夜天绝踏上岸的时候,只见所有的石块,一下子全都陷了下去。 石块没入到潭底,仿佛从不存在。 只是,那原本有石块的地方,氤氲着淡淡的血色。 许是血腥气的刺激,那原本在潭水中优哉游哉的小鱼,一下子像是疯了一般,冲着那淡淡的血色疯狂涌去,它们相互撕咬,原本清澈的潭水,血色蔓延。 那颜色,刺得人眼生疼。 夏倾歌几个人不禁有些后怕。 能够因血疯狂,也能够相互厮杀,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鱼。 他们忍不住想,若是他们走错了石块,那石块陷入到潭底,他们会不会也会成为鱼食,认其撕咬? 好在,都过去了。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夏倾歌快速道,“别耽搁了,咱们走。”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转身往身后的门走去。那一处门紧闭着,不过在门的右方,有一个浮雕头像,与灵雪獒的头模样类似。夏倾歌抬手摸上浮雕,用力的转了转。 “咔……咔……”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声响,那道紧闭着的门,很快就动了。 门滑动着地面,隐入一侧的墙壁,那声音粗糙刺耳。不过,夏倾歌等人倒不在意。 因为他们更在意出路。 灵雪獒迈着小短腿,跑进了门里,熬战紧随其后,夏倾歌跟在熬战后面,而司徒浩月则扶着昏迷的夜天绝断后。 门里是一条暗道,悠长深邃,当他们进入之后,身后的门直接关闭了。 他们只能往前走。 不同于之前下来的石阶,一直到底,相反,这条路并不平,时上时下,蜿蜒迂回,让人走一会儿就再难以分辨方向。而且,这条路显然要更长不少,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夏倾歌都有些疲了,还没有走到尽头。 司徒浩月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打鼓。 “这真是出路吗?” 之前他们在迷雾丛林里,也没有走这么久吧?这在暗道里来来回回的转,这是到了哪? 真的能出去吗? 其实,夏倾歌心里也有几分不确定,她也心有怀疑。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们跟着灵雪獒到这,从那些石块隐入到水潭中,游鱼相互撕咬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回头到司徒浩月身边,帮忙搀扶着夜天绝,夏倾歌安抚道。 “灵雪獒是神兽,与我们也算心意相通,它不会乱来的。这条路虽然长了些,可好歹没有遇见什么机关或者其他的东西,也还算是安全。再走走吧,这么久了,估计也快差不多了。” 第1071章 群狼 夏倾歌这话,像是说给司徒浩月和熬战听的,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不过,司徒浩月和熬战,都没有多大的反应,反倒是跑在前面的灵雪獒,听到了声音,直回头看向夏倾歌,还摇了摇自己的小短尾巴。 那样子,仿佛多得意似的。 司徒浩月看着灵雪獒那模样,不禁勾唇,冲着夏倾歌小声嘀咕。 “神兽就是神兽,已经成精了,瞧它那样,估计是听了你的话,正冲你炫耀它有本事呢。” “应该是吧。” 夏倾歌点头,心里微微放松了几分。 只是侧头看向夜天绝的时候,看着他还昏迷不醒,又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堵得慌。 她担心夜天绝,担心的厉害。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缓缓道,“若是天绝醒来,安然无恙,那灵雪獒也算是立了一功,也有得意炫耀的本钱。” 看得出来夏倾歌担心,其实有些话,司徒浩月本不该问。 可是,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若是天绝有不妥呢?” “不知道。” 夏倾歌苦笑,她从来都不敢去想,若是夜天绝出了意外,她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过得下去吗?她根本不知道。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微微叹息,“我也不知道若是夜天绝真的有不妥,我会怎么样,不过我寻思着,我大约是会发疯吧。到时候,我可能会忍不住,把它炖了,给夜天绝喝汤。” “噗,喝汤?暴殄天物。” 司徒浩月说笑,语气轻快,可是灵雪獒却忍不住撒腿就跑。 拿神兽炖汤……它很无辜的好不好? 看着灵雪獒跑远,夏倾歌也不说什么,她轻轻的叹息,随即揽着夜天绝,走的更快了不少。 一行四人,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这时,他们才走到暗道的尽头。 又是一道石门,在石门的右侧,有一处灵雪獒浮雕头像机关,这和他们进来时候的石门,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灵雪獒,就蹲在石门边上。 仿佛还忌惮着夏倾歌说的熬汤的事,小家伙见到夏倾歌过来,白白的小身子,忍不住又往门边墙角的位置缩了缩。 那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夏倾歌看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有时候还真是蠢的可爱。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夏倾歌看着石门,快速说道,“熬战,开门。” 夏倾歌的话,熬战自然听见了,不过,他却没有动手。整个身子伏在石门上,熬战侧耳倾听,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才看向夏倾歌和司徒浩月。 “王妃,这门口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对。” “不对?” 附和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眸光微暗,她声音低沉的开口。 “怎么不对?” 熬战也不瞒着,他快速回应,“好像是在进迷雾丛林之前,咱们听到的声音。” 又哭又笑,鬼哭狼嚎…… 听到这话,夏倾歌放开夜天绝,快速到石门边上。她也跟着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些动静。 那声音,的确不太正常。 眼神一下子更暗了不少,她看向熬战和司徒浩月。 “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月就回应道,“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鬼哭也好,狼嚎也罢,咱们开门去瞧瞧就是了。反正丫头你也说过了,灵雪獒是神兽,跟咱们也亲近,不会害咱们。到了这会儿,咱们再多信它一点又何妨?” 司徒浩月说的是实话,并没有讨好灵雪獒的意思。 不过,小家伙听了,显然舒心了不少。 也不再闹别扭了,刚刚还躲在墙角趴着不动的灵雪獒,得意的跳上夏倾歌的肩膀,随即用小爪子指着门旁的浮雕,下意识的拨弄。 那样子,显然是让夏倾歌开门。 夏倾歌见状,索性也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只能往前走,那就一路勇往直前好了。正好,他们这次就好好瞧瞧,让人闻风丧胆的迷雾丛林鬼哭狼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手便覆盖在了浮雕上,快速扭动。 同样是“咔咔”两声,那门很快就动了。 石门滑向一边,暗道便有了出路,只是,不同于暗道之内镶嵌着夜明珠照亮,前面是一片黑暗。 “王妃,属下走前面吧。” 熬战说着,就闪身出了石门,将夏倾歌护在了身后。 一出来,熬战就一愣。 这石门之外似乎也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整个石室幽暗无比,饶是熬战夜视力惊人,也有些看不清齐前路。不过,很快熬战就看到,那黑暗之中,有一片片冒着绿光的眼睛。 那是……狼…… 彼时,夏倾歌和扶着夜天绝的司徒浩月,也全都走了进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狼的眸子。 绿油油的一片,即便黑暗中还看不清,可夏倾歌确信,狼的数量至少有上百只。 “也难怪会有鬼哭狼嚎。” 这么多狼,可不就是狼嚎。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发现她刚刚说的话,不断在石室内回荡。这石室俨然就是封闭的回音壁,只短短一句,就能回荡半晌。也难怪那么多狼嚎声,循环往复,不停的在迷雾丛林中响起。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司徒浩月道。 “既然咱们在迷雾丛林外听到的声音,是这狼嚎声,那也就意味着,咱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迷雾丛林入口不远。你们瞧,那狼群之后,是不是有几道石门?或许,咱们穿越了狼群,就能从石门出去,回到原点。” “可是,怎么穿越狼群?” 那是狼,而且是群狼,一旦靠近,他们就会被群狼撕咬,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如此,还能活命? 夏倾歌正说着,整个石室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下子亮了起来。 之前只看到了狼的眼睛,可这一次,有了光亮,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在一匹雪白的狼身后,密密麻麻的挤了一群狼。它们像是许久没有吃到过猎物一般,一个个的看着夏倾歌几个人,试探性的慢慢靠近。 它们动作很慢,可夏倾歌看得出来,那不是惧怕,而是蓄势待发。 它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或许,就是下一瞬,它们就能一起冲上来,将他们撕碎。 第1072章 神兽威压 看着这场面,熬战和司徒浩月两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尤其是司徒浩月,他快速开口,“丫头,你过来。”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快速后退两分,到他的身边。司徒浩月也不耽搁,他道,“你扶着天绝。”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拉着夜天绝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夜天绝身材颀长,高大挺拔,跟他比起来,本不算矮的夏倾歌显得十分娇小。现在,夜天绝又晕着,他整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全都压在了夏倾歌的身上,饶是夏倾歌有几分内力,依旧觉得不轻。 可现在,司徒浩月显然已经顾不上了。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道。 “你守着天绝,等在后面,”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将玉骨扇拿出来,塞进了夏倾歌的手里,“好好的护着自己。” 说完,司徒浩月上前,与熬战肩并肩。 他们两个人,将夏倾歌和夜天绝,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浑身冷意勃发,杀气沸腾,司徒浩月和熬战,显然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只要狼群冲上来,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拼杀。 哪怕结局是死,他们也得拼一把,博一下。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的心里,不禁也有些慌张,这么多的狼,单凭司徒浩月和熬战,真的行吗? 正想着,那些狼已然到了身前。 夏倾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只是,还没等狼动,灵雪獒便冷冷的“呜呜……”叫了一声,这声音不大,可却借着石室的回音壁,不断回荡,响了很久。 听着这声音,所有的狼,一下子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包括那雪白的头狼。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微微松了一口,同样,司徒浩月和熬战也是。司徒浩月将灵雪獒抱起来,这才回头看向夏倾歌。 “灵雪獒是神兽,而这些只是普通的狼,或许是出于对神兽的畏惧,它们才会这样。” 司徒浩月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当然,是不是这样其实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出去。 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快速道。 “别说那些了,熬战,过来帮我扶着夜天绝,司徒,你抱着灵雪獒在前面走,咱们先出去再说。” “好。” 司徒浩月闻言,快速应声。 若是以往,司徒浩月或许会接替夏倾歌,抢着帮她搀扶夜天绝,做这累一点的活。可现在不同。虽然身边有灵雪獒,可谁能保证,走到狼群之内的时候,狼群会依旧像是忠犬一般的趴在那,没有一点其他动作。 他不敢让夏倾歌走在前面去冒险。 身边有熬战,夏倾歌至少还能安全几分。 四个人也不多说什么,他们抓紧时间,快速冲着狼群走过去。许是感受到了灵雪獒身上的气息,所有的狼都乖乖巧巧的趴在原地不动,只有司徒浩月等人临近的时候能,那些挡路的狼,才会像狗似的,轻轻的摇摇尾巴,退到一旁。 没有撕咬,没有拼杀…… 这场面,平静的让司徒浩月恨不能亲灵雪獒两口。 神兽,果真非同一般。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司徒浩月、夏倾歌四个人,便已经到了对面。面前依旧有几道石门,和他们之前遇到的石门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些石门打开之后会通向哪,司徒浩月索性将选择的权利,又交到了灵雪獒的小爪子上。 诚如夏倾歌所说,这小家伙不会害他们。 如今这个时候,多信任它一点又何妨? 灵雪獒仿佛也懂了司徒浩月的心思,傲娇的甩了甩自己的小短尾巴,之后,他快速跳到了从右往左数的第三道石门边上。之后,它回头看着夏倾歌的方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得意,也透着几分讨好。 夏倾歌看着,微微勾唇,“司徒,我们走。” “好嘞。” 司徒浩月应着,随即去开门。 石门很快就开了,只是不同于之前,这次石门打开后,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他们,明显感觉到了风。 而且是湿润的海风。 夏倾歌等人出去,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海滩不远。这石门在里面看精雕细琢,浮雕生动,是巧匠之能。可在外面看,这石门关闭起来后,只是普通的海滩巨石,除了个头大了些之外,和其他的海滩石头似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也难怪,这门就在海滩边上,却从未有人发现。 也难怪,那么多人听到了石室里狼嚎的声音,却找不到近在咫尺的通路,反而将所有的一切,归咎到了鬼神之上。 想着这些,夏倾歌几个人的心上,也就更多了几分通透和释然。 也不多耽搁,他们快速走向大家休整的地方。 这一去,便是许久,虽然天还未亮,可也差不多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夏明博等人,早就已经等得心急了,若不是云长老和上善大师揽着,他和夏长赫等人,早就忍不住要去迷雾丛林里,去找夏倾歌、夜天绝他们了。 这会儿,看着夏倾歌等人回来,大家悬着的心也都放下了,大家几乎一起涌了过来。 “倾歌,怎么样?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受伤了吗?可严重?云长老,劳烦你过来,帮王爷看一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赶紧扶着王爷坐下吧。” 因为关心夜天绝的状况,大家一时间也就顾不得问夏倾歌几个,在迷雾丛林中都遇见了什么。 水长老和云长老听到声音,一起凑到了夜天绝的身边。 两个人先后为夜天绝诊脉。 从夜天绝的脉象上来看,除了能够感受到他脉搏强劲之外,他们都看不出夜天绝的身上有什么不妥。他们也估算了时辰,估计着用不了多久,夜天绝就应该会醒来。 这些话,让大家放心了不少。 这时,大家才开始关心夏倾歌几个,都遇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勾唇笑笑,她也不瞒着,而是快速道,“我们进迷雾丛林之后,就迷路了,最后还是灵雪獒引着我们,进入了一个地下暗道。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个石室,发现了群狼。之前,大家听到的声音,大约就是石室里的群狼发出来的。” 夏倾歌并没有撒谎,只是,她隐瞒了夜天绝得到妖瞳的事。 一来,这里还有水长老、云长老带来的司徒家的人,并不完全可信,人多口杂的时候,有些事不方便说出来。 二来,妖瞳毕竟是妖王之物,得到之后,会给夜天绝带来怎么样的影响,至少到目前为止,夏倾歌还不敢确认。在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她不想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免得有心人觊觎,也免得大家会给夜天绝贴上“妖”的标签。 夏倾歌这话一出口,司徒浩月和熬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倾歌不说,他们两个人自然也不多嘴。 大家不知夏倾歌心中的盘算,听到她说遇见了狼群,不免心惊。尤其是云思思,她站在司徒浩月的身边,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担忧的上下打量。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可有受伤?” “没有。”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云思思的手,司徒浩月浅笑着安抚她,他快速开口道。 “是灵雪獒帮了我们,到底是神兽,对狼群还是挺有震慑作用的,我们保证它,群狼根本不敢靠近,所以没多久我们就出来了。这迷雾丛林说来凶险,被人传的诡秘至极,不过,我们几个这一趟,倒还算顺利。当然,若是没有迷路时候的兜兜转转,想来还能更早出来一点。” 司徒浩月这话,是说给云思思听的,也是说给大家听的。 一来这可以安抚人心,二来这也可以让那些心有怀疑,肆意揣测的人,少几分猜忌。 当然,人心各异。 即便他们这话说得再圆,可夜天绝晕了却是事实,这其中肯定会有人不信。不过,那却不是他们要关心的。 看着众人,夏倾歌快速开口。 “这一路兜兜转转,虽然没遇到危险,可也走得不轻松。外加上天绝不知为何突然晕了,我们几个也都累了。想来大家也都担忧着,夜不能寐,没能休息,现在趁着天还不亮,大家赶紧歇歇吧。这迷雾丛林我们虽然没遇见什么,可保不齐里面还有什么危险,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等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赶紧离开这。” “是,倾歌说的对。” 虽然心里还有疑惑,可夏明博还是快速开口,帮着夏倾歌说话。 “这地方被人传的玄之又玄,指不定除了狼群,还会有什么。咱们都赶紧休息,等天一亮,咱们就直接上路。等到了沧傲大陆,大家也能松口气。” 听着这话,大家也不再说什么,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家都静静的休息。 至于夏倾歌,则守在夜天绝的身边。而岳婉蓉、夏长赫、夏明博,他们则不约而同的守在了夏倾歌的身边。 他们都了解夏倾歌。 夜天绝晕倒,绝不是什么偶然,夏倾歌的话只说了一半,这里面有事。 如今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好多问。 可他们想这么守着。 只有守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之后看着夏倾歌和夜天绝平安,他们才能够安心。 第1073章 三魂粉碎,七魄俱散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直到天亮,夜天绝还没有醒来,不过夏倾歌已经几次为他诊过脉了,她确信夜天绝的身体没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为了不耽搁时间,也为了不让大家起疑,夏倾歌传了话,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至于她,则什么都没有做,就只守着夜天绝。 大约一炷香过后,大家上了路。 因为夜天绝还晕着,夏倾歌便叫了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搀扶着他,这次,由水长老、云长老带领着司徒家的人走在前头,而夜天绝和夏倾歌的人,则走在后面。 和司徒家的人拉开了距离,夏长赫才敢开口。 “姐,我姐夫怎么样?” “没事,”走在夏长赫的身边,夏倾歌压低声音道,“大约还没到醒的时候,不过,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事。” 这还是夏倾歌多说着。 按她最初的预计,现在,夜天绝应该快醒了才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忍不住又问,“姐,我姐夫到底是怎么晕倒的,怎么会昏迷这么久?我姐夫的身子一直很好,哪怕是受了内伤,也没见他这么晕过啊。” “别问了,等找地方落了脚,我再跟你说。” 夏倾歌低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夜天绝没醒,她依旧不敢放松。 大约是一个时辰后,夜天绝才醒来,几乎是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向夜天绝,一下子就看到了夜天绝的眼睛。 双眸腥红,炽热如火,隐隐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像是两道深渊,两道陷阱。 司徒浩月和夏长赫的身子,都不由的抖了抖。 “姐……姐夫……” 夏长赫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颤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夜天绝,而这样的夜天绝,也让他感受到了恐怖。 “姐……” 等夏长赫回过神来,他快速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时刻注意着夜天绝的动静,从夜天绝一睁开眼睛,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或许就像没有人比夜天绝更了解夏倾歌一眼,这世上,也没有人比夏倾歌更了解夜天绝的。夜天绝的那双眼睛,虽然炽热,虽然拥有魔力,让人要随之沉沦,可夏倾歌看得出来,那和平时的夜天绝不一样。此刻的夜天绝,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灵魂。 妖瞳,属于妖王的妖瞳…… 或许这就是妖王的野心,他想占据人的身体,夺舍重生,所以夜天绝才会这样。 可夏倾歌不相信夜天绝会被妖王所吞噬。 “长赫,你一边去。” 低声说着,夏倾歌快速让夏长赫离开,之后她接替夏长赫,搀扶着夜天绝。 前面,夏明博和岳婉蓉,还有上善大师和左致远,以及后面的简若水和姚婧之,他们都听到了动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要凑过来。只是夏倾歌故作为夜天绝整理额前碎发,她随手挡住了夜天绝的眸子。 之后,夏倾歌快速开口。 “没事,长赫累了,我接替他一会儿,大家别担心,继续赶路。” “倾歌丫头……” 别人没有瞧见,可上善大师速度极快,一眼就看到了夜天绝的异状。 夏倾歌知道上善大师想问什么,她勾唇笑笑,“大师,我虽是女子,却也还扶得起自己的相公。大家都别耽搁,如今已经在迷雾丛林之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大家继续赶路,争取早点出去。” “好。” 夏倾歌的话,上善大师听得明白,他也不多问。快速转身,他拉着左致远继续赶路。 夏明博和岳婉蓉等人,见状也都继续赶路。 如此,夏倾歌才微微松口气。 没引起什么响动,司徒家的人也没有看过来,如此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用眼神示意夏倾歌走在前面,帮夜天绝遮掩着,这时她才用手,轻轻的抓住夜天绝的手。 “夜天绝,我是倾歌……” 这一声耳语,夏倾歌说得很轻,除了在另一边扶着夜天绝的司徒浩月,连走在前面的夏长赫都没有听到。 呢喃声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可你一定要记得,我和孩子在等你。” “夜天绝,我在等着你。” “夜天绝,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白头偕老,共度一生,你不能食言。你是属于我和孩子的夜天绝,你不能被其他人所禁锢,所束缚,你不能成为别人的傀儡,你要回来,帮我们撑起这个家。” “夜天绝,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你不能抛下我。” “沧傲大陆虎狼环饲,我一个怀孕的女人,若是没有你,肯定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夜天绝,我需要你。” “你能听到的对吗?夜天绝,你能回来的,对吗?” “夜天绝……” 夏倾歌的话,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她不断的唤着夜天绝,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话语,唤回夜天绝的理智。 这些话,一直盘旋在夜天绝的耳畔,萦绕在他的脑海。 他知道,那是夏倾歌在叫他。 只是,他的脑海一片混沌,神识也有些麻木,他的眼前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是滚滚沸腾的血色。那火焰和血色之中,隐隐凝聚着一个人像,只是他的五官并不清明,反而更像是一个骷髅头。 那骷髅人像,隐隐会发出瘆人的笑声。 “别挣扎了,本王选中你,那是你的福气。” “你……” “傀儡,就应该有傀儡的自觉,”打断夜天绝的话,那诡异的笑声,瞬间更洪亮了几分,“本王不喜欢被质疑,更不喜欢被反抗,乖乖的服从,本王还可以留你一缕神识,让你记下那女人的模样,可你若反抗……” 拖着长长的尾音,那骷髅人像笑的更大声了不少。 下一瞬,夜天绝就看到,那骷髅人像灵动如水,它快速围绕到自己的周围,像是绳索一般,将自己捆紧。 夜天绝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很疼。 像是要炸开一样。 耳畔,缓缓掩盖掉夏倾歌轻唤的声音,是那骷髅人像的威胁,“可你若反抗,那本王只能让你三魂粉碎,气魄俱散。到时候,你连听着那女人缠绵悱恻低喃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此,你还要反抗吗?” 第1074章 结界入口 听着这话,夜天绝自然反抗挣扎。 而这一切,夏倾歌和司徒浩月完全不知道,可他们看得真切,刚刚还双目无神的夜天绝,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又晕了过去。 借着搀扶夜天绝的便利,夏倾歌也为夜天绝诊了脉。 除了心跳快了一些之外,没有异常。 这并没有让夏倾歌安心,反而更让她慌乱了不少。 自从自己这身子出了问题之后,夏倾歌就知道,学无止境,医更无止境。她自己的身子出问题,尚且探查不到原因,这只能说明,这世上还有太多的东西,是自己所不知的。 而现在,夜天绝明明晕着,明明状况不对…… 可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只能证明,她还才疏学浅。 下意识的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许东西来。只是,和她一样,司徒浩月的眼中,也只是担忧和茫然。 夜天绝这状况,他也说不清。 “别急。”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微微叹息,这才压低声音道。 “等出了迷雾丛林,咱们找地方落了脚,之后我再想办法。” 夜天绝这状况,怕是不能再瞒着了,至少不能再瞒着上善大师和云长老了。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又真心对夜天绝好,这事告诉他们,或许他们还能想出些许办法来。 这些话,司徒浩月没说,不过夏倾歌心里却是明白的。 她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继续前进。 大约过了午后,一行人才走出迷雾丛林,不过之后这入眼的也并非城池小镇,而是一片茫茫迷雾。 这白雾虚无,让人看不清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哪来的雾?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浩月也不瞒着,“这是进入沧傲大陆的结界入口。” “结界入口?” “嗯,”司徒浩月点头,“自来你们都说沧傲大陆神秘,多有人来,却少有人回,更探寻不透沧傲大陆的秘密,我想除了那些石室狼嚎,以及迷雾丛林本身的原因之外,也有这结界的原因。一般人,若是没有人带领,根本无法在这白雾中找到结界入口,更别说穿过结界,进入沧傲大陆了。” 这话,倒是让夏倾歌有种恍然的感觉。 微微点头,她快速道。 “这么说倒是有道理,沧傲大陆,果然是个神秘的地方。” 有水长老、云长老他们带路,又有司徒浩月在身边,夏倾歌倒是不担心这结界的问题,她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找地方落脚,然后找云长老过来,不着痕迹的为夜天绝诊治。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声问道,“过了结界是哪?” 夏倾歌的意思,司徒浩月明白。 他回应道,“过了结界,要过云光湖,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云光镇上。咱们肯定要在那落脚休整,再决定什么时候启程赶路。” “云光湖?云光镇?” “嗯。” 司徒浩月应着,正想给夏倾歌再细致的讲讲,就听到了上善大师的声音。 “司徒,你和侯爷两个人,带着致远和长赫走前面,跟着司徒家的人,我来陪着丫头,扶着王爷。” 说着,上善大师就凑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上善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可司徒浩月知道,上善大师一定有他的道理。 索性也不多问,他快速点头。 “那就劳烦大师了。” 说着,司徒浩月便让出来,让上善大师搀扶着夜天绝。 上善大师虽然行了年纪,可毕竟功夫深厚,搀扶一个夜天绝倒不成什么问题。这一点小小的变动,并没有影响什么,一路人马继续向前。 可是,夏倾歌能够感受到异样。 在上善大师到了夜天绝身边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夜天绝体内的温度在迅速上升,即便是隔着衣料,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滚烫。 诧异的看向上善大师,夏倾歌看到,上善大师的手,正落在夜天绝的心口。 像是结了一个什么印结,那手抚过的地方,隐隐泛着水光。 这样子,让夏倾歌不解。 可她不敢多问,更不敢打扰。 进入到白雾之中,入眼的白雾遮挡着视线,看不到太远的地方,所以大家的距离,都在不断缩短。好在这时候,上善大师也收了手,除了夏倾歌之外,没人发现他的动作。 “大家都跟上,别落下了。” 前面云长老传来了话,司徒家的人喊着递话,大家自是应着。 只是,这路并不好走。 这白雾弥漫的地方,大约也是林中,脚下偶尔会有杂草、树根,一个弄不好,就要被绊倒。岳婉蓉、云思思,还有上官嫣儿,还有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没少出乱子,好在没有大问题。 大约走了一刻钟,眼前的白雾才散去,这时,夏倾歌等人才看到一个圆形的门。 那是一道结界门。 结界上水光荡漾,隐隐带着一股子寒气。 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个人走在前面,他们两个运气,以内力为刀,在结界之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而后司徒家的人借着这个便利,快速通过。 见状,走在前面的司徒浩月也快速开了口。 “丫头,大师,你们带着天绝先走,我看着后面的人,别让他们掉了队。” 说着,司徒浩月就走去了后面。 夏倾歌也明白司徒浩月的心思。 如今是云长老和水长老两个人守着结界门,可里面的人,都是司徒家的人。若是他也跟着进了结界,等到夏倾歌和夜天绝进去之后,难保司徒家的人不会使坏。虽然云长老和水长老为人耿直,没有坏心,可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双拳难敌四手,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乱子。 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在夜天绝和夏倾歌进去之后,就把这结界关了,挡住夜天绝的手下,堵住他们的外援,那就麻烦了。 好歹他也是司徒家的公子,不会轻易被舍弃。 他走在后面,就守住了夜天绝的人马,能够最好的以防万一。 司徒浩月谨慎,而且处处为夏倾歌和夜天绝考虑,夏倾歌看着,不禁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能够遇上司徒浩月,有这个兄弟,是她和夜天绝的福气。 第107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不耽搁,夏倾歌和上善大师一起,扶着夜天绝进入结界。 紧接着,夏明博、夏长赫、左致远和岳婉蓉等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进来,再之后是简若水等人,直到最后,才是司徒浩月。 等到司徒浩月进来后,水长老和云长老才收回内力,关闭结界。 云长老看看夏倾歌,又看看夜天绝,不禁叹息。 “走吧,去云光镇落脚,大家休息休息。” “一切听长老安排。” 夏倾歌也不说什么,而是乖巧的应了下来,大家分开上了三艘船,上了云光湖。 天光云影共徘徊…… 之前夏倾歌不懂为什么这湖叫云光湖,可真的上了船,看到了天光云影的美景之后,她倒是了然了。 这里的景色很美。 不过,因着夜天绝的关系,夏倾歌也没有多少心思欣赏这份美了。 一炷香的工夫,一闪即逝。 夏倾歌等人的船,很快就过了云光湖,到了云光镇上。云长老打发了司徒家的两个人先下船,去云光客栈定房间。之后,他才让大家下船。 这云光镇不算大,来往的人也不算多,这云光客栈是镇上最大的客栈,是最方便的。否则,就要一路走远,再走出几十里去才行。 有了人去安排,云长老和夏倾歌等人,才不紧不慢的往过去。 好在云光客栈不远,大约一刻钟左右,大家就到了。 云长老的人,早就安排好了。 掌柜的见到云长老带着人来,热情的迎了上来,“客官,客房都已经安排好了,二楼三楼和四楼的所有客房,都已经腾了出来,大家伙现在就可以进房休息。另外,饭菜也都准备好了,大家是在一楼的大厅吃,还是分别送到各位的房里去?” 这掌柜的说话不紧不慢,带着热情,却也不算多讨好。 当然,夏倾歌也看出来了,这掌柜的走路时下盘很稳,而他的手上也带着厚厚的茧子,显然是个练家子。 夏倾歌看着,不禁赞赏。 这沧傲大陆,果然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掌柜的,也有几分本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云长老道。 “丫头,你们去四楼找房间休息吧,至于其他人,则留在二楼三楼就成。大家的饭菜,都送到房里去,吃过之后也方便休息。等到晚些时候,咱们再商量接下来去哪。” “全凭长老安排,那我先带天绝上楼了。” “去吧。” 得了云长老的话,夏倾歌便和上善大师一起,扶着夜天绝上楼。随意的找了一间上房,夏倾歌进去,将夜天绝安顿在床上。并没有急切的关门,相反,夏倾歌站在门口,仔细的打量着整个客栈。 “这客栈不一般。” 似是看透了夏倾歌的心思,上善大师也凑了过来,迅速开口。 “那掌柜的,至少是个帝者,功夫不在我之下,至于这客栈里的几个小二,也都有功夫在身,虽然不算太强的,但比咱们的人,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这么厉害?” 夏倾歌能够看出大家厉害,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她不禁有些诧异。 对此,上善大师可以理解,他微微点头,随即道,“这云光客栈紧邻着云光湖,也就意味着,这里紧邻着出入沧傲大陆的门户。这镇子不大,想来这客栈也是来往人员必须要停留的场所。” “大师的意思是,这不仅仅是个客栈,还是个守护沧傲大陆门户的地方?” “有几分这个意思。” 上善大师不敢下定论,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随手将门关上,上善大师快速道,“咱们对于沧傲大陆,全然是陌生的,这个时候也不好轻举妄动。昨夜里,天绝曾跟我说,云长老透露了要去参加针术大赛的事,或许还可以耽搁一阵子,再找找机缘。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云长老这个人不错,一会儿,你可以去找找他,帮天绝再看看。” 听着上善大师这话,夏倾歌也明白,他是知道夜天绝的异常了。 “大师,你可能看出什么?” 夏倾歌开口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看样子像是妖物入体,有操控他心神的意思,我暂时帮着天绝压制住了妖物,可是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咱们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是妖物,是妖瞳。” “妖瞳?” 低声呢喃着,上善大师的脸色,不禁更暗了不少。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是在掐算什么,许久才放下。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上善大师便什么都不肯说了。 那样子,夏倾歌也不好追着再问。 很快,司徒浩月、夏明博,还有云长老和水长老四个人,就一起过来了。对于水长老的到来,夏倾歌心里稍稍有些不喜,甚至有几分担忧,不过现在也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关键还是夜天绝。 云长老进来,也不再多言,他直接凑到了夜天绝的身边。 云长老为夜天绝诊脉。 大约一刻钟之后,云长老才将手收回来,“水老头,你也来看看。” 水长老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他快速过去,拉住了夜天绝的手腕。静下心来,水长老为夜天绝诊脉,一丝不苟。 许久,他才开口,“妖物控心神,如今这状况,怕是不妙。” “是啊。” 云长老叹息了一声,这才看向夏倾歌。 “在迷雾丛林中,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知道瞒不住了,这才开口,“两位长老,天绝遇见的是妖瞳。据司徒所说,妖瞳是妖王之眼,属妖王之物,天绝本身并不想要,可那妖瞳像是认准了他一般,一下子就蹿了过来。之后天绝就晕了,一直到现在。” “妖瞳……难怪……” 低声呢喃着,云长老回头看向夜天绝,半晌才道。 “妖瞳认主,妖王现世,这几乎是默认的事实,也难怪妖物控心会表现的这么厉害,连王爷都受不住。” “长老,那可有什么办法?” 听着问话,云长老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里带着几分怜惜。 之后,他缓缓摇头。 “妖瞳已经选定了他,就再没有什么办法了,之后会出现什么状况,大家都没有经历过,也就很难说得准了。不过,想来之前上善大师应该给王爷结了清心印,倒是有助于王爷。” “嗯。” 听着云长老的话,上善大师点头,也没瞒着。 “路上的时候,我感到情况不对,就动了手。只是,我这清心印对上妖瞳,功效微乎其微。” 就算能拉回夜天绝的神志一时,可之后呢…… 他也不确定。 说着,上善大师的语气里,更多添了几分沉重。 那样子,让夏倾歌的心里不禁更难受了不少,她心里的自责泛滥,几乎要将她吞没。她恨死自己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宁可从没去过那迷雾丛林,更没见过什么妖瞳。 该死,她真该死。 心里正念叨着,夏倾歌就听到水长老开口。 “其实,或许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什么?”水长老的话,似乎一股强力,注入到了夏倾歌的身体里,她眼睛亮亮的,迅速看向水长老,“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水长老倒也没瞒着,他看着夜天绝,快速道。 “这妖瞳是妖王之物不假,也有传言,妖瞳认主便有妖王现世,如今看王爷这状况,明显的妖物控心,神识不清,如此看来这传言多半也是真的。但是,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请长老明示。” “妖王想要现世,就要吞噬掉王爷的灵魂,以残魂夺舍,将傀儡之身为己所用。可是,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妖王夺舍无法成功。” “什么……方法?” 这话,是夏倾歌问出来的,断断续续,战战兢兢。 其实她虽然在问,可她的心里却是有答案的,她已经猜到了水长老说的方法是什么。 果然,水长老也回应了他。 “只要王爷这具身子死了,那妖王的残魂存留在王爷体内,也就没有意义了。到时候,不是妖瞳出身,就是残魂寂灭。” 死…… 让夜天绝死,这就是方法。 夏倾歌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她闭上眼睛,沉沉的叹息,许久都没有开口。 还是夏明博,忍不住问了出来。 “若是让王爷身死,那不就死了,那救与不救,还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看向夏明博,水长老也没瞒着,“人的身体死了,也分真死还是假死,若是真死自不必说,可若是假死,只要把握好时间,把握好方法,就能够让人重新活过来。” 这话,夏明博的心里是有怀疑的。 尤其是这话还是从水长老嘴里说出来的,夏明博担心,这是水长老想要弄死夜天绝的方法。 毕竟,之前因为司徒莺莺的事,夜天绝曾驳了水长老的面子。 夏明博不敢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倾歌,这是真的吗?”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夏倾歌才缓缓睁开眼睛,“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方法自古有之。” “也就是说,真的能让天绝先出现假死之状,逼着妖王残魂臣服,再将天绝救回来?那万一呢?万一失手了呢?” 一旦失手,那夜天绝真的会死。 那是真的阴阳相隔。 第1076章 势在必行 夏明博的话,让夏倾歌的呼吸近乎停滞。 万一…… 这个万一,她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可这个万一,也是她最承受不起的。如今夜天绝这个状况,她心里难过,可是真真的让她面对夜天绝的死亡,自己却束手无策……这她更会生不如死。 缓缓闭上了眼睛,夏倾歌努力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模样,大家都看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浩月微微上前,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肩膀,“倾歌,有句话我现在说也许不合适,但我必须说。” “嗯。” 淡淡的应着,夏倾歌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的心里,对于司徒浩月将要说的话,不说心知肚明,了解了十成十,却也差不了多少。 她不想面对。 明知道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倾歌,天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忠正耿直,一身正气,最是不愿与邪魔为伍的,这也是为什么最初的时候,他那么坚定的选择不要这妖瞳的原因。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嗯。” “天绝若是有选择的权利,是绝对不愿意为妖瞳所控,成为妖王的傀儡的,他绝不会愿意做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帮他。” 这道理夏倾歌懂。 只不过,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抿了抿唇,半晌才继续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起来固然冒险,可是你自己的医术你应该清楚,同时,还有水长老在,他的问命针法和还阳九针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你们两个一起动手,失手的可能性很低。丫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是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对天绝有信心。你也要知道,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你应该明白怎么做,才是天绝想要的。”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转而站到了上善大师的边上,不再多言。 道理,大家都懂,夏倾歌更是了然于心。 可很多时候,道理是无用的。 嘴上滔滔不绝,说的头头是道,可最终心头的这个决定,却不是道理可以操控的。夏倾歌的担忧和难过,是她心头的牵绊,只有她自己跨过这个坎,她才能做出选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倾歌的身上。 大约一刻钟…… 之后,夏倾歌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眸子落在上善大师几个人的身上,夏倾歌快速开口,“上善大师,劳烦你带着熬战、幽羽和冥七,守住这间屋子,帮我们护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知道夏倾歌已经有了决断,上善大师自不推脱。 “放心,交给我。” “谢大师,”说着,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司徒,你跟在我身边,若是缺什么,劳烦你随时去准备。” “没问题。” “爹……” “倾歌,”夏明博听着夏倾歌的声音,急急开口,“需要爹做什么,你直接说。” “爹,你帮我安抚住我娘,长赫,还有幽冥山庄的人,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若是有什么安排,我自会传达,谁要是趁乱生事,定斩不赦。当然,若是有什么其他人,想要趁火打劫,对天绝不利……杀。” 一个“杀”字,夏倾歌说的霸气至极。 夏明博也被感染,仿佛心头燃起了一把火,看着夏倾歌,他郑重道。 “行,交给我。” 夏倾歌点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该安排的,能想到的,她都已经安排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看向水长老、云长老,夏倾歌快速道。 “两位长老见多识广,医术无双,天绝如今这状况,全赖二位长老相助。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次,我们冒险。” “那就都去准备吧。” 水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夏明博等人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也不耽搁,上善大师和夏明博两个人便出去了。 房门很快就关上了,这房间里,只剩下了夏倾歌、云长老和水长老、司徒浩月四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水长老也不遮掩什么,他沉沉的开口。 “丫头,你真的肯信我?” 水长老这话问的直白,他不给夏倾歌回避的余地。 闻言,夏倾歌苦笑,“我想,长老的心里是有答案的,既如此,又何苦多此一问?” “你不信我。” 这话,水长老说的笃定。 “是啊,”对上水长老的眸子,夏倾歌道,“司徒莺莺伤了长赫,我和天绝杀了司徒莺莺,因着这事,长老与我夫妇二人之间多有龃龉,并不亲近。外加上长老手下带的人并非全都忠心不二,所以我戒备心更强,难以全信。是以夜天绝出事之后,我瞒下了所有事,甚至于连我和天绝的人,我都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就是怕人多口杂,走漏了风声,再生事端。这些,想来长老都是清楚的。” 水长老缓缓点头,“你的防备心很强,也不信任我,那你还敢冒险尝试,将王爷的命交到我的手上?” “是。” “为什么?这不矛盾吗?” “呵,”冲着水长老笑笑,夏倾歌缓缓开口,“这并不矛盾,第一,我心有防备,不信任长老,我所不信任的是长老会为了司徒家,而会择利行事,但我信长老的医术,信长老的医德。 如今天绝这状况,不说生死一线,但也差不了多少,若是长老真的有心加害于他,其实不开口、不出手,坐享其成,就是最好的方法。可长老既然选择了开口,决心为他医治,那就不会在医治的过程中做手脚。这种小手段,长老心里怕是不屑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水长老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玩味。 他微微笑笑,这才开口。 “那第二呢?” “第二,如司徒所说,如今这个时候,天绝需要冒险。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计,势在必行,不论是长老参与不参与,风险都存在。我自己有几分本事,我心里清楚,若单靠我个人之力,最多有五成把握。可若是有长老相助,这把握至少能有七到八成。” 听着夏倾歌的话,水长老挑眉。 “可若我真的在医治的过程中,对王爷动了手脚呢?那你怕是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了吧?” 第1077章 不为心所困 “是啊。” 夏倾歌点头,即便心里担忧,可她依旧没有回避。 “我在赌,我赌长老会尽心竭力,全力以赴。” “若你赌输了呢?” “输了?”低声呢喃着,夏倾歌沉沉的叹息,她的眸光缓缓落在夜天绝的身上,她低声道,“上一世,是我惨死之后,天绝随我赴死,没让我黄泉孤苦。这一世,若是他真有万一,那我便随他去,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上路,生则同裘,死则同穴就是了。” 夏倾歌的话不重,可是,却一字一句的落在水长老的心上。 水长老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夏倾歌。 她重情重义,也能当断则断,她能够警惕防备,却也能分析利弊,给予人信任…… 这样的女子,着实不多见。 正想着,水长老又听夏倾歌道,“长老若心有算计,就不会那么坦诚,你既然开诚布公的问了,就已然说明了你内心坦荡,没有其他的小心思。当然了,若是长老真有算计,那也不要紧。” “哦?怎么说?” “长老功夫高强,非同一般,绝不是我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所能媲美的,可是,我也有我的手段。同时,我幽冥山庄的人,也有几分本事。若真有万一,需要生死抉择,那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我这个人一根筋,帮这我和天绝的人,我自会真心相交,拼命相护,可若是相反,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上他做垫背的。” 这夏倾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可不论水长老还是云长老,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们都知道,夏倾歌没有说笑。 若是真的被逼到了那一步,夏倾歌绝对有她的方法,拉上个垫背的。 水长老听着这话倒是不恼,相反,他的眼里笑意更浓了不少。 在司徒家这么多年,眼睁睁的看着司徒家在沧傲大陆日渐式微,水长老很清楚,这跟年轻一辈的人太过温吞,没有魄力有关。夏倾歌虽是女子,身处劣势却不被束缚,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颇有几分刚毅勇猛的霸气,这是很多司徒家的年轻孩子所欠缺的。 水长老是真的喜欢这个劲儿。 心里想着,水长老看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坦诚,可是,实际上你更实诚,更直白。这话说的虽然带着威胁的口吻,可老头子我喜欢。” 一边说着,水长老一边看向云长老。 “你倒是好眼光。” 比起他来,云长老更早看到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优点,也更早的做出了顺从相助的选择,这让云长老不但和夏倾歌、夜天绝更亲近,也从夏倾歌这里,捞到了好几个丹药方子,各个极品。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远没有云长老看的远,看得透。 是他为了司徒莺莺的事,太过固执了。 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看向夜天绝,水长老掏出自己的银针,这才开口。 “丫头,你来和我一起,为王爷施针。云老头,你给月公子开方子,让他去准备药材,一炷香之后,给王爷药浴。” 说完,水长老也不再管他们,他缓缓将夜天绝扶起来。 夏倾歌凑上来,为夜天绝脱去上衣。 接替水长老,扶住夜天绝,水长老拿着银针,快速开始施针。水长老下针的速度极快,选穴精准,力道更拿捏的适当。若不是夏倾歌的银针之术也算不错,否则一定会看的眼花缭乱。 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夜天绝身上一连十几处大穴,就被水长老封的严严实实的。 夜天绝的体温,迅速降了下来,同时他的脸色也渐渐惨白,没有血色。 那是将死的模样。 夏倾歌知道,这些都是必须的,想要救夜天绝,只能这么做。可是,真当她看着那些银针一针针的扎下去,当她看着夜天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悬了起来。 夜天绝身上的凉意,仿佛能透过肌肤,传到夏倾歌的心上。 寒气,死气…… 让她恐惧。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忐忑,水长老开口,“你来?”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 按理说,因着对水长老有所戒备,这关系到夜天绝生死的事,她应该亲自动手,这样会更保险一些。可是,夏倾歌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抖,这种情况下,若是她本身针术不错,可却也很难做到比水长老更好。 一时间,夏倾歌不知该如何回应。 倒是水长老,心思了然,他一边手上毫不停顿的给夜天绝施针,一边淡淡的对着夏倾歌开口。 “丫头你要记着,为医者虽高的境界,就是不为心所困。” “不为心所困?” 夏倾歌呢喃,声音浅浅的。 水长老叹息,缓缓继续,“病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进一步则生,退一步则死,作为医者,是没有退路的。丫头你年纪轻轻,就医术惊人,这绝对是世间少有的,但是,即便你经历了两世,尝过了生死之味,比一般人要冷静,可是你面对自己在乎的人,还是为心所困。对你弟弟如此,对王爷更是如此。” “……” “这是人之常情,按理说我也不该说什么,可是你要记着,你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突破自己心头的这重障碍。说得高尚一点,只要是病人,你就应该一视同仁,要竭尽全力,不应有所分别。说得直接点,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你也要学着将他只当个病人,思量太多,只会为其所累,容易出错。偏偏这行医救人的事,是最容不得出错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病人的生死都在你的手上,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明白吗?” 水长老这话,一字一句的,都是对后辈晚生推心置腹的关切嘱咐。 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她一早就懂,甚至于说很懂。 可许是因为死过一次,才更珍惜现在的所拥有的一切的原因,只要至亲的人一旦出事,她就会心有忐忑,难以冷静决断。 这种情况,不是出现一次两次了,她努力告诫过自己,却收效甚微。 水长老书的对,她必须突破这个心结,才能够有所长进。 这对是她负责,也是对病人负责。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水长老,眼神更笃定了不少。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 “长老,我想试试,我可以的。” 第1078章 煎熬 “嗯。” 满意于夏倾歌的反应,水长老淡淡的应声。 随后,水长老收回一只手,扶住夜天绝,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继续施针。 见状,夏倾歌趁着这个空档,拿起银针,接替了水长老,为夜天绝施针。起初,许是心有顾忌的原因,夏倾歌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颤抖。若不是许多医治经历,堆累出了经验,她很可能会扎偏。 好在三五针之后,夏倾歌的心就静了下来,连带着她施针的速度,也更快了不少。 水长老有心指点夏倾歌,索性便迅速为她指穴位,以及下针深度。 夏倾歌配合施针。 两个人初次合作,却配合的十分默契,他们像是一对合作许久的师徒。整整一刻钟,水长老才喊停。 夏倾歌额上汗水涔涔,身子也有些虚。 水长老喊的穴位,都是大穴、隐穴,施针难度不小,这样一次施针下来,极为损耗精力。 好在她撑下来了。 顾不得自己的状况,夏倾歌快速抚摸上夜天绝的手腕。 没有脉搏。 此刻的夜天绝,脸上毫无血色,他的身体凉凉的,带着两分僵硬感,触摸上他的肌肤,就像是在抚摸一个死人一样。 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水长老。 “长老……” “假死之状,这一套阵法,是问命针法中的第七重,名叫幻生幻死。持续一刻钟之后,可以取针,再辅以问命针法的第八重问命永生,就能让他复原。” “一刻钟?” 夏倾歌呢喃着,心里有些忐忑。 一刻钟说来不长,可是,当这一刻钟用来衡量人的生死时,却极为关键。这么长的时间,还有银针的作用,夏倾歌很担心夜天绝会出问题。可另一方面,一想到妖王残魂的威力,她又有些担心,这一刻钟或许对夜天绝来说,还不足以让妖王残魂溃散。 如此想着,夏倾歌的心像是在火上烤着似的,十分煎熬。 夏倾歌的心思,水长老看的懂,连带着一旁的云长老,也看的明白。可是,他们能做的就这么多。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夜天绝自己了。 别人都是局外人,帮不了更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他们静静的等着这一刻钟过去,然后准备取针。 他们并不知道,夜天绝也在煎熬。 妖瞳之上所附的妖王残魂,威力惊人,因着夜天绝的反抗,妖王残魂也怒了,它从烈火骷髅化作血色水流,将夜天绝捆得死死的。夜天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在一点点溃散,仿佛真的要和那妖王说的,要三魂粉碎,七魄俱散一般。 夜天绝一点点变得虚弱,他只靠着最后剩余的那点点力道,在苦苦支撑。 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耳畔传来一声痛苦嘤咛。 那是妖王残魂的声音。 夜天绝快速看去,只见刚刚还将自己束缚的死死的妖王残魂,又恢复成了血色骷髅的模样。只是,与之前不同,妖王残魂的骷髅人像周围,烈火燃烧的更盛了不少,那宛若地狱之火,让妖王残魂不断痛苦的低吼。 当然,这还不是让夜天绝最吃惊的。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清楚的看到,那妖王残魂如同绽放过后的烟火一般,在一点点消散。 夜天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可他知道,这是机会。 借着自己仅存不多的内力,夜天绝将所有的内力,都关注到自己的右掌之上,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利剑,直直的刺向妖王残魂。 “啊……” 妖王残魂痛苦的嘶吼,它想要开口咒骂,却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的骷髅幻影,一下子如同血雨一般,纷纷散落。而一道缥缈的幻影,则在血雨之中,如烟一般消散不见了。 夜天绝看着,嘴角不禁微扬。 下一瞬,他虚弱的晕了过去。 煎熬的一刻钟,漫长的仿佛是一个世纪,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生死死,最后才在水长老的低唤声中,迎来了一道曙光。 “丫头,取针。” “好。” 夏倾歌应着,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不过,她的手上却不乱。 她依次序,有条不紊的将夜天绝身上的银针,全都取了下来。之后,水长老才指点着夏倾歌,继续为夜天绝施针,用问命针法的第八重问命永生,来破除夜天绝的假死,唤回他的神志。 这一次,水长老说穴位的速度,更快了不少。同样,夏倾歌下针的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因为这一次,是在跟阎王抢命。 若是慢了,夜天绝就危险了。 许是之前水长老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再次施针的夏倾歌,明显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了不少。她顶住了压力,再次和水长老默契配合,在整整多半柱香的工夫之后,她完成了施针。 看着夜天绝身上的银针,夏倾歌眼眶红红,她小心翼翼的拉住夜天绝的手腕。 之前停止的脉搏,再次动了。 一下,两下…… 由弱,到强。 这一刻,夏倾歌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论这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冒险,能否帮着夜天绝对抗妖王残魂,可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这对于夏倾歌来说,真的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她的夜天绝还在,这就是上天对她的馈赠。 看着夏倾歌的眼泪,水长老心里也有几分动容,不愿夏倾歌太难过,他低声道。 “施针的速度,还有下针的力度都还不错,王爷的状况,目前来看都在掌控之中。等着吧,一刻钟之后取针,想来月公子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刻钟之后就开始药浴。若是预料不错,药浴过后,总归会有个结果。” 是妖王残魂吞噬了夜天绝的神志,让他沦为了傀儡;还是夜天绝找到了一线生机,让妖王残魂寂灭,收服妖瞳为己所用…… 到时候,也就有答案了。 心里想着,水长老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他便坐到一旁等着了。 同样,云长老也坐了过去。 现在,他们只能等。 房间里一下子静静的,一直到司徒浩月带着人,将药浴的东西都抬进房间来,才打破了房内的死寂。 “水长老,丫头,东西准备好了,可还需要什么?” 第1079章 皇甫宁,皇甫钺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才微微回神。 凝眸看向他,夏倾歌低喃,“进来吧,这些东西应该就够了,没什么了。” 夏倾歌情绪不高,但好歹还算平静,如此,司徒浩月也放心了不少。 他安排着人,将东西都放好,这才站到一边。 一刻钟的工夫,很快就过了,夏倾歌为夜天绝取针,之后才在司徒浩月的帮助下,将夜天绝扶进浴桶中。浓郁的药味,伴随着腾腾而上的水汽,一点点蔓延出来,将夜天绝笼罩。 之前,夜天绝惨白的脸,渐渐多了几分红润。 药浴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需要很久,水长老和云长老索性也不在房里待着,他们出去,找了房间休息。 这么久了,他们也累了。 只有司徒浩月,还陪在房里,给夏倾歌打下手。 外面。 云思思、上官嫣儿和简若水三个人,在一楼的大厅里喝茶。 夜天绝的状况是瞒不住的,所以她们也都知道,夏倾歌在房里为夜天绝医治。只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她们心里也有些担心。 尤其是云思思,她最先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治疗到底得多久啊?这么长时间,一点信儿都没有,真是要急死人了。” “你先别急。” 轻轻的拍着云思思的手,上官嫣儿冲她摇头。 若说着急,简若水和夜天绝的关系更近,指定比她们更急,若说担忧,那夏倾歌等人,自是要比她们更担忧的。 如今正是特殊时期,他们帮不上忙,不拖后腿就是最好的了。 微微叹息,上官嫣儿道。 “王爷这次情况不一般,我瞧着这客栈,里里外外的气氛也不大对,咱们什么都别说了,静静等着吧,省的万一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口舌之争,还平添麻烦?” “是啊,等等吧。” 简若水开口,不由自主的又往楼上望了望。 刚刚,她已经看到水长老和云长老出来了,只是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才刚入沧傲大陆,若是夜天绝倒了,那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希望一切都好。 简若水心思沉重,连带着脸色,也不大好看。 可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外,响起来一声嚣张的高喊,“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小爷是不是?今儿小爷还就要住在这了,赶紧滚去安排。” “公子,这客栈真的已经住满了,没有房间了。” “那就让他们滚,给小爷腾地方。” 听着叫嚣,掌柜的走了出去,小二不认识,可掌柜的却很清楚,这是皇甫家的三公子,皇甫钺,性情狂傲,行事嚣张,仗着皇甫家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的背景,没少惹是生非。 偏偏皇甫家有那个底气,去给他撑腰。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跟他这样蛮横的人,还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心里不愿理会这难缠的角色,可人已经在门口了,掌柜的也没有办法。他硬着头皮,快速走上去。 “皇甫公子,实在抱歉,今儿客栈真的可满了,还请公子移步他处,怠慢之处,请公子见谅。” “见谅?” 微微抬手,皇甫钺手中的剑,已然搭在了掌柜的肩膀上。 “移步他处,小爷就得再走两三个时辰,累到了小爷,这责任你承担的起?再说了,你让小爷见谅,小爷就见谅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 皇甫钺话音才落,就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女子来。 女子穿着一身紫色纱裙,犹如紫色蝴蝶,翩翩欲飞。若柳细腰处,束着金色的腰带,那腰带环扣极为精致,若是细看便能看出来,那是一柄金色软剑。她的头上带着一支坠流苏朱钗,随着走动说话,流苏晃动,带着几分轻盈灵动的感觉。 那样子,倒是很美。 可是,她的语气,还有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美感可言。 冷眼看着掌柜的,女子冷冷的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将皇甫家不放在眼里。赶紧叫你的人,将客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碎清理干净了,本小姐和我三哥累了,马上就要休息。你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这云光客栈,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听着女子的话,客栈掌柜的脸,也冷了下来。 “小姐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又如何?我是皇甫家的六小姐,我三哥是皇甫家的三公子,我们两个在这,就有说这话的底气。掌柜的,虽说这云光客栈在沧傲大陆是处微妙的存在,可这不意味着,你就有嚣张的资本。赶紧让里面的人滚,否则本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客栈里面的人,自然也都听见了。 简若水几个人就在大厅,听得更是一清二楚,让上官嫣儿和云思思在里面等着,简若水直接走了出去。 依旧是一身白衣,简若水脚步轻盈,面色冷傲,比起那狂傲的女子来,更多了几分仙气。 这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看着简若水,女人眼里带着几分嫉妒,她厉声开口。 “既然人出来了,就赶紧带着你们的人,收拾东西滚蛋,把地方给本小姐让出来。” “呵……” 听着女人的叫嚣,简若水不怒反笑。 “你是谁?” “连本小姐都不知道?无知!本小姐是皇甫家的五小姐,皇甫宁。” “五小姐……皇甫家……” 低声呢喃着,简若水隐约记着司徒浩月曾经说过,沧傲大陆有六大家族,司徒家是其中之一,同样,皇甫家也是。除了皇甫家之外,还有贺兰家、欧阳家、北辰家和苍家。 其中这皇甫家,算是战斗力极强的,尤其是皇甫家家传的亢龙剑法,配合着以气御剑,在沧傲大陆少有敌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皇甫家才那么傲气逼人。 当然,简若水不知道的是,夏倾歌的祖上岳华清,也就是司徒岳华最初逃离沧傲大陆的原因,就是为了皇甫家的小姐皇甫清清。 说来,大家也算得上“亲”人了。 心里寻思着,简若水不理会皇甫宁,她转而看向掌柜的,“掌柜的,你说今日应该谁走谁留?” 简若水的话音不重,可掌柜的明白,这是要他的答复呢。 看向简若水,掌柜的道。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皇甫家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颇有地位,可云光客栈向来讲求公平,谁先来,房间就是谁的,不论来着是谁。更何况,在这沧傲大陆,司徒家也没比皇甫家差。” 掌柜的的话,无疑是给了简若水一个肯定的答案。 简若水听着,不禁勾唇。 这掌柜的功夫很好,为人既有左右逢迎之能,却又不失原则,这样的人倒是难得。也难怪他能在云光镇这么个特殊的地方,将生意做得这么好。 微微点头,简若水缓缓看向皇甫宁。 “皇甫小姐,掌柜的话你听明白了吧?请带着你的人离开吧,别丢了自己的脸面,也失了皇甫家的礼数。” “你说本小姐无礼?” “看来皇甫小姐对于言语的理解,没什么问题,那请便。” 淡淡的说完,简若水转身往回走。 要不是夏倾歌正在为夜天绝诊治,她不想外面吵得太厉害,影响到里面,简若水真的懒得和皇甫宁这种女人说话。 无理搅三分,蛮横至极…… 聊起来,心烦。 简若水的话冰冷刺耳,皇甫宁听着本就心有不快,如今她发泄够了,转身就要走,皇甫宁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你站住。” 随手按下腰间软剑的机关,皇甫宁随手将软剑抽出来,直指简若水。 “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呢?司徒家的人又如何?敢侮辱本小姐,你找死。” 说着,皇甫宁手中的剑,便冲着简若水刺了过去。 利剑带着杀意。 即便背对着皇甫宁,可那股杀意,简若水感受的清晰。不用回头,她衣袖蹁跹,将内力凝聚在双指之上,之后微微侧身,直接用双指挡掉了皇甫宁的剑。 简若水明明如弱柳扶风,可是她站定在那,身子却有种岿然不动之感。 反倒是皇甫宁,软剑乱颤,连她的身子也颤了颤。 皇甫宁哪肯吃亏? “原来是个功夫不弱的,难怪敢这么嚣张。原以为司徒家都是些不中用的老药罐子,没想到还有个不错的。本小姐今日就要试试,司徒家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我不是司徒家的人。” 看向皇甫宁,简若水脸色平静淡然。 虽然和司徒家同行,可是打骨子里,简若水不喜欢司徒家。那个大家族里,藏污纳垢,有太多的腌臜事了,而且他们还一个个虎视眈眈的威胁着夏倾歌的安全,想要夏倾歌的命…… 简若水不愿与他们为伍。 她不需要大家族的身份,她就是她,仅仅是她。 “你不是司徒家的人?” “不错,我是司徒家的客人,一个在沧傲大陆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五小姐你记好了,我叫简若水。我劝你适可而止,否则,你带着你皇甫家的世代声望为我名扬沧傲做垫脚石,我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第1080章 嗤笑 皇甫宁只是单纯的叫嚣。 可简若水轻描淡写的话里,却带着浓郁的讽刺,比叫嚣更嚣张,却又不让人觉得厌恶。 掌柜的看向简若水,眼里更多了几分赞赏。 比起皇甫宁、皇甫钺,掌柜的相对而言,更熟悉简若水这一行人。他看的出来,简若水一行人分了两派,一派是司徒家的人,而另一派则是简若水他们。司徒家的人如何暂且不提,单说简若水这行人。 在这堆人里,简若水算不上出挑的,可就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她,偏偏有跟皇甫家叫板的胆量和能力。 这群人,哪怕没有司徒家这个后台,也不容小窥。 或许,他招待着些人,应该更周到一点。 掌柜的心里盘算,简若水和皇甫宁都不知道,当然,她们也没心思知道。尤其是皇甫宁,听着简若水的话,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个耳光一样。 想也不想,皇甫宁提剑就要往上冲。 她想杀了简若水。 管她是谁,管她是不是也呕司徒家在背后撑腰,这个委屈她不忍。 只是,皇甫宁还没等上前两步,就被跟上来的皇甫钺给拦了下来,“宁儿,别乱来。” “三哥。” 看着皇甫钺,皇甫宁眉头紧蹙,一脸的不满。 “三哥,你拦着我做什么?这小贱人这么嚣张的欺负我,嘲讽皇甫家,你还能忍?” “你不是人家的对手,又何必上去献丑?” 一边说着,皇甫钺的目光,一边落到简若水的身上。他眼神炙热,带着一股侵略性。 那样子,让简若水不喜。 同样,皇甫宁也不喜。 “三哥,我怎么就不如她了?还没开始打呢,你怎么能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是说三哥你看上这小贱人了?我可提醒你,咱们家和司徒家可是死对头。这沧傲大陆的女人,随便哪家的你都可以弄回来玩,唯独司徒家……他们家的女人,配不上皇甫家的门槛。” 皇甫宁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极了。 简若水听着,脸色不大好看。当然她并非是为了司徒家,而是因为皇甫钺的眼神。 这种无脑的纨绔子弟,她烦。 更讨厌的是皇甫宁还想在这上面生口舌是非……简直找死。 简若水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了司徒浩月的声音,“皇甫家的小姐真是好教养,出门在外成了人手下败将,还口出狂言不知收敛,看来,这皇甫家也没什么脸面可言。就这样的人家,别说什么门槛,我司徒家的人压根不屑。”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站到了简若水的身边。 同时,云思思和上官嫣儿,还有冥七和幽羽,也都走了出来。他们站在简若水左右,用行动围护她。 其他人皇甫宁不认识,可司徒浩月,她却是认识的。 司徒家这一辈中,司徒浩月也算佼佼者。 若非皇甫家早年就跟司徒家有旧怨,除沧傲大陆公众大事,两家绝不往来,皇甫宁或许还会多看司徒浩月两眼。 可现在…… 眼神冷冷的,皇甫宁的眼里带着桀骜和轻蔑。 “原来是司徒家的六公子,难怪这些人狗仗人势,不知进退。不过,柳公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凭什么指摘皇甫家如何?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你才嫌自己命太长了。” 还不等司徒浩月开口,云思思就忍不住吼了一声。 看着皇甫宁,云思思气不打一处来。 “还大家小姐呢,连最基本的先来后到都不懂,连礼义廉耻都没有,简直可笑至极。狗仗人势,我看你才是。要是没有司徒家五小姐这重身份,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在沧傲大陆,早被人打死千百次了,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云思思在定阳王府生而受宠,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没什么顾忌。 来沧傲大陆,她也告诉过自己要谨慎。 可是,她忍不了别人欺负司徒浩月,尤其是还以这性命之事作为口舌之争的根源。 不教训皇甫宁,这口气她咽不下。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甫宁,云思思冷喝,“长得丑,就少出来江湖,嘴巴臭,就少开口讲话,须知道祸从口出,小心哪天说的不好,丢了自己的小命。走上了黄泉路,可没人认你是皇甫家的小姐,小鬼难缠让你遍体生寒的时候,你可别哭。” 其他的威胁,皇甫宁一句都不在乎,可她在乎那句长得丑…… 比起简若水,皇甫宁少了几分仙气,比起上官嫣儿,她少了几分书卷气,而比起嘴巴不饶人的云思思,她似乎还少了几分灵气…… 皇甫宁自来以容貌引以为傲,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人,她心里气。 “小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狰狞的吼了一声,皇甫宁随即冲着云思思而去,许是太过愤怒的缘故,这一次,她的剑快的惊人,几乎眨眼间,那寒厉的剑尖就已经到了云思思身前。 云思思的功夫,比之原本的夏倾歌,不相上下。 一个字:渣。 皇甫宁这一剑,云思思根本挡不住。 好在有冥七伸手,双指钳制住皇甫宁的软剑,而后灌以内力,直接将她的剑折断。紧接着,冥七没有停下,他身形微微往前,一掌打在皇甫宁的肩膀上,让皇甫宁连连后退。 若非有皇甫钺在后撑着,扶住了皇甫宁,她一定会摔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皇甫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厉色。 本来他看着简若水,心里挺喜欢的,可是,他不允许司徒家的人踩皇甫家的脸面,所以这份喜欢,转瞬间就被司徒浩月等人的凌厉反击打碎了。 看着司徒浩月,皇甫钺冷声道。 “司徒浩月,你这是要公然和皇甫家作对?你可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我皇甫家不追究你今日的过错,否则,司徒浩月,皇甫家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们司徒家,到时候引起来乱子,你吃不了兜着走。” 皇甫钺的话,喊的中气十足,掷地有声。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了一声嗤笑。 女人的嗤笑。 皇甫钺循声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处,又接连走出了几个人…… 第1081章 去教教皇甫小姐 来的人,皇甫钺并不完全见过,可其中的水长老和云长老,他却是认识的。 一时间,皇甫钺的脸色不禁更暗了不少。 司徒家和皇甫家早有过节,虽说不至于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刀剑相向,但也好不了多少。面对着司徒家的人,皇甫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可眼前的偏偏是水长老和云长老…… 这两个人,他根本斗不过。 皇甫钺固然嚣张,可是,他并不是没脑子,明知道斗不过还要往前冲,这种事他不会做。 皇甫钺的脑子飞快转动,不断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要全身而退。 同样,他也要在司徒家人面前,保全皇甫家的颜面,不能被司徒家看了笑话…… 鱼与熊掌想要兼得,这不容易。 心里正想着,皇甫钺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开口。 “人人都说,沧傲大陆以武为尊,却不成想,这里人的嘴皮子也这么利索。皇甫家……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说出来声名显赫,就是不知道这声名是以武拼出来的,还是靠斗嘴斗出来的。” 说话的是夏倾歌。 而站在夏倾歌身边的,正是刚刚醒来,听到了外面动静,想要出来看看的夜天绝。 被妖瞳选定,与妖王对抗,夜天绝受了不小的折磨,如今虽然在夏倾歌和水长老的帮助下,已经醒了,可他却依旧有些虚弱。 脸色微微泛白,收敛了身上的冷意,夜天绝的身上少了之前的冷傲霸气,反而更多了点柔弱的书卷气。而一旁的夏倾歌,眉眼带笑,温润平和中又不失灵动。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一时间,皇甫钺和皇甫宁两个人都目光,全都汇聚到了他们身上。 皇甫钺看着夏倾歌,有些失神,他半晌没开口。 倒是皇甫宁接连受气,本就在暴怒的边缘,而夏倾歌的话,更是在她的心头点了一把火,一下子将她的火气点燃了。 冷冷地看着夏倾歌,皇甫宁厉声道。 “贱人,你说什么?” “贱人?”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的眼神,也瞬间凌厉了几分,“人都道这世上的人爱以己度人,皇甫小姐开口闭口都是贱人,想来这耍贱的功夫,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率先大笑出声。 她可没忘了,刚刚皇甫宁是怎么挤兑司徒浩月,并且还想要对她动手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么好奚落皇甫宁的机会,她才不会放过呢。 云思思看着夏倾歌,竖着大拇指道,“倾歌,你说的可真对,这皇甫小姐的贱,耍的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刚刚一看,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你……贱人……” 皇甫宁怒视着云思思,下意识的开口,可她这话音才落,就听到夏倾歌道。 “熬战,皇甫小姐家教不好,不善言辞,你去好好教教她。” “是。” 刚刚站在夏倾歌身后不动声色的熬战,一下子冲了出去,他犹如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冲到皇甫宁跟前。下一刻,还不等皇甫宁回过神来,他的耳光便已经打在了皇甫宁的脸上。 熬战是男人,可更是个影卫,他不愿对女人动手,可是他也不会放过小人。 刚好,皇甫宁就是个小人。 熬战下手毫不留情,不过两下,皇甫宁娇嫩的脸蛋,就被打的红肿了。 脸火辣辣的疼……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皇甫宁看着夏倾歌,双眼恨不能喷出火来。 “贱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来人……” 听着皇甫宁的话,他们带来的下人,一下子冲了上来。 “杀。” 冷冷地开口,这一个字,几乎是从皇甫宁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皇甫钺有心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带来的所有人,几乎在皇甫宁华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便已经冲着夏倾歌等人冲了过去。 夏倾歌等人冷静淡然,一动不动。 不用夏倾歌吩咐,熬战和冥七两个人,便已经带着人迎了上去。 沧傲大陆人多善武,哪怕是皇甫宁手下不太起眼的下人,也手脚利落,有几分本事。可是,他们到底还算不上绝顶高手。可熬战和冥七他们带的人,都是夜天绝训练出来的,是精于攻杀的幽冥山庄的高手。 所以,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挑战性。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完胜。 将最后一个人踢回到皇甫宁的身前,熬战冷声开口,“皇甫小姐,你最好记好了,皇甫家固然根基深厚,可是,你想倚仗着这份背景为所欲为,那就太天真了。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而我家王爷和王妃,就是你惹不起的人。” “该死……该死……” 听着熬战的话,皇甫宁怒火中烧,近乎疯狂。好在有皇甫钺拉着,才没让她再冲上去。 “三哥……” “丢人丢得还不够?先离开。” 一边说着,皇甫钺一边瞪了夏倾歌、夜天绝等人一眼,而后拉着皇甫宁离开了。 这里不宜久留。 眼见着主子走了,皇甫家的下人也都陆续跟了上去。只是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挂了彩,走起来踉踉跄跄,磕磕绊绊的,狼狈至极,早没了来时的风光。 看着这群人离开,夏倾歌的嘴角,才微微上扬。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道。 “你身子还不好,我先扶你回去吧,休息一下,再吃些东西。嗯?” “好。” 夜天绝从善如流,他笑着应答,这次能死里逃生,重回到夏倾歌的身边,他真的很庆幸。现在,他就想陪着夏倾歌,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样,就很幸福。 心里想着,夜天绝随即冲着水长老、云长老点点头,之后他便任由夏倾歌扶着,慢慢上楼去了。 随着夜天绝离开,司徒浩月、简若水、上官嫣儿等,也都上了楼。连带着夏明博、夏长赫等,也都跟了去。 一群人,全都聚到了夜天绝的房间。 他们都记挂着夜天绝的状况,这会儿有了机会,他们自然要来问问。若是没有个确定的答案,他们难以安心。 故而这小小的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第1082章 找茬 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夜天绝微微泛白的脸上,更多了些许笑意。 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的心里更多了几分安定。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夜天绝看着众人低喃。 “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现在都已经好了。” “姐夫,你真的没事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长赫急急的问道。 因着帮忙搀扶过夜天绝,见过夜天绝双目泛红,空洞无神的模样,所以夏长赫也比大家更担心夜天绝。他真的更怕夜天绝会失了神志,他很怕那个对夏倾歌和他都极好的姐夫,一下子便成了一个陌生的傀儡。 许是太过担忧的缘故,夏长赫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 心有恐惧,遮掩不住。 听着夏长赫的话,夜天绝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向夏长赫的眼神中,也更多了些许柔色。 “放心吧,真的没事了。” “天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简若水疑惑的问道。 夜天绝知道,为了安全起见,自己的状况夏倾歌一直瞒着大家呢。可屋子里的,都是他们自己人,总瞒着说不过去。况且,他现在已经好了,将一切告诉大家也无妨。 拉着夏倾歌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夜天绝缓缓道。 “说来这次也算不得病,应该说是一场难得的际遇,虽然经历了一些凶险,可好歹熬过来了。而且,我还得到了妖瞳。” 因为水长老和夏倾歌的施针,让夜天绝处于假死状态,妖王夺舍不成,神识溃散。 最后,还真便宜了夜天绝。 夜天绝微微眨了眨眼睛,很快,大家就看到,夜天绝的那一双眸子,隐隐闪动着红光。那浅浅的光芒,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要将人吸进去。 大家看着,一个个脑子不由得有些混沌,而他们的身子,更宛若不受控制似的,要忍不住往门外走。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邪了。” “这感觉真奇怪,这是怎么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夜天绝缓缓闭上眼睛,就在那一瞬,那股操控众人的力量,瞬间消散全无。 一个个站定脚步,愣在原地。 夏明博看着夜天绝,最先开口,“天绝,这……这是……” “这就是妖瞳的威力,勾魂摄魄,操纵人心。” 夜天绝开口,声音很轻。 夜天绝也很清楚,因为妖王神识溃散,妖瞳的威力必然会受损。不过,他这只是刚刚得到妖瞳,还不算适应,操控的也不是很好。以后随着他功力的增强,对妖瞳的操控,也会越来越自如。 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大家也都回过神来,一个个忍不住七嘴八舌的问妖瞳的状况,以及在迷雾丛林中,都遇见了什么。 夜天绝和夏倾歌,连带着司徒浩月,将事情经过,都简单点讲了讲,让众人知晓。不过,最后夏倾歌也说了,迷雾丛林中的事,不论是谁都不许再对外提及。 众人自然是应的,而且,他们也为夜天绝高兴。 劫后余生,还有收获…… 总归是幸事。 不过,大家也没忘了刚刚事。 夏长赫看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忍不住道,“姐夫,姐,刚刚咱们那么教训皇甫家的人,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按理说,他们初来乍到,应该低调收敛些才是。可偏偏他们一来,就惹上了皇甫家……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出面,将事情交给司徒家去解决的。凡事有司徒家顶着,他们自然要轻松不少。 夏长赫的担忧,大家都有。 “皇甫家在沧傲大陆也是大家族,非同一般,咱们刚来就跟他们撕破脸皮,的确是有些不好。”夏明博道。 “司徒家危险重重,司徒廉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一个皇甫家,以后的路,怕是要更难走不少。”姚婧之道。 “我看不见得。” 不同于夏明博和姚婧之,上官嫣儿微微挑眉,快速开口。 “这沧傲大陆本就是个是非地,即便我们低调内敛,处处忍让,也未必就能得到垂怜,换取安稳。只怕刚刚相反,大家觉得我们远道而来,没有背景,行事又软弱隐忍,故而人人都很不能上来踩两脚。 若是如此,我们倒不如把腰杆子挺起来。 皇甫家位列六大家族,声名显赫,我们踩着他们的脸面立威,虽然会惹来一些麻烦,可也会震慑一些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这一手,还能拉来一些本不相干的盟友。若是真能结交些真心实意,又有实力的朋友,那以后得路,当会更好走才是。” 上官嫣儿的话很有道理,大家听着不由的点头。 而这,也正是夜天绝和夏倾歌心中所想。 微微勾唇,夏倾歌快速道。 “嫣儿说的不错,我们初来乍到,若是一开始就躲在司徒家的背后,那必然要落得个懦弱无能的形象,为人所欺。 而且,一味躲在司徒家的背后,也会在无形中被贴上司徒家的标签,那就得和司徒家荣辱与共了,想来到时候的麻烦也少不了。” “嗯,是这么回事。” 坐在一旁的上善大师点头,他沉声道。 “今日的事,固然会与皇甫家为敌,可长远来看,利大于弊。沧傲大陆尚武,咱们来不占优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心里多有顾忌。可是还是那句话,一味隐忍不是上策。以后这样的事想来也少不了,大家都记得今日所说的,从容应对。能退一步海阔天空自是好的,可是,若是不能退,那强横一点,拿出咱们自己的气势来,这也不错。” “是啊,就是这么个道理。” “若是总忍着,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呢。沧傲大陆的人厉害,可咱们也不是软柿子。”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个个的心里,倒是充满了信心,气势高昂。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不由了笑了笑。 多日来堆积在心底的压抑,一扫而空。 既来之,则安之。 一味的惧怕是没用的,反倒是勇往直前,才能披荆斩棘,走出一条坦途来。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夜天绝恢复了,可状态依旧不是太好,大家索性也不在他的房间多耽搁,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大家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 夜天绝抬手,将夏倾歌拥入怀,他的手臂紧紧的用力,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之前有多凶险,现在他就有多后怕。 他不怕死,可他害怕失去夏倾歌。 感受的到夜天绝的恐惧,夏倾歌缓缓环住夜天绝的劲腰,给他有力的回应。 房间里很静,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此刻,拥着彼此,于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 三里外,云来客栈。 皇甫宁、皇甫钺带着人在客栈落了脚之后,他们便让掌柜的安排,做了不少好菜,送到了房间里。赶了许久的路,他们都很饿,可吃着这些东西,皇甫宁却有些食不知味。 脸太疼,心里太堵,她不痛快。 忍不住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上,皇甫宁看着皇甫钺,委屈的吼道。 “三哥,我心里憋屈。” 听着皇甫宁的话,皇甫钺脸色暗沉,皇甫宁不痛快,他心里又何尝舒服? 沉沉的叹息,皇甫钺许久才道。 “宁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日咱们带的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更别说后面还有水长老、云长老在,他们压根没出手。若是继续闹下去,咱们指定要吃大亏。” “现在就已经吃了大亏了。” 一边说着,皇甫宁一边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脸颊,过去了这么久,可这脸还有些肿,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还犹在。 她心里压抑,喘不上来气。 看着皇甫宁,皇甫钺蹙眉,缓缓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宁儿你要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再找机会报仇就是了,没必要非得今日强出头。今日咱们固然丢脸,可好歹出手的不是司徒家,否则真的在司徒家人面前栽了,那皇甫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大了。” “说的也是。” 皇甫宁收回手,沉沉的叹息着道,不论怎么说,没让司徒家的人占便宜,这就已经不错了。 只不过,想着夏倾歌、云思思,还有简若水那几个女人…… 皇甫宁心里还是来气。 看着皇甫钺,皇甫宁道,“三哥,这些人不是司徒家的人,那个对我动手的人叫他们王爷、王妃,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只怕不是沧傲大陆的人。” 毕竟在沧傲大陆这里,根本没有王爷、王妃之说。 “不是沧傲大陆的人?”皇甫宁眼神微凛,“那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外来的,那他们还 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这不是找死?我瞧着今日闹得那么凶,司徒家的人除了那个司徒浩月,也没有其他人出手帮忙,或许司徒家也不将他们当回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咱们报仇,就更容易了。” 想着这一点,皇甫宁的眼神,不禁更亮了不少。 若是真能找到机会,教训夏倾歌,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那也能消了他的心头之恨。 那样才痛快呢。 心里想着,皇甫宁不禁道:“三哥,你说咱们要不要从他们的身份上做些文章,给他们找点茬?也让他们知道知道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的皇甫家不是那么好惹的。落了皇甫家的面子,得罪了皇甫家的人,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第1083章 送你的礼物 云光客栈。 夜天绝休息了一阵子过后,夏倾歌便安排着客栈的小二准备吃食,同时,她也自己去了客栈的后厨,找了炉子熬药。 虽说夜天绝身体虚弱,是因为妖瞳中残存的妖王残魂所致,可是,用药补一补,也不是不可以。沧傲大陆就是个是非地,夜天绝的身体状况越好,对他们来说,安全也就越有保障。 出门在外,人多眼杂,又事关夜天绝的安危…… 熬药这事,夏倾歌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大约半个来时辰,夏倾歌才将药熬好,当她带着药回去的时候,房间里人倒是不少。不但夏明博、上善大师在,连带着水长老、云长老,还有司徒浩月,他们也在。 看着这一群人,夏倾歌不禁微微挑眉。 “怎么聚的这么齐?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药端到夜天绝的跟前。别的事都好说,可这关系到夜天绝身子的事,她自然要上心些。 这事,不能耽误。 夜天绝从善如流,随手将药接过来,他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之后用夏倾歌递来的帕子,拭掉了嘴角的药渍,夜天绝这才开口,“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水长老说,想带着咱们去一趟凌霄阁。” “凌霄阁?” 凌霄阁针术大赛的事,云长老和夜天绝透露过,只是夜天绝根本没来得及和夏倾歌细说。 所以,夏倾歌乍听见这事,不明所以,还有些诧异。 毕竟她早已经做好了到了沧傲大陆,就被送去司徒家的准备。 看着夏倾歌诧异的模样,司徒浩月开口道。 “凌霄阁那在半个月后,有一场针术大赛,司徒家也是要出人参加的。我们过去,正好可以看看针术大赛的状况。至于其他的事,都等针术大赛完了之后再说。” 夏倾歌闻言,心思了然。 水长老擅长针术,尤其是问命针法和还阳九针,练得炉火纯青,这样的手法,想来放眼沧傲,也少有敌手吧。 这种大赛盛世,水长老即便不参赛,也得过去看看。 如此倒是说得通了。 微微点头,夏倾歌低声道,“想不到刚来就遇上了这样的大事,那我们着实要好好看看了。” “不止要看,说不准,你还要上场。” 一边说着,水长老一边看向夏倾歌。 “之前为王爷施针,我也瞧见了,你的针术很不错。到了凌霄阁之后,我会找机会让你上场参赛。你自己也要做些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太过慌张。” 看向水长老,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 “水长老的意思是,我可以参赛?” “嗯。” “沧傲大陆能人辈出,水长老银针渡穴之术更是精湛,想来在司徒家,水长老也有高徒要出战。这针术大赛最后的荣耀,其实就是司徒家的囊中之物,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无名小卒,又何苦上去献丑?” 夏倾歌说着,缓缓坐到夜天绝的身旁,不动声色。 打心眼里,这针术大赛她是想参加的,只不过,她不能混迹在司徒家的人堆里,为司徒家去做荣辱功过。 从对上皇甫家开始,她和夜天绝两个人,就已经独立了。 以后,自然也要独立下去。 夏倾歌的话,水长老听得明白,看着她精明的模样,他半晌才叹息道。 “五年前,单家越过了司徒家,拿走了丹王的称号,如今若是针王的称号再被夺走,那司徒家这医药世家的脸面,也就真的被人踩在脚下了。这次参赛的是我的徒弟,也是司徒家的三公子,司徒浩岚。他银针之术不错,但是,却也未必能够万无一失。” 说着,水长老对上夏倾歌的眸子。 他的眼神中,跟更多了两分热切。 “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想要万无一失,所以,我可以安排你去参赛,作为司徒家的另一重保障。若是三公子失手,那这针王,决不能是其他人,而只能是你。毕竟,你身上也还留着司徒家的血,不是吗?” 如此,司徒家也就还不算丢脸。 诚如司徒浩月所说,不论是水长老,还是云长老,他们都是真心实意为司徒家好的,所以行事的时候,多会为司徒家考量。 夏倾歌心里其实很钦佩这样的人。 微微点头,夏倾歌也不矫情,她快速回应道。 “既然水长老看得起我,那我就索性一试,只不过三公子有长老这名师做指点,尚且未有万全的把握,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女子?水长老还是别把太高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否则容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呵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水长老不由的笑了出来,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也不必自谦,你的能力,我是见过的,我心里有数。若是你和三公子一起出手,还拿不下这针王的称号,那也就只能说明,司徒家颓势已定,一切都是天意。” 说着,水长老将手边的盒子,递给夏倾歌。 “这个你拿着。” 夏倾歌起身上前,将盒子接过来,却没有打开,“长老,这是……” “这是问命针法的全套针法,之前为王爷施针的时候,你已经学会了最顶级的两重,那其下的,想来也是手到擒来的。这针法你拿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你若能将此针法传承下去,发扬光大,也算是一件幸事。” “这……我不能收。” 问命针法夏倾歌固然喜欢,可她也知道,这是水长老的宝贝,是他看家的本事。若是水长老没有传人,也就罢了,可他分明有徒弟,而且还是司徒家的人。 她拿着这针法,无论拜不拜师,都是怀璧其罪。 若司徒浩岚是个好的,品性纯良,一心向医,那还好说,可若是相反,想来她拿着这东西,以后在司徒家的日子会更难过。 夏倾歌自认不是个怕事的人。 可临到紧要关头,她也得为大家考量。 毕竟,一旦踏入司徒家,那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心,让其他的人,也都跟着自己一起遭罪。 这话,夏倾歌没有明说,不过,水长老心里有数。 勾唇笑笑,水长老缓缓道…… 第1084章 到达凌霄阁 “给你你就拿着吧,不必推脱。” “可是……” “丫头,你拿着吧,”云长老见夏倾歌还要拒绝,直接开了口,“三公子虽然是水老头的徒弟,可是,问命针法和还阳九针,他却还没有教给三公子。倒也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三公子学不来这两套针法。这些年来,水老头没少找传人,可是一直都没找到,这才便宜了你。你安心拿着就是了,若是有不懂的,也可以再问水老头,他肯定愿意教。” 云长老的话,夏倾歌信,只是她不解。 “为何三公子学不来这两套针法?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唉……”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 ,水长老不禁叹息,一种颓然无力的感觉,瞬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么浓烈。 “或许是命吧。” 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水长老也不再解释,他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莫名有些心酸。 司徒浩月起身去将门关上,这才看向夏倾歌,同样,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沉重。 半晌,司徒浩月才道。 “司徒家是医药世家,不论是炼丹术还是银针之术,都有其精妙之法,只是近些年来,在我司徒家年轻一辈中,少有天资聪慧者,这才会有被其他家族赶超的态势。 我三哥本也是个极聪明有天赋的,这也是为什么,水长老会选择他当徒弟,对他寄予了那么多希望的原因。 原本水长老的针法,都是要教给我三哥的。 只是在四年前,我三哥出了意外,他的右手有些问题,一般的诊脉施针倒不是问题,可是,问命针法和还阳九针,对施针者的要求很高,以我三哥的状况,根本无法完成。”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倒是能明白,为什么水长老的身上,会有那么浓的颓然和失落感。 也难怪。 自己一心培养的徒弟,眼看着就要成了,却出了意外。 只是,是什么意外,会让司徒浩岚如此? “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对于夏倾歌,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什么,他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开口。 “四年前,我三哥作为水长老的高徒,已经小有名气。他不但针术精湛,而且医术也极好,尤其是在救了苍家的小公子之后,声名更为显赫。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学医奇才,有白骨生肉,枯木再春之能。因为名气不错,找我三哥医治的人有很多,可是就在一次他出诊归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高手。” “高手?” “嗯,”司徒浩月点头,继续道,“这些人见了我三哥,二话不说就开打,我三哥虽然功夫也还可以,可双拳难敌四手,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受了很重的伤。后来,他被人救起,送回了司徒家,一连休养了大半年。身上的伤倒是好了,可是,他右手经脉受损严重,饶是司徒家的人合力想了许多办法,也没能让他恢复如初。如今这样还能行医诊脉,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司徒浩月的眼里,也不禁更多了些许惋惜。 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虽不是一母所生,可关系却很好,司徒浩岚很照顾他。 只是没想到,一场意外,毁了司徒浩岚的一切。 夏倾歌能够感受到司徒浩月的难过,只是,她不解,“若非有人指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高手,直奔着你三哥而去?这件事,难道司徒家没有细查?” “查了,”司徒浩月苦笑,“可是,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 诧异的呢喃,夏倾歌的声调,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虽然对司徒家了解不多,可是,司徒家能跻身于沧傲大陆六大家族,而不会因为颓势被挤出这个行列,就已经说明了,司徒家是有底蕴的。一次明目张胆的刺杀,若说查出了结果,司徒家不敢明火执仗的报仇,这夏倾歌信。可若说查不出来,一点线索都没有…… 夏倾歌真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只是被司徒家瞒了下来。 夏倾歌的意思,司徒浩月也明白,同样,他和司徒浩岚也私下里聊过很多次,分析过很多次。 他们的想法和夏倾歌如出一辙。 可司徒家对外宣称的,就是没有查到结果,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凶手太强,司徒家惹不起。 第二,凶手就是司徒家的人,司徒家丢不起这个脸,只能说什么都查不出来,让司徒浩岚吃了这个哑巴亏。 毕竟,司徒浩岚的手已经废了,无法恢复如初,为了一个废人,搭上司徒家的前程…… 不值得吧。 想着,司徒浩月的脸上,不禁跟更多了几分怒色。 见状,云长老缓缓开口,“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丫头,这阵子你好好的研究研究问命针法,你若是能悟得其中精妙,那不论对你,还是对水老头,对司徒家,甚至对于所有病者,都是件幸事。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是命。” 低声说完,云长老也叹息着起身离开了。 或许云长老也是知道这其中细节的,也正因为知道,才会更难受。 索性夏倾歌也不再纠缠。 她将盒子打开,随手将针法拿出来,细细的看。 之前为夜天绝施针的时候,经过水长老的指点,夏倾歌已经初窥到了问命针法的妙处。而今,拿着全套的针法,她更是感叹其中的不凡。也难怪为了这两套针法找传人,水长老会费那么多的心思,一般人,还真的无法掌控着套针法。 夏倾歌看着,内心带着狂热,可理智也告诉她,修习不易。 她得花一番功夫,否则害人害己。 一看起来针法,夏倾歌便有些入神,见状,上善大师、夏明博,还有司徒浩月索性也不在房里多留,他们都跟夜天绝说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仔细养着身子,之后便离开了。 只有夜天绝,一直陪着夏倾歌,直到入夜。 夏倾歌一行人,在云光客栈一共待了两日,才启程去凌霄阁。这段路程不近,大家走走停停,一连九日,才到了凌霄城。 在沧傲大陆中,一共有三大城,是最为繁华的。 凌霄城是其中之一,沧傲大陆所有的比试,不论是比武、比医,亦或者是比其他的,都会在凌霄城中举行,由凌霄阁组织筹办。 这凌霄阁的阁主,名叫鬼仙子,据说是个美艳无双的女人。 不过,这些年来,却很少有人见过鬼仙子的真容。一般情况下,都是由一个叫鬼刹的男子出面,帮忙打理一切事物。 除了凌霄城之外,还有云易城和凤凰城。 云易城有黑白两路交易场,分别叫云阁和易阁,所有的交易,都可以拿到这里进行。至于这交易是走黑路还是走白路,都由交易者自己说了算。 至于凤凰城,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女儿城。每年的五月和八月,凤凰城内都会有凤凰秀场,所有十四至十八岁的女子,不管是否出嫁,都可以参加凤凰秀场。 凤凰秀场以展示为主,算不得正经的比试,不过却也有奖励。 要在凤凰秀场中崭露头角,就可以得到凤凰仙子赠予的奖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奇古玩、精妙武功,不一而同。 对于女子来说,奖励的东西本身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那个名声。 毕竟,于女子而言,名声也意味着前程。 沧傲大陆的这三座城各有千秋,不过有一点倒是相同的,那就是所有的家族,都不允许驻扎在城内。 那些暂且不提,单说凌霄城。 因着接近了针术大赛比赛的日子,这凌霄城内熙熙攘攘,比平日里更显得繁华了不少。 夏倾歌等人到了后,依旧是司徒家的人出面,定了客栈。 这客栈名叫一夜千年。 一夜千年紧邻着凌霄阁,内里布置十分华美,最重要的是,一夜千年的老板娘擅长酿酒,她客栈里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美酒,名叫浮生若梦,喝了之后,大有一醉千年,一醉解千愁的意思,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一夜千年有前后两个院子,各有四层小楼,面积很大,倒是有很多房间,足够容纳近千人居住。 可饶是如此,这里依旧住的满满的。 夏倾歌等人住在了后院的四楼,倒也还算清静。 初来乍到,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夏倾歌和夜天绝决定,让司徒浩月带着,大家一起出去看看。 不过,岳婉蓉和夏明博说了有些累,不愿出去,至于上善大师,也没那个兴趣,司徒家的人早来过这里,自然也不跟着。所以,最终出来的,也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司徒浩月和云思思,姚婧之和上官嫣儿,简若水以及顾书浔、轩辕文、夏长赫、左致远几个。 至于熬战和冥七、幽羽,他们则在暗处跟着。 都是自己人,大家出来,显得轻松了不少,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是热闹。 很快,大家就到了凌霄阁外。 司徒浩月熟悉这里,自然由他介绍给大家听。 “这凌霄阁分外中内三层,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外层阁楼,一般的小比试,就在外层阁楼进行。外层阁楼面积不大,容纳的人也少,比起比赛场来,更像是个门面。外层阁楼往里走,就是凌霄阁的中层院,院落很大,以武为主。这些年的比武,还有御兽之类的比试,都在中层院进行。在往里自然是内层院,而四日后的针术大赛,就在内层院进行。” “这么说,云霄阁着实不小呢。”云思思说道。 司徒浩月闻言,微微点头,“沧傲大陆的所有排的上号的正规比试,都会在凌霄阁进行,多的时候,这里汇聚人在万人以上,自然是不小的。就是之后的针术大赛,参赛的带围观的,也得有几千人。” “这么多?” 夏倾歌闻言,不由的挑眉。 司徒浩月轻轻勾唇,“这沧傲大陆有六大家族,哪家连主子带下人的,哪家不得来近百人?更何况,除了六大家族之外,还有八大世家,和三山两谷,外加上隐世少出现的三大神脉家族,以及一些排不上名号的小家族,这沧傲大陆的人可不少,来看热闹凑热闹的,自然也少不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顾书浔的眉头,不禁微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么多的家族,这么多的人,只怕内场的在比针术,外场的在比心术。我看,咱们这群人,还是小心点好。” 这么大的热闹,皇甫家不可能不来人,之前他们刚惹上了皇甫钺、皇甫宁…… 这次,怕是还得遇上。 小心点,总归没错。 看着顾书浔,司徒浩月点头,“你说的不错,这凌霄阁内是比试,可凌霄阁外,也从来没有消停过。甚至于,有时候比内场的比试还要刺激,还要血腥。咱们先去别处看看,等回头咱们再细说这里。” “嗯。” 夏倾歌等人应着,随即离开。 顺着凌霄阁的锁在的路往西走,是一个热闹的酒楼,酒楼的大厅中有说书的,说的都是历年来云霄阁比试的奇闻异事,十分有意思。 他们一行人,也走了进去。 第1085章 贺兰延 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群人坐下。 司徒浩月叫了小二,要了酒楼里上好的饭菜。 这么久了,他们中间总是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状况,搅得人心乱糟糟的,没有半点安宁。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歇息下,吃些好的,也算放松了。 酒楼里的小二办事麻利,没多久,就陆续的上菜了。 云思思看着菜品,不禁勾唇。 “要说这酒楼的菜色还真不错,精致中又不失野味,让人吃了就念念不忘。再加上这酒楼说的书,全是有意思的故事,也难怪会人来人往,人流络绎不绝。这酒楼老板真会做生意,看来,他要赚个盆满钵满了。” 说完,云思思又夹了一口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味道,真是棒极了。 听着云思思的话,上官嫣儿笑道,“想来这凌霄城里,从来都是不缺银子的,而在凌霄城内开店的,也未必就是为了银子。” “不是为了银子?” “感觉不是。” 上官嫣儿四下打量了一下,又结合之前走过的路,看过的景,他缓缓道。 “这酒楼距离凌霄阁不远,又紧邻着一夜千年,外加上其他的几处客栈,可以说位置是极好的。开门喜迎八方客,八方客有八方音,我若是这酒楼的老板,绝对不会只为了赚银子。想来,那些消息,才是最值钱的。” 上官嫣儿观察的细致入微,说的也在点上。 夜天绝闻言,微微点头,“说的不错,确实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若是他来开店,也会以此为据点。 司徒浩月轻轻一笑,“凌霄城不许世族驻扎,这里面的人,多半都是江湖中人。据说,这小酒楼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酒楼的幕后老板是谁,大家见过的,都只是掌柜的。” “这么神秘?” 夏倾歌闻言,不禁蹙眉。 这凌霄阁的阁主少有人见,这小酒楼的老板也没人见过,这凌霄城里的人,未免太神秘了点。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微微点头,他也不瞒着。 “这凌霄城的确是挺神秘的,据传,在易城之内,有人走黑白两路,花上万两黄金来探凌霄城的底,可是,除了明面上大家所熟知的那些情况之外,其余的,没有人探出来半分。” “有意思。” 夏倾歌低喃,随即吃了一口菜,鲜嫩美味,唇齿留香,的确是不错。 伸手叫了小二过来,夏倾歌快速道。 “劳烦将这桌的菜,再重新做两份,送到一夜千年后院的四楼去,告诉他们交给主子。” “得嘞,小姐您放心,一定给您做的妥妥的。” 说着,小二便下去了。 “你想的倒是周到,”简若水低声开口,“也是,大家这阵子都不轻松,如今遇上了美食,是应该让他们尝尝。”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这是应该的。” “不过,他们不应该叫你小姐,而应该叫你夫人才是。” 一边说着,简若水暧昧的眼神,一边落在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身上,不断徘徊。 那样子暧昧之极。 大家看着,都不由得笑了出来。一时间,气氛倒是欢快。 只是,还没等他们吃完,就遇上了麻烦事。 不远处的桌上,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带着五个手下人,大摇大摆的走了上来。这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桀骜嚣张的气势,那洋洋得意的感觉,甚至能从走路的步伐里透露出来。 夏倾歌、司徒浩月等人看着他们到身边,不禁有些不喜。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搅了。 扫兴。 随手将筷子放在桌上,司徒浩月冷着脸开口,“贺兰延,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这人正是贺兰家的小公子,贺兰延。 “呦,我还真没看出来,月公子也在啊。真想不到,你堂堂司徒家风光无限的六公子,已经沦落到要跟一帮无名小卒推杯换盏的地步了。看来,这司徒家可真是要完了。” 一边说着,贺兰延一边嗤笑着扫了桌旁的人一眼。 不得不说,这一桌子人,男的丰神俊朗,女的秀色可餐,真的赏心悦目。只可惜,他心有所属,这些人他看不上。 冷眼瞅着司徒浩月,贺兰延冷声道。 “既然月公子在,就跟我说说,谁是王爷,又谁是王妃?沧傲大陆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么尊贵的人了?外来客?初来乍到,不知道夹起来尾巴做人,反而惹了我的人……简直找死。” 这话,贺兰延说的冷傲至极,颇有几分气势。 夏倾歌等人听着,也心思了然。 他们到沧傲大陆之后,唯一惹上的,也就是皇甫宁和皇甫钺,这贺兰延如此嚣张,声称他们惹了他的人…… 那这人必是皇甫宁。 皇甫宁也有些姿色,外加上皇甫家的背景,让同位于六大家族之列的贺兰家的公子动心,这也不奇怪。 不过,奇怪的是,皇甫宁那么嚣张高傲,可利用人的手段,却不怎么高明。 找了这种和她一样蠢的货色…… 找虐。 夜天绝的想法和夏倾歌如出一辙,他挑眉看了贺兰延一眼,冷声道。 “本王要不要夹起来尾巴做人,本王自己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王的事?再者,我得提醒你,贺兰家好歹是六大家族之一,别把自己弄得,跟皇甫家的奴才似的。皇甫家的小姐固然好看。但是也没好看到让你连自己老祖宗的脸都不顾的地步。” 夜天绝这话,像是耳光似的,打在了贺兰延的脸上。 酒楼里人来人往,他们坐的位置虽然偏僻,可是贺兰延之前来叫嚣,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所以这一幕,被大家看的一清二楚。 在场的人中,不免有哄笑的。 皇甫钺是个嚣张的,而贺兰延与他是同一种人。 在场的人里,不免有吃过贺兰延亏的,只是念着贺兰家的背景,他们不好去征讨什么。 如今见有人教训贺兰延,他们倒是开心。 这感觉很爽。 夜天绝的话,还有大家的反应,都让贺兰延脸上火辣辣的,以至于他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根本没经过脑子,他的话就已经吼了出来。 “你就是那什么狗屁王爷?就是你带着人,欺负了宁儿?狂妄自大,口无遮拦,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沧傲大陆,容不得你摆你那王爷的谱。今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厉声说着,贺兰延的手,就伸向了夜天绝。 他想拖倒夜天绝拉出去打。 平日里,贺兰延没少这么教训人,他的功夫还可以,外加上身后有帮手,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惧怕的。 可夜天绝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贺兰延的手还没碰到夜天绝的衣角,他便已经被夜天绝伸手扯住了衣领,夜天绝微微用力,贺兰延的脸,便已经磕在了桌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盘中的饭菜撒的到处都是,自然也沾染在了贺兰延的脸上,一时间他面目狼藉。 见状,酒楼内的哄笑声更大了不少。 “你……你竟敢对小爷动手,你找死……来人……上……上,给我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贺兰延叫的声嘶力竭,只是他手下的人却没有动。 倒也不是他们不尽忠,不想帮着贺兰延,而是在他们想要出手的瞬间,顾书浔和简若水,以及司徒浩月三个人,就已经出手,将他们全都制住了。 现在,他们就是想动也动不了。 这一切贺兰延当然也都看在了眼里,他的心里带着恨,但更多的是恐慌。 看来,今日他是栽了。 本以为夜天绝这些外来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带着这几个人,足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收拾了,给皇甫宁报仇。没成想,这些人还有些本事,最后反倒是他落了个下风。 贺兰延很清楚,因为有司徒浩月在的缘故,念着贺兰家的面子,他们这群人也不敢轻易要了他的命。 只是为了立威,杀鸡儆猴,眼前抓着他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今日他少不了要吃些亏,受些罪。 丢了贺兰家的脸面是一定的。 不过那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些年他闯的祸也不少,丢贺兰家的脸也不是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无妨。可是,今日的事儿是皇甫宁叫他来的。一旦他丢了脸,那也就在皇甫宁的面前失了地位。到时候被皇甫宁瞧不起,那他就可能和皇甫宁越走越远了。 这可怎么好? 心里担忧的厉害,贺兰延的脸色,忽青忽白,难看的厉害。司徒浩月看着,不禁冷笑。 “贺兰延,你现在可知道,到底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司徒浩月的话里,满是嘲讽。 贺兰延听着,心里恨得牙痒痒,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司徒浩月,厉声吼道。 “司徒浩月,你也少得意,我们同是沧傲大陆的人,可你却吃里扒外,帮着一群外来人,欺负我们自己人。先是皇甫家,现在是贺兰家,下一个是谁?司徒浩月,你要为了这群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与整个沧傲大陆为敌吗?” 第1086章 废了贺兰延 贺兰延声音很大,他已经打算好了,就算自己落不得好,也要拉上司徒浩月当垫背的。 这样,至少司徒家会很难看。 皇甫家与司徒家有仇,若是皇甫宁知道了他教训了司徒浩月,或许还能开心一点。 这样,也不枉他受这些委屈,这也就够了。 心里如是想着,贺兰延不禁又道。 “司徒浩月,今日我的确是丢了脸,可是你更是司徒家的耻辱,是沧傲大陆的耻辱。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受整个沧傲大陆的唾弃,会受口诛笔伐的。你会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一定会的。” “呵……” 听着贺兰延的话,司徒浩月没有回应,反倒是夏倾歌,勾唇冷笑。随手将桌上的盘子,敲在了贺兰延的脑袋上。 “啊……你……” 贺兰延疼的尖叫,他忍不住想要开口怒骂。只是,他才一张嘴,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你脑子不清醒,我帮你清醒清醒。” “……” “你记好了,第一,人分善恶,也分正邪,但是善恶正邪从不因地域而论。我们虽不是沧傲大陆的人,却也没有与沧傲大陆人为敌的意思,你不用扯大旗,拉上那些不相干的人为你壮声势,这做法很愚蠢,很可笑。” 夏倾歌的话十分刺耳,贺兰延听着,脸色惨白。 “你胡说,我……” “第二。” 再一次打算贺兰延的话,夏倾歌的声音,更尖锐了几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若犯我,绝不容忍。若不是皇甫宁和皇甫钺主动找上门挑事,我们不会给他教训。今日,若不是你跑到我们面前来叫嚣,我们也不会对你动手。这世上的人多同情弱者,这无可厚非,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弱,就蛮不讲理,不辨是非吧?你找茬,难道让我忍,为你鱼肉?” 夏倾歌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也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 包括周围看热闹的,也认同。 他们沧傲大陆尚武,人人都会两手,这修炼功夫除了是种追求之外,为的还不是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若是遇事只是一味隐忍,认人揉捏,那这功夫练与不练,又有何差别? 认怂,认人宰割……那不是他们沧傲大陆人的作风。 今日夏倾歌等人反击,没错。 大家如是想,也如此议论,窃窃私语。 大家的声音,贺兰延自然也听到了两分,他真没想到,夏倾歌两句话,就将情势扭转,拉去了大半的人心。他刚刚说司徒浩月的那些话,那些算计,算是全都白费了。 眼神微暗,贺兰延再次开口。 “你少胡说八道,哄骗人。你们这些人,来到沧傲大陆不过几日,就挑衅了皇甫家和贺兰家,你们分明是不把沧傲大陆放在眼里。” “可笑,难道皇甫家和贺兰家,能代表整个沧傲大陆了?” 这话,是司徒浩月问的,声严辞利,危险十足。 那显然是怒了。 贺兰延毫不怀疑,他若是敢回应一个“是”,那司徒浩月绝对会代表司徒家翻脸。不但如此,司徒浩月还会借机挑事,将小事闹大,从而带着其他家族、世家的势力,针对整个贺兰家。 那样,怕是贺兰家也保不下他,他就真没什么活路了。 这下贺兰延真的有些怕了。 拿捏着贺兰延的夜天绝,明显感到贺兰延的身体有些颤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夜天绝低声开口。 “贺兰家好大的口气,本王倒要看看,今日收拾了你一个贺兰延,是不是整个沧傲大陆,就真的容不下本王了?” “你……你不要乱来……” “乱来?”低声呢喃着,夜天绝勾唇,“本王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尤其是你,更不行。” 话音落下,夜天绝的手陡然用力,只听见“咔咔”两声,紧接着就是贺兰延惨厉的尖叫。 他的手臂,都被夜天绝卸脱了臼。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下一瞬,夜天绝放开贺兰延,只见他的双掌凝聚内力,之后迅速打在了贺兰延的丹田处。在场的人都是练武的,他们都看的明白,夜天绝这是毁了贺兰延的丹田,彻底的废了他的气海。 气海,那是一个武者修炼内力的根本。 气海被毁,此后,贺兰延就算练功,也只有招式而无内力,这对一个武者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他们想看透这个自称“本王”的人,他们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狂傲的资本,敢这么直接的迎上贺兰家,毁了贺兰延。 毕竟,那是贺兰家的小公子。 至少他们没有这个胆。 正想着,大家就见夜天绝微微抬手,随即用巧劲,将痛苦到瘫软,近乎与虐的贺兰延直接从窗子,扔出了酒楼。紧接着,他顺势将贺兰延的几个随从,也一起扔了出去。 随意的拿过夏倾歌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手,仿佛他刚刚沾染的,是多么肮脏污秽的东西似的。 紧接着,夜天绝将帕子直接扔了。 看向众人,夜天绝不见不慢道。 “我来自天陵,的确不是沧傲大陆人,可是我自认安分克制,从不惹是生非。之前,皇甫家的公子和小姐上门找茬,大打出手,我没隐忍,紧接着就出了今日贺兰公子闹事的事,我更不会认怂。 皇甫家和贺兰家声势浩大,这我明白,可是,只要是这世上的人,就总逃不过一个‘理’字。皇甫家的小姐、公子,贺兰家的公子,他们无理取闹,嚣张跋扈,他们两家不愿管、不愿教,那我代劳。 这只是我与皇甫家、贺兰家的私怨,与其他人毫不相干。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与沧傲大陆为敌的意思,但是,若是有人如皇甫宁、贺兰延这般,我依旧不会忍。” 夜天绝的话,说得强弱得意,进退有度,倒是让人信服。 一时间,酒楼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不论夜天绝是谁,可他身上的这股正气,还有那股子坦然的劲儿,让大家喜欢。刚刚夏倾歌有句话说的对,这世上的人分正邪,分善恶,可这善恶正邪却不以地域而论。 贺兰延和皇甫钺,他们倒是沧傲的大陆的人,可他们也没干什么好事。 反倒是夜天绝,教训了恶人,帮他们出了气。 这就挺好。 第1087章 房事 因着贺兰延闹事,夜天绝等人,也没有在酒楼多待留,吃的差不多了,结了银子,一行人便离开了。 之后,大家便重新回了一夜千年。 夏倾歌特意叫的两桌饭菜,早已经送了过来,岳婉蓉等人在房间里吃的倒还是不错。 之后,大家便留在房里休息。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自然也回了房间。 新婚燕尔,少不得腻歪。搂着夏倾歌,夜天绝情深意浓,只是,夜天绝低浅暧昧的呢喃还没说完,房门便被敲响了。 岳婉蓉的声音,快速从外面传了进来。 “倾歌,天绝,是我。” 听到响动,夜天绝不舍的看了怀中的夏倾歌一眼,而后快速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到了端着个托盘的岳婉蓉。 “娘……” “天绝,”岳婉蓉轻笑着开口,“今日倾歌还没喝安胎的汤呢,我寻思着时候也不早了,就赶紧送过来了。” 一边侧身让岳婉蓉进来,夜天绝一边开口。 “娘,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快速往里走,岳婉蓉摇头说道,“不过是顺手的事,不碍什么的。倾歌这是第一胎,月份又小,要知道这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是最要小心的,容不得一点差错,否则要受罪不少,以后这对于生育,也可能有影响。咱们这一路走了这么远,倾歌这身子能支撑到如今这模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带着两位嬷嬷顺手帮忙照看着,以后只会更好。天绝,你就等着抱孩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岳婉蓉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不过,她也有所保留。 只说了孩子,而没说男女。夜天绝毕竟是皇子,如今虽然不在天陵,可难保以后不会回去。若是再回到那个深宫里,对于子嗣的要求,也就更严苛。 岳婉蓉担心,夜天绝会只喜欢男孩,而不爱女儿。 这话里的深意,夏倾歌倒是听明白了,因而她看着岳婉蓉的眼神,也不禁更多了几分深情。 可夜天绝关注的,是前三个月,后三个月。 之前这一路颠簸,夏倾歌十分疲累,外加上她有了身孕,要比平时脆弱些,夜天绝也舍不得折腾她。可是如今到了凌霄城,可以休养些日子了,夏倾歌的身子也渐渐好转了,他还不能与她亲近…… 明知道这是对夏倾歌、对孩子好,可是,夜天绝心里憋屈。 他才新婚,就有孩子来捣乱,剥夺了他的幸福…… 真是命苦。 夜天绝心里嘀咕着,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那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夏倾歌看着,不禁觉得好笑。 夜天绝睿智,也理智,对人冷傲,甚至面对着一些人,他连话都不会多说。可是在自己面前,夜天绝的身上,却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他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装委屈,可以做自己…… 这样子的夜天绝带着点孩子气,却更真实。 夏倾歌喜欢。 心里想的多,夏倾歌便有些愣神,以至于连岳婉蓉端过来的汤,她都没注意。 岳婉蓉看着,心里倒是高兴。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感情越好,她就越舒坦。 岳婉蓉很爱夏明博,她明白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滋味,同样,她也明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将其他的女人抬进门,那是什么感觉。真的爱一个男人时,女人是自私的,这种分享太痛。 岳婉蓉始终记得,当初凌月娥在的时候,她在排云阁的时候,日子是怎么过的。 这种滋味,岳婉蓉可不希望夏倾歌再去尝。 如今他们两个人如胶似漆,这最好。 心里想着,岳婉蓉浅笑着开口,“别瞅了,赶紧把汤喝了,等完事了我这碍眼的走了,还不是你们想怎么瞅就怎么瞅?” 岳婉蓉暧昧的调侃,让夏倾歌的脸颊不由的泛红。 “娘,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还不是说我眼睛看到的?得了,已经成了婚,还有什么可否认的,赶紧喝汤,把孩子养好了要紧。” 说着,岳婉蓉将手中的汤,又往夏倾歌面前送了送。 夏倾歌见状,急忙接过来。 这汤里含了安胎药的方子,却又不是单纯的药,而是融入到了膳食里,味道极好。这是金嬷嬷从宫里带出来的方子,是早些年的时候,伺候夜天绝的母妃,她常用的方子。 如今,夏倾歌喝着,倒是也少吃了些苦药汤子,舒服了不少。 很快,夏倾歌就将汤喝完了。 之前在酒楼中吃的就不少,现在又喝了汤,夏倾歌觉得,自己的肚子瞬间似乎鼓了不少。 用手抚着自己的肚子,夏倾歌不禁蹙眉。 “娘,你看,喝多了,肚子都大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勾唇,“这要生孩子的女人,有哪个肚子不大的?我可告诉你,金嬷嬷和凉嬷嬷,都是极有经验的,以后我和她们一起给你倒腾的吃食,你可得全都好好吃。要是真为了什么身材,把营养耽误了,自己身子差,孩子也跟着受罪,看到时候我怎么收拾你。” 嘴上说的凶,可岳婉蓉的话里,却满满的都是关心。 夏倾歌听着,心里也感动。 “娘你最好了,你说的做的,肯定都是为了我好,你放心吧,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一边满意的说着,岳婉蓉一边抬手,将夏倾歌手中的碗接过来。 转头看向夜天绝,岳婉蓉道。 “天绝,倾歌是个懂医的,她也会因着这个而任性,若是她真的不听话,有什么吃的不对,或者是吃的少,你可得管着她。我知道你心疼她,可偏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惯着她。” “娘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倾歌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吃的要吃,房事要减少。虽说苦了你,可这也是为了以后着想,你明白吧?” “明……明白……” 夜天绝回应,他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带着几分羞涩。 这么被岳母提醒房事…… 还真挺尴尬的! 第1088章 倾歌,我想 夏倾歌也看得出夜天绝表情不自然,她无奈的笑笑。 抬手挽住岳婉蓉的胳膊,夏倾歌轻声开口,‘娘,你都说的什么啊?你别乱担心,我们心里有数。你快回去陪着我爹,两个人好好休息吧。” “你这孩子,我可告诉你,这都是为你好,你可别不上心。”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我懂。” “懂最好。” “娘你最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出门哈……”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拉着岳婉蓉往外走。 岳婉蓉也拗不过她,不过她倒也没想再继续留着。 无奈的笑笑过后,岳婉蓉便离开了。 送走岳婉蓉,夏倾歌才回房,她将门关上,一下子就对上了夜天绝尴尬而幽怨的眼神。 “倾歌……” 夏倾歌无奈的瘪瘪嘴,她应着头皮往回走。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夜天绝…… 很危险! 夏倾歌寻思着,她才走两步,就被夜天绝冲过来,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大步流星的带着夏倾歌到床上,夜天绝直接将她放倒,而后颀长的身子,直接压了过来。只是,记挂着夏倾歌肚子里的孩子,夜天绝也不敢真的压下来,而是用双臂撑着床。 夜天绝的胸膛,像是一张网,将夏倾歌笼罩起来。 那像是一片天。 夏倾歌的心里暖暖的,很踏实。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神柔柔的,那像是一汪深潭,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夜天绝看着,忍不住往下靠近。 唇轻轻的贴在夏倾歌的唇上,夜天绝委屈的低喃,“倾歌,娘说要减少房事……” “娘说的对。” 夏倾歌唇瓣不断煽动,很自然的便又碰上了夜天绝的唇,甜甜的,软软你的,那滋味让夜天绝欲罢不能。 喘息声不由的加重,夜天绝的唇瓣,缓缓凑到夏倾歌的耳畔。 “可是倾歌,我想。” 夜天绝的话,直白至极。 夏倾歌听着,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像是要燃起来一般。 “你……” “我想,很想。” 打断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再次重复,耳语声更沉了几分。连带着温热的气息,也更浓重了不少。那一瞬,夏倾歌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仿佛有股电流,传到了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微微颤栗。 感受到了夏倾歌的反应,夜天绝的嘴角不禁上扬,他喜欢夏倾歌羞涩的模样,也喜欢她动情的那样。 褪下所有的冷傲,带着些许的妩媚,那样子很美。 夜天绝眼神璀璨,直接笑了出来。 “你也想了?” “……” “倾歌,娘说了要减少房事,你就算心里想,也得克制。”得意的说着,夜天绝翻身下来,躺倒夏倾歌的身旁。他侧着身子,大手轻柔的抚摸上夏倾歌的小腹。“有个孩子,本以为是件很开心的事,可是,现在他让你这么克制隐忍着,我真的很心疼。等着臭小子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夜天绝的话,说的理直气壮,夏倾歌听着,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明明是他自己想,却要怨到她的身上…… 坏死了。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不禁抬手,用力捏了捏夜天绝的脸,“战王爷,要要自己的脸,好嘛?” 夜天绝抬手握住夏倾歌的小手。 “有你就够了,那臭小子我都不想要,还要什么脸?” “你再说一遍?” 一双大眼睛瞪着夜天绝,夏倾歌声音严肃。 夜天绝听着,瞬间就认怂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他苦笑着开口,“得,那臭小子我想要,只是他要是能直接蹦出来,不影响你我的事情,那最好。” “登徒子,你想得美。”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放开他的脸,重新躺好。之后,夏倾歌才道。 “夜天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是岳婉蓉所担心的。 其实夏倾歌并不大担忧,毕竟,夜天绝对她的感情,她是最明白不过的。不过,听夜天绝说了两次“臭小子”,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浅笑。 “我只喜欢你。” “跟你说正经的呢,”一边说着,夏倾歌的手,一边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你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见夏倾歌认真,夜天绝也不瞒着,他快速道。 “我喜欢女孩。” “真的?”夏倾歌挑眉,“可是在皇家里,不都更喜欢男孩一点吗?其实,在普通的家庭里,也都更喜欢男孩。毕竟,在大家看来,只有男子才算传承,有了儿子,才不算断了香火。” 这世道的观念,就是如此。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又搂了搂。 “我们现在不在天陵,以后即便是回去,也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不会登上那个位子。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有没有儿子,都不重要。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们的孩子能够健康的长大,这就很好。” “你说的是认真的?” “当然,”夜天绝点头,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认真至极,“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这句就像假的。” “……” “不过,我会当真的听,”夏倾歌笑笑,缓缓开口,“娘刚才来说话,我听得出来,她还是有些担心我会生个女儿,让你不喜欢。你也知道,我娘当初第一胎生了我,之后我爹又在机缘巧合下,另娶了凌月娥,所以我娘的日子很苦。我娘这是怕我走了她的老路,过的辛苦。” “我知道。” 有两世的经历,对于岳婉蓉的过往,夜天绝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岳婉蓉的心思,他也能理解。 更何况,这是为了夏倾歌好,他心里感激。 搂紧夏倾歌,夜天绝在她的脸上落下轻轻的吻。 “倾歌,我知道娘的担心,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将我的心意,全都原原本本的讲给她听,让她安心的。同样,你也安心。” 一边说着,夜天绝的手,一边落在夏倾歌的小腹上。 他勾唇浅笑,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我夜天绝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我不会娶什么其他的女人,更舍不得让你过苦日子。至于我们的孩子,我更希望她是个长得像你的女孩,我可以宠着她,让她开开心心的长大。不过,是男孩也不要紧,不论是男是女,他都会是我的掌中宝。我会给他宠爱,也会教他本事,让他懂理。这些,你都放心吧。” “嗯。”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信。 微微侧过身子,夏倾歌柔若无骨的手臂,缓缓揽上夜天绝的劲腰,“夜天绝,能遇上你真好。” “以后还有更好的,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刻意压低了声音,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暧昧。夏倾歌能够想明白,他所说的“更好”还有“幸福”,都是什么意思。 在夜天绝的身上轻捶了一下,夏倾歌笑着嘀咕。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 吻上夏倾歌的唇,夜天绝不断用力,那满腔的浓情喷薄而出,恨不能此刻就将夏倾歌吃拆入腹。 “你可感受到了,这就是能够赐予你幸福的力量。” “……”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没法回应,她也没脸去回应。 夏倾歌快速闭上眼睛装睡。 比之平日里的冷静、睿智,此刻的夏倾歌,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可爱,这才是她这个年岁的少女,应该有的模样。 夜天绝喜欢,他的身子,又往夏倾歌身旁靠了靠。 “倾歌……” “……” “倾歌,等明日的时候,我为你梳头挽发吧。”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睁开了眼睛,虽然与夜天绝成婚了,只是事情接二连三,一直都在外面,在路上,夏倾歌也按着顺手的来,并没有刻意将头发晚起来。而这一阵子,夜天绝倒也没说什么。 不成想,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眨巴着眼睛,夏倾歌低喃,“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之前在酒楼,我听见了那小二叫你小姐,我还瞧见了贺兰延看你的眼神,还有周围其他人,也看着你。我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得给你梳上妇人发髻,然后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夜天绝的夫人。”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心里暖烘烘的。 人的心思,总是在细节处表露的最明显,她能明白,夜天绝现在看重的不是发髻,而是她。 眉眼间神采飞扬,夏倾歌低声道。 “夜天绝,你也太高看我了,人家是看咱们一桌子人,是看着咱们闹事,哪就是看我了?就这你心里还不舒坦?你也是够小气的。” “我本来就是个小气的人。” “行,你小气,你有理,我喜欢。” 微微点头,夏倾歌前倾,在夜天绝的唇上吻了一下,这才开口。 “就听你的,以后你帮我梳上妇人发髻,不过可说好了,你要是弄得不好看,我可是会翻脸的。” “我这么聪明,连你都拿下了,还能搞不定一个发髻?” “这能比吗?” “当然能,你就等着吧,我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让所有人知道,这么漂亮的小妇人,是我的娘子。” 夜天绝的话,说得得意极了,那样子让夏倾歌觉得好笑。 她捏着夜天绝的鼻子轻笑,“夜天绝,我突然发现你很幼稚,不过,还挺可爱的。” “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更幼稚,更可爱。” 说着,夜天绝的头不禁往夏倾歌的肩窝蹭了蹭,惹得夏倾歌笑声连连。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快停下,哈哈……” “求饶?”夜天绝低喃,随即压低声音道,“既然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应该给本王点好处尝尝?” 第1089章 找上门 夜天绝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暧昧。 夏倾歌听着,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不敢再去看夜天绝的眼睛,她侧着头羞涩的避开。 见状,夜天绝得意的笑笑,也不再多言。 躺好搂着夏倾歌,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静谧的温存,就是最珍贵的美好,夜天绝喜欢这样静谧的相处。 这就是幸福。 另一边,鸿运客栈。 贺兰延被随从带了回去,送进了客房。来了凌霄城的贺兰家人,全都聚到了房间里。有贺兰延的父亲贺兰嘉辰,还有贺兰延的两个哥哥贺兰廷,贺兰运,另外贺兰家的两个长老也在。 贺兰家的三长老无陵,是个懂医的,他负责给贺兰延医治。 一时间,房间里很静。 看着贺兰延如此狼狈,贺兰嘉辰双目赤红,只是在贺兰延没有结果的时候,他还努力隐忍克制着,不发作。 大约一刻钟,无陵才收回手。 “三长老,延儿情况怎么样?” 贺兰嘉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贺兰延可是他最小的儿子,老年得子,倍受宠爱。哪怕贺兰延四处惹是生非,他依旧舍不得责罚。 可现在,贺兰延这么狼狈的被抬回来…… 他心疼,他更恨。 听着贺兰嘉辰的话,无陵沉沉的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双臂脱臼有些严重,动手的人下手太狠,即便是安了回去,也会留有隐患。以后,怕是难以提重物。” “这么严重?” “还不止,”无陵眼神暗淡,看了贺兰嘉辰一眼,他继续道,“最严重的,是气海被废,内力全无。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听着无陵的话,贺兰嘉辰的身子,不由的抖了抖,隐隐有些踉跄。好在贺兰廷、贺兰运都在后面,伸手扶了一下,才没让他跌倒。 “爹,小心点。” 贺兰廷说道,声音里不自觉的染上了些许愤怒。 贺兰嘉辰点点头,再次看向无陵,“三长老,延儿就拜托你了,不论什么情况,都尽可能的帮他医治,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要帮他试试。” 爱子情切,贺兰嘉辰的难过,三长老能理解。 只是,三长老也看的通透。 这世间的所有事,凡事有果也有因,贺兰延今日不论是因为什么被人教训,可说到底,他有这一场祸事,都与贺兰嘉辰分不开关系。 纵子,相当于杀子……这才是灾祸根源。 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时候,无陵也不能再说什么。重重的点点头,无陵道。“放心吧,能做的,我一定会尽力。” “有劳了。” 贺兰嘉辰说完,随即看了看贺兰廷、贺兰运,“你们两个随我出来。” “是。” 低声应着,他们两个人便随着贺兰嘉辰出了房间。 隔壁,贺兰延的随从已经在等着了,一见到贺兰嘉辰,他们五个人齐齐的跪了下去。身为随从,没有护好主子,还让贺兰延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难辞其咎。 看着这几个人,贺兰嘉辰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冷意。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五个随从丝毫丝毫不敢隐瞒,他们七嘴八舌的,将在酒楼里发生的事,都一一说给贺兰嘉辰听。 听完,贺兰嘉辰身上的杀意,更强了不少。 “王爷?夜天绝?” “是,”随从不敢抬头去看贺兰嘉辰的眼睛,只低着头应声,“那个人自己是这么说的,他叫夜天绝。” “好一个夜天绝……” 冷声冷气的吼了一声,贺兰嘉辰双目充血,他的手不由的凝聚内力,身旁的桌子瞬间被震得粉碎。 “敢动我延儿,我要他生不如死。” 冷冷的吼了一声,贺兰嘉辰看了眼随从,又看了看贺兰廷、贺兰运。 “运儿,你留下照看着延儿的状况,仔细照顾好他。廷儿,你去清点三十个人,还有你们几个,都随着我去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贺兰嘉辰吼的掷地有声,大家都听得出来,这一夜,贺兰嘉辰若不闹出些事来,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贺兰家,也不受这个气。 一夜千年。 不到小半个时辰,贺兰嘉辰便领着人到了,越过了掌柜的,他领着自己的人,直奔一夜千年的后院,冲上了楼。 “夜天绝,你给我出来,夜天绝……夜天绝……” 一到四楼,贺兰嘉辰便厉声吼到。 冥七和熬战本就守在夜天绝、夏倾歌房外,听到了动静,他们率先迎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 “贺兰嘉辰。” 这四个字,贺兰嘉辰吼的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大族强者的傲气。 冥七和熬战对沧傲大陆不太了解,所以这贺兰嘉辰是谁,也震慑不到他们。不过,想着贺兰延的事,眼前人所为何事,他们心里也大约明白。 熬战眼神凌厉,“你是贺兰延什么人?” “我是他爹。” “原来如此,”熬战冷哼,“人都道龙生龙凤生凤,也难怪贺兰延那么嚣张跋扈,惹是生非,原来是有个不明事理,蛮横无理的老子。贺兰嘉辰?我还是劝你早些离开吧,免得丢尽贺兰家的脸。” 本就因着贺兰延受伤而在气头上,现在又听了熬战这一阵劈头盖脸的教训,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棉,贺兰延怎么忍得住? “好刁的小儿,看我不让人撕烂你的嘴。” 厉声说着,贺兰嘉辰侧头,看向身边的贺兰廷,在几个儿子中,贺兰廷的功夫是最高的,他信得过 “廷儿,去教训教训他。” “是。” 贺兰廷应了一声,提剑便要冲上去,只是,他还没到熬战身边,就听到了一声冷冷的笑声。 “贺兰家的人,还真是嚣张,不但明火执仗的闯一夜千年,还不明事理的直接动手,想要伤人。贺兰嘉辰,你莫非以为,这沧傲大陆真的是你贺兰家的地方?你不会觉得,你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吧?” 这质问的话本就中气十足,外加上辅以内力,声音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一夜千年。 一时间,这四下的人,不是往这边看,就是往这边凑。 同时,贺兰廷旁边两个房间的门也打开了,水长老和云长老相继走了出来。 第1090章 苍御枫 水长老淡淡的瞟了一眼贺兰廷,再没理会,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贺兰嘉辰的身上。脸上带着一股玩味的笑,他淡淡道。 “贺兰家真是厉害,让老夫刮目相看。” 水长老年岁在那摆着,德高望重,外加上医术了得,他在整个沧傲大陆都很有名望。就算是贺兰嘉辰,也不能不将他放在眼里。 只是这赤裸裸的质问,于贺兰嘉辰来说太过刺耳。 贺兰嘉辰想要动手发泄,只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脸色铁青的看着水长老,贺兰嘉辰努力克制着,这才道。 “水长老这话未免太锥心了,我贺兰家没有藐视沧傲大陆众族家人之意,也没有仗势欺人,只是我贺兰家也不会轻易受人欺辱。今日的事,不是我贺兰家心中所愿,却也不得不为。水长老,我劝你还是不要管。” “若是我老夫一定要管呢?” “呵……” 听着水长老的话,贺兰嘉辰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些许冷笑,他冷冷道。 “若是水长老执意要跟我贺兰家作对,那我贺兰家也不会退缩,只是水长老可要想要了,千万别后悔。” “后悔?” 呢喃着这两个字,一旁的云长老,不禁笑了出来。 “后悔什么?后悔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外来人,得罪了你们贺兰家?” “是。” 对上云长老的眸子,贺兰嘉辰的话说的硬气至极。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要活的明白,两位长老最好清楚孰重孰轻,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再者说,两位长老固然尊贵,声望贵重,可是到底不过是区区一家长老,算不得当家做主的人,你们能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吗?你们所做的事,真的能够得到司徒家的认可,不会因为得罪了贺兰家,而惹恼了家主嘛?” 贺兰嘉辰威胁着水长老和云长老。 若非万不得已,贺兰嘉辰不愿和水长老、云长老为敌,若是他们懂的进退,那是最好的。 只是,让贺兰嘉辰意外的是,水长老和云长老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看着贺兰嘉辰,云长老浅笑。 “老夫活了一辈子,为司徒家绸缪算计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还有人会这么威胁老夫。不过,你说得也不错,老夫的确代表不了司徒家整个家族的意思,但老夫至少能代表我自己。今日的话,老夫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老夫只代表自己,站在夜天绝等人身后,给他们支持。贺兰家若是真要动夜天绝,那老夫一定不会容忍。” “同样,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站在云长老的身后,水长老也说道。 听着云长老和水长老的话,贺兰嘉辰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不少,他还真没想到,司徒家的两位长老,都要为夜天绝出头。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贺兰嘉辰心里正想着,就听到贺兰廷道。 “两位长老,夜天绝伤我弟弟,废了他的气海,这是挑衅我们贺兰家,我们贺兰家绝不容忍。若是二位长老执意相护,那我们贺兰家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得提醒二位长老,在做事之前要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瞧瞧,你们护着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们这么拼命。” 一边说着,贺兰廷一边勾唇,他看向水长老和云长老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嘲弄。 “事情是夜天绝惹得,你们为了护着他,甚至不惜得罪整个贺兰家,可是他呢?到现在,还不是藏头露尾,不敢路面,只把你们推出来当挡箭牌。水长老和云长老两位长老精明了一辈子,却在这种事情上,遭了小人的算计,让人当了棋子,这事要是说出去,只怕会成为这个那个沧傲大陆的笑柄吧?” 贺兰廷开口,嘴下一点都没留情。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感到身侧有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刚刚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熬战和冥七,他们两个人一起出手。 饶是贺兰廷功夫不错,却也没抵住这一击。 贺兰廷身子向后跌去,栽的狼狈。 贺兰嘉辰看着,脸色铁青,他微微挥手,示意人上去将贺兰廷扶起来,他凛冽的目光直落在水长老、云长老的脸上。 “两位长老也看到了,是夜天绝的人要先动手。我贺兰家虽不是沧傲大陆绝顶世家,但也绝对不会受这个气。” “你的意思是,他们动手不对?” “不然呢?” “呵,看来,贺兰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水长老说着,转头看向冥七,“冥七,你告诉他你们为什么动手。” “是。” 恭敬的应声,冥七冷着脸道。 “第一,长辈说话,没有小辈插嘴的地方。这人不顾长幼尊卑,嘲讽斥责两位长老,为不敬。 第二,言辞不善,挑拨是非,指桑骂槐,恶语伤人,为不善。 第三,不明事情真相,恶意揣测他人,为不仁。如此不敬、不善、不仁之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出手教训? 更何况,我们王爷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从未藏头露尾,他现在是在陪着我们王妃,而不是怕了你们,你们最好心里有数,不要胡言乱语。 再者,是非曲直总要追本溯源,你们贺兰家的小公子,之所以被收拾,也是因为他率先挑事,这当时在酒楼的人均可以作证。贺兰家的人两瓣嘴唇一碰就开始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如此做派固然能骗住一些人,可是堵不住悠悠之口,更骗不了所有人。 更何况,细说起来,贺兰家还应该感激我们王爷呢,若非我们王爷废了贺兰小公子,那他指定要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沦为皇甫家的走狗。想来,那时候的贺兰家,才是沧傲大陆的笑柄。” 冥七这一席话,比之贺兰廷的话,要更凌厉很多。 贺兰嘉辰听着,脸色也暗了不少。 为了女人…… 之前贺兰嘉辰一直没问贺兰延为什么会和夜天绝等人发生冲突,可现在一听,他心里确实明白的。 一定是为了皇甫宁。 贺兰延为了皇甫宁,没少做荒唐事,他也是鬼迷了心窍,看上那么个女人,怎么说都不听。 这次,大概也是为了皇甫宁的事。 贺兰嘉辰心里来气,他气贺兰延不争气,为了个女人居然什么都不管不顾,最终将自己搭了进去。可他更气冥七,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些话说出来,这不但打了贺兰延的脸,而且也落了贺兰家的面子。 可是,贺兰嘉辰忘了,他又何曾顾过别人的面子? 瞪着冥七,贺兰嘉辰冷声道。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面对着贺兰嘉辰的吼声,冥七不怒反笑,他冷冷地道。 “人这一张嘴,怎么都可以说,可是,事实是什么样,大家都眼睛是雪亮的。这凌霄城繁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也正因为这样,能够看到事实的才更多。 我想,在这一夜千年住的住客,其中不乏当时在酒楼,看到了事情经过始末的住客,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我可有说谎?你也可以去问问,当时那个状况,换作人和一个其他人,站在我们王爷的位置上,是不是会做出同样的决断? 这件事,我们王爷做的理直气壮,做得问心无愧。我们王妃身子娇弱,见不得血腥,我们王爷正陪着呢,他出不了面,不过我们王爷也留了话,若是贺兰家想要动手,那就动手试试。” 说着,冥七挥了挥手,暗处里护卫着房间安全的影卫,一下子全都闪身出来,站在了冥七和熬战身后。 他们一个个全神戒备,十分警惕。 这些人,虽不像沧傲大陆的人那样,多有帝者往上的高手,可是他们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经过历练的。他们练的,都是一招毙命的杀人本事,他们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意。那样子,让人看了,不禁心里畏惧。 看着这场面,贺兰嘉辰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少。 “好……好一个夜天绝……好一个王爷……来人……” 贺兰嘉辰厉声吼道。 只是,贺兰嘉辰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款步走了出来。他眉目清秀,模样俊朗,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不失刚气,刚柔相济,十分引人注目。 走到贺兰嘉辰的身边,男子拱拱手。 “伯父,按理说这是贺兰家和夜王爷的私人恩怨,小侄不应该插嘴,可是有句话,小侄不吐不快。” 这人是苍家的小公子,叫做苍御枫。 当初,司徒浩月的三哥救的,正式苍御枫,也因着这个缘故,苍御枫与司徒浩岚、司徒浩月的关系都很不错。 虽然还没看到他们,可是,之前在酒楼,苍御枫确实瞧见了司徒浩月的。只是当时他有些事绊着,没能出来相见。 可他知道,司徒浩月是护着夜天绝的。 如此,他的立场也很好站。 看着贺兰嘉辰,苍御枫也不管他脸色好不好,客气的话说在了前头,之后,苍御枫直言道。 “之前小侄也在酒楼,刚好见证了一切。今日贺兰家的公子的确吃了大亏,可是,这也是他应得的。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贺兰延若不是为了皇甫家的小姐主动惹上了夜王爷,也不会如此。 更何况,咱们沧傲大陆素来以习武为傲,更以武者为尊。贺兰延上门找事,就要有挑事的本事。人家王爷动手,也没有其他人插手,这一对一对比武,他落了下风,就算是死在当场,也只能怨一句自己学艺不精,还能怨谁? 伯父,你这么带人来闹事,真的是师出无名。若是较起真来,贺兰家的脸面,真的不好看。” 第1091章 生死有命 冥七不是沧傲大陆的人,他说的话,即便句句在理,也有些人不愿相信。 可苍御枫不同。 苍御枫是沧傲大陆的人,而且还是六大家族之一的苍家中,出了名的优雅公子。他举止谦和有度,为人和善,历来少与人发生冲突,更不会颠倒黑白,搅弄是非,这是众所周知的。 他的话,大家信。 同时,随着苍御枫站出来,为夜天绝等人说话,之后又陆续有不少人站出来,描述当时在酒楼的场景。 谁的心里还没有一杆秤? 这事情谁对谁错,孰是孰非,一个个的心里明镜似的。是以,大家看贺兰嘉辰的眼神,也都变了。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贺兰嘉辰的脸火辣辣的烫。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不但没收拾了夜天绝,为贺兰延报仇,甚至于连夜天绝的面都没见到,还将贺兰家的脸面全都赔了进去。这夜天绝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这么多人维护? 连苍御枫都出面了…… 贺兰嘉辰的拳头,不由的攥紧,他身上怒意涌动。 只是,贺兰嘉辰没有开口。 面对着苍御枫和冥七两个人的言语攻击,他的脑子全被愤怒占据了,他不敢开口,免得事情越弄越糟。 这时,冥七众人身后的门,接连打开了。 夜天绝、夜天绝、夏明博、左致远、夏长赫、姚婧之、顾书浔、轩辕文……这一行人,一下子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见到夜天绝,冥七等人迅速让路。 很快,夜天绝就站到了贺兰嘉辰的面前,当然,也站到了沧傲大陆众人面前。 看着贺兰嘉辰,夜天绝表情淡然,没有丝毫的恐慌和畏惧。 “本王就是夜天绝。” 说这话时,夜天绝加诸了些许内力,洪亮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一夜千年。夜天绝平和坦荡,他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之后,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在苍御枫的身上。 虽然对眼前的人不了解,可是,他刚刚说那些话,夜天绝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份情,他记住了。 四目相对,苍御枫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柔色,他轻轻点头。 同时,司徒浩月也上前,“御枫……” “浩月,”微微点头,苍御枫低声道,“一切都等处理完眼前的乱子再说,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好。” 低声应着,司徒浩月随即看向贺兰嘉辰。 彼时,贺兰嘉辰正死死的盯着夜天绝,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贺兰嘉辰眼神如刀,那模样,显然恨不能将夜天绝千刀万剐。 看着贺兰嘉辰的模样,司徒浩月浅笑。 “贺兰伯父,今日好大的阵势。”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贺兰嘉辰眸光阴厉,他努力隐忍着,半晌才道,“浩月,今日的事你别管。” “我司徒家既然已经搅了进来,自然要一管到底,现在天绝也已经出来了,咱们有什么话,更可以说清楚。” “哼……” 瞪着夜天绝,贺兰嘉辰冷哼了一声。 司徒浩月和夜天绝脸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司徒浩月缓缓继续,“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两句话想要说,既让贺兰伯父听清楚,也让沧傲大陆的其余人都听明白。” 微微沉吟片刻,也看了看众人,司徒浩月这才继续。 “第一,水长老和云长老是我司徒家的长老,受我司徒家众人敬重,不论是谁,若对他们不敬,便是对司徒家不敬。 第二,我作为司徒家人,代表司徒家表态,我们司徒家站在天绝身后,给他支持。贺兰家若想算账,不妨将司徒家算上。” 说完,司徒浩月便站在了夜天绝的身侧。 行动永远比说话更有说服力。 司徒浩月站在了夜天绝的身后,就是他态度的最好证明,这比所有的话都更管用。 这一幕,让贺兰嘉辰怒火中烧。 活了这么多年,贺兰嘉辰从来没觉得什么这么刺眼。夜天绝、司徒浩月…… 贺兰嘉辰恨得咬牙切齿。 将贺兰嘉辰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唇角上扬的弧度,不由得更大了几分。对上他的眸子,夜天绝道。 “贺兰家?贺兰延的爹?你想如何?” “如何?” 呢喃着这两个字,贺兰嘉辰眼神凌厉。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你动手伤了我儿,今日,自然要还回来。” 这话,贺兰嘉辰说得强横至极。 只不过,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毕竟,如今牵涉上了司徒家,很多事情都变得麻烦了不少。 可是,他也不能认怂。 毕竟那也关系着贺兰家在沧傲大陆的脸面,若是他怂了,服了软,那就真像司徒浩月和冥七说的那样,他们贺兰家,也不用再在沧傲大陆混了。 听着贺兰嘉辰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他回应的利落。 “我是外来人不错,可是,沧傲大陆以武为尊,却不是以蛮横为尊。想要让我付出代价,光靠嘴说可不行。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取。” “你这话可当真?” 看着夜天绝,贺兰嘉辰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怎么都没想到,夜天绝会这么说? 本事?比武? 他这是找死! 将贺兰嘉辰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淡淡的点头,“我夜天绝说话,素来说一不二。今日我既然敢说,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结果的准备。生死有命,我说的出,就玩的起。” “那就好。” “只不过……” 眸光微微暗了两分,夜天绝的眼神里,更多了两分玩味。 轻蔑,嘲讽,混杂其中。 微微停顿片刻,夜天绝这才轻笑着开口。 “只不过我很想知道,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贺兰家承受的起吗?我可不希望,今日废了一个贺兰延,来了一个老爹,明日弄死了一个爹,却又赶来了两个孙子。贺兰家世家大族,若是这么玩,太烦。” 夜天绝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只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夜天绝在说:若是动手,贺兰嘉辰一定会输,若是他愿意,贺兰嘉辰会死! 在场的人,多半都是沧傲大陆的武者,其中不乏高手,比之夜天绝,他们对于贺兰家的状况,也相对更为了解。贺兰嘉辰在贺兰家,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但他的穿云剑法,却也练得十分精湛。这些年败在他手上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夜天绝这话说的,未免太嚣张了些。 一时间,大家都为夜天绝捏了一把汗,他们担心夜天绝是在送死。 同样,苍御枫也有些担心。 微微上前两步。苍御枫到夜天绝的身侧,压低声音开口,“夜王爷,贺兰伯父的穿云剑法不容小觑。” 苍御枫的话说得很含蓄,不过,这却是最直接的提醒。 夜天绝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看着苍御枫,夜天绝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柔色,他微微点头,缓缓道。 “无妨。” 自来沧傲大陆的那一刻起,夜天绝就已经做好了碰上强者的准备,他也知道这是必然的。如今既然遇上了,他自然也不会退缩。 贺兰家,贺兰嘉辰…… 他惹了,就承受的起。 看向贺兰嘉辰,夜天绝勾唇,眼神坚定,“沧傲大陆武者如云,我本不愿惹事,可如今事情落到了头上,那就来吧。不过,这还是那句话,贺兰家的人玩得起吗?” “哼……” 再次听夜天绝这话,贺兰嘉辰冷哼。 “我贺兰家的人,各个顶天立地,既然你开了口,那我们就比一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旦开战,不论生死,与人无尤。在场众人皆可为证,若有食言,天诛地灭。” 贺兰嘉辰的话,说的笃定,掷地有声。 他心里有把握极了。 他看得出来,夜天绝不过是个帝者,而他刚好也是帝者。虽然在沧傲大陆,这帝者算不得顶尖的,可是他仰仗着一手穿云剑法,击败了不少比他等级还要高的人。 夜天绝这种水准,他有把握取胜。 听着贺兰嘉辰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冥七,传令下去,所有人守护王妃,不得有误。” “是。” 冥七应声,随即挥了挥手,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人,立刻都守在了夜天绝出来的门外。 见状,夜天绝缓缓看向贺兰嘉辰。 “一夜千年装饰不错,还没到重修的时候,咱们还是外面动手吧,免得一些污血,脏了酒楼。” “哼,只知逞口舌之快,无知小儿。” 冷冷的说完,贺兰嘉辰首先带着人往外走,夜天绝款步跟了上去,同时,水长老、云长老、司徒浩月、苍御枫等人,也都跟着。 苍御枫的脸上,明显有些担忧。 “浩月,夜王爷这……” “没事,”冲着苍御枫摇摇头,司徒浩月浅笑,“天绝不是个莽撞行事的人,他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有把握。” 夜天绝是战王,最善于筹谋布局,他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贺兰嘉辰固然有本事,可是,夜天绝应该应付的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眉头微蹙,他看了看夜天绝,又看了看贺兰嘉辰。 “都是帝者,贺兰伯父的功夫又在那摆着,夜王爷真的有把握?今日在酒楼的事我瞧见了,若是让贺兰伯父逮着了机会,是一定会下杀手的。这可是关乎生死的事,大意不得。” 第1092章 胜 “放心吧,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条命。” “这……” 看着苍御枫担忧的模样,司徒浩月缓缓转头,看向了后面,“那房间里,住着天绝最爱的女人,就算是为了她,天绝也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一丁半点的不妥。也许今日一战会很凶险,但我相信,他能赢。” “真的?” “你啊,”抬手拍了拍苍御枫的肩膀,司徒浩月浅笑,“你要相信,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是难以想象的。” 说完,司徒浩月玩味的挑眉,这才加快脚步。 一夜千年外。 夜天绝和贺兰嘉辰等人,很快就走了出来,外加上围观看热闹的,瞬间将这附近的街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夜天绝和贺兰嘉辰两个人,站在中央。 贺兰嘉辰身上杀意沸腾,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剑,寒光凌厉。那光芒仿佛也搅动着杀意,磅礴宣泄。另一边,夜天绝的身上尽是淡漠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手中没有兵器,却仿佛独立于天地,气势逼人。 他们之间,对比明显。 一时间,大家心里,莫名的有些看好夜天绝。 当然,这些是贺兰嘉辰所不知道的。 紧盯着夜天绝,贺兰嘉辰认定了他是故作高深,冷冷的哼了一声,下一刻,贺兰嘉辰提剑上前,直刺向夜天绝的心口。贺兰嘉辰的速度极快,那剑宛若有了生命,直刺过来,看着简简单单的一招,却有穿云刺日的架势。 很快,那剑就到了夜天绝的心口。 夜天绝不动声色,他站在那里岿然不动,直到剑到了眼前,他才微微侧身。险险的避开之后,夜天绝闪身到贺兰嘉辰身后,他身形灵活,贺兰嘉辰只看到了一道残影,便找不到了夜天绝。 心下不由惊了一下,贺兰嘉辰完全没想到,夜天绝会这么快。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猜准了夜天绝会在自己身后动手,贺兰嘉辰回手刺剑,直接刺到了身后。他算的精准,这位置,的确是夜天绝所在的位置。 只不过,夜天绝也有防备。 在转身过来的瞬间,夜天绝就已经凝聚了内力,一个巨大的内力结界,横亘在自己身前,贺兰嘉辰刺来的剑碰上结界,不但不能前进半分,反而在巨大的气势冲击下,他接连后退了两步。 同时,贺兰嘉辰也感受到,自己拿剑手的虎口,隐隐有些发麻。 这不正常。 恨恨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贺兰嘉辰再次冲过来。 这一次,贺兰嘉辰不但速度更快了不少,同时,他也将所有的内力,都灌注到了剑上。只见他的剑舞得如同天女撒花,纷落之下,让人看着眼花缭乱。若是平常人,或许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乱剑刺死了。 这也是贺兰嘉辰的盘算。 不论是贺兰家的名声,还是他自己的名声,都已经在那摆着了,夜天绝一个外来人,不但伤了贺兰延,还如此叫嚣,连带着还拉上了司徒家和苍御枫一起与他为敌,若是他不能快刀斩乱麻,迅速的将夜天绝解决了,那他的脸面,也就彻底毁了。 故而这一战,他不能输,而且要赢的迅速,赢得漂亮。 为此,贺兰嘉辰拼尽了全力。 贺兰嘉辰的心思,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脸上带着一抹轻笑,夜天绝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贺兰嘉辰冲上来,将要抵达自己身前的瞬间,夜天绝迅速收回自己全部的内力,他以极快的速度,闪身避开了贺兰嘉辰的攻击,随即飞身而起,旋转下落。 特意加诸了内力,夜天绝下坠的速度极快,他也将内力凝聚到了双指之上。还不等贺兰嘉辰反应过来,夜天绝指间的内力,便击向了贺兰嘉辰的头顶。 感受到威胁,贺兰嘉辰横剑在上加以抵挡。 可就是这一瞬,夜天绝的另一只手,直击了贺兰嘉辰毫无防护的左腋下三寸的位置。 只此一下,贺兰嘉辰只感觉身子一抖,下一瞬他两眼一黑,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了。 这一瞬,让所有人哗然。 谁都没想到,夜天绝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贺兰嘉辰放倒,明明他们的功夫旗鼓相当,他怎么可能赢得这么容易?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爹……” 贺兰廷倒是反应了过来,他高喊了一声,随即冲上前去,一把扶住贺兰嘉辰的身子。 “爹你怎么了?你醒醒,爹……” 贺兰廷着急,因而喊得声音极大,声嘶力竭。只不过,贺兰嘉辰没有一点反应。他昏沉沉的,除了一丝微弱的气息,昭示着他还活着外,他跟个死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看着贺兰嘉辰这样,贺兰廷心慌的厉害,他陡然抬头看向翩然站定的夜天绝。 “你对我爹做了什么?你个卑鄙小人,明着打不过我爹,居然暗地里下黑手,夜天绝,你不得好死。” “呵……” 听着贺兰廷的吼声,夜天绝清冷的笑了一声,他没做回应。不过,人群里倒是有不少人,不断言语。 “这还真是让那王爷说对了,贺兰家玩不起,如今打输了,就开始耍赖了。还咒人不得好死,也不想想刚刚的誓言,自己是怎么说的。” “就是,比武场上,生死有命,这是常理。” “我可瞧得清楚,那王爷打的,是贺兰嘉辰的一个穴位,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很可能是贺兰嘉辰的死穴。” “死穴?这怎么说?” “贺兰嘉辰的穿云剑法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他人剑合一,再辅以内力,让人无法招架。可是,早年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剑法有一处弊端,那就是练此剑法的人,很可能存在一处生死穴。一旦触碰到生死穴,尤其是在他用尽内力时,触碰生死穴,那他会瞬间内力溃散,神志全无。” “还有这种说法?” “其实,这很正常,这世间万事万物,本就没有完美的,就像再厉害的功夫,也会有破绽一样,这再好的剑法,也会有弊端。别说这是用剑,就是其他时候,我们将内力用尽,想要拼死一搏的时候,也会有关乎生死的软肋点。只要找到这一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取胜。” “可是,那王爷是怎么知道贺兰嘉辰生死穴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他们对这个不过几个回合,就打败了贺兰嘉辰,破了他穿云剑法的人,感到好奇。 当然,这好奇里,也有些许崇拜。 夜天绝,够厉害。 第1093章 剑术世家 众人的话,贺兰廷都听在了耳中,同样,他们看夜天绝时炙热的眼神,贺兰廷也都看到了。 身子隐隐有些颤抖,贺兰廷恨得厉害。 凭什么他爹和他家人受到伤害,可夜天绝还能受到崇拜?看着夜天绝,贺兰廷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吼着开口。 “夜天绝,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 “大家的话,你不是听到了?” “你……” “你爹的穿云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可是,每当他运气到极致的时候,就会气息不稳。他左腋下三寸的地方,就是他的死穴,只要想办法触碰到他的死穴,那他便是一只纸老虎,一吹就破。” 这也是贺兰嘉辰之前和冥七、熬战动手时,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在房间门口观察到的。 夏倾歌精通穴位,所以给夜天绝指了一条捷径。 如此,夜天绝才会胜的这么容易。 “这不可能。” 听着夜天绝的话,贺兰廷连连摇头。在他的心里,贺兰嘉辰的穿云剑法多次力挫强敌,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破绽。 那么容易被人攻击的死穴暴露在外面…… 这怎么可能? “夜天绝,你一定是在胡说,哄骗众人。你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让我爹昏迷不醒的。你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是个无耻的小人。” “小人?” 呢喃着这两个字,夜天绝的眼神,骤然清冷了不少。 “从比武开始时,我就已经说了,若是贺兰家玩不起,那就不要上这比武场。我所用的手段,在场或是不在场的,只要懂武或者懂医的,都可以做评判,你若是想从这事上胡搅蛮缠,那这嘴脸,未免太难看了些。今日,贺兰家的脸,已经丢的够多的了,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不要再丢人的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贺兰廷怒火中烧。 “你……” “来人。” 不给贺兰廷开口的机会,夜天绝灌注内力,大吼一声。 听到声音,暗处里即刻有几个影卫,迅速出来,站在夜天绝的身前,“王爷……” “将贺兰家的人,全都丢远一些,本王和王妃要休息,不想听他们吵闹。” “是。” 话音落下,夜天绝的人,即刻动手清理现场。 贺兰嘉辰是贺兰家的主心骨,贺兰廷平日里沉稳,功夫也不错,可真当贺兰嘉辰倒了,他一时间也就没了主意。至于其他的随从下人,更是不中用的,所以夜天绝的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等人,快速转身回了一夜千年。 夏倾歌指定还在房间里等着呢,他得回去瞧瞧,免得她担心着急。 房里。 夜天绝进来时,夏倾歌正在等着,听到响动,他急匆匆的从床上站起来,迎了上来。 “怎么样,可有受伤?” 一边问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目光,一边在夜天绝的身上打量。 这里毕竟是沧傲大陆,饶是夜天绝功夫不错,之前也有进阶,可是比起那些高手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夏倾歌担心。 将夏倾歌的目光看在眼里,夜天绝眼神温柔,随手揽住她的纤腰,夜天绝的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抚上了她的小腹护着。 “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把路都给我指好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那我也担心。” 夏倾歌也不避讳着,她叹息着说道。 “贺兰延受皇甫宁挑拨,找了咱们的茬,咱们动了贺兰延,他老爹来寻仇,自然来着不善。踩着贺兰家的脸面立威,这一招走的终究是有些险,我怎么能放心?” “外面的那些事都交给我,现在,你就负责安心养身子就好。” 夜天绝开口,声音柔柔的。 不愿让夏倾歌多想,夜天绝扶着夏倾歌坐下,之后快速转移话题,“对了,司徒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咱们也都认识认识。” “朋友?”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在跟着进来的司徒浩月一行人身上。 很快,她就锁定了苍御枫。 之前在房里,夏倾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苍御枫为夜天绝所说的那些话,夏倾歌都听到了,这人如何,她心里有数。 夏倾歌微微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谢意。 一行人很快就走了进来,司徒浩月招呼着让人坐下,这才开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的苍家的小公子,名叫苍御枫。我和御枫是朋友,交情匪浅。” 说着,司徒浩月又指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为苍御枫介绍。 “御枫,这是天陵的战王爷夜天绝,身边的是他的王妃夏倾歌,倾歌的祖上也是司徒家的人,说来我们是至亲挚友。” 司徒浩月这话说的直接,倒是也让苍御枫明白了,为什么司徒家的人,会这么护着夜天绝。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微微点头,苍御枫快速拱手开口,“参见夜王爷、王妃……” “苍兄这话就见外了。” 冲着苍御枫摆摆手,夜天绝浅笑着摇头。 他是战王爷不假,可是在沧傲大陆,苍御枫这苍家小公子的地位,也算不得低,说起来他们也分不出什么高低。 更何况,朋友之间,哪需要那么多地位背景的牵扯? 对上苍御枫的眸子,夜天绝道。 “你是司徒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咱们之间,不讲究那些虚的。坐下吧,咱们都认识一下,之后好好聊聊。” “王爷果真是个爽快人。”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司徒浩月笑着道,“不论是天绝还是倾歌,还是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是极爽快的。别看刚刚在外面,表现的似乎嚣张至极,可其实他们谦和内敛,不拘小节,也不愿惹事。当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会惧,为了朋友,哪怕是两肋插刀,他们也不会退缩。” 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是相信的,因而他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善意。 身在大家族里,他很明白人心难测,真情难寻。 夜天绝这行人,值得交。 心里想着,苍御枫快速开口,“浩月,快帮我再介绍介绍,其余的都是谁,我也都认认。” “就等你这句话呢。” 说着,司徒浩月指着人,一个个的为苍御枫介绍。 “这是顾书浔,临波六皇子,轩辕文,雪燕太子,夏长赫,倾歌的弟弟,上善大师的弟子,姚婧之,镇国公府世子爷,左致远,天陵左相爷家的三公子,同样也是上善大师的弟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位女子,也都是心胸宽广,温润有礼的人,等稍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给你介绍。”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一个个的与众人打招呼,相互认识。 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看不透。可有些人,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个彻底。 夜天绝等人如何,苍御枫看的明白。 微微点头,苍御枫快速道。 “在下苍御枫,出自沧傲大陆苍家,今日有幸结识大家,也算是缘分一场。在下和浩月以及浩岚素来交好,我也会拿出对他们的态度,对待在座诸位。以后在沧傲大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能顺手帮一把的,绝不推辞。” “御枫,你也别客气了,大家今后就是朋友,坐下聊吧。” 司徒浩月招呼道。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也不矫情,他快速坐下,这才看向司徒浩月和夜天绝道。 “浩月,夜王爷,我还是有句话要说。” 夜天绝道,“请讲。” “夜王爷,这贺兰家怎么说也是沧傲大陆之一,实力不容小窥,如今咱们和他们对上了,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废了一个贺兰延,折了一个贺兰嘉辰,这贺兰家不过损毁的是冰山一角,他们家族里还有不少有本事的。若是他们揪着不放,只怕还会再生事端。” 这一点,夜天绝心里也明白,即便他言语相逼,引着贺兰嘉辰立了誓,说了生死有命,与人无尤,可是他不相信这誓言管用。 贺兰家闹事,那是必然的。 看着苍御枫,对于他的关心,夜天绝感激。 “多谢苍公子提醒,你说的不错,贺兰延和贺兰嘉辰吃了这么大的亏,即便贺兰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可为了家族脸面,也会为他们出头。以后的麻烦会很多,这我心里清楚。” “那夜王爷可有其他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于贺兰家,夜天绝了解的到底还少,之后的行动,他至少要跟司徒浩月商量,了解了贺兰家的全部状况之后,再进行定夺。 现在,他不会胡乱开口说什么。 夜天绝的心思,苍御枫看得出来一些,他也不恼夜天绝隐瞒,相反,他快速道。 “贺兰家号称沧傲大陆的剑术世家,号称百剑生花,在他们的家族之中,至少流传着十几种绝世剑法。越是功夫好,内力深厚的人,所修习的剑法就越精妙,想要对付十分困难。而且,贺兰家还有十几个人,修习了一个剑阵,名叫亡命。贺兰家明着是世家,说自己光明磊落,可是暗地里,也有不少腌臜事,有不少手段。若是他们来阴的,或者是想要以少胜多,利用剑阵什么的,那情况就会很危险。” 第1094章 只是羡慕而已 “御枫这话说的不错。” 冲着夜天绝微微点头,司徒浩月接过话茬,快速开口。 “这贺兰家的确很会耍阴招,尤其是贺兰嘉辰的哥哥贺兰嘉斌,人称笑面虎,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表面上笑脸相迎,可转脸他就能背后捅你一刀,而且手段果断残忍,这些年,在他手上吃亏的不少。” “那也无妨。” 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轻轻挑眉,缓缓开口。 “这里是凌霄城,到底不是贺兰家的地盘,如今来这里,大家为的都是参加针术大赛,这也就意味着,贺兰家的人没有全来。贺兰嘉辰还没弄清状况,就莽莽撞撞的冲来一夜千年,为贺兰延报仇,而不受人劝阻相拦,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如今这里是贺兰嘉辰做主。 贺兰嘉辰倒了,那贺兰家的其余人,势必会乱了阵脚。 他们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传信会贺兰家,从贺兰家调人。这一来一回,至少要用一两日的工夫。等到他们来时,离针术大赛开始,也不过一两日。 凌霄城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撒野的地,尤其是咱们和贺兰家矛盾,又闹得尽人皆知,他们更不好胡来,免得在这个泥沼里越陷越深。所以,他们即便要动手,也会做万全的安排,免得为人诟病。 而这就需要时间。 如此一来,他们在针术大赛开始前,再对咱们下死手的可能性很小。 这几日平安了,等到之后,咱们再筹谋就是了。 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他们有时间布置,同样,我们也有时间来安排。大家都在布局,这一局棋,谁输谁赢,还很难说呢。” 他们已经拿贺兰家开刀立威了,那之后,不妨再来一次,将他们的威立得更彻底些。 贺兰家若是识趣,还可以好过些。 否则…… 事情会闹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不过,总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这些外来人,没有什么牵绊,索性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夏倾歌的话说得理性,也很有道理。 司徒浩月认同,同样,苍御枫也觉得对,不过不同于司徒浩月,苍御枫不熟悉夏倾歌,他真的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话来。 这样的女子,睿智沉稳,着实难得。 苍御枫不禁想起比武之前,司徒浩月对他说的那句话:房里有夜天绝最爱的女人…… 夜天绝是个人物! 而他爱的女人,也不一般! 心里想着,苍御枫快速道,“这话说得有理,短时间内,贺兰家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些。如今这个时候,凌霄城内人来人往,人员混杂,他们不自己出手,反而隐藏在暗处,指挥人行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咱们小心些,总归没错。” “苍兄说的对,咱们是要小心些。” 尤其是夏倾歌,还有简若水、云思思等一众女眷,最是应该要被保护好的。 看向夏长赫,夜天绝道,“长赫,之后你让冥七和熬战,去你房里等我,我有事情再安排。” “行,姐夫你放心,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说着,夏长赫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夏长赫的背影,夏倾歌的眸子,不由的暗了几分。这世上,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贺兰家的乱子,光防着还远远不够,之后他们还是得想办法,斩草除根的好。 同样,夜天绝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夫妻俩的心思,出奇的一致。 司徒浩月、苍御枫等人,没在夜天绝这里多待,时候不早了,夜天绝无所谓,可夏倾歌的身子真是紧要的时候,容不得一点马虎。 她需要休息,他们也不好打扰。 等众人走后,夜天绝和夏倾歌聊了几句,便去了冥七和熬战那。 这里,他需要好好安排安排。 却说司徒浩月这边,从夜天绝、夏倾歌这里离开后,他便带着苍御枫回了自己的房间。找了客栈的小二,上了好酒,又要了几个小菜,他们边喝边聊。 苍御枫这才忍不住开口,“浩月,你何时去的天陵,又是怎么认识的夜王爷他们?” “我去天陵也不久,为的就是找倾歌回来,认识他们,那是必然的。” “这些人不错,值得一交。” “这是自然,”点头应着,司徒浩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看着苍御枫,眼神晶亮,“若非真是值得相交的人,我又怎么会那么全心全意的护着他们?御枫,可以这么说,这辈子能认识他们,是我的幸运。”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将自己的酒杯满上。 苍御枫点头,“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更何况,你还认识了这么多个。”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对了,那王妃祖上是司徒家的人?我瞧着她说话时平和沉稳,有理有据,十分睿智,真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说这话的时候,苍御枫的眼里,不禁充满了赞赏。 司徒浩月对这话,倒是极为认同。 “倾歌的确是个奇女子,她不但睿智机敏,智谋无双,而且医术了得,有情有义。天绝能有今日,不乏倾歌相助的原因,娶妻娶贤,倾歌绝对是个最贤德的。这是天绝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是啊,让人羡慕。” 苍御枫说着,缓缓喝了一口酒,他眼神柔和,带着羡慕和憧憬,似乎是在回想,回味。 司徒浩月看着,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御枫,我可跟你说,倾歌和天绝两个人历经生死,中间是容不下其他人的。你羡慕归羡慕,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天绝那个醋坛子,能淹死你,到时候连朋友都没的做。” “你这说哪去了?我只是单纯的羡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人这一辈子,能遇上那样一个人,就是幸福。苍御枫想要那样一个人,他也欣赏夏倾歌,却不会横刀夺爱。 那种事,他做不出来。 “这样最好,”听着苍御枫的话,司徒浩月笑着道,“你可不知道,夜天绝真的是个大醋坛子,就是小白狗和倾歌亲近些,他都会吃醋。有一夜,小白狗跑到了倾歌的床上,天绝愣是拎着它折腾了一晚上,没让它靠近倾歌半分。” 只说了小白狗,而没说灵雪獒,司徒浩月的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倾歌有灵雪獒。 那毕竟是神兽,为人向往。 若是消息传出去,恐会有人起了贪念,再来找夏倾歌的麻烦。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不禁哈哈大笑,“哈哈,感情真是奇妙,能化百炼刚为绕指柔。也难怪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来看,固然夜王爷英雄肝胆,可在王妃的面前,也是个柔情人啦。” 第1095章 云思思羞涩 “那是自然,感情就是这么奇妙。” 司徒浩月说着,眼神也柔柔的,夜天绝有夏倾歌,同样他也有云思思。 人的性格各不相同,云思思和夏倾歌也有不小的差别,可他刚刚喜欢这一款,这就是幸福。 将司徒浩月的模样看在眼里,苍御枫不禁开口。 “浩月,你这也是有情况啊?”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没瞒着,他微微点头,“此次天陵之行,我收获颇丰,不但遇上了知己,更遇上了挚爱。” “你这真是想让我羡慕死。” 苍御枫说着,直接将司徒浩月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之后,他将酒壶塞进了司徒浩月的手里。 “我这心里羡慕嫉妒的厉害,有些不痛快,你赶紧干一壶,让我爽快爽快。” “哈哈,成。” 爽朗大笑,司徒浩月洒脱的抬手,将酒壶端起来。 只是他还没等喝,就听到了敲门声,连带着云思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司徒,你在不在?是我,赶紧开门。”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快速将酒壶放下。 苍御枫瞧着司徒浩月那利落的动作,就知道来人不一般,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苍御枫缓缓起身。 “看来,我又是多余的了。” “别胡说,我可不是那重色轻友的人,思思来找我肯定有事,我先去看看,回头再跟你说。” “你这回头,指不定要回到多久以后了,我还是先撤了。” 一边说着,苍御枫一边往门口走。 司徒浩月自然也跟上,他赶在前面,去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云思思见门开了,一步冲了进来,她双手拉着司徒浩月,一双眸子上下打量,小嘴也喋喋不休的,“我刚刚去了倾歌那,见她没事才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你没受伤吧?贺兰家那臭不要脸的老家伙,没迁怒你,对你动手吧?” 光顾着看司徒浩月,云思思甚至没发现,司徒浩月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苍御枫。 看着云思思呆萌里带着些许担忧的样子,司徒浩月不禁勾唇。 “思思,你担心我?” “这不是废话吗?” 也没看司徒浩月的脸,云思思推着他的身子,让他转圈,她全都看看。一边看,云思思一边嘀咕。 “你的功夫比不上王爷,若是那些胡搅蛮缠的老家伙对你动手,你肯定得被虐的连渣都不剩,我能不担心吗?你这人,我该说你心大,还是说你没心没肺?没事了都不去我那,让我瞧瞧,反倒自己跑到屋里藏着,还得我来找你。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屋里,藏了什么小姑娘,让你这么恋恋不舍呢。”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他下意识的看向苍御枫。 只见苍御枫低着头,努力隐忍着笑意。 “咳咳,思思,我给你介绍个人……”司徒浩月轻咳两声,这才道,“这是苍御枫,苍家的小公子,我的朋友。” “啊?”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这才看向一旁。 只见苍御枫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喝了太多酒,有些上脸,还是因为憋着笑,隐忍的太过难受的缘故。 云思思没想到,司徒浩月的房间里还会有人。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呵呵,”尴尬的笑笑,云思思脸上的表情,都是僵僵的,用手用力的拧了拧司徒浩月腰间的肉,她小声嘀咕,“臭司徒,你怎么不告诉我房里还有人?我嘀嘀咕咕说了那么多,丢死人了。” 一边说着,云思思一边偷偷瞅了瞅苍御枫。 真无奈。 看着云思思尴尬的小模样,司徒浩月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 抬手抓住云思思的小手,司徒浩月顺势将她揽在了怀里,不顾云思思的尴尬和娇羞,他笑着道。 “御枫是自己人,不用尴尬。” 说着,司徒浩月又看向苍御枫,他正式介绍。 “御枫,这是思思,云思思,天陵定阳王家的小郡主,也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挚爱的人。” 不是喜欢,而是挚爱…… 这么直白炙热的话,司徒浩月都没直接对云思思说过,可现在说起来,他倒是十分坦然。 云思思听着,脸不禁泛红。 微微跺了跺脚,云思思瞪了司徒浩月一样,“一点都不知羞,懒得理你。” 嫌弃的说着,云思思看看苍御枫,尴尬的点点头,随即跑出了房间。 她跑得迅速利落,带着几分羞涩的仓皇而逃的意味。 那样子,可爱极了。 司徒浩月看着不禁失笑,而一旁的苍御枫,也笑出了声,“司徒,这就是你喜欢的姑娘,我未来的小嫂子?天真纯善还可爱,真是有意思。” “是挺可爱的。” “哈哈,”苍御枫大笑,他看着司徒浩月,眼神暧昧,“你这一趟天陵之行,变化可真不小。从前提到女人,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如今遇上了爱的人,可真是柔情似水。” “那是应该的。” 男人若是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温柔,那也算不得什么好男人。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苍御枫连连点头,“这话也不错,所有的神仙眷侣,都是建立在情深意浓的基础之上的,这样的感情让人羡慕。小嫂子的脾气不错,你可要好好的对待。” “这还用你说。” 抬手在苍御枫的身前轻锤了一下,司徒浩月道。 “我怎么说也踏入了感情的大门,该怎么对女人,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老大不小了,可该好好找个女人,过些柔情日子了。” “得了,这话可别说了,说了之后,我心酸。” “哈哈,酸着好。” 看着苍御枫,司徒浩月的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幸灾乐祸。 “平日里都是我看着天绝和倾歌两个人你侬我侬,酸的厉害,现在也终于轮到你们尝尝这种滋味了。放心,以后这样的路还长着呢,尤其是你找另一半要是不积极的话,那酸涩的日子,会更久。” “别逼我现在就找一个。” “知道你苍小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沧傲大陆中,为不少女子趋之若鹜。不过,这感情的事可马虎不得,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什么时候遇到了有缘人再说,别因为着急而将就。” 司徒浩月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十分有道理。 苍御枫听着,不禁勾唇。 “这找到了爱人的男人,果然不一般啊,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有理有据,真是让我佩服。” 一边说着,苍御枫一边冲着司徒浩月拱了拱手。 那样子,让司徒浩月得意又好笑。 第1096章 不宜轻举妄动 故意板着脸,司徒浩月道。 “得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这跟你说的,可都是心里话,你要是不领情,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领领领,谁的情不领,也得领你的情。来来来,我再敬你一壶。” 一边说着,苍御枫一边拉着司徒浩月重回到桌上。 脸上带着笑意,苍御枫殷勤的给司徒浩月斟满酒,给他敬酒。他们两个人本就关系好,如今各自遇见了不少新鲜事,有了话题,他们一唱一和的,相互谈心,畅聊的倒是更开怀了不少。 …… 另一边。 贺兰廷带着贺兰嘉辰等回到客栈之后,就让人去将无陵请了过来,为贺兰嘉辰诊治。 看着贺兰嘉辰的模样,无陵脸色暗沉。 为贺兰嘉辰诊脉,许久过后,无陵才收回自己的手。 “三长老,我爹怎么样?” 贺兰廷看着无陵的脸色,内心忐忑的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担忧,溢于言表。 无陵闻言,微微摇头,“状况不是很好。” “怎么说?” “你爹的穿云剑法灵活中而不失凌厉,向来是以巧取胜的妙计,这些年败在他手上的人,无一不是输在了这一点上。可是,你爹的穿云剑法一旦用尽了全力,就会露出弊端,那就是生死穴容易暴露。偏巧对方击中的,正是你爹的生死穴,这也就是对方留了情面,没下狠手,否则你爹现在早没气了。” “留了情面?” 听着无陵的话,贺兰廷的声音里,颤抖中隐隐带着两分气恼愤恨。 贺兰嘉辰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夜天绝留了情面的,若是夜天绝手下没留情,那他爹早就没气了…… 夜天绝真的这么强? 这不可能!一定是夜天绝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在暗地里捣了鬼。 心里想着,贺兰廷就听到无陵道。 “你爹如今这个状况,我只能暂时为他施针,刺激他清醒。只是这一击对你爹的冲击不小,他就算醒了,以后的状况,也不会比延公子更好。” 听着无陵的话,贺兰廷的拳头,不由的攥紧。 他心里恨恨的。 若是夜天绝在,若是可以,他绝对能在这一瞬间,将夜天绝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可偏偏他不能。 许久,贺兰廷才稍稍平静,他冷声道,“劳烦三长老尽力帮我爹医治,不论如何,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我会尽力的,”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无陵摇摇头,这才缓缓道,“延公子已经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情绪不太稳定,你可以安慰安慰他。另外,皇甫宁也来了客栈,就在咱们楼下。” “皇甫宁?” 呢喃着这个名字,贺兰廷的心里,满是恨意。当然,也有些许杀意。 他如何能不恨? 若不是皇甫宁挑事,惹上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她怎么会被教训?若不是她心里不痛快,想找回场子,让夜天绝和夏倾歌吃亏,她怎么会找上贺兰延,贺兰延又怎么可能为她出头,而不管不顾?若是贺兰延没去找夜天绝的茬,那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贺兰延和他爹都不会是如今这样…… 这一切祸事,是夜天绝造成的没错,可又何尝不是皇甫宁造成的? 贺兰廷恨不能杀了她。 冷冷的看向无陵,贺兰廷冷冷的开口,“皇甫宁就在楼下?除了她,还有谁?” 听着贺兰廷的问话,无陵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瞒着,无陵低声道,“除了皇甫宁之外,还有皇甫钺,以及他们的大哥皇甫霖。” “皇甫霖也在?” 这皇甫霖和皇甫家的长子嫡孙,不同于皇甫钺的嚣张、没脑子,他倒是个沉稳内敛,颇有手段的。这些年来,皇甫霖极受重视,在皇甫家中,他是被当做未来家主培养的。 就是他的爹,也没有这待遇。 若是皇甫霖在,那就算为了保住皇甫家的脸面,他也会护住皇甫宁和皇甫钺。 贺兰廷心里觉着,想要收拾皇甫宁,暂时还不太好办。 贺兰廷的心思都在脸上,无陵看的一清二楚,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无陵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沉着声开口。 “廷公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三长老这话的意思是……” “咱们来凌霄城,为的是参加针术大赛,公子你得了针法秘籍,修习小有成效,可距离稳操胜券,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否则,如今也不会让我站在这帮忙医治。 如今咱们贺兰家对上一个夜天绝,已经接连受挫,失了不少脸面,若是在针术大赛上有所得,也能一雪前耻。夜天绝也好、皇甫宁也好,这些事都不及针术大赛重要,廷公子还是将心思,多用在练习上的好。 临时抱佛脚,再学那针术的一至两成,也能增加些胜算。 另外,说句不中听的,夜天绝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公子你暂时啃不动。同样,皇甫霖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公子你暂时惹不起。 公子想要报仇,还是得给家里传信,再调人过来,细细筹谋才好。 来日方长,总归有能报仇的时候,如今,真的不宜节外生枝,免得越陷越深。” 无陵看的通透,他说的也直白。 这话并不太好听,甚至于细细品味,还有些刺耳。不过,贺兰廷倒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他知道无陵这话是为了他好,故而也能听得进去。 看着无陵,贺兰廷点点头。 “三长老的话,我明白了,长老放心,我这就传信回家里,一切从长计议,不会乱来的。” “如此最好。” “三长老赶紧给我爹看看吧,我再去延儿、运儿那看看,也嘱咐嘱咐他们,不要让他们乱来。” 说完,贺兰廷便出去了。 无陵说的对,如今这个时候,贺兰家已经脸面尽失,的确不宜再节外生枝了。他还算稳重的,可也被气的不轻,方寸大乱,更何况是贺兰廷和贺兰运?贺兰廷不去看看,他不放心。 贺兰延的房间里。 贺兰廷进来的时候,贺兰延和贺兰运都在。 只是,本应该好好在床上休养的贺兰延,此刻没有半分安分,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而贺兰运正拦着他。不满意于贺兰运的阻拦,贺兰延吵吵闹闹的,吼的大声。 “你放开我,我要下床,我要出去。放开我,放开……” 第1097章 她看上的是你傻 听着贺兰延的话,看着他的模样,贺兰运心里也不好受,他苦口婆心的劝着。 “你身子还虚弱,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我怎么冷静?”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贺兰延双眼泛红,他的眼里盈盈带着泪光,“我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我要去找夜天绝,我要去报仇。我还要去找宁儿,我……” “啪……” 贺兰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冲进来的贺兰廷,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 这一下,贺兰廷毫不留情。 贺兰延的脸疼的厉害,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种嗡嗡作响的感觉,连带着脑子,也有些晕沉沉的。 贺兰延一下子懵了。 他们兄弟几个素来感情好,他就算再怎么惹事,再怎么不济,可不论是贺兰廷还是贺兰运,从来都没打过他。 这一下,让贺兰延有些接受不了。 “你……” “我什么?我不该打你?”看着贺兰延,贺兰廷恨铁不成钢的厉声低吼,“你瞧瞧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 “我是什么样子,你不是看到了?我被废了,废了……” “你被废了是你不中用,你还有理了?” 瞪着贺兰延,贺兰廷声嘶力竭的吼道,许是因为太过生气的缘故,他的身子竟隐隐有些不稳。 贺兰运看着,眉头紧蹙,他上前扶住贺兰廷。 “哥,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指着贺兰延,贺兰廷吼道,“我气,我恨,贺兰延我恨不能揍你一顿,我恨不能杀了你。” “哥,你别说了,延儿正是难受的时候,他……” 贺兰运劝和着,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廷打断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若不说,他还觉得自己很不错呢。”冷冷的看着贺兰延,贺兰廷继续道,“贺兰延,你没有什么可委屈的,委屈的是爹,居然生下你这么个没用又眼瞎的儿子。” “……” “若不是你为了一个女人,不知进退,不懂分寸,惹上了夜天绝,事情怎么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你觉得你被废了气海,受了委屈了?我告诉你贺兰延,那是你没用,是你活该。爹为了给你报仇,被夜天绝击中了生死穴,现在还没醒过来,你还想闹腾,你想逼死他是不是?还有那个皇甫宁……贺兰延,你真的是瞎了,才会看上那种货色,她就是一切灾祸的起源,她是祸水。” 贺兰廷的话,让贺兰运和贺兰延,都不由的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 尤其是贺兰运,刚刚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动静,还没太在意,却不成想,居然是贺兰嘉辰出了事。 “哥,怎么回事?” “爹还在他房间呢,三长老正在医治,还没醒过来,你过去看看吧。” 没有细致的解释,贺兰嘉辰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的清楚的。 贺兰廷的话刚说完,贺兰运就已经冲了出去,他们父子之间感情深厚,贺兰嘉辰出了事,贺兰运真的接受不了。 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贺兰延、贺兰廷两个。 看着贺兰廷,贺兰延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哥,你骗我的是不是?爹没事的,他功夫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出事?你骗我的吧?你是为了让我清醒,让我冷静,才故意这么说的,对吗?哥,你在骗我,是吧?” 低声问着,贺兰延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那是浓郁的恐惧。 看着贺兰延,贺兰廷道,“我没有说谎,爹被击中了生死穴,现在正昏迷着。三长老说,他即便醒了,状况也不会比你好。” “……” “延儿,事情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咱们父子几个大受损伤,连带着贺兰家的颜面,也全都丢尽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闹腾?你能不能有点心?就算是为了爹,你能不能冷静些,不要胡来?” 贺兰延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夜天绝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喃喃的念叨着,许久过后,贺兰延才回过神来,挣扎着下床,他火急火燎的道。 “我得去看看爹,我要去找夜天绝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够了。” 冷厉的吼了一声,贺兰廷沉沉的叹息,之后才道。 “你还嫌贺兰家的脸面丢的不够?找夜天绝报仇,杀了他……这话你说得轻巧,可你做得到吗?你若真的有本事对抗夜天绝,你会落得现在这副鬼样子?” “那我怎么办?我就这么看着他伤了爹,还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忍一步海阔天空,报仇的事,来日方长。” 安抚下贺兰延,让他重新坐回到床上,贺兰廷这才继续。 “一会儿我会传信会家里,将这些事,都跟家里人说的。想来爷爷那边,大伯那边,也都会有新的安排,咱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就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今日夜天绝踩着咱们贺兰家立威,在沧傲大陆站住了脚,日后,这比账,这些羞辱,他们都得一点点的还回来,咱们不能急。” 同好者贺兰廷的话,贺兰延也不再言语,他眼神暗沉沉的,微微点头。 “哥,我明白了,我不会乱来的。” “嗯。” 满意于贺兰延的反应,贺兰廷微微松了一口气,贺兰延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经历了这一场祸事之后,他或许还能长大些。 如此,他们遭的这些灾、这些难,倒也还有价值。 心里想着,贺兰廷继续道。 “还有,以后你少见皇甫宁,那不是什么好女人。整天无事生非,更心思诡诈,把你当棋子利用,一旦你无用了,她肯定会弃你如敝履。这种女人,你离得越远越好。” “哥,宁儿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她是哪种人?你难不成真以为她看得上你?她看上的,不过是你对她痴情,不过是你傻。” “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不是?” 看着贺兰延,贺兰廷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怒色。贺兰延这么执迷不悟的模样,让他恨不能打人。 “皇甫宁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时机不对,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绝了这祸水。延儿,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别再被她利用了,否则……我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贺兰廷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从自己的牙缝中蹦出来的。 只是他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啪”的一声瓷器碎裂声,他和贺兰延连个人,一起向门口看去。 第1098章 欺人太甚 只见不知何时,皇甫宁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脸色惨白,还带着点怒意,显然刚刚贺兰廷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宁儿……” 贺兰延下意识的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焦急。不论贺兰廷怎么说,可他的心里是有皇甫宁的。这么长时间的喜欢,怎么可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看着皇甫宁的脸色,贺兰延心里难受。 听着贺兰延的话,皇甫宁的脸上,怒意更甚了几分。 “呵,原来这就是贺兰家,贺兰延,算我看错你了。我是祸水?想要杀我?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我倒要看看,贺兰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宁儿,我没有想杀……” “你闭嘴吧。” 打算贺兰延的话,皇甫宁看着贺兰延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嘲讽。她的目光,不断在贺兰延、贺兰廷身上逡巡,半晌才冷笑道。 “贺兰延,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贺兰廷说什么是什么,你这辈子都得被他压制着。你以后还是别说话了,因为你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承诺,都是笑话。” 冷冷的说完,皇甫宁气恼的冷哼,随即转身就走。 看着皇甫宁的背影,贺兰延更慌了。 顾不得贺兰廷的脸色,也顾不得自己身子虚弱,贺兰延挣扎着下床,想要去追皇甫宁。他不想让皇甫宁误会,他更不想让皇甫宁看不起。 看着贺兰延为了皇甫宁恨不能拼命的架势,贺兰廷脸色铁青。 他挡在贺兰延身前,厉声道。 “你真的要去找她?” “哥,”眼睛红红的,贺兰延声音哽咽道,“哥,你是最清楚我的心思的,我虽然惹是生非,可我从来不花心,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只喜欢过宁儿一个女孩,我不能没有她。今日的事闹到这种地步,的确有宁儿的原因,但是错不在她,是夜天绝的错,是我们自己没本事。” “愚蠢。” 听着贺兰延的话,贺兰廷怒火中烧。 “你真是鬼迷了心窍,到现在还觉得,那皇甫宁是个好的。妻贤夫祸少,这道理你真的不懂?那皇甫宁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你和爹都已经大受损伤了,你还不想放手?你真的想自己送了命,还要搭上贺兰家,这才甘心?这才是你说的有本事?” “哥,我没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是。”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贺兰延的身上,贺兰廷眼神凌厉,他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强横之气。 “贺兰延,今日我的话你记好了,你若还想当这贺兰家的公子,还想好好的过日子,那从今往后,就断了和皇甫宁的牵扯,再不许与她有半分来往。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滚出贺兰家。我贺兰家子嗣旺盛,也不需要你这么窝囊的子孙,更容不得你去给皇甫家当孙子。” “哥……” “滚回床上去,安心休养,我还是你哥,否则咱们就是陌路人,再见我能打断你的腿。不信,你就试试看。” 冷冷的说完,贺兰廷再不看贺兰延的脸色,他直接转身出去了。 看着贺兰廷的背影,贺兰延脸色铁青。 不过,贺兰廷这脾气,也向来是冲的,和贺兰嘉辰有几分像。他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空话,他真的做得到。 想来,若是他真的出门去找皇甫宁,那贺兰廷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贺兰延不敢造次。 毕竟,他已经被废了气海,弄得遍体鳞伤了,这个时候,若是再节外生枝,只怕事情会更糟。那到时候,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心里盘算着,贺兰延缓缓坐回到床上,他自顾自的笑声呢喃。 “宁儿,你再等等,等我稍稍好些之后,一定会去见你的。你放心吧,我哥说的也只是气话,他不会对你动手的。而且,我也会护着你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哪怕是我的家人也不行。宁儿,你要等我……” 这些呢喃,包含着贺兰延的深情,不过皇甫宁可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即便她知道,也未必稀罕。 回到楼下,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皇甫宁气冲冲的去了皇甫钺那。她心里正是堵得慌的时候,若是不跟皇甫钺念叨念叨,发泄发泄,她会忍不住发疯。 皇甫宁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心里有气,表现的明显。 到皇甫钺门前,皇甫宁一脚就把门踢开了。 “砰……” 这一声,沉闷中带着几分刺耳。 房间里,皇甫钺和皇甫霖两个人正在谈事情,突然听到响声,不由的一起向门口看去,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皇甫宁气冲冲的样子。 皇甫霖脸色微暗,“宁儿,这是哪来的火气?” 不同于贺兰廷那种,看似沉稳,可遇事却是撑不住局面,有些不经事的,皇甫霖接受了皇甫家的精心教育,身上已然有了一股子沉稳内敛,那是属于家主的气势。 在皇甫家里,皇甫宁也是最怕这个大哥的。 毕竟,撒娇都没用。 听着皇甫霖的话,皇甫宁顺势乖觉了不少,她款步走进来,微微欠身行礼。 “大哥,你也在啊。” “嗯,”皇甫霖点头,淡淡的看了皇甫宁一眼,“你们都要记着,出门在外,人多眼杂,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被放大,推到众人面前。如今在凌霄城,来参加针术大赛的人更多如牛毛,这种时候你们更要小心。毕竟你们都是皇甫家的嫡系,你们就代表着皇甫家的脸面。” 皇甫霖的话,皇甫宁都听到了,可是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到门边,随手将门关上,皇甫宁大步走到皇甫霖身边,快速坐下,她气冲冲的道。 “大哥,不是我不谨言慎行,不在乎皇甫家的脸面,是他贺兰家欺人太甚。” “贺兰家?” 低声呢喃着,皇甫霖脸色为凛。 他们虽然刚到凌霄城不久,可是,贺兰家对上夜天绝,还丢了脸面的事,他是知道的。同样,这贺兰家为什么会惹上夜天绝,他也从皇甫钺的口中都问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贺兰家技不如人,丢尽了脸面,这个时候还敢惹皇甫宁。 皇甫宁再不济,也是皇甫家的人。 贺兰家这是要找死吗? 周身荡动着一股凌厉的冷气,皇甫霖冷冷的开口,“说说,贺兰家怎么欺人太甚了?” 第1099章 皇甫霖 听到皇甫霖问,皇甫宁自然不会遮掩什么。 嘴上一点都没嘴软,更别提什么留情了,她添油加醋的,将刚刚在贺兰延门外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皇甫霖了。 一听了皇甫宁的话,皇甫钺就坐不住了。 气冲冲的拍案而起,皇甫钺厉声道,“他贺兰廷未免太过分了,宁儿好心好意的去看贺兰延,他们还蹬鼻子上脸。自己没用,收拾不了夜天绝,被弄得损失惨重,不怨自己没本事,反而怨到了宁儿头上,怨到了咱们皇甫家头上,这岂有此理?还想收拾宁儿,他真当咱们皇甫家,怕了他们贺兰家不成?” 说着,皇甫钺就想冲出去,找贺兰廷算账。 看着皇甫钺的模样,皇甫宁心里得意,她毕竟是女儿家,在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时候,她不好出面,可有皇甫钺为她出头,这就够了。 贺兰家就等着丢脸吧。 皇甫霖静坐不动,他看到了皇甫钺的气愤,也看到了皇甫宁眼中的得意。 对着皇甫钺的背影,皇甫霖开口,“站住。” 听到声音,皇甫钺站定脚步,他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皇甫霖,“哥,你叫住我,是什么意思?” 皇甫钺这话,带着几分凌厉质问的意思。 皇甫霖听着,眼神不禁清冷了不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他不回应皇甫钺的问题,反而静静的品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安宁娴静,仿佛置身于静谧荒野中的事外者,身上带着一股超然脱俗的气质。 看着皇甫霖这样,皇甫钺心里着急,可他也知道皇甫霖的脾气。 皇甫霖越安静,就是越生气。 皇甫钺不敢多嘴,连带着皇甫宁,也都静了下来。 一盏茶的工夫,直到皇甫霖喝好了,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淡淡的抬头看向皇甫宁,皇甫霖道,“宁儿,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大哥,我……” “一家人,但说无妨,刚刚告状的时候,我瞧着你巧舌如簧,滔滔不绝,是个能说的,怎的现在没词了?” “大哥……” “也是快要出阁的姑娘了,宁儿,你也该长大了。别整天尽想着挑拨是非,皇甫家是你的后盾,可不是你的棋子。” 这话,皇甫霖说的也算重了,一时间,皇甫宁脸色不断变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皇甫霖也不理她,而是看向皇甫钺。 “钺儿,你真的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找上门去?” “当然,”皇甫钺心直口快,再加上对着自己的大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皇甫钺快速道,“没错,这件事贺兰家之所以会卷进来,又我和宁儿的原因,可是那都是贺兰延自愿的,谁也没逼着他为宁儿出头,去找夜天绝的麻烦。他自己不中用,被废了,他爹也是个没脑子、没本事的,才会被人收拾的半死不活,这愿得了谁?” 皇甫钺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脸红。 皇甫霖看着听着,不禁摇头。 随手慢慢的倒了一杯茶,递给皇甫钺,皇甫霖道,“过来,端着茶喝茶。” “大哥,现在我哪有喝茶的心思?” “喝。” 仅仅一个字,皇甫霖却说的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皇甫钺听着,也不敢再说什么,他大步上前到皇甫霖身边,伸手就要去接茶。 可偏偏这个时候,皇甫霖手一松,茶杯就落了下去。 不但里面的茶水撒了发皇甫钺一脚,让他隐隐觉得而有些烫,而且那茶杯也砸在了他的脚趾上,有些疼。 皇甫钺脸色铁青,“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为何怨我?” “我……” “是我让你过来接的茶盏没错,可是你自己不中用,连被茶都端不住,结果不但茶撒了,还摔破了杯子,烫伤了脚,弄得鸡飞蛋打了,这愿得了谁?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你没用?” “这……这明明就是大哥你……” “呵,”不等皇甫钺的话说完,皇甫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哂笑,“怎么,你也觉得这道理说不那么通了,对吗?” 这世上的人,多以自己为中心,凡事只要自己受了委屈,心有不甘,就多从他人身上找错处,而对自己的错处视而不见。 皇甫钺说的不错,贺兰延被收拾,贺兰嘉辰九死一生,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可是,这也不能抹杀掉他们参与了整件事,是祸起之源的事实。 他若站在贺兰廷的角度,也会给皇甫宁记上一笔。 淡淡的看着皇甫钺、皇甫宁,皇甫霖道,“今日贺兰廷的话,宁儿就当是没听过,不许再多言语,也不许再东拉西扯,挑拨是非,去找贺兰廷的麻烦。” “大哥,这事咱们若是忍了,贺兰廷还以为,咱们怕了他贺兰家呢。” “怕?” 呢喃着这个字,皇甫霖冷笑。 “咱们皇甫家,从来不怕任何人,区区一个贺兰廷,咱们更不必放在眼里。 你们要记着,第一,如今于咱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是针术大赛,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拖,君子报仇,尚十年不晚,咱们这区区口舌之争,更不必急于一时。 第二,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贺兰家在夜天绝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之间的仇怨,远比咱们的口舌之争要严重的多。他们愿争、愿打、愿斗,那就让他们去好了,不论他们谁输谁赢,咱们隔岸观火,作壁上观,不费一兵一卒,都算是胜利。 第三,贺兰家可以不要脸面,可是皇甫家不行。如今这个时候,贺兰家已经遭受了重创,咱们同是六大家族之一,若是这个时候再生事端,难免会给人落井下石,赶尽杀绝的印象。有些事,咱们是要做,有些仇,咱们也的确要报,但是你们要记住了,解决事情的方法,从来都不只明火执仗、横冲直撞一种。换种方法,或许效果会更好。” 说到最后,皇甫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里带着玩味自信,也透着几分危险。 皇甫钺和皇甫宁,都是和皇甫霖一起长大的,他们虽然没有皇甫霖那份心计和沉稳,可他们却是了解皇甫霖的。 看着他的模样,皇甫钺和皇甫宁,不禁一起凑上来。 “大哥,你是想到教训贺兰家的办法了?” “嗯,”皇甫霖微微点头,他也没瞒着,眼底带着几分淡笑,他低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贺兰家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要找夜天绝报仇雪恨,才能痛快了。这件事,我来安排,我会在他们之间,再添一把火,到时候你们的小恩小怨,也就都了了。” 多余的话,皇甫霖没说,他想怎么做,也没有透露半分。 可皇甫钺、皇甫宁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贺兰嘉辰是隔日早晨醒的,和无陵之前预料的那般,他的情况比贺兰延稍稍好些,却也好不了太多。再加上贺兰嘉辰的年岁在这摆着,他甚至连重新开始的资本都没有。 听到了这个消息,贺兰嘉辰不免情绪低落,他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恨恨的。 贺兰廷端了汤药来,看着贺兰嘉辰的样子,不免难过。 “爹……” 贺兰廷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哽咽,别看对着贺兰延、贺兰运,他还能保持两分理智,拿出当哥的气势来,稳住大局。可是面对着贺兰嘉辰,他只是一个孩子。 心里,满满的都是难受。 “廷儿,你来了,”贺兰嘉辰开口,声音沉沉的,“你可有受伤?” “没有,爹我没事,”眼睛微微泛红,贺兰廷快速道,“爹,你好好休养,我这熬了药,你赶紧趁热喝了吧,喝了药身子才会好。” “好?” 呢喃着这个字,贺兰嘉辰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着几分自嘲。 “我不死已是万幸,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了,哪还敢想什么好?这药,喝不喝,其实都一样。” “爹,你别这么说。” 急忙坐到床边,贺兰廷一手端着药,一手握着贺兰嘉辰的手道。 “爹,你的身子,一定会好的。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奇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多少人从平平凡人,登顶帝者、仙者、圣者、神者,爹你有根基在,就还有机会。爹,你不能放弃,难道你不想亲手报仇吗?” 报仇,这两个字,瞬间让贺兰嘉辰的眼神亮了不少。 他当然想报仇。 一想到夜天绝伤他时候的模样,他心里就满满的都是不甘心。这些年来,凭借着穿云剑法,只有他伤人,何尝有人伤他?区区一个夜天绝,他怎么肯服输? 看着贺兰嘉辰的模样,贺兰廷就知道,这话说到了点上。 只要贺兰嘉辰能撑下去,这就好。 心里想着,贺兰廷快速道,“爹,我已经往家里传了信,若是家里知道了情况,一定会派人过来相助的。咱们贺兰家根基身后,想要收拾一个外来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别看夜天绝现在有司徒家帮忙,可是,现在出面的都是什么货色?司徒浩月,六公子而已。等过些时候,事情传开了,司徒家是怎么个态度,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想收拾夜天绝,就更容易了。爹,你可得撑住了,把身子养好,到时候夜天绝就是你手上的蚂蚱,随你怎么揉捏都成。” “把药端过来。” 贺兰嘉辰这话,比之前语气更强了不少,显然更多了几分求生的意志。 这让贺兰廷欣喜不少。 急忙将药递到贺兰嘉辰的手上,贺兰廷扶着贺兰嘉辰,喂他喝药。可这药还没喝完,门就被推开了,贺兰运急急的走了进来,大声道。 “哥,不好了……” 第1100章 谁瞧得上你啊? 听到声音,贺兰廷和贺兰嘉辰,一起看向贺兰运。 “出了什么事?” 贺兰廷开口,声音里一片冷沉,那像是一潭死水,带着无尽的黑暗和沉闷。 最近的事已经太多了,贺兰廷真的有些心力交瘁了。 贺兰运可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上前来,他快速开口,“哥,你看看这个。”一边说着,贺兰运将一个小册子递到了贺兰廷的手上。 看着东西,贺兰廷心里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贺兰廷一边将册子翻开,这册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讲的尽是贺兰家和夜天绝发生冲突的事。从之前在酒楼,贺兰延找茬开始,到之后贺兰嘉辰被教训的惨烈,所有的细节,都描绘的细致,绘声绘色的,仿佛写这册子的人,真的都亲眼见到了一般。 而且,贺兰廷也看到了,这其中不乏夸张的成分,以此对夜天绝进行褒奖,而对贺兰家表示讽刺的话,不在少数。 也难怪贺兰运看着这东西,反应会这么大。 手,不由的攥紧。 刚刚还好好的一个册子,瞬间就被贺兰廷攥的满是褶皱,同时,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冷意。 更确切的说,是杀意。 “廷儿……” 看着贺兰廷的模样,贺兰嘉辰沉沉的叹息,他缓缓抬手,“将东西给我瞧瞧。” “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你就别费心了。这事情有我和运儿解决就成,你专心养身子,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这就比什么都强。”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色,贺兰廷许久才平稳的说出了这一席话。 只是,贺兰嘉辰执拗。 死死的盯着贺兰廷,贺兰嘉辰道,“给我。” “爹……” “你若还认我这个爹,就将东西给我,”说着,贺兰嘉辰的手,伸得更靠前了几分,他强势的执拗,那样子,让贺兰廷没有办法拒绝。 手微微有些颤抖,半晌,贺兰廷才将册子,放到贺兰嘉辰的手上。 贺兰嘉辰凝眉,细细翻看。 越看,越怒。 “好一个夜天绝,好一个战王爷。他这是要将贺兰家放在架子上烤啊,拼到了这种地步,他真想鱼死网破不成?” “爹,事情或许不像我们想的这样。” 沉沉的叹息,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贺兰廷继续道。 “夜天绝固然踩了贺兰家的颜面,想要以此立威,但是,贺兰家家大业大,而夜天绝不过是外来客,还是那句话,司徒家不会成为他们的后盾,所以他不敢拼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夜天绝是个谨慎的人,我相信他会为自己留条后路,而这册子流传出来,这一手,并不像他的手笔。或许,是有什么人,想要利用这个册子,激发咱们的怒意,从而再次引燃咱们和夜天绝之间的战火,从而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贺兰廷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很认真。 贺兰嘉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这话,你自己可信?” 听着问话,贺兰廷的脸色不禁一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着一番话,其实为的不过是安抚住贺兰嘉辰,不让他激怒,从而情绪波动,影响身子。说来,这些在他心里,就是鬼话。 他根本不信。 现在被贺兰嘉辰问,贺兰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贺兰廷的模样,贺兰嘉辰淡笑,“你看,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你又如何让我信?”顺手将手中的册子撕个粉碎,贺兰嘉辰随即将那些碎片,都扔在了地上。看着贺兰廷、贺兰运,贺兰嘉辰道,“去,将咱们的人都清点好,让贺五、兰五,都过来。” “爹,你这是要做什么?” 贺兰廷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其实,他虽然在问,可是,他心里是有答案的,贺兰嘉辰想做什么,他比谁都明白。 贺兰廷正想着,就听到贺兰嘉辰道。 “夜天绝找死,那我们就送他们一程,针术大赛之前,我一定要送他们上黄泉路。贺兰家的盛世荣光,不能沾了他们这种晦气。” “可是爹……” “按我的吩咐去办,将人找来,快速。” 贺兰嘉辰怒吼,声音里荡动的,全是杀意,他强硬的让人无法拒绝。 贺兰廷一时间也不敢在说什么,他迅速转身出去,安排人清点人手,同时也叫了贺五、兰五过来。同时,贺兰廷也去找了无陵,他想让无陵劝劝他爹。 现在,真的不是乱来的时候。 …… 另一边,一夜千年。 不同于贺兰家这边或怒或恨的模样,夜天绝这边的气氛,倒是很不错。尤其是一早上,司徒浩月还将他的三哥,也就是司徒浩岚带了过来。 房里,初见司徒浩岚,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脑海中,都闪过了两个字:儒雅。 司徒浩岚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身上隐隐泛着一股子药箱,他的手中拿着一把这扇,远远的站在那,比之最初的司徒浩月,身上还更多了两分仙气。尤其是他眉目间的平和和淡然,仿佛不沾染半分人间烟火,似天上来客,无俗而大雅。 看着他,夜天绝觉得很舒服。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 “天绝、倾歌,这就是我三哥司徒浩岚,三哥,这就是天陵战王夜天绝,他身边的是战王妃夏倾歌,也就是咱们本家的神血圣女。”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浩岚的目光,不断在夜天绝、夏倾歌身上打量。 眼里,满是赞赏。 “天降银河世生仙,俊朗窈窕均朱颜,人说这世上神仙眷侣难遇,可瞧着王爷和王妃,倒是有几分神仙眷侣之一。天降良缘,地生良配,甚好。” “得了三哥,你就别来那套文绉绉的了。” 用手肘戳了戳司徒浩岚,司徒浩月笑着挤兑道。 “出自见面,要是把人家酸倒了,那可不好。而且,你也别将好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光吹捧天绝和丫头啊,你也夸夸我。” “夸你?” 看着司徒浩月,司徒浩岚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玩味。 “夸你什么?难不成,你也找到了红颜知己,寻到了知心人?看样子也不像啊。你这么不着调,谁能瞧得上你?” 第1101章 弟妹 司徒浩岚的话,说的直白,而且声音还不小。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可怜了司徒浩月,嘴角一阵阵的连连抽搐。 抬手扇着玉骨扇,司徒浩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火气。 “三哥,你就这么瞧不上我?” “嗯。” 司徒浩岚点头,那扬子江认真极了,夜天绝和夏倾歌听着,一下子大笑出声。 表面上翩然若仙,可实际上,司徒浩岚的身上,却和司徒浩月一样,都有一种接地气的幽默感。三言两语,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现在再看,他不似仙人,倒更像亲人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夜天绝小两口的心思,司徒浩岚看向他们,会心一笑。 那模样,气的司徒浩月吐血。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根本就是在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你们都欺负我,真是坏死了。” “哈哈哈……” 听着司徒浩月的抱怨,夏倾歌毫不客气的大笑着开口。 “司徒,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都是心眼坏的,我们就以欺负你为乐。你要是心里真的不痛快,我给你一条建议,可好?” “你有好建议?” “那当然,”隐忍的笑,夏倾歌板着脸,故作严肃,“你可以去找思思啊,她一准会向着你,而不会和我们狼狈为奸的欺负你。” “思思……” 准确的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司徒浩岚看着司徒浩月的眼神,更炙热了不少。 “浩月,难道还真有人看上你了?” 一边问着,司徒浩岚一边苦笑着摇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惋惜。 “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眼瞎看上你了呢?浩月,你可得手下留情啊,别欺负人家姑娘少不更事,一时眼花。” “三哥,你还是我亲三哥吗?你这么挤兑我,良心呢?” “咳咳……” 轻咳了两声,司徒浩岚缓缓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司徒浩月,眼底带着几分惋惜和无奈。 “你也知道,你三哥我之前受了重伤,所以吧……” “得,你伤的是身,不是心,而且更不是良心。三哥,别拿你受伤说事,你这么欺负我,等以后你找到了三嫂,我可是会告状的。” “咳咳咳……心痛啊……” 一边说着,司徒浩岚一边咳嗽,那心痛欲绝的模样,都是装的很像。唯独他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逗弄司徒浩月,他轻车熟路,这一招好用着呢。 司徒浩月明知道司徒浩岚是装的,不过,谁让他在意这个三哥呢。 白了司徒浩岚一眼,司徒浩月道,“得了,谁让我命苦呢?你们都喜欢逗弄我取乐,我忍了就是了。唉……都道这世道艰难,现在,我可算明白了,这真是太艰难了。” “……” “不过,等我将思思找来,到时候有她帮我,就有你们好看的了。” 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了云思思的声音,“嘿,司徒,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好看。” 断章取义,调侃着司徒浩月的同时,顺便吹捧一下自己…… 这一手,云思思玩的漂亮。 司徒浩月看着走进来的云思思,嘴角不由的微微抽搐,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嘴皮溜还得脸皮厚,瞧人家云思思,只听见了一个“好看”,就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也是厉害。 心里这么想着,司徒浩月的话,却不敢这么说。 他怕云思思发飙。 起身走到云思思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司徒浩月顺势揽着她,站到司徒浩岚身前,“三哥,这就是思思,云思思。”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浩岚的眼神,不禁落在了云思思的身上。 云思思的身上,带着一种单纯的气质,她的脸上眼里,看不出半分的虚伪算计,她像是长在阳光下的花,那么灿烂,那么通透。 看着,司徒浩岚微微点头。 “不错,”起身看向云思思,司徒浩岚道,“弟妹,我是你三哥,司徒浩岚。” 弟妹…… 这两个字,司徒浩岚叫的直接,没有一点绕弯子。 云思思听着,脸颊不禁发烫。 她是听说司徒家来人了,却没成想,这么快就见了司徒浩月极在意的三哥。云思思的心里,不禁有种臭媳妇见公婆的羞涩感。而司徒浩岚的那一声弟妹,更是让她的脸红到了极点…… “三……三哥,我是云思思,你……叫我思思就好。” 这弟妹,她听着还不太适应。 看得出来云思思的羞涩,司徒浩岚微微勾唇,他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司徒浩月道,“思思,你可别害羞,三哥是个最荤素不忌的,他的嘴里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呢,若是一句弟妹你就害羞了,那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没法过了。你要想啊,你本来就是他弟妹,咱们的关系都这么亲近了,你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司徒浩月脸皮厚,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含糊,理直气壮的,字字认真。 云思思听着,不禁抬脚,用力踩了他一脚。 司徒浩月,怕是坏透了。 昨夜里,害的她在苍御枫的面前丢人,现在,又想让她在司徒浩岚的面前丢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司徒浩月怕是欠收拾了。 云思思心里嘀咕着,她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幽怨。 夏倾歌看着,不禁咂舌。 “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柔情似水,你侬我侬?这都搂到怀里了,还柔情蜜意,想要怎么亲热?别忘了,我们这还有人在呢。” “倾歌……”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羞的跺脚。 这模样,夏倾歌倒是很少见,毕竟,在夏倾歌的印象里,她最忘不掉的,还是云思思追着司徒浩月跑的样子。 对上云思思的眸子,夏倾歌笑的灿烂。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年头啊,说实话的人,总是招人嫌。” “……” 云思思无语,夏倾歌这算是不说了吗?她怎么感觉,这一句话,比之前她说的,还要更有力? 这家伙,也是坏的。 看着云思思羞涩,司徒浩月自然要解围,他快速拉着云思思坐下,这才开口,“对了三哥,你去看过水长老的没?” “嗯,已经见过了。” 司徒浩岚也不瞒着,他快速道。 “师傅已经跟我说了,等到针术大赛的时候,会让倾歌一起出场。不过,倾歌的参赛身份只是战王妃,而与司徒家无关。”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亲兄弟,而且情谊深厚,司徒浩月不瞒着什么,他直接道。 “这针术大赛就像是个修罗场,所有家的人,都在盯着呢。而那针王的称号,大家更是虎视眈眈的,想要收入囊中。丫头针术不错,水长老安排她初战,一方面是增加咱们的胜算,免得针王的称号落入他人之手,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给丫头铺路。若是这次针术大赛上,丫头能崭露头角,哪怕不是最终针王,可她的名字,却也一定会被人记住,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三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是关系最亲密的,你可别因为丫头参赛,而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接极了。 不过,司徒浩岚倒是不恼,相反,他喜欢这么直来直往,比起阴险算计,这样直来直去最省心。 看着司徒浩月,司徒浩岚道。 “在你心里,你三哥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世上最宽广的就是的人的胸怀,你三哥我不敢说胸怀宽比沧海,但也不是故步自封,容不得别人优秀的。” 说着,司徒浩岚的目光,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王妃与我们同出一门,血脉相连,不论是为她铺路扬名,还是为了其他的,我都愿意看着她风光。若是能帮忙,我也一定会出手帮一把。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道理我最是懂的。以后,我还有的求王妃呢。” “三哥这话就客气了。” 夏倾歌开口,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柔色。 这一时半刻的相处,夏倾歌没有办法将司徒浩岚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放在司徒浩月之前,可她却也明白,司徒浩岚可交。 这人很好。 “三哥,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说什么客气话了,来日方长,三哥对我的好,我是一定会记在心上的。” “哈哈,三哥你可听好了,丫头说记着你的好呢。这句承诺,你必须得信。别的不说,单说丫头的身边,会自然的吸引一群美若天仙又气质出众,心地善良的女人这一点,你就得讨好她。指不定以后我这小三嫂,就会是丫头介绍给你的呢。” 一边调侃着司徒浩岚,司徒浩月一边看向夏倾歌。 “丫头,我三哥的终身大事,你可得上心点。虽说他人长得丑,气质也差了些,嘴巴还毒,人品也不太行,可谁让这是咱们的亲三哥呢?就算是把人姑娘的眼睛戳瞎了,也得给他弄个伴,不是吗?” “噗……” 云思思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她看着司徒浩月,笑嘻嘻的开口。 “司徒,你这话说的,良心可真是喂了狗了。人长的丑?气质也差?嘴巴还毒?人品不行?这你和三哥站在一起,这几句话是在说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思思,你得向着我。”司徒浩月委屈道。 现在,怎么云思思也不帮他了? 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云思思努力隐忍着笑意,“我是真的想向着你,可是司徒,你也不能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是不是?我可是有良心的姑娘,你这贬损三哥的话,一句都不真,我……真不敢苟同。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不如,我们去逛街吧,街上有不少铺子,我总能淘几块铜镜回来,让你看清事实的。司徒,去不去?” 第1102章 不过,我喜欢 云思思的话,让司徒浩月的心凉的厉害。 “思思,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看的明白谁和你更亲近,好不好?你这么帮着司徒浩岚,我可是会难过的。”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捂着自己的心口,也不叫三哥了,他直接叫司徒浩岚的名字。 看着司徒浩月那模样,云思思得意的笑。 “每次看你难过的模样,我就很开心。” “思思……” “得了得了,”受不了司徒浩月撒娇的声音,云思思急忙开口,“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我来找你们,是有件要紧事的。” 听着云思思的话,夏倾歌微微挑眉。 “什么事?” “我和若水、嫣儿听人说,在凌霄城外,有一处七月华池,正想着去看看,你们几个,要不要也跟着去瞧瞧?” “七月华池?” 乍听着这个名字,夏倾歌还有些不解。 司徒浩岚闻言,柔声开口介绍道。 “在凌霄城的北郊,有一处温泉池,名叫七月华池,外面人间皆有四季,而这七月华池附近,却仿佛永远处在七月之中。那温泉水不但能够解乏,而且有洗髓易经,贯通内力的作用。所以,这些年来,只要能来这凌霄城的人,都少不得要去一趟七月华池看看,哪怕是不能下水泡泡,单在外围感受一下那温热的水汽,也会觉得神清气爽。几位若是有兴致,倒是不妨过去看看。” 针术大赛还有三日才举行,他们这些人,也总不好就在一夜千年中憋着。 尤其是夏倾歌和夜天绝。 他们两个人,可是带着人初来这沧傲大陆的,对于这里的很多事,都很陌生。出去转转,多听听多看看,也能加快对这里的了解。 现在多知道一些事,对以后都会多一分利。 这道理,夏倾歌和夜天绝也懂。 只是抚着自己的小腹,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几许遗憾,“这七月华池一听其名,就让人向往,大家去看看也好。只可惜我是没那个福气,下去感受一下了。” 她这肚子虽然还没大起来,可到底是有个小家伙在里面的。 这温泉,她泡不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神温柔,“无妨,我们随着大家一起去,让他们去享受,咱们只在周围转转。这七月华池既然如此富盛名,想来去的人也不少,咱们多转转,总归有好处。” “是啊,那大家就准备着吧。” “好,”夏倾歌话音才落,云思思便急急的开口,“我这就去叫若水和嫣儿她们准备。” 说完,也不等大家回应,云思思便挣脱开司徒浩月的怀抱,直接跑开了。 空留下司徒浩月,懵的一脸可怜相。 夜天绝看着,不禁失笑,“司徒,别愣着了,三哥和我们一起去,你也去叫上御枫同往。” 苍御枫这个人不错,夜天绝欣赏,能与之交好,最好不过。 “行,我这就去叫御枫。” “去吧,一刻钟之后,咱们一起出发。” 一刻钟的时间匆匆而过,一闪即逝,夏倾歌一行人很快就出了门。这次,连岳婉蓉也带着素语、素纯和金嬷嬷、凉嬷嬷一起走了出来。 司徒家有车马,他们虽人多,却也坐得下。 一行人出城,优哉游哉的,倒是不费劲。 如司徒浩岚所说,七月华池在凌霄城的北郊,出城之后往北走大约小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这里的确久负盛名,因而,越靠近七月华池,就能看到来的人越多。 而且,坐在马车上,夏倾歌也感受得到,越往北走,空气就越湿润。 温热中带着一点点湿气,不让人感到闷,反而让人有种空气清朗,通体舒畅的感觉。 那感觉,很舒服。 夏倾歌闭上眼睛,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还没到七月华池,就能感觉到通体舒畅了,想来若是能泡一泡,还真的可能洗髓易经,解乏去痛呢,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自然能够感受到她心里的遗憾。 揽着夏倾歌的腰,夜天绝侧头,在她的唇上轻吻,之后才笑着开口。 “你若喜欢,等你生了之后,我再陪着你来就是了。到时候,没了这孩子的牵绊,你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说得轻巧。” 睁开眼睛,夏倾歌浅笑着摇头。 “如今这还没生呢,顾忌的就已经不少了,等日后生了,面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小家伙,要顾忌要考量的,自然会更多。只怕到时候,要日日陪着他哄着他,哪还有我逍遥的机会?” “倾歌,你还想日日陪着他?哄着他?” 夜天绝开口,声音里满是酸味。 “那我呢?”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觉得好笑,抬手捏了捏夜天绝的脸,她低声开口,“连个孩子的醋你都要吃,夜天绝,你的脸皮已经厚到无敌了。你真是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啊。” “不怕。” 抓着夏倾歌的小手,夜天绝将她搂的紧紧的。 “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他们是崇拜我还是笑话我,那都不要紧。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还真是脸皮厚。” 夏倾歌说着,不禁在夜天绝的肩窝处蹭了蹭。 “不过,我喜欢。” 夏倾歌的话,本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这浅浅的一句喜欢,却能勾动着夜天绝的整颗心,仿佛能引动天雷地火,席卷整个世界的暧昧涟漪。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不禁更炙热了几分,他的大手,缓缓勾住夏倾歌的下颚。 侧头,重重的吻了上去。 “唔……” 夏倾歌下意识的嘤咛呜咽,只是她才张口,唇就被夜天绝堵的更紧了几分。 挣脱不开,拒绝不了,夏倾歌不禁抬手去捶夜天绝的肩。 这力道,于夜天绝来说无异于搔痒。 不管夏倾歌的挣扎,夜天绝逐渐加重自己的吻,一直到夏倾歌的喘息变得沉重不均匀时,他才缓缓放开。 眼底里尽是得意神色,夜天绝抵着夏倾歌的额头,浅笑低喃。 “倾歌,这样可喜欢?” “无耻。” “呵,”夜天绝笑得灿烂,“只对你如此,而且倾歌,你不应该怨我,反而应该感激我,若不是我吻得这么深,你的声音,只怕早就传出去了。” 这话,夜天绝说的认真,夏倾歌听着,脸颊愈发的烫了不少。 第1103章 遇袭,火羽 抬头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嫌弃的开口。 “脸皮越来越厚,也越来越无耻,夜天绝,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免得教坏了孩子。”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小家伙,可不能和夜天绝似的。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揽着她腰身的手微微用力,下一瞬,他抱着夏倾歌,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温热的大手,一点点抚摸上夏倾歌的小腹,夜天绝勾唇。 “若是个女孩,自然要像你,多几分沉稳文静。可若是男孩,可就得像我,脸皮厚些也无妨,嘴甜些更好,免得咱们空给了他一副好皮囊,可他却连个姑娘都找不回来,那不是丢咱们的脸?瞧我,长得好,嘴也甜,脸皮还厚,要不然能娶到你?” 夜天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禁连连抽搐。 伸手戳了戳夜天绝的肚子,夏倾歌嘀咕,“一肚子歪理,就你,天天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气我,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嘴甜。” “你没看到,难道还没尝到?” 声音压低了几分,夜天绝温热的唇瓣,快速靠近夏倾歌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也随之喷洒而来。 夏倾歌只觉得浑身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穿过。 可她还来不及挣扎,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要不,你再尝尝?” 夏倾歌脸颊滚烫,她别过头不再去看夜天绝炙热的眼神,“夜天绝,我可警告你不要胡来,否则今日回去之后,你就去和司徒一起住好了,想进我的房间,门都没有。” “有窗子也行。” “你……” “不逗你了,”宠溺的揉了揉夏倾歌的头发,夜天绝满足的说道。 夏倾歌不由的瘪嘴,她仰头远离夜天绝的魔爪,“你别动我的头发,好不容易弄好的发髻,一会儿你弄乱了,我怎么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马车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放心吧,就算是乱了,我也能给你梳,这不就是我梳的?” “瞧把你厉害的。” 这发髻的确是夜天绝梳的,夜天绝说替她挽发,他就做到了。虽然一连试了两三次,废了不少工夫,不过,他的手艺却也不错。 至少能赶得上素心、素衣两个。 夏倾歌倒是满意。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笑着将她揽紧,“倾歌,我还有更厉害的,你可知晓?” 夜天绝的话说得很轻,可他笑的却很暧昧。 尤其是在说“更厉害”三个字时,他刻意停顿了片刻,那其中的意思,也就更明显了不少。 夏倾歌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她算看出来了,夜天绝这家伙,就是个脸皮厚,而且能蹬鼻子上脸的。只要是单独相处,但凡给他些好脸色,他一定能借坡下驴,三句话不离那方面的事…… 也是够够的。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没有开口,她可不想给夜天绝继续调侃的机会。 当然,就是她想给机会也不行。 就在夜天绝话音落下之后的片刻,马车突然强烈的震了一下,之后马嘶长鸣,马车停了下来。夏倾歌的身子不稳,若非夜天绝抱得紧,指不定要撞在马车车厢上。 眉头紧蹙,夜天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熬战,冥七……” 夜天绝开口,不论发生了什么,夏倾歌这边都容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冥七和熬战都在暗处里跟着,刚刚马车停下来,是因为一到强横的内力干扰,这种情况之下,即便夜天绝不叫,他们也会闪身出来护着夜天绝和夏倾歌。更何况,夜天绝已经开了口。 不过瞬间, 冥七和熬战,就已经站到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马车一旁。 他们警惕的看着四周。 同时,其他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除了云思思、上官嫣儿,以及岳婉蓉和护着她的素语、素纯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下了马车,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场面,让来往的行人,不禁下意识的避让。 司徒浩月、顾书浔和苍御枫,他们也快速到夜天绝、夏倾歌马车畔。 司徒浩月开口,“怎么样,丫头没事吧?” “没事。” 坐在马车里,夜天绝开口,那淡淡的语气里尽是怒色。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马车,可偏偏被人袭击的,就是他和夏倾歌所乘的这一辆,对方是谁的人,又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这事,和皇甫家和贺兰家,肯定脱不开关系。 看来,之前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拳头不由的握紧了两分,夜天绝的身上恨意荡动。 许久,夜天绝才松开手。抱着夏倾歌的手不移开半分,夜天绝另一只手掀开马车的帷幔,看向司徒浩月,“你让若水、婧之和长赫,守好思思、嫣儿和我娘。之后你带着致远和幽羽,四下再看看。” “放心吧。” 司徒浩月点头,同时,苍御枫和顾书浔也相继开了口。 “我也跟着浩月去瞧瞧,免得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我也去吧,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三个人便一起离开了,他们行动力惊人,带的几个人也都不弱,大家一起四下查看,有条不紊,没有半分的慌张。至于其他的人,没有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命令,更是原地不动,守着该守的人。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马车在正中,被人护着,牢不可破。 距离夜天绝和夏倾歌不远处的一处矮山草丛中,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紧盯着这一切。看着夜天绝身边的人没有半分减少,而司徒浩月则带着人不断靠近,那暗处的人渐渐也忍不住了。 他微微回头,挥了挥手。 “动手。” 听到指令,隐藏在这周围的人,迅速动手。只见一支支利箭,一下子全都射向了夜天绝和夏倾歌所在马车的方向。 这利箭可与普通的箭羽不同。 一方面,这些利箭的用料做工都更好,所以比一般的箭羽更锋利许多。另一方面,这些利箭在被射出时,还灌注了放箭者的真气,在一道道强横真气的作用之下,这些利箭自然要更凌厉许多。 箭雨倾盆,一时间四周尖叫声不断…… 那些原本就避让的行人,一下子更乱了不少,以至于场面似乎有种将要失控的感觉。 好在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人到不怎么乱。 冥七和熬战两个人死守在夜天绝和夏倾歌的马车旁边,至于其他人,也都收好了自己的岗位。箭雨虽利,可夜天绝带来的人,也都是经过风雨磨砺的,这种场面他们还应付得来。 故而他们虽然没有即刻反击,却也没让对方占什么便宜。 暗处里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 “火羽。” 这两个字被吼得低沉,很快大家就看到,利箭发生了变化。射来的箭羽似乎材料有所不同了,那些锋利的剑尖,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一团团火焰,而且是一团团盛放的红蓝相间的火焰。 那就像是地狱幽火一般,带着一股死气。 随着利箭靠近,夜天绝的人不断抵挡,可是他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旦那火焰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炙烤,仿佛那小小的一团火焰,能瞬间将人整个吞灭一般。而且,最可怕的是,大家都看到了,那利箭尖上的火焰很不容易熄灭,即便是落在了地上,也要燃烧许久,更何况是落在其他位置上的? 人身上的衣料,马车,还有地上的草丛,远处的密林…… 这一切都在火焰的吞噬下,渐渐燃了起来。黑色的烟气,像是鬼气一般,不断弥漫。 马车里,夏倾歌和夜天绝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看来是个硬茬子。”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论是皇甫家,还是贺兰家,能在沧傲大陆占据一席之地而不倒,自然都有几分本事。他们能使出这一手,也不算奇怪。” “那我们怎么办?” 若是这样打下去,只怕他们不死,也会毁了这周围的一切,更可能累积无辜,伤亡惨重。 这些,都不是夏倾歌想要看到的。 听着问话,夜天绝勾唇,“放心,冥七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不过是刚开始,之后,还有好戏呢。” 夜天绝身上虽然杀意萦绕,可却气定神闲,并不见慌张。 见状,夏倾歌也安定了几分。 只是,前面马车里的云思思,可没有这份沉稳。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她忍不住嘀咕,“这是哪个混蛋,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这又是什么火焰,怎么这么厉害?这沧傲大陆到处都泛着邪气,连出来逛逛也都这么不顺利,真是晦气死了。” 简若水就在马车外,她一边抵挡着火羽,一边回应云思思。 “你少说两句吧。” 同时,上官嫣儿也劝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暗处盯着咱们的,就是想要赶尽杀绝,所以咱们定然要有这一劫。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是后日,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思思,别想那么多了,眼下咱们保护好自己,不给他们添乱,就是帮忙了。” 上官嫣儿正说着,就见一支火羽,正射向了简若水。 那火焰,已经触碰到了简若水的头发。 “若水……” 上官嫣儿焦急的吼了一声,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好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简若水身旁…… 第1104章 没想的那么乐观 来的人,正是司徒浩月的三哥司徒浩岚。 冲到简若水的身边,司徒浩岚抬起手中的剑,直接斩断了简若水燃起的发丝。紧接着,他闪身上前,将简若水护到了身后。 “小心。” 司徒浩岚开口,声音轻柔。 话音落下后,也顾不得简若水的回应,司徒浩岚没有片刻的停顿,他快速扬起手中的剑,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中。 只是,他一直没有离开简若水。 颀长挺拔的身子,无形中形成了一道防护,给简若水减轻了不少压力。 看着司徒浩岚的背影,简若水的心不由漏了一拍。这么多年来,她似乎还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被人护着,心暖暖的! 只是,眼下根本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简若水收敛起自己的心绪,快速加入战斗。陪在司徒浩岚身边,他们两个人相互配合,一时间倒是将周围的箭羽,全都扼杀斩断了。那些宛若地狱幽火的火光,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另一边,冥七和熬战两个人,也开始了反攻。 冥七下令让其余人继续抵挡这些箭羽的攻击,而他和熬战两个人则相互配合,一起冲向了在暗处里发号施令的头领。 擒贼先擒王! 只要将这个头领抓获了,那之后的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因为箭羽铺天盖地,十分凌厉,一般人很难冲破,所以那躲在暗处的头领,也没有太多防备。他根本没有想到,冥七和熬战两个人,会那么快速的冲到他的身边。 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回避抵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饶是他功夫了得,可在混乱之中,想要在不影响指挥大局的情况下,同时抵挡住冥七和熬战的进攻,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击的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不但箭羽的攻击弱了下来,同时那头领也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边打边退,不多时他便落了下风,被熬战抓在了手里。 “都停下,否则……死。” 熬战声音冷凝,杀气外露,他这一句话也灌注了内力,传的很远。 听到了动静,那些听头领指挥放箭的人,立刻停了下来。 这无异于束手就擒。 冥七微微挥手,趁机让他们的人迅速上前,将这些人一一控制好。如此,他们很容易的掌控了全局。 待一切处理好之后,熬战才带着头领上前。 彼时,夜天绝缓缓下了马车。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夜天绝的身上,散发出一抹浓重的冷意。 “说,谁派你来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那头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冲着夜天绝微微勾唇,他瞪大了眼睛,讥讽着开口。 “夜天绝,你也太小看我了,成王败寇,既然落在了你手里,那我没什么话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想要从我口中得到消息,那也门儿都没有。” 身体前倾,他整个身子不断向夜天绝靠近。 “你还是慢慢去猜吧!希望你在临死之前,能够猜出幕后之人。哈哈……哈哈哈……” 那头领放声大笑,紧接着他身体内内力爆涨…… 这是要自爆! 看透了他的心思,夜天绝和熬战两个人同时动手,将这头领打了出去。 濒临爆发,那头领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他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快速向一旁飘去,紧接着,又如同绽放的烟花一样,随着“砰”的一声,他身子爆裂,血雾弥漫。 死,不过一瞬间。 随着这头领自爆,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开口的人不必多,一个足矣。 不过,仿佛感受到了夜天绝的威压一般,那些人还不待夜天绝开口,便纷纷咬开了牙缝中藏着的毒药。 一个个自尽而死,他们死的洒脱,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倒是让夜天绝高看一眼。 留下人打扫战场,至于其他的人则上了马车,继续往七月华池走。 他们平静淡然,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又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他们才到七月华池。不过,经历了一场厮杀过后,大家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再泡温泉,他们汇聚到了七月华池专门给客人准备的包厢里。 包厢不小,却坐的满满的。 夏明博沉吟着先开了口:“今日的事,指定与贺兰家和皇甫家脱不开关系,就是不知道,这次动手的到底是谁?” 顾书浔眉头紧蹙,他也快速道。 “不论是谁,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对方不弱!看来,之前我们动手的时候,的确是小看他们了。” “倒也未必。” 在顾书浔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岚眉头微蹙,他沉声说道。 夜天绝挑眉,“怎么说?” 听到问话,司徒浩岚也不瞒着,对上夜天绝的眸子,他快速开口。 “在这沧傲大陆之内,不论是家族还是世家,都有自己保命的资本,而这火羽箭卫,就是贺兰家暗地里最强的一只队伍。虽然我们今天遇上的,并不是火羽箭卫的全部成员,但是窥一斑可见全部,贺兰家的实力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难猜想。” 听着司徒浩岚的话,众人皆是微微点头。 若真的如司徒浩岚说的那般,这已经是贺兰家最强的一支队伍了,那对他们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大家正想着,就听到司徒浩月道。 “三哥,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眸光微暗,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才缓缓继续。 “贺兰嘉辰是个莽撞的,不堪大任,若非是嫡系,恐怕早就被一脚踢开了。而贺兰嘉辰的几个儿子,也就只有贺兰廷还算可以,但也仅仅是可以而已,并不算突出。 这次参加针术大赛,是由贺兰嘉辰带队的,据我推测,能够出战的无非是三长老无陵,以及贺兰廷。这样的人手,在赛场上几乎没有胜算,所以贺兰家也不会太重视。 如今我们遇上了火羽箭卫,但实力算不得多强,若真的实力仅此而已,那想来贺兰家早就被踢出六大家族了。所以依我看,是贺兰家对贺兰嘉辰留了一手,只给了他一些虾兵蟹将而已。 若真如此的话,我们以后再遇上火羽箭卫的时候,还要更加小心,免得因为轻敌而失误。” 第1105章 连根拔起 司徒浩月谨慎,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司徒浩岚听着微微点头,“这么说倒是也有可能,那以后,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小心是必然的。” 顾书浔眉头紧锁,他快速道。 “不论贺兰家给贺兰嘉辰的火羽箭卫是强是弱,是否有所保留,我们都得小心。因为贺兰嘉辰是个脑子混劲儿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按理说受了那么大的创伤,明知道不敌的情况下,他应该休养生息,安分些时日,等待援手的才是,可他偏偏拧着来……这谁知道,他之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小心的话,指不定哪天,就着了他的道。” 毕竟,贺兰嘉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而这世上所有的未知,都蕴含着危险。 算不准贺兰嘉辰的下一步,他们就得加倍小心。 听着顾书浔的话,众人的心情都不免有些压抑,而一旁的简若水更是忍不住开口。 “这自古以来,就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贺兰嘉辰在一日,危险就在一日,我们就算再小心,也架不住暗箭难防。依我说,还是早些动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否则,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头?” 之前他们的日子,已经过的够糟心的了。 如今好不容来了沧傲大陆,重新开始了,难道还要整日担惊受怕的?那也未免太难过了。 夏倾歌也赞同简若水的看法,她也更倾向于斩草除根。 只是,她还有些不放心。 “如司徒说的那般,贺兰嘉辰不过是个小角色,即便是贺兰家本家,也未必多重视他。这样看的话,我们想要除掉他,算不得什么难事。只是,除掉贺兰嘉辰之后呢?” 如今他们和贺兰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贺兰家就算为了颜面,也会为贺兰嘉辰出头。 他们除了贺兰嘉辰之后,是息事宁人,还是直捣黄龙,将贺兰家也连根拔起? 这还得仔细考量。 毕竟不论怎么做,对他们来说,都不容易。 在没考量好之前,让贺兰嘉辰先冲锋陷阵,再得瑟一阵子,以便安抚住贺兰家,不让他们轻举妄动,这是必要的。 剩余的话,夏倾歌没有明说,不过大家也都明白。 夜天绝眸光微暗,缓缓开口。 “既然来了沧傲大陆,已经闹出了动静,那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依我看,等到针术大赛之后,找个机会,除掉贺兰嘉辰父子几个,之后再赶在贺兰家动手前,拿下整个贺兰家。” 夜天绝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的,仿佛除掉贺兰家,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大家听着,心头却忍不住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尤其是司徒浩岚和苍御枫。 同是六大家族中的公子,他们很清楚,六大家族的局势变动,对于整个沧傲大陆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这么多年来,司徒家势弱,可依旧没有人敢对司徒家动手一样,贺兰家也不是谁都敢动的。 这里面,蕴藏着了沧傲大陆势力的制衡。 偏偏夜天绝就要打破这个平衡,为自己挣得一分天地,这何其勇? 苍御枫盯着夜天绝,眼神炙热。 “天绝,你是个有勇有谋的,只要筹谋的好,想要拿下贺兰家,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觉得这事要办的话,就一定要快,要赶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出其不意,快刀斩乱麻。否则,一旦被人看出你的意图,那以后的事就会难办许多。毕竟贺兰家在沧傲大陆存在这么久,根基还是有的。” “这话说的不错。” 司徒浩岚点头,也表示认同苍御枫的话。 “这事要办的话,一定得快,而且还要布局周密,一举成功。天绝,这事若是失手,怕是难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这道理即便苍御枫和司徒浩岚不说,夜天绝也懂。 微微勾唇,他缓缓点头。 “这我明白,这事我自然会立刻去安排,若非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要托浩岚你帮忙。”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岚不禁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他能帮夜天绝什么? 心里想不明白,看这不影响司徒浩岚的态度,“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说就行,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好,那我就直说了。” 对上司徒浩岚的眸子,夜天绝道。 “我想请浩岚你帮忙周旋,拖延我们回司徒家时间,一切都等我拔起了贺兰家之后,再做打算。” 司徒浩岚对于神血圣女的秘密,知道的并不多,他也不是很清楚夜天绝和夏倾歌去到司徒家之后,会有危险。故而乍听到夜天绝这话,司徒浩岚还有些奇怪。 看着司徒浩岚怔愣,司徒浩月急忙开口。 “三哥,这事还真得你从中周旋,我和水长老、云长老这会儿说不上话。” “浩月,这是怎么回事?” “等之后有时间的时候,我再细细的跟你解释,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不过你记住一句话就对了,司徒家是咱们家,可是却是天绝和丫头的修罗场。他们越晚去,就越好。” 最后这“修罗场”,司徒浩月说的极认真,那模样就是司徒浩岚也鲜少见。 司徒浩岚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 微微点头,司徒浩岚也不多问,他直接道。 “那行,这件事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会和家里解释的,天绝,你要怎么做怎么安排,尽管放手去做就成。另外,我这次来也带来了一些人手,大半都是我的心腹,你若是需要,也可以都带去。” 对上贺兰家,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司徒浩岚的人未必有多强,可是,这些人却是生在沧傲大陆,长在沧傲大陆,对这里的人和事都极为了解的。 这也算是一项优势。 同时,苍御枫也开了口,他快速说道。 “正巧我这次来,也带来了一些人手,不过苍家并不参赛,我带来的人手并不算多,但都是我信得过的,关键时候也能帮忙。” 不论是司徒浩岚还是苍御枫,他们的话说的直白,十分仗义。 夜天绝听着,不禁道,“谢二位了。” 除掉贺兰家,这不是小事,其中伴随着很多为这事的危险,这时候,司徒浩岚和苍御枫能站出来说帮忙,这不容易。 这份情,他记下了。 第1106章 狗咬狗 “天绝,这你可别跟我们客气。” 听着夜天绝的话,苍御枫勾唇一笑,他也不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道。 “说来,沧傲大陆六大家族相互牵制,已经许久了,若是弄倒了一个贺兰家,六大家族变成了五大家族,那对我们苍家来说,也是件好事。所以,这事上我帮你算是理所应当,也算是有所图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苍御枫这话,可是一点没藏着掖着。 不过,夜天绝还是摇摇头。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多少人作壁上观,就等着捡那现成的便宜呢。我和贺兰家站在了对立面,不死不休,若是御枫你不出面帮我,坐等这事闹出个结果,也不是不可以,这样还能少担不少风险呢。可你帮忙,这就是情义,我总不能忘恩负义不是?那又怎么叫兄弟?” “既是兄弟,就不用说的那么客套了。” “我也没想客气,用到你的时候,我是一定会张口的,这事你可跑不了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苍御枫和司徒浩岚,以及司徒浩月几个,都不禁笑了出来。 兄弟之间,很多话都不用说出口。 情义,在心上。 看着他们几个的模样,夏倾歌也为夜天绝高兴,孤木难成林,夜天绝一个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成大事。可如今有推心置腹的人帮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这时候,夏倾歌本不愿掺和,不过她有句话忍不住要说出口。 “天绝,我有句话想说。” “嗯?”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什么事,你且说就是了。” 夏倾歌睿智机敏,而且十分细心。 她要说的,必定是大事。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也不拖拉,她快速道,“刚刚天绝你说了一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是,那又如何?” “只怕,我们现在就是这鹬蚌之中的一个,而渔翁另有其人。” 听着这话,包厢里一下子更静了不少。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率先开了口,“丫头,你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 “针术大赛愈发临近,所有参赛的和看热闹的,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想来皇甫家也应该到了吧?” 皇甫家…… 这三个字,夏倾歌说的重重的。 在场的都明白,夜天绝和夏倾歌之所以和贺兰家结下梁子,说到底就是皇甫家挑的事。 司徒浩月挑眉,“丫头,你的意思是,贺兰家的人今日对咱们动手,又是皇甫家的手笔?” “很可能。” 夏倾歌也不藏着掖着,她将自己心里所想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咱们和贺兰家有仇,可和皇甫家也没有多好,之前皇甫家凭着一个皇甫宁,就能利用贺兰延生事,那之后再利用贺兰嘉辰的恨,对咱们动手,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不论咱们和贺兰嘉辰斗成什么样,是怎么个结果,皇甫家总归是不费一兵一卒,赢得彻底的。 第二,昨夜里,天绝伤贺兰嘉辰到什么程度,我虽然没看到,但根据那下手的位置,我心里也大概有数。如今这个时候,贺兰嘉辰就算醒了,也是极度虚弱的,再加上贺兰延被废了,他们带来的势力折损不小。 贺兰嘉辰的确莽撞无脑,可是说句难听的,他也娇生惯养。 若非被刺激到失去理智,他这个时候,应该好好的休息,让自己恢复,过的滋润好受些,等之后贺兰家的人来了再动手才是。可偏偏他这会儿就动了手……我想,这刺激和挑拨来自皇甫家的可能性很大。 第三,之前对上皇甫宁和皇甫钺的时候,我就听司徒以及云长老讲过,这次来凌霄城的,是皇甫家的大公子皇甫霖。据说,这皇甫霖和皇甫宁、皇甫钺都不一样,那是个十足的老狐狸,筹谋布局,阴谋诡计,他玩的溜着呢。一个皇甫宁都能生事,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皇甫霖?他若来了凌霄城,而没有借机做什么,这反倒是有些奇怪了。” 一条一条的,夏倾歌说的不紧不慢,大家听着,不禁点头。 尤其是苍御枫。 别的不说,单说这些年,他可是没少跟皇甫霖打交道,皇甫霖是什么模样,他心里很清楚。 “倾歌说的不错,皇甫霖老谋深算,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是啊,倒是忘了他。” 司徒浩月眼神微凛,他的眼里,隐隐带着一丝嫌弃厌恶。 “皇甫霖是被当着皇甫家的未来家主培养的,在沧傲大陆众家年轻一辈的公子中,他绝对是佼佼者,论心计、论手腕、论狠辣,估计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贺兰家除了咱们,他心里落得个舒坦,咱们除了贺兰家,那皇甫家落了个实利。怎么看,他都是要占便宜的,丫头说的对,这事里要是没他掺和,那才奇怪呢。” 顾书浔听着,不禁微微叹息。 “这么说来,就算是除了贺兰家,那我们的身边,也少不了麻烦。皇甫霖是个硬茬,以后咱们还得更小心些了?” “皇甫霖真的那么厉害?” 听着众人的话,一直不开口的夏长赫,忍不住问道。 闻言,司徒浩岚点点头,“一个家族的传承,其很大程度上来,就在于家主的选拔培养。一个好的家主,足可以让一个家族兴盛几十年。皇甫霖如今这年纪,也不过比我们稍长几岁而已,可却被当做未来家主培养了多年,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即便他不是天纵奇才,却也是个人才。” “他既然这么厉害,若是他收拾贺兰家,应该不难吧?” 夏长赫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夜天绝却是大笑。 “哈哈,长赫,你倒是好算计。” 皇甫霖想要利用贺兰家,来收拾他们,让他们两相争斗,两败俱伤。可夏长赫想的,却是让皇甫霖出头,来和贺兰家一争高下。到时候,他们摘出来了,也就清静了。 狗咬狗,他们总归是看热闹开心的。 这挺好。 第1107章 密林鬼影 只是,皇甫霖那种精明的人,是不可能甘当别人的棋子的,所以这件事想来容易,可做起来的时候,还是需要细细筹谋的。 毕竟一个弄不好,还是会将自己搭进去。 那就得不偿失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缓缓开口,“这件事咱们再慢慢商量,左右在针术大赛开始之前,再有行动的可能性很小,咱们还有时间。”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司徒浩月,“司徒,还得劳烦你,近些日子安排着人,盯紧了皇甫家那边的动静。尤其是皇甫霖的事,不论大小,都要去探一探。”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连连点头。 “放心,这事交给我。” “那就好。” 得了司徒浩月的回应,夏倾歌勾唇笑笑,之后她缓缓看向夜天绝。 “行了,不论事情闹的多大,但好歹有惊无险,已经过去了。大家既然出来玩,也已经到了地方,总不好闷在这里不动。依我看,还是让大家出去玩吧,哪怕是转转也好。” 夜天绝也有同样的想法。 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夜天绝低声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到了七月华池,自然应该是去玩玩的。不过,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还是要小心。” “嗯。” 夏倾歌点头,随即看了一样夏长赫。 “长赫,你去让熬战安排人,四下里都查看查看,另外告诉素语、素纯和凉嬷嬷,让她们守好娘、嫣儿和思思几个。其他人都是会些功夫的,问题应该不大。” “姐你放心,我这就去找熬战大哥。” 说着,夏长赫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夏长赫离开,夏倾歌也劝说着让大家都出去转转,有些危险是不可避免的,可他们不能因为有危险在就因噎废食。 有些事,小心是必要的,但看开些同样也是必要的。 很快,大家就从包厢出去了。 七月华池的面积不小,温泉池也因为男女而有所差别,故而大家出了包厢之后,就由人带着,分散开走了。夏倾歌怀着身孕不能下水,所以便和夜天绝一起,去后面转转。 七月华池的后半部分,是一片花田。 许是因为温度和湿度的原因,这里的花开的繁茂,娇艳欲滴,十分美艳。而且这些花里还不乏名贵品种,更有不少可以入药的,一夜望去,各种鲜花交汇在一起,色泽艳丽,像是一块明艳绚丽的织锦一般。 偶尔有风吹过,花香中还带着一点点湿气,倒是更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花田很大,说一望无际过了点,但也差不多。至于花田的尽头,隐约是一片林子。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顺着花田间的小路,缓缓往里走。 时光,惬意。 揽着夏倾歌,夜天绝声音轻柔,“若是可以,以后我们就找这样一个繁花似锦,宁静平和的地方,盖几间小房子,我们就住在里面,过些简单的日子。想来那感觉,应该是不错的。” “若是能有那一日,自然是好的。” 夏倾歌点头,语气平静。 对于那种安宁,她自然是向往的,只是这些话说的多了,在现实一次次将那些向往浇得透心凉之后,她也明白了,有些事有些东西,得来不易。 而今对他们来说,安宁就是不易的。 侧头看着夜天绝,夏倾歌道。 “咱们才到沧傲大陆不过半个多月,就已经惹上了不少的麻烦,不说四面楚歌,却也是危机重重。今后的日子想要平静,只怕不易。” “倾歌,是我不好。”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微微挑眉,“你?” “嗯。” 夜天绝沉沉的应了一声,却没有细解释,不过夏倾歌懂:夜天绝是在怨自己不够强悍厉害,他在怨自己没能好好的保护住她,反而让她一次次的面对危险,在危险中越陷越深。 可夏倾歌更懂,这些事跟夜天绝没有关系。 说到底,是她牵累了夜天绝。 一双眸子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盯着夜天绝,“天绝,我夫妻一体,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只要我们一起面对,一直站在彼此的身边,这就是最好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将她的腰身搂紧。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两世,才换来了今日的相伴,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心里正想着,夜天绝忽而看到,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只见灵雪獒莫名其妙的窜出来,直奔着花田深处去了。 “倾歌,雪球……” 为了不引人注意,夏倾歌和夜天绝商量后,给灵雪獒起了名字叫雪球。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神也微微暗了几分,只是那深沉之下,隐藏的是些许炙热。 雪球什么德行,夏倾歌心里很清楚。 自从上次带着夜天绝他们进入了迷雾丛林之后,雪球一直安安分分的,没有出来。而今它这么激动的窜出来,只可能是因为毒…… 花田,密林…… 不论是毒花、毒草,还是其他毒物,想来都是极难得的。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道,“咱们跟上去,”一边说着,夏倾歌便一边加快脚步,迅速往前走。 夜天绝自然也急忙跟上。 雪球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蹿出去了老远,不过依旧像上次在迷雾丛林中一样,它仿佛是特意在给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人引路,所以每走一阵子,夜天绝和夏倾歌要看不见它的时候,它就会停下来等等。 好在为了让夏倾歌少走些路,能舒坦一些,夜天绝是运功带着她走的,速度并不慢。 故而,大约在一炷香的工夫后,他们就走出了花田,进入了密林。 进来后,夏倾歌才感受到这密林不一般。 所有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相交错,似乎将整个天都遮蔽了起来,看不见什么缝隙。地上是厚厚的落叶,仿佛积攒了许多年一般,一走上去,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响动。 这密林,让夏倾歌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之前一直做梦,梦中的密林,似乎和这密林十分相似。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左右不过是树高了些,积叶多了些,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天绝,我们跟着雪球,去里面看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 “好。” 说着,夜天绝便加快了脚步。 不过有了在迷雾丛林中迷失方向的经验,这次,即便有雪球带路,夜天绝依旧在路上,都很认真的做下了记号,标注了方向。他们一路往北,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他们两个清楚的看到,雪球一下子停了下来。 不但如此,雪球全身的毛还炸了起来,它小小的身子紧绷绷的蓄势待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要知道,雪球可是神兽。 能让它这么紧张的,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东西。 夜天绝心里寻思着,他下意识的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夏倾歌。不论雪球盯上的是什么,也不论那东西会有多危险,他都不能让夏倾歌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夜天绝没有开口。 可他的行动,却说明了他的心意。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扬,她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小腹。不论是她,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有夜天绝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他们都可以躲在他的身后,高很无忧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了一声“唔唔”声。 那是雪球在示威。 听到响动,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向雪球盯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迅速冲着雪球奔来。那残影速度极快,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片刻之后,在原本雪球待的地方,弥漫起了一片黑雾。 夏倾歌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口鼻,同时用另一只手,掏出一个瓷瓶来。 “天绝,吃了。”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伸手接过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丹药,一粒自己服下,剩下一粒则拿在手里,看向夏倾歌。 是药三分毒,如今夏倾歌有身孕,对药物的禁忌,也就更挑剔了不少。 夜天绝不确定,夏倾歌用了丹药,是否会对身子有影响? 不过,夏倾歌反应倒是快。 随手将丹药接过来,她一口吞了下去,之后她才依偎在夜天绝的身边道,“这是我炼制的丹药,我很清楚,对身子无害,放心吧。”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再看向那片黑雾。 只见浓郁的黑雾渐渐散去,雪球正冲着偏北的位置,张牙舞爪的上蹿下跳,显然是怒极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努力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依稀有十来岁孩子高的残影,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那残影消失的极快,速度比之雪球,比之夜天绝,都更快了不少,那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速度。 于夏倾歌看来,那就像是一道鬼影…… 夏倾歌眉头紧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看向夜天绝,她下意识的呢喃着念叨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太诡异了。” 第1108章 躲不了,那就打好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也不禁微微蹙眉。 “不知道。” 夜天绝没有见过速度这么快的东西,甚至于在他的认知里,也不曾知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低声道。 “这东西远看似有人形,可是它的速度,却远远超出了人的极限,绝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它的反应很敏感,雪球和咱们到了之后,它很快就出现了,与雪球交了手之后,它也会迅速避开,这足以说明它很聪明,不是蠢物。” 夏倾歌抿了抿唇,她开口叫了一声。 “雪球。” 听着夏倾歌的话,雪球倒是停了下来,比之之前的张牙舞爪安分了不少,可它身上炸起的毛,却没有收回。 一双大眼睛盯着夏倾歌,雪球“呜呜”的叫了两声。 那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见状,夏倾歌不禁开口,“雪球,那是什么东西?” 之前雪球用神识和夏倾歌有过交流,夏倾歌知道,只要它想说,就一定能告诉她。可惜这次,雪球并没有回应,听到她的问话之后,它只不满的摇了摇自己的小尾巴,之后便气冲冲的冲出黑雾,冲着残影消失的方向去了。 “这家伙,它是想要做什么?” 夏倾歌眉头紧蹙,不免有些担心。 人都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速度快不论对谁而言,都是一种优势。刚刚那东西和雪球交手,也是占了快的便宜。 雪球这么冲上去,在速度上已经吃了亏,它真的能行吗? 夏倾歌嘀咕的声音很小,可夜天绝就在她的身边,怎么可能听不到?抬手搂住夏倾歌的腰身,夜天绝开口。 “让雪球去追吧。” “可是……” “雪球带着我们来到这,显然是已经盯上那东西了,不论是对它自己,还是对我们,那东西若是收服了,总归是有利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再者说了,雪球虽小,却也是神兽,那小家伙有傲气着呢。之前,它跟我交手,愣是跟我打了一夜不停,现在对上了那东西,若是不明明白白的分出个胜负来,若是它不赢,那它指定不甘心。所以,它会追上去是必然的,咱们跟不上,就只能等着。” 夜天绝的话说的明白,所有的道理都掰开揉碎了,摊在了桌面上。 夏倾歌自然也懂这些道理。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对雪球表示无奈,之后她才看着夜天绝道,“还好意思说呢,雪球那股子倔强劲儿,一定是跟你学的。你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跟雪球动手打架,这事你也好意思干得出来。暗处里那么多人看着,你可真是不怕丢人。”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无奈道。 “倾歌,这事怨不得我。” “不怨你怨谁?怨雪球啊?” “那是,”夜天绝点头回应,话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那小家伙蹬鼻子上脸,非往咱们床上跑,还要赖在你的怀里睡觉,我能揪着它的尾巴,把它扔出去?若不是它被扔出去了还不安分,还想爬窗子进来,我能出去教训它,折腾它一夜?这俗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雪球受了那么多折腾,都是它自找的,可怨不得我。”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这话也说得出来,他可真有脸!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不由得道,“你还好意思说,是你折腾了雪球,还是雪球折腾了你,这事可不好说。” “倾歌,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在说“实力”两个字的时候,夜天绝刻意停顿了几分,而且加重了力道。夏倾歌知道,他所说的“实力”,和“功力”那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这家伙,又是色心泛滥了。 嫌弃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快速道。 “你也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更别想着用那些弦外之音攻击我,夜天绝,有本事等雪球回来,你再跟它打一场。到时候,你是不是有实力,就能够见分晓了。” “我才不呢。” 夜天绝果断的摇头,他的大手,直接抚上了夏倾歌的小腹。 “我的实力可不用雪球来证明,你的肚子,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了。你说呢?嗯?” 最后那个“嗯?”夜天绝刻意提高了几分声调,颇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他的眼神,暧昧至极。 夏倾歌看着她的模样,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她扭过头,不想再去看夜天绝的眼睛。这家伙光会说雪球蹬鼻子上脸,照她看,这蹬鼻子上脸的,分明是他自己。 夏倾歌羞涩的闪躲,夜天绝看着,更为得意,他就喜欢夏倾歌这副模样。 下意识的,夜天绝一点点将夏倾歌揽紧。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静谧笼罩着他们,同样幸福也将他们包裹。 此刻,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外人,没有危险。 这就是幸福。 不过,这份平静的幸福,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约是一刻钟之后,夜天绝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似乎更多了几分沉闷的声响。他揽着夏倾歌,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在他们不过三五步远的位置,有一条比他手臂还粗的蟒蛇,那蟒蛇正摇晃着长长的身子,迅速向他们这边移动。 蟒蛇的速度很快,杀气逼人。 几乎是在那一刻,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迅速飞身后退。 不过,让夜天绝意外的是,那蟒蛇身子虽然笨重,可是行动起来却十分灵活快速,而且它颇为聪明,见到夜天绝飞身后退之后,它原本趴在地上的身子,也微微向上直立几分,而后冲着夜天绝的方向迅速移动。 这蟒蛇的速度不慢,堪比那消失的残影。 这么躲,肯定不是办法。 心里想的通透,夜天绝眉头紧锁,他顺势以柔力推开夏倾歌,让她到一旁稍微安全的地方。下一瞬,夜天绝飞身上前,迎着蟒蛇的方向攻了上去。 躲不了,那就打好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危险的,毕竟人心险恶。人他尚且不怕,难道还怕一条蛇? 夜天绝双掌凝聚内力,他以气为剑,直斩蟒蛇七寸。 杀,他绝不手软。 第1109章 斩蟒 夜天绝下了狠手,以他的实力,别说是一条蛇,就算是个功夫不差的人,也逃不过去。 可是,眼前的蟒蛇宛若通灵,非同一般。 只见它身形一闪,躲开夜天绝的攻击,它不但不迎难而上,去收拾夜天绝,反而选择了弱的,冲着夏倾歌所在的方向奔去, 那样子让夜天绝心头不禁一惊。 夜天绝飞身跟上,再次攻击蟒蛇,蟒蛇被缠着,一时间没有办法去攻击夏倾歌。 而一旁的夏倾歌,则眉头紧锁的盯着这一幕。 她并没有逃,这密林地形复杂,若是跑的话,指不定会跑到哪去呢,而会遇到什么,也都是未知的,太过危险。而且,凭她的实力,在蟒蛇的追击下,也未必就跑得掉。 更何况,夜天绝还在这呢,她也不想扔下夜天绝自己跑。 手中攥紧了装满化尸粉的瓶子,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一旦蟒蛇靠近,让她寻了机会,她必然要出手。 夜天绝攻击凌厉,可是这蟒蛇却也不遑多让。 他们两个相互攻击,速度快的惊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眼瞧着一炷香的功夫就过去了,夜天绝不但没有伤及到蟒蛇,给它以重创,反而他的身子,还被蟒蛇粗壮的身子缠了起来。似是有些得意,蟒蛇还晃了晃身子,将夜天绝抬高,甩向半空中。 夏倾歌见状,心里恨得厉害。 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又是什么鬼东西?一条蛇而已,怎么就这么大的威力?连夜天绝都对付不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上前。 不闪不避,夏倾歌直冲着蛇头去了,那样子在蟒蛇看来,就像是一块肥肉,要主动往自己嘴里跑。 蟒蛇看着,不禁将夜天绝又晃了晃。 它高兴! 夜天绝在巨蟒的缠绕下,身子有些不舒坦的,他面部的表情也有些难受。虽然隔得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夜天绝也在隐忍着,可是夏倾歌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怒火中烧,夏倾歌在距离蟒蛇蛇头不过三寸的地方,迅速以内力将装满了化尸粉的瓶子震碎,并以掌风将所有的化尸粉,都推向了蟒蛇。这个位置,夏倾歌也是算计过的,这样不会既可以最好的攻击巨蟒,同时保存自己,又不会伤害到夜天绝。 也如夏倾歌所料,这些化尸粉,的确落到了蟒蛇身上。 可是,出人意料。 原本可以将人的尸骨化的丝毫不剩的化尸粉,在碰到蟒蛇的时候,不过“呲呲”的发出一阵腐蚀的声响,之后便没了动静。那蟒蛇不但没有被化成血水,相反,它的周身还萦绕了一片血色,通体红艳,十分夺目。 “怎么会这样?” 夏倾歌心头一紧,她下意识的嘀咕。 夜天绝也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焦急的开口,“倾歌,你先走。” “我不,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一个畜生,”冷冷的说完,夏倾歌掏出自己身上携带的银针,以此为武器,灌注内力,再次进行攻击。 夏倾歌的功夫不如夜天绝,速度也算不上快,可是偏偏每次她下手都很刁钻。那银针至多只能刺进蛇皮一点,可是针尖上似乎还染了什么,让蟒蛇十分的不舒服。 愤怒的甩开夜天绝,蟒蛇直接攻向夏倾歌。 那样子,仿佛恨不能将夏倾歌生吞活剥了。 不过,夏倾歌倒是松了一口气,夜天绝被放开了,这就是最好放的结果。她的功夫远不如夜天绝,最多也就是以巧劲占些便宜,缓解一下危机,可是真要对付蟒蛇,还得夜天绝来。 夜天绝懂夏倾歌的意思,他更担心夏倾歌。 在被放开的瞬间,夜天绝快速上前。 几乎与蟒蛇平行前进,夜天绝将自己的所有内力,全都汇聚到了双掌之上,红色的光晕迅速外放,形成一道道的光团,夜天绝像是不要命似的,拼命将那些内力光团,打向巨蟒七寸的地方。 “呲呲……” 又是皮肉被腐蚀的声音,透过蟒蛇通红的身子,夜天绝和夏倾歌,隐约能看见它七寸处带着一些伤。 蟒蛇的头疯狂摇动,它冲着夜天绝吐着芯子,以示威胁。 可惜,夜天绝眸光冷凝,压根不管它的反应。 像是没有看到蟒蛇的怒一样,夜天绝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同时,夜天绝也尝试着开启了自己的妖瞳,一双眸子泛着血色红光,带着一种绯色的诱惑。 夏倾歌看着,担心极了。 妖瞳是好东西,可它也危险。 之前,夜天绝也尝试了几次妖瞳,他的确能够以妖瞳控制人的心神,但是后来他们也发现了,夜天绝对妖瞳的操控并不算熟练,或者说,以夜天绝如今的实力,想要操控所属妖王的妖瞳,还有难度。 故而,在每次使用妖瞳过后,在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天绝的身子都会变得虚弱。 半个时辰…… 若是这半个时辰,他们还没能解决蟒蛇,只怕这蟒蛇会趁虚而入,反而将他们收拾了。 那可就糟了。 只是,妖瞳已经开启,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只见夜天绝手中内力光团袭击不断,而他的身子,则一点点向蟒蛇靠近。妖瞳中的红光不断释放,不断扩大,最后似乎也要将整条蟒蛇都笼罩起来。而原本生龙活虎,战斗力十足的蟒蛇,一下子就不动了。 定定的立在那,乖巧的像是小狗一样,带着一股子臣服劲儿。 夜天绝心头不禁一喜。 看来用这妖瞳对付蟒蛇,有戏。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急不躁,反而更为沉稳。他不想激怒蟒蛇,故而保持着速度,不紧不慢的靠近,临到蟒蛇身畔时,他迅速将手中的内力光团再次化剑,直刺向蟒蛇七寸。 这次终于有了结果。 只见一道腥红的血,迅速喷了出来,撒出去了老远,那股子腥味也弥漫的到处都是。 强烈的刺痛,让蟒蛇有些不舒服,它挣扎着动了动。 可惜,在夜天绝妖瞳红光的笼罩之下,它也只是动了动,之后便“砰”的栽倒下去,再不动了。 夜天绝不放心,他继续动手,直接将蟒蛇从七寸处斩断,彻底分开。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必要的。 看着这一切,夏倾歌依旧有些怔愣,回不过神来,“天绝,”一边唤着,夏倾歌一边急忙上前到夜天绝身边,搀扶住他,“你没事吧?” 第1110章 石像人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摇头。 顺手将夏倾歌揽在了怀里,他用自己的力量,给她安抚。 “我没事。” 夜天绝的劲儿很大,夏倾歌感受得到,这次使用妖瞳之后,他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么虚弱。当然,也可能是时间还不到,故而夏倾歌的心依旧还悬着。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别怕,真的没事。” 唇瓣附在夏倾歌耳畔,夜天绝低声呢喃,他一遍遍念叨着,想要让夏倾歌稍稍安稳些。 好在夏倾歌也不是那太脆弱的,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我们收拾一下,然后离开这吧。” 雪球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们,自然会自己回去的,他们不能总在这干等着。这次是遇见了条蟒蛇,谁知道之后还会遇见什么? 这太危险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点头,“好,都听你的。” “既然听我的,那就答应我,在实力提升之前,在你能够完全操控妖瞳之前,不要再轻易使用妖瞳了。” 夜天绝乖觉,从善如流,“行,都听你的。” 其实,他又何尝想使用妖瞳? 只是今日情况特殊,这蟒蛇有些强,他单凭着内力根本不够,使用妖瞳为自己争取机会,这是唯一的出路,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这些话,夜天绝并不会说出来。 趁机在夏倾歌的脸上亲了一口,夜天绝用暧昧缓解她的担忧。 之后,夜天绝放开夏倾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快速到蟒蛇身边。他将蟒蛇剖开,将一颗隐隐泛着红光的蛇胆,从蟒蛇身体内掏出来。 夏倾歌所说的收拾,也就算是这个。 用素帕子包着,夜天绝将蛇胆递到了夏倾歌手上。 夏倾歌看着蛇胆,眉头紧锁,“蛇胆之上富有红光,而且隐隐还泛着一股药香,这可是个好东西。这蟒蛇还真不一般。”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收着。”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将蛇胆包好。 趁着这个工夫,夜天绝也动手将蟒蛇以枯叶掩埋了。这蟒蛇不是凡物,若是没有妖瞳,单凭实力单打独斗,夜天绝自认不是它的对手。 掩埋了,也算给它最后一份尊重。 之后,夜天绝便回到了夏倾歌身边,“咱们走吧。” “好,”夏倾歌点头,“咱们进来时间也不短了,司徒他们总找不到咱们,说不定也该着急了,是应该回去了。” “嗯。” 夜天绝应声,随即带着夏倾歌往外走。 因着他之前做了标记,眼下没有雪球带路,但他也能很准确的辨别方向,不至于走丢了。 只是,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雪球就回来了。 白白的小身子上满满的都是血,尤其是雪球的嘴巴周围,那血更是浓郁的紧。夏倾歌看着这样的雪球,心不禁漏了一拍。 她快速上前,一把将雪球抱了起来。 一边拿着帕子帮他擦拭身上的血,她一边为雪球检查,雪球的身上一共有两处伤,都不算严重,它身上的这些血,怕是战斗的时候,对方留下的。 抬手怜惜的抚过雪球的小身子,夏倾歌低声开口。 “这是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 较劲,那也得有限度。 雪球固然是神兽,它神兽的尊严让它不能够输,可是,他也得量力而行。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以神兽的能力,活着百年千年,那都是很自然的,不论遇到了什么,以后再慢慢谋算报仇都不晚。 何苦这么急。 瞧着雪球这小身子,夏倾歌心疼的紧。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倾歌的担忧,雪球也不管自己的身子脏不脏,它小小的身子,直接往夏倾歌的怀里钻,还不断的蹭,那样子就跟孩子在撒娇似的。 要是平时,夜天绝看着雪球这样,指定拽着它的尾巴,甩手把它扔出去了。 不过现在看着它这可怜样,夜天绝也有些不忍。 微微叹息了一声,夜天绝快速道。 “倾歌,咱们带着雪球先回去吧,等到了地方,让人找水来给它清洗清洗,也再查查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口。” 眼下不方便,他们检查的不细致,处理起来更困难。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连连点头,她急忙说道。 “对,咱们现在就回去。” 只是,夏倾歌和夜天绝还没等走,刚刚还窝在夏倾歌怀里的雪球,便忍不住动了动。若非夏倾歌抱得紧,它能蹿出去。 “雪球,你还想做什么?” “呜……呜……” 雪球没有以神识和夏倾歌交流,而是低低浅浅的呜咽了两声,之后它趁着夏倾歌不注意,又跳了出去。 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夏倾歌,雪球冲着之前它消失的方向走。 看样子,是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看着雪球这模样,夏倾歌不禁眉头紧锁,先是密林鬼影,后来又是实力强悍的巨蟒,这密林里已经出了太多诡异的事了,夏倾歌有些担心,再耽搁下去,他们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可现在雪球明显是要他们跟上的。 该怎么选? 看着雪球的模样,也看着夏倾歌的纠结,夜天绝沉声道,“倾歌,咱们跟着雪球走。” “跟着?” “嗯,”夜天绝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雪球是神兽,通灵懂事,不会害我们。之前在迷雾丛林里,被妖瞳选中,险些被妖王残魂控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我们不还是逃脱了,有惊无险?相信雪球这次也不会害我们。” 夜天绝的话说得声音不小,雪球自然也听到了。 回头看向夜天绝,小家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闪着几分精光,还摇晃着小尾巴,颇为得意。 那样子,让夏倾歌没有脾气。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雪球吹一吹就能飘上天的个性,和夜天绝还真是有两分像。 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夏倾歌微微点头。 “好,那咱们就跟着雪球走。” 说着,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带领下,两个人一起上前,跟上雪球。 这次雪球走的并不算快,优哉游哉的,就跟郊游似的。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着急,他们不紧不慢的跟着。 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他们才到地方。 那依旧是一片密林,只是中间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在空地中央,零星的摆着一些一人多高的石像人,大约有十几个,它们面向不同的方向。这些石像人面目雕刻的十分细致,栩栩如生,若是在暗夜里,不知这是石头所做,或许会真的将他们当成人来看。 这密林果然暗藏玄机。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着夜天绝低喃,“这些石像人也不一般。” “嗯。” 夜天绝点头,也不瞒着,他快速道。 “早先的时候就听师傅……”师傅两个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等到说完了,夜天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不由的愣了愣。 夏倾歌明白夜天绝的心思,上真大师的事,终究是夜天绝的一个心结。 紧紧的握住夜天绝的手,夏倾歌道。 “他说了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才收回自己的思绪,他快速道,“他说过,古有女娲造人,这于传说之外,还有一些真实性。据传,在上古时代,有一个能工巧匠,他能够雕刻石像泥偶,并能够像女娲那样,将自己的内力神识,灌注到石像泥偶之中,给他们赋予生命。” “赋予生命?”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夜天绝所说的,她不曾听过,可她明白的是,夜天绝的意思时,这些石像恐怕能够像人一样战斗。 这怎么可能? 夏倾歌之前想的,不过是这些石像人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一个阵法,他们若踏进去,就会触动机关而已。破阵……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有难度了。若是这些石像人,真的能够像活人一样动起来,甚至于会出手,对他们进行攻击,那岂不是更危险了? 秀眉紧蹙,夏倾歌忍不住开口。 “若是这些石像人,真的那么危险的话,那咱们就不进去了。” 石像就是石像,夏倾歌就不信,他们走远了,这些是想还能够追上来不成? 有些麻烦,能不惹便不惹。 夏倾歌正说着,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走在前面的雪球,一下子冲了进去。就在那一瞬间,安静的石像人,像是被启动了机关一样,他们在中间的那块空地上迅速移动。所有的石像都在动,又不显得乱,它们像是被规划好了路线一样,各有分工,移动的位置和方向,在变化之后,恰好能够形成阵法,围困攻击雪球。 虽然石像人不能像人一样,真的动手,富有极强的灵活性,可是两个石像夹击,这攻击力更强。 雪球动作灵敏,可是石像人不少,它们移动的速度也很快,外加上阵法的加持,雪球接连受了几次攻击。 不多时,它的身子上有多了一些血色。 那样子,夏倾歌看的心疼的厉害。 可一时半刻,她还看不透石像的位置变化规律,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没有把握,她不敢和夜天绝贸贸然的进去。毕竟,他们没有雪球灵活,若单靠血肉之躯去承受石像人的攻击,只怕是在找死…… 第1111章 逆转 这种攻击,一直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之后,夜天绝才开口。 “倾歌,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帮帮雪球。” “要小心。” 这个时候,夏倾歌没法阻拦夜天绝,她只能让他小心。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寄托了她所有的担忧和恐慌。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微微勾唇,“放心,你和孩子还在外面等我呢,我不会让自己死在里面的。”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 不吉利。 夏倾歌不是迷信的人,可现在,她真的听不得那些。 听着她的话,夜天绝点头,“好,就听你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出来的。这些年学了那么多的阵法,若是连这几个石像人都打不过,那我算是都白学了。” 这话夏倾歌倒是信,毕竟夜天绝的战神也不是白来的。 没有把握,他不会这么说。 微微点头,夏倾歌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再看看。” “你看着就好,绝对不可以冲进去。” 不论是雪球还是他,若是失手,受石像人的夹击,最多不过是受些皮外伤而已,可夏倾歌不同。她还怀着身孕呢,若是被攻击了一下,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 他可不放心。 一边说着,夜天绝担忧的目光,一边落在了夏倾歌的小腹上。 夏倾歌看的明白,她叹息着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你去帮雪球吧。” 这石像人的攻击很猛,雪球仗着身形灵活,才没受重伤,可是却也应付的不轻松。有夜天绝帮忙,它还能好受一些。更何况,能让雪球这么激动的,也定然不是凡物,她也想看看,这石像人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勾唇,沉沉的开口。 “放心吧。” 话音落下,夜太绝便冲向了石像人群中。 夜天绝的速度赶不上雪球,可是,他比雪球更精通阵法,进去之后,夜天绝步伐精妙,每次都能躲过石像人的攻击不说,还能迅速找到应对方案,破坏掉石像人原本要走的路径,从而破坏掉他们的阵法。 一时间,雪球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摇着小尾巴看了夜天绝一眼,雪球兴奋的“呜呜”了两声,那样子仿佛是很喜欢夜天绝的加入使得。 之后,雪球便借着夜天绝给它赢得的时机,趁机跳跃到了石像人战圈的西北角。 夏倾歌奇怪于雪球的离开,她不禁看去。 那一瞬,夏倾歌才看到,雪球奔去的方向有一处平台,那平台上有两个突起向上的石阶,隐隐泛着一抹黑绿的幽光。雪球到了那之后,用自己的爪子不断拨弄平台,仿佛在拨弄什么机关。 这样子,让夏倾歌想起了迷雾丛林花海中的平台。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下意识的往过走。 只不过,夏倾歌才走两步,石像人就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她所带来的危机一样,一连三五个分散出来,陆续向她靠近,进行攻击。 一时间,夏倾歌根本无法前进,而且石像人相互配合,也让她没法脱离战圈。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进来,也不免有些分心,中间出了两次纰漏,被石像人重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哼。那样子,让夏倾歌心疼又焦躁。 就在这时,夏倾歌听到了说话声。 “应该就在附近吧?” “顺着路上的标记过来,按理说就在这边,没什么问题。三哥,咱们两个再往前走走,若是还没有,咱们再另想办法。” “行,那咱们快点。” 说话的人,正是司徒浩岚和司徒浩月。 听到声音,夏倾歌的心头不禁一喜,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两分,夏倾歌同时也快速开口,“司徒,我们在这边。” 密林寂静,夏倾歌又特意加注了一些内力,所以她的声音传的很远。 司徒浩月听得一清二楚。 和司徒浩岚两个人对视一眼,下一瞬,司徒浩月下意识的冲着夏倾歌所在的方向奔去。他运功到了极致,速度十分快,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到了石像人战圈之外。比之夜天绝和夏倾歌,司徒浩月对这密林的了解也要多一些,他知道这石像人暗含玄机。只是,看着夏倾歌被围困,想着夏倾歌怀着身孕,根本不敢多耽搁思量,他直接冲了进去,到夏倾歌身边。 有了司徒浩月护着,夏倾歌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只是,司徒浩月之前没有研究过石像人,乍然进来,动手少有章法,他没少吃石像人夹击的亏。 司徒浩月气的跺脚,“这是什么鬼东西?丫头,你们是怎么惹上这东西的?” “这事说来话长。” 夏倾歌没有直接回应,现在,根本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见夏倾歌不说,司徒浩月也不再多言,他收敛思绪,警惕的盯着石像人,严加戒备,小心应付。过了一阵子,也打出了些经验了,司徒浩月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司徒浩岚的速度也不慢,他只比司徒浩月晚到了一步。 虽然心里也担心夜天绝、司徒浩月他们,可是司徒浩岚相对更沉稳些,他没有贸贸然冲进去帮忙,因为他很清楚,如今这种时候,若是弄不好,很可能不但帮不上忙,还要拖大家的后腿。 想要解除危机,助大家脱离险境,他首先要把事情弄清楚。 司徒浩岚观察着石像人的行动轨迹,也观察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夏倾歌等人的应对方法,除了夜天绝以阵破阵比较娴熟之外,司徒浩月和夏倾歌就显得稍差一些。好在围攻他们的石像人不多,一时倒也应付得来。 当然,司徒浩岚也看到了雪球。 虽然不知道雪球就是灵雪獒,是正经的上古神兽,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在战圈的边角做着诡异的动作,他没法视而不见。 或许,那就是玄机。 想着,司徒浩岚飞身而起,借着司徒浩月和夏倾歌绊住石像人的机会,他从两人身侧闪身飞到雪球的身边。这时,司徒浩岚才看清楚,雪球所在地方的平台,黑绿色的幽光之中不断闪现的,是一个血色的八卦盘。 但是,这个八卦盘并不算完整。 司徒浩岚看得出来,这八卦盘上残缺了正东、正北两处,那两个位置,显露出来的是小小的骷髅头像。而雪球拨弄的,正是那两个骷髅头像。 许是有强力作用的缘故,每当雪球靠近两个骷髅头像的位置,那骷髅头像便像水纹波动一样,渐渐向外扩散氤氲,之后再迅速汇聚成原来的模样。待雪球再靠近,它再散开,从而循环往复,时刻不断。 司徒浩岚看着,眉头紧锁。 蹲下身子来,司徒浩岚以双指凝聚内力,而后像雪球一样,靠近八卦盘上两个骷髅头的位置。那骷髅头的反应,和雪球触碰靠近时候的反应,相差无几,并没有什么好的进展。 司徒浩岚眉头紧蹙,看来,单靠这个方法,根本不行。 正寻思着,司徒浩岚就见雪球动了,只见那小家伙猛地跳到他的胳膊上。司徒浩岚见状,下意识的伸手扶住雪球,可就在下一刻,雪球直接回头,一口咬在了司徒浩岚的手上。 雪球下口很重,这一下,司徒浩岚的手已经出了血。 雪球见状,用小爪子抹了一把司徒浩岚手上的血,随即跳下来,再次触碰那两个骷髅头。 这一次,那血色骷髅像是风化崩塌的巨石一样,一点点崩裂。 司徒浩岚看着这场面,不由的诧异,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就听到了一声响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围攻夜天绝的两个攻击力极强的石像人,已经碎裂成了碎石,全都落在了地上。 “这……” 司徒浩岚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激动,他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夜天绝那边,冷静沉稳,见着石像人崩塌,他没有片刻的犹疑停顿,相反,他趁机快刀斩乱麻,主动攻向了其他石像人。 没有了那两个石像人的带领参与,其他的石像人就像是一盘散沙,即便他们还按照预设的路径,继续去完成法阵,可因为石像数量不够,这法阵也不再完整。是以,它的攻击力骤减不说,还给了许多空子,任由夜天绝攻击。 夜天绝攻势凶猛,他各个击破,没多久那些石像人便不堪一击,瘫碎在地上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夜天绝重新回到夏倾歌的身边,和司徒浩月一左一右的护着她,仔细的看过周围却是没有其他异常之后,他才开口。 “倾歌,你怎么样?” “我没事,”知道夜天绝担忧,夏倾歌快速道,“司徒来的及时,我连皮外伤都没有,倒是司徒,挂了不少彩。”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他心里感激。 若不是司徒浩月挺身相护,那现在受伤的,就很可能是夏倾歌了。不过,夜天绝也没有说那些矫情的话,他只感激的冲着司徒浩月点点头。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第1112章 姝渊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司徒浩月也不瞒着,他快速道。 “都是我三哥,他不喜下水,所以就一直在周边转悠,累了之后便回去喝茶了。本来他是想找丫头聊聊针术大赛的事的,可是却没找到丫头,细问之下才知道,你们来了花田这边。算计着时间不早了,还没见你们的人影,他便觉得可能出事了,所以便来找我,让我一起过来瞧瞧。” 也亏得司徒浩岚心细,否则他们不过来,夜天绝和夏倾歌应付着石像人,只怕没那么轻松。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道。 “对了,你们怎么会进了这片密林,你们难道没看见密林的边上写着:禁地?” “禁地?” 呢喃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对着彼此的眸子,他们的眼里尽是茫然。之后,他们两个才同时摇头。 夏倾歌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追着雪球来的,来的匆忙,所以并没看到什么禁地。司徒,你说禁地是怎么回事?七月华池这么多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禁地存在?若是危险就在身边,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 夏倾歌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司徒浩月闻言,道,“这七月华池的密林,是一片禁地,不但在密林的外围有‘禁地’石刻,而且外面的人也都知晓,这里是七月华池所不能进的地方。” “为何?” “据说,七月华池是人间仙池,是有上古魔族的一奇女子姝渊打造的,她为创造这七月华池耗尽了心力,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所以在她死后,她也被后代埋葬在了这里,就在这片密林里。同时,被埋葬在这里的,还有姝渊挚爱的男人,她不喜被打扰,便下了禁咒,所有进入到密林之中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所以这些年来,即便没有人看守,也没人踏入这片禁地,毕竟大家都明白,能够打造七月华池的魔族之女,绝对不一般。那禁咒,说不定就是真的,事关生死的事,谁也不会轻易冒险。” 关于禁咒的事,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是第一次听说,许是不生长在沧傲大陆,也没有从小受那些耳濡目染的熏陶,他们对这种说法并不太信。 自然,他们两个也没有多少担心。 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道,“既知道禁咒,你和浩岚如何还敢再进来?” “这不是在问废话?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 就算是不得好死又如何? 他和夜天绝是兄弟,和夏倾歌也算是血脉亲人,亦亲亦友的两个人,已然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司徒浩月没法劝说自己明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陷入危险而撒手不管。 剩下的话,司徒浩月没有再明说,不过大家都明白。 夜天绝心里,不免有些动容。 唇瓣煽动,夜天绝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他们就都感受到了,地面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司徒浩岚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天绝、浩月,你们过来看。” 听到声音,夜天绝、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他们一起冲着司徒浩岚的方向奔去。 只见原本司徒浩岚和雪球所在的地方前方,陷进去了一个深坑,坑壁似乎是以玄铁筑造的,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深坑深不见底,夏倾歌和夜天绝他们向下看去,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么状况。 看着这场面,司徒浩月不禁呢喃。 “这不会是姝渊和她心爱的男人埋葬的地方吧?” 毕竟,这么深的深坑,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打造得出来的,甚至于这些玄铁,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收集得到的。 同样,司徒浩岚也深知关于七月华池密林的传说。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司徒浩岚点头亦道。 “据传,姝渊出生魔族,是个奇女子,她打造的七月华池已然非同一般,我想,那她和自己爱人所处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简单了,比之七月华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说这深坑之下,就是他们的归宿,我信。” 夏倾歌闻言,微微挑眉。 “逝者求安,她既不喜欢被打扰,那我们还是不进去的好。” 倒不是夏倾歌真的怕了什么禁咒,什么危险,而是她明白那种感觉,一个女人,只盼着和自己挚爱的人静谧安稳,不喜乱事,不喜打扰,那是一种怎样的期待,怎样的爱。 想来,姝渊也是爱极了那个男人的。 “只怕我们没得选择,”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抬手揽上她的要,随即开口,他的眸光缓缓落在雪球的身上,“雪球这么兴冲冲的引我们来这里,披荆斩棘,过关斩将,为的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看看便离开。” 夜天绝的话音才落,雪球便冲着他摇了摇短小的尾巴,那样子仿佛在称赞夜天绝说的对一样。 之后,雪球还不待夜天绝、夏倾歌反应,便直接跳进了深坑里。 看着雪球的动作,夏倾歌等人均是无奈,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紧张。大家站在深坑口,一起冲着底下看去。 幽幽深坑,不见底,也不见雪球。 “雪球……” 夏倾歌冲着这面喊了一声,好在,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应,“呜……呜呜……” “是雪球的呜咽声。” “听着声音不小,应该距离不算远,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夜天绝开口说到。 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知道夜天绝、夏倾歌主意已定,他们自然也不劝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回头路,一直往前走,倒也不错。 他们两个人同时点点头,而司徒浩月则道。 “我先下去,看看底下是什么情况,等之后天绝你再带着丫头上来,至于三哥,你负责断后。若是可以的话,等咱们下去了,就将这深坑口给关闭掉。” 司徒浩岚明白司徒浩月的意思。 之前为了寻找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询问了好几个人,即便动静闹得不大,可难保这消息不会传出去。一般人听了这消息,也无所谓,可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进而推测出他们的所在,也相继跟来,到时候免不得又添些麻烦。 这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了,麻烦自然越少越好。 点点头,司徒浩岚道,“放心,交给我。” “好。” 应声过后,司徒浩月也不再耽搁,他运功在玄铁壁上屡次借力,很快便下了深坑。司徒浩月的速度不慢,不过一会儿,上面夜天绝他们,就看不到他的踪影了。而且,许久都没有传来司徒浩月的声音,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心里担忧,夜天绝不禁冲着下面喊道。 “司徒,听得到吗?你还好嘛?” 第1113章 充满了野性 怕司徒浩月听不到,夜天绝故意放大了声音。 好在下面很快就传来了司徒浩月的回应,“我没事,天绝,你也带着丫头下来吧,这坑并不算太深。” 听到回应,夜天绝的心也放下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深的深坑,司徒浩月却说不深,但夜天绝相信司徒浩月不会说谎。 带着夏倾歌下去,完全不会有危险。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道,“准备好了吗?咱们下去?” “好。” 夏倾歌快速点头回应。 下一瞬,夜天绝揽住她的腰,微微侧头看了司徒浩岚一样,之后他便带着夏倾歌直接跳了下去。 真自己跳下来,夜天绝才明白,司徒浩月为什么说这坑不算深。 他们在上面,看起来这坑深不见底,那是因为在下落大约三四丈深之后,便出现了一团黑色结界。这结界让那坑显得一片幽深,可实际上,当他们下来之后,很容易就能穿破那层结界,再往下走,眨眼的工夫就能落到地面上。 这深坑下倒是宽敞了不少,不过,依旧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玄铁打造的密室,四面都被围着,看不出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 彼时,司徒浩月和雪球,都在下面等着。 看着夜天绝和夏倾歌下来,司徒浩月的脸上带着一抹笑。 “一层结界故弄玄虚罢了,若不是雪球,咱们还不敢下来呢,可见这世间的事,很多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 夏倾歌闻言,微微点头,“眼见不一定为实,但也不能总不信眼见。” 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丫头你说的都对。”笑着说着,司徒浩月仰头看向上面,冲着上面喊道,“三哥,你也下来吧。” 听了司徒浩月的声音,司徒浩岚也不耽搁,他迅速跳了下来。 待司徒浩岚到了之后,司徒浩月才看向雪球。 “带路。” 雪球通灵,司徒浩月的话它听得懂,冲着他摇了摇尾巴,之后雪球迈着小短途,快速跑到了靠南的一块玄铁石壁上。那石壁打造的光滑至极,夏倾歌几个人过来,可以从上面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看着这场面,夜天绝不禁抬手抚摸。 “这里或许会有机关。” 否则,雪球不可能带着他们过来这里,只是一时半刻,他根本看不透机关在哪。 一边摸索着,夜天绝一边用力,他尝试着推了推玄铁壁。 并没有什么反应。 夏倾歌看着,抿了抿唇,这才道,“金木水火土,玄铁属金,西方,兑位 ,属金;西北方,乾位,也属金。天绝,你试试敲击这两个方位。” 夏倾歌的话,倒是给了夜天绝一些提示,他快速动手。 清澈的声响,不断回荡,由小渐大,临到最后,甚至有一点震耳欲聋的味道。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这声音才弱下去。 而同时,刚刚夜天绝敲击的位置,也相继发出了“咔咔”两声,紧接着那面玄铁壁便从中间划开了。 看着那缝隙一点点变大,夏倾歌几个人都有些激动。 倒也未必是为了什么宝物收获,只因为,这里凝聚了姝渊的智慧,是一个传奇女子存在的见证。 尤其是夏倾歌,同是女人,她更欣赏姝渊。 若有可能,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样一个奇女子,站在夜天绝的身边,也能给夜天绝多几分助力,而不是到关键时刻,只能拖夜天绝的后腿。 玄铁壁很快就打开了一道门,不过,一次只能够允许一人进入。 夜天绝走在前头,率先走了进去。 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夏倾歌的手,夏倾歌就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这道门之后,向右拐,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依旧是用玄铁打造的,倩影倒映的清晰,所以即便这走廊不算宽,却能够让人感觉到周围空旷,外加上自己的影子在玄铁壁上不断往复倒映重叠,空间看上去更大。 若是盯着那玄铁壁久了,还会有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夜天绝发现了这一点,他开口。 “倾歌,你闭上眼睛,我带着你走,免得看久了之后不舒服。”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浅笑,“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个时候,她还不至于拖后腿。 闻言,夜天绝也不再多言。 倒是司徒浩月,小心的开了口,“丫头,天绝带着你,你就放心的闭上眼睛走就是了,谁也不知道这玄铁壁的构造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猫腻,若是真有什么不妥,有个保持清醒的,也能够为大家都留一条后路,不是吗?” “浩月这话有理,”司徒浩岚附和道。 听他们都如此说,夏倾歌也不矫情逞强,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走廊很长,夏倾歌闭着眼睛,在夜天绝的带领下走了至少一炷香的工夫,这才停下。当夏倾歌睁开眼睛时,她清楚的看到,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司徒浩月、司徒浩岚,他们的脸色都有些泛白,那样子显然是很不舒服的。 看着他们的模样,夏倾歌不禁奇怪。 “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浩月的脸色不禁变了变,他甚至还干呕了一下。 这更让夏倾歌疑惑。 见状,夜天绝快速开口,“倾歌,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一切等咱们出去再说吧。咱们先跟着雪球,去它想去的地方。” 夏倾歌也不傻,她听得出来,夜天绝这是在拒绝回应她。 她可以肯定,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们都不肯说。 夜天绝几个人也没法说,因为就在夏倾歌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他们在往里走的时候,从这玄铁壁上看到的,便不再是他们走动的影像,而是一个个惨烈的厮杀画面。不是真刀真枪真力真气的厮杀,而是用嘴一口口将对方的肉啃下来,一点点将对方撕碎的厮杀。 那样的场面,充满了野性,带着一种强烈的原始感,比一般的杀人更让人作呕。 也难怪司徒浩月会有那种反应。 那场面太凶残。 这些,夜天绝几个人,都不想让夏倾歌知道。 也不管夏倾歌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或是怀疑了什么,夜天绝快速开口,“雪球,我们要从这里进去?” 第1114章 夜天绝的异样 听着夜天绝的话,这次,雪球直接自己跳了起来。 它的小爪子接连在玄铁壁上落下,看上去似乎有些乱,不过,夜天绝却看得出来,雪球落下的位置,都是有章法可寻的。 那像是一个阵。 包罗万象,星罗棋布,凌乱之间暗含玄机,十分精妙。 夜天绝暗暗的将雪球踩踏过的痕迹,全都记在了心里,等之后出去的时候,再慢慢的研究。 这会儿,还是眼下的事要紧。 在雪球最后两步落下之后,它便迅速的跳到了夏倾歌的身边,一只小爪子拽着夏倾歌的裙摆,它拖着夏倾歌往一边走。 夏倾歌疑惑,却也和夜天绝跟上了,同时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也跟上了。 他们的认知都是一样的:雪球不会害他们。 玄铁壁很快又打开了,又是一道门。 不同于上一次,那玄铁壁打开的速度十分慢,而且打开之后,也只是一道走廊而已,十分平和,没有什么危险,当这道玄铁门打开之后,从那里面迅速旋转着飞出了几道圆形的锯齿利器,触碰到玄铁壁,这些东西再次飞回,而后再触碰到里面的机关,一个跟着一个,重新飞出来。 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停止的意思。 而且这东西飞出来的速度极快,隐隐带着一股烈风,透着一股子凶神恶煞地方杀意。 那明明只是武器,可大家却都能感受到一股戾气。 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看着这场面,夏倾歌几个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在雪球提示的及时,否则他们直接站在玄铁门后面,被这利器触碰到,只怕不死也要受重伤。毕竟它的速度很快,可能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便开口。 “好险。” “是啊,”司徒浩岚看着,道,“雪球聪慧,给了我们提示,不然真的会凶多吉少。只是光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看这武器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的确是个问题。 夜天绝听着,也微微凝眉,之后他才道。 “不论这地方是谁建造的,也不论这里面还有多少机关,但我想有一点错不了,那就是他擅用阵法。之前在外面,我们面对的石像人,还有刚刚雪球打开玄铁门的方法,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的飞出也不是没有章法的,相反它是一个阵,我们只有破阵,才能让一切停下,平安进去?” “嗯。”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给她一个“聪明”的眼神。 “早年的时候,我在我母妃的书房里,翻到过一本册子,里面记录了不少阵法的相关内容,其中有一阵,名字角落无生无息。” “无生无息?” “据说用这阵法的人,能够将敌人控制在自己的战圈之内,不论多少人进去,都会被杀的片甲不留,在这战圈之内,没有活人,亦没有活物,如此自然没有生,也没有息。” 夜天绝的话说的明白,大家听着,心头不免微微泛凉。 好在他们没在这战圈之内,大不了他们还可以逃,倒不至于非要把命搭在这。 只是,就这么走,他们都不甘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司徒浩月道,“这阵就是无生无息?那这阵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自然有。” 夜天绝点头,随即冲着司徒浩月伸了伸手。 “把玉骨扇给我。”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快速将玉骨扇掏出来,递到夜天绝的手上,“然后呢,怎么解?” 闻言,夜天绝也不瞒着,他快速道。 “无生无息这一阵,也算是个大阵,不过它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身在阵中的人手忙脚乱,身在阵外的人则很容易看破玄机。因为,这阵有一个阵眼,而这阵眼,就是站在阵圈之外,往机关发出,或者是兵力发出的原始位置往后的第三段看。这并不算是中间位置,可是,不论是机关还是用兵,所有的循环往复,都要靠这里做支撑。只要我们破除了这第三段,就可以让一切停下来。” 话音落下,夜天绝已经出手,他直直的将玉骨扇扔了出去。 夜天绝下手精准,那玉骨扇,更好撞上机关阵的第三道利器上。那利器也是玄铁器,非同一般,好在玉骨扇也不是什么善茬,两相触碰,那利器没有被打散,却也偏离了方向。 而玉骨扇,则坠落在了地上。 诚如夜天绝所言,没了这第三道利器的支撑,这些利器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一下子变成了一盘散沙。 很快,他们便停了下来,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切,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司徒浩月上前,将自己的玉骨扇捡了起来,同时将这些利器都踢到了一边,之后他才道,“无生无息,终究被人无声无息的破了,”说着,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天绝,看来你母妃也挺厉害的,能收藏记载有这么精妙阵法的册子典籍,她也不是一般人。” 司徒浩月说者无心,可是,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都听进了心里。 尤其是夜天绝。 之前,他只知道自己的母妃是个贵妃,可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细想过。直到夏倾歌发现了他身体内封锁的大穴之后,他才对很多事情,都产生了怀疑。比如,是谁封锁了他身上的大穴?上真大师,还是其它人?还有,他母妃到底是怎么认识上真大师的?又是怎么轻易的说动上真大师,让上真大师照料他的?甚至于,夜天绝还怀疑过,他自己为何会重生? 夏倾歌的重生,是因为神血圣女血脉的原因,那他呢? 猫有九条命,可人只有一条命。 偏偏他活了两次。 夜天绝心里寻思着,整个人沉默不语,显得有些黯然。夏倾歌看着,紧紧的攥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都不是外人,可是,事关到夜天绝的身事,有些话夏倾歌也不好明说。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告诉他:她在。 十指紧扣,夏倾歌眼神温柔,“我们先进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可是那股温柔,却如同细雨一样,能浇灭所有的焦躁,抚平左右的不安。夜天绝听着,僵硬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勾唇笑笑,他快速点头。 “好。” 说着,他便牵着夏倾歌往前走。 雪球也动了,它冲在最前面,为大家引路,夜天绝四个人跟上。进了这道玄铁门,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玄铁墙,那墙面上清晰的雕刻了一对男女,情境在变,故事在变,可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由呱呱坠地的婴儿,到死则同穴的逝者……青梅竹马,相伴白头。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司徒浩岚看着,不禁道,“这女子,应该就是姝渊,而那个男人则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是她挚爱的人。虽然这男人的名字没有流传出来,但我想,他应该也不是个凡人,毕竟能得姝渊这样的奇女子青睐,他也不会是个窝囊无用的。” “是啊,”司徒浩月点头,“那样的奇女子,值得配一个良人。” “正是这个道理。” 司徒浩岚也附和,不过,他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姝渊是个奇女子不假,可毕竟时隔多年,一切都已经随着时光流逝,变得浅淡斑驳了许多。不论姝渊爱的是个有勇有谋的良人,还是无勇无谋的懦夫,那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司徒浩岚快速道,“行了,我们还是往里面看看吧,我瞧着这玄铁墙的后面似乎有光,我们还是绕过去,到后面瞧瞧吧。” “好啊。” 司徒浩月应着,便和司徒浩岚一起往前走。 夏倾歌没有动,因为她离得夜天绝很近,她能够感受到,自从看到这玄铁墙之后,夜天绝的反应就有些不对劲儿。他身子僵直,整个人呆愣愣的,而他牵着她的手,也在不断用力。 夜天绝这反应不正常。 而这根源,大约就是这玄铁墙上雕刻的画。 夏倾歌没有开口问,她并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夜天绝的身边,静静的陪着他。他愿看,那便看。他愿沉思,那边沉思。不论怎么样,他都不是一个人,她在。 不过,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可没顾得上看夜天绝的异样,他们也没发现这一点。 他们绕到了玄铁墙尽头边缘,见夜天绝和夏倾歌没跟上来,便开了口。 “天绝,丫头,你们还看什么呢?赶紧跟上啊。我说你们两个已经够甜蜜了,可不用再羡慕姝渊和她的爱人了,你们自己就是神仙眷侣,别死死的站在那,露出一副眼馋的样。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可怎么过呦。” 司徒浩月调侃里带着几分羡慕的话,让夜天绝缓缓回过了神来。 僵硬的表情微微缓和,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没有回应司徒浩月,夜天绝只是侧头,看向夏倾歌,“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咱们先走吧。” “好。” 夏倾歌乖巧的应着,随即牵着夜天绝的手,跟上了司徒浩月。 他们很快就绕过了玄铁壁,只是,看着后面的景象,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