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救了短命鬼(穿书)》
1. 穿越重生大杂烩
——“喂!什么鬼!怎么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个书名?!”
深夜,忿忿不平的萧潇在奋笔疾书写书评。
对于这本书,她都不想说——一个披着HE外衣的槽点满满烂尾小说。
书中进度只写到了恶毒女配下线,至于后续剧情——
作者行为令人发指!敷衍读者,直接放大致简纲!?
这怎么行!
萧潇继续激情创作小作文ing......
甫一睁眼——
不好!起猛了!
这一间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嚯!瞧瞧这装潢,大户人家啊!
“诶呦,小姐,你怎么不穿鞋就下地了,头上的伤还没好呢!”
?叫谁?
“那个随逐珩也真是的,怎么能不跟在小姐身边!导致小姐被木头桩子砸到,还好人没事。”
...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怎么就没砸死你”呢?
等等?莫拉古?谁?
——随逐珩?
这不就是那本烂尾书里的美强惨+短命鬼男主嘛!?
萧潇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猜测。
“小姐,再让随逐珩跪下去,万一老爷回来...”
来不及深究怎么穿过来的,萧潇被这话带偏,外边可是大雪纷飞啊!
“...跪了多久?”
“不多,四个时辰。”
这还叫不多?萧潇立刻披上斗篷,“快带我去。”
看到远处跪在雪地里的背影逐渐清晰,萧潇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或许是因为此前透过小说和这位男主隔空对话过?
不甚在意。
府医忙前忙后,眼见随逐珩嘴唇渐有血色,萧潇定下心,望着不久前对她来说还是纸片人的男主发呆:
其实这本书的男主,并不是她看过的小说里最惨的。但莫名,她就是会对随逐珩这个角色驻足停留。
是以,哪怕原书写得再烂,她还是坚持看到了结尾。
望着周围人嘲讽又惧怕的样子,想来她应该就是书里同名的恶毒女配没跑了。
啧!
萧潇眼神从头到脚,扫了随逐珩一眼。
小说里描写:此人容貌昳丽,今,年十七,虽未至弱冠,初显松形鹤骨之姿。
也就原主蠢蠢的,瞧不出男主周身气质,这哪儿是她口中形容的打秋风的落魄户?
在萧潇的视野盲区,随逐珩眉头逐渐蹙起:“这个疯女人到底盯够没有!”
萧潇还在老母亲即视感: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啊。
最起码体格子再好点,别那么早死啊。
眼神微微滑动,萧潇看到衣服下初显的肌肉线条,鬼使神差伸手摸了一把,然后...捏了捏。
随逐珩拳头握紧一瞬。
“呃...”她怎么能对她好大儿这样呢?
听着萧潇的慌乱脚步渐远,随逐珩猛然睁眼,幽黑的眸子死死盯住被萧潇触碰的地方。
...前世并没有这一出,他记得他在冰天雪地里跪到萧父回来才作罢。
这疯女人今日这副行径,是转了性?还是在憋个大的?
罢了,左右还剩一年而已,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早在两年前,随逐珩就知道他又重生回来了,没错,这是他第三次重生。
本以为上一世死后下了地狱,终于能了结这荒唐又孤寂的轮回。
没想到又要重来一遭,想想就了无兴味。
不,似乎也并不全是——
随逐珩眼神挪到萧潇落跑的方向,眼神滑过一抹探究。
这头的萧潇慌不择路,凭印象横冲直撞回到她的宅院。
她看到他拳头硬了!不愧是男主啊,昏迷都能保持警惕。
想想书中原主对男主的各种恶毒行径,新灵魂萧潇打个冷颤。
先保小命,无所畏惧!
当然了,美强惨主角又怎会只摊上一个恶毒炮灰呢?
偏偏对于其他的美强惨剧情,原书一律只用一句话概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对此,萧潇表示:......
然而事实就是,男主在此后一年高中状元,水涨船高风光无限,逐渐成为大渊朝人人忌惮,小孩专用哄睡神药的摄政王。
唉,不知道背后蕴藏着多少血与泪——
千百年来,大家似乎都很偏爱草根逆袭,故而男主的地位,搁现代来说,那就是顶流中的顶流啊!
然书中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众人可以把一个人捧到高位,又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拉下神坛。
从始至终,直到男主身死,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站在过他这边。
念及此,萧潇心中刺痛一瞬,蜷了蜷手指。
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触感,纸片人竟然变成了实体。
对于这一趟穿书之旅,萧潇终于有了实感。
转身照照镜子:
!!!
真是好美的一张脸,好歹毒的一颗心。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萧潇脑海里自动浮现原主那跋扈嚣张的语气:“你就好好在这儿跪着,这漫天大雪都洗不清你身上的罪孽!”
抬头望天无语凝噎,该赎清罪孽的是她吧?
原主之于男主,哪怕冲着那张帅脸,也不至于下各种重手吧?
其实一开始,对于突然出现在她们家的男主,原主还是很待见的。
不料就是因着男主那张脸,原主动了歪心思,再加上原主父亲忙于政务疏于管教——
堂堂一个世家小姐,竟然学那些下三滥做派,半夜爬床。
计划自然未竟,念着她那“名门贵女”的形象,原主猫了一阵。
然而日子渐久,原主开始心里扭曲,得不到就毁掉!
对此,萧潇旁白:北齐高家盛产貌美阴暗疯批,你该姓高才是。
对啊!刚刚提到的原主爹!
书中好多坑都没填,原主爹身上也有一个谜团——
原主爹名叫萧观海,和当初的蔺大将军并称“文武双刃”,甚至有望拜入内阁!
然而这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为何一夕之间突然变得畏畏缩缩?
赶巧,说曹操曹操到——府中下人通报原主爹将至,萧潇正正衣冠,出门迎接。
萧观海提灯踏步,老远看到走廊下那个发光小蘑菇。怔愣一瞬,怪了,以往自家女儿可不会出门迎接。
——“爹爹回来了。”
萧观海一哆嗦,“女儿啊,你,你脑子还好嘛?”
萧潇闻言摸了摸头上纱布,“快好了。”
“嗯,雪天路滑,日后走路可得小心。”萧父轻呷一口茶,“听说,你今日又让逐珩下跪了?”
按照原主脾气,萧潇此时应该尖酸刻薄地开口:“那是他活该!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然后父女两人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可她对上萧父故作严肃,眼底却依旧藏不住的温和,实在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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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
——“女儿知错,前几日女儿被砸到脑袋,细想来,许是上天给的警示,日后定要谨言慎行,修心修德。”
话音一落,空气滞涩几秒,一旁候着的丫鬟小厮惊诧一瞬,念着规矩,不敢抬头。
本来做好和女儿“火拼”准备的萧父反被弄得不知所措,险些泪洒当场,女儿终于懂事了!
然而——
“爹爹,您跟我通个气儿,说实话,随逐珩到底是不是您的私生子?”
听到这话的萧观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很好,老夫的眼泪又憋回去了。
其实,萧潇的怀疑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原书中写这位萧父不顾外界猜疑,大力栽培男主。也就导致原主疑神疑鬼,更加容不下男主。
“萧潇!”萧父一拍桌子。
萧潇浑身一颤被打断思绪,哇咧,被全名支配的恐惧!
“你你你简直,气煞老夫也!怎么连你都胡乱揣测为父!”
言罢,余声阵阵拂袖而去。
嗯...看来应该不是了。
也对,书中写这位萧父情深不寿,守着原主那位早逝的娘亲,从未纳妾生子。
想来,是个忠贞之人。
可为何,家中竟无一副死去的萧夫人的画像?
来不及想这些了,萧潇最讨厌“死”这个字眼了!她小命的去留问题还没解决啊啊啊!
原书中写自从男主高中状元,原主故技重施,妄图爬床要挟成亲,之后不了了之惨淡收场。
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男主杀的也不清楚。
而且蛮奇怪的——
原主终于下线的时候,原主爹竟然什么行动都没有?甚至连个灵牌都没刻...
那么无底线宠女儿的一个人诶?
究竟为何如此?
土拨鼠尖叫状——啊!崩溃啊!好多坑!细节啥都不知道!
咋子她萧潇穿书,系统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按大致流程走剧情?
一脚踢开!
她才不要做砧板上的鱼肉!剧情怎么走,她说了算!
萧潇咂吧咂吧嘴,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一般来说那些配角反派,总得有什么原因导致性格大变吧?
可这本书简直了!极端二般情况,配角就是纯坏!然后“嘎嘣”下线。
这便罢了,甚至身为主角的男主,最后结局也是敷衍了事——
乾元五年,塞外征战,卒于北狄。
众人有叹气惋惜的,也有拍手叫好的。
算下来,男主只活到了23岁,怎么着也称得上英年早逝。
真正死因——书里没写,又没写!
或许是自杀,或许是他杀,也或许是因太过操劳病逝。
总之就是,这位男主在漫长黑暗的孤寂中,终于结束了他绚烂又短暂的一生。
以为这就完了吗?——
男主生前饱受争议,死后并没有得到安宁,被盗墓者挖坟刨尸。
本以为可以挖到大量金银珠宝,然而棺中除了已经腐烂的尸体,只有一支银簪子。
唉,生前哪管身后事,让人唏嘘不已。
有人说这棺材莫不是早就被人挖过了?也有人推测玩得好一出金蝉脱壳。
......
既然她萧潇穿过来了,对于书里的各种坑,岂有不探索一番的道理?
不过说来也怪,她并不抗拒穿到这里,而且对渊朝的感觉既亲切又讨厌呢?
2. 掉马了
隔日,黎明即起,洒扫庭院。
今日是萧父休沐的日子,念着昨晚惹萧父不快,萧潇特意早起悄声来到书房。
门外小厮来禀,萧观海诧异一瞬,向一旁的随逐珩询问:“时间这么快至午时了吗?”
随逐珩今日一早,照例来向萧父请教功课,萧父提及了昨日之事。又在原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替这个女儿擦屁股。
随逐珩内心无波无澜,早就习以为常,要不是念着...
罢了。
萧潇站在屋外廊下,眼见随逐珩闲庭信步从书房走出。
“嗯,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
昨晚睡前萧潇做足了面对这个新世界的心理准备。
然而下一秒...
萧潇瞪大眼睛:
?!等等!为什么一大清早的......
他他他怎么还大剌剌地在众人面前整理衣服!难不成...!!
糟糕!她好像准备做少了!
爹啊!你要给我找男小妈了?!
对此事的好奇大过对男主的惧怕,萧潇狗狗祟祟凑到男主跟前。
随逐珩发觉萧潇以往那浑浊的眸子,如今变得澄澈清亮。
下一秒闻到一股暖香袭来,似曾相识。
“你跟我说实话,你莫不是被我爹爹豢养的小倌?”
随逐珩:......
见鬼,他竟然真的乖乖站住脚听她讲话。
“...看来不是。”
她就说嘛!她记得原书中有写,男主为着心中的朱砂痣一直守身如玉嘞。
萧潇踏入书房,看到萧父严阵以待的样子。无奈扶额:唉,原主啊原主,你究竟树立了多么深入人心的恶女形象啊。
“爹爹,女儿特来向您道歉的,昨日不该胡乱揣测,惹爹爹生气。日后还请爹爹放心,女儿说了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说到做到!”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把萧父准备好的说辞堵了回去。
唉,放心?如何放心!
“乖女儿啊,逐珩那孩子虽心思深沉,但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子,你今日对他好一点,来日他破壁飞去,想来也会念及往日情分,多少顾护些你。”
萧潇心酸得厉害,她又怎会听不出这位老父亲话中的深远。
如今老皇帝“耳聋眼瞎”,党派缠斗,你方唱罢我登场。
萧父在朝堂更加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出事了,被人挖出些什么,护不住这个唯一的女儿。
不过也提醒了萧潇,她记得原书中写,男主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羽翼渐丰。
京中地势最好、位居商圈中心的水云阁归他所管,表面是最大的会客楼,实则是眼线桩子。还有其他的田庄、商铺。
甚至当初要打仗但国库空虚,还是随逐珩自掏腰包把这窟窿填上的。
既如此,为何还屈居于萧府任人欺凌?
啧!天杀的作者!又一处坑不填!
“潇潇啊,潇潇?”
“难得今日你我父女二人没有兵戎相向,为父也甚是不习惯。”
“女儿长大了嘛。”
“也是,过完年,马上就到16岁生辰喽,长大喽。”萧父“诶呦”一声起身,转身擦擦眼泪,“想当初你还那么小点,经常粘在我身后爹爹爹爹的叫。”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父女二人渐渐离心,等察觉过来,为时已晚。
可这两日接触下来,萧父觉得,自家从前那个粘粘糯糯的女儿又回来了。
萧潇听出萧父言语带着哽咽,默默红了眼眶,她都多久没有感受过父爱了,唉,真是没出息。
啧,原主啊,你真是,白瞎有个好父亲,女儿当不明白让她来!
萧潇默默下定决心:既然穿书一事已成定局,那就一定要守好萧父,护好萧家。
还有,还有男主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一步一步来,总会拨开云雾!
“你的及笄礼赶上生病,没有大操大办,正好,这次的生辰补上!”
“多宴请一些宾客,看看有没有适龄男子相看一番。”
“噗”,萧潇一口茶水喷出来,16岁?就考虑结婚?恕她这个现代人接受不了啊啊啊!
而且!也不一定女子到了适婚年龄就要嫁人啊!
为何就要一辈子守在闺阁宅院之中呢?
然而萧潇也知道一个时代的禁锢力量,要不然怎么会说思想解放是最难的?
直觉萧父还有下文,果不其然——
“潇潇啊,你觉得,逐珩怎么样啊?”
“......”谢邀!丑拒!
您怕不是嫌我命长。
“女儿还不想那么早嫁人,再多陪陪爹不好嘛?”萧潇绞尽脑汁让萧父打消这个念头,声音不自觉抬高:“我才不要跟他成亲呢。”
萧观海转而想到随逐珩身上背负的那个担子,唉,也罢,事成之前还是不要把女儿牵扯进去为好。
但愿萧潇日后嫁到一个好夫家,乾坤和乐,百年之后,他也好向地下的老友交代。
屋内父女二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注意到,窗外一道暗影闪过。
这头随逐珩的院子——
听完暗卫禀报,随逐珩挑了挑眉,面无异常,可蔺青就是感觉阴风阵阵。
想来估计是听到被拒婚心情不好?怎么着也该是由他家少爷拒啊。
毕竟他家少爷文武绝佳,才貌俱备,根骨清奇blabala......
随逐珩的确心情不好,但并不是因为这个,晃晃手中信纸,“就这些?”
“就这些,属下探查过了,那个疯女人近日并无异常,也就前些日子被砸到头,从昨日开始,人好像就没那么疯疯癫癫了。”
蔺青替他家少爷开心,说不准那疯女人真转性了,他家少爷也好少受点苦头!
他就想不明白了,少爷离开萧府不好嘛?有人伺候着,还不用三天两头受气。
唉,爷的心思好难猜...
随逐珩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没由来的直觉——如今的这位萧潇,或许是他日后最大的变数。
这样的失控感让他很不爽。
察觉脚步声靠近,随逐珩使了个眼色,随意拿来一本书摊开。
这是萧潇第二次踏入随逐珩的院子,昨日兵荒马乱的,今日仔细一瞧,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天杀的原主,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简直是魔丸中的魔丸,比格犬中的比格犬!
这是人待的院子吗?破败荒凉的样子,真的很适合当作鬼屋探险啊。
萧潇敲门进入里屋,好冷,也得让人多送些炭火来。
“爹爹说了,今日难得休沐,中午一同用餐,也当是互相之间握手言和吧。”
好吧,对上男主,她心里还是毛毛的,搞不好某一个月黑风高夜,无声无息把她嘎了。
“那个,还有,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真的真的,说到做到。”
欸...尴尬......他怎么不出声啊?
萧潇无意识眼神乱瞟,屋子里也要装饰起来,一丝人气都没有,真的很像太平间啊。
其实,蔺青他们此前看不过去,偷偷带过上好的炭火给自家少爷烧,然而被拒绝了。
——因为寒冷会让人保持头脑清醒。
啧,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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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竟然看这个!”萧潇说完捂住眼睛,她不是故意看到的。
但是吧,偷偷往前挪动几步,嚯!好香艳的画面!
想想也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也该开窍了。
房梁上的蔺青摸摸鼻子。
诶不对?看这画面,怎么画的是...男男啊?!
随逐珩竟然还好这口?他这个古人还挺开放的嘛!
瞧着萧潇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随逐珩面色铁青恼羞成怒,终于体会到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我不是!还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的这般不知羞!”
“啧,这有什么,我还看过比这更香艳的呢!”
眼见随逐珩耳根微红,萧潇见好就收。
这才对嘛,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别总一副阴暗小苦瓜的样子。
转身跑出屋子,空气残留一句“快来一起用饭啊。”
“下来!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随逐珩咬牙开口。
蔺青连滚带爬,呼,他家少爷这次竟然没罚他欸!
唉,难得见少爷情绪起伏这么大,还...怪可爱的?
蔺青嘀嘀咕咕,看到调查萧潇的信纸竟然明晃晃放在这书的旁边。
怪了,他家少爷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啊?
信纸,以及内容,萧潇自然是...看到了也猜到了,她知道以男主多疑敏锐的性子,风吹草动瞒不过去。
但穿书这么玄幻的事情,又能查出什么来呢?
此时的随逐珩边走边琢磨,“她哪里会进屋敲门了?”
虽然话语依旧...粗俗不堪!
是真的转性了,还是换了芯子?
想想自己都能重生几次,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或许还要再多试探试探,虽是变数,但也算有趣。
踏入庭院,远远瞧见萧家父女有说有笑,随逐珩迈步凝滞一瞬,他好像,从来没有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用饭。
也是,被仇恨培育的种子,何来资格谈温情?
但是耳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什么时候听过来着?
太远了,他都不记得是哪辈子的事了。
饭桌上活泼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姐?不吃吗?”
萧潇看得出来随逐珩带着试探。
糟糕!原书中好像没交代原主的饮食喜好啊?
萧潇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我,吃。”
“?你不是不爱吃胡萝卜?”萧父发出疑问。
爹啊,您再晚点开口呢!
“我..我现在爱吃了,对眼睛好,嗯。”萧潇一脸憋屈。
诶?男主怎么知道她不爱吃这个?
看到萧潇皱成包子脸,随逐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萧潇对着胡萝卜苦大仇深,碗里伸来一双筷子,她还以为是萧父的。
欸?不对,她这个便宜爹的手保养得有那么好吗?
“不吃也不必勉强。”
“谢,谢谢啊。”他不是有洁癖吗?该有的男主毛病他都有?
萧父自然乐得见两人关系和缓,若是能重归旧好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世上或许会多一个人护着萧潇,俩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最好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若是上天眷顾他还活着...
餐桌另一头,随逐珩敏锐察觉萧父情绪变化,垂下眼睫不动声色。
他记得,前世这女人死后,萧父一夜白头,似乎得知了什么,不甘却又不得不彻底放下什么,随后散尽家财告老还乡。
这一世的话,随逐珩若有所思看向萧潇,会有什么不同么?
3. 各路冤家齐聚头
饭饱茶香,萧潇有意趁热打铁,缓和关系,好日后能保住一条小命。
遂拉上男主出行采买,顺带让她来考究一下,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
“欸——这位公子,给你娘子买盒胭脂吧!”
“......”这就尴尬了。
“你,你年后虚岁也有十八了哈。”
萧潇最是受不了尴尬冷场,拼命找话题。
“有没有瞧见哪家女子?”
君子有成人之美,若郎有情妾有意,错过了怪可惜。
话说,书中这位男主还怪深情嘞!听说心头那朱砂痣最终嫁于旁人,直到生儿育女,男主这才彻底断了念想。
然后——更加封心锁爱冷酷无情...
周围惧怕又讨好地送去多少珍馐美人,他自岿然不动。
一生没有成亲,毕生心血投入朝堂。
呃,当然,也可能没有姑娘敢嫁他。
——“没有。”
欸?难不成还没开窍?
不对啊,按照原书时间线,该是碰过几次面,情愫渐生了啊?
“真没有?”
随逐珩闻言莫名其妙,她好像很想让他有?
“真假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
越是避而不谈,萧潇的八卦心理越是占了上风。
“你这样的——”
萧潇闻言一个趔趄,哥——你是我哥!可别吓唬我!
“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随逐珩叩了下大拇指,真是疯了在这跟她扯皮。
萧潇熟读原书十几万字原文,自然知道男主这小动作代表着什么。
得,管住嘴迈开腿——“等等我!”
实在忍受不住安静氛围,萧潇再次叽叽喳喳——
“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呢,一定要表明心意,不要错过遗憾。”
“小姐有喜欢的人?”
“我当然没有。”
不知为何,听到萧潇毫不犹豫的开口,随逐珩松一口气。
旋即想到什么,抿唇开口——
“小姐,依我这般,恐怕只有被人拒绝的份。”
?
“依你哪般?切不可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
“若依小姐所言,我哪里好?”
?怪怪的。
萧潇不解,萧潇疑惑。
也对,想来这个时候的男主心墙还未彻底筑牢,容易受外界看法影响。
“你自然是哪里都好,长得帅个子高,还有还有...呃。”
“还有?”
“身材好!”
随逐珩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念着女儿家的名声,凑近些许小声开口:“小姐怎么知道我身材好?莫不是趁我睡着摸过看过?”
???画风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萧潇刚要否认,倏地想起昨日刚穿过来,她她她好像,确实,摸了一把?
“而且,小姐的意思,是说我只是徒有其表?”随逐珩穷追不舍。
唉,不过才穿过来两天,萧潇感觉她把这一辈子该叹的气都叹完了。
无力开口:“你自然是金相玉质之人。”
“罢了,你还是先好好准备来年科考吧,先不要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他有说过想过?
眼见萧潇止住了话头,随逐珩逗弄人的心思遂作罢。
看完全程的暗卫傻眼:刚刚那么幼稚,呃,又娇滴滴?的对话是他们少爷说出来的?
得赶紧记下来回去跟蔺青分享分享。
萧潇此时眼眶濡湿,当然!不是因为说不过被气哭的,而是——
看到街头那些行乞的民众,萧潇想到原书里写男主步入朝堂之后,渊朝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都有着一份赖以生存的活计,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萧潇触景生情默默开口:“等你日后高中状元了,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他还以为她刚刚那么安静是生气了。
感叹完这一句,萧潇继续回忆原书细节——
自古功过总是相伴而行,世人对随逐珩的评价也参差不齐。
但有一点,大家公认——随逐珩乃难得的能人救世之才!
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摇摇欲坠的大渊朝从濒死线拉了回来。
甚至,这位男主还是一个最好的老师,教出了一代明君,小皇帝在位期间,从未发生君臣相疑刀剑相向的局面。
所以其实萧潇一直存疑:能教出一个好皇帝,合该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会变成世人所说的暴戾恣睢之人呢?
逻辑根本不自洽,想来多半是嫉妒抹黑?
不过这是萧潇最初的想法,她现在觉得,似乎不止,若是深挖......
“唉。”又是忧愁的长叹一口气。
疑点太多困难重重,还有她自己的小命危机马上接踵而至啊啊啊——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随逐珩听到萧潇叹气:?这丫头又想到了什么?
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小姐刚刚还说我会高中状元,为何又转而叹息?”
?她怎么把刚刚想的说出来了。
糟糕!她这算不算泄露天机啊?
“小姐信我日后会是个好官?”
“当然!”掷地有声。
随逐珩怔愣,这么信他么?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恐怕要让她失望了,他可不是什么甘棠遗爱!
萧潇唯恐支持力度不够,搬出萧父:“爹爹也说了,你是个好苗子,定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
所以,大胆地往前走吧,这次不会是一个人的。
噢对!她首先得给这位男主做几件厚实时兴的新衣裳!
说是给随逐珩丈量裁衣,然而——
“哇!这个布料也好看,那个也行!那个也不错!”
给她介绍的小贩合不拢嘴,今日有笔大生意啊!
“冬天还没过去,夏装就出来了?”
萧潇看着做出来的样衣,切实体会到“老祖宗其实很开放的”这句话。
“诶您眼光真好,这是狄人那边的服饰,就剩下压箱底的这件了!”
狄族?
“呵,依旧手下败将。”前世画面在脑海中回放,随逐珩冷声轻嗤。
以为给他下蛊就能控制他了?
“刚刚那些布料我全要了,麻烦差人”话还没说完——
“慢着!不卖!”
人未到声先到,一道英气十足的女声从楼上传来,倚靠在窗框边小憩的随逐珩眼球转动几下。
楼梯“咚咚”,脚步噼里啪啦。
嚯!来人脾气不小。
顷刻之间,一身张扬的红衣映入眼帘,萧潇一眼认出——护国公府的孙小姐,向锦乔。
原来这个铺子是她的?
刨开同名的恶毒原主,除了男主,就属面前这位最让她印象深刻。
原书中说这位向家小姐,也是个历经磨难之人——
一笔带过死在边外的蔺听潮蔺大将军,是她的亲舅舅。
民间一句俗语“天上雷公,地下舅公。”
失了舅舅撑腰,又幼年失恃,父亲重男轻女,总之各种叠buff。
向锦乔能平安长大全靠祖父庇护。
历练自己到严苛的程度,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惜——就是这样拼尽全力向命运呐喊的一个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男权的社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嫁给一纨绔,凌辱致死。
她萧潇佩服这种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如果可以,是不是也能帮她避开既定结局呢?
莫名的熟悉感,一声“锦乔姐”脱口而出。
“呸!你少沾亲带故的!”
向锦乔听到这称呼,恶心坏了。
唉,萧潇已经第n次无力感叹:天杀的原主!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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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氛围剑拔弩张——
外边街道哄哄嚷嚷:
“站住!”
二人闻言暂时休战,出门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鹑衣百结身体瘦削之人被按在地上捶打。
“让你跑!吃不起就别吃!啐!”
周围人指指点点,然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穷到吃不起饭一身破烂的人,日后会成为举足轻重的辅政大臣,也是男主最大的政敌,李傕。
随逐珩一眼认出,不对,时间线不对。
他记得前世李傕是在年后进京赶考出现在京城的,怎的此时出现?
——“喂!”
萧潇这小暴脾气!
“欺凌弱小天打雷劈!”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萧潇险些被掀翻在地。
“闪开!你会打架吗?”向锦乔嫌恶语气开口。
“退至我身后!”
被嫌弃索性躲在一旁的萧潇看傻眼,天啦噜!她怎么不知道这位向家小姐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诶?怪了!就凭这身手,打十个小纨绔也不在话下啊?
又为何会被凌辱致死呢?
啧,又是一团乱麻,原书作者啊,能不能对你笔下的作品小孩儿负点责啊!!
待到人群缓缓散去,处于混乱中心的李傕手里捧着一荷包碎银,呆呆望着向锦乔的背影,天女下凡了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随逐珩默默注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这位和他表面不合的前世挚友,嘴上总说无心男女之事,男儿志在建设功业。
莫不是心里一直念叨着这位向家小姐?
可惜,这位向小姐前世为了调查蔺家被害一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被人残害。
倒是难得忠义的女子。
“向大小姐,好身手!”萧潇由衷赞叹。
经此一事,二人关系缓和不少。
向锦乔轻蔑擦手搭话,“哼!老娘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萧潇看着向锦乔眉宇间流露的朝气,暗暗感叹,希望这丝朝气这一次不要再消失了。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思及此,萧潇能屈能伸,朝向锦棠郑重行了一礼。
身为武将世家的女儿,向锦棠最受不得这些文绉绉的虚礼了,“好了好了,布匹卖给你就是!赶紧走出我的铺子!”
“多谢乔乔姐!”
干什么干什么!蹬鼻子上脸!
从前这萧草包的性格就时好时坏的,没准儿又抽风!啧!
“萧草包”体会到了花钱的快乐!
出来这一趟,来得值啊!还结识了一个新朋友。
“这么开心?”
“当然!”
眼见萧潇仿佛打了胜仗的样子,随逐珩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呃”,男主竟然在主动跟自己搭话?
萧潇脑海中自动翻译成阴鸷语音条:“你凭什么这么开心?”
抬头对上随逐珩那张冷脸,顿时打了个激灵。
冷?
随逐珩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
!都皱眉了!果然!
萧潇斟酌开口:“你,你不要不开心。”
?他?
随逐珩有点跟不上这丫头的脑回路。
“刚刚连累你也被破口大骂,说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是猫尿狗屁罢了。”
“无事,多亏小姐之前锻炼随某。”
言外之意,你说过更难听的。
萧潇:......您瞧我这张嘴!
街边房梁,眼见有个猫咪准备一跃而下,萧潇下意识伸手,“猫猫小心!”
随逐珩若有所思,她从前可是最不喜猫的,也绝不会路见不平。
即便是性子向好,对于害怕的东西,也能马上克服吗?
——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吗。
随逐珩被彻底勾起兴趣,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位萧潇,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4. 壮阳补肾汤
“走!”
萧潇斗志满满开口。
?去哪儿?
“我们去东街,买最好笔墨纸砚!”
她要大力支持男主学习!待日后光耀门楣,她萧府也跟着沾光啊!
萧潇动力十足,然而她忽略了,原书中并没有交代街头店铺细节。
她又刚穿过来,怎会知道这些东西要去哪里买到?
待二人钱包空空手里满满回到萧府,已至日暮时分。
萧潇一鼓作气,把顺带买来的那些进补食材,洗净煲汤。
她记着自己昨日说过的,要给随逐珩的身体及时补救,增补营养。
好歹多活个几年,多为朝堂做些贡献啊。
“不错,保留了食物的原汁原味。”
萧潇美滋滋走出小厨房,感叹自己手艺没有退步,叫人连着炭火一并送去。
这头的随逐珩看着汤里这些壮阳补肾的食材,想起上午香艳话本那一出,眼皮狠狠一抽,冷冷拒绝。
待屋内重归寂静,徒留那一堆炭火,上面似乎还残留些许香气。
隐在暗处的蔺青闪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少爷,我这就把这些处理掉。”
“不必。”
?这次不怕那女人在里面放迷香吗?
随逐珩亲自动手,拿来炭盆,伴着“噼里啪啦”的火苗声,屋子渐渐回温,似乎也有了跟萧潇屋内一样的香味。
“你没告诉他,给爹爹那边也送去了一份?”
看着原封不动退回来的盅汤,萧潇以为随逐珩担心自己搁里边下药。
浑然不觉自己被人误会想偏。
得到回答的萧潇迷惑——“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脑海浮现林妹妹语气:“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大家都有的?”
啧!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萧潇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的她在习惯性复盘——
她白日里提问随逐珩心上人一事,本意想撮合一下。
但,随逐珩的表现,好像确实无意?
萧潇仔细回想书中细节,惊悚发现——
这个所谓的朱砂痣,好像,根本就,没露脸出场啊?!
原书里设定的女性角色本就不多,出场占比总体也不大,全书篇幅大多在写男主如何如何。
反倒是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综合下来竟是戏份最多的女角色?
哦,也可能是因着原书后续只写了大纲,情节未详细展开,人物出场未知。
总之,要不是看角色卡标明原主定位是恶毒女配,萧潇都以为她才是女主角儿。
哦!还有年后的科考——
原书里写随逐珩错过了年后的春闱(会试),依旧未交代缘由。
然而也许是男主光环加持,不久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广纳贤才,破例在同年夏末,加试一场。
专门面向此次未通过会试的那些举子们。
随逐珩由此脱颖而出,从此开启稳步高升之路。
然后...马上就是原主的死期,好像就在同年的冬日。
满打满算,还有一年。
啊————!愁人呐!根本无从查起啊!
萧潇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绝不会是随逐珩下的手,凶手或许另有其人。
也罢,一年时间也够她摸清真相了。
......
——“给我的?还专门差人送来萧府?”
萧潇看着手中的邀约信,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她可太知道原主人缘有多差了!这邀请函可真是个稀罕物。
“那这赏梅宴小姐是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去认认人,顺带看看能不能探查出什么。
翌日,萧潇赴宴,望着这富丽堂皇的宅子,发出感叹:“啧咂咂,也不知耗费了多少银子!”
眼见前方一伙人直冲她这个方向,看上去来者不善,别是来找她茬的吧?
瞧瞧她这乌鸦嘴——
“喂!姓萧的,听说你近些日子变得跟从前大不一样了,本姑娘倒要看看,你如何变了?可别依旧是个草包,啊?”
周围适时发出一阵哄笑,萧潇自然也不是个软包子,然而——
“请问你谁啊?”很抱歉,她刚穿过来,人还没认全。
话落,面前这人的脸肉眼可见涨成猪肝色,“你!”
旁人见状附和:“喂!你是真蠢还是装纯?这位,乃相阁家的千金。今日这赏梅宴便是颜家主办的。”
颜家?
这是什么鬼运气?这么快就碰见书里的颜家人了?
说起来这颜家,就是当朝右相颜如许家。真真儿是遮的一手好天呐,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不知残害了多少忠良。
然乌云再怎么蔽日,终有云过天霁的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思及此,萧潇看向为首的人,眼神带了些怜悯: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堂堂官家小姐,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吗?像个泼妇一样当街叫骂!嘁!脸呢?”
论吵架,萧潇可不遑多让!
眼见场景一片混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向锦乔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诶呦呦,瞧瞧真是好一出戏,一个个这么闲,正巧本姑娘的拳头也好久没练了,今儿个试试?”
向锦乔乃性情中人,往日和萧潇的龃龉经过那日街头的行侠仗义,烟消云散。
这一行人似乎讨教过向锦乔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性子,啐了几口慌然离去。
萧潇感激地看了一眼向锦乔潇洒转身的背影,可算是摆脱那些人了,呼!
陡然面色僵住一瞬:是了,原书里写向锦乔当时嫁的那个纨绔,好像就是颜家人。
萧潇从头到脚打了个寒战,心头涌起一抹直觉,原主后来的身死莫不会也有颜家的手笔?可是为什么呢?
她出来这一趟,看来是来对了......
宴会开席,男席女席分而别设,众多女子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各种家长里短,八卦着谁谁家的俊美少年郎。
萧潇听得兴致缺缺,想起书里写随逐珩每一次出场,那才是掷果盈车,看杀卫玠的。
——“诶呦呦,萧潇怕不是文化程度不高,欣赏不来这雪中梅景吧?”
又来了,萧潇暗自叹息一口,四两拨千斤回怼了过去。
对呀!这话提醒了萧潇——
古代世家女子也是会入学堂的,然而原主只敷衍着去了几天,之后就没再去了。
萧父可是状元郎出身啊?合该最是注重教育的,怎会容许自己有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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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间,被杵了一下子,被打断思绪的萧潇表示很不爽。
好嘛,战火又蔓延到自身,好像那血雨腥风体质。
萧潇无奈,萧潇迎战。唇枪舌剑间,眉宇带有一丝英气。
向锦乔落座在一旁,恍惚间只觉得,萧潇眉宇间的英气,好像在哪儿见过?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老管家偷偷红了眼眶。
像!当年的蔺将军也是这般少年朝气!
然而时移世易,往事已腐朽碎烂埋进土里,又有谁会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
待筵席缓缓散去,摸得小命眉目,又舌战群儒的萧潇有气无力,只想快点回床上躺着。
——“萧潇!”
一听便知是向锦乔的声音,“我喜欢你现在的性子,交个朋友?”
马车晃晃悠悠,萧潇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被提溜上来的?
萧潇有意趁此机会,委婉提点向锦乔,看看能不能避开她的死亡线。遂开口:“方才我听见那些人讨论日后的郎君,向姐姐可有意向之人?”
“话本里写的那种文弱小书生怎么样?”
“咦”,向锦乔一脸嫌弃,文绉绉的小古板,她才不要嘞。
她向锦乔日后要嫁,也该嫁给像舅舅那般魁梧有力,保家卫国之人!
她绝不信舅舅会通敌卖国,早晚有一天她会查明真相!
“我瞧着吧,你们府上那个随逐珩就不错。”
“啊?”轮到萧潇傻眼。
想也不想,立马开口:“不成不成!”就随逐珩那性冷淡的样子,谁受得了他!
“为何?难不成...你喜欢他?”向锦乔揶揄开口。
萧潇无语凝噎,“...才没有,只是他得先考取功名呢。”
心知越描越黑,索性闭口不言。
静默几息,萧潇再次开口:“其实女子也未必非要成亲嫁人。”
“嘿!英雄所见略同啊!凭什么男儿就能志在四方建功立业,女子却要止步闺阁?”
得到这一回答的萧潇舒了口气,她还担心以古代女子的思想,向锦乔会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这么看来,或许日后能帮她避开死劫吧?
——“不用通传了!”
?
萧潇前脚刚回到自己院子,后脚看到自己这个便宜爹满脸焦急地进门。
“怎...”
“你今日去颜家举办的宴会了?见着颜家人了?”
萧父察觉自己失态,继而找补:“往日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听,出去那赏梅宴丢人现眼!罚你闭门思过十天不得出行!”
“......”也罢,反正萧潇也不想出门。
萧府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随逐珩的耳朵。
随手拈了一块儿炭火丢进炭盆,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随逐珩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到底萧父在怕什么呢?
难不成,又是跟颜家有关的?
这头的萧父回到书房,拧开暗阁抬步走入,透过缓缓阖上的门隙,里面赫然挂着一幅已经过世的蔺将军的画像!
萧观海望着面前这张像,怅然叹气,这么多年,连他都记不太清这位老友的样貌了。
“你那女儿,长得越来越像你了,连性格都是如此!也不知今日被颜家的人盯上没有。”
5. 爬...爬床?
萧潇近几日招猫逗狗闲散的很,自从穿书过来不用上班,难得这么悠闲。
当然,要是忽略她一年后的死亡线就更好了——
那日赏梅宴,摸到了原主死因,给萧潇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这个念头很无厘头,还有待证实,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嘴上说着,勇敢萧潇不怕困难!
可到底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那道死劫能不能躲得过去啊...
“你说,到底为何颜家会对我动手呢?又是怎么下的手?”
“喵——”人,咪听不懂。
这只狸花猫就是那日上街采买遇到的那只,当时直勾勾冲向萧潇怀里,想来有缘,索性带回萧府养着。
萧潇正在努力地从坑坑洼洼的原书中拼凑剧情,奈何只有那一个关键节点——
原主在男主入朝为官之后,爬床失败,不久悄无声息下线。
想来,颜家大反派对她下手,或许、应该就是在原主爬床之后了?
难不成,她到时候还得顺势而为爬个床?
“咦不成不成”,闪过随逐珩那阴暗冷脸的样子,萧潇登时打了个激灵。
对呀!随逐珩!好像这几天都没见着他。
萧潇思来想去,看来还得加大力度,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希望到时候,可以介绍给她一些暗卫啊、武林高手之类的防身。
想想看,她禁足的这段时间,刚好年关将至。
带上府里小厮买回来的装饰屋子的小玩意儿,萧潇盛上煨好的鸡汤,过去随逐珩那边看看。
——“少爷!少爷!那女人又来了,别是被禁足了气儿不顺找您撒气吧?”
刚一进屋,迎面一股冷气,萧潇怒上心头:“府里的下人私自克扣你的炭火了?”
“没有。”
随逐珩回答的间隙扫了萧潇一眼,随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容光焕发的,看来心情没受到影响。
“虽然说寒冷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吧,但是这可是数九寒冬啊,不烧炭火可怎么行。”
看着萧潇在他的屋子里忙前忙后,随逐珩在心里懊恼——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没搭对,后来送过来的那些炭火,似乎不再沾有同样的香气。
他也早已适应和寒冷作伴,索性不再点。
随着火苗缓缓窜起,映着萧潇的小脸更加红润。
“难得小姐想起随某,过来这一趟,还让小姐冻到了。”
?这语气怎么怪怪的。
萧潇品了品杯中泡好的茶,这绿茶泡得好啊。
“哦!我刚刚炖好的鸡汤,带过来给你补身体的。”
“这次,我可是只给你一个人带了,爹爹都没份儿。”
担心随逐珩问一句“是单给他一个人的,还是大家都有的?”萧潇特意补充。
随逐珩自我攻略ing:?只给他一个人?是...只在意他的意思吗?
眼见随逐珩乖乖喝下,萧潇了然,果真是林妹妹的性格啊。
(唉,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鸡汤入口,随逐珩后知后觉:似乎有股熟悉的味道,哪里喝过?
“怎样?味道不错吧?上次的汤你没喝,真是可惜。”
“两次都是你亲自炖的?”
“当然!”
随逐珩闻言憋闷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最近越来越不像他了。
想想自己过来的目的,萧潇斟酌几秒,小心翼翼开口探查:“你现在对我改观了吗?”
“我说过的啊,日后不会再欺负你的,我在付诸行动!”
随逐珩进一步自我攻略:?难不成她是对他...
刚刚说了什么?装饰屋子?
“快来帮忙啊,新年新气象!”萧潇转头催促。
街边偶有行人经过,点评几句,“诶?今年的萧府还真是喜庆又热闹啊?”
“是呀,往年就显得他萧宅死气沉沉的。”
望着亲手布置好的宅子,萧潇升起一阵满足。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希望明年那道死劫能平安度过,日后还能过很多个新年。
还有,还有她身边这位书中的男主,希望他日后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随逐珩此刻也在心念百转:或许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安稳的新年。
回想前世后来的那几年,他要么在朝堂的尔虞我诈中煎熬,要么在战火纷飞的战乱中度过。
也不知道后来他身死之后,他的尸身有没有完好无损地回到渊朝。
随逐珩负手而立,微微转头看向萧潇,对于以后的日子,感觉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
他向来是不惧死亡的,可他竟然生出一抹不舍。
——“少爷在发什么呆?那女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了,好像是真的转性了,今日竟然没撒泼。”
“什么那女人,不礼貌,我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被踢了一脚的蔺青呲牙咧嘴,止不住摇头:“完了,他家少爷好像沦陷了!被话本里的狐狸精勾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萧潇已经想通了,一年后该来的躲也躲不掉,那就先过好当下吧。
遂叫来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一起玩儿萧潇自创的飞行棋。
萧父倚靠在窗外,感受着萧潇屋里暖洋洋的气氛,不觉红了眼眶。恍惚一瞬,原来往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想当初,他那位蔺兄,也喜欢逢年过节的热闹热闹,常和部下们打成一团。
也不知道他萧观海还能护着萧潇到几时。
......
——“哇!这些个烟花真好看!”
转眼终于到了除夕夜,萧潇得到萧父默许,和向锦乔一同出门。
往年萧潇的耳朵都会被街边各种喜气洋洋的歌曲所充斥,今年倒是不一样。
忽然发觉,原来她都已经穿过来这么久了!
萧潇近乎虔诚地望着这个世界的烟花,好希望好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她无需去面对日后的酸甜苦辣。
街头有人带着点乡音卖酒,向锦乔兴致颇高,买了几壶酒随萧潇一同回到萧府。
——“喂!跟我坦白吧,你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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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闻言咯噔一下,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莫不会被发现了什么?
“你以前是装的吧?”向锦乔继而开口。
?啥玩意儿?
“你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叛逆的样子给你爹看,想要引起他注意?”
呃...
好,好一个中二病少女?
正当萧潇松了一口气,只听旁边“哇”的一声。
还好,没吐。
“其实我特羡慕你!我那个死爹,简直不配为人父!在他眼中,女儿就是随意摆布的棋子。”
向锦乔见过家里姐姐被指腹为婚,最后被蹉跎至死。
“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偏要支棱!她要学习管家、学习经商,她要抗争!
此情此景,萧潇被感染几分,猛灌下一大口酒,附和道:“说得对!”
“哇——”萧潇突然猛嚎一嗓子。
“喵————”房梁上的猫咪汗毛竖起立马跑开。
向锦乔酒量本就不浅,被人猫两声吓得酒醒,见旁边这人哭得鼻涕眼泪的。伸出两根手指,嫌弃推开。
转头瞥见一处身影乘着月光而来,“太好了!她交给你,我要去看着我的铺子了。”
转身时想起什么,回头对随逐珩开口:“喂,虽然萧潇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趁机动手动脚!”
随逐珩:?
她...喜欢他...吗?
萧潇似乎闻到一股令她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像只小猫对着信任的人翻出肚皮,“我是打不倒的小强!要勇敢!”
然而话里话外露出一丝软弱。
?小强是什么?
随逐珩伸手掐了掐萧潇的脸蛋,手感还挺软?再捏一下。
“小宝不许动了!”
?她在叫他小宝吗?
“小宝,你是哪里的人?”随逐珩趁机开口。
他知道面前的萧潇换了芯子,也猜到面前这人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我是...我是现实世界里的人。”
现实世界?好像距离他很遥远。
“你在害怕什么?”
“怕...呜哇哇!怕死,等你日后高中状元了,我就要被害死了呜啊啊啊!”
不得不说,喝醉酒的萧潇哭起来“wer-wer-”的,很像比格犬的叫声。
随逐珩被吵得无奈,将人抱进屋子。
今日除夕,萧父按照惯例给府中下人放了假,随逐珩亲自烧来热水,给萧潇擦手擦脸。
旋即掖好被角,悄声关门离去。
回到宅院,随逐珩暗暗思忖:“萧潇竟也知道未来走向吗?”
他记得前世,原来的萧潇一直无法无天,有一天却突然倒下,诊不出是何原因,最后不治身亡。
他原本对此无动于衷,可现在...他竟然有点舍不得她死了。
刚刚说,是被害死的?会是谁?
依照萧父前世的反应,明显是知道点儿什么。
还有那日萧潇去参加赏梅宴回来,萧父的反应...
果真是颜家么?
啧。
6. “小姐叫我小宝”
随逐珩神色一凛,听出是萧父的脚步声渐近——
“逐珩啊,今个除夕,咱爷俩下盘棋吧。”
“过了年,就该春闱考试了,伯父相信你定会拔得头筹!”
是了——
前世就在春闱这个时间点,颜家暗中对他动手。
可随逐珩自认身份隐藏得很好,颜家又是如何知晓的?
“今年年关,朝廷里户部的人对账,又是国库空虚入不敷出。颜如许那个老东西,明里暗里不知道吞了多少银子。”
萧父吐出一口浊气,愤然开口。
“颜家树大招风,总有一天会作茧自缚。”
“话虽如此,可背靠大树好乘凉,那些好乘凉的人,自然不会任由得这棵大树倒下。”
“一条船上的蚂蚱太多了,总有一天,船会翻的。即便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若有一天大树倾倒,树下的人第一反应是躲开。”
话说到这里,萧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这朝堂,是个吃人的地方啊,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眼见对面的人欲言又止,随逐珩开口:“萧伯伯但说无妨。”
“小珩啊,颜家根基盘结,朝堂局势瞬息万变,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当真要走这条路吗?”
萧观海知道随逐珩一直以来所做的准备,开商铺、布暗桩、考科举...种种只为了往上爬,有朝一日扳倒颜家,为蔺家平反冤案。
可...当初的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萧观海知道——萧潇才是真正的蔺家女儿啊!随逐珩又何其无辜!
他当初的一念之差,究竟是对还是错?
罢了,这世上没有回头路可走。左右他也已经做好保住这个孩子,舍身就义的准备。
看着面前萧观海忽明忽暗的神色,随逐珩逐渐陷入回忆——
当初蔺家被颜如许冤害,他在那场战乱中被萧观海救下。
彼时的随逐珩才两岁,根本记不得什么事。
有记忆以来,他只知道他的名字是萧观海起的,并且一直被萧观海秘密地养在京城外的一处庄子。
那时萧观海会隔两三个月差人送来一些书籍,叫他习字读书。
随逐珩原本以为他是萧观海的私生子,可一直到他十二岁的时候,照顾他的老管家不小心说漏嘴——
原来当初死在边外的蔺听潮蔺将军才是他父亲,他所居住的这处庄子,实则是蔺家所剩为数不多的一处暗桩。
十二岁的少年沉不住气,当下修书一封,询问萧观海。
后来以远房亲戚投奔的名义被接到萧宅,然后就遇到了萧潇。
随逐珩清楚地记得,他上一世是在得知真相后不久重生回来的,而这一世...为何晚了几年?
还有萧潇...
“萧伯父,晚辈有一事不明。”
“感觉您在刻意阻止萧潇在外抛头露面,是害怕被人发发现什么吗?”
棋子“当啷”一声,掉落桌面。
瞧见萧观海的反应,果然——
“是在躲着颜家,怕颜家对萧潇下手?为何?”
按理来说,应该更担心他随逐珩被颜家发现身份,进而下毒手吧?
萧观海差点脱口而出事实真相,嘴唇嗫嚅几下,饱含歉疚长叹一口,起身逃避,“日后你就会知道的。”
......
隐在暗处的蔺青悄无声息地凑上来:“少爷,楼大夫传来书信,您猜得不错,身体里的确中了狄人的虫蛊。”
原来前世折磨他的虫蛊这么早就埋下了么?比他想得还要早。
“少爷是如何察觉的?楼大夫说这蛊还在潜伏期尚未发作,暂无威胁性。只是这蛊乃狄人皇室的秘传,他暂时还不得其解。”
其实原话是:你家少爷这个超绝忍人,即便虫蛊发作,一时半会儿也疼不死。先不必太过忧虑,给他点儿时间找法子。
不过这话蔺青可不敢说。
随逐珩自然知道这蛊不易解开,不然前世他就不会被这破虫子折磨到死。
然而现下更重要的问题:究竟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下毒。
“公子,你说,会不会是萧”
“不可能!”
若是依着从前的萧潇,她送来的东西,随逐珩碰也不会碰。
倘若现在的萧潇...
随逐珩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他就是莫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萧潇不会站在他的敌对面。
这一夜的风起云涌,丝毫不妨碍萧潇踏实地睡眠。
次日,大年初一,萧潇被满街头的鞭炮声吵醒,“?不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吗?”
啊,这酒后劲儿可真大啊。
“小姐,醒了吗?”
诶?随逐珩?他怎么来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昨晚昏睡前的场景,她没稀里糊涂吐出点儿什么吧!?
随逐珩得到应允推门而入,老神在在坐下,看着萧潇喝完醒酒汤,等着她开口询问。
“我昨天好像没说什么?”萧潇眼神紧紧盯住随逐珩。
干甚?怎么支支吾吾的样子?
“小姐叫了我小宝。”
咳..咳咳...
“怎么可能!小宝才不会是你。”
随逐珩伸手拿茶杯的动作一顿,不是他?那是叫谁?
她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恋人吗?
“小宝是,是我以前遇到的一只猫的名字,也是只狸花猫。”
听到这话,随逐珩略微皱起的眉头立马松开。
她是在主动向他解释吗?怕他吃醋?
“那,小姐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你日后,会离开这里吗?
“现在的生活,还可以吧。”
“昨日向家小姐说你喜欢我?”
?平地惊雷!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来救救她啊啊啊!
“她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我绝不会喜欢你给你带来困扰的,真的!”
担心随逐珩心生反感,万一日后他不借给她防身人手怎么办!!萧潇赶忙表态。
随逐珩专门盯着萧潇的眼神,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只要一说谎,眼皮就会连眨两下。
然,他只见到一个坚定的好像要入党的眼神。
呵,定是那破虫蛊!他随逐珩竟然也会有一天,因为别人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而心生涟漪。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趁萧潇放松的瞬间,随逐珩抓住机会试探开口——
“小姐在担心颜家?”
萧潇:!!
不是吧?她连这都秃噜出来了?果然醉酒误事醉酒误事啊!
眼见萧潇这个反应,随逐珩心下了然,“我猜的,小姐自从那日赏梅宴回来后,一直精神紧绷。想来莫不是知道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
他很好奇,萧潇究竟了解多少未来的走向。
随逐珩这话提醒了萧潇,她近日一直在想一年后如何保住小命,然而忽略了临近会发生的一件事——
年后的春闱考试!随逐珩当初为何错过?难不成也是跟颜家有关?
这破颜家,怎么就逮着他们萧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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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随逐珩最后只活到了23岁,多少也受点颜家的影响吧...
“你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不管是现在读书学习也好,日后入朝为官也罢。都不要过于劳损,免得年纪轻轻油尽灯枯。”
她只能提醒到这儿了。
随逐珩看着萧潇避左右而言他,原来如此——
萧潇知道的不比他少,甚至知道未来他会死。
那,她会为他惋惜停留吗?
呵,随逐珩自嘲一瞬,他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今个年初一,想来街上一定热闹的很,我去向姐姐铺子里玩一会儿!”萧潇及时转移话题。
顺带去找向锦乔算账!让她乱讲话!
萧潇出门前身形一顿,微微偏头,只见随逐珩好像在跟阴影融为一体。
想起这位书中的男主,一生都在黑暗的孤寂中度过,萧潇心生不忍,“你也去!帮忙看铺子!”
手腕滑落一抹暖意,随逐珩刚刚那一瞬间升起的被抛下的感觉,顿时无影无踪。
他想,他对眼前这人,或许是有点喜欢的。可...他未必能活过23岁。
面前的萧潇还是青葱少女,而他的年少时期,历经几辈子轮回,已然太过久远。
唉,罢了。
以前喜欢什么,恨不得昭告天下。可是现在,放在心里。
——“嘿!乔乔姐,我来找你玩儿了。”
“诶?这位是,好生眼熟!”
“小生李傕,当日就在街头这块儿,在下被人殴打,幸得几位出手相救。”
谁?!李、傕!
那日救下的人竟然是李傕?随逐珩的头号劲敌啊?!
随逐珩将萧潇的反应尽收眼底,看来她也知道李傕这个人物。只是对于他二人之间的事,她又了解多少呢?
“你跟我来,叫他们看着铺子。”向锦乔出声打断了萧潇的头脑风暴。
“怎么?说说你的烦心事?”萧潇一眼看出向锦乔眼底愁云满布。
“烦躁!过了年,又虚长一岁,又得有不少人盯着议亲了。”
!
萧潇秒变一脸正色,原书中写,向锦乔和颜家那纨绔,是啥时候定的亲来着?
想到书中对向锦乔的迷惑结局,不会又是颜家暗地动的手脚吧?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啊!好好的大年初一,怎么总是绕不开颜家这个晦气!
“这几日我偷听到,我那个人渣爹有意向和颜家结成姻亲。”
!这么快就来了吗?
“那...”
“啧!老东西能控制得了我?”
听到这话,萧潇安下心,一定要反抗成功,她们一起改变向锦乔的死亡结局!
其实,向锦乔早就怀疑当初蔺家的家破人亡,跟颜家有关系。
若是借此机会嫁进去探查一番,也并无不可。
然而这些心理活动,向锦乔不打算让萧潇知道。
“别说我了,你干嘛一进来就一副找人算账的样子?”
“哦!找你算账来的,你干嘛对随逐珩乱说我喜欢他?”萧潇佯装不满。
“你不喜欢他?”
“说实话。”
呃...
好吧,萧潇是个颜控。
穿书前萧潇对这个孤桀一生的男主莫名感到心疼,顺带幻想过长相如何。穿进来发现,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啊!
但是!随逐珩他,死得早啊!
而且,她也不知道一年后她的死劫到底能不能避开...
7. 切,迷信
这头的姐妹俩讨论得如火如荼,那头的俩人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待萧潇和向锦乔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两个面无表情的门神杵在柜台左右两侧。
萧潇咂摸咂摸嘴,书中后期虽然写这二人龃龉相对,然而现在看上去似乎相处得不错?
反正,没打起来。
若是现在建议随逐珩维护好和李傕的关系,这样日后居于庙堂之中,至少有一个能够交托后背的搭档啊!
不然岂不是整日殚精竭虑,防完这个防那个。
见萧潇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李傕身上,随逐珩不动声色挪动身体,挡住视线。
她喜欢这样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很好,随逐珩在暗自对这位前世的老友重拳出击。
萧潇根本没留意随逐珩的小动作,眼神在向锦乔和李傕之间打转几圈。原书剧情里,李傕好像是一生都没有成亲啊?
若是这两个人凑成一对,好像也不错啊?
“李傕,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萧潇。”
“今个年初一,你怎么也没跟着家里长辈去拜年吗?”
“在下,家中已无人。”
啊...萧潇顿觉失言,无措看向随逐珩。连她都没发现这下意识的反应。
“这里人来人往说话不便,不若去水云阁坐坐?”随逐珩开口解围。
对呀!水云阁!随逐珩的地界儿,京城里最大的酒楼诶!
她得去参观一番。
“呃...萧潇啊,你怕是不知道,水云阁订座挺难的。”
“去看看嘛,万一有空包厢呢?”
既然随逐珩刚刚都那么说了,必然是有地儿占!
看到萧潇信誓旦旦的样子,随逐珩无奈勾了勾眉尾,看来这丫头连水云阁是他的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还了解他什么呢?
——“真是岂有此理!”萧潇猛地一拍桌子。
“也就是说,你家里人因为繁重赋税,被那些贪官污吏压迫至死的?”
真真儿应了那句“苛政猛于虎也”!
这老皇帝竟然什么都不管吗?!
看出萧潇疑惑,向锦乔开口:“牵一发而动全身,再加上当今陛下年老体衰,即便是有心也无力了。”
“不错。”李傕赞同地看了一眼向锦乔。
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若有朝一日入朝为官,定要减赋税除奸佞!
不过——
“听你的口音,好像并非本地人?”随逐珩开口询问。
为何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京城?此时并未到进京赶考的时间。
随逐珩看了一眼萧潇,莫不是受他二人的影响,时间线发生变动?
“说来惭愧,因在下家中无人,遂投奔京城远亲。本想一边读书准备来年春闱,顺带找个活计,奈何...”
“奈何那些人只知道一味压榨,难怪那日街头你一副落魄的样子。”向锦乔开口接话。
“也幸得姑娘给的碎银,帮助在下度过难关。日后定涌泉相报!”
向锦乔略微摆手,不放在心上。
“所以那些人,知道你的情况,故意当街羞辱?”
萧潇轻“嗤”一声,真是奇怪,人们总是会鼓励别人去追逐梦想,但又会笑话他一事无成。
想到什么,萧潇继而开口:“倒不是我故意打击你的积极性。只是颜家作奸犯科徇私舞弊,你就不怕,到时科举考试会...?”
“萧小姐,我始终相信事在人为,且,得时无怠。”
看着李傕话里话外流露的神情,她好像看到了“少年之气是不可再生之物”的具象化。
是啊!她又有什么理由可怕呢?
她的小命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随逐珩瞥见萧潇眼波流转,手指略微移动,“啊,一时不察,李公子没事吧?”
萧潇:“......”
这位男主,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赶紧跟人打好关系啊!不然人家日后入朝为官,十本册子有八本参你!
但萧潇又涌起一股准确的第六感,这二人,不像是相看两厌啊?
依着原书那将说未说、坑坑洼洼的剧情,难不成...不和只是表象?
啧,日后待看。
待几人饭罢离席,萧潇手握小金库财大气粗走向柜台——
“诶呦这位小姐,今个酒楼有小活动,第99桌进来的客人可免单,恭喜您得中!”
?真假?
萧潇狐疑地目光瞥向随逐珩,罢了,正好省下一笔。
接下来的几天,不过就是在客来客往中度过,终于盼到了元宵节。
萧潇带上几个丫头小厮,跑去看上元灯市。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随逐珩?他出来干什么?
“喂!你不会也是出来逛街的吧?”
别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趁着人多眼杂交代给手下去做?
萧潇终于找回了她的大脑,糟糕!她万一真撞破了什么,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嘘”随逐珩抬手指了指天空。
只见远处一排排孔明灯缓缓升起。
若是萧潇能够安安静静地看这孔明灯,那可就不是萧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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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放花灯吧。”
“呐,把愿望写下来,叠成小船,河流会带着你的愿望飘向对岸,这样一年都会顺顺利利的!”
“切,迷信。”随逐珩不屑开口。
萧潇皱了皱鼻子,不再搭理。
“小姐写了什么?”
“切,不给看!”
“小姐。”瞥见一颗圆脑袋逐渐靠近,随逐珩无奈开口。
“我也不看,不看。”
待到写完,萧潇小心翼翼地将纸船放入水中。
“会不会翻船啊?翻船了可就不吉利了。”萧潇小声嘟囔。
随逐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狠狠地盯着晃悠悠的小船,“不许翻!”
目光所及之处,河面上一个个小船承载着众人对未来的期盼,颤颤悠悠飘向远方。
随逐珩记得他前世的时候,自从平复颜党为蔺家洗得冤屈后,他厌恶极了朝堂那波诡云谲的人心,常年守在边外。
记忆已然久远,他恍然记得,是不是曾经也有人带着他放过花灯?
“唉”,旁边的萧潇在多愁善感,瞧着这平静的河面,底下不知道藏污纳垢了多少东西。
过了正月十五,就真的出了这个年了。日后那些阴谋算计也要来了...
即便万般不愿,可还是会被时间推着往前走。
新一年的农历二月,应着“草长莺飞二月天”这句话,萧潇还记挂着随逐珩的院子荒芜一片。
蔺青哪能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早早报告给随逐珩萧潇要过来。
——“哈!看我带来了什么!”
萧潇蹦蹦跳跳进入屋子,这间原本像太平间没有人情味儿的屋子,经过萧潇这段时日的改造,焕然一新。
随逐珩此刻坐在书案前,似乎是特意凹了一个造型?
初春温柔又暖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给随逐珩身上度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啧咂咂,帅哥还是太养眼了。”萧潇随口感叹一句,不多停留转身出门——
“难得这么大院子空着,帮忙垦出来种一些菜啊。”
她要吃上没有农药的绿色蔬菜!
终于,随逐珩这个小院儿的最后一个角落也改造完成。
萧潇还记得第一次踏入这个院子时,那种阴冷发毛的感觉,瞧瞧现在!
正当萧潇沉浸在十足的成就感之时,府里小厮过来传话,“小姐,老爷差您过去一趟,说是挑选今年生辰礼的衣服。”
这些日子被萧潇刻意遗忘的恐惧与烦恼,随着这话一并翻涌而来。她有预感,接下来的风波要开始了吗...
8. 他好像忘了一段记忆
“女儿来啦,过来看看,今年生辰礼,想穿什么样的衣服?”
萧潇满腹心事,自然也没注意面前的萧父也是面露愁容。
当初年轻气盛的萧观海请旨领命,去找远在边关的老友蔺听潮一同戍边,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位老友竟添了个一岁多的女儿。
军营大多都是蔺家亲信,念着朝中局势混乱,故而大家都未对外声张。
军中条件艰苦,营养跟不上,小萧潇长得不仅个头小,体质也差。
本以为回京就好,谁知不到一年,蔺家横遭人祸,边关战火连绵。
待到局面稳定,萧观海准备班师回朝之际,遇到一家农户。
战事四起,受苦的是百姓,许是预感自己命不久矣,遂斗胆将两岁的随逐珩托付给他。
萧观海一念之差,回京后将随逐珩交托给蔺家仅剩不多的暗桩,谎称是蔺兄的孩子。
萧潇则被他带回萧府,谎称是他与边境女子生的,年龄特意说小了一岁。
是了,今年,萧潇本该是17岁啊。原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萧观海想到自己当初发话,今年生辰礼大办一番,补上之前错过的及笄礼。
可萧潇她,跟蔺兄长得越来越像了。虽说十几年过去,当初蔺大将军的面容还有多少人记得呢?
但万一真的被颜家那老东西注意到...
“爹爹,这个生辰礼一定要大办吗?女儿不想抛头露面的。”说话间隙,萧潇随手指了一件。
听闻萧潇这话,萧观海松了一口气,“也好,那咱们就在府里悄悄办。”
“听闻你这几个月跟向家小姐走得近?生辰礼那日,也邀请她来府上坐坐。”
说起来,这位向家小姐还是萧潇表姐,他还没好好瞧过蔺兄这位外甥女。
“也好,正有此意。”
......
萧潇最近养成了只要一烦躁,就跑去随逐珩院子里坐坐的毛病。望着院子里那些劳动成果,似乎能获取几丝安心。
“诶?这是什么?”
随逐珩悄无声息走过来,递给萧潇一个木盒子。
“陶埙,生辰礼物。”
“谢谢啊,这好像是,塞外那边流行的乐器吧?”
随逐珩诧异挑眉,原来她知道?
萧潇不知道,只是望着这陶埙,似曾相识,不自觉问出口。
“这陶埙主要是狄人和边关人民贸易往来的货物,京城里少见。”
他以前戍边的时候,也不知哪里来的闲情雅致,叫蔺青也去买来一只。
“原来你不是死读书啊,现在就开始了解边外的事了?”
萧潇顿了顿,引出接下来的话茬:“你日后,还打算出征戍边吗?”
“还”这个字,用得相当奇妙,随逐珩特意忽略这个漏洞。
萧潇此刻的想法是,军队条件自然有限,不若留在京城好好调养身体。本就剩下不到几年的活头了,可别再折腾没了。
萧潇深受老祖宗“落叶归根”的思想影响,也不知道原书里写随逐珩身死他乡之后,最后尸身有没有回到故乡?
随逐珩也不知道怎么就猜出了面前这人的想法,鬼使神差开口解释:“有时候,跟军队里的将士们相处,会更自在些。”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令人耗神耗力。
看着随逐珩眼底暗含的亮光,“也对,或许随逐珩更适合做一只海东青吧。”
回想原书情节,颜党终于倒得七零八落,随逐珩上书一封,自请领兵出征。
众人得知后众说纷纭,纷纷猜测随逐珩莫不是起了野心,想要掌握兵权有朝一日谋权篡位。
全然忘了当初为扳倒颜党,随逐珩为朝廷做的贡献。
!
萧潇突然一个激灵,这么一条明线摆着,她竟然灯下黑了——
随逐珩身上的谜团,莫不是跟颜家有关吗?
该不会...杀父之仇?
想想原书里写随逐珩前期各种忍辱负重,这得有多么坚定的目标必须要达成,才能忍过一次又一次的黑暗?
心里揣的事情越多,手里的小动作越多,萧潇好像摸到了陶埙有一处坑坑洼洼。
“诶?这上边还刻着我的名字?这陶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谢谢,特别有意义!等你的生辰到了,我也会用心为你准备礼物的。”
“我已经很久不过生辰了,小姐。”
历经三世,时间太过久远了。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可曾过过生日?
萧潇手上的把玩动作一滞,听出这人略带疲惫与怀念的语气。
鼻头忽然一酸,想起原书中描写的一处场景:“夕阳西下,随逐珩的影子逐渐拉长又逐渐消失,就像他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小姐会吹陶埙吗?”
随逐珩出声打断萧潇回忆,她才不想被看轻,赶鸭子上架道:“当然,你可不要小瞧我!”
本打算胡乱吹几个音符,然一凑到嘴边,好像浑然天成,一曲落罢。
奇怪,她怎么会吹的?这叫啥曲子?
想来莫非是原主的肌肉记忆作祟?看来原主也不是个草包嘛。
随逐珩听到萧潇吹出的第一个音符,神情缓缓怔住,这首曲子,是前世他自己作来吹的。
为什么萧潇会知道?
随逐珩敏感察觉,他是不是忘掉了前世的某些记忆?
这是他第三世重生回来,他脑海里清晰记得第二世的场景。
可为何他处于第二世的时候,对第一世的记忆如此模糊?——
第二世回来,随逐珩只知道自己是重生的,自己要为蔺家平反冤案,知道自己何时会死。
然而当他回想详细内容,未来会结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走向如何、甚至对于短暂出现在他人生中的萧潇,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难得瞧见随逐珩喜怒形于色,但是看得萧潇毛毛的。
——“嘿!你在愣神?是我吹的太好听了?”
“小姐怎么知道的这首曲子?”
突然被打断,随逐珩一时没收住情绪。
随逐珩冷不丁又想起那日在萧父书房门口碰到,他竟然觉得萧潇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好熟悉,所以不自觉站住脚,等她凑过来。
对于这个问题,萧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苍白留下一句“我多才多艺喽。”遂起身逃开。
因这一出,萧萧和随逐珩莫名陷入冷战。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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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是觉得随逐珩不愧是男主,依旧敏感锐利。她还是稍微躲着点,别被发现换了芯子为好。
随逐珩则是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少了一块儿记忆,或许还是跟萧潇有关的,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很快,萧潇生辰礼当天,因着女儿家爱俏。向锦乔盛情邀请萧潇去她铺子里挑几块布料,送她做新衣裳。
二人谁都没注意到,铺子外头停着一处马车——
“你瞧好没?看清楚哪个才是向锦乔啊!”
说话的这人正是颜家那纨绔小儿子颜憬,听说颜家和向家有意结成姻亲,他得来瞧瞧这位向家小姐长什么样啊?
但是瞧着这俩人似乎长得都不错啊,若是能都娶回来...
“蠢货画准确点!我还得拿回去让老爷瞧!”
他得让他爹也瞧瞧他未来这俩儿媳长得都不错!
颜宅,颜如许正在习字,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闯进来——
“爹啊,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望着这个让人头疼的小儿子,颜如许开口训斥:“你这样冒冒失失,不加约束,如何让老夫放心将家业传给你!”
颜憬不以为意,“爹啊,先别教育我了,您瞧这个!”
萧潇和向锦乔二人的画像缓缓展开,待看清样貌,颜如许手中毛笔跌落,溅出来的墨汁污染了刚刚写好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颜如许心中大骇,自十几年前蔺听潮死在边外,他总是时不时做梦,梦到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样子。相似的面孔,他不会认错的。
颜憬看到这一幕警铃大作,他爹别是想跟他抢媳妇吧?!
“您刚刚还说我冒冒失失的,爹,我想将这俩都娶,”进门也不错啊。
只听一声隐含着颤栗的暴喝——“滚出去!都滚出去!”
待到屋内重回寂静,颜如许缓缓走近画前,死死盯住萧潇的画像。
“萧观海,你可真是玩儿的好一出戏码。”
不知枯站了多久,颜如许挪动嘴唇叫来身边亲信,“瞧瞧,像谁?”
?谁?
来人不解。这么多年,他都数不清替颜家杀了多少人。
“蔺听潮。”颜如许死死吐出这三个字。
“不可能!借尸还魂怎么还能还到个姑娘身上?”
“...蠢货!”
“你确定当初蔺听潮有孩子?”
“想来,应该是的。”
“我要准确答复!”
手下咂摸出味儿来,“老爷,您的意思是...掉包了?”
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年龄对不上啊?”
“年龄可以改!谁会在意一两岁小孩的个头?”
自萧观海从边外回来,他颜如许派人盯了这么久,到头来蔺家真正的孩子,原来不是随逐珩么。
他还准备在春闱之前对他下手...
“呵哈哈”
寂静的屋内突然冒出一道粗噶沙哑的笑声。
不管是随逐珩还是萧潇,两个人他颜如许都不会放过的。
颜憬那小子刚刚是说,两个都想娶?
也好,蔺听潮啊蔺听潮,当初你不应我的约。如今,就让你的女儿继续替你还债吧。
9. 身高不够板凳来凑
隔日,萧宅。
萧观海准备掀开茶盖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落到指尖。
颜家派来说媒的人,还在絮絮叨叨。
——“什么?我?”
萧潇听到府里下人传话,简直快要跳起来,原书剧情里没写这一出啊?
这破颜家怎么向她们萧家提亲来了?
急匆匆赶去会客大堂,只剩下自家爹爹。
萧潇屏退周围,愤怒开口:“颜家那个大奸臣!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瞧着萧潇横眉冷对的样子,萧观海不禁幻视蔺听潮的样子,当初他这位蔺兄也是这般快人快语。
噼里啪啦一顿骂完,萧潇转头看向萧父,抛去询问的眼神,“爹爹怎么回答的?”
无人应答。
!不是吧,不会答应了?不能吧!
“爹爹?”萧潇忐忑开口。
萧父回神宠溺笑笑:“爹爹的宝贝女儿,爹爹怎么会舍得让你嫁给纨绔小子呢!”说完冲萧潇摆了摆手。
望着萧潇离去的背影,府上的老管家适时上前:“老爷是怕...”
萧观海苦笑一声,藏不住了。
颜如许很快得知萧家回绝的消息,意料之中。他颜家也不是真要娶萧潇这个儿媳妇回来。
只是借机告诉萧观海那老滑头,费尽心力隐瞒身世,藏了这么久,不还是让他颜如许知道了?
这头的蔺青冒冒失失地将“颜家上门说媒”这一消息通传给随逐珩,自然错过了萧父的回绝话语。
本以为自家少爷听完会立马站起来冲出去,然而——
“?少爷,您怎么不动?”
随逐珩垂眸望着被他不小心撕裂的书页,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蔺青见不得自家少爷这副样子,他家少爷合该是运筹帷幄的啊!也罢,趁机对那个妖女死心!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花。
?不是说不去?
萧潇甫一回到院子,就看见随逐珩衣冠微乱的走过来,肩头还粘着些柳絮,不知道等了多久。
暗暗平复好呼吸,随逐珩开口:“颜家来向你提亲了。”
见萧潇没反应,随逐珩略带急促开口:“你答应了?”
萧潇继续避而不答。
殊不知这一反应落在随逐珩眼里,以为是默认的意思。
“你知道你若落在颜家那纨绔手里,什么下场!”
“知道又如何,这样向姐姐就不用嫁过去了,她也就不用死。”
“那你呢!你怎么能对自己的生命这么不以为意!”
听到随逐珩声调抬高,萧潇觉得自己身高气势上落了下风。
特意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上去瞪向随逐珩:“那你呢?你又对自己的生命重视多少?”
随逐珩哑然。
“你不是有自己的朱砂痣白月光吗?不去把精力放在人家身上,干嘛派人监视着我!”
其实,剧情进展到这里,萧潇大致猜出来,或许原书中所写的那个朱砂痣,只是杜撰。
然而下一秒,瞧见随逐珩不可置信的眼神,“对!我就是知道,别把人当傻子!不止我这儿,这萧家到处,恐怕都布满了你的眼线吧?你当初还查我身份来着!”
“你早就猜出来了是不是?”萧潇越说越气,“没错,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我赶明儿,不我马上,我就离开这里穿越回去!”
“萧潇!”随逐珩开口呵止,还好已经屏退众人,这话若传到别人耳朵里,恐怕不是抽柳枝那么简单。
萧潇不管,继而发力:“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相干?我的死活,又跟你有什么相干?”
听出萧潇话音带着一丝哭腔,随逐珩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无措开口:“你先下来。”
“我不。”凭什么要听你的。
“唉”,随逐珩幽幽长叹一口。他之前就说,面前的萧潇日后会是他最大的变数。
无奈伸手将萧潇抱下来站定。
萧潇故意怄气,搬着板凳坐地远远的,眼神望向地板。
随逐珩站在原地冷静下来,是他冲动了。
以萧父护犊子的样子,自然不会把女儿许配给那样的人家。
看着萧潇气生生地背影,坐在远处团成一团,随逐珩想笑又不敢。
察觉一道阴影落下,萧潇回神,慢慢抬头。
“小姐,我不是说过么,我没有喜欢的人。”
“小姐理理我?”
“你这几天不是不理我吗?”
“不是小姐先不理人的?”
“我才没有!”
“好,是我不对,我小气。”
随逐珩近几日彻底想通了,不管丢失的那段记忆究竟如何,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萧潇平复好心情,顿觉失言,磨磨蹭蹭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的?”
“你刚穿过来的时候。”
虽然不太理解刚刚说的“穿越”是什么意思?但大致能明白几分。
“还有呢?”
“还有,还有那日你醉酒,也说漏嘴...”
看着萧潇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随逐珩声音越来越小。
“你难道不害怕吗?”
穿越一事,对一个古人来说,不亚于耸人听闻吧?
随逐珩纠结一瞬,马上脱口而出要把“其实他是重生而来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这个事实坦白。
然而下一秒,想到更重要的——
“小姐还要穿越回去吗?”
一听到萧潇说要离开这里,随逐珩没由来升起一阵恐慌,那他呢?他不值得她留恋吗?能不能带他一起走?
待在她身边,他觉得好安宁。
望着随逐珩紧张兮兮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嗤,傻子。
“估计是不能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来的。”
随逐珩终于放下心来,然后听到小声说的一句——
“而且,我也挺留恋这里的。”
——“哇!我瞧见了什么?”
随逐珩眼睛一眯,哪里冒出来的搅屎棍!
“你什么时候来的?”萧潇率先开口。
还好被打断了,不然刚刚也太尴尬了。
“就刚才啊,啧啧啧,没想到就看到这样一幕。放心啊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
“听说颜家也派了人到你们萧府,我就来了。看来是无事发生,还有闲心你侬我侬呢。”
萧潇无视话语里的打趣,“什么意思?那破颜家也派人去了你们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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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锦乔点头,“还送来了好多金银珠宝,说是两家此前口头定下的婚约,算不得数的,特意赔礼道歉来的。”
萧潇闻言喜上眉梢,太好了,这样的话,算不算阴差阳错避开了向锦乔的死亡路?
“然后就听见颜家派了两拨人,不会是转而向你提亲吧?”
萧潇颔首,“爹爹拒绝了。”
啧,俗话说“千变万化不离其踪”,不管剧情怎么变,都绕不开颜家。
果然她的死因真的跟颜家有关吗?
“我还说如果颜家是来我向家提亲,我就顺势答应了。”向锦乔一不小心说秃噜嘴。
?为何!不是抗争到底吗?
萧潇被锈住的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一条主线,向锦乔的外祖正是蔺家,别是也是被颜家害死的吧?
向锦乔还在为刚刚失言抱有侥幸心理,应该没人察觉她话中深意。
旋即听到萧潇嘟囔出来的话——
“你知道了?”
?啥子?
萧潇脑海中过了一遍刚刚对话,迅速得出结论:“所以你原本是打算借助成亲,潜到颜家探查一番?”
是了,她早就该察觉的,向锦乔这样一个不屈果敢的人,怎会如书中写的那般,顺从地嫁到颜家去。
“所以,你是想为蔺家报仇。”
原来如此,想必后来是探查到什么,被颜家灭口。
想想原书对于这位忠于国家的蔺大将军,并没有展开多少描写。
萧潇不禁产生好奇——
“具体当初的事,我也不大了解多少。边外死讯传来,我也不过几岁。”
“后来听我祖父提过一嘴,打仗劳民伤财,我朝与狄族都不愿意打仗。可那老皇帝受奸人蛊惑,直接下旨非要踏平狄人。”
“狄族部落分散,擅长游击,马匹也比咱们渊朝的强壮。再加上国库一直空虚,朝廷军饷不够,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马儿所需粮草也供不应求。”
“所以,”
萧潇抽空瞅了一眼随逐珩缓缓攥紧的拳头,接过话茬,“朝廷后备力量不足,北方边境寒风刺骨,保住性命已属不易。”
“朝堂之人只知道居庙堂之高,不忧其民。仗打不下来,蔺家首当其冲。”
而这其中种种,必然有颜家的推波助澜!
想必,一早就开始做局了。
萧潇听完来龙去脉,明明她当初只是一个看书的局外人,可为何这么心痛?
“你刚刚提到,颜家原本与蔺家交好,又为何反目成仇?”
压住话语里的颤抖,萧潇开口询问。随逐珩感觉到萧潇语气的变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向锦乔耸耸肩,“祖父只说,这是老一辈的事了,小辈别插手。”
萧潇缓缓抬眸,看着一旁的随逐珩神色紧绷的样子,难不成,当初被害死的人里也有他的家人?
难怪书中写随逐珩后来被人谣传成那个样子,如果不铁血手腕一点,心志坚定一点,怎么能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
以颜家和那些大臣们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样子,又怎能推动朝堂变革?
萧潇思绪跳动又回想起刚刚的情景,啧,这个时期的随逐珩分明就是一个纯情小奶狗嘛!逗几句就耳朵红了。
10. “我信你”
——“少爷!打听到了,萧家小姐跟向家小姐约好,明日去城郊的承南寺!”
颜憬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一丝算计。
他就知道,父亲偏心,萧家小姐也就罢了,连当初说好的和向家的婚约竟也作罢。
既如此,那只能他自己去争取了!
“老爷,夜观天象,似乎明天要下雨了。”
颜府管家走过来为颜如许披上外衣。
“下雨,下雨好啊。”
他记得当年,蔺听潮执意请旨离开京城,也是这么个天气。
他站在城墙,看着远远离去的军队车马,一道道雨丝落下,模糊了地上的车辙脚印。
蔺听潮果真,一次也没回头。
“颜憬有动作了?”
管家支支吾吾,“是,少爷打算明日来一场,呃,英雄救美...”
颜如许负手而立,掌心微不可察动了几分,“你知道该怎么办,下去吧。”
萧府,萧潇的屋子传来阵阵低语——
“小姐,估计明日天气不大好,要不咱不去了吧。”
“去吧,如果能赶上第一场春雨,雨中漫步想来也不错吧。”
最主要的是,再憋在屋子里不出门,真的要发霉了!
眼见萧潇去意已定,春宁只得作罢,为自家小姐收拾好吃食蓑衣。
隔日一早,向锦乔前来萧府会合。
“要不要把随逐珩也带上?”
“不了吧。”
萧潇只要一想到,那日一激动,将自己是“穿越而来的”这么个惊天秘闻给说破了,自己在随逐珩面前无所遁形,怪不自在的。
“真不带他?”
向锦乔故意朝萧府门口瞥了一眼。
“不带!”
“你家府里下人的手艺真不错,这糕点味道可以。”
“好吃你吃吧,我吃不下。诶,李傕就一直在你那商铺里帮工?”
“对啊,你那什么眼神!”向锦乔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八卦的眼神喽。
萧潇觉得,一个洒脱叛逆将门女,和一介文弱小书生,凑在一起也很有反差感嘛,似乎也很好嗑!
不出意料又得到一个白眼,好吧,反正只要最后没有嫁给不喜欢的人就好。
“诶,停车!我肚子疼,糕点吃多了好像。”
向锦乔故意找借口下车,暗示性朝马车后瞟了一眼。随后潇洒转身,深藏功与名。
“?怎么是你?”
望着马车上进来的人,萧潇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向锦乔!回去再找她算账!
“小姐为什么躲我?”
好像摸索出一套该怎么让萧潇心软的法子,随逐珩故意委屈巴巴开口。
果不其然,看着随逐珩这般,萧潇直接幻视德牧小时候的样子。
还好剩余一丝理智,没有伸手去rua。
萧潇语气软化下来,“也没有。”
“小姐放心,穿越一事我不会乱说的,这是我跟小姐之间的小秘密。”
而且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随逐珩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他想,他也得找机会,将“重生而来”的消息坦白为好。
正欲开口,马车一阵剧烈晃动,随逐珩撩开车帘:“这不是去承安寺的路。”
他不该放松警惕的。
“跳车!”
“呵——晚了!”
藏在暗处的一辆马车,里面传出一声慌张:“不是吩咐好,只是小打小闹吗?这我还怎么英雄救美啊!”
“血血——,掉头!快掉头!我们走。”颜憬终于反应过来,这拨人步步紧逼,显然是打算要萧潇和随逐珩的命。
眼见前方是一处悬崖,二人难敌众手,萧潇和随逐珩对视一眼,“我信你!”
见状,不再追赶,回去复命。
此时的二人还算幸运,顺着藤蔓,发现了一处山洞。
奈何天公也不作美,第一场春雨应时应景而下。
萧潇早就已经习惯了在逆境中生存,还有闲心开玩笑:“像不像水帘洞?”
“呵。”
这人,笑什么?!
“我还以为小姐会手足无措哭出来。”
萧潇投了个白眼过去,“那你还是太小瞧我了。”
嗯,老婆太坚强,用不着随逐珩保护。
“小姐真的不害怕?万一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找不到。”
“呸呸呸!”说点积极的话!
并没有注意到随逐珩面色苍白。
随逐珩扯了扯嘴唇,小心翼翼换了个动作,“小姐放心,我一路上做了标记,蔺青会带人找到我们的。”
“但是外面下雨,踪迹被冲刷掉了,可能得耽误些时辰。”
二人相顾无言。
随逐珩开口打破寂静——
“小姐觉得会是谁派来的?”
突兀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山洞之中,显得回声阵阵。
是他大意了,随逐珩原以为颜家会按照前世时间点对他动手。
为何这一世这么心急?
萧潇走思一瞬,理科生的下意识,根据空谷回声,算了算距离。然不忘回答问题:
“颜家吗?”
想想原书剧情和目前为止,萧潇接触到的有威胁的人,只有一个颜家了。
“你跟颜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潇这时候还有闲心思吐槽一句原书剧情,坑坑洼洼迷雾重重,还得她自己来挖答案!
“我与颜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并未言明蔺听潮就是他的父亲。
“所以,莫不会颜家一直在盯着你,早就知晓了你的身世?”
“想必今日是冲我来的,没想到连累了你。”随逐珩歉意开口。
“我看未必,你没看见为首的人使眼色?分明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
得益于良好的记忆力,萧潇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刚刚的情景。很快发现这处疑点——
若是颜家时刻盯着随逐珩,伺机下手也便罢了。
可她似乎还没有跟颜家直接碰过面,为何,也盯上她了?
萧潇心中无语吐槽:...总不能是因为被拒婚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怀恨在心吧?
这也太小气了!
而且他们又怎会知晓她今日要出门,从而提前布置这一出?
呵,看来,府里的下人嘴不严啊。
空气中后知后觉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儿。
“喂!”萧潇后知后觉涌起一丝害怕,不是吧!别真死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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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止血!万一血腥气引来蛇鼠就糟了。
萧潇忙来忙去,还在分神地想,“唉,也算是体验一把古人如何钻木取火!”
诶!好像曾经也做过,一次成功!
感知萧潇靠近,随逐珩肌肉绷紧几分,察觉是熟悉的气息,放松下来。
“你可别揍我,我在给你止血。”
伤在了后背,胳膊上也有些细细碎碎的伤口。想来是滑落下来的时候替她挡的。
念及此,萧潇手上动作带着愧疚轻柔几分。
随逐珩烧得迷迷糊糊,愈发觉得萧潇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似曾相识。
头好像又开始痛了,他究竟忘记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然而萧潇眼神不自觉往别处瞟。
咂了咂嘴,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触碰随逐珩的身体了。
第一次是刚穿过来那天,隔着衣物摸了一把。这次直接又看又摸的,原来不是细狗有料的很!
“你手底下的人效率不行啊,怎么还没找过来?”
怎么烧得越来越烫了?萧潇染上几分焦急。
察觉萧潇周身焦躁的气场,随逐珩沙哑开口:“小姐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
随逐珩愣神几息,这么直白么,他还以为会听到否认的话语。
萧潇支支吾吾找补:“当然担心了,你要是真嘎这儿了,我就是案发现场第一嫌疑人。”
自动忽略萧潇的嘴硬,随逐珩开口:“小姐,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你可别说话了,留点儿力气吧。”
萧潇腹诽:“你的故事原书都告诉我了”,说不定她知道的比本人还清楚。
“喂!”
眼见随逐珩身体靠不住山体逐渐滑落,萧潇连忙伸手,这才发现,头部后面居然有一处致命伤!
对比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样子,萧潇一时慌神,害怕、愧疚,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话语里染上哭腔:“书里不是写你会活到23岁吗?”
现代世界规定18岁成年,随逐珩别被她连累到,连18周岁都过不了吧?
神啊,那日元宵节放的小船并没有翻,他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对吗?
随逐珩脑子浑浑噩噩,闪过了很多场景,好似走马灯。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这个声音好熟悉,前世什么时候也听过吗?
是萧潇吗?
对,不是原来的萧潇,是现在的萧潇,她回来了。
现在的萧潇很阳光很坚韧,他会不自觉被她吸引。
还有她身上的蓬勃不羁,是他所没有,也是他所向往的。
想想他这一生,步步为营、机械麻木、等待死亡。
可这一次,他不想按既定路线走了,他想,想活下去,想和她共度余生...
恢复了几分力气,随逐珩艰难开口:“小姐,不哭,摸摸我身上的信号弹还在不在,蔺青他们会顺着找来的。”
“你身上有信号弹不早说!耽搁这么长时间,不要命了!”
萧潇脾气一上来,各种难听话一同冒出来。
可随逐珩却不嫌弃,这样叽叽喳喳的声音,真是...久违了。
11. 想起
信号弹一放出去,蔺青他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人了。
一阵子慌里慌张,这事儿自然瞒不过萧观海。
萧潇将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几句,瞧见自家爹爹神色不对。
想来可能是把随逐珩当成半个儿子,所以太过担忧?
萧观海的确有这部分原因,可更多的——颜家和萧家,已经正式撕破脸皮,俩孩子的安危问题接踵而至。
况且,身世究竟如何,二人早晚会知晓。
是他的错,一念之差,害得随逐珩背负着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来人,将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叫过来!”
查!彻查!他倒要看看这萧府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外堂的人仰马翻,萧潇暂时还顾不上,“大夫,他什么时候能醒?”
“唉,好险,真是命大啊。”
府医摇摇头说道。
萧潇这急性子!
她问的是什么时候能醒!
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她真的很想直接上手狠狠揪住这老头的白胡子!
“小姐勿忧,捡回来一条性命已是万幸,什么时候醒,全看个人造化。”
躺在床上的随逐珩意识昏昏沉沉,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飞,他好像是个局外人看着他前两世的记忆。
脑海里一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这道声音的主人的面容也逐渐清晰:
——“喂!你是谁?怎么晕倒在这儿了?”
“爹爹,他好可怜,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狗,我们把他带回军营吧?”
随逐珩看见他的第一世,和萧潇一同长大。
他们在边塞畅快恣意,他看到萧潇用陶埙吹出了一首曲子。
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曲子。
难怪,他第二世将这首曲子作出来的时候,会觉得那么熟悉。
他当时竟还真的以为这曲是他所作。
——“噔噔!随逐珩,看我从京城里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毛笔喔!这是在东街最火的铺子里淘来的,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这支眼熟的毛笔,正是随逐珩正在用的那支。是这一世的他和萧潇一起去东街买的。
——“这次回京,除了萧干爹外,还碰见了一个人。他说他姓颜,也是爹爹的朋友,但是眼神怪让人不舒服的。”
——“快过来,你赚到了,我亲手煲的参汤!身体怎么那么弱,我就不信给你补不回来?”
那个时候,还未察觉是他体内种下的虫蛊作祟,只当是娘胎里带来的孱弱病症。
是了,他就说,这一世的萧潇隔三岔五差人送来的参汤,味道怎会那么熟悉。
——“姑母家的向家表姐,和我差不了几岁,性子也很合得来!我很喜欢她!”
转而,只见萧潇又熟练说道:“当然!我最最喜欢你了!”
面前的人和耳边的声音渐离渐远,画面一转——
眼前是漫天的大雪和漫天的大血。
“你不要哭,也不要为我们蔺家报仇,照顾好自己身体。这支银簪子就当是个念想,不许那么快就忘记我!”
感受着怀里的人逐渐失去温度,随逐珩一点一点低头,将脸挨到一起:“小姐,我是被你捡到的小狗,你怎么舍得弃养我。”
泪珠和血珠混合滴落,无人在意这支银簪,微不可察发出一抹亮光。
“怎么办怎么办...”
随逐珩摸到颈间带的项链,这是他和萧潇在一个狄族长老手中买下的,对,那个古怪的老人。
他要去找那个人,狄族人不是擅长巫蛊之术吗?一定会有起死回生的办法的!
——“什么意思?”
“说话!信不信我要你的命!”
萧潇死后,随逐珩这把锋利的刀,彻底没有了刀鞘。
“求你,救救她,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除了萧潇之外,随逐珩第一次对着外人软下了腰。
“办法倒是有一个。”
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古怪老头缓缓开口。
“什么?”
“我这里有本古书记载,可以保一个人的灵魂到异乡去,但归期遥遥不定。”
“我接受。”
随逐珩迫切开口,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要尝试。
“你愿意等?哪怕几辈子,这个人的灵魂都不会再回来。”
“甚至你还要付出惨痛代价。”
“一切后果,自愿承担。”
“你不怕你忘了她?”
“不会。”
随逐珩坚信,即便真的忘了,他也一定会找得到。
“若是她忘了你呢?你不怕吗?”
这位古怪老头抛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随逐珩嘴唇颤抖几分,他怕。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她、守着她、等着她想起他。
“唉,前世缘,今生定。去吧,去吧。”
......
这片塞外的土地残留下再多的伤痛仇恨,终究会随着漫天黄沙,逐渐掩没。
时间会推着人往前走,待到随逐珩终于坐上第一把交椅,血洗颜家,洗清蔺家冤屈后——
再回首,空空荡荡。
随逐珩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身边这支银簪子,还有这支已经磨掉了笔锋的毛笔,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厌恶极了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他觉得还是辽阔的塞北更适合他。
那片让人看到就会感到悲伤的土地,承载着他的过去。
在随逐珩铁血手腕的治理下,边关也逐渐稳定,偶尔打起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明明什么都安定下来了,可随逐珩心里还是空空的,于是开始用军务麻痹填满。
早早在他体内埋下的虫蛊此刻终于爆发,呕出一口鲜血。
阖眼前,他望着桌案上染血的毛笔:“抱歉。”
这话究竟对谁说的呢?
随逐珩手里紧紧握着那支银簪子,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等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他拼命想要记起的第一世啊,原来他丢失了和萧潇有关的全部记忆。
眼前一白,只见随逐珩所熟悉的第二世翻涌而来:
第二世跟第一世偏差过大,他和萧潇还没来得及在小时候相遇,蔺家就早早地家破人亡。
万幸,萧潇这一次活下来了。
他看到萧父是怎么瞒天过海,将两岁的他和萧潇带回京城。
此后萧潇就一直养在萧府,而他在城外暗桩长大。
后来他得知“死在边外的蔺将军是他的父亲”,不久他就带着第一世残缺不全的记忆,重生归来。
第一世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住的银簪子,也一同跟他回来了。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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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接去萧府,遇到了灵魂残缺的萧潇。
那个萧潇,对他一点都不好,但他对她依旧狠不下杀手。
可即便如此,第二世的他依旧没有记起她啊...
而萧潇,也没有回来。
他的第二世,依旧,没有等到她。
随逐珩昏昏沉沉地想:“你没有回来,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你生气了吗?”
那么你这一次回来了,是原谅我了吗?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度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萧潇一刻不眨地守在床边,看着随逐珩眼角滑落一串串眼泪。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伤口得多疼啊,让他流下这么多眼泪。
眼看随逐珩已昏迷三天,萧潇彻底坐不住了——
“蔺青!”
“小姐,您已经叫了很多医生了,回答都是一样的,慢慢等少爷自己醒过来吧。”
“可万一,”醒不过来呢?
没有万一!原书里写了,随逐珩最少能活到23岁呢!
萧潇心里说服自己。
“莫不是少爷体内的虫蛊作祟?”
虫蛊?
怎么还有虫子的事儿?书里完全没交代啊?!
蔺青拍了拍嘴,他家少爷嘱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潇。
可他看着自家这位未来的少夫人,焦急的样子,想来是对他家少爷真心相待的,他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问你话呢!虫蛊是怎么回事?”
见蔺青支支吾吾,萧潇愈发焦急。
“少夫...萧小姐别着急,少爷体内的蛊还在潜伏期,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作。”
想来,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有没有解决办法?”
蔺青摇摇头:“楼大夫说暂时还没有。”
也对,如果有办法,早就解开了。
“你刚刚说的楼大夫?在哪里?”
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个大夫怎么不来?
“楼大夫一直游历四方,四处行医呢。说不定有一天虫蛊就有法子解开了。”
萧潇猛打了个激灵:莫不会,随逐珩日后的死亡,跟虫蛊有很大关系?一直没有解开吗?
有蔺青守着,萧潇回去她的宅院打算休息一会儿。
然而,心踏不下来,索性手头上找点事儿干。
瞧见角落里一个首饰盒,落了些灰尘。
“诶?这支簪子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萧潇鬼使神差伸手拿起,细细翻看。
这像是...书里写的,随逐珩死后,一同下葬的那支银簪子?
原书最后对这支簪子有过细节描写。
萧潇当时还吐槽,剧情里的坑不填,反而费尽心思写簪子?
眼前这支簪子上的纹路,样式...
萧潇手一抖,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在她这里?
难不成书里所谓的白月光朱砂痣,根本不是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
是...她?!
疯了吗?还是这剧情彻底崩了?
——“小姐小姐!随公子醒了!”
“醒了,太好了。”
腿一软,失去知觉。
昏迷前一刻,萧潇还在想:她不会是后知后觉地晕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