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军婚,脚踹渣爹进城端铁饭碗》 第1章 :臭不要脸的一家人 一九五零年九月,苏省,江城。 向阳镇林家此刻十分热闹,五间宽的三进院子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听说没有,苏家那个被抓壮丁的大儿子回来了,听说啊,成了官爷,是个什么副营长呢。” “啊呸,副营长是个景,还不是那戏文里的陈世美,那林氏都嫁给他快二十年了,他一走十三年,回来就要休妻,丧良心的玩意。” “嗨,谁让人家是军爷了呢,现在都讲究什么婚姻自由,再说了这自古以来,升官发财换老婆多正常啊。” “正常?赵大宝,你是不是也做这个梦呢,你个瘪犊子的玩意,回家给我说清楚去。” “你干什么,你个悍妇!”两口子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走了。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着苏家指指点点时,一个身穿绿色布拉吉的女孩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哟,苏家大闺女回来了,她可不是随便欺负的,这下有戏看了。” “有什么用啊,这变了心的男人就是那路边的野狗,谁牵着跟谁走,她一个丫头片子顶什么用啊。” “人家可是在城里上学的,有本事着呢。” 苏安然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她推开人群走进记忆中的大门,原主母亲林晚棠生无可恋的坐在院子里,妹妹苏安宁满脸愤怒的盯着一旁站着的男人,在看到姐姐回来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姐,你可回来了,咱爸不要咱们了,他要娶小老婆了。” 苏良德怒斥道:“小崽子胡说什么呢,什么小老婆,我那是婚姻自由,我跟你妈这才是包办婚姻,是要废弃的封建迷信。” “林晚棠,我们之间的婚姻本就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式婚姻,现在国家号召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我是军官,必须要起带头作用,破除封建思想,你要理解我。” “我们都成婚二十年了,你现在说包办婚姻,我既没有犯七出,又没有过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现在离婚不是逼我去死吗?”林晚棠典型的旧社会女性,虽然也读过女学,到底思想保守,哪里能接受自己无故被休,何况她都快四十岁了,当奶奶的年纪要被休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苏良德烦躁的指着她:“你不要拿死威胁我,封建婚姻本来就要反抗,我当年是不懂这些,如今我是军官跟以前的农民不一样一样了。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咱们离婚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跟以前还是一样的,娘以后就把你当成闺女,我每个月还会给家里生活费的,你··” “呵!哪来的不要脸的人!”她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想的可还真美啊,离婚不离家?你怎么不说你是想把我妈当成佣人继续伺候你这一家子,你自己跟小老婆在外面自在潇洒呢。” 苏良德看着多年不见的大女儿眼里闪过心虚,但更多的是愤怒,是身为父亲被挑战父权的恼怒:“你有没有规矩,我是你爹,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什么小老婆,胡说什么呢?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娘好,她都这个年纪了,娘家又没人了,不在家住着还能去哪?我这都是替她着想,你别不识好歹。” “你都能不离婚就在外面养小老婆。我妈跟你离婚一样可以再嫁,凭什么离婚了还要替你孝顺父母,你打量我们都是傻子吗?任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安然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渣绝对是已经找好了小老婆,说不定娃都揣上了。 这一句话整个屋里的人都惊呆了,苏老头苏老太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孙女:“你说什么呢,你爹还活着呢,你就想让你妈改嫁了?” 林晚棠也震惊的看着闺女,想说话被一旁的小闺女安宁给拉住了:“妈妈,你别说话,听我姐的,姐姐不会害我们。” 林晚棠虽然性格软没主见,但也知道这时候能靠得住只有自己的孩子了,大女儿一直在外面上学,有主见,说不定真的能让苏良德改变主意。 殊不知安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帮她留住丈夫,她只想趁这个机会赶紧拿钱跑路,晚一步都会落个富农成分,到时候就完蛋了。 苏良德竟然还大言不惭的道:“好女不二嫁,你这个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你是个儿子,她都能抱孙子了,你还让她改嫁,丢不丢人。 再说了,谁会要她,一个黄脸婆,还是旧社会出来的,也就我不嫌弃还让她住在家里,你不要不识好歹,惹急了我我把你们都撵出去。” 安然讽刺的看向他:“你还是军官呢,一边说跟随号召破除封建,一边要求被你抛弃的妻子给你守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别说你是我爹,我嫌丢人。 你比我妈还大呢,你都能再娶,她凭什么不能再嫁,你看看你那副尊容,我娘至少还是个美少妇,你最多算个中年油腻男,还普信。” 苏良德虽然听不懂什么油腻男,普信,但能肯定不是啥好话,他气的昂起巴掌就要打这个跟他处处作对的闺女:“你简直无法无天了,跟我这个老子对着干,你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我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这一巴掌安然本能躲过的,但她忽视了一个母亲的心。 成年男人的一巴掌有多重安然不知道,但看着眼前的林晚棠那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安然蓦地红了眼眶。 七岁就失去母亲的她,已经忘了被母亲护着是什么感觉了。 安然怔愣看着林晚棠,心口起伏不定,眼睛通红猛地拎起院门后面的扫帚狠狠拍向狗渣男,苏良德猝不及防之下被划了一脸的血条,他气急败坏想要动手。 却被安然出口的话生生控制住了怒火:“池雨就是你在外面的姘头吧,江城医院的护士,她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孽种了吧,我已经写了举报信,你说驻地首长看到这封举报信会怎么处置你和那个姘头。” 安然手里赫然出现一张苏良德和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的照片,那个女人腹部隆起,一眼就能看到是怀孕了。 苏良德脸色骤变,昂起的巴掌僵住了,站在一旁的苏家其他人也收起了看好戏的心纷纷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然,这可是你爹,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大嫂你也好好想一想,大哥就算是跟你离了婚,安然和安宁也是大哥的女儿啊,到时候大哥把她们姐妹接去城里,给她们找个城里的对象,难道不比在村里强吗?” 苏家老二苏良友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看着安然母女三个,实则一肚子坏水。 而在一旁看着这闹剧的苏家老两口也是满肚子算计,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安然一脸鄙夷:“别给你们脸上贴金,他只是个营长,又不是师长,口气大的好像自己是天皇老子似的,他能找个什么好人,卖了我还差不多。” 苏家老二不说话了,嘲讽的看着这个突然回来的大哥,苏良德看着这个女儿压抑着怒火质问:“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爹。” “你不配了!想跟我妈离婚可以,但是要按照我的条件来,否则,你这条鱼会死,我这张网可不会破。”安然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她已经彻底的了解了苏家的情况。 苏家有百十亩地,上百亩山林,这样的情况在不久的之后就是被批斗的对象,离婚是必须要做的,还要尽快彻底的跟苏家断绝关系,否则她们也得不了好。 “安宁,你带妈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用土豆切片敷脸,这里交给我。”安然看着安宁和林晚棠,“妈妈,相信我。” 林晚棠就这么怔愣的看着已经比她高半头的长女,原来,她已经成长到能给自己遮风挡雨了。 安宁扶着林晚棠走了,院子里的人看着苏安然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愿意让你妈跟我离婚?”苏良德以为听错了,这个死丫头会这么容易答应。 “你这样的人渣不离婚留着过夜都嫌迟,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宝贝,值得我们赖上你。”安然冷嗤,一脸嘲讽,“不要这么急着兴奋,听完我的条件再高兴也不迟。” 苏良德气的咬牙,一时不知道谁是老子:“你,哼,你说吧。” “第一,我妈的嫁妆折价五根大黄鱼给她。” “这不可能。”苏老太太和苏家老二一家都尖声道,“做什么梦呢,林氏哪有什么嫁妆,这不可能。” “嫁妆单子可做不了假,当初我妈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十二台嫁妆,其中就有向阳镇的二十亩水田,其他的东西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少说有十根大金鱼。 这些年都被你们用各种理由骗走了,要你五根大金鱼都是少的,少于五根免谈,大不了,你们心心念念的军官儿子,回来继续当农民。” 苏老头磕了磕烟锅袋子脸色阴沉:“大丫头,你别忘了你也姓苏,身上流着苏家的血。” 第2章:都是炸弹,赶紧跑! “你,哼,你可不要后悔。”苏老头已经知道这个孙女打的什么主意了,“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可不要得寸进尺。” “第二,再给我妈一千个银元作为补偿,我知道你们有,我不要新钱。第三,我跟安宁跟我妈走,你们要把户籍给我们办好。” 苏良德看着林安然:“你要跟你妈走?还要带着你妹妹?” “不然呢,留着我,你姘头肚子里的孩子可长不大。”安然盯着苏良德嘲讽道。 苏良德本来不想愿意的,哪有自己的孩子跟着娘走的,但他想到了池雨和她肚子里的儿子,想到了池雨的爹,猛地点头:“爹,答应她,让她们走。” “凭什么啊,大哥,你这么多年不在家,一回来就闹这么一出,五根金条,一千块大洋,这些都是我挣得,凭什么你一张嘴就给了两个丫头片子,你没儿子,我可有,家产只能给儿子。”苏家老二林良愤愤不平。 苏老太也是一脸不同意:“就是,老大,你可别糊涂了,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关起来,实在不行打断她的腿,我看她怎么去举报。” 涉及到自身利益,苏家人满是恶意的盯着林安然,都觉得苏老太的提议很好。 安然笑了:“你们以为我的学白上的,还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呢,想怎么找就怎么着?当法律是摆设,要不要问问你这当军官的大儿子,他敢吗。 我回来时就已经把举报信写好了交给了同学,只要我明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举报信当天就会出现在苏良德的驻地首长面前和她那个姘头的医院,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以为还是你们无法无天的时候。” 苏良德不敢赌,他比谁都清楚不对的纪律,九死一生才回来,他不想前途尽毁:“爹,娘,老二,给她,这样的祸害留着以后怕是会惹更大的祸事,我老丈人家有钱,她家有工厂,有的是钱,到时候我补给你们就好了。 再说了,老二,历来家产长子得其半,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 这话一出,苏家人都不逼逼了,苏家老两口本身就更看重身穿军装的长子,如今更是没有意见。 反观苏家老二,脸色十分难看,却只能憋着。 安然听到他要娶的小老婆家里有工厂,恨不能生出对翅膀赶紧再跑快点。 亲爹是家里有大几十亩田,上百亩山林的小地主,后娘是资本家的闺女,这简直是王炸,能把苏家炸飞的那种。 跑,立马跑! 很快安然得到了五根大黄鱼,这时候的大黄鱼一根是十两,按照旧制,一斤十六两,这一根大黄鱼就是三百一十二克重,五根就是三斤多重。 一千块银元重达五斤,还好不算太重。 这会才建国不满一年,人民币实在面额太大,购买力太小,只有银元和金条最方便。 安然把金条和银元收起来走进她娘的房间:“你们把金银细软收一下,我们等会就走。” 林晚棠惊得站了起来:“安然,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啊。” “妈,苏良德靠不住,他外面的姘头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了,就算你不同意,他一样会跟你离婚,你听我的,我跟安宁都跟着你,你不要怕,安宁,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安宁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我一天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妈,你还没有被他们欺负够吗?” 林晚棠本就没有主心骨,见两个女儿都这么说,她心里虽然极度不安,但也没有再反对。 对她来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没有儿子,但她有能护着她的闺女,她听她的。 安然拿着两张早已经准备好的断绝关系证明走了出来:“把这个签了吧,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苏良德看了一眼纸上写的,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啊,真是冷血绝情的,断了也好,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还怕你哪天突然给我来一刀呢,丫头,可别后悔,签了这个,以后你可就再不是我苏良德孩子了。” “废什么话,赶紧签。”安然等着走呢,这雷区她待着怕炸死。 苏良德总有种错觉,这个女儿好像比他还想要她妈跟他离婚呢,这个想法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怎么可能。 他就等着他们娘仨来求他。 一个上过几天学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丫头片子,知道外面有多乱吗?别看是建国了,但是到处都还是G党的人,动不动就是轰炸,刺杀,特务,等她们出去就知道外面有多难了。 签了字按了手印,安然把妹妹和她妈都喊出来签字按手印,两份断绝关系证明一人一份。 “现在去把户籍分开吧。”安然看着苏良德,这种男人真是看一眼都够。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好,你到底是我亲闺女,我就陪你胡闹一回,等你撞了南墙你就知道,我这个亲爹再不好,也比外面人强。” 苏良德自以为是的叨叨,安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妈,你跟安宁收拾好东西等着我。”安然都没理他,自顾自的走出了大门。 门外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坐着一群人,看到安然走了出来,眼睛刷的都亮了。 “安然啊,你们家怎么回事啊,你爹真跟你妈离婚啊?”一个有些富态的妇女扯着嗓子问。 “离就离,我没有他这样丧良心的爸,他不是我爸。”安然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们断绝关系。 “什么意思?你不认你爸了?” “我们断绝关系了!他以后不再是我爹,我们娘三个跟苏家都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群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因为爹娘离婚,孩子不认亲爹的,在向阳镇上还是真没见过。 “林氏这个闺女没有白养啊!”一个妇女语带羡慕的喃喃道。 安然不管她们议论什么,直奔村里族长家,却发现族长家来了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她猛地一惊,顿时想到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幸亏她手脚够快,但凡犹豫两天,都跑不脱了。 “族长爷爷。”安然拿着手里的断绝书和户籍走上前,“我爸要跟我妈离婚,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这是户籍,请您帮我们把户籍改了吧,我和安宁跟着我妈。” 族长苏诚仁震惊的接过断绝书看了一遍,苏良德走过来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些惊讶。 “孔同志,赵同志,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那两位同志一男一女看到苏良德也是惊讶:“苏副营长,我们是按照组织要求来基层办事的,您这是?” 苏良德有些心虚:“没什么,家里闹了点矛盾。” 孔赵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苏良德的事情也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多管闲事而已,而且,刚刚解放,多的是苏良德这样脚脖子上的黄泥还没洗干净就想换老婆的人,他们也管不了。 苏诚仁看着苏良德跟这部队派下来的人都认识,虽然觉得苏良德这事做的损阴德,却也无可奈何,人家如今是官爷了,他管不着了。 “安然啊,你可想好了,真要分户口?” 安然点头:“分,族爷,能把姓氏也改了吗?既然断绝关系了,就彻底断个干净,还有,把我妈从族谱上划下来吧,都已经不是苏家妇了。” 安然看到了那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怎么都觉得要做的更彻底一些才行。 苏良德咬牙切齿:“苏安然,你,” 安然转头看向他:“要我当着这两位同志的面说说你做了什么吗?或者把照片给他们看看,看看部队管不管··” 苏良德立马改口:“叔,你改吧,孩子大了,管不了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您放心,她以后回来我不会不认他的,到底是我的孩子。”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来,在扬谁看不出来苏良德在捂安然的嘴,安然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冷笑:“真是臭不要脸。” 苏良德气恼也不能当着孔赵二人的面动手,只能脸色难看的瞪着她,孔赵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这种事看看得了。 苏诚仁没办法,苏良德这个当爹的都这么说了,谁还能说什么。 这会才是一九五零年九月初,一切法条都还没有执行到村镇,许多的地方才刚刚被部队接管,因此向阳镇的户口都是由族长管理,他本身也在乡政府担任职位。 手里自然也有盖了章的空白户籍簿,他拿了出来递给安然:“我现在年纪大了,手也抖了,你自己写吧,我告诉你怎么写。” 然后一张由苏安然,不,现在是林安然了,她亲自手写的户口登记簿新鲜出炉。 苏诚仁惊讶看着她:“别忘了贴上照片啊,户主是你啊?咋不是你妈?” 安然不在意的道:“都一样,没差别,那我这个户口本是不是我到了定居地要重新换啊?” 第3章:痛失富婆生活 安然没说什么:“多谢族爷了,您老多保重吧,我先走了。” 安然对着其他两位同志颔首示意便走了,苏良德毫不在意,他根本没把安然的话放在心上。 他自以为安然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个出去上了两年学的丫头片子,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飞了,哼,他等着他哭着回来的那天,到时候,凭她那张脸,也许还能帮上他的忙也说不定。 安然不管他怎么臆想,她是要马不停蹄的跑路,回到家的时候安宁和林晚棠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藤箱,一个红木箱子。 “妈,这箱子必须带吗?太占地方了。”安然看着箱子有些皱眉,她知道红木是好东西,但这时候了,命比东西贵。 林晚棠却说什么都要带,她甚至趴在箱子上一副箱子在人家的模样:“这是我的嫁妆,这可是上好的酸枝木,必须带走。” 安然沉重的心情忽而笑了一下,她无奈的摇摇头试着拎了一下差点没拎起来,看了她妈一眼,林晚棠眨巴着眼睛啥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安然没说什么:“那咱俩抬着,安宁,你拎藤箱。” 那两箱都是衣服,倒也不重,苏家人就这么冷眼旁观的看着母女三个拎着几个箱子往外走, 苏良友媳妇王红梅等她们出了正房就要去林晚棠房间里看看,被苏良友拉住了:“能不能有点出息,脑子呢,就不能等人走远了。” 林晚棠眼眶红了,安宁死死咬着嘴唇,只有林安然心里十分轻松,她们终于要离开雷区了。 门口,安然找了镇上一个家里有马车的人家帮忙送她们到县城,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但还有三两个手里拿着鞋底在说什么。 看到她们三个抬着东西出来了,那眼神都瞪大了:“这苏家大儿媳妇真要走了啊?” “可不是真的,行李都拿走了,这俩孩子也走啊?” “我的天爷啊,这苏家可真是不做人事,嫁过来快二十年的媳妇不要了,两个孙女也不要了,太缺德了。” “无故休发妻,损阴德嘞。” “这向阳镇也不知道风水咋啦,苏家闹了这么一出,赵家也闹起了离婚,这男人啊都一个样,不到埋进土里那一天是老实不了的。” “就是,赵家那儿子也大了,赵春雷就是作死。” “谁说不是呢。” 林安然远远的听了一嘴,原来还有人跟她们一样遇到狗渣男,希望她勇敢走出来吧。 安然不知道的是,原本赵家母子三人可能会接受离婚不离家的操蛋说法,但因为她一个女同志都能带着母亲妹妹离开,赵胜利一个男人也被激起了勇气,把渣爹踹了,跟她一样,选择了断绝关系。 安然母女三个放好行李,坐上马车:“赵叔,麻烦你了,走吧。” “不麻烦,你给钱哩,麻烦啥。”赶车的是同村的中年汉子,马车缓缓驶出镇子,林晚棠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就这样离开了? “不要怕,妈,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安然看着她脸上的手指印有些心疼,她的母亲要是活着,一定也会义无反顾的保护她的。 “姐,我们去哪里?”安宁已经十五岁了,初中已经毕业了,苏家虽然重男轻女,但在原主的闹腾下都让她们读了书,虽然因为战乱时时停课,但姐妹俩都是勤奋好学的,自己学,老师教着也读出来了。 “先去江城,那里有姐姐的同学,老师,到了那里再说以后的事。”外面赶车的是镇上的人,她不想再跟这里的人事有任何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以后再也找不到她。 安然把户口本给林晚棠看:“妈,我跟安宁以后都跟你姓了,你可要撑起我们的小家啊。” 林晚棠看着户口簿上的三个名字,眼泪一滴滴掉落:“安然,都是妈没用···” 安然看着她眼里闪过回忆,她是安然,不是林安然,也不是苏安然,她原本是个富二代,老头是第一代下海创业的民营企业家,年近四十才生下来她一个独苗,她七岁妈妈癌症去世,老头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整天过着物质富足精神空虚的日子。 直到老头去世,他好像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是能守住公司的材料,在他去世后,安然收到了一摞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商铺,和银行卡上那数不完的零。 老头的遗言就一句话:“别结婚,你要是被骗了可咋办啊,你又没有啥心机,孩子,要是孤独了,去孤儿院看看小孩子,实在一个人太无聊了,开个宠物店,养养宠物,动物总比人更心思单纯。” 她十分听话,有足够的财富供她挥霍,不需要再去拼搏,也不想结婚生子,没事去国外滑雪,去大草原骑马,去海边潜水,去各个小城市旅居,生活也十分有趣且充实。 偶尔被人拉去喝酒,看着那些宽肩细腰的男模极尽卖力的展示腹肌,一声声的姐姐喊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她从不谈恋爱,却也不拒绝送上门来的男大,平静的生活需要这点激情来调和她的内分泌。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被迫终止了,老头留下的传家宝玉镯突然划伤她的手腕消失不见了,然后她就拥有一个五百平方米的储物空间。 也许换个人会很高兴,但安然很不高兴,她本可以极尽奢侈的过完下半生,并不想换个赛道,这金手指她是真不想要。 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那么多无脑小说,爽文短剧告诉我们,空间是穿越,重生,末日来临的标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她就是那么倒霉呢,有总比没有强吧。 安然生无可恋的开始囤货,又嫌弃五百平实在太小了,怎么也得给个十亩地,她的身家这五百平怎么装得下。 再怎么不满,她也只能从狐朋狗友那里买米面粮油,因为他们家里有公司,可以直接仓库取货,既省事又不会引起麻烦。 家产太厚花不完,安然甚至想把空间里的架子用金子做,只可惜,金子太软承重不行,最后还是用不锈钢,因为最常见,不惹眼。 定做架子把五百平空间合理规划,因高度足有四米,必须配上滑轨梯子方便取用,还要多做几个备用,万一坏了就麻烦了。 安然的五百平储物空间是不能放活物的,只有她自己可以进出不会有影响,她试过把买的活虾放进去,嘎嘣一下就死了。 哈,这下倒好,遇到危险拉进去就能杀人灭口了。 她准备物资用了一个月,把她能想到的都买了,五谷杂粮,米面油盐,鸡鱼肉蛋,锅碗瓢盆,医疗用品,卫生用品,洗浴用品,护肤品,衣服,鞋子,甚至怕穿越到了古代,连成匹的布料都囤了好多。 还疯狂点了许多外卖,把她喜欢的奶茶,囤了几百上千杯,喜欢吃的饭菜也是打包囤了许多放着,越囤越伤心,她不想离开自己美好的富婆生活。 这么便捷的生活不管去哪都在没有了,还有她的男大··· 因为不知道未来到底会被发配到哪,准备了手电筒,电池也都准备了不少。 还买了好多书,充电宝,下载了好多离线电视剧,电影,小说,总要有些娱乐消遣吧。 甚至还去了美利坚在黑市买了两把手木仓,几箱子弹防身,当然汽油,柴油也必不可少。 等她把五百平塞的满满当当,没地方了放了,看着余额她泪流满面。 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情她体会到了,那就是钱没花完,她没机会花了。 只有五百平实在不足以让她把遗产嚯嚯完,她只能百无聊赖的囤了些金条,这玩意不管去哪总有用。 为了以防万一,遗嘱上她把自己剩下的存款,不动产全都捐给妇女儿童保障基金会,由她指定的律师团队管理遗产,给没有生活保障的妇女儿童,生活,治病,上学,也算是她‘圣母’一回。 毕竟她还有几个爱占便宜的亲戚,遗嘱写清楚最好,她宁愿都捐给国家,也不想便宜这些十分想要给她介绍后妈的吸血虫。 就在物资准备完善,公证遗嘱的当晚,安然穿越了,她的身体完好无损,但就是失去了心跳,脉搏,呼吸,真他姥姥的及时啊。 原主是一个刚刚从师范中专毕业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她们俩长得几乎一样,原主性格比她更愤青一点,因为谈了几年的对象忽然断了联系,她哭了一天,发着烧收到了妹妹发来急电,着急上火导致高烧昏迷,再次醒来就成了她这个倒霉蛋。 她在身体恢复好一点后就悄悄回了原主的老家,用一些没有商标的无牌烟就拿到了原主父亲跟医院护士勾搭的照片,实在是苏良德做事太猖狂,一点都不遮掩,他又不是人民币,总有看他不顺眼想要收拾他的人,这不就给力林安然机会。 诚然她可以不管这些烂事,但事关她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质量,她必须自救啊。 第4章 :苏家完了! 这个时代虽然是平行世界,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尽快脱身,带走林晚棠和安宁,还要远离这些炸弹,开启新的生活。 向阳镇距离县里不算远,马车赶了一个小时,她们在十一点前到了县城,在火车站不远处下了马车。 “我们先吃点饭吧。”她饿了大半天了,再不吃饭就该低血糖了,林安然带着二十年几乎从未出过向阳镇的林晚棠和安宁到了一家面馆。 林晚棠很拘束,安宁也有些紧张,安然对伙计道:“同志,三碗羊肉面。” “唉,好嘞。” 没一会三碗羊肉汤面端了上来,林晚棠已经许久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了,她自从嫁到了林家,几乎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经是上过女学的进步女青年了。 一碗羊肉面吃的她回忆起了许多尘封的记忆,安宁则是觉得这碗面很好吃,比她以前吃的都好吃。 “老板,结账。”安然挥手招老板,“多少钱啊?” “一碗羊肉面三千五百块,三碗一共是一万零伍佰。” 安然掏出一万面值和一张五百的纸票付了钱,这也就是现在她习惯了,刚来的时候她都懵了,这面值,不知道的以为是冥币呢。 一万的纸币购买力只有一块,实在是太吓人了,听说建国前更吓人,买块饼子都得拿一沓子钱,但她知道,再过几年,钱会更不值钱,但金条和银元不一样,黑市里且值钱着呢。 虽然明面禁止使用银元等货币,但私底下不少人还是用银元和金条交易,这是禁止不完的。 这时候的绿皮火车速度不快,车窗还能打开,林晚棠许多年没有出过向阳镇了,此时才觉得自己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到了江城下了火车同学王玉英等在月台上,王玉英看着好友赶紧帮她搬行李:“怎么样?没事吧?幸好你回来了,我差点要去报公安了。” 安然十分感谢这个人,她是原主的同学,也是好友,来到这的半个月,要不是有她,她真的没有这么快接受现实和适应这里的情况。 “我很好,都解决了,就是我改姓了,以后我叫林安然了。” 王玉英反应很快很真诚的道:“林安然也好听,比苏安然还好听。” “妈,妹妹,这是我同学,王玉英,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安然笑着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妹妹安宁。” “阿姨好,安宁你好,我可经常听安然说起你们呢,快走吧,我喊了三轮车。” 四个人坐上两辆黄包车回了安然的住处,一个很干净的单间,只有二十平方,一个月租金要十万。 “安然,你们好好歇歇吧,明天我跟孝先再来找你。”玉英看到了好友隐藏的疲累,送她们到家说了两句话就要走。 “好,我送送你。” 到了楼下,安然抱了抱她:“谢谢你玉英。” “别这么肉麻,咱们俩谁跟谁啊,三年的同学情谊可不是虚的,你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累。” “还好,至少解决了,断绝了关系,户口分开了,我还准备把断绝声明登报。”为了以防万一,到了那十年,要是被攻击出身,好歹是个证据。 “还要登报啊?”王玉英不理解。 “唉,情况复杂,如今城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上月的报纸你看了没,要划分成分,我家估计得不了啥好成分,我这是以防万一。” 安然看向王玉英不免想要提醒她:“你们也要早做打算,趁早多做几手准备,我来的时候,我们镇上已经有部队派去同志去做工作了,我没问,但是猜测,是全面土G要落实到我们老家了。” 王玉英也不是傻白甜,立马明白安然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嗯,你们多注意风声,多看报纸,广播每天都要听,很多消息都能听到。”这时候信息传播不是报纸就是广播。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歇会吧,脸色都白了。”王玉英对好友的经历十分心疼,本来安然心事就重,这又是被那个渣滓抛弃,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她太难了。 两人分开,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安宁和林晚棠正打量着这个小房间,还有些拘束不敢乱动。 “妈,安宁,你们都来坐,咱们三个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我再跟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安宁太小不懂时政,林晚棠在苏家院子里过了二十年,早已经思想僵化了,她只能简洁直接的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苏家有八十多亩水田,二十亩旱地,还有一百多亩的山林,家里牛,马,骡子都有,以前每年都要雇佣长工,这是剥削,城里的报纸上已经宣传过几遍了,要土地改革。 我之前在族长家里看到了政府的工作人员,政策马上就要全面落实,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且,苏良德要娶的小老婆家里有工厂,这就意味着他们一定是资本家,他们完了! 我们离开时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妈你再不要想着这个人,苏家跟我们没关系了,提都别提。” 这一番话说的林晚棠脸都白了,安宁也吓得不轻,可算知道安然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断绝关系了。 就在林安然在江城登报跟苏家断绝任何关系后,一家三口北上去京市没几天,向阳镇打响了土G第一枪。 苏家作为向阳镇的第一大家族,首当其冲,就连族长苏诚仁也逃不过。 在此之前苏良德不顾战友劝解跟池雨结婚,领了结婚证第二天苏良德带着礼品上了池家的门,池家却只派了个管家接待他,他从始至终连池家家主的面都没见着。 回到住处池雨才跟他坦白:“我虽然是池家的小姐,但我不是正室太太生的,我娘只是个小妾。”还是外室的那种。 苏良德不顾一切跟池雨结婚,一是因为她怀孕了,二是因为池家有钱,他虽然参加了抗战,被改造过,但骨子里还是一个封建爱财的人。 费尽心思结果娶了个假冒伪劣产品,啥也没得到还落得一身骚。 然而很快他就庆幸自己娶了个次等品,因为池家被划分成资本家,数条罪证条条表明池家是如何欺压工人,剥削工人的,池家工厂,医院都被军管,池家老爷带着正房妻女孩子狼狈逃离。 池雨因为嫁给了军官苏良德,已经是军属了,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苏家人找过来:“大哥,你救救家里啊,咱家要被打成地主了,田地,牲口,山林,都要被分走,家里的房子都要收回啊。” “什么?”苏良德已经知道成分划分的严重性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地主的成份给改成了富农,想要中农成分都死活不行,不仅如此,家里的房子,田地,牲口全都没了,家都被镇上的,乡下的人给搜刮了干净,那些人跟土匪似的,见什么抢什么,他们却无力阻止。 还没喘口气呢,领导找他了:“苏良德同志,政治部的同志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苏良德直觉不好,果不其然,两位身穿军装的领导直接道:“苏良德同志,据我们调查,你家里是存在剥削情况的小地主,虽然后来划成了富农,但一样存在剥削。 另外,我们查到你跟发妻离婚,跟两个孩子断绝关系,其中一个孩子还没有成年,并且迅速跟现在的妻子成婚,且这位同志已经怀孕五个月,这已经严重违背了一个军人该有品德。 你续娶的这位同志家里是资本家,已经潜逃,鉴于种种情况,你已经不适合在部队服役了。” 苏良德这边从天堂到地狱不过一夕之间,鉴于他到底立过功,打过仗,倒没有开除军籍,只是让他转业到了县里当了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他本来是营长属于正科级,转业后反而还降了一级。 就这,等那十年来到,苏家富农的成份也会把他彻底拽下来。 向阳镇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这苏家就是造孽,老话都说,无故休妻损阴德,看看,遭报应了吧,还是现世报。” “嗨,你还别说,这安然怕是苏家的福星吧,她在的时候林家日子多好了,她一走,苏家就成坏分子了。” “还真是,老苏家造孽,好好的福气推出去了,娶了个败家星进来。” 这话苏家听了更是深信不疑,苏家如今的三进五间的大宅子都充公了,如今是村里的办公扬所,他们家都被镇上的人家给洗劫一空,如今一家人住在村后面的茅草棚子里,还时不时要被挂牌子批,斗。 苏老太原本白净圆溜的脸盘子短短半个月瘦成了骷髅,她一脸铁青的找到苏良德把他骂成了狗,池雨更是被骂的动了胎气,现在这个可能是孙子的孩子在苏老太眼里就是个灾星,是克她苏家的。 苏家没个安生,每天闹得不可开交,而彼时,安然已经带着她妈和安宁去了京市,她们要彻底远离苏家这个不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