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你古惑仔选什么议员》 第一章古惑仔不能做好人吗 1990年。 今天港岛的天气,晴转多云。 铜锣湾告士打道的长街,人来车往,鸣笛声不止。 “阿Sir,这是我捡的。” 一个靓仔,把手中的10港币递给一个巡街警察。 这个靓仔叫林耀东。 阿Sir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人长的斯斯文文,穿着名牌西装,西装口袋上挂着一副墨镜,帅得有点欠打。 阿Sir把目光放在那10块钱上,“捡到就拿去花。” “不行!”林耀东义正言辞道:“正所谓,拾金不昧!” 本来阿Sir看不上这10块钱,但见林耀东认真的样子,似乎自己不收,这事就过不去。 而且他注意到林耀东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虽然有两个穿着西装,但其他几个刻意露出的手臂纹得像花豹,一看就知道是古惑仔。 巡街的警察最不乐意招惹这种人。 “好了,好了。”他接过10块钱揣进口袋,挥挥手示意林耀东走。 他自己也赶紧离开这里,像躲避瘟神一样,去了隔壁街。 什么古惑仔,捡到钱交给警察?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没睡醒? 而林耀东这边。 【叮!你拾金不昧,把捡到的10港币交给警察,获得奖励10点贡献,获得奖励10港币,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他心念一动,只有他看得到的页面转接到主页面: 贡献点:9955010 系统商店: 物品一:港币(每1点贡献点可以兑换1港币,确认兑换之后,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物品二:——(贡献点满10000000解锁。) ...... 林耀东看着系统的奖励,满意暗自点头。 根据系统解释,贡献点可以兑换各种稀奇有合理的东西,但贡献点获得,只能通过做各种善事的方式获取。 他试过让手底下小弟故意把钱弄丢,然后他捡去交给警察,但最后系统并没有给他奖励。 显然,想卡BUG不可能。 必须是真的做了好事,‘真心’给社会建设做贡献系统才会认可。 而且,要收集足够的贡献点才能开启更多的物品兑换,现在他只开启了一个兑换港币,后面的兑换物品还没显示,需要达到一千万贡献点才能显示。 林耀东是从2025年穿越过来的,因为外卖大战,战死街头。 没想到穿越到了港岛的一个落魄的社团青年身上。 一年前,他穿越过来时,自己心口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恢复如初,系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而代价好像就是让他下辈子做善事。 要是没有【为社会做贡献系统】,他这路蛋色放在这个年代,就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龙套,都是烘托主角的社团小弟。 社团之间矛盾不断,经常开大片。 而开片后,他就是冲在前面的炮灰,亦或者是跟着起哄的NPC。 有了系统托底,谁还想当小弟? 我要做龙头!我要当老大!! “东哥,b哥又打电话来催了。”小富拿着最新版的诺基亚来到林耀东身边说道。 眼前这个小富,正是‘杀手之王’里面的小富,与李连杰有8分相像。 小富是林耀东在九龙城寨偶然遇到的。 当时小富重伤,林耀东花钱救了小富,自此,小富就留在了林耀东的身边。 林耀东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时,他的目光正放在了旁边不远的一个阿婆身上。 那个阿婆在那里站了有一会了,上一个绿灯就想过马路,但人行道绿灯的时间太短,等人流过去后,绿灯读秒就没剩几秒了,阿婆脚步又慢,所以没能过去。 眼看着又到人行道绿灯了,但陆续的行人又把年老的阿婆挤到了后面。 林耀东二话不说,他走了上去扶住阿婆。 “阿婆,我带您过去。” “哦,谢谢。” 几个小弟清楚林耀东的做事风格,立马上前将人群挤开。 那些人张口就要骂,等看清是古惑仔后,又一个个都不敢吱声。 “阿婆,慢点走。” “叭叭叭!” 人行道绿灯读秒还没过去,一辆丰田车内的人狂按喇叭。 这一行为惹得林耀东大怒,“死扑街!按什么按,赶着去投胎啊!” “含家产!”丰田车放下窗口,伸出一个中分油腻头。 他正准备对林耀东大骂‘死扑街,同只老野走敢慢,阻住我条发财路’。 结果刚想开口,五六个画龙画虎的大汉就把他从车窗拖出来,一顿暴打。 “含家产!?敢骂我老大?” “揍他!” “???”油头男人当场就被揍懵逼了。 “不是......我....误会....啊....” “知不知道我们是洪兴的!?” “死扑街!打到嚟扑街!” 洪兴? 油头男人口鼻流血瘫软在马路上,有点怀疑人生。 什么鬼啊? 那个扶老阿婆过马路的年轻人,竟然踏马的是洪兴古惑仔? 古惑仔不是拿着刀到处开片砍人的吗? 是我癫了还是这个世界癫了? 林耀东这边,已经把阿婆扶到了马路对面。 “真是谢谢你啊年轻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心小伙子不多咯...”阿婆说着,没好气的看了眼躺在马路上的油腻男子。 然后浑浊的目光重新放到林耀东身上,“你多大了?” “有女朋友了吗?” “我孙女乖巧懂事......” 林耀东声音柔和的一一回答阿婆的问题,对于阿婆乖巧懂事的孙女本来很有兴趣,但在了解到她体重不到100公斤,实际上99公斤后......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弟,“那个谁!” 一个机灵的小弟赶紧跑上前,“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耀东转头让小弟把号码给了阿婆,“阿婆,以后再不方便过马路,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这小伙不错,你可以把孙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值得一提,手机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只有跟着林耀东的小弟才能用得上。 阿婆虽然还是比较看中林耀东,但想着孙女多个男人多选择,就十分感激,抓住小弟的手不愿撒开,好像生怕人跑了。 老大你...小弟内心含泪,看向其他兄弟。 刚刚林耀东跟阿婆聊天,其他人都听到了,统一把脸别过去。 我们不认识你! 林耀东让那个小弟送阿婆回家。 【叮!你扶老阿婆过马路,获得奖励2000港币,港币将会以合法方式进入你的银行账户。】 【叮!你又完成了累计100次好人好事,获得奖励港岛老人亲和度+1%。】 【叮!你累计完成了1000次好人好事,获得奖励港岛老人亲和度+5%,获得奖励‘阿东我们相信你’声援。(一次性消耗品)】 又是特殊奖励吗...林耀东对系统的一些奇怪奖励已经见怪不怪。 他来到了油头男人这里,原本阳光帅气的气质,陡然变得威严冷峻。 小富马上抓住油头男子的头发,将他拎起来对着林耀东。 “就你刚刚瞎几把按喇叭?知不知道吓到阿婆了?” 油头男子那整齐黑亮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腮帮都被打肿了:“大哥...对不起...是饿哦有眼不识泰山,我眼瞎,我犯贱...求您放我一马...” “你这含家产!不懂尊敬老人...”林耀东一巴掌打在油头男子脸上,然后把手上沾到的血污顺便在男子的西装上擦干净。 油腻男子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林耀东道:“你吓到阿婆损阴德了!赶紧把拿点钱给我去做慈善换点功德,当是消财免灾了。” “啊?”油腻男子心里想道:你说这话骗鬼呢?敲诈就敲诈,还说做慈善...... 林耀东瞪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啊什么啊?把钱包拿出来!是不是另外一边脸也要给你打肿啊?” 这做慈善的钱必须要当事人主动把钱到他手上才作数,要是他自己抢的话,狗系统会不买账。 “给...我这就给...” 油头男子哭丧着脸拿出钱包,然后很肉疼的拿出一张面额500的港币。 林耀东没有接那张500港币,看着他钱包里的一叠崭新500元,眯眼道:“看来你不是很诚心啊...” 油头男子闻言,顿时一激灵,“全...全都给你!” 他把那叠面值500的港币全部拿出来给了林耀东。 “这还差不多...”林耀东数了数,一共20张,刚好一万块,“算你有心悔改了,滚吧!” 鼻青脸肿的油头男子,赶紧逃一般的上车,猛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老大!” “老大!” 几个小弟立马围了上来。 林耀东拿出4000港币,递给小富:“做善事有回报,有时候是别人的善心,有时候是各种利益、钱...... 这些你们拿去分了,一人500,阿九送阿婆回家了,小富你等下把他那份给他。” “是老大!”小富把钱分给其他人。 一个个古惑仔开心不已。 “多谢东哥!”*7 跟着东哥混,钱途一片光明啊。 第二章做好人,我是认真的 林耀东又把剩下的6000港币递给队伍里第二个穿着西装的小弟,高晋。 “把这6000块拿去捐了。” 这个高晋正是‘杀破狼2’里面的典狱长,高晋。 他是在被警察追捕的时候,被林耀东意外救下的。 当时高晋偷了一辆车,卖了之后准备偷渡出去,但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没偷渡出去。 后面偷车的事,也是林耀东帮高晋摆平的。 自此,高晋就跟了林耀东。 高晋接过钱,问:“这次捐哪个机构?” 林耀东想了想,说道:“就捐上次那个吧。” 因为之前他也都是让高晋拿钱去捐的,但有时候高晋捐了钱之后,林耀东却没收到系统奖励。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高晋把钱黑了,没拿去捐。 所以有一次,林耀东让高晋拿钱去捐之后,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高晋确实把钱捐了,是捐给路边吆喝的那些不知名‘慈善’机构。 然后那次林耀东也没受到系统奖励。 后来林耀东一番验证之下,确定那些路边所谓的野鸡‘慈善’机构,根本就是敛财的,并没有真的做慈善。 他这才发现系统的另一个作用,甄别慈善机构的真假。 而林耀东让高晋捐的这家保良局,是正经做慈善的机构,只要把钱捐出去就能确切的得到奖励。 但要想自己捐的钱真的用在慈善上,最好就是拥有一家自己的慈善机构。 “是,老大。”高晋拿着钱离开。 没过多久。 林耀东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你捐款了6000港币给保良局慈善会,获得奖励6000贡献,获得隐藏随机奖励魅力增加!】 隐藏随机奖励? 林耀东第一次遇到。 魅力增加...是更容易吸引女性吗? 林耀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似乎没什么明显变化,但周围路过的一些年轻女孩投来的目光似乎确实多了几分停留。 他暗自点头,这“魅力增加”的奖励,有点意思,虽然不像直接给钱那么实在,但在某些场合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东哥,b哥的电话又响了。”小富再次拿着诺基亚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催促。 大哥B是洪兴社在铜锣湾的话事人,也是林耀东目前名义上的老大。 这次急着找他,据说是有“重要任务”。 林耀东接过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中带着点江湖气:“喂,b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忙点小事,扶个阿婆过马路,顺手教育了个不开眼的死扑街,耽误了点时间。嗯,嗯,我马上到,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耀东脸上的恭敬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算计。 他知道大哥B找他无非是收数、场子有人闹事或者准备和其他社团开片那点事。 放在以前前,他可能还得提心吊胆,但现在…… 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贡献点:9,961,010】 还差不到四万点,就能解锁系统商店的第二件物品了。 第一件是1:1兑换港币,虽然稳定,但来钱速度对于他现在的“事业”规划来说,还是太慢。 他很好奇,一千万贡献点才能解锁的东西,会是什么?高科技?异常能力?还是某种逆天的机遇? “走,去b哥那儿。”林耀东一挥手,带着小富和剩下的几个小弟朝着铜锣湾的洪兴拳馆走去。 拳馆里烟雾缭绕,大哥B穿着花衬衫,大金链子,正和几个心腹打麻将。 看到林耀东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调笑般说道:“阿东,现在架子大了嘛,三催四请才到。” 现在手下里最会赚钱的仔,经常灵机一动的点子,往往能还能让他多赚点意外之财,他也只得宠着。 “b哥说笑了,真是有事耽搁了。”林耀东笑着递上一根刚买的万宝路,“为社团做事,我阿东什么时候含糊过?” 大哥B接过烟,笑呵呵:“算你识相。今晚有条水鱼(凯子)在咱们场子里出千,赢了十几万,被抓住了还嘴硬。你带几个人去‘请’他好好谈谈心,把钱连本带利吐出来。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手尾。” 又是这种脏活...林耀东心里撇撇嘴,但面上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敢在b哥的场子出千?活腻了!b哥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如果是以前,林耀东可能就直接带人冲过去,把那个出千的家伙暴打一顿,逼他掏钱了事。 但现在,他有了系统,也有了更大的野心。 这种纯粹暴力、可能结怨甚至惹上官非的事情,收益低,风险却不小,而且最关键的是——对赚取贡献点毫无帮助,甚至可能因为暴力行为被倒扣。 他试验过,恶意伤人会被系统惩罚。 林耀东带着小弟们出了拳馆,并没有直接去找那个“水鱼”,而是先让小富去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 很快,小富回来汇报:“东哥,查清楚了。那家伙叫龅牙苏,是个惯犯,确实出了千。不过……他好像是因为老母病重,急需钱做手术,才铤而走险。”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热衷于做好人,所以多说了一句。 林耀东闻言,眼神微动。 他摸了摸下巴,对系统默念:系统,如果我能既帮b哥拿回钱,又能解决龅牙苏的困难,算不算做好事?有没有贡献点?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但界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林耀东心里有数了,这系统鼓励的是创造性的“善举”,而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他有了主意。 晚上,林耀东自己开的一家夜总会包厢里。 龅牙苏被小富和高晋一左一右“请”了进来,吓得面如土色。 林耀东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酒,没看他。 “苏哥,手气不错啊,一晚上赢十几万。”林耀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 龅牙苏腿一软,差点跪下:“东…东哥!我错了!钱…钱我都还!求您放我一马!” 林耀东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听说你老母病了,急需钱?” 龅牙苏一愣,没想到林耀东会问这个,连忙点头:“是…是,医院说手术要八万块,我…我实在没办法……” 林耀东放下酒杯,走到龅牙苏面前:“出千,坏了规矩,按道上的规矩,留下一只手都算轻的。b哥很生气。” 龅牙苏浑身发抖。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我敬你是条孝子。这样,你赢的钱,本金是社团的,必须还。多出来的利息,算我借给你的,给你老母治病。” 龅牙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耀东对高晋使了个眼色。 高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港币——正是林耀东今天“赚”来的部分收入。 “这是两万,加上你该还的本金,差不多够你老母的手术费了。” 林耀东把信封塞到龅牙苏手里,“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 至于出千的事,我会跟b哥说,已经教训过你了,钱也追回来了。以后别再犯,找份正行做。” 龅牙苏握着厚厚的信封,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洪兴仔,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下: “东哥!谢谢!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您是我再生父母!这钱我一定还!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叮!你以德报怨,巧妙化解冲突,并帮助龅牙苏解决家庭困难,避免其走上绝路,获得奖励5000贡献点!获得随机奖励:危机直觉(初级)!】 成了! 林耀东心中一喜,不仅贡献点大涨,还得了个“危机直觉”,这简直是混迹江湖的保命神技! 他扶起龅牙苏:“行了,大男人别哭哭啼啼。赶紧拿钱去给你老母治病。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但别再碰歪门邪道。” 处理完龅牙苏的事,林耀东带着追回的本金回去见大哥B。 “b哥,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是个孝子,为老母治病才出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钱也拿回来了。”林耀东把装有钱的信封放在桌上。 大哥B数了数钱,满意地点点头:“阿东,你现在办事越来越稳妥了。嗯,不错。” 他没细问怎么“教训”的,只要钱回来,面子保住,过程不重要。 走出拳馆,夜风一吹,林耀东感觉神清气爽。他看了一眼系统,贡献点已经达到了9,966,010点。 距离一千万大关,只剩三万四千点不到。 “看来,打打杀杀终究是下策。用脑子做事,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赚贡献点,还能收买人心,这才是我该走的路。”林耀东心中豁然开朗。 他望向1990年香港璀璨却混乱的夜空,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个江湖,我林耀东不仅要混,还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混成最大的“善人”龙头! 系统,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第三章声名在外 一早,上午十点,铜锣湾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湿热。 大佬b又有事找。 林耀东不紧不慢地带着小富、高晋以及五六个小弟,朝着大佬B的拳馆走去。 小富和高晋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隼,一个面无表情却气场冰冷,让路上原本有些喧嚣的古惑仔都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东哥,b哥好像挺急的,我们迟了快一个钟头,会不会……”一个小弟有些忐忑地低声问道。 林耀东扶了扶鼻梁上新配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急什么?港岛市政规划有问题,人行绿灯时间短过瘾君子嗨一次的时长,老人家过马路不安全,我们遇到了,能不管吗?”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比帮会火拼更重要的事情。 没错,在来拳馆的路上,他们确实又顺手扶了两位颤巍巍过马路的阿婆,并且“教育”了一个试图抢阿婆买菜钱的飞车党,系统再次进账几百贡献点和少量港币。 蚊子腿也是肉,林耀东从不嫌弃。 “砰!砰砰!!” 刚推开拳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沉闷的击打声和汗水的咸湿气息就扑面而来。 拳馆中央的擂台上,一个精壮、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正在激烈对抗。 正是大佬B和如今他手下风头最盛的陈浩南。 大佬B赤着上身,露出纵横交错的疤痕的壮硕身躯,攻势凶猛,但步伐略显沉重。 而陈浩南则灵活得多,他年轻,速度快,大多数时间都在闪避和格挡,偶尔抓住空挡反击一两拳,也是恰到好处,既展现了实力,又给足了大佬B面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陪练。 林耀东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围在擂台边那群人的注意。 这群人以山鸡为首,都是陈浩南的嫡系兄弟。 山鸡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嘴里叼着牙签,看到林耀东,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哇!不是吧?阿东,你又迟到?有没有搞错啊,让b哥和南哥等你这么久!”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挑衅。 在洪兴铜锣湾堂口,谁都知道陈浩南和林耀东是竞争关系,而山鸡作为陈浩南的死党,自然而然的看林耀东不顺眼。 林耀东对山鸡的挑衅不以为意,甚至脸上还挂起了那副在手下小弟看来“和蔼可亲”,在山鸡看来却格外刺眼的微笑。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山鸡,话不能这么说。港岛的市政建设你也知道,斑马线设计不合理,红绿灯时间又短,一路上净是些腿脚不便的阿婆阿公需要帮忙。 我们混江湖的,讲的是义字当头,这敬老扶弱,不也是义气的一种吗?” “靠!” 山鸡啐掉嘴里的牙签,一脸鄙夷,“你又去扶阿婆过马路?我们是古惑仔哎!大哥!砍人、收数、看场子才是正行! 你整天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警署派来的卧底呢!” 林耀东只是笑了笑。 这早已不是新闻。 整个铜锣湾,乃至洪兴其他堂口,谁不知道他林耀东是社团里的一个“异类”? 别的古惑仔争强斗狠,比的是谁更能打、谁砍人更狠; 他林耀东却热衷于调解邻里纠纷、给独居老人送米送油、自掏腰包给清洁工和巡逻警察送凉茶甜品。 尤其是不定期向保良局等慈善机构捐款,更是雷打不动。 认识他的人,觉得他可能是良心发现,想为社团积点阴德; 不认识的,绝对会把他当成深入基层、热心公益的优秀青年义工、警察卧底。 “东哥!” “东哥好!” “东哥,食过早未?” 拳馆里其他不少古惑仔,看到林耀东,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透着巴结和羡慕。 这些眼神,与看向陈浩南那伙人时的敬畏截然不同。 原因无他,跟着东哥,有“着数”! 林耀东是堂口里公认最会赚钱也最大方的‘老大’。 他手下的小弟,穿着用度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光鲜。 更重要的是,林耀东有一套独特的“激励制度”: 但凡手下小弟做了“好人好事”,比如帮街坊解决了实际困难、阻止了小混混骚扰商户等等,只要事后提一句“是铜锣湾东哥让我们来帮忙的”,就能得到林耀东实实在在的现金奖励。 这笔钱,往往比他们出去收一次保护费还多。 久而久之,铜锣湾一带,林耀东的名声甚至盖过了话事人大佬B。 大佬B给小弟们画饼讲“义气”,林耀东则直接发钱讲“实惠”。 在真金白银面前,虚无缥缈的“义气”显然不够看。 义气? 值几个钱! 若不是社团规矩森严,拜了老大不能轻易改换门庭,也不能轻易退出,恐怕大佬B手下大半人马早就跑到林耀东旗下了。 不过,这也导致了许多跟林耀东有接触的社团小头目,有了危机感。 他们没有林耀东有钱,那么会照顾小弟,所以只能背后诋毁。 在暗地里胡乱散播林耀东特别凶残的传闻。 尤其是对手下,交代的事办不好,轻点脱层皮,严重的甚至挑断手脚筋。 所以,知道真相的,恨不得马上去当林耀东的小弟,不知道的,也有部分跟着传言,以讹传讹的。 擂台上的大佬B和陈浩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大佬B虚晃一拳,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示意对练结束。 两人用毛巾擦着汗,走下擂台。 “阿东,你来啦!”大佬B脸上堆起笑容,尽管等了许久,却看不出太多不悦。 他很是亲热地走上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林耀东的肩膀,又顺势把走过来的陈浩南也搂住,“阿南,刚才打得不错!” 陈浩南对着林耀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竞争意味。 “b哥,阿南。”林耀东笑着回应。 “走,进去聊,有点事同你俩个讲。” 大佬B一手一个,搂着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干将,走进了拳馆里间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留下了外面一群心思各异的小弟。 办公室隔音一般,还能隐约听到外面小弟们的喧哗。 大佬B示意两人在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后,颇为郑重地摆弄起一套紫砂茶具。 “来,试试蒋生上次赏的好茶,大陆来的靓普洱。” 大佬B动作略显笨拙地洗杯、冲泡,试图模仿那些上流社会老板的做派,营造一种沉稳的氛围。 第四 章 擂台上见真章 陈浩南有些心急,看着大佬B慢条斯理的动作,忍不住开口:“b哥,叫我们进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向平静坐着的林耀东,带着明显的较劲意味。 大佬B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陈浩南一下:“阿南,沉住气,做大事最忌毛躁。你看看阿东,多学着点。” 他将两杯茶推到林耀东和陈浩南面前。 陈浩南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咕咚一口就喝了下去,结果被烫得直抽气,咂咂嘴道:“有点烫……” 林耀东则用指尖轻轻拈起小巧的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才小啜一口,在口中略作品味,缓缓咽下。 一泡直接喝,有点苦。 点头道:“汤色红浓,陈香显著,入口醇厚,回甘不错。b哥,这茶确实是好茶。” “哈哈!还是阿东你有见识!” 大佬B闻言开怀大笑,颇为得意,“这可是蒋先生特意赏下来的,一般人我都不舍得拿出来泡!” 一番看似闲适的茶饮过后,大佬B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林耀东和陈浩南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阿南,你跟我十几年了,阿东,你也有七八年了吧……”大佬B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一直把你们当亲兄弟看待。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们再进一步!” 上位!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耀东和陈浩南心中同时激起了涟漪。 在社团里混,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再往上,就是“红棍”,又称“四三二”,是社团的高级职员,拥有开香堂收小弟、独立管理一部分地盘和生意的实权。 林耀东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穿越至此,身不由己踏入江湖,但他从未甘心只做一个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他深知,在这个秩序尚未完全建立的时代,社团势力盘根错节,想要退出难如登天。 既然无法脱离,那就要做到最强! 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过现在退出。 洪兴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只要运用得当,他能做很多事。 成为红棍,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更广的地盘和更多资源。 他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更高效地推行他的“善举”,赚取海量贡献点,同时也能更好地实现他那个隐藏在“善人”面具下的庞大计划。 那就是以洪兴为根基,逐步吞并其他势力,成为港岛地下皇帝,然后洗白转型,进军商界,甚至……涉足政坛! 他要的不是一条街区的保护费,而是整个港岛的未来话语权。 陈浩南同样渴望上位,他年轻气盛,凭借敢打敢拼和不错的身手,在社团内积累了不小的声望,自然不甘屈居人下,尤其是不想被这个整天“不务正业”的林耀东比下去。 “b哥!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吩咐!我保证做得漂漂亮亮!”陈浩南抢先表态,语气急切。 林耀东也立刻接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b哥,需要做什么?我手下的人随时可以出动,无论是人手、家伙还是情报,都准备充分,绝对万无一失。” 大佬B看着眼前争着表现的两个手下,脸上露出既欣慰又为难的神色。 陈浩南是他看着长大的,勇猛讲义气,是传统意义上社团最青睐的打手和接班人。 而林耀东……则是个异数,他手段灵活,心思深沉,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种‘点石成金’的能力,不仅自己会赚钱,还能让跟着他的人也沾光,在底层小弟中威望极高。 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任务给谁,另一个都难免会心生芥蒂。 他沉吟片刻,说道:“蒋先生对和合图的巴闭很不满意。那家伙最近捞过界,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还不给蒋生面子……蒋生发话了,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这个‘脏活’,我接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这个任务,你们俩,谁想做?” “我做!”陈浩南几乎毫不犹豫,猛地站起来。 “b哥,你知道我的!我几个兄弟也信得过,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巴闭从港岛消失!” 林耀东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莫名的自信:“b哥,论动手,我手下的小富、高晋,都是好手; 论计划,我可以保证让巴闭消失得无声无息,绝不会给社团带来任何麻烦。这个任务,交给我更稳妥。” 陈浩南立刻扭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锐利:“阿东,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陈浩南做事不稳妥?” 林耀东淡然回应:“阿南别误会,只是事关社团利益,力求周全而已。毕竟,巴闭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渐浓,大佬B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照社团惯例,遇到这种双方都想要的机会,往往是用抽签、掷骰子之类看似凭运气的方式来决定,以示公平,避免内讧。 然而,林耀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陈浩南,最后落在大佬B脸上,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建议: “b哥,既然我和南哥都想为社团出力,外面正好有个现成的擂台……”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如,就让我和南哥,各出三人,擂台上见真章。三局两胜,赢家通吃,输家心服口服。如何?” 把机会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这从来不是他林耀东的风格。 他相信实力,更相信精心策划和绝对的优势。 擂台上决胜负,既能展示肌肉,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正合他意。 而且,他对自己手下人的实力,尤其是小富和高晋,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不仅是争夺任务,更是一次在帮众面前确立威信、打击陈浩南风头的好机会。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看向大佬B,等待他的决定。 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第 五章偏袒、抽签 林耀东提出擂台对决的建议时,内心是有着十足把握的。 他麾下的小富,曾是“杀手之王”某神秘部队的王牌,精通各种格斗术与杀人技,实战经验丰富到可怕。 高晋,来自“杀破狼2”。 任意一人出手,林耀东都相信足以横扫陈浩南和他那几个靠着街头斗殴积累经验的兄弟——山鸡、大天二之流,或许够狠,但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恐怕连三招都走不过。 听到“擂台”二字,陈浩南眼中瞬间燃起战意。 他早就听说过林耀东手下有能人,特别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富和冷面煞神高晋,传言身手极其了得。 他陈浩南能在铜锣湾打出名头,靠的也是一双拳头,早就存了较量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此刻林耀东主动提出,他非但不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 然而,大佬B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下巴,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那还是林耀东第一次带着小富来拳馆的时候,自己见猎心喜,又仗着是老大,非要试试这个被林耀东夸上天的“高手”成色。 结果…… 小富这人有点直肠子,不懂江湖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套路,林耀东刚点头说“点到为止”,他就动了真格。 大佬B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就像被铁锤砸中,紧接着脸上又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那次之后,他借口“闭关”,实则是躲在家里好几天,直到脸上的淤青彻底消散才敢出来见人,并且严令林耀东对外保密。 太丢份儿了! 大佬B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擂台比武,看似公平,但林耀东手下那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陈浩南虽然能打,胜算却极其渺茫。 阿南跟了自己十几年,感情深厚,又经常陪自己练拳,这份忠心他是记在心里的。 如果明知道必败还让他们上擂台,不仅会让陈浩南颜面扫地,挫其锐气,自己这个做老大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相比之下,抽签虽然儿戏,但至少表面上看是“天意”,林耀东即便输了,也不好说什么,能最大程度避免内部矛盾激化。 想到这里,大佬B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和事佬的笑容,摆了摆手:“哎,上擂台就算了,动刀动枪伤和气!” “大家都是洪兴的人,兄弟阋墙,传出去让人笑话,你们两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很看重……”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们看天意!关二爷面前,最是公平!抽签!” 这话一出,林耀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何等精明,立刻意识到大佬B内心其实偏向陈浩南。 这其中的缘由不难猜,陈浩南会来事,经常到拳馆给大佬B当人肉沙包,陪练陪得舒心,自然感情更深几分。 大佬B这是怕陈浩南在擂台上下不来台。 林耀东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说:“b哥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他表现得极为顺从,不让大佬B这个老大难堪。 陈浩南虽然更想用拳头证明自己,但老大发话,他也不敢违逆,立刻点头:“我听b哥的!”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抽签定乾坤!” 大佬B见两人同意,心下稍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圆珠笔,在两张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似乎每个字都要琢磨一下笔画。 写完后,他将纸紧紧揉成一团,然后“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纸团静静地躺在那里,决定着一次重要的上位机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出来混的,讲义气,更信关二爷!很多事,都要看天意!” 大佬B声音洪亮,试图给这简单的仪式增添几分庄严感。 “选吧!” 话音落下,林耀东和陈浩南几乎同时伸出手。 林耀东的手指修长稳定,陈浩南的手指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两人各自拿起一个纸团。 林耀东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条。 纸张粗糙,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不中千。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大佬B是个文盲,“签”字不会写,用“千”字代替了。 意思很明显,他没中签。 那么,中签的自然就是陈浩南了。 气运主角果然就是不一样...林耀东心中暗忖,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他刚才其实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大佬B写字时的细微动作,注意到他在写其中一个纸条时,笔尖停留的时间似乎稍长一点点。 按照常理,人们往往会对自己想要做标记的物件更用心思。 所以林耀东果断选择了那个他认为被“重点关照”的纸团。 谁成想,大佬B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或许他是写完“不中千”太费劲了,中签字又不会写,后面中签的纸团,干脆只写了一个“中”字。 “b哥!我中了!” 陈浩南兴奋的声音响起,他展开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中”字。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这个任务,成功做掉巴闭,就是为社团立下大功。 以后有红棍的位置空缺,社团元老们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他陈浩南! 这么多年,他和山鸡他们虽然打出了点名堂,但大多是小打小闹,社团之间的冲突也只是规模不大的械斗,顶天死一两个倒霉的底层小弟。 这次完全不同,巴闭是和合图的一个小头目,有自己的地盘和生意。 干掉他,不仅是为社团出头,更是为洪兴开疆拓土。 这种功劳,足以让他稳稳上位! 陈浩南感觉自己熬了十几年,终于看到了曙光,浑身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 大佬B看到结果,先是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略带歉意地看向林耀东:“阿东,你看,这是天意,关二爷选的。 这次是阿南手气旺,下次,下次有机会b哥一定先考虑你!” 林耀东脸上看不出丝毫失落或不悦,他甚至主动向陈浩南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恭喜浩南,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为社团争光!” 他这番表现,反倒让原本准备看他笑话或者担心他闹情绪的陈浩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浩南连忙握住林耀东的手,语气也诚恳了几分:“多谢b哥给机会!也多谢阿东你承让!这次机会我就先拿了,改天一定摆一桌,请你和兄弟们吃宵夜!” 他这话既谢了老大,也给了林耀东面子,缓和了刚刚的竞争气氛。 毕竟林耀东兵强马壮,财力雄厚,在同一个堂口,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大佬B见林耀东如此大度,更是满意,连连点头:“对对对,阿东,你放心,下次有好事,我第一个叫你!大家都是兄弟,有饭一起食!” 林耀东微笑着点头,再次扶了扶他那副装饰作用大于实用价值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浩南哥只是中签,事情成与不成还另说。 林耀东心中自有盘算,但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b哥言重了,社团的事,当然以社团利益为重...浩南能力出众,肯定能办好。” 第六 章 事在人为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陈浩南一走出办公室,早已等候在外的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等心腹立刻围了上来。 得知陈浩南抽中签,获得了干掉巴闭的任务,几人顿时激动得大呼小叫。 “哇!南哥!这次你要上位了!看那个林耀东还怎么威!” “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这次南哥立下大功,肯定能扎职红棍!” “恭喜南哥!终于熬出头了!” 兄弟几个沉浸在兴奋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浩南扎职、他们跟着水涨船高的美好未来。 他们围着陈浩南,七嘴八舌,空气中弥漫着草根阶层特有的、混杂着义气与对出人头地渴望的热烈气息。 陈浩南虽然也兴奋,但毕竟比几个兄弟沉稳些,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别高兴得太早!巴闭不是善茬,手下也有不少人。我们要计划周详,不能出纰漏。” 他看向最跳脱但也最机灵的山鸡,“山鸡,老规矩,你去准备家伙,要快、要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就动手!” “收到!南哥!” 山鸡收起嬉皮笑脸,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眼中闪过厉色,“放心吧,保证弄点好货色回来!” …… 另一边,林耀东面带微笑地与大佬B和陈浩南道别,带着小富、高晋以及几名小弟,神色如常地离开了拳馆。 穿过喧闹的街道,他们来到铜锣湾一栋不算起眼的商业楼前,楼外挂着一个崭新的招牌——“耀东传媒有限公司”。 在这个信息传播主要依靠报纸、电视和口耳相传的年代,“自媒体”还是个遥远的概念。 但林耀东来自未来,深知舆论和话语权的力量。 在做的电影和宣传上,可以有很多夹带私货的空间。 要想在未来的选票政治中占据先机,或者更直接地说,要想更好地“为社会做贡献”的同时赚取贡献点并扩大自身影响力,掌控发声渠道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家公司,就是他布下的一枚暗棋。 公司目前主要业务方向是电影制作和发行,以及尝试性的“实时新闻”采集——后者主要是报道一些社区邻里、慈善活动等正面消息,潜移默化地塑造“耀东”品牌的良好形象。 “东哥!” “东哥好!” 林耀东一行人走进公司,员工们纷纷起身问候。 公司刚起步不久,一楼大厅还有些空旷,二楼的办公区人也不多,三楼以上更是完全闲置,等待着未来的扩张。 一切看起来都还处于初创阶段。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正在开会。 林耀东让其他小弟在休息区等候,只带着小富和高晋走了过去。 高晋上前一步,无声地替林耀东推开会议室的门。 “开会呢?”林耀东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是,东哥。”回话的是一个眼神清澈、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和正气的年轻人,他的相貌与演员吴京有八分相似,名叫阿布。 没错,此人正是电影《狼牙》中的主角阿布。 林耀东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落魄潦倒、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阿布,便将他招揽到了麾下。 房间里除了阿布,还有一男一女。 男的是黄晶,有些肥胖,一个头脑灵活、颇有想法的年轻人,目前帮林耀东管理着这家传媒公司。 公司初创,黄晶几乎是身兼数职,既是经理,有时也客串导演、策划,把公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女的则是一名演员,名叫青山伦子,容貌秀丽,带着几分温婉气质,她正是此次筹拍电影《狼牙》中饰演黑帮老大马爷妻子的那位女演员。 “老板,你怎么有空来公司了?有事吩咐?”黄晶见到林耀东,连忙起身问道。 “没什么大事。”林耀东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电影前期筹备和发行计划做得怎么样了?”他既然开了电影公司,自然要拍电影。 而系统在他成功帮助阿布摆脱困境后,奖励的正是电影《狼牙》的完整剧本。 林耀东当即决定将这部电影作为公司打响名头的第一炮。 黄晶立刻汇报:“老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刚正在跟阿布和伦子小姐沟通电影开机前的宣传方案,打算搞个小型发布会造造势。” “嗯……”林耀东点了点头,目光在阿布身上停留片刻。 他原本的备用计划里,是考虑让身手不凡的阿布也参与对付巴闭的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现在看来,《狼牙》这部电影的筹备正值关键时期,阿布作为男主角不宜分心,更不适合卷入这种社团仇杀,以免影响电影未来的上映。 想到这里,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先出去忙吧,我借用一下会议室,有点事要谈。”林耀东对黄晶三人说道。 “好的,老板。”三人应声,依次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只剩下林耀东、小富和高晋三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林耀东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潮,缓缓开口:“今天b哥说的任务,我在车上跟你们说了。抽签的结果,是陈浩南中了。” 小富和高晋面无表情地站着,等待下文。 “但是,”林耀东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个机会,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让给他。” 他走到会议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显示着他内心的决断。 “小富,”他看向经验丰富的退役特种兵,“你立刻去查清楚巴闭在什么的地方、身边带着多少人。 记住,要隐秘,然后,你这样...这样……” 林耀东压低声音,对小富面授机宜,布置了一个后手计划。 “明白,东哥。”小富言简意赅地点头,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的侦察任务。 “至于高晋你,”林耀东又看向冷峻的高晋。 “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陈浩南他们动手,按照惯例,肯定是山鸡负责搞武器。 你暗中盯着山鸡,掌握他们动手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一旦他们要动手,你这样....这样....” 高晋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抽签失败,并未让他气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尤其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不争不抢,就意味着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事在人为。 他林耀东既然来了,就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配角! 上位之路,绝不会因为一次看似儿戏的抽签而止步。 第 七章 这都能能雨露均沾? 高晋面无表情,微微躬身:“我知道了,东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小富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点了点头,补充道:“东哥放心,湾仔警署那边我们打点过,有几个‘朋友’,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便利,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耀东深谙在这个时代的港岛,黑白两道界限模糊。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资金,以“社区共建”、“赞助警队福利”等名义,巧妙地与不少基层警员建立了“良好关系”,这为他行事提供了不少方便。 林耀东满意地颔首。 小富和高晋是他最得力的臂助,一个擅长行动与情报,一个冷静果决,两人个人都很能打,最主要的是忠诚无比。 有他们去执行计划,他很放心。 两人领命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铜锣湾熙熙攘攘的街景,目光深邃。 “这次露头的机会,我要定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陈浩南……不是我不讲道义,实在是时不我待。只能苦一苦你了,再等等吧...下次一定让你。” 就在他盘算着后续计划时,“吱呀”一声轻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青山伦子。 她去而复返,手中却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开启的红酒和两个晶莹的高脚杯。 反手轻轻将门锁上,动作流畅而自然,脸上带着一抹娇媚又大胆的笑容,款款走向林耀东。 “东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将托盘放在会议桌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瓶身。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秀丽、身材婀娜的女人。 青山伦子是他公司签约的演员,也是他计划打造一炮而红的女演员之一。 是个岛国人。 她身上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又带着这个时代港女特有的开放与主动。 “去休息室。”林耀东语气平淡,但眼神已经暗了下来。 明星恋情,尤其是和自己公司旗下演员,本应避免,但有时候,欲望总是占据理智。 更何况这妖精靠着演技,扮作‘大嫂’时,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对于混社团的古惑仔来说,‘大嫂’这个标签,有着一种道不清,言不明的吸引力。 像是内心的蛆虫,明知道不可为,又忍不住的去想占有。 “不要嘛~~” 青山伦子却态度坚决地靠近,伸出纤纤玉指,抵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水波流转,“我喜欢在这里……刺激。”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林耀东的唇。 林耀东只是略微迟疑,便化被动为主动。 首先是一招鹰爪搏兔。 大鹏展翅,幻化为坤! 很快。 沉重的实木会议桌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声响。 “黄晶……敢给我买劣质货……”林耀东喘息着,略带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对这桌子的质量表示怀疑。 “阿东哥……别管它……”青山伦子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神迷离。 坏掉的样子。 “我喜欢它晃动……就像……就像你让我心动一样……” 吱吱呀呀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 从摇晃的会议桌转移到靠墙的皮质座椅上... 又转移到能映出人影的玻璃隔断门前.... 最后甚至到了俯瞰街景的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将两具纠缠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 …… 激情过后,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林耀东整理好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仿佛刚才的放纵从未发生。 青山伦子脸颊绯红,细心地帮他抚平衬衫上最后一丝褶皱。 “晚上公司有个酒会,庆祝电影通过发布的,你会来的吧?”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看情况。”林耀东没有给出肯定答复,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离开公司,林耀东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向附近的一个教会。 今天是礼拜天,是他雷打不动去教会的日子——尽管他这种“信仰”方式,在真正的信徒看来或许有些离经叛道。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平静的表情变得饶有兴致,似乎要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教堂位于一栋商业大厦的六楼。 林耀东从地下停车场走向电梯。 此时电梯里面已经有三个人。 一位是穿着牧师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在对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布道:“……姊妹,我的教会就在六楼,有空一定要上来听一下福音,主会保佑你和你的家人。” 大妈似乎听牧师说了有一会了,有些意动,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牧师,信耶稣是不是真的能保平安啊?” “是,信耶稣好啊,他会洗净你的罪,指引你走向光明。” 牧师耐心解答,然后目光转向电梯里另一个抱着个沉甸甸运动袋、一脸不耐烦的年轻人——正是山鸡。 山鸡显然对这套说辞不屑一顾,鄙夷地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牧师却主动搭话:“年轻人,看你这面相,最近似乎有些戾气缠身。要不要也一起来听听福音?主能化解你心中的暴戾。” 山鸡此时正想着去送武器干掉巴闭之后的事风光事,你劝我信耶稣? 他没好气地敷衍道:“好啊好啊,有空再说。” 他心里暗骂:听你个死人头福音,老子赶着去砍人! “这破电梯怎么还没动啊...”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林耀东走了进去。 “哎呀!是阿东啊!”牧师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顿时堆满热情的笑容,“又来听福音?真是虔诚!” “嗯,牧师。”林耀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东?”山鸡看到林耀东,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你也信耶稣?” 在他印象里,林耀东这种混社团、心思深沉的人,跟教堂这种地方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林耀东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算是吧,多个信仰,多条路。” 牧师似乎找到了宣传的榜样,对着山鸡和大妈夸赞道:“阿东可是个大好人!像他这样热心公益、经常帮助街坊邻里的年轻人,主最喜欢了!” 牧师转头又对林耀东说:“我们教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引领……” 山鸡更疑惑了,插嘴道:“嗯?信耶稣不是应该天天来教堂祷告吗?” 他印象中的林耀东可不是这样的。 “他呀……”牧师看着林耀东,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解释道,“阿东的信仰比较……均衡。 他一三五信财神,求财运亨通;二四六拜关二爷,讲兄弟义气;只有星期天才分出一天来我们这里信耶稣,听听福音,净化心灵。” 牧师苦口婆心地劝:“阿东,我说真的,你就别信财神和关二爷了,专心信我们独一无二的主耶稣,把每天都当成礼拜天,得到的福音肯定会更多!” 林耀东闻言,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和蔼的笑容:“陈牧师,谢谢好意。不过我觉得……雨露均沾,挺好。各路神仙都拜一拜,总有一款能保佑我,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让山鸡和那大妈都听得一愣。 就在这时—— “咔哒……滋啦……” 电梯顶部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电梯猛地一顿,停在了两层楼之间。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山鸡第一个叫了起来,他冲到电梯门前,用力拍打着金属门板,“不是吧?搞什么飞机?电梯坏了?!” 他正是要去给陈浩南送武器的关键时刻,遇到这种倒霉事,顿时急躁起来,抬脚就狠狠踹向电梯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草泥马!早不坏晚不坏!” 由于他动作过大,怀里抱着的运动袋拉链本就没拉严实。 这一折腾,袋口倾斜,“哗啦”一声,掉出好几把明晃晃、开了刃的西瓜刀,散落在电梯地面上。 “呃——!” 旁边的大妈吓得尖叫一声,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一脸凶相的山鸡。 山鸡也愣住了,看看大妈,看看皱着眉头的牧师,最后目光与林耀东平静的眼神对上,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火。 他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刀往袋子里塞,嘴里骂骂咧咧:“看什么看!没……没见过西瓜刀啊!……买来切西瓜不行啊!” 牧师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看你这样子,是要去砍人吧?” 山鸡正在烦躁的顶点,闻言怒道:“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牧师却并不害怕,继续好言相劝:“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稣。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看,这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带着刀要去造杀孽的时候坏了,这说不定就是主的旨意,祂不想看你误入歧途啊…… 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花点时间听听福音……”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省省吧!”山鸡把刀塞回袋子,拉上拉链,没好气地吼道。 牧师看着他,忽然问:“你跟哪个大哥的?” “关你屁事啊!”山鸡现在只想电梯赶紧好。 “这样吧,”牧师依旧耐心,“你跟我信耶稣,我保证主会宽恕你的罪过,给你带来内心的平静……” 山鸡被这牧师絮絮叨叨弄得心烦意乱,又担心误了陈浩南的大事,只能在电梯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而林耀东,自始至终都安静地靠在电梯厢壁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只有他心底清楚,这场看似意外的电梯故障,正是他安排高晋动的手脚,目的就是拖延山鸡送武器的时间。 而他“恰好”与山鸡同乘一部电梯,更是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彻底洗脱了嫌疑。 同样的,计划执行者高晋也没料到林耀东会亲自入场,但这无疑让计划更加完美。 第八 章 扑街啊,山鸡误事 就在山鸡被困电梯,心急如焚的同时。 湾仔,巴闭的地盘,大皇宫沐浴城内。 巴闭半裸着上身,露出布满前胸后背的张牙舞爪的龙虎纹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豪华的沐足沙发上,享受着帝王般的服务。 一个老师傅正在卖力地给他按摩脚底,巴闭觉得有些无趣。 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发现旁边正在给他细心修剪指甲的洗脚妹有些面生。 这妹子长得相当水灵,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低着头专注工作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巴闭顿时心痒难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故意把刚按完、还带着药水味的脚抬了起来,用脚趾去撩拨那洗脚妹单薄衬衫下的可爱兔兔。 “啊~~” 洗脚妹猝不及防,敏感部位被触碰,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指甲钳都差点掉在地上,慌忙向后躲闪。 巴闭一挑眉,来了兴致:“哟呵,躲什么躲?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打量着洗脚妹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 洗脚妹咬着嘴唇,没敢说话。 旁边给巴闭按摩脚的老师傅赶紧赔着笑脸接话道:“巴哥,她……她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新来的?”巴闭嘿嘿一笑。 视线更加放肆地在洗脚妹白皙的脖颈和鼓胀的胸脯上扫过,“新来的好啊,嫩!嘬得一滴都唔舒服,脱佐副罩巨,让哥哥看看真本事……” 洗脚妹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要啊巴哥……我只是修指甲的……” 那老师傅见状,硬着头皮再次劝解:“巴闭哥,她……她就是个小姑娘,只做正规洗脚修甲,不是外面那些站街妹啊……您高抬贵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像是刺激了巴闭。 觉得自己大哥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顿时火冒三丈:“去泥马的!老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老东西插嘴?!” 巴闭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老师傅的肚子上。 老师傅惨叫一声,瘦弱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柜子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巴闭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头和吓得瑟瑟发抖、梨花带雨的洗脚妹,心中的暴虐得到了些许满足,但兴致却也败坏了。 他喜欢的是绝对服从,这种反抗和哭哭啼啼,让他觉得扫兴。 毕竟是自己场子。 “妈的,真没劲!”他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胡乱擦了擦脚,穿上拖鞋,径直朝着更衣室走去。 此时,陈浩南、大天二、爆皮、巢皮几人,已经按照计划,利用客人身份混了进来,并分工埋伏好了。 负责望风的爆皮看准时机,见巴闭独自一人走向陈浩南埋伏的更衣室,立刻按照计划,在远处的大浴池区域故意制造了一场不小的冲突,摔盘子砸椅子,动静闹得很大,成功吸引了外面巴闭手下马仔的注意。 喧闹声清晰地传到了更衣室巴闭耳中。 “嗯?什么动静?谁敢在老子的场子里搞事?!”巴闭眉头一皱,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对着外面喊道:“高佬!还有你们几个,死哪去了?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妈的,谁敢在这里撒野,给我往死里打!” “是!大哥!”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巴闭的一群手下为了表现,一窝蜂地冲向了闹事的浴池区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声势造得十足。 顷刻间,巴闭身边只剩下两个贴身的小弟。 提起埋伏在更衣室,假装吹头发的陈浩南,看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事先已经拿着一个电吹风,此刻,他迅速打开吹风机的开关,然后用一块毛巾死死堵住了进风口。 电吹风内部的电热丝因为无法散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发亮,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陈浩南眼中厉色一闪,握着滚烫的吹风机外壳,猛的窜出,狠狠地将通红炽热的电热丝一面,砸向正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巴闭的后脑勺。 “滋啦——!” 一声皮肉烧焦的可怕声响伴随着巴闭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啊——!” 巴闭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血肉模糊。 还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那根原本连接吹风机坚韧的电线,就如同毒蛇般从后面缠绕上了他的脖子,猛地勒紧! “呃……嗬嗬……”巴闭猝不及防,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传来,他双眼暴凸,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颈间的电线,双脚胡乱地蹬踢。 陈浩南心中发狠,根本不顾巴闭的反抗,双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电线的两端,想要一举将巴闭勒死。 同一时间。 巴闭的那两个贴身小弟听到动静刚冲进来,就被早已埋伏在侧的大天二和巢皮用短棍和木凳迅速放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 “嗬……嗬……”巴闭的脸因为缺氧变成了酱紫色,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拼命向后一撞,同时双手不顾一切地向后乱抓。 陈浩南没想到巴闭垂死挣扎的力量如此之大,被撞得一个趔趄,勒紧的电线稍微松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空隙。 巴闭抓住机会,猛地一个扭身,竟然凭借着蛮力,将紧贴在他背后的陈浩南硬生生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排衣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巴闭脖子上还紧紧缠绕着那根要命的电线,他也顾不上解开了,趁着陈浩南被撞懵的瞬间,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更衣室门口逃去。 他一边跑,一边用沙哑撕裂的声音疯狂呼救: “来人啊...快来人!有埋伏!扑街!都死哪去了!!” 陈浩南忍着疼痛,迅速爬起,和大天二、巢皮一起追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 之前被引去浴池的那群巴闭手下,听到老大凄厉的呼救声,知道中计,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刚好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与陈浩南三人撞个正着。 “砍死他们!” “救大哥!” 两方人马瞬间陷入混战。 大天二和巢皮拼死抵挡,试图拦住这群救主心切的打手,为陈浩南创造机会。 陈浩南凭借灵活的身手,好不容易从混战中挤了出去,发现巴闭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洗浴城的大门。 陈浩南急忙追出,却看到街角有几个巡警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朝这边张望。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差佬在这边?还不是一两个?玛德!” 他心中一凛,不敢追得太紧,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给了巴闭逃生的机会。 他捂着流血的后脑,脖子上还挂着半截电线,不管不顾地冲到路上。 强行拦下一辆的士,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朝着司机歇斯底里地大吼:“开车!快开车!……快!!” 的士司机被他的样子吓到,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等到大天二和巢皮拼着受伤,勉强摆脱纠缠冲出来时,只看到那辆的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妈的!!” 陈浩南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狠狠一脚踹在路边停着的一辆丰田车上,发出巨大的警报声。 “山鸡呢?!山鸡死哪去了?!”陈浩南双眼赤红,扭头怒吼。 “为什么还没来?!要是家伙到了,在更衣室就能做了他!!” 扑街啊! 山鸡误事! 就在这时。 大皇宫洗浴城临街的一个街角。 小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东哥,嗯,我没出手干预,巴闭逃了,好。” 另一边。 林耀东放下电话。 “浩南哥,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而我们又刚好都在大佬B的手下做事。” 第九 章 “细b你好野!” 铜锣湾的夜晚,霓虹闪烁,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暗流。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人,垂头丧气地走在后巷里,身上还带着不久前厮杀后的狼狈与血腥气。 计划周详的埋伏,竟因为山鸡没能及时将砍刀送到而功败垂成。 不仅让巴闭那个混蛋带着皮肉伤逃之夭夭,更糟糕的是,行动暴露。 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开来。 大佬B派手下陈浩南要动和图的巴闭。 “妈的!那部破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老子赶时间的时候坏!”山鸡一拳捶在潮湿的墙壁上,指关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满心的懊恼和愤懑。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尤其是浩南。 陈浩南脸色阴沉,拍了拍山鸡的肩膀,声音沙哑:“不关你事,山鸡。是我计划不够周详,没算到这种意外。” 他心中同样憋着一团火,出道以来,他陈浩南还没这么窝囊过。 空手对白刃,虽然兄弟们勇猛,但巴闭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拼死反抗下,自己这边也挂了不少彩,最关键的目标却没达成。 大天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南哥,现在怎么办?B哥那边肯定雷霆震怒。” 包皮和焦皮也忧心忡忡地看着陈浩南。 任务失败,还是在如此关键的任务上失手,后果可想而知。 这不仅关乎他们几个的面子,更关乎大佬B的威信,甚至人身安全。 陈浩南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垃圾酸臭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错我们认,罚我们扛。但巴闭,必须死!” 他清楚,像巴闭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一旦缓过气来,绝对会疯狂报复。 大佬B作为下达命令的人,首当其冲。 “我们先去找b哥。” ...... 没多久,都没过夜。 巴闭就调查出了是谁在追杀自己。 陈浩南,是大佬b的手下。 巴闭顿时气得直发抖,对大佬b起了杀心。 但想到自己的兄弟,也就是跟他不同社团,跟大佬b一样,在洪兴的靓坤。 自己的结拜大哥跟他在不同的社团。 按照靓坤的话说就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不同社团方便相互通消息,对大家都有好处。 巴闭把自己被暗杀的事情告诉了靓坤。 与此同时。 九龙塘一间挂着“乾坤影业”破旧招牌的写字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其说是影业公司,不如说是个简陋的片场兼办公室,墙上贴着些尺度大胆的海报,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汗水和某种暧昧的气息。 靓坤,洪兴社在九龙区,旺角的堂主。 此刻正暴跳如雷。 他刚接完巴闭诉苦电话,得知了被埋伏的消息。 巴闭是他靓坤的“老友”,“拜把子兄弟”! 当然,这些只是靓坤用来忽悠巴闭的。 虽然分属洪兴和图两大社团,但私下里,两人确实有着见不得光的大生意。 就在不久前,靓坤刚赊给了巴闭价值两千多万的“货”! “挑那星!细B!你个死扑街!你好野!敢动我靓坤条财路!” 靓坤气得声音越发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铁器。 他猛地从脏兮兮的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抓过旁边一个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下火辣妹,好像就要打她一顿。 辣妹显然习惯了靓坤的暴躁。 几个小弟见靓坤发货,也都吓得不敢做声,识趣的侧过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靓坤粗重又含糊的咒骂。 正当小弟们打算出去,让自己老大发完火再进来。 仅仅过了十几秒,靓坤却像触电般松开了抓着辣妹头发的手。 辣妹下意识地咂咂嘴,有些异样的腻,没太在意,只当是坤哥火气太大。 她极为识趣地转过身,背对靓坤,等待着下一步。 可几秒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辣妹诧异地扭过头:“坤哥?” 这句提醒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靓坤本就因为巴闭的事发火,现在自身的“不济事”更加让他羞恼交加。 此刻下火辣妹的话,顿时让他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辣妹的屁股上: “死八婆!我头先都搞定啦!栏!即刻同我栏出去!” “??????”辣妹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一脸懵圈。 这...? 什么时候搞定的? 但辣妹看着靓坤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杀人的眼睛,她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小包,狼狈逃出了办公室。 靓坤喘着粗气,火大,但已经无能为力,脸色铁青。 巴闭不能死,至少在那两千多万的货回本之前绝对不能死! 细B这个混蛋,分明是冲着我靓坤来的。 他抓起电话,又拨给了巴闭,声音阴沉:“喂,巴闭,你听着,最近给我躲好点,别再出去花天酒地!细B那边,我来搞定!妈的,敢断我财路,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巴闭话是应下了,但怎么可能甘心呢? 不找回场子,我巴闭怎么混? 挂断靓坤的电话。 巴闭立即翻出自己最信任的一个手下的联系方式。 “喂,老大?” “是我。” “你在哪?刚刚坤哥的人找你,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好像也是洪兴的。” 听见小弟的报告,巴闭才消一点的火,立马又窜了起来。 “含家产!一定是细b的人找我。” 他现在谁都不信! 巴闭越想越气,本来还想着过几天风头在找大佬b算账,但现在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你听着,马上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嗯,我马上去办,然后呢?我们去哪找你。” 巴闭有些应激反应了,大骂:“扑街啊!你老是想找我干嘛?你是不是想把我卖了!?” “不是啊老大,你误会了。”小弟赶紧解释:“我是想找齐人之后,我们怎么跟你汇合。”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肯定是要去找大佬b报仇。 巴闭没好气道:“这个还用说!老地方啊!” 就是因为他的手下不灵光,自己才这么容易被埋伏,要是当时更衣室再多两个人,他都要反杀了。 挂断电话,巴闭在昏暗的小房子里,借着月光,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两道紫色的勒痕清晰无比。 “细b!敢搞我?我巴闭要你死全家!!” 第 十章 B哥,我唔得闲啊 铜锣湾。 大佬b拳馆。 大佬B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佬B猛地一拍实木办公桌,震得桌上的功夫茶杯盖“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桌。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逐一扫过站在面前的陈浩南五人:“亏我这么信你!阿南!你同我讲,点解会失手?!点解连家伙都冇带到?!” 大佬B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是我大佬B要搞巴闭!巴闭现在藏了起来,几时突然走出来捅我几刀都不知道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佬B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老大在茶楼饮茶、在街边买烟时,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刀手做掉的例子。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他就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正面火拼他不怕,就怕对手找几个愣头青瞎搞。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山鸡“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深深低下。 “对不起B哥!是我的错!是我去迟了!如果不是那部电梯坏了,我早就将刀送到南哥手上了……” 山鸡声音哽咽,将电梯故障、自己如何焦急、最终误事的经过又解释了一遍。 然而,解释并不能改变结果。 事情办砸了就是办砸了。 不仅没完成蒋先生暗中交代的任务,还让他大佬B成了全港岛社团的笑柄。 派人暗杀都能搞成街头混战,最后还让人跑了!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现在随时可能被报复。 大佬B看着跪地的山鸡,又看看一脸愧疚的陈浩南,以及其他几个忐忑不安的小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陈浩南寄予厚望,这次本是让他立威的好机会,却搞成这副烂摊子。 “B哥,”陈浩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绝,“这次是我带队不力。我陈浩南向你保证,三日之内,一定找出巴闭,做掉他!” “如果任务失败,我自愿领受帮规,绝无怨言!” “南哥!”*4 山鸡等人惊呼。 大佬B抬手制止了他们,死死盯着陈浩南:“阿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件事有多大?如果再失手,领帮规就是三刀六洞了!” “我知!我陈浩南讲得出,做得到!”陈浩南迎上大佬B的目光,毫不退缩。 沉默片刻,大佬B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好!我再信你一次!三日,得三日时间!出去!” “谢B哥!”五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大佬B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对陈浩南,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第一次办大事就出这么大纰漏,连最基本做事的“家伙”都能出问题。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浩南身上了。 万一再失败,丢面子事小,蒋生看在他多年忠心的份上或许不会重罚,但巴闭的暗箭,他还能时时防着? 还有谁能帮自己... 洪兴内部堂口众多,但各自为政,这种时候不想着顺便踩两脚就不错了,指望他们帮忙比中马的几率都小。 大佬b想到了自己手底下的另一个人——林耀东。 这个最近几年在社团内名声大噪,行事风格不走常规路数的家伙。 或许,只有他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了。 大佬B拿起电话,拨通了林耀东的号码。 “喂!阿东!” “老大。” 林耀东电话那头有点吵。 “你在忙?” “是啊。” “你在忙什么?” “哦,有一家养老院要翻修,好多阿公阿婆暂时没地方住,我带着小弟在帮忙先安置...” “..........”大佬b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很想骂一句:含家产! 一天天不是去社区送温暖,就是扶阿婆过马路...你古惑仔啊喂! 但这话没说出来,顶在喉咙,只得没好气道:“有要紧事!你马上过来拳馆一趟!” 谁知道林耀东直接拒绝了。 “b哥不行啊...上头拨款给养老院返修的钱不知道哪个扑街的划走了一部分,我正在带人安置养老院那些阿公阿婆,一定要写律师信,要告一状那些死扑街!” “你先放下那些破事,我这里真有要紧事!” “什么事比得过为社会做贡献?” “含家...你马上来!” “真的走不开啊b哥,现在这边事比较紧...你等一下哈,有个阿公要上厕所,我叫人去扶一下...” 做好人,为社会做贡献,我林耀东是认真的! 方方面面都要到位,要不然会影响系统评价,拿不到好奖励。 “唔——!”大佬b七窍生烟,脑壳痛。 可以确定,林耀东不是警察卧底。 林耀东没到18就跟了他,这个年龄都不符合警校毕业的年纪。 加上林耀东经常做好事,社团已经查了他好几遍了,清清白白,就是一个走投无路,被生活所迫加入社团的落魄仔。 一切的转变是在一次行动中受伤后。 林耀东好像变了个人。 先是买马中了一百多万...然后帮助街边摊贩做各种小生意,直接起飞。 大佬b真想撬开林耀东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奇怪东西。 实在是没办法了,大佬b直接在电话里说了一遍陈浩南他们行动失败的事情。 “现在巴闭躲起来了,估计在暗地里想着怎么干掉我!阿东!十万火急啊...你赶紧尽快动用你的人手,帮我找到巴闭。” 这种事,依着这些大佬的性子,一般不会在电话说,而是当面谈。 面对面一来是体现对事情的重视,二来是防止监听。 在山鸡说,他在电梯里电梯坏了还碰巧遇到林耀东的时候。 大佬b其实怀疑过林耀东在陈浩南他们的行动中做了手脚。 但后面想想不可能。 因为电梯坏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当时在电梯里的人全都会坠楼出意外。 加上陈浩南袭击巴闭时,巴闭明显一点不知情,只是陈浩南他们空手行动,没成功。 哪怕当时陈浩南手里有把匕首都成了。 不过干这事,忌讳把家伙带在身上,容易让警察人赃并获。 所以,古惑仔通常都是人刀分离。 说到这个,山鸡会把家伙藏在那个底下停车场,多少也有点迷信的原因在。 因为楼上就是教会。 “什么?失败了?那b哥不是很危险!?” 林耀东一改之前的态度,表现得很急切:“b哥,我马上发动人手把巴闭找出来!” 大佬b:“好!要快!” 林耀东:“b哥,我办事,你只管放心。” 第十一章浩南,只能先苦一苦你了 铜锣湾,嘉宁街5号门口。 这里原本是一家旧仓库,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安置点。 因为旁边一家养老院需要翻修,里面的老人暂时无处可去。 林耀东,这个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斯文儒雅完全不像是洪兴古惑仔的成员,正亲自在这里指挥协调。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裤,站在街边,刚刚挂断大佬B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大佬B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身后是一片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他的一帮小弟,没有像其他古惑仔那样刻意露出手臂的纹身,也没有一脸凶神恶煞,反而大多穿着统一的志愿者马甲,有的搀扶着老人散步,有的分发食物和饮水,有的在搬运简易床铺。 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后,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律师林凉水,正奋笔疾书,起草着法律文件——起诉挪用养老院翻修拨款的责任人,以及重新申请政府资金的函件。 林耀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对于大佬B的焦急,他心中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电梯的小小“意外”,不过是他送给陈浩南的一份“见面礼”,顺便也给大佬B制造一点“危机感”。 他转身,对着养老院门口站着的两个气质沉稳的男子招了招手。 一个是面容朴实、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小富,另一个是身形挺拔、面无表情的高晋。 这两人是他可以真正信任的得力助手,能力出众,忠心可靠。 “东哥!”两人快步走到他面前。 “小富,阿晋,有事情做了。”林耀东声音平和。 “陈浩南他们失手了,巴闭跑掉了。现在B哥很着急,把找出巴闭的任务交给了我。” 他先看向小富:“小富,那天是你跟着巴闭的线,你说他最后躲进了靓坤在九龙塘的地盘。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小富摇摇头,低声道:“东哥,靓坤那边很多人都认得我,我不敢跟太近,只知道他进了那片区域,具体哪栋楼不清楚。怕打草惊蛇。” “嗯,”林耀东点点头,并不意外。 “这样,你带几个机灵点的生面孔兄弟,去B哥家附近守着。巴闭如果要报复,B哥家里是重点。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特别是巴闭,直接按住,但别声张,等我消息。” “明白,东哥。”小富干脆利落地应下,立刻转身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调派人手。 林耀东又看向高晋:“阿晋,你带另一组人,去盯住巴闭常去的几个窝点,特别是他那些姘头的家里。他虽然躲起来,但不可能完全断绝联系。注意隐蔽,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东哥。”高晋微微颔首,也迅速离去安排。 安排完这两件事,林耀东又走回临时办公桌旁。 几分钟过去。 律师林凉水刚好写完最后一页,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将几份文件递给林耀东:“东哥,搞掂了。起诉状和资金申请函都写好了,你看看。” 林耀东接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起来。 对于这位老板,林凉水内心其实颇感古怪。 一个社团背景的人,不想着争地盘、收保护费,反而整天热衷于社区服务、扶危济困,简直是对古惑仔职业的“侮辱”。 不过,林耀东给的钱多,事简单。 而且做的这些事客观上确实帮了不少人,林凉水也就乐得为其效力,甚至偶尔会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林耀东看完文件,满意地点点头:“嗯,写得很好,逻辑清晰,证据链也充分了。” 然后他拿着文件,走到不远处一顶巨大的遮阳棚下,那里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愁容的老者,正是养老院的院长。 “院长,文件都准备好了。”林耀东将文件递给老院长,语气温和。 老院长颤抖着接过文件,脸上满是忧虑和不确定:“阿东,真是多谢你啊,帮了我们这么多。可是…… 我们这些老骨头,真的能告得赢那些贪污的扑街吗?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林耀东脸上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老院长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院长,您放心。 这件事我会让林律师全程跟进,用法律途径解决。 我们证据确凿,道理在我们这边。至于报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有我在,嘉宁街这一片,没人敢动养老院和阿公阿婆们一根手指头。和谐社会,不容许这种蛀虫胡来。” 林凉水听到林耀东这话,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现下港岛这光景,跟和谐社会搭界吗? 老院长看着林耀东真诚的眼神,感动得眼眶湿润,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 “阿东,你真是好人,大好人啊!我们这条街能有你,真是福气!以前都说你们...你们是古惑仔……唉,看来不能一概而论啊!” 林耀东谦虚地笑笑:“院长过奖了,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天色不早了,您老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保证让阿公阿婆们舒舒服服地度过这段时间。”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院长,林耀东重新站回街边,双手插兜,望着铜锣湾璀璨的夜景。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大佬B的焦虑,陈浩南的困境,靓坤的怒火,巴闭的恐惧……这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又仿佛都在他无形的掌控之中。 他做好事,是为了系统的奖励,是为了积累声望,是为了构建一个更安全、更有利于他发展的“基本盘”。 而社团内部的纷争,正好给了他进一步上位的机会。 巴闭必须死,但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由谁来了结,这其中的分寸,需要精准拿捏。 既要让大佬B承他的情,感受到他的能力和重要性,又要避免直接卷入与靓坤的正面冲突,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耀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浩南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次只好先苦一苦你了。” 第十二章“祸不及家人” 林耀东刚坐上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淡淡气味还未完全适应,脑海中便清晰地响起了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同时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 【叮!你获得老院长、养老院老人的由衷感谢,你完成了一次做好事行为,获得奖励20000贡献点,获得‘湾仔区域老人支持率+10%’。】 嗯? 林耀东眉头一挑,心中微微一动。 竟然是区域支持率这种稀有奖励! 这玩意儿可比单纯的贡献点难弄多了。 贡献点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积累,但这种涉及特定区域民望、隐藏声望的加成,往往需要契机,可遇不可求。 他今天在破旧养老院待了小半天,直到现在深夜,捐钱捐物,又陪着那些眼神浑浊、行动迟缓的老人聊了这么久,这番功夫没有白费。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意念集中,召唤出个人面板: 宿主:林耀东 年龄:26 体质:强壮(高级)(系统强化后的成果,远超常人) 技能:自由搏击(高级)、车辆驾驶(精通)... 物品:------(清单较长,多为日常用品和少量特殊道具) 贡献点:9982000/10000000(解锁下一阶段物品) 区域声望:湾仔区老人支持率 55%(新增10%),深水埗底层民众好感度 35%... ... 还差18000点贡献点,就能凑齐一千万,解锁系统商城里那个灰色了许久的下一件物品。 林耀东心中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试过直接大手笔捐款来快速积累贡献点,但很快就发现系统的评判标准并非简单的金钱数额。 有时豪掷千金,可能只换来寥寥几点贡献,或者是一些类似“受赠者的短暂快乐”、“某小学师生的集体感谢” 这类看似虚无缥缈,主要提供情绪价值的奖励。 不过也会获得一定的声望,只是这些都是隐性的,对现在他所需的实际实力提升帮助不大。 系统似乎更看重“行为”本身带来的实质性、可持续的正面影响,或者说,“因果”与“机缘”。 这让他不得不调整策略,不再单纯依赖金钱,而是更注重行事的方法和时机。 “东哥,去哪里?” 驾驶座上,一个面容精悍,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的中年人透过后视镜问道。 他握方向盘的姿势沉稳有力,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常年摸车的手。 没错,林耀东的司机,正是电影《车手》中的那个飞车技术高超的反派,蒋薪。 大约半年前,蒋薪和他的搭档谋划一次大的飞车抢劫,需要性能极佳的车辆。 他们找上了林耀东手下一个小头目弄改装车。 事情报到林耀东这里,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人约见了蒋薪。 在一间茶餐厅里,林耀东没有用强,只是平静地给蒋薪分析了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走那条刀口舔血、随时可能横死街头、或者被警察击毙的路。 另一条,是跟他,有稳定的收入,有发挥所长的平台,甚至有机会接触更高级别的赛车技术。 蒋薪当然不服。 但林耀东也做事不按常理,直接把蒋薪按下,说送去警署,而且还精确的说出了他所做的几起大案。 可蒋薪也说自己只是开车,其他一概不知。 林耀东当即表示他会专门派律师,尽管蒋薪只是外围人员,但也间接帮助了悍匪逃走,半个十几年不难。 他略微展示了一下从林凉水那里学来的律师专业术语,成功的拿捏的蒋薪。 蒋薪服软之后,林耀东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度,表示自己可以帮他洗掉过往,重新做人。 这个心高气傲的车手最终低下了头,扔掉了原来的计划,成了林耀东的专属司机。 林耀东也因为收服蒋薪,获得了驾驶精通技能。 看向窗外。 港岛的夜晚已然降临,霓虹灯如同流动的彩色血管,点亮了这座欲望之都。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去b哥家里。”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巴闭那个疯狗,在遭遇暗杀失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江湖上这些烂仔的普遍思维,明的不行,很可能就会来阴的。 而最能打击、也最能威胁到大佬b的,无疑就是他的家人。 虽然江湖规矩常说“祸不及家人”,但林耀东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所谓的规矩在真正的利益和仇恨面前有多么脆弱。 更多时候,这只是上位者用来约束底层、维持表面秩序的遮羞布而已。 一旦撕破脸,最先遭殃的往往就是身边人。 “明白,东哥。”蒋薪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启动车辆。 很快。 车辆抵达了大佬b所住的筒子楼下。 这种楼是港岛一个时代的缩影,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起无数个单间,走廊两端通风,形状像极了的筒子,故而得名。 大佬b虽是洪兴在铜锣湾的堂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混社团的,钱来得快去的也快,加上可能出于某种“低调”或“习惯”,依旧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旧楼里。 林耀东推门下车,蒋薪和另外两名随行的心腹小弟——阿忠和阿义,也立刻下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楼道入口昏暗,散发着潮湿、霉变和食物馊掉混合的复杂气味。 “走,上去。”林耀东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平静。 几人鱼贯而入。 楼梯狭窄而陡峭,灯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 墙壁上的石灰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长满了斑斑点点的霉斑。 生锈的防盗门和裸露在外的水管,无声地诉说着这栋楼的年久失修。 这就是当下许多港岛普通市民的居住现状,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背后,是无数这样拥挤破败的角落。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大佬b家还有一层楼的时候,林耀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经过系统强化的听觉,捕捉到了从楼上传来的异响——并非普通的吵闹,而是压抑的撞击声、闷哼,以及物品倒地的杂乱声响。 不妙! 林耀东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停下。 他迅速而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由队伍的最前方退至最后方。 这是大哥应有的位置,也是应对突发情况的谨慎之举。 第 十三章 大嫂,你冷静点 很快。 蒋薪和阿忠、阿义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三人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不用林耀东吩咐,立刻呈三角阵型将林耀东护在中间,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藏着的家伙。 蒋薪更是侧耳倾听,低声道:“东哥,上面有情况,人不少。” 看来我猜得不错....巴闭这条疯狗果然来了! 林耀东心中暗道,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声下令:“应该是巴闭带人来搞事了。 目标就是b哥的家人。 你们三个一起上,速战速决,确保大嫂和孩子们的安全。 谁能按住巴闭,我额外有赏!” “是!东哥!” 听到“有赏”二字,而且是从不吝啬的东哥亲口承诺,蒋薪三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厉和兴奋。 林耀东对手下赏罚分明是出了名的,只要立功,无论是钱、地位还是别的什么,他从不亏待。 这也使得他手下的小弟们执行力极强,敢打敢拼。 三人如同猎豹般蹿上楼去。 林耀东则留在相对安全的楼梯转角,点燃一支香烟,默默等待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早已过了需要亲自提刀砍杀来立威的阶段。 现在的他,更习惯于运筹帷幄,以及享受系统带来的种种便利。 楼上的打斗声骤然激烈起来,夹杂着怒骂、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但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便迅速平息下去。 紧接着,林耀东的手机响了,是小富打来的。 小富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性格沉稳,身手狠辣,专门处理一些“湿活”。 看来他之前让小富来大佬b家里是对的。 “东哥,搞定了。巴闭和他带来的六个手下,全部拿下。大嫂和孩子们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小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好!做得不错。”林耀东赞了一句,掐灭烟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楼。 来到大佬b家所在的楼层,只见狭窄的走廊里一片狼藉。 六七个上身衣服已经被撤下、身上花花绿绿,一看就是古惑仔模样的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个个鼻青脸肿,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痛苦地呻吟着,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小富正冷着脸,一只脚踩在一个体型格外壮硕的光头汉子背上,正是此次事件的主谋——巴闭。 巴闭脸上满是血污,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嘴角破裂,兀自不甘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东哥!” “东哥!” 看到林耀东上来,蒋薪、阿忠、阿义以及小富带来的另外小弟纷纷恭敬地打招呼,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一丝期待奖赏的兴奋。 “嗯,辛苦各位了,做得很好。”林耀东目光扫过现场,满意地点点头。 这句简单的表扬让几个小弟更是眉开眼笑。 林耀东面无表情地从那些躺在地上的和合图古惑仔身上跨过,有时甚至故意踩踏一下,引得一阵压抑的痛哼。 走廊太窄是客观原因,但其中也未尝没有立威和羞辱的意味。 他径直走向大佬b的家门,那扇可怜的防盗门已经被暴力砸开,门锁变形,歪斜地敞开着。 林耀东刚踏进房门,还没看清屋内的具体情形,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便响起,随即一道丰腴软糯的身影带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阿东!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正是大佬b的妻子,社团里人称“b嫂”的女人。 “大嫂,你……” 林耀东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怀中女人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温热。 b嫂有着一副类似女星关秀媚的成熟风韵,身材保养得极好。 大嫂...你好香...林耀东分散注意力扫了一眼屋内,两个孩子没事。 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尤其是刚刚获得系统奖励,心情放松之际,这种突如其来的艳福着实考验定力。 “呜呜呜~~阿东,要不是你赶来得及时,我今天...我们母子三人……今天就被巴闭那个杀千刀的……我们就死定了啊!” b嫂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林耀东的身体里寻求安全感,泪水迅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大嫂,冷静点,没事了,安全了。”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躁动的气血。 因为下午在电影公司做过运动。 此刻某种程度上算是“贤者时间”,对这类场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他暗自庆幸,这系统带来的身体强化,似乎也包括了某方面的定力? 他轻轻拍着b嫂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目光则快速扫过屋内。 客厅里一片凌乱,显然经历过挣扎。 两个年幼的孩子——大佬b的儿子和女儿,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小脸煞白,满是泪痕,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看到林耀东进来,尤其是看到妈妈扑在他怀里,两个孩子眼中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一丝,但仍然不敢动弹。 人妻+大嫂的双重属性加成……林耀东赶紧驱散脑海中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是大佬b的老婆,洪兴社堂堂铜锣湾话事人的发妻! 江湖规矩,勾引嫂子乃是大忌,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虽然他对所谓的帮规并不完全放在心上,但现阶段,为了一个b嫂而彻底与大佬b乃至洪兴决裂,无疑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起码... 至少…… 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到潜在的严重后果,林耀东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扶着b嫂的双肩,稍稍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段距离,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说:“大嫂,吓坏了吧?先坐下喝口水,定定神。孩子们都看着呢。” b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复杂地看了林耀东一眼,有感激,有依赖,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顺从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衫,走到沙发边,将一双儿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林耀东对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机灵地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林耀东亲自将水杯递给b嫂:“大嫂,压压惊。” 我也压压鲸... 第十四 章 去尼马的江湖规矩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弟们“b哥”、“b哥”的呼喊声。 是大佬b接到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大佬b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 因为跑得太急,在门口不小心被一个昏迷的和合图古惑仔绊了一下,重重摔了一跤。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进家门。 当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妻子完好地坐在沙发上,一双儿女紧紧依偎在她身边时,大佬b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公!” “爹地!”x2 b嫂和两个孩子看到大佬b,立刻哭喊着扑了过去,一家四口顿时抱作一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大佬b的声音带着惊吓后的呜咽,反复念叨着,紧紧搂住妻儿,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们。 “都怪你!都怪你!叫你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差点连累我们娘仨都没命啊!” b嫂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大佬b的后背,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委屈。 两个孩子也放声大哭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看到父亲的委屈一起爆发。 一家人抱头痛哭了好一阵,情绪才渐渐平复。 大佬b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林耀东身上。 b嫂也看向林耀东,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她推了大佬b一把,带着哭音道:“这次要不是阿东收到风,马上带人赶过来,你现在回来,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是阿东救了我们全家!” 大佬b看向林耀东,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甚至有一丝后怕的湿润。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奔跑还有些颤抖:“阿东……这次,多亏了你!真的……多亏了你!这份情,我细b记在心里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郑重。 以往社团事务,兄弟互相帮忙是常事,但这次不同,这是活命之恩,是保全家庭的恩情,重于泰山。 如果不是他当时灵光一现,选择给林耀东打了那个求助电话,而林耀东又如此果决、高效地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回来面对一片死寂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林耀东脸上适当地露出谦逊的表情,语气放缓,带着宽慰道:“b哥,言重了。 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听到风声,总不能坐视不理。 你和嫂子、侄子侄女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们都是一个社团的兄弟,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是出于兄弟情义和社团责任,没有居功自傲,也安抚了大佬b惊魂未定的心。 平心而论,自从他加入洪兴,拜在大佬b门下,大佬b对他确实还算不错,至少明面上该给的资源和支持都有,在他出头过程中也没怎么使绊子。 这份香火情,林耀东还是认的。 大佬b听了林耀东这番话,心中更是感动,觉得这个手下不仅能力强、会做事,更重情义,值得深交。 他用力捏了捏林耀东的肩膀,感慨道:“阿东,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救了我全家! 这份恩情,我细b永世不忘! 不仅抓住了巴闭这条疯狗,替我和社团除了大害,我一定在蒋生面前替你请功!” 一提到巴闭,大佬b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家中的惨状和妻儿的哭声提醒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危机。 “我们出去说!”大佬b沉声道。 屋里有女人和孩子,有些血腥残酷的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谈。 林耀东会意,点了点头,跟着大佬b走出家门,来到走廊。 此时,走廊里已经被简单清理过,那些和合图的小喽啰已经被林耀东的小弟们拖走,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只剩下小富和另外两名小弟,看押着被反绑双手,压在墙上的巴闭。 巴闭虽然满头满脸是血,模样狼狈,但眼神依旧凶狠,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大佬b走到巴闭面前,怒火在胸中翻腾,厉声喝道:“扑街!死巴闭!给我跪下!” 巴闭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抬头,即使沦为阶下囚,气焰依旧嚣张。 “我丢你老母的细b!今天落在你手里,不是你有本事!是你命好,有个好手下!要不是这个叫林耀东的,我今晚一定送你全家下去卖咸鸭蛋!” 大佬b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 林耀东对小富使了个眼色。 小富会意,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巴闭的膝盖窝侧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巴闭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膝盖骨被踹碎了,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法保持跪姿。 “啊——!细b!我叼你祖宗!”巴闭痛得满头冷汗,破口大骂。 大佬b上前一步,用脚踩住巴闭的脸,将他半张脸死死按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愤怒地质问道:“含家产!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为什么这么狠毒,要动我老婆孩子!?”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巴闭脸被踩着,却发出疯狂而嘲讽的大笑,笑得剧烈咳嗽起来。 “祸不及家人?我丢你老母的江湖规矩!” 他努力侧过脸,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大佬b,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我巴闭自问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细b!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你要先派人来杀我!?在庙街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你那个叫陈浩南的手下和几个小王八蛋弄死了!” 巴闭嘶吼道:“你他妈都要我的命了!还跟我讲狗屁的江湖规矩!?含家产!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大佬b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总不能说,是社团龙头蒋天生觉得你和合图最近手伸得太长,到处散货,弄脏了洪兴的场子,暗示我动手清理的吧? 这种话,就算周围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能宣之于口。 林耀东在一旁冷眼旁观,内心对巴闭的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认同。 这些所谓的江湖规矩,很多时候本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产物。 当你决定要取人性命时,又怎能天真地期望对方还会遵守那些束缚手脚的条条框框,只针对你一人呢? 当然,从维护社团稳定和控制下属的角度看,这些规矩又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说白了,大多是上位者的工具罢了。 第十五章丢乸胜!陈浩南 大佬b显然也没真想跟巴闭辩论出个是非对错。 成王败寇,现在是巴闭输了,落在了他的手里。 结果只有一个。 大佬b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被说中的心虚,转头对林耀东说:“阿东!” 林耀东:“b哥。” “这个人,交给你处理。” 大佬b语气冰冷,带着决绝,“做得干净点,我不想再在香港看到他,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明白,b哥放心。”林耀东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小富,吩咐道:“老规矩,带去码头,处理干净。” 小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像听到的是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平常:“是,东哥。” 巴闭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知道求饶无用,反而激起了凶性,对着正要转身回家的大佬b发出恶毒的诅咒。 “细b!你好野!这次算你运气好,但你别得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今天杀我,明天就会有人杀你!我在地狱等着你全家!你老婆迟早被……” “堵上他的嘴!” 林耀东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 “拖走,动作利落点,别吵到邻居休息。” “唔……唔唔!!” 旁边的小弟业务很熟,立刻掏出一卷胶带,狠狠地将巴闭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 巴闭只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呜咽,被小富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楼,声音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腥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大佬b站在家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背对着林耀东,肩膀微微耸动。 巴闭临死前的诅咒,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远没有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老婆迟早…… 这些话反复在大佬b脑海中回响。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的,他害怕了。 这一次是侥幸,靠林耀东力挽狂澜。 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再看屋里惊魂未定的妻儿,他心中充满了心疼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直试图将家人隔绝在自己的黑暗世界之外,希望他们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儿子女儿将来能读大学,做律师、医生,光宗耀祖。 但今晚的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的家人就永远暴露在危险之中。 一股邪火在他心中窜起。 除了对巴闭的恨,对江湖风险的恐惧,还有一丝对办事不力的陈浩南的埋怨。 如果不是阿南他们暗杀失手,让巴闭跑了,又怎么会引来今天这泼天的祸事? 差点让他绝后! 大佬b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转过身,看到林耀东依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这一刻,林耀东的存在,给了他一丝难得的安心感。 “阿东,你没跟着一起去处理?”大佬b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林耀东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对下属能力的绝对信任:“小富跟我很久了,办事从未出过纰漏,这种小事,他处理就好。” 大佬b赞同地点点头,心里对林耀东的赏识又加深了一层:有能力,知进退,懂分寸,手下还人才济济。 最主要会赚钱! 嚟条仔唔简单...... 随即,大佬b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道:“打电话给阿南,叫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好的,b哥。”林耀东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很快打通陈浩南的电话,传达了大佬b的意思,然后挂断。 巴闭的事情解决了,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林耀东今天的收获,不仅仅是系统的奖励和大佬b的感激,更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江湖棋局中,落下了一枚意味深长的棋子。 而大佬b心中的恐惧与裂痕,b嫂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也似乎预示着他们未来在港岛黑夜,注定不会平静。 经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晚上睡觉都不会再安稳。 夜色深沉,铜锣湾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这栋破旧的筒子楼之外。 林耀东刚与大佬b说完话,楼梯口便传来一阵清晰杂乱、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以及爆皮、焦皮两兄弟,五人气喘吁吁、脸色惶急地冲了上来。 陈浩南头发有些凌乱,额角带着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山鸡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带着不安和一丝戾气。 大天二和‘皮’氏兄弟则面色凝重,默默跟在最后。 他们一上来,就看到走廊里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以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大佬b,还有一旁气定神闲、西装革履的林耀东。 这番对比,高下立判。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喘息和愧疚:“b哥!阿东,我们来了!嫂子她们没事吧?” 大佬b一看到陈浩南,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眼神凶狠,张口就要怒骂。 这次行动失败,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他恨不得当场就给陈浩南几个大耳刮子。 就在这时,林耀东适时地开口了,平和的语气,打断了大佬b即将爆发的怒火:“b哥,既然阿南他们到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瞬间将现场微妙的氛围扭转。 陈浩南几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林耀东,眼神复杂。 山鸡更是暗自撇了撇嘴,似乎对林耀东这种“功成身退”的姿态有些不以为然,但又无法反驳,毕竟这次是林耀东救了场。 林耀东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这种情况,大佬b盛怒之下,陈浩南作为直接责任人,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可能被家法伺候,颜面扫地。 他林耀东这个“功臣”兼潜在竞争对手若留在现场旁观,陈浩南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点本就微妙的竞争关系恐怕会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主动避开,是给陈浩南留面子,也是给大佬b一个可以放心教训手下、不用顾忌“家丑外扬”的空间。 这是林耀东的一种为人处世之道,也是他刻意彰显自己的格局和气量。 果然,大佬b听到林耀东的话,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林耀东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好,阿东,今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社团可能有事,我会再Call你。” “明白,b哥。” 林耀东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从陈浩南几人脸上扫过,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或轻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阿南,b哥正在气头上,好好跟b哥解释。”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更是点明了现状,让陈浩南承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从容不迫地向楼梯口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清晰地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不用猜,这一巴掌肯定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浩南的脸上。 紧接着,是大佬b压抑已久的怒吼爆发出来:“丢乸胜!陈浩南!你个冚家铲!看看你办的好事! 我让你去做掉巴闭,你他妈不仅让他跑了,还让他摸到我家门口! 要不是阿东来得快,你现在就可以给我老婆孩子收尸了!你跟我那么久有什么用!?” 第十六 章 极度稀有系统奖励 山鸡试图辩解:“b哥,不关南哥的事,是巴闭那个扑街太狡猾……” “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大佬b的骂声更烈。 林耀东面无表情,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身后的斥骂声、辩解声、以及可能更多的巴掌声,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平静得有些反常,似乎刚才经历的一切腥风血雨和此刻正在上演的帮派内部训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内心,早已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大佬b那句“这几天社团可能有事,我会再Call你”,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这次他救了大佬b全家,立下如此大功,大佬b于情于理都要在龙头蒋天生面前大力举荐他。 在洪兴龙头面前露脸,获得认可,距离上位扎职也就不远了。 再想想办法……堂主……龙头……也不会远了。 林耀东心中盘算着。 一旦当上洪兴的龙头,掌控这个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手下能直接调动的马仔据说就有四万之众! 四万人是什么概念? 这不仅仅是四万个能打能拼的古惑仔,这四万马仔背后联系着至少二十万个家庭,辐射影响数十万亲朋好友…… 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几乎渗透到港岛社会的方方面面。 如果能将这股力量有效整合、引导…… 到时候全港岛就有十分之一的人口与林耀东的势力网络息息相关。 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多人或许觉得养着这么多人是巨大的负担和累赘,但如果方法得当,运作得宜,这庞大的人口本身就是无可比拟的潜力和实力! 无论是信息收集、资源调配,还是影响力渗透,都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再加上系统……林耀东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倚仗。 到97……我林耀东,也未必不可以做个‘爱国人士’’嘛…… 一个模糊但宏大的念头在林耀东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他随即收敛心神,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步步为营才是关键。 走到楼下,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楼里的污浊之气。 他的几个核心手下——蒋薪、阿忠、阿义等人都在车旁等着,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都知道,今晚东哥力挽狂澜,不仅救了b哥全家,还亲手处理了巴闭,立下泼天大功,上位在即!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江湖,对于这些底层摸爬滚打的古惑仔而言,有时候比自己升职发迹更令人开心的,就是跟对了一个有实力、有前途、对兄弟又大方的好老大。 老大上位,他们这些嫡系自然水涨船高。 “东哥!” “东哥!” 看到林耀东下来,小弟们纷纷挺直腰板,恭敬地喊道,眼神炽热。 林耀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逐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各位兄弟了,今晚做得漂亮。” 他没有过多废话,但肯定的眼神和简单的动作,已经让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倍感鼓舞。 而此刻,楼上隐约传来的呵斥声,更是让蒋薪等人心中暗爽。 竞争对手陈浩南办事不力,导致老大家人遇险,现在正在楼上挨训,甚至可能失势。 此消彼长,东哥的声势必将如日中天! 就在这时,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你的手下成功杀死巴闭,开始结算……经系统判定,目标人物‘巴闭’生前长期犯下偷税漏税、逼良为娼、贩卖毒品、故意伤害、谋杀等一系列重大罪行,恶贯满盈,社会危害性极大,其死亡属于罪有应得,为民除害。】 【叮!基于以上判定,你的手下清除了重大罪恶目标,你获得奖励:贡献点+10000,获得特殊消耗品‘股票预知卡’*1。】 ??? 林耀东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干掉巴闭这种级别的角色,贡献点奖励会更丰厚一些,没想到直接给了一件稀有道具——股票预知卡! 他意念微动,召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个人面板: 宿主:林耀东 年龄:26 体质:强壮(高级) 技能:自由搏击(高级)、车辆驾驶(精通)... 物品:------(清单略过,目光聚焦新物品) 贡献点:9992000 / 10000000 (距离千万大关,仅一步之遥!) 区域声望:湾仔区老人支持率 55%,深水埗底层民众好感度 35%... ... 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物品】栏中新出现的那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图标上——【股票预知卡(消耗品)】。 随着他集中精神查看,关于这张卡的详细信息涌入脑海: 【股票预知卡(极度稀有)】: 使用后,使用者将获得未来60天内,港交所所有上市股票的精确每日涨跌幅信息(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收盘价)。 信息将以可查询列表形式存入系统临时空间,有效期至使用后60天自然结束。 *提示:本卡为限时消耗品,自获取之日起,若60天内未使用,将自动消失。 极度稀有? 林耀东心中一震。 当他完全理解这张卡的效果后,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城府,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强烈的惊喜和心跳加速! 获得未来两个月港岛所有股票的精确走势?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60天里,股市对他来说将不再有任何秘密,简直就是一座任他予取予求的露天金矿。 唯一可惜的就是有使用时限,而且不使用还会自动消失……林耀东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着限制条件。 他现在的资本底子还很薄,如果等他有足够庞大的资金。 不说预知卡能永久有效,只要不会消失,到了合适的时间使用,其价值也是无法估量。 不过,即便如此,这张卡也足够他在金融市场上掀起一场风暴,快速积累起惊人的财富。 而且,这笔财富是“干净”的,至少表面上合法,能极大缓解他目前主要依赖偏门收入的状态,为未来的转型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我现在或许可以让这张卡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林耀东心中有一个念头在迅速成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我利用这信息,不只是自己赚钱,还能巧妙地‘分享’出去,交好那些位高权重的‘靠山’,还有社团里那些见钱眼开的叔伯、堂主…… 用未来的信息,换取现在的支持和人脉,这无疑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到时候,有了雄厚的资金支持,再加上社团内部更广泛的人脉……龙头之位,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阿薪,开车。” 林耀东拉开车门,坐进宾利后座,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先回去。” “好的,东哥。”蒋薪发动汽车。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这片混乱的街区,将身后的斥骂声、恩怨情仇暂时抛下。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将这张突如其来的“股票预知卡”,转化为自己通往权力巅峰的最强助力。 第十七 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港岛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宁静。 霓虹灯是它的血脉,喧嚣是它的呼吸,而隐藏在灯红酒绿之下的江湖暗流,才是它真正的心跳。 在这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瘟疫更快,比海风更疾,尤其是在见不得光的社团之间。 一夜之间,所有在‘夜里’讨生活的人都听说了大佬B和巴闭的那场冲突。 细节被添油加醋,在茶餐厅的卡座、在夜总会的包房、在码头的咸湿海风里,被无数张嘴反复咀嚼。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大佬B的头马陈浩南办事不力,不仅没能按计划做掉巴闭,反而打草惊蛇,差点害得大佬B全家被灭门。 关键时刻,是另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兄弟林耀东,单枪匹马杀到,力挽狂澜,不仅救下了大佬B的妻小,还亲手擒住了狂人巴闭。 陈浩南的失手和林耀东的悍勇,成了江湖佬们佐酒的新谈资。 但真正让各个社团堂口的大佬们竖起耳朵、眯起眼睛的,并非是这两个后生仔的表现。 江湖代有才人出,打手永远不缺。 他们真正关注的,是巴闭死后,在铜锣湾那一片繁华地带上空出来的两条街的场子。 那两条街,夜总会、桑拿、麻将馆、小吃摊林立,是流着油的肥肉。 巴闭在和合图旗下罩着这片地盘时,没人敢轻易伸手。 现在巴闭死了,装着它的水泥桶恐怕都已经沉到了东海海底。 这片无主之地,自然就成了社团之间最诱人的猎物。 林耀东放下手中的诺基亚,眼神锐利。 电话是他安插在外的眼线打来的,确认了巴闭的残余势力已经树倒猢狲散,那两条街目前处于权力真空,乱成一团。 他站在自己新开的电影公司办公室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心中盘算。 按照他的想法,此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应该立刻点齐自己手下能打的兄弟,配上家伙,直接冲进铜锣湾,以替大佬B报仇、清算巴闭余孽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把那条街打下来,造成既成事实。 凭借这次救驾的功劳,大佬B必然会支持他,到时候,那两条街的话事人,自然就是他林耀东。 想到这儿,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速加快了些许。 混江湖,图什么? 不就是钱、地盘和面子吗? 这很合理。 当然,他真正想要的是影响力。 然而,江湖这潭水,远比林耀东想象的要深,也要浑。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洪兴社和和合图确实“叫齐了人马”,但并非如他预想的那样在铜锣湾的街头刀光剑影、血溅五步。 双方的人马,最终坐在了港岛最高档的一家海鲜酒楼的宴会厅里。 谈判桌代替了砍刀,茶杯替代了血酒。 关于这场决定两条街命运的谈判,林耀东这个事件的直接当事人,甚至没有资格踏入那间包厢一步。 洪兴这边,是以龙头蒋天生为首,加上地盘在铜锣湾的大佬B,以及社团白纸扇陈耀等几位实权叔父。 对面,是和合图的龙头以及几位元老。 谈判桌上的气氛,据后来零星传出的消息,远比街头火拼更要惊心动魄。 和合图方面率先发难,指责洪兴不守规矩,是大佬B先派人动他们的兄弟巴闭在先,巴闭后来的报复只是被动自卫,虽然手段过激,但事出有因。 他们咬定是洪兴挑衅在先。 洪兴这边,蒋天生面带微笑,语气却寸步不让。 大佬B更是拍着桌子,怒斥巴闭坏了道上祸不及妻儿的大忌,竟然敢对他的家人下手,这是所有社团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陈耀则在一旁,‘引经据典’,用江湖老规矩一条条地驳斥对方。 这不是简单的吵架,是博弈,是试探,是双方实力和底牌的较量。 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抿茶,每一个眼神的交锋,都可能影响着成千上万块的利益和未来地盘的划分。 扯皮进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港岛江湖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间小小的包厢,暗地里各种小道消息和押注层出不穷。 林耀东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一边打理着自己刚刚起步的电影公司业务,频繁往返他成立的一个叫“耀东资本”的公司,一边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 消息传来:巴闭留下的两条街,洪兴与和合图一家一条,以示公平。 此外,双方还就一些边界上的小摩擦达成了“谅解”。 为了庆祝“误会”消除,两大社团决定共同设宴,一笑泯恩仇。 吃席! 当林耀东接到大佬B的电话,让他准时出席晚上的和解宴时,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最后还是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前往约定的酒楼。 酒楼外,停满了豪车,双方的马仔泾渭分明地站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对方,但终究没有发生冲突。 走进宴会厅,气氛更是诡异。 不久前还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的两帮大佬,此刻正坐在主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仿佛巴闭这个人从未存在过,那场血腥的冲突也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蒋天生风度翩翩,和合图的龙头也是谈笑风生。 大佬B举着杯,和对方的一位元老聊得火热。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得有些虚假。 林耀东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看着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默默地喝了两杯。 他看到陈浩南也来了,脸色有些阴沉,坐在角落和几个落魄兄弟喝闷酒。 显然,这次事件中,陈浩南失了分,而林耀东得了彩,但在这场宴席上,他们个人的得失,似乎也无人在意。 “呵。”林耀东心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巴闭那张狂傲的脸,如今也沉底东海。 而他用命换来的,不过是各位大佬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最终化为了双方平衡利益的一纸协议和眼前这场宾主尽欢的和头酒。 巴闭最后是这个结果,难说会不会气得从东海海底的水泥桶里爬出来,找这些老大们理论理论。 这一刻,林耀东对那句老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越是到了高位,越会在谈判桌上打太极。 毕竟,谁都怕走在大街上,被愣头青捅了。 第十八 章 今晚还是玩大嫂 这几日的江湖纷争、刀光剑影,仿佛已被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散。 巴闭的死,也就那样了,最后还是洪兴占了便宜。 林耀东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 今天,他需要扮演另一个角色,一个光鲜、体面,能与上流社会接轨的角色。 港岛九龙,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巨大的背景板上,《狼牙》两个大字遒劲有力,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字:“新闻发布会”。 林耀东身着一套深蓝色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容俊朗,嘴角挂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与身旁留着大胡子、艺术气息浓厚的导演以及几位当红的明星主演谈笑风生,俨然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电影制片人兼编剧。 出门在外,身份自己看着给就行。 是的,【狼牙】这部电影的剧本,正是他林耀东“写”出来的。 当然,在媒体问话里,这剧本的灵感来源,混杂了太多不能见光的江湖故事和他对市场口味的精准揣摩。 他也是这么跟那些导演和制片人这么说的。 实际上,【狼牙】剧本就是他救了小布之后,系统的奖励。 他需要这个身份,这个站在台前、接受媒体追捧和公众瞩目的身份,来为自己洗去底层的泥泞,镀上一层名为“社会名流”的金边。 电影产业,来钱快,影响力大,且最容易与所谓的“上流社会”产生交集,是他规划中至关重要的洗白和提升社会地位的路径。 电影能“洗白”的不只有身份,还能X¥。 “林先生,请问您作为编剧和制片人,对《狼牙》的票房预期是多少?”一名记者摸样的靓女将话筒伸了过来。 林耀东认得这位电视台的主持人,海咪咪。 人如其名,波涛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竟是她亲自来了,要不然换作以往,都是下面的专职记者来的。 林耀东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票房当然希望越高越好,但我更看重的是电影本身的质量,以及它能否传递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狼精神。 我相信,黄导的功力,加上我们几位主演的精彩演绎,一定能给观众带来惊喜。”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闪光灯在他面前连成一片,记录下这位新兴电影制片人兼编剧的风采。 林耀东享受着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这与在街头被小弟前呼后拥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香槟、香水、虚伪的奉承和真实的利益交换,是另一种形态的江湖。 然而,这种光鲜的沉浸感并未持续太久。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持续而沉闷的震动,有来电。 林耀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未变。 他对着记者和镜头歉意地微微颔首,优雅地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门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b哥”。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b哥。”他的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但今天,这嗓音里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严肃:“阿东,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南区红山公园别墅区**号,不要迟到。” 大佬B报出了一个具体的门牌号。 红山公园!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耀东心中猛地激起涟漪。 那是港岛南区湾仔一带著名的顶级豪宅区,背靠郁郁葱葱的太平山,面朝波澜壮阔的南海,以环境极度清幽、隐私性极佳而闻名,是真正的富豪巨贾和社会名流的聚居地。 他脑中闪过一个信息:洪兴的龙头蒋天生,似乎就住在红山公园!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压下瞬间翻涌的情绪,问:“b哥,是……蒋生要见我?” 他需要确认,而不仅仅是一个猜测。 大佬B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提携和欣赏:“没错,你小子脑筋转得快。巴闭的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干净,我跟蒋生说了,他很满意你的表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阿东,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把握。在蒋生面前,机灵点,但也要实在。” 果然!是蒋天生的亲自召见! 林耀东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语气变得无比恭敬和诚恳:“多谢b哥!多谢b哥的栽培和举荐,这份情,我林耀东记在心里了。” 他深知江湖规矩,没有大佬B这个直系大哥的推荐和背后运作,他这样一个出身草根、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头目,是绝无可能直接进入社团最高龙头的视线的。 这些人情世故的表态,必须做到位,而且要显得真心实意。 大佬B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声也爽朗了些:“呵呵,都是你自己够拼、够醒目,挣来的面子。记住,明天穿精神点,提前点到,千万别迟到,第一印象最重要。” “明白,b哥放心,我知道轻重。”林耀东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返回发布会现场,而是站在原地,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 但此刻,眼前闪烁的霓虹和喧嚣的城市之声,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变得有些模糊和疏离。 红山公园的邀请,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上位之后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看场子的“四九仔”、“草鞋”,他真正踏入了另一个层面的江湖。 这个层面的江湖,减少了街头巷尾赤裸裸的刀光剑影,充满了更复杂的规则、更隐晦的机锋、更危险的权力博弈。 这里谈的是生意,是地盘,是人心,是未来社团的走向,其凶险程度,远比砍杀要高得多。 电影《狼牙》的成功,是他规划中洗白上岸、提升社会地位的阳光道。 而社团内部的权力阶梯,则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掌握真正力量的根基。 这两条路,他都要并行,而且都要走得稳,走得快。 片刻的沉思后,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重新转身推开那扇隔音良好的大门,走回喧嚣的发布会现场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种制片人式的、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他继续与导演、明星、记者们周旋,应对自如。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开始精密地盘算着明天上午十点,在那座背山面海的豪华别墅里,见到那位掌控着洪兴庞大帝国的龙头蒋天生时,每一句话该如何说,每一个表情该如何拿捏。 该如何既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又不显得咄咄逼人,如何在这位大佬心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香风靠近,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的年轻女子悄然走到他身边,是电影的女演员,青山伦子。 她低声用日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说道:“耀东桑,从内地苏州定做的那几套仿唐古装戏服,下午已经送到了...做工非常精致,您今晚……要试试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期待。 她知道林耀东有某些特殊的“角色扮演”癖好,那些华丽的古装往往是助兴的绝佳道具。 若是平时,林耀东或许会颇有兴致。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蒋天生、红山公园、社团权谋,青山伦子的提议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他思绪产生了一个极其自然的跳跃——从蒋天生,瞬间联想到了那位传闻中曾是艳星、如今是蒋太的方婷。 关于方婷的种种香艳传闻和那惹火的身段,即使在林耀东听来,也颇具想象空间。 他摇了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了,今晚没心情玩那些……还是玩大嫂好了……”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青山伦子能听到。 青山伦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她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我明白了。” 她将“玩大嫂”这三个字自动理解成了林耀东某种更私密、更隐晦的指令或暗号,不敢再多问半句。 指令真正生效,要等两人独处时。 新闻发布会终于在看似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当晚,林耀东住处那间宽敞卧室的进口大床,果然摇晃到了半夜。 第 十九章 无心大嫂,其心可诛 新的一天 阳光一如既往地眷顾着红山公园。 蒋天生的别墅在绿树掩映中,显得格外静谧。 二楼弧形阳台上,蒋天生穿着舒适的亚麻材质衣物,悠闲地品着明前龙井。 茶香氤氲中,他俯瞰着自家的庭院和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方婷踩着慵懒的猫步出现在他身后。 她只穿着一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细吊带超短裙,大片雪白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她像一条柔软无骨的美女蛇,从后面缠上蒋天生,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从背后搂住了蒋天生的脖子,一对雪白的大灯,从圆球挤成了扁球。 “老公~~”她的声音又糯又嗲,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今天天气这么好,陪人家出去逛逛嘛~~你都好久没陪人家买衣服了啦~~” 蒋天生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右手极其自然地反手向后,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把,手感妙不可言。 “今天可不行,”他语气轻松,“我约了人要谈正事。” 方婷,这个曾经在荧幕上以大胆出位著称的艳星,按江湖规矩和世俗眼光,本是绝难踏入蒋家这等门第的。 不知多少社团元老和对手曾暗中讥讽,认为蒋天生娶个“戏子”回家,有损洪兴龙头的威严。 但方婷偏偏就进了门,而且地位稳固。 这其中的缘由,远非“骚、媚、漂亮”所能概括。 蒋天生看中的,或许正是她懂得‘分寸’,‘知进退’,以及在某些场合下,所能起到的独特作用。 见蒋天生拒绝,方婷也不纠缠,只是用红唇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地问:“哟,是谁这么大面子呀?竟然比你家婷婷还要重要~~” 蒋天生感受着耳边的湿热,微微一笑,手掌滑到她纤细的腰肢:“是细B,还有他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叫林耀东。谈点社团里的事情。” 听到“社团”二字,方婷眼底的媚意瞬间收敛,多了几分精明和审慎。 她直起身,略一思索,便心领神会地问:“那……我需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回避一下?或者……” 她眼波流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和讨好,“换那套你最喜欢的‘战衣’?” 她所谓的“战衣”,指的是那些布料节省、设计大胆的性感泳装。 蒋天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对身边人“懂事”的赞许。 他拍了拍方婷的手背:“好,你去换吧。就在泳池边等着就好。” “知道啦,保证不给你丢脸!” 方婷立刻笑逐颜开,又亲了蒋天生一下,这才扭动着水蛇腰,迈着风情万种的猫步,回房去更换她的“装备”。 她很清楚,在某些会面中,自己这件“活色生香”的装饰品,是蒋天生彰显权威、测试来者心性、甚至扰乱对方心神的小小工具之一。 蒋天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起身,下楼走向后院泳池。 泳池边,遮阳伞下,菲佣早已准备好桌椅和茶水。 蒋天生刚坐下,菲佣便无声地上前斟茶。 “先生,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切个新鲜的果盘出来。”蒋天生吩咐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庭院入口。 “好的,先生。” 上午九点四十分。 陈耀和大佬B的车一前一后,准时抵达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大佬B没看到提前等着的林耀东,显得有些紧张。 小弟来见老大,提前半个小时都算晚的,怎么还没到? 他不时看向来路,似乎想等等林耀东。 但陈耀则冷静得多,他提醒大佬B,让蒋生等候是大忌。 于是,在管家的引导下,两人走进了这处象征着洪兴权力核心的宅邸。 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来到泳池边。 大佬B一眼就看到了碧蓝池水中那道如同美人鱼般滑动的雪白娇躯。 不是大嫂方婷又是谁? 她穿着一套荧光粉的比基尼,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在水中浮沉之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大佬B心里“咯噔”一下:又又来了! 每次来谈事情,大嫂都是恰好在游泳,这也算是大佬b喜欢来蒋天生别墅的原因之一。 他忍不住偷偷多瞄了两眼,那白花花的景象冲击力十足。 “卧槽,”他在心里暗叹,“还是这么白,还是这么大!不愧是大嫂!” 一股热流窜起,他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生怕被蒋天生看出端倪。 陈耀则镇定自若,目光平静地扫过泳池,如同欣赏一幅无关紧要的装饰画,随即落在蒋天生身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蒋生!”两人齐声问候。 蒋天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大佬B那一闪而逝的窘迫,让他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窥视大嫂,逆乱纲常,...但手下有色心是好事,这样的人才好掌控。 无心大嫂,必有所图,其心可诛! 蒋天生内心闪过两句话,抬了抬手,语气平和:“阿耀,细B,坐。” 要是哪天手下来他这里不看大嫂了,改看他,那他就要有危机感了。 “多谢蒋生!”*2 恭敬地坐下。 菲佣适时端上色彩缤纷的果盘。 蒋天生用竹签插起一块蜜瓜,示意道:“时间还早,我们先随便聊聊。细B,你那边,最近还安稳吧?” 大佬B连忙正襟危坐,开始汇报。 泳池里,方婷似乎游累了,改为仰泳,慵懒地漂浮着,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身体上,泛着诱人的光泽,成为这场男人间谈话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香艳背景板。 但很快,大佬B脸色就变了。 时间,在红山公园别墅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而漫长。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白色桌布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大佬B内心的焦灼,与这闲适的环境格格不入。 扑街啊,阿东怎么还没来!? 他几乎是每隔十几秒钟,就要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为了今天这个重要场合而特意戴上的劳力士迪通拿。 表盘上,秒针不疾不徐地跳动着,每一次“咔哒”声,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心尖上。 九点五十……九点五十五……九点五十八…… 他的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天气热。 而是因为蒋天生脸上那原本和蔼的微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减少、淡化,最终只剩下一种公式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大佬B太了解蒋天生了。 这位龙头大哥,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面子,而“守时”,在他这里是一条铁律。 但是,蒋天生却喜欢自己享有“迟到”的特权——每次洪兴大会,他要么故意晚到,要么干脆缺席,只让陈耀传达指示,以此来彰显他在洪兴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会让别人等他,但绝不容忍别人让他等。 第二十 章 这么猛的吗 十点整。 秒针精准地划过十二点的位置。 大佬B的心也随着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看到蒋天生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低气压。 这是蒋天生多年刻意“驯化”的结果。 “蒋生,” 大佬B赶紧陪着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开口帮林耀东解释,也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不好意思啊,阿东这小子,做事一向很知道轻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估计……估计是碰到早高峰了,红隧或者东区走廊那边,这个时间最容易塞车。” 蒋天生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意味,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事。”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庭院入口,然后又收回,落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大佬B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他了解蒋天生,这句“没事”往往意味着“很有事”。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阿东! 小祖宗啊!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赶紧给老子滚过来啊! 这可是龙头召见,不是你他妈泡妞摆架子的时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终于从别墅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菲佣引着一个人,快步穿过绿草如茵的花园,朝着泳池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林耀东。 然而,此刻的林耀东,形象与“光鲜”二字毫不沾边,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他早上出门时那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衬衫,但衬衫的袖子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衣领歪斜,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明显能看到好几处青紫交加的淤痕,甚至嘴角也破了一块,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一边的镜片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勉强架在脸上。 “蒋生,b哥,耀哥,抱歉,我来迟了。”林耀东站定,先是朝着蒋天生,然后又对大佬B和陈耀点头致意,语气充满了歉意。 但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锐气。 “阿东!你他妈这是怎么回事?!”大佬B又急又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看清林耀东身上的伤势后,到了嘴边的粗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转而化为惊疑,“是不是和合图那帮扑街!他们报复你?!” 大佬B的第一反应就是昨天刚谈判完的和合图不甘心,派人伏击了林耀东。 蒋天生原本积蓄的不满,在看到林耀东这副凄惨模样时,也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怒意取代。 如果真是和合图在谈判后立刻搞袭击,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完全没把他蒋天生和洪兴放在眼里! 他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林耀东。 陈耀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审视的光芒,等待着林耀东的解释。 林耀东喘匀了气息,摇了摇头,解释道:“b哥,不是和合图的人袭击我。是刚刚来的路上,在铜锣湾那边,碰到抢劫……” “抢劫?!”大佬B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冚家铲!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抢我洪兴的人?活腻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在铜锣湾,洪兴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动他大佬B的头马? 林耀东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地纠正道:“b哥,不是抢我。是抢了你在铜锣湾的那家地下赌场……” “什么!?” 大佬B猛地抓住林耀东的肩膀,“我的场子被抢了?!对方有多少人?什么来路?!”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直接动他的核心产业。 而且看林耀东这狼狈样子,对方肯定不是普通毛贼,绝对是硬茬子。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说道:“四个人,人手一条长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四条长的?!”大佬B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明白“长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黑话,指代长枪,很可能是AK47这种悍匪标配! 他下意识地追问:“那你……你没有漏吧?” 他赶紧把林耀东拉过来,紧张地转了个圈,检查他背后有没有枪伤。 “我没事。” 林耀东任由他检查,继续解释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得手想跑。 几个机灵的手下用东西堵住了出口。 巡逻的警察也到了,但那几个差佬看到对方火力太猛,有点怕死,不敢强攻。 情况紧急,我怕他们跑了,场子的损失追不回来,所以就带着几个手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差佬畏缩不前的情况下,冲上去,白刃战干掉了四个手持自动火器的悍匪。 蒋天生坐在椅子上,听完林耀东的叙述,心中也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四条AK! 白手夺枪? 摆平四个悍匪? 自己还只是受了点轻伤? 蒋天生可是明令禁止社团核心成员碰毒和军火生意的,至少明面上不能沾。 这意味着林耀东大概率是在没有热兵器的情况下,搞定了四个拿着AK的亡命之徒! 这需要何等的身手、胆识和……运气? 他的目光再次仔细地打量起林耀东。 高大的身材,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却更显不羁的头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此刻虽然带着歉意..... 却依然能看出底色的锐利,俊朗的面孔因为伤痕和污渍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汉的沧桑感...... 破碎的金丝眼镜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书生气的战损美感,破烂的衣衫下是若隐若现的、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以及,他此刻脸上那抹努力维持的、阳光而温和的笑容。 这后生仔……这么猛的吗?! 第 二十一章 喜欢大嫂?很好 蒋天生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林耀东。 以前大佬B在他面前没少夸这个手下,说什么会赚钱、脑筋活、够勇、办事利索……还特别强调“靓仔”。 但蒋天生想象中的“靓仔”,无非是比一般古惑仔干净点、整齐点,他完全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形象。 如果抛开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和此刻的狼狈,单看这副皮囊和气质,简直像极了那些从小养尊处优、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少爷,或者说是电影里那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 “那……场子有损失吗?”大佬B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钱才是最重要的。 林耀东肯定地答道:“没有。那四个家伙没能走出赌场门口,钱都追回来了。就是场子里面被打烂了一些东西,需要收拾一下。” 听到钱没损失,大佬B长长松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好!阿东!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 他这时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而涌起的是对林耀东的赞赏和感激。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蒋天生的脑海:警察…… 这家伙,该不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吧? 时间点这么巧? 而且和警察有接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蒋天生自己迅速否定了。 他从大佬B那里知道林耀东的不少“事迹”,其中不乏一些“行侠仗义”、甚至可以说是“多管闲事”的举动。 那种行事风格,根本不像一个需要隐藏身份、谨小慎微的卧底能做出来的。 而且大佬B也证实过,林耀东十六七岁就跟着他混了,那时候根本不符合警校毕业的年龄。 底子很干净。 就在蒋天生心念之际,泳池那边有了新的动静。 一直在泳池里如同一条真正美人鱼般畅游的方婷,似乎终于被岸边的谈话声吸引。 她刚刚游到对岸,双臂趴在池边,目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落在了林耀东身上。 这一看,她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阳光恰好从林耀东的侧后方照射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轮廓光。 他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此刻带着伤,戴着破眼镜,非但没有减分,反而混合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破碎而危险的男性魅力。 五官深邃立体如雕刻,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充满了阳刚之气。 方婷只觉得心头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一股久违的、混合着好奇与欲望的热流从小腹窜起。 看到了喜欢、心爱的,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优雅地钻入水中,朝着岸边众人所在的方向游了过来。 水流拂过她光滑的肌肤,动作流畅而充满诱惑。 林耀东也被水下的动静吸引,目光转向泳池。 只见方婷如同一条雪白的美人鱼,迅速游到近处的岸边,然后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头来。 她双手撑住池边,轻轻一跃,坐在了池沿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雪白山峰一颤一颤。 随即她抬起白玉般的手臂,将湿漉漉的长发向后潇洒地一捋,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脖颈、锁骨,一路滑落,没入那看不见底的深沟。 因为双臂高举的动作,使得她更好的展示了自己的“武器”。 那件本就省布的荧光粉比基尼几乎快要包裹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大白兔,视觉冲击力极其惊人。 “老公~~”方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撒娇。 这动静不仅吸引了林耀东,也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大佬B再次看直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陈耀,依旧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好像见怪不怪。 喜欢大嫂? 很好……蒋天生将林耀东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欣赏尽收眼底。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回头看向方婷,语气平和:“累了就上来吧,喝点东西。” 以往他谈事,方婷通常只是在泳池里作为背景存在,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靠近,甚至上岸。 这细微的变化,也让蒋天生觉得有点意思。 方婷嫣然一笑,从泳池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玲珑浮凸、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滑落。 她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性感,迈着猫步,扭动着恰到好处的纤细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蒋天生身边的空椅子坐下,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和身体。 她拿捏得极好,并没有越界去跟蒋天生的手下们搭话,而是用一种酥麻入骨的声音对蒋天生说:“老公~~你们谈事情吧,我有点累了,先去冲个凉~~然后等你睡个午觉哦~~” 蒋天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去吧。” 方婷站起身,在转身走向别墅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林耀东。 这一次,她的视线在林耀东那因衬衫撕裂而裸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向上,与林耀东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 那眼神,带着赤裸裸的饥渴、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挑逗。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才真正转身,扭动着那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别墅。 淦!真是个吸骨髓的妖精...吃俺老林一棒! 林耀东面上不动声色,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局面。 不知道是不是混社团的缘故,大嫂的属性加成,对他攻击性很大。 待方婷走后,现场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才渐渐消散。 蒋天生重新将目光投向林耀东,脸上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从容:“你就是阿东?早就听细B多次提起过你,说你精明能干,是个人才。” 林耀东态度谦逊:“是b哥看得起,给我机会。” 大佬B连忙帮腔,语气带着自豪:“是啊,蒋生,阿东跟了我八九年,做事从来没出过岔子,帮了我很多。” 蒋天生点了点头,切入正题:“这次巴闭的事,你做得不错,干净利落,帮社团解决了麻烦,也帮细B挽回了面子。” 林耀东语气诚恳:“为蒋生,为社团做事,不敢有丝毫怠慢,都是分内之事。” 大佬B继续为林耀东造势:“阿东做事一向尽心尽力,而且每件事都办得漂漂亮亮,很有头脑。” “后生可畏啊。”蒋天生客套了一句。 随即神色一正,显然是要开始说今天召集几人的真正目的。 第二十二章抱歉,我拒绝。 “洪兴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听到要说正事,大佬B、陈耀以及林耀东都收敛了神色,做出临危正坐的姿态,仔细聆听。 蒋天生缓缓说道:“新澳那边,有几家赌场的生意,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洪兴在管着的,也算是社团一项比较稳定的收入。 但是今年年初,那边冒出来一个叫‘肥狗’的本地佬,不知道想搞什么事,放出话来,要我们从他那里过手流水,抽百分之三十的佣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佬B和陈耀,声音冷了几分:“这百分之三十,比新澳政府的税还要高!” 大佬B眉头紧锁,问道:“蒋生,那……其他帮派怎么说?” 蒋天生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其他帮派怎么做,我管不着!他们愿意当软柿子,是他们没骨气!但是,我们洪兴,绝对不可能给!一分钱都不会给!” 陈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明他早已清楚蒋天生的立场和决定。 大佬B看着蒋天生严肃而坚决的表情,明白了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必须用江湖手段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蒋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蒋天生既然通知他来谈事情,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是希望他出面摆平。 蒋天生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看向陈耀:“阿耀会负责给你们准备这次过去做事需要的家伙,并且会把新澳那边肥狗的详细情况、经常出没的地点、手下有多少人,都跟你们讲清楚……” 说完,他目光转向林耀东,带着明显的赏识和期许:“阿东,这次的事情,如果你能办得漂亮,帮我洪兴在新澳站稳脚跟,把肥狗的气焰打下去,我蒋天生在这里向你保证,一定会重重提拔你!” “来,吃西瓜~~” 他说完,拿起桌上果盘的一片西瓜,吃了起来。 扎职红棍,成为一个堂口有资格竞争话事人的核心骨干。 这对于任何一個社团底层上位的古惑仔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蒋天生一边悠闲的吃西瓜,一边看着林耀东,等待他感恩戴德的表态。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上位捷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耀东在微微沉默后,竟然开口了拒绝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但态度却异常清晰:“蒋生,非常感谢您的看重,给我这个为社团立功的机会。但是……抱歉,这次新澳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去办。” 此话一出,整个泳池边的气氛骤然一变。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陈耀也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推了推眼镜,重新审视起林耀东。 这家伙,竟然敢拒绝龙头的亲自指派? 最着急的莫过于大佬B。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用力拍了一下林耀东的手臂,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呵斥道:“阿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疯了吗?!这可是蒋生亲自给你的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 知不知道拒绝龙头是什么意思?! 还想不想在洪兴混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 在他的印象里,林耀东一向积极进取,有事抢着做,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蒋天生内心的不悦在积聚。 对于林耀东的迟到,他可以理解,毕竟是为了社团的场子,计较起来反而显得他这个小气。 但对于拒绝任务,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战! 不过,他毕竟是城府极深的一方枭雄。 细B是他的头马,很多脏活累活都需要细B去扛、去做。 而林耀东又是细B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刚刚还立下大功。 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先听听林耀东的理由。 他压下火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林耀东继续。 林耀东迎着蒋天生审视的目光,态度恭敬,解释道:“蒋生,我知道这个机会非常难得,为了出头,我也等了很多年。 但是……实在不凑巧,我投资并编剧的那部电影就在这几天要正式上映了。 前期的宣传、路演、首映礼,一系列活动都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我作为制片人和编剧,实在是走不开身。 这部电影,社团也有份投资,关系到大家的利益……” 听到林耀东提到电影,蒋天生恍然,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就是因为听说林耀东很会赚钱,而且眼见着跟了他的细B生活档次明显提高,又得知林耀东搞了个电影公司,拍电影好像很赚钱的样子,所以蒋天生才默许,甚至鼓励洪兴的账上也拿出一部分钱,入股了林耀东的电影公司。 他一直找路子想给让洪兴转型,然后洗白。 入股林耀东的电影公司,就是诸多尝试之一。 这确实是关乎社团利益的大事。 不仅如此,蒋天生自己私下里,也投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进去。 今天早上他看报纸时,还看到了林耀东电影公司《狼牙》的大幅宣传广告和上映预告。 林耀东继续说道,语气充满歉意:“实在是时间上冲突,抱歉,蒋生,让您失望了。” 蒋天生沉吟了起来。 他心里快速权衡着:新澳赌场那边,肥狗搞事,根本没客人,场子实际上已经处于停业状态,麻烦不小,收益是未来的、不确定的。 而电影这边,《狼牙》的宣传声势很大,眼看着上映在即,赚钱是马上就能看到的事情,而且相对稳定,是唾手可得的既得利益。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作为龙头,他当然要优先保障社团稳定和眼前的收益。 最主要的是,电影票房来的钱是干净的。 “这样啊……”蒋天生脸上的不悦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的表情。 “电影上映是大事,宣传也确实离不开你,这件事,我理解。” 看到蒋天生态度缓和,大佬B刚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心又提了起来。 新澳的事情是蒋生亲自交代下来的,必须有人去办! 林耀东去不了,那让谁去? 第 二十三章 我推荐陈浩南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大佬B为了挽回巴闭事件丢掉的面子,同时也是兑现给林耀东的上位承诺而主动在蒋生面前揽下来的。 现在林耀东去不了,难道要他自己亲自去新澳冒险? 他手下虽然还有不少人,但能独当一面、处理这种棘手事情的,除了林耀东,一时还真难找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陈浩南? 不行,这货之前差点让他死全家。 不仅大佬B着急,一旁的陈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收了靓坤不少好处。 靓坤一直觊觎铜锣湾的话事人位置,甚至有意选龙头...早就想找机会整垮大佬B,拿到更多话语权。 这次新澳的事情,靓坤就暗中找到陈耀,希望陈耀能配合,想办法把这件事栽到大佬B或者他最得力的手下林耀东头上,让他们去新澳碰钉子,最好能损兵折将,甚至回不来。 这样靓坤就有机会发难了。 陈耀原本并不想掺和这种明显损害社团利益的事情。 但靓坤向他保证,只要事情办成,让林耀东在新澳栽了跟头,拉大佬B下马。 他靓坤就有办法出面去跟肥狗“谈判”,最终摆平事情,让洪兴在新澳的赌场重新开业,社团利益不会受太大损失。 陈耀权衡之后,觉得既能拿好处,又能打压一下日渐势大的大佬B一系,表面还能在蒋生面前维持社团利益,两边都能平衡,不会立刻牵连到自己,这才答应了靓坤的请求。 但现在林耀东不去,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局时,林耀东却再次开口了:“蒋生,b哥,虽然我去不了,但我这里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推荐。” “哦?”大佬B立刻追问,“谁?” 他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 蒋天生和陈耀也再次将目光聚焦到林耀东身上。 林耀东吐出一个名字:“陈浩南!” “阿南?!”大佬B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止是大佬B,连蒋天生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一下。 之前巴闭的事情,就是因为陈浩南办事不够周密,留下了把柄,导致事情败露,让洪兴非常被动,声誉严重受损。 最后林耀东力挽狂澜,加上巴闭自己坏了规矩,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这件事让蒋天生和大佬B对陈浩南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没错,就是阿南。” 林耀东却一脸认真,语气诚恳地分析道,“阿南的能力其实不差的,跟了b哥你十几年,有勇有谋,对社团更是忠心耿耿! 上次巴闭的事情没办好,其实不能全怪阿南。 主要是山鸡那边出了岔子,没有及时把‘家伙’带到,这才导致阿南他们失了手。”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耀,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开口附和道:“蒋生,我觉得阿东说得有道理。 陈浩南毕竟是细B手下的老人了,能力和忠诚度值得信任。 上次的事情,有一定偶然性....这次,我会亲自负责准备‘家伙’,确保万无一失。” 陈耀瞬间就想通了,林耀东不去,让陈浩南去也一样! 反正靓坤的目标是打击大佬B的势力,搞掉他手下任何一个得力干将,效果都差不多。 而且由他亲自准备武器和接头,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林耀东见陈耀支持,心中暗笑。 他早就知道靓坤会买通陈耀要对付大佬B一系的消息。 巴闭的事情,让靓坤损失了两千多万的货,靓坤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和陈浩南作为直接执行者,必然是靓坤报复的首要目标。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把陈浩南推出去当诱饵。 只要靓坤忍不住对新澳那边的陈浩南下手,或者在新澳给陈浩南设下死局,林耀东就有足够的借口和理由,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甚至借助蒋天生的力量,彻底解决掉靓坤。 而蒋天生早就对嚣张跋扈、不服管教的靓坤不满已久,自己若能为社团除掉这个内部隐患,必然能得到蒋天生的极大赏识和重用。 到时候,靓坤空出来的堂主之位……林耀东的心思飞速转动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他继续加大说服力度,看向大佬B:“b哥,阿南跟了你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敢打敢拼,又讲义气。 上次巴闭的事,他心里肯定憋着一团火,憋着一股劲,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社团。 我们何不把这次机会让给他? 让他‘知耻而后勇’!我相信,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把新澳的事情摆平,将功补过!” 这番话,既给了陈浩南机会,又照顾了大佬B的面子,显得林耀东心胸开阔,顾全大局。 果然,大佬B听后,脸上露出了感慨的神色,他看着林耀东,重重地叹了口气:“好!阿东!你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语气复杂,“你和阿南在我手下,这些年我一直知道你们暗中有较劲,我还一直担心,怕有一天你们两个起冲突,我要亲自来处理…… 没想到,你的格局这么大!这么讲义气!关键时刻,还能为兄弟着想!” 心中有义,爱看大嫂...很好...蒋天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尤其是林耀东那番“知耻而后勇”、“为兄弟着想”的言论,以及大佬B感动的样子,让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手下人有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讲义气、顾大局,不能为了上位就互相倾轧。 林耀东此刻的表现,很符合他心中对“理想手下”的期望。 “好!”蒋天生终于拍板,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阿耀也支持,觉得陈浩南可以胜任,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细B,你回去跟阿南说清楚,让他做好准备。阿耀,你全力配合,把需要的资源和情报都提供好。” “是,蒋生!”大佬B和陈耀齐声应道。 一场看似危机四伏的困局,就这样在林耀东巧妙地引导下,悄然化解,并且被他顺势转化为了一招指向未来的暗棋。 第 二十四章 阿东做古惑仔可惜了 蒋天生的别墅书房内,雪茄的烟雾飘散,带着一股特有的醇厚气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书房门口,望着窗外港岛景色。 陈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垂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作为洪兴的军师,他知道蒋天生单独留下他,必有要事。 “阿耀,”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人都走了?” 陈耀:“是,蒋生。细B和阿东刚离开。” 蒋天生转过身,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你觉得,林耀东这个人怎么样?”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直直盯在陈耀脸上。 陈耀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林耀东……近来风头很劲。做事有章法,巴闭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手尾。对B哥也足够尊重。” 蒋天生在烟灰缸上敲了敲雪茄的烟灰,他对林耀东也很满意。 “这几年让你一直留意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是,其他的都好,就是有点好色。” 蒋天生听到陈耀的话,轻笑一声。 “细B呢?”蒋天生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他最近似乎有些……有心无力。” 巴闭的事,是他亲自交给大佬B的,但大佬B竟让陈浩南办砸了。 还好后面大佬B知道让林耀东去处理。 陈耀斟酌道:“细B为社团效力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这次巴闭的事有意外的成分,而且巴闭动到他家人,可能确实受了些惊吓,有些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顾虑……”蒋天生念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深邃。 “阿耀,我们是捞偏门的,刀口舔血,家人本就是软肋。大佬B如果因为这件事就畏首畏尾,甚至萌生退意,那他这个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陈耀心中一动,意识到蒋天生对大佬B的状态已经有所不满。 他试探着问:“蒋生的意思是?” 蒋天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林耀东是个人才。有能力,有手段,也懂得收买人心。你看他今天坐的车,宾利,还有专职司机。我们洪兴的几个堂主,有几个有他这样的排场?” 陈耀点头:“阿东确实会做事,也会赚钱。” 他早就和靓坤有私下来往,立马想到要把蒋天生看好林耀东的事情,传告靓坤。 这样靓坤肯定会再给他一些好处。 “会赚钱是好事,社团要发展,需要这样的能人。”蒋天生吐出一个烟圈。 “但要记住,洪兴姓蒋。人才要用,更要懂得怎么用。阿耀,你多留意一下铜锣湾那边,尤其是林耀东的动向。大佬B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我们要早做准备。” 蒋天生未雨绸缪,既要稳住社团内部的平衡,又要防范可能出现的权力更迭,尤其是当林耀东这种潜力巨大的新人崛起时。 洪兴姓蒋...陈耀双眼闪过一丝不明显光芒:“明白,蒋生。” “嗯,去吧,新澳那边,你多费心。”蒋天生摆了摆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是,蒋生。”陈耀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蒋天生继续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望着窗外的夜景,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可惜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信任的陈耀,已经和靓坤暗中勾结。 与此同时,别墅外。 大佬B和林耀东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区的私家路上。 林耀东身形挺拔,比大佬B高很多。 似是察觉到老大的意图,他微微侧身。 大佬B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阿东,晚上等我电话。” 林耀东脸上是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不动声色地问:“B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现在我就给你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让人感到安心。 大佬B对林耀东的这种态度很是受用,欣慰地点点头,“没什么别的事。” 他身边的小弟,要么是莽撞冲动的愣头青,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像林耀东这样既有能力又懂得分寸、时刻保持尊敬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只有阿南和阿东... 大佬B内心还是很看好陈浩南的,一直像亲儿子。 经过这次巴闭的事件,虽然陈浩南在他心里已经大减分了,但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大佬B叹了口气,语气也真诚了几分:“阿南我了解,这次巴闭的事情,对他肯定打击不小。最后又是你出面摆平的,这里面的事,我不说你也懂。” 林耀东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大佬B,表示他在认真倾听。 他当然懂。 大佬B的儿子陈浩南,年轻气盛,一心想要上位,这次对付巴闭,差点栽了大跟头。 虽然最后林耀东巧妙利用意外除掉了巴闭,帮陈浩南解了围,但也等于让心高气傲的陈浩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这对急于证明自己的陈浩南来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人心就是这样,有时候,欠人情比欠债更让人难受。 大佬B见林耀东心领神会,便继续道,语气更像是在推心置腹: “今晚我叫他过来,交代他去新澳的事,也好跟他说,是你主动把这次机会让给了他,让他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才能把事办好,对吧?” 他的言下之意,林耀东明白。 这是要借他之口,把事情说开,缓和与陈浩南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竞争关系,用“让功”的方式来安抚陈浩南,维持堂口内部的团结。 同时,也是大佬B在向他示好,表明自己这个老大处事公道,念着他的好。 林耀东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谦逊,点头道:“B哥,我知道的。浩南是自家兄弟,机会给他是应该的,我没什么意见。”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示了对大佬B安排的服从,也展现了顾全大局的胸怀。 大佬B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又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臂膀:“好!你阿东就是识大体!那我先走,晚上联系。”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 一辆崭新的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那里,线条优雅,气场十足。 穿着整洁司机制服的蒋薪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见到林耀东过来,立刻无声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而几步之外,大佬B的那辆黑色马自达轿车则显得普通了许多。 他走到车旁,需要自己打开车门。 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大佬B看到林耀东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林耀东是他的小弟,可如今,小弟坐的车比自己这个老大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也就罢了,毕竟林耀东做生意确实有一手,有钱买好车也正常。 但关键是,连小弟都有了自己的专职司机,言行举止间派头十足,而自己这个堂堂铜锣湾话事人,却还要亲自开车。 他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透过车窗,看着蒋薪小心地关好宾利的后车门,然后小跑着绕到驾驶座,动作熟练而专业。 宾利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平稳得如同行驶在冰面上。 “呼……”大佬B长长吐出一口浊,靠在椅背上,不禁感慨万千,“阿东做古惑仔,真是可惜了啊……” 第 二十五章 人为设计的劫案 自林耀东开始冒头以来,表现大佬B都看在眼里。 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巴闭的事处理得漂亮。 心胸开阔,不争一时长短,能把去新澳的好机会大度的让给陈浩南。 讲义气,尊重老大,有好处都记得分给自己一份。 这样的小弟,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是他大佬B的福气。 然而,越是想到林耀东的好,再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件,一个盘旋在他脑海中许久的念头就愈发清晰和强烈——退出江湖! 巴闭报复,直接找上门,差点杀了他的老婆和孩子。 那件事,让他连续几天夜里都无法安睡。 闭上眼睛,就是仇家狰狞的面孔,就是妻儿凄惨的哭喊。 半梦半醒之间,总感觉会有仇家突然杀上门。 断断续续的噩梦里,他被乱刀砍死,老婆受尽凌辱,一双年幼的儿女被活活埋掉……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金钱、名声,在家人安危受到威胁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还想着看着儿子、女儿小能快乐长大,最好能像他期望的那样,成为律师和医生,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这些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从一个小四九爬到铜锣湾堂主的位置,什么风浪没见过? 名、利,他大佬B也算都有了,到了这个年纪,他还图什么呢? 洪兴龙头的宝座? 他没想过。 洪兴的龙头位置,历来带有蒋家嫡传的色彩。 蒋天生现在虽然没有子嗣,但将来总会有的。 他大佬B自问对蒋天生还算忠心,也从没想过要背叛。 可是,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他还顶着洪兴铜锣湾话事人的名号,类似巴闭这样的仇家寻衅事件,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他不敢想象。 想到这些,退意便如野草疯长。 如果真要退,就必须安排好身后事,最重要的是找个可靠的接班人,能在他退隐后,照应他一家。 从现在来看,林耀东无疑是最佳人选。 有能力镇住场子,有手段发展堂口,会赚钱,更重要的是,重情重义。 从这次的事最能体现林耀东重情义。 毕竟,哪个出来混的能把上位的机会拱手让人? 如果自己全力支持他接班,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那么看在这份香火情上,阿东一定会善待自己一家。 大佬B越是这样想,退隐江湖、安享晚年的念头就越发强烈,几乎要按捺不住。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一方面,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蒋天生提出; 另一方面,也要再看看林耀东的态度,确保他值得自己如此托付。 毕竟,人心隔肚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又能保证一成不变呢? 混社团的,小弟上位之后,第一个处理自己以前的老大这种很多。 在大佬B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之际,马自达已经调好了头。 这时候,他注意到,前面那辆黑色的宾利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缓缓靠在了路边,打着双闪。 这意思很明显,是让他这个老大的车先走。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大佬B心中又是一暖,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对林耀东的懂规矩和尊重感到满意。 他驱车经过宾利旁边时,刻意放缓了车速,降下了车窗。 宾利的后车窗也几乎同时无声滑下,露出林耀东那张带着和蔼微笑的脸。 大佬B探过头,叮嘱道:“阿东,记得等我电话。” 林耀东笑容温和,语气恭顺:“好的,B哥,我等你消息。” 两辆车前一后,驶离了宁静的红山别墅区。 宾利车内。 与车外的喧嚣隔绝,营造出一个静谧而奢华的空间。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 然而,此时的气氛却有些莫名的凝滞。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在怪我?” 他问的是正在开车的蒋薪。 与往日不同,此时车上,算上开车的司机,只有两个人。 小富和高晋被派去处理早上铜锣湾赌场劫案的后续事宜,这次抢劫事件,有几个洪兴的小弟受伤了,还有人中枪。 并且配合警方调查,此刻并不在车上。 蒋薪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闻言,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东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跟东哥你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很多。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这起铜锣湾的赌场劫案,其中的内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那四个胆大包天的悍匪,正是蒋薪以前在‘道上’混时合作过的“队友”。 昨天,这四人突然找到已经洗心革面、跟着林耀东做事的蒋薪,说要干一票大的。 目标是几家连锁金铺,想拉蒋薪入伙,看中的自然是蒋薪的开车技术。 蒋薪得知后,第一时间就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林耀东。 这对林耀东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既能铲除社会毒瘤又能为自己积累系统贡献点的好事。 他当即心生一计,让蒋薪如此回复那四人: 抢劫金铺,得到黄金后还要找渠道销赃,货物烫手,价格会被压得很低,而且容易留下线索,被警察顺藤摸瓜。干这行讲究干净利落,不如直接抢赌场。 赌场现金流大,都是现金,而且赌场的钱本身也不干净,被抢了多半也不敢报警,只能吃哑巴亏。 抢完之后立刻离开香港返回内地,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蒋薪还表示,自己现在就在洪兴社,对铜锣湾的场子很熟,可以做内应,提供准确的情报。 一番分析下来,合情合理,由不得那四人不信。 于是,便有了今天早上那场针对大佬B旗下赌场的、看似计划周密的抢劫行动。 而这一切,早已在林耀东的掌控之中,结局早已注定。 “你想通就好。”林耀东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晚些时候,你去警署配合做个笔录,走个过场。你这次算举报有功,协助警方破获大案,档案上会记一笔。以后,你就彻底是岸上人了,可以堂堂正正过日子。” 他早就通过自己的关系打点好了一切,蒋薪的过往,也会一笔勾销。 蒋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语气带着由衷的恭敬和一丝如释重负:“我知道。多谢东哥,给我指了这条明路。” 他深知,如果没有林耀东的安排,他或许还会在过去的泥潭中挣扎,甚至可能被那四个亡命之徒拖下水,万劫不复。 如今,虽然手段有些不耻,甚至是背叛了“兄弟”,但他确实得以彻底告别过去,开启新的人生。 林耀东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这时,手机震动。 林耀东接通:“说。” 电话那头传来小富干练的声音:“东哥,这边处理完了,四个家伙都被押回警局了,证据确凿,他们这次肯定把牢底坐穿。不过,B哥的赌场被弄得一片狼藉,估计要歇业整顿一段时间了。” “知道了。”林耀东言简意赅,挂断了电话。 赌场的损失,在他计划之内。 这次的机会,可以说是难得的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故意刷贡献的事件。 几乎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你协助警察抓捕了四名劫匪,开始结算……经系统判定,四名劫匪:谭一、黄中、魏超、马德,四人团伙犯下多起持枪抢劫案,并身负盗窃、伤人、谋杀、强女干等一系列罪行,恶贯满盈,社会危害性极大……】 【叮!基于以上判定,你协助警察抓捕的罪犯已经进入监牢,你获得奖励:贡献点+5000。获得特殊消耗品‘马票’*1(奖金200000港币)】 果然,这次的抢劫事件,有他“动机不纯”干预的成分在,奖励不怎么样,像是被削减过一样。 马票? 林耀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记得,当初系统初次觉醒时,曾得到过五张,相当于系统直接赠送的合法现金。 没想到这次又得到一张。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只见贡献点一栏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增加了5000点。 他重点关注的是总贡献点,距离那个一千万的目标,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他很想知道,当贡献点突破一千万时,解锁的第二个物品是什么。 第 二十六章 又有事做? 铜锣湾。 “湾仔天上人间”酒吧内。 这家酒吧是洪兴林耀东的产业,由他亲自操刀,借鉴了后世许多超前的设计理念,砸下重金打造。 大部分材料都是林耀东从国外进口的。 流线型的吧台,充满未来感的金属与玻璃材质搭配,变幻莫测的隐藏式灯带,甚至还有一套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专业音响系统,无一不彰显着与周围传统夜场格格不入的奢华与格调。 自从开业以来,凭借其新颖的设计、过硬的安保,以及林耀东日益响亮的名头,几乎晚晚爆满,一卡难求,迅速成为铜锣湾乃至整个港岛夜生活的新地标。 在别具一格的亮眼设计下,又保留了炮房的设计。 一二两层连通镂空,让客人有足够的‘嗨’场,三、四、五楼是像酒店房间一样的包间,方便找到“伴侣”的客人休息。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厚重的隔音大门紧闭。 宽敞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个名清洁工在默默擦拭着桌椅,以及酒保在吧台后清点库存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这个时间点,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洪兴的“自家”兄弟可以进入酒吧。 林耀东立下规矩,洪兴成员来消费,一律六折,这为他赢得了不少底层马仔的好感,也无形中增加了他在社团内底层的声望。 在酒吧最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区角落。 与这份准备营业的井然有序格格不入的,是五个瘫软在豪华真皮沙发上的年轻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烟草和一丝酸馊的呕吐物混合的味道。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人个个脸色惨白,眼布血丝,烂醉如泥。 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空酒瓶摇摇欲坠,啤酒、洋酒、白酒,种类杂乱,显示出他们漫无目的的狂饮。 地上更是狼藉一片,酒瓶横七竖八地滚落,烟头、花生壳、揉成一团的纸巾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天前,干巴闭的任务彻底失败。 不仅让目标巴闭逃脱,因为他们的失手,还连累大佬B的家人被巴闭带人偷袭,险些被灭门。 虽然最后关头,林耀东不仅救下了B哥的家人,还做掉了巴闭,干净利落地收拾了残局。 但这件事对他们五人,尤其是心高气傲的陈浩南和山鸡,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大佬B虽然念旧情,没有对他们执行家法,但那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和失望至极的眼神,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们难受。 作为古惑仔的面子和年少热血都没了。 陈浩南双手用力地捂着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感觉无颜面对B哥,更无颜面对自己。 作为团队的核心,这次失败他要负主要责任。 以往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铜锣湾靓仔南,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自我怀疑和颓丧。 山鸡则把整个头都深深埋进沙发的皮质褶皱里,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他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愤怒和羞愧。 那么简单的送西瓜刀他都没办好。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三人,虽然负担相对轻一些,但团队的低气压和前途的迷茫,也让他们愁云惨淡。 大天二拿起半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试图用酒精冲刷心中的烦闷,他瞥了一眼死气沉沉的陈浩南和山鸡,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酸意。 “这次...真是让林耀东威尽了。不仅救了B哥的家人,还搞定了巴闭...听说蒋生都点他名了。” 包皮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何止是表扬,今早我听到风声,说B哥亲自带他去了蒋生的别墅,见了蒋生……” 这话一出,连把脸埋着的山鸡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年纪最小的焦皮,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此刻却写满了担忧,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那...那我们以后见到林耀东,是不是...是不是都要喊一声‘东哥’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卡座里沉闷的氛围。 要是林耀东真的上位。 不止是他们三个,就连陈浩南,以后在社团里论资排辈,见到林耀东,恐怕也得低头喊一声东哥。 几人面面相觑,一股更深的绝望和无力感笼罩下来。 大天二猛地将空酒瓶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带着迁怒的意味骂道:“操!说来说去,都怪山鸡!要不是你他妈的耽误了送刀,我们怎么会...” 包皮连忙拍了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鸡的方向。 若是往常,以山鸡尖酸刻薄的性子,早就跳起来反驳对骂了。 但此刻,他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声音。无尽的羞愧让他连反驳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了。 卡座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酒液在瓶中晃荡的声音。 就在这时——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鸡。 因为他们五个人里面,只有山鸡有手机。 这手机是他那个家境不错的女友可恩,为了能随时找到他,硬塞给他的。 山鸡被铃声惊得浑身一颤,醉醺醺地摸索了好一阵,才从口袋摸出手机。 他以为是女友又缠着要他陪逛街,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极其不耐烦:“喂...北鼻...我跟你讲我现在烦得很,没空理你...”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暴躁的怒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陈浩南等人都隐约可闻:“.......死扑街山鸡!你他妈的大白天就喝得烂醉如泥?!连老子的电话都不知道了?!” “!!B哥?!”山鸡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醉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猛地坐直了身体,舌头都有些打结。 “B哥?”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也是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连一直双手捂脸的陈浩南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山鸡手中的电话,脸上满是紧张。 电话那头,大佬B的声音依旧火气十足:“阿南呢?你们几个衰仔死到哪里去了?打你们办公室的座机半天没人接!” 山鸡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陈浩南,回答道:“南哥他就在我旁边,我们...我们在‘湾仔天上人间’这边...” “又跑到阿东的场子喝打折酒了?”大佬B的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似乎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直接命令道,“少废话!让阿南听电话!” “是,B哥。”山鸡不敢怠慢,连忙把手机递给陈浩南。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B哥,是我,阿南。” 大佬B:“马上来拳馆!有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做!” “???”陈浩南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事做? 在这个他们刚犯下大错、颜面扫地的时候? 第二十七章:是阿东推荐了你们 陈浩南精神大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涌上心头,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大声应道:“好的,B哥!我们马上就到!”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大佬B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浩南握着手机,怔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 他环顾四周,兄弟们都在用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神望着他。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但声音仍带着一丝颤抖:“B哥说...有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做!” “真的?!” “B哥还肯用我们?!” “有活干了!” 一瞬间,卡座里的低气压被一扫而空。 B哥没有放弃他们! 社团还没有放弃他们! 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陈浩南霍地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走!去拳馆!” ...... 大佬B的拳馆,办公室。 与酒吧的凉爽不同,拳馆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汗水和跌打药酒混合的气味。 大佬B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汗衫,坐在沙发上,正笨拙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又在摆弄他的烂茶艺...林耀东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略显凌乱的办公室环境相比,显得格外出众。 林耀东这样的靓仔,每次出现在这种地方都有点违和。 “阿东,来,试试。”大佬B好不容易沏好茶,将一杯色泽深红的茶汤推到林耀东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 林耀东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礼貌地道谢:“多谢B哥。” 他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轻轻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怎么样?”大佬B期待地问。 林耀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B哥的茶,还是和上一次一样,令人回味无穷。” 大佬B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很受用:“呵呵~还是阿东你会品茶,浩南那几个臭小子,就知道牛饮,好东西都糟蹋了...” 他的话音未落——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浩南兄弟五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个个脸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 “B哥!”*5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大佬B一跳,手中的茶杯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经过巴闭偷袭事件后,他确实有些怕了。 而反观林耀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夹着烟的手指稳如泰山,连烟灰都没有掉落分毫,那份镇定与陈浩南等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浩南几人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林耀东,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诧异和不解的神情。 B哥打电话叫他们来有事做,怎么林耀东也在这里? 陈浩南:“阿东...” 山鸡:“阿东。” “东哥。”*3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低声喊了句。 大佬B没好气地放下茶杯,抽出纸巾擦着手,骂道:“死扑街啊!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稳重点!次次都毛毛躁躁,就不能跟阿东学学,看看什么叫沉得住气!” “还有!今天早上场子被人抢劫,你们也不在!” 说起这个,大佬B更生气。 陈浩南、山鸡兄弟五个面面相觑。 场子被抢了!? 显然,他们一直在烂醉在天上人间,根本没收到风声。 “对不起,B哥。” 陈浩南作为老大,率先道歉,但语气急切,“我们兄弟是听说您有事交代,一刻不敢耽误就跑过来了。” 他接着问:“是不是要去干搞我们场子的人?” 大佬B没有回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得啦得啦,先坐下再说。” 陈浩南五人依言,在林耀东对面的那排沙发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在大佬B和林耀东身上。 大佬B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说:“今早,我和阿东见了蒋生,蒋生亲自交代下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没说赌场被抢的事。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兄弟几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含家产! 这绝对是社团近期最重要的大事件之一! 比干掉巴闭那种任务层次高得多! 他们原本以为,经过巴闭这次惨败,他们就算不被踢出核心圈子,也起码要坐很久的冷板凳,成为社团的边缘人物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个将功补过、甚至可能重新崛起、更上一层楼的天大机会,就这么砸到了他们头上! 大佬B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气定神闲的林耀东,说道:“本来,蒋生是属意让阿东去摆平这件事的,以阿东的能力,搞定新澳那边的肥狗肯定没问题。” 陈浩南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大佬B,又看看林耀东。 大佬B接着说道:“不过,阿东最近手头上另有要事,暂时抽不开身去新澳。所以,阿东就在蒋生面前,极力推荐了你们几个!” 林耀东推荐的我们? 顿时,陈浩南五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耀东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意外和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还在嫉妒、埋怨林耀东抢了风头,甚至担心被他压过一头。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是这个“竞争对手”拉了他们一把,把这个天大的机会让给了他们! 大佬B看着发愣的几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告诫和期望:“阿南,山鸡,你们几个,这次真要好好谢谢阿东!社团做事,讲究的是义气、团结!你们都在我一个堂口,都是兄弟!以后有事要相互帮衬,明白吗?” 林耀东这时才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一抹平淡而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接口道:“B哥说得是,大家都是兄弟,理应互相照应。我相信浩南你们的能力,一定能搞定新澳的事。” 陈浩南回过神来,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惭愧,更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他看向林耀东,目光复杂但真诚,郑重地说道:“阿东,这次...真的多谢你!这份情,我陈浩南记住了!等我们从新澳回来,一定摆酒请你...” 他说着不由得想到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说的请吃宵夜还没兑现... 立马改口:“不说下次,今晚就请你去吃宵夜!” 林耀东微微一笑,答应下来:“好。” 第 二十八章 大佬B是真的怕了 陈浩南要请林耀东吃宵夜。 大佬B没去,说要回家陪家人。 大佬B是真的怕了。 大家一起出了大佬B拳馆。 山鸡问道,“去哪里?还是老地方大排档?” 第一时间,陈浩南也是打算去夜他们经常去的大排档。 他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轻轻摇头:“晚上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去西贡吧,我知道有家海鲜粥,清淡鲜美,正好这个季节的蟹也肥。” 陈浩南:“好啊,听阿东的。” 林耀东晚上不想吃得太油腻,就提议去了西贡,吃海鲜粥。 陈浩南掏出车钥匙,不远处那辆红色的丰田MR2应声亮起灯。 “南哥,我们...”大天二看了看只有两个座位的跑车,挠了头。 包皮和焦皮也面面相觑,显然挤不进去。 “我和包皮、焦皮打车过去。”大天二主动说。 “坐我车吧。”林耀东淡淡开口,走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一辆黑色宾利。 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厚重质感与奢华气息,与陈浩南艳红的MR2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也隐隐暗示了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 原本的司机蒋薪被叫去警署配合问话还没有回来,他今晚需要亲自开车。 大天二、包皮、焦皮三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东哥!”*3 三人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们早就对这辆传闻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充满好奇,此刻有机会亲身感受,自然求之不得。 林耀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大天二三人则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 “哇~这座位是真皮的耶,好滑!”包皮刚坐下,就忍不住用手摩挲着座椅,发出惊叹。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焦皮吸着鼻子,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绝非普通车载香薰。 “坐得真舒服,感觉像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大天二调整了下坐姿,感受着座椅完美的包裹感和支撑性,与他平时挤的士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耀东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后座三人立刻噤声,不敢出声打扰。 “林律师。” “东哥。”电话那头传来林凉水沉稳的声音。 “搞定没有?” “在办最后的手续,我们马上就能出来。” “嗯,告诉小富和高晋,直接去西贡码头,老地方‘海记’海鲜酒楼。” “好的,东哥。” 挂断电话,林耀东熟练地启动车辆,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直到这时,后座的三人才又开始说话。 焦皮按捺不住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问:“东哥,听说你这车花了几百万港币?” 林耀东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林耀东亲口确认,内心依旧震撼不已。 几百万港币,对于他们这些还在靠收数、看场子挣辛苦钱的古惑仔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老大陈浩南那辆拉风的MR2,满配落地也不过三十万。 然而,这已经是他们老大奋斗多年,全部身家了。 包皮数学不太好,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几百万...那能买多少辆南哥的MR2啊...” 混古惑仔,面子、排场最重要,拥有一辆这样的座驾,本身就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他们心中不禁涌起强烈的羡慕。 大天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东哥,这车...到底具体花了多少钱?” 林耀东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新车,八百万。” “八百万!?”焦皮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大天二和包皮也彻底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林耀东没有说的是,这辆车实际花费超过一千万,因为根据他的要求进行了全方位的改装加固,包括但不限于防弹玻璃、强化车身和特种轮胎。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异常安静。 大天二、包皮、焦皮三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手脚都拘谨地收着,生怕不小心碰坏了车内任何一件看似就价值不菲的饰件,那把他们卖了也赔不起。 没到二十分钟,宾利稳稳停在西贡码头附近一家名为“海记”的海鲜酒楼门口。 酒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灯火通明,人气很旺,空气中弥漫着咸鲜的海风与食物香气混合的味道。 陈浩南的MR2几乎同时到达。 一行人下车,林耀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早已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东哥!今天几位?” 林耀东微微颔首:“十位左右,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的好的,东哥里面请!”老板亲自引路,将众人带到二楼一间宽敞的包间。 包间一面是落地窗,窗外就是泊满渔船的码头。 众人落座,陈浩南看了看时间,问道:“阿东,还有朋友来?” “小富、高晋,还有蒋薪和林律师,他们应该快到了。” 林耀东解释道,“晚上出门,习惯身边有人。” 他语气自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谨慎。 陈浩南了然点头,他心里有点不以为意。 出来打江湖,怕这怕那的,不是他的风格。 在他看来,林耀东太过小心了。 很快,招牌的海鲜粥、清蒸龙虾、豉汁蒸东星斑等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小富、高晋、蒋薪以及提着公文包的林凉水走了进来。 “东哥。” “南哥。” 几人纷纷打招呼。 “坐,就等你们了。”林耀东示意他们入座。 陈浩南率先提起满溢的啤酒杯,神色郑重地看向林耀东:“阿东!这次的事,多亏有你周旋,我们兄弟才能过了这一关。这杯酒,我敬你!” 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也立刻跟着端起酒杯,齐声道:“谢东哥!” 就连一向对林耀东有些不服气的山鸡,此刻也喊出了“东哥”,虽然略显生硬,但态度已然不同。 第 二十九章 浩南啊,再委屈你一次 林耀东这边,小富、高晋、林凉水也举杯起身,连司机蒋薪也以茶代酒。 林耀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举杯道:“浩南,还有各位兄弟,太见外了,我们都在B哥手下做事,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分内事,说谢就远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都是你说话我们才有这次翻身的机会!”陈浩南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山鸡几人也纷纷干杯。 林耀东喝完啤酒,笑笑。 他目光扫过陈浩南年轻而义气的面庞,心中不禁暗想: 浩南啊,你这份义气是难得...但这是江湖啊...... 这次,就再委屈你先做一次诱饵吧。 巴闭倒台,靓坤损失两千多万的货,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港岛,他或许还顾忌同在洪兴和江湖规矩,但若只要离开港岛... 林耀东走一步,看三步。 他既然要上位红棍,那就要有位置。 洪兴十二堂口满座,他上哪门子位? 所以,有人被拉下马。他才好上位。 放下酒杯,林耀东拿起筷子,招呼众人:“来,动筷,不要光喝酒,这家的海鲜都是现捞现做,粥底更是熬了一整天,味道很不错。”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众人开始大快朵颐。海鲜鲜美,粥品温润,啤酒冰凉,暂时驱散了江湖的纷扰。 然而,这份和谐并未持续太久。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酒楼老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东...东哥!不好了!你的车...你的车被开走了!” 林耀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蒋薪这个专职司机就在这里,谁开车? 车钥匙...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心中顿时一沉。 陈浩南等人也放下筷子,意识到出了问题。 “出去看看。”林耀东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一行人快步来到酒楼门口的路边。 只见陈浩南那辆红色的MR2还好好地停在那里,而原本停放着黑色宾利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 蒋薪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向林耀东,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东哥...你刚才下车,是不是又忘了拔钥匙?” 林耀东:“......” 他来自2025年,早就习惯了无钥匙进入和一键启动,加上平时车都是蒋薪打理,自己开车时确实常常忽略拔钥匙这个动作。 这个在现代看来无伤大雅的疏忽,在九十年代的港岛,却无疑是给了窃贼可乘之机。 陈浩南惊愕:“阿东,你的车被偷了。” 林耀东看向陈浩南,眼神有些古怪,按照“常理”,被偷的不更应该是陈浩南那辆更招摇、也更容易脱手的跑车吗? 这贼,眼光倒是毒辣。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呀!”酒楼老板急得直拍大腿,面如死灰。 “东哥,这...这车是在我店门口丢的,我...我可怎么赔得起你啊...” 他深知林耀东的背景,此刻只觉得大祸临头。 林耀东看了老板一眼,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不关你事,是我自己疏忽,忘了拔钥匙。” 他的冷静让惊慌的老板稍微定了定神,但恐惧依旧未消。 林耀东还没说话,坐过一次宾利、尚在回味那极致享受的包皮已经跳了起来。 “丢他老母!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东哥的车都敢偷!?” 那可是八百万的豪车,他这辈子可能就坐这么一次! 大律师林凉水相对冷静,提议道:“东哥,要不要立刻报警?这里是码头,如果动作快,警方或许能设卡拦截,晚了车可能就被运上船出海了。” 林耀东心中一动,但未表态。 大天二立刻反对:“报警?林律师,我们是古惑仔啊!找差佬帮忙,传出去我们还用混吗?太丢份了!” 陈浩南相对沉稳,他看向身边对三教九流门路最熟的山鸡:“山鸡,这方面你比较熟,怎么看?” 山鸡见陈浩南,尤其是林耀东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顿时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挺了挺胸,带着几分江湖阅历的口气说: “大天二说得对,找差佬没用而且丢人,车子不见了,尤其是在西贡这块,第一个要找的当然是‘大傻’!他是西贡的地头蛇,专门做二手车的‘水货’生意,十有八九是他手下哪个不开眼的小弟干的!” 林耀东闻言,不置可否,目光看向沉默的小富,只简单说了三个字:“去查查。” 小富点头:“是,东哥。” 说完,他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开始动用他自己的渠道和办法。 林凉水看向林耀东:“东哥,需要我通过法律途径做点什么吗?比如联系海关留意?” 林耀东缓缓摇头:“先不急,我倒是很想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敢偷我的车。” 他们没有回铜锣湾,在西贡的一家宾馆住了一晚。 ... 西贡码头。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对于香港这座不夜城而言,清晨七点,多数区域尚未完全苏醒的时刻,但对于码头些地方,早已是忙碌过后了。 一车车的新鲜海产运往市场。 小富的办事效率还是那么高效。 不仅已经精准地锁定了西贡大傻的日常活动据点,还知道了大傻现在人在哪里。 上午七点整。 林耀东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那副常见的、略显疏离的温和笑容,金丝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与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的高晋和小富,同样西装笔挺,神色冷峻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陈浩南带着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也到了。 经过巴闭事件的挫败,几个年轻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找回场子的躁动。 陈浩南作为大哥,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山鸡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知道这次是帮林耀东办事,也是在洪兴兄弟面前重振声威的机会。 林耀东的私人律师,那位习惯在法庭和办公室间周旋的林律师,显然不适合这种带有社团色彩的场面,所以没来。 阿布是一大早从铜锣湾赶来的西贡,开着一辆半新的马自达轿车,当做林耀东的临时座驾。 按照事先安排,阿布和蒋薪将留在车里随时准备接应。 林耀东一如既往的谨慎。 第 三十章 西贡不欢迎洪兴仔 一行人,算不上浩荡,但也绝不算低调,来到西贡码头。 正如小富情报所述,此时的码头,喧嚣的高峰已过。 出海的渔船大多已返航,最新鲜的渔获也早已被抢购一空,运往各大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鱼虾特有的咸鲜,地面有些湿滑,残留着水渍和碎冰。 几个零散的鱼贩正在收拾摊位,准备收工。 林耀东一行人差不多十个,清一色的精壮青年,突然出现在码头,立刻引来了不少侧目。 那些收拾摊位的鱼贩,码头上零散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带着好奇、警惕乃至一丝漠然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目标很显眼。 在码头一片相对空旷的水泥地上,赫然摆着一套简陋的桌椅。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褐色西装、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桌简单的酒菜。 他便是西贡一带做‘二手车’的地头蛇,人称“大傻”。 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神色不善的小弟。 大傻似乎完全没把刚刚到来的这一大群人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一碟鱼上。 他用筷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鱼,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 “干你娘咧!哪个死扑街敢拿石九公冒充石板鱼来糊弄我大傻?!当我大傻是凯子啊!让我查到是哪个王八蛋上供的这条臭鱼,明天他的船就休想再开出西贡湾!妈的!” 他自顾自地发泄着,唾沫星子横飞。 山鸡见状,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率先走了过去。 他要在林耀东面前表现,也要为陈浩南和自己这边挣足面子。 “傻哥,好兴致啊,一大早就吃鱼,补身啊?” 山鸡笑嘻嘻地打招呼。 大傻这才抬起眼皮,瞥了山鸡一眼,面色不善,没有搭理他的寒暄。 他反而像是被山鸡的话引动了某种不爽,用筷子虚点着山鸡,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讽刺道:“小弟冒充老大,最讨厌!” 这话一出,陈浩南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山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牢记这次来的目的,是拿回车,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 他强压火气,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陈浩南,正式介绍道:“傻哥,这是我大哥,洪兴陈浩南!” “傻哥。”陈浩南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甚至伸出手,想遵循江湖规矩握个手,以示诚意。 然而,大傻完全无视了陈浩南伸出的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态度傲慢至极。 他这才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陈浩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哦——你就是那个最近很‘红’的陈浩南啊?” 他特意加重了“红”字的读音,“听说啦,上次帮细B哥办事,没办好嘛,差点让你老大被人灭门哦~~啧啧啧。” “喂!你说什么啊你!”山鸡瞬间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这简直是在揭他们的伤疤! 陈浩南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冲动的山鸡,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陈浩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也已怒极,但想到这次是帮林耀东找车的,他再次强行忍耐下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抬手引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林耀东:“傻哥,火气别那么大。这位是我兄弟,阿东。我们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帮我兄弟问问,他丢了一辆车,听说可能在你这里...车,我是一定要帮我兄弟拿回来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表明了态度。 林耀东这时才往前迈了一小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大傻哥,你好。” 他的声音温和,与码头上粗犷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傻这才正眼打量起林耀东。 只见对方穿着讲究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朗,气质斯文,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一看就不好惹的手下。 这派头,这长相,让大傻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他混迹江湖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很体面的古惑仔,尤其还比自己靓仔那么多!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浩南,语气更加不耐烦:“车不见了就来找我?搞笑!全港九新界,每天不见那么多车,难道都是我大傻偷的啊?” 他夸张地摊摊手,“真是莫名其妙!你们洪兴仔是不是没事找事?” 陈浩南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心想不能在阿东面前丢面。 “傻哥,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听说,可能是个误会。如果是下面哪位兄弟不小心开错了车,你行个方便,我们愿意出点茶钱,就当交个朋友,请你饮茶,怎么样?” 大傻听陈浩南这么说,或许是觉得对方服软了,反而更加嚣张,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饮茶?饮咩茶啊!车,我肯定没偷过!你们车不见了,就去报警,去找警务处啦!找我有什么用?快走快走,别妨碍我吃早饭!” “砰!” 陈浩南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响。 “大傻!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傻哥!不给你面子,你他妈就是个傻子啦!” 他彻底撕破了脸,双手已经按在桌子边缘,准备直接掀桌,用江湖方式解决问题。 山鸡、大天二等人也立刻绷紧了神经,准备动手。 林耀东看似随意地瞥了高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的瞬间,高晋动了。 就在陈浩南发力欲掀未掀的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是站在林耀东身侧的高晋。 他没有去掀桌子,而是直接一记迅猛无比的直踹。 “砰!!!” 一声巨响。 整张桌子被一股巨力踹得离地飞起,碗碟酒杯连同那条石九公冒充的石斑鱼,飞起来。 坐在桌子正对面的大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力量当胸袭来,惨叫一声“哎呦!” 连同椅子一起,被踹得向后翻滚出去好几米远,才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痛得龇牙咧嘴。 第 三十一章 欢迎东哥来西贡吃海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陈浩南掀桌子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面无表情的高晋。 他们虽然知道林耀东的手下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高晋,动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高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大傻,:“你不应该动我老大的车。” “老大!老大!”大傻带来的两个小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冲上前去搀扶。 大傻又惊又怒,推开小弟的手,指着林耀东一行人,气急败坏地吼道:“妈的!你们这两个废物扶我干嘛!叫人!快叫人!给我干死他们!”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立刻扯着嗓子朝四周大喊:“来人啊!老大被人打了!” “快出来!有人来砸场子啦!” 随着他们的吆喝,原本看似平静的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旁边那些原本在收拾的鱼摊后面,停泊的渔船船舱里,呼啦啦地涌出二十多号人! 个个手持钢管、木棍、链条,甚至还有杀鱼用的尖刀,瞬间就将林耀东、陈浩南等十来人团团围住,目露凶光。 人数对比瞬间逆转,气氛剑拔弩张。 山鸡脸色一变,低声道:“糟了!南哥,人太多了!” “妈的,中埋伏了?”大天二反应极快,立刻从地上抄起一张歪倒的木板凳,紧紧抓在手里。 包皮和焦皮看着周围明晃晃的武器和凶神恶煞的人群,脸色发白:“南...南哥,现在怎么办?” 陈浩南也是心头一沉,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他,也顺手拎起一张断腿的木凳,厉声道:“怕什么!跟他们拼了!” 洪兴几人毕竟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听到大哥发话,立刻强压恐惧,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这是他们打架总结出的经验,面对人数占优的敌人,这样可以互相照应,避免腹背受敌。 然而,与他们如临大敌、采取守势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晋和小富几乎在大傻手下完成合围的瞬间,就动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主动迎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而且配合默契。 面对挥舞过来的棍棒,两人不闪不避,而是用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打击进行反击。 砰!砰! 高晋和小富几乎同时起脚,精准地踹在冲在最前面两个打手的胸口,那两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直接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人。 侧身躲过一根砸下的钢管,高晋的手肘已经如同铁锤般砸在袭击者的肋部,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对方惨叫着倒地。 小富则是一个矮身滑步,避开横扫的链条,同时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旁边一人扫倒在地,接着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又是咔嚓一声。 他们出手干净利落,狠辣无比,专攻关节、软肋等要害。 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一人失去战斗力。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面对杂乱的攻击,他们总能以毫厘之差闪过,然后予以致命一击。 偶尔有漏网之鱼想要去攻击后方的林耀东,立刻会同时遭到高晋和小富的“重点关照”,下场往往更惨。 这根本不是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浩南几人刚开始还奋力抵挡身边的攻击,放倒一个。 山鸡凭借灵活的身手也放倒了一个,大天二用板凳砸翻了一个,包皮和焦皮也合力按倒了一个。 但当他们有机会喘口气,看向主战场时,全都惊呆了。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打手,此刻已经躺倒了一地,不是抱着胳膊腿哀嚎,就是直接昏死过去。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高晋和小富两人。 他们气息平稳,西装甚至都没有太多的褶皱。 “我丢......”陈浩南解决掉最后一个靠近自己的对手,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写满了震撼。 山鸡抹了把汗,喘着气:“不是吧?这么夸张?” 大天二拿着半截板凳腿,喃喃道:“早就听说东哥手下猛,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 包皮和焦皮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看向高晋和小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小富和高晋目光锁定了一直想往后缩、却被吓傻的两个小弟挡住去路的大傻。 大傻:“不要过来啊...不要打我!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两人迈步上前,如同拎小鸡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大傻,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林耀东面前。 林耀东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飞溅到眼镜上的一点点水渍。 慢悠悠地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前坐下,跷起二郎腿。 大傻被扔在地上,跪在林耀东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双手合十,哭丧着脸,带着哭腔求饶:“东哥!东哥!对不起!是我大傻有眼无珠得罪了你!是我不开眼!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好意思啊,大傻哥,初来乍到,第一次见面就砸了你的场子。”林耀东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但听在大傻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没事!没事!”大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砸得好!砸得好!是我活该!是我欠揍!场子您随便砸,只要东哥您消气就行...” 陈浩南、山鸡等人这时也围了过来,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傻此刻的狼狈相,心中那股因巴闭事件积压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焕发出古惑仔的张扬和傲气。 山鸡更是觉得扬眉吐气,从后面上前,一巴掌扇在大傻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个死扑街!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非要挨一顿揍才舒服?真是贱骨头!” “是是是,我贱,我犯贱,鸡哥教训的是...”大傻不敢有丝毫反抗,连连称是。 林耀东摆了摆手,示意山鸡适可而止。 他切入正题,声音不大:“我的车,在哪里?” 大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委屈和茫然:“东...东哥,您...您总得告诉我是什么车啊?车牌号多少?您一来,什么都没问,就...就...” 他想说“就打人”,但看到高晋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我...我也不知道您的车是哪辆啊?” “啪!”山鸡又是一巴掌,“还敢顶嘴?要不是你他妈那么嚣张,像个癫狗一样乱吠,我高晋兄弟会看不过眼动手吗?都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是我自找的,我活该...”大傻彻底没了脾气。 林耀东淡淡开口:“一辆黑色宾利,最新款。” 大傻眼睛猛地一亮,急忙道:“哦...宾利!黑色的高档宾利!” 第三十二章这路蛋散,留着迟早有用 “我想起来了,东哥! 昨晚...对,就是昨晚,是有个妞打电话给我,说搞到了一辆好车,很高档,就是宾利! 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但我大傻有原则的,太烫手的车我不碰的... 但那个妞说愿意贱卖...所以我约了她今天晚点看货,还没见到车呢!真的!我发誓!” 大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讨好,他努力回忆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我跟她有过几次往来...” “好像是叫什么小不点的,对!是那个小太妹,长乐帮飞鸿的人!” 他特意点出“长乐帮飞鸿”,潜意识里或许是想用另一个社团的名字来稍微平衡一下林耀东带来的压迫感,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更像是在推卸责任。 小不点...不会就是小哑巴黎姿吧...林耀东心中一动,镜片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每次跟她交易完,她每次都会重新换号码联系我。”大傻见林耀东面无表情,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连忙补充道,似乎这样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我把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时留下的号码给您!我马上写给您!” 他哆哆嗦嗦地在自己那件沾满污渍的夹克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空烟盒。 又慌忙转向旁边一个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小弟:“笔!快,有没有笔!” 大傻的小弟大多都是一些鱼贩子,身上都会带笔记数。 小弟忍着痛,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几乎快写没油了的圆珠笔。 大傻接过笔,手抖得厉害,他把烟盒拆开,在相对平整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后,他双手捧着那张承载着他“戴罪立功”希望的纸条,恭恭敬敬地举到林耀东面前,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林耀东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了那张纸条,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上面确实有字,便随意地递给了身旁的小富。 小富接过纸条,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将其折好,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有了方向。 林耀东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袖口,站起身。 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大傻和他那些还能动弹的小弟们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有什么变故。 见林耀东只是起身,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点头哈腰,脸上堆砌着谄媚而惶恐的笑容,只想赶紧恭送这位煞星离开。 林耀东在阿布打开的车门前停下脚步,高晋和小富已经分别站在了车门两侧。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等人也走向自己的车子。 码头上紧张的气氛似乎终于开始缓和。 然而,就在林耀东的一只脚即将踏上车厢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收回脚,转过身,面向大傻等人。 他这个看似随意的回转,效果是惊人的。 “哗啦——”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大傻和他那群惊弓之鸟般的小弟,差点以为林耀东改变了主意,又要秋后算账,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就走。 大傻作为老大,强自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东...东哥,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林耀东抬手,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扫过大傻那张青紫交加、写满恐惧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哦,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只是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个人,其实挺喜欢西贡码头的海鲜,够新鲜。”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可是刚才,大傻哥你说...西贡不欢迎我们洪兴仔?”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大傻耳边炸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兀地打破了码头短暂的宁静。 不是别人打的,是大傻自己,用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力道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就肿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但大傻此刻完全顾不上,他陪着笑:“是我胡说八道,放屁!东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西贡随时欢迎您!欢迎洪兴的兄弟们! 您想来吃海鲜,随时来!我大傻亲自给您准备最新鲜的,最好的!” 他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些话,生怕林耀东听不见他的“忏悔”。 多嘴的山鸡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问:“那欢不欢迎我山鸡啊?” “欢迎!欢迎!鸡哥也随时欢迎!”大傻忙不迭地应承,现在别说山鸡,就是洪兴看门的小弟来了,他也会当祖宗一样供着。 陈浩南、大天二几人看到大傻这副前倨后恭、自己打自己耳光的滑稽模样,再联想到刚才他嚣张跋扈的样子,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连日来的郁闷和刚才动手的紧张,似乎都随着这笑声消散了不少,心情大为舒畅。 然而,林耀东似乎意犹未尽。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扫过大傻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投票呢?” “投票?”大傻猛地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江湖厮杀,怎么突然扯到投票了? 但他毕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之前为了在林耀东面前显摆自己在西贡的“影响力”,好像吹嘘过自己能影响这里的选票,支持参选之类的。 大傻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如同擂鼓一般,赌咒发誓般地喊道:“可以!绝对可以!东哥! 以后只要您参选,别说这小小的社区委员,就是选港督!我大傻一定投您!带着我所有兄弟都投您!谁不投谁就是王八蛋!断子绝孙!”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发起了毒誓。 林耀东闻言,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更深长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像刚才的玩味,反而带着一种洞察和算计。 像大傻这路货色,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毕竟把持着西贡这个小码头。 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 而且,码头这种地方,不管偷渡还是走私些不起眼的东西,都方便。 现在办了他,或许能得到一点系统奖励,但意义不大。 反而留下来,稍微敲打敲打,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一条地头蛇,用好了,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林耀东淡淡地说道:“留一下你的号码。” “额...?”大傻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林耀东跳跃的思维。 刚才还要打要杀,现在居然问自己要号码? 第 三十三章 这么嚣张? 大傻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像刚才一样,慌忙地又找小弟要了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货单,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双手奉上。 林耀东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揣进兜里。 “有空常联系。” 他丢下这句让大傻受宠若惊又心惊胆战的话,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阿布早已打开车门的马自达。 高晋和小富紧随其后,无声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山鸡在一旁撇撇嘴,对着陈浩南低声道:“嘿~傻子,阿东是古惑仔哎…投什么票,搞得像真要参选一样。” 陈浩南也摇了摇头,但他看着林耀东坐进车里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思。 他感觉林耀东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一片狼藉、仿佛刚被台风席卷过的西贡码头。 大傻和一众小弟站在原地,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傻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地上留下的轮胎印,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个亏吃大了,但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他暗暗发誓,以后见到洪兴的人,尤其是林耀东,绝对要绕道走,不,是要当祖宗供起来! 车内,气氛安静。 林耀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拿在手中轻轻把玩。 刚才码头上的一幕幕在他脑中回放。 大傻的怂态,不足为虑。 倒是那个叫“小不点”的信息,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富,打一下那个号码。”林耀东没有睁眼,淡淡开口。 “是,东哥。”小富应道,拿出手机。 在这个大哥大还是奢侈品的年代,这种小巧的手机更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他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沉稳的语气与对方交谈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东哥,”小富汇报道,“号码打通了,是‘天上人间’的酒吧吧台电话。” “天上人间?”林耀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一丝好笑的神情。 这可真是巧了。 “天上人间”正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偷车贼居然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他自己的地盘? “我问了,接电话的人叫小丽,是那里的啤酒妹。偷车的人说白天见面不方便,所以...”小富继续汇报,“所以见面时间定在了晚上,地点也定在了天上人间。”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对方胆大包天,还是根本不知道“天上人间”的老板是谁? 或者,这只是纯粹的巧合? “是的,要直接找人摁住偷车的人吗?”小富确认道。 “不,我们晚上去会一会这位.....小不点。”林耀东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兴味。 ...... 夜晚的湾仔,比白天更加喧嚣繁华。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争奇斗艳,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作为港岛著名的娱乐区之一,这里聚集了无数的酒吧、夜总会和食肆。 “天上人间”酒吧的招牌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当然,龙蛇混杂仍是免不了的。 虽然名字带着几分暧昧,但这里主要还是以喝酒、跳舞、听音乐为主,环境相对其他场子已经规整很多,吸引的顾客层次也稍高。 酒店式的包间服务,很是到位,深受夜场小王子、小太妹的青睐。 几辆轿车依次停在酒吧门口。 林耀东率先下车,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少了些许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夜色的慵懒,但他这种靓仔依旧容易引人注目。 高晋和小富紧随其后。 几乎同时,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几人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东哥!” “南哥!” 酒吧门口负责迎宾和安保的小弟们见到几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齐声打招呼,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进出的客人纷纷侧目。 “阿南。”林耀东笑着迎上去,“一点小事,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他表示过自己能解决,但陈浩南非要帮忙。 “阿东你这话说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山鸡抢着说道,搂着大天二的肩膀,“再说,我们都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连阿东的车都敢偷!还这么嚣张,把地点约在我们的地盘!” 其实,在山鸡心里,最主要的是跟着林耀东来能免费玩。 陈浩南比较义气:“是啊,阿东,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去新澳的事情,还要等陈耀安排好了才能通知他们。 林耀东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一行人走进了酒吧。 一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舞池里,男男女女在变幻的灯光下尽情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卡座和散台几乎坐满了人,气氛热烈。 他们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东哥!”*4 “南哥!”*4 吧台里的酒保和工作人员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 林耀东微微颔首,直奔主题,对小富道:“打给她。” 小富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果然,吧台上的一个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离电话最近的一个酒保疑惑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看小富手里的手机,然后接起了电话:“喂,您好,天上人间。” 小富对着手机,语气平静无波:“叫买啤酒的小丽接电话。” 酒保愣了一下,捂住话筒,对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杯子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同事点点头,放下杯子,快步挤进了舞池旁边卡座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手里端着盛满啤酒的托盘的女郎跟着那个酒保挤了过来,她就是小丽。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风尘之色,眼神有些警惕地看着小富和林耀东这一大群明显不好惹的男人。 “谁...谁找我?”小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小富挂掉电话,直接问道:“白天是你接的电话?关于一辆车的事。” 小丽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想惹麻烦,连忙摆手:“我不知道什么车不车的,你们找错人了吧?” 她打量了一下林耀东等人,心里有些打鼓。 林耀东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机灵的酒保连忙上前,低声对小丽说:“小丽,这是东哥,我们酒吧的老板。” “老板?”小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 她这种临时啤酒妹,哪里见过真正的幕后老板。 她紧张地看了看林耀东,又看了看小富,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我...我真不清楚,是...是小小...苏小小让我帮她接个电话,说如果有人找她就转告一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急于撇清关系。 “苏小小?” 难道真是黎姿...林耀东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她现在人在哪里?” 小丽如蒙大赦,连忙指向舞池中央:“她在跳舞...” 林耀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舞池里人影攒动,一时间难以分辨。 他对小丽说:“你去把她叫过来,就说有人回电话了,别吓着她。” “好,好,我马上去!”小丽赶紧放下啤酒托盘,慌慌张张地又挤进了舞池。 第三十四章你跟我去谈判,有着数 陈浩南几人在旁边看着,觉得有趣。 山鸡凑到林耀东耳边:“阿东,我们是不是要跟那个马子玩玩啊?” 林耀东笑了笑,没说话,目光依旧注视着舞池方向。 显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不一会儿,小丽拉着一个女孩从舞池里挤了出来。 那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高不高,穿着廉价的吊带衫和热裤,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 她脸上也化了妆,但比小丽淡得多,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和张扬。 她的头发染了几缕夸张的颜色,眼神灵动,透着一股街头小太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长相——竟然与黎姿有八九分相似,青春靓丽,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更是显得光彩照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野性和不羁。 苏小小,也就是小不点。 林耀东眼神微动,果然是她。 看着这张酷似黎姿却又带着截然不同气质的脸,他心中那点捉弄的心思更浓了。 他示意小富走到稍远一点、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去接电话,而自己则和陈浩南等人留在吧台附近,假装是普通的客人。 苏小小被小丽拉过来,知道是自己的事有回应了。 小丽把人带到,立马转身走了,生怕惹祸上身。 苏小小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吧台旁的林耀东和高晋。 略过高晋那冷峻的面孔,她的目光瞬间被林耀东吸引。 林耀东本身就外形出众,气质卓然,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苏小小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心里嘀咕:哇,这大哥好靓仔啊…比电影明星还帅! 她以为林耀东也是要用电话的,便对着他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又有点自来熟的笑容,说道:“这位大…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打一个电话,很快就好!” 她说话略带一点结巴,但更显得直率可爱。 林耀东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苏小小也没多想,拿起吧台上刚刚安静下来的电话,熟练地回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 苏小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压过酒吧的噪音,她那点小结巴在激动的情绪下更明显了,“是…是啊!那辆车...车是我…偷的啊!” 躲在角落接电话的小富,按照林耀东事先的吩咐,配合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偷的车是我老大的,他叫林耀东。” 苏小小:“我我...我才懒得理是...是林耀东还是林耀西咧...” 她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嚣张样子,给自己壮胆,“反...反正车在我手里!” 小富:“把车还给我老大,我不想拉你去沉海。”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但从小富嘴里说出来,却平静得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小小闻言,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但想到那辆值钱的宾利。 她硬着头皮,模仿着电影里黑社会大姐头的语气:“干嘛!想...想吓唬我啊,你以为现在我小不点好欺...欺负啊!” 她拍了拍自己看起来没什么料的胸脯,“我....我查了,那辆车值几百万呢!我就就...要一百万,不算多吧?总总....之一句话,一口价!一百万,车还你!” 小富问道:“在哪交易。” 苏小小一听对方的语气,这是同意了。 顿时喜上眉梢,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晚点!还是这个...号号码,等我定好地点就打给你!不许耍花样啊!” 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挂断电话,苏小小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低声对自己说:“嘿嘿!成了!今晚之后,我小不点就是有钱人了!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苏小小又拨通了自己老大的电话:“喂!大大...大哥,等一下有没有时间跟我出去谈判啊?” 电话里:“没空!我在打牌!”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苏小小撇撇嘴,“切...” 一抬头,发现刚才那个很帅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的几个朋友,都还在看着自己。 吧台里的酒保们也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你...你们看,看我干嘛?打...打两个电话还要收费啊?” 她以为是电话费的问题。 忽然,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谈判嘛,气势很重要! 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肯定要吃亏。 眼前这几个男人,看起来挺有派头,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靓仔,带出去肯定镇得住场子! 在这个年代,谈判雇人撑场子,在街头是常事。 苏小小走到林耀东面前。 林耀东比她高很多。 她仰起头,努力做出社会人的样子,拍了拍林耀东的胳膊,没敢拍肩膀:“靓仔,跟...跟我去谈笔生意怎么样?很快的!完事请你们喝酒!”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狡黠。 混街头的小太妹,胆子就是大...林耀东心里觉得好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 “谈生意?我都听到你打电话了,是去讲数吧?我们...要是有好处的话...我可以考虑叫上我这几个兄弟。” 他回头示意了一下陈浩南、山鸡、大天二他们几个。 陈浩南几人强忍着笑,配合地挺了挺胸脯,做出很能打的样子。 苏小小一看有戏,连忙保证:“没...没问题!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你们也不用干什么,就跟在我后面,装得酷一点就行!特别是你,靓仔!” 她指着林耀东,“你站最前面!” 山鸡差点笑出声,被陈浩南用眼神制止了。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林耀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苏小小大喜,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立刻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富的号码。 “喂!问你老大多久能把数目准备好?”她学着黑帮电影里的口气。 小富在那头回答:“随时。” 苏小小更高兴了:“好...我们就定在‘天上人间’...” 她说着,转头问吧台里的酒保,语气熟稔:“喂,兄弟,还有空包间吗?” 酒保下意识地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用眼神默许,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酒保心领神会,对苏小:“四楼,404。” 苏小小对着电话重复:“湾仔天上人间,四楼,404...记住,是404,别走错了!” 再次挂断电话,苏小小意气风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了掌控百万交易的大姐头。 她对着自己临时雇佣来的这群气场强大的“小弟”一挥手,颇有气势地说:“走!跟...跟我上去!记住啊,我没说话,你们别...别说话,装酷!” 于是,在吧台工作人员古怪目光的注视下,偷了林耀东宾利车的小太妹苏小小,一马当先,带着被偷的事主林耀东本人、高晋以及陈浩南兄弟几人,浩浩荡荡却又充满滑稽感地,走向了四楼的404包间。 走廊的灯光是暧昧的粉红,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楼下大部分的喧嚣。 苏小小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拿到一百万后要怎么花。 是先买一套名牌衣服,还是先租个新房子?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群“临时小弟”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以及林耀东脸上那抹越来越浓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陈浩南和山鸡几人互相使着眼色,都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离奇又太有趣了。 他们很好奇,当这个叫苏小小的小太妹发现,她找来镇场子的“头号马仔”,其实就是被她偷了车的苦主,并且是这间酒吧的真正老板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404包间的门近在眼前。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吊带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更有气势一些。 然后,她推开了包间的门走进去。 第三十五章你们要干嘛? 霓虹闪烁的夜晚,“天上人间”酒吧的喧嚣仿佛城市脉搏的具象化,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人们的感官。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努力扮演着与自身气质截然不同的角色。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起她那并不怎么傲人的胸膛,试图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凶悍一些。 她身后跟着的六七个男人,阵容堪称豪华且复杂——气质沉稳、嘴角常挂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笑意的林耀东。 面容冷峻、如同冰山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高晋。 以及以陈浩南为首,带着几分江湖痞气却又难掩兄弟义气的古惑仔四人组:山鸡、大天二、包皮和焦皮。 这一行七人,在苏小小这个自称“大姐头”的带领下,颇有些滑稽地穿过喧闹的舞池,走向走廊深处那扇标记着“404”的门。 苏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薄汗,但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苏小小,只要演完这场戏,拿到一百万,就远走高飞! “就是这里了!” 苏小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威严,她推开404包房那扇略显沉重的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她瞬间破了功,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这哪里是寻常的KTV包房?这分明就是……就是传说中的“炮房”! 房间内的设计直白得令人脸红。 一套皮质沙发随意地摆放在一侧,正对着的是一张宽大得过分、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圆床。 最要命的是,床的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没有任何隔断,所有的一切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便一览无余,充满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而照亮这一切的,不是明亮的白炽灯,而是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粉红色灯光,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朦胧而诱惑。 “这...这不是包厢吗?怎么搞得跟酒店一样。”苏小小的声音结巴,脸颊有些发烫。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强作镇定地招呼着身后这群临时“小弟”:“都……都愣着干嘛?坐,坐啊!” 她指着那张沙发,自己率先走过去,几乎是跌坐进去,试图用动作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耀东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他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身处高级会所,而非这间格调暧昧的房间。 他的演员素养确实极高,完全进入了苏小小给他设定的“跟班大哥”角色。 高晋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沉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对周遭的环境暗示完全无动于衷。 而以陈浩南为首的古惑仔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 山鸡一进门就夸张地挑高了眉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大天二,挤眉弄眼。 包皮和焦皮已经忍不住开始低笑,尤其是看到苏小小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红了的模样。 苏小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导权:“都……都听好了!等……等一下见到人,看我眼色行事! 要你们说话的时候,说……说话要大声点,气势要足!那……那样我们就赢了!” 她努力回忆着电影里黑帮谈判的桥段,现学现卖。 听着苏小小这番磕磕绊绊、毫无威慑力的“战前动员”,林耀东配合地点点头,笑容温和,仿佛在鼓励一个努力表演的孩子。 高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浩南还算给面子,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严肃,但他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 而山鸡、大天二几人已经快要憋出内伤,纷纷捂嘴转头,肩膀不住地抖动。 山鸡压低声音对陈浩南说:“我丢,南哥,这小结巴搞什么飞机啊?找事主帮忙跟自己谈判?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包皮凑过来,窃笑道:“可不是嘛,还要一百万,等下看她怎么收场,哈哈!” 焦皮补充:“东哥也真是好兴致,陪她玩这么大。” 他们的窃窃私语苏小小并没听清,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这让她更加不安。 她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住门口,期待又害怕着“正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粉红色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灼人,房间里的香薰气味也越发浓烈,苏小小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404的房门被推开了。 苏小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坐直身体。 然而进来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而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精干,穿着合体的西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就非易与之辈。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则让苏小小愣了一下。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妆容精致,特别是那抹复古的红唇,显得格外妖艳夺目。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分量的黑色手提箱。 苏小小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手提箱牢牢吸引住了! 一百万!那里面一定就是我的一百万! 巨大的诱惑暂时压过了恐惧,她甚至忽略了这奇怪的人员组合——为什么债主会带个女人来? 这个同行的女人,正是青山伦子。 她原本是来酒吧找林耀东的,却在楼下恰巧遇到了小富。 简短交谈后,她得知了林耀东的那辆价值千万的宾利被一个叫苏小小的小丫头偷了! 而更巧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居然把谈判地点定在了林耀东自己的地盘——“天上人间”酒吧。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苏小小还误打误撞,拉着失主林耀东本人,来假扮自己的大哥,帮忙向“失主”谈判。 青山伦子觉得这事实在是太有趣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乐子。 她当即表示要加入这场“游戏”,想亲眼看看这个笨贼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小富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苏小小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箱子上移开,落到那个西装男身上。 她自动将气场更强的小富认定为了目标——宾利的主人,林耀东。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那位一直笑眯眯的“临时大哥”,在青山伦子进门时,与她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你就是林耀东?”苏小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直视着小富。 小富面无表情,顺着剧情发展,坦然承认:“就是我。就是你偷了我的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胆子很大啊?” 目光扫过苏小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少...少废话!”苏小小硬着头皮,试图掌握主动权,但结巴的语调让她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要的一...一...一百万,带……带来了没?” 问话的同时,她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青山伦子手中的箱子。 “嘿嘿嘿~~”一声突兀的窃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第三十六章箱子里不是钱,是工具 山鸡实在憋不住了,指着苏小小对陈浩南说:“一、一、一百万,你到底要的是一百万还是三百万啊?” 陈浩南也被逗乐了,回头笑骂了一句:“山鸡,认真点!我们现在是谈判,专业!专业懂不懂?” 但他的笑意明显多于责备。 “???”苏小小疑惑又恼怒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你们干嘛?现……现在在谈判!我没点头,你……你们不许说话!” 她试图拿出“大姐头”的威严,可惜毫无效果。 “哈哈哈哈!!”包皮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他捂着肚子,摆着手,“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尤其是小结巴你,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太逗了!” 焦皮也笑着搭腔:“山鸡,人家小姑娘说话不利索,你别学人家,不道德啊!” 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些突然变得嬉皮笑脸的“手下”,又看了看门口那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表情的一男一女,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你们……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脸色也渐渐失去血色。 山鸡嘿嘿坏笑着,不再掩饰。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不怀好意地越过苏小小,径直走到包房门口,“咔”一声,将门关上,然后“啪”一下,利落地反锁了! 那清脆的反锁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小小的心上。 什么意思? “你……你们想干嘛?!”苏小小尖叫起来,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她意识到不妙,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庇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竟然落在了始终面带微笑的林耀东身上。 不知为何,在这个所有人都露出真面目的时刻,反倒是这个一直看起来很和善的男人,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林耀东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对着步步逼近的山鸡和陈浩南等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我告诉你们!我大哥……我大哥在慈云山可是很有名的!手底下有九千多个兄弟!杀……杀人不见血的!你们别乱来!” “哇!九千多个兄弟?我好怕怕哦~~”山鸡故作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的戏谑毫不掩饰。 “小结巴,你连正版的林耀东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就敢跑来人家的地盘谈判?还让他亲自给你当演员?” 陈浩南也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用手指了指被苏小小紧紧抱住的胳膊的主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清楚了,这位,才是你要找的正主,林耀东。这间酒吧,就是他开的。你偷了他的车,还把他请来假扮你的大哥,跟自己谈判?我说小太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轰隆! 苏小小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奇怪,为什么气氛那么诡异,为什么…… 她不敢相信,慢慢抬头看向林耀东,却只对上了他那双依旧含笑,但此刻在她看来却深不见底、令人胆寒的眼睛。 他……他才是林耀东! 我一直都在被他们当猴耍! 巨大的恐惧和羞愤瞬间淹没了她,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窖。 羊入虎口,不,这简直是直接跳进了狼窝! “啊!!!”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朝着被反锁的房门冲去。 她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粉红色囚笼。 但她刚跑出两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是高晋。 他面无表情,毫不费力地将拼命挣扎、又踢又打的苏小小拽了回来,直接带到林耀东的面前。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苏小小,温和地问道:“别怕,小妹妹。告诉我,我的车,在哪里?” 他的语气越温和,苏小小就越觉得恐怖。 “我……我不知道!放开我!放开我!”她一边哭喊,一边徒劳地试图挣脱小富的钳制。 她心里清楚,一旦说出车的下落,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绝对会更惨。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几人缓缓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饿狼。 “不知道?” “嘿嘿,小太妹,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看来,得用点特别的方法,让你好好想一想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淫邪的目光在苏小小身上扫来扫去。 苏小小:“你们要干嘛?!” 山鸡:“我们要干嘛?当然是要强......” “滚开!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苏小小满脸惊恐,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绝望地扫过眼前这些不怀好意的面孔,最后视线再次落回林耀东脸上。 此刻,林耀东脸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微笑,在她眼中不再是温和,而是比任何凶神恶煞都可怕的恶魔面具。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同投入混乱水面的一颗石子。 青山伦子笑眯眯道:“喂,你们几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一个小妹妹,有点过分了吧?” 是那个提着箱子的漂亮女人...苏小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带着哭腔附和:“对!对!姐姐!姐姐救救我!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变态!” 只见青山伦子踩着红色的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下,然后“啪”地一声打开。 苏小小满怀希望地看过去,期待里面是能救她于水火的钞票或者……武器? 然而,箱子里的东西,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钱。 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令人瞠目结舌的工具。 铐子、皮鞭、红麻绳,几根红色的蜡烛,还有各种各样她见过或没见过的、形状古怪的物件…… 青山伦子自顾自的说道:“东哥,我最近学了点新花样哦~~” 第三十七章把她吊起来 青山伦子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从容地从箱子里拿起一捆红色的绳子,然后转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而又诡异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苏小小。 “你……你要干嘛?!不……不要过来!”苏小小彻底崩溃了,她原本以为这个看起来面善的姐姐是救星,没想到竟然是更可怕的魔鬼! 那根绳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绑她的。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她就自己一个女的,有必要用绳子绑吗?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她发出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在高晋的钳制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耀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省点力气吧,小妹妹。这房间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楼下音乐那么吵,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青山伦子走到苏小小面前,试图用红绳捆绑她,但因为苏小小的剧烈挣扎,进行得并不顺利。 一直沉默旁观的小富这时走了过来,和小富一起,更加牢固地按住了苏小小。 小富的动作精准而有力,瞬间让苏小小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 在粉红色暧昧灯光的笼罩下,在苏小小绝望的尖叫和泪水中,青山伦子开始了她的工作。 冰冷的绳索贴上温热的皮肤,恐惧如同潮水,将苏小小彻底淹没。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次自以为聪明的偷车和谈判,会将她带入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荒诞而恐怖的夜晚。 青山伦子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与其说她是在捆绑,不如说是在进行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艺术创作。 她手中的红绳并非粗暴地勒紧,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穿梭、缠绕,在苏小小纤细的手腕、脚踝…… 绳索并未深陷皮肉,却巧妙地限制了她所有大幅度的动作,更凸显出少女青柔韧的曲线。 这种捆绑方式,带着一种特有的、将束缚与美感结合的美学。 “嫂子真会玩啊~~”山鸡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惊叹,脸上写满了“学到了,学到了”的兴奋。 他混迹江湖多年,打打杀杀、夜场寻欢见过不少,但如此具有技术性和观赏性的“玩法”,还是头一遭见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陈浩南也是面露惊异,他比山鸡沉稳些,但此刻也是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青山伦子灵巧的双手和苏小小被束缚的躯体间游移,心中暗忖:这阿东的女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大天二、包皮、焦皮这几个小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平时接触的多是街头斗殴、啤酒烧烤,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上头时,去街边理发店下火,也只是传教姿势了事。 眼前这画面,既香艳又诡异,冲击着他们单纯的认知。 “还……还能这样玩的?”包皮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呜~呜呜~~”苏小小徒劳地挣扎着,但绳索的束缚让她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一颗圆球被青山伦子适时地塞进了她的嘴里,有效地阻止了她可能发出的尖叫或咒骂,只能发出模糊而绝望的呜咽声。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屈辱和恐惧交织。 “把她吊起来。”林耀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大床正上方那个坚固的、闪着金属幽光的钢架。 这个钢架是他特意吩咐安装的,就是为了满足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让店里的“姐姐”们能施展诸如“飞龙在天”之类的“绝技”。 为了将这间酒吧打造成能满足各种隐秘欲望的乐园,林耀东在“硬件”设施上确实下足了功夫,可谓面面俱到。 高晋和小富默不作声,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严格执行着林耀东的指令。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捆绑苏小小的绳结,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悬挂在了那张大床上方的钢架之下。 苏小小身体的重量使得绳索微微绷紧,她像一件展品,又像等待宰割的羔羊,无助地在空中轻微晃荡。 青山伦子满意地点点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她转身走向放着工具箱的桌子时,经过林耀东身边,脚步微顿,丰润的红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温热湿气的暧昧声音低语:“喜欢这样的吗?” 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林耀东的耳垂,像羽毛轻轻搔刮。 林耀东感受着耳畔的痒意,结合眼前这幅被粉红灯光渲染得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少女被悬吊的柔弱姿态,手下兄弟们各异的神情,以及青山伦子身上散发出的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血液似乎也流淌得更快了一些。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轻声回应:“很有意思。” 青山伦子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宛如暗夜绽放的黑玫瑰。 她走到桌边,目光在工具箱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那根的皮鞭上。 这皮鞭的材质确实很有说法,并非普通的牛皮,而是某种混合了丝绸和特殊橡胶的复合材料,鞭梢细长而柔软。 抽打在人身上,不会造成剧烈的疼痛或留下狰狞的伤痕,只会带来一种刺激神经末梢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酥麻痒意的独特触感,旨在挑战承受者的心理防线。 “这是要干嘛……”山鸡看着青山伦子拿起皮鞭,忍不住又低声嘟囔。 这次他的语气里少了戏谑,多了几分真正的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一个即将接触到高深学问的学徒。 陈浩南依旧一言不发,但眼神更加专注。 他混的是江湖,讲究的是拳脚、义气、地盘,眼前这种超出常规认知范畴的“惩戒”方式,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仔细看着青山伦子的每一个动作,试图理解这背后的逻辑。 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先前看热闹的心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局促。 粉红色的灯光不再显得暧昧,反而渲染出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氛围。 但这种心悸,不是恐惧或者害怕造成的,而是一种更加缥缈的感觉,总之...妙不可言。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张力,让他们这些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汉子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第三十八章这样更刺激 “呜~呜呜呜~呜呜~~”苏小小被悬在半空,任何细微的挣扎都只会引起身体的晃动。 这晃动非但不能帮她解脱,反而像钟摆一样,一次次提醒着她身处何境,刺激着旁观者心中那根名为“掌控”与“征服”的弦。 她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青山伦子优雅地甩掉了脚上的红色高跟鞋,露出一双白皙秀气的玉足。 她赤足踩上柔软的床垫,一步步走向被吊在床中央的苏小小,如同女王走向她的祭坛。 “小妹妹~~”青山伦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而魔性的蛊惑力,“偷东哥的车,是不对的呦~” 她手腕轻轻一抖。 啪! 皮鞭破空,抽打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清脆却并不骇人的响声。 苏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被束缚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不止是她,旁边看戏的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兄弟几人,情绪跟着被带动,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了个激灵。 这声音不像惩罚,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仪式开始的信号。 青山伦子那魅惑的声线,结合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画面,让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好奇与隐隐兴奋的复杂情绪在胸中蔓延,感觉妙不可言。 令人不安中,又有一种期待后续剧情发展的心思。 青山伦子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她手腕翻飞,又是一鞭抽在床沿。 啪! 第二声响起,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然后,第三下,皮鞭终于落在了苏小小的身上。 不是狠抽,而是带着一种挑逗般的力度,从她的大腿外侧轻轻扫过。 啪——! 声音清脆,却并不惨烈。 “小妹妹,告诉姐姐,你把东哥的车,藏在哪里了?”青山伦子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魔性的温柔,仿佛在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苏小小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但这泪水,并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屈辱。 更让她感到害怕和困惑的是,皮鞭落在身上的感觉太奇怪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轻微刺痛的麻痒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让她内心极度抗拒,身体却似乎又隐隐期待着下一鞭的到来。 这种身心分裂的矛盾感,这种对未知刺激的本能反应,让她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决堤而出。 青山伦子似乎完全无视了苏小小嘴里还塞着球,根本无法正常回答的事实。 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一边优雅地挥动皮鞭,每一次都落在不同的部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带来刺激又不造成真正伤害,一边用那种催眠般的声音继续追问: “是不是要姐姐打你?” “呜呜~~呜呜~~”苏小小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身体在鞭挞下微微扭动。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达到顶点时,苏小小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透过塞口球的缝隙,发出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的、带着哭腔的威胁:“你们……放开我……我老大……真的是慈云山的大哥……他……他叫飞鸿……” 这句色厉内荏的威胁,在此刻的情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为这荒诞而香艳的惩罚场面,增添了一丝可悲又可笑的注脚。 这时候。 山鸡双手呈现十字状态,挡在身前,“南哥,阿东,我突然想起来我女朋友说今晚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他不是对被吊起来的苏小小有什么心思,而是看着青山伦子,狂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衣着得体,只露出一双脚的嫂子,会让他有种欲罢不能。 山鸡也不等陈浩南和林耀东回应,迈着窘迫的步伐,逃一般的打开门走了。 大天二、包皮、焦皮几人对视一眼。 “南哥,东哥,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我也是。”*2 然后,他们三个也转身跑了出去。 他们没走远,而是下了三楼,找到漂亮姐姐妹妹们的‘妈妈’,然后各自拉着一个姐姐妹妹进了包房。 房间的陈浩南,看着小弟们都走了,再着青山伦子,自己心里也有些火热。 他怕自己露出窘态,也选择了告辞。 林耀东没想到青山伦子这一手的威力这么大。 他暗自笑笑,看着吊在半空的苏小小。 问:“可以说我的车在哪了吗?” “呜呜...嗯嗯...嗯...”苏小小猛地连续点头。 青山伦子在林耀东的眼神示意下,取下了塞在苏小小口中的圆球。 “呜呜~~车在***...钥匙车的左边轮胎里面...”苏小小给林耀东报了个地址,就在这附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林耀东看了眼小富,后者点头离开。 “你混...”苏小小刚想开骂,但想到自己的处境,改口道:“车还给你了,快放我下来。” “不急。”林耀东要等小富回电话。 很快。 小富打来电话,说车找到了。 林耀东看了空中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苏小小一眼:“放了她吧。” 高晋上前解开绳子。 苏小小得到解脱后,发现自己的手臂脚踝因为长时间被捆绑,留下了绳索的痕迹。 她边按揉手臂,边气鼓鼓的走向门口。 等苏小小一出门口,她立马大骂:“林耀东,你个混蛋!我会找我大哥砍死你的!” 高晋看了眼林耀东,似是在问要不要抓回来。 林耀东摇摇头,现在都没出酒吧大门就敢放狠话,现在的小太妹啊。 时间不早了,林耀东打算回去。 “等等~~”青山伦子拉住了林耀东。 林耀东回眼看向她。 青山伦子眼神暧昧,看向大床上刚刚捆绑苏小小的那堆绳子,意思不言而喻。 林耀东看向高晋,“你先出去等我。” 高晋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林耀东跟着上去,打算把门反锁。 这时候,青山伦子拉住了他。 面对林耀东疑惑的眼神,青山伦子凑近,吐气如兰:“不要锁门…这样更刺激...” 第三十九章:这是...林耀东? 七点三十分。 广播道。 TVB电视大楼。 新闻部所在的楼层,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紧张、最充满硝烟味的时刻。 距离八点整的早间新闻直播,只剩下短短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倒计时,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弹簧,紧绷着所有人的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打印机墨粉、以及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 脚步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还有导播间传来的急促指令。 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内,人影穿梭,各司其职,却又紧密联动。 提示直播倒计时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提醒着每个人:直播,不容有失。 播报台区域已经布置妥当,背景是巨大的蓝色星空台标和“港岛早晨”的醒目字样。 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确保光线的柔和与均匀,能将主播最完美的状态呈现给千家万户。 摄像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反复确认着机位和焦点。 化妆师则穿梭在几位主播和即将出镜的记者之间,进行最后的补妆和发型整理。 在这片有序的混乱中心,今天早间新闻的当家女主播海咪咪,已经端坐在了主播台前。 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米白色套装,既显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面前的提词器尚未亮起,她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厚厚一叠今天即将播出的新闻稿。 她的手指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纸页间快速而轻盈地翻动。 稿件的顺序早已由编辑安排好,从国际要闻到本地民生,条理清晰。 但海咪咪有个习惯,在直播前,她喜欢亲自再快速浏览一遍,一方面是加深印象,确保播报时流畅自然,另一方面,也是寻找一些能让她自己都感到“有料”的新闻点,这样在镜头前才能更有感染力。 一页,两页……油价波动,议会辩论,新界小型火灾……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 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份关于电影宣传的稿子上。 稿件的标题是“新片《狼牙》即将上映,孤胆英雄挑战社团黑暗”。 内容简要介绍了这部电影的剧情:一位游离于体制外的孤胆杀手,如何周旋于盘根错节的帮会势力之间,执行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暗杀任务。 稿件着重强调了影片的动作场面和关于江湖道义、个人英雄主义的思考。 海咪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部电影,她知道。 这个年代,香港社会表面繁荣之下,社团力量盘根错节,渗透到生活的许多角落。 普通市民对社团既畏之如虎,又难免怀有某种畸形的好奇。 而《狼牙》这部电影,精准地抓住了“帮会”、“暗杀”、“孤胆英雄”这些极具戏剧张力的元素,无疑极具市场潜力,也注定会吸引眼球。 能说服一向以严肃著称的TVB新闻部,在早间黄金时段插入一段电影宣传,绝非易事。 台长起初也是犹豫再三。 海咪咪也有起到“旁敲侧击”的作用。 她不止一次在台长面前提及,新闻也需要贴近市民兴趣,适当的软性内容能提升收视率,而且这部电影涉及的社会侧面,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话题性。 当然,海咪咪心里清楚,更重要的推力,来自于影片的制作人之一——林耀东。 那位在她看来既神秘又充满魅力的男人,他所走的“人情关系”,恐怕才是让台长最终拍板的关键。 想到林耀东,海咪咪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 几天前,台里指派她参加一个电影晚宴,就是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场合,她第一次见到了林耀东。 他不像常见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制片人或夸夸其谈的导演,他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谈吐优雅,举止得体,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出众。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隔着镜片,似乎总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海咪咪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林耀东这种特质吸引了。 也正是从那晚起,她开始利用自己在台里的影响力,不遗余力地向新闻部和综艺部的同事推荐《狼牙》这部电影。 “等新闻播出去,电影热度起来,得找个机会让林耀东请客吃饭才行……”海咪咪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心情愈发愉悦。 她甚至开始盘算该选哪家餐厅,穿什么衣服赴约。 她继续翻动着稿件,心情轻松。 然而,当一份临时加入、纸张颜色略新的稿件映入眼帘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稿件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社团成员,勇战持枪劫匪!” 副标题是:“湾仔铜锣湾清风街麻将馆劫案,热心市民助警擒凶。” 海咪咪的眉头轻轻一挑,迅速起正文。 昨天上午八点十二分,位于铜锣湾清风街、由洪兴社团经营的一家麻将馆,遭遇四名持枪悍匪抢劫。 事件导致六名麻将馆工作人员受伤,万幸无人死亡。 报道重点描述了一位“热心市民”,在警方的飞虎队因交通堵塞未能及时赶到现场,如何临危不惧,从隔壁天台潜入麻将馆,徒手制服了四名持枪劫匪,为警方控制局面立下头功。 “持枪抢劫”、“社团背景”、“热心市民”、“独闯虎穴”……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海咪咪凭借多年的新闻嗅觉,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能引爆全城讨论的热点新闻。 持枪抢劫本就骇人听闻,发生在社团经营的场所更添敏感,而最后竟是由一位“热心市民”解决,这其中的反差和戏剧性,足以让所有市民津津乐道。 她放下稿件,拿起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现场录像带,示意助理播放。 监视器的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后续赶到现场的记者或警察用便携摄像机拍摄的。 镜头扫过一片狼藉的麻将馆现场,散落的麻将牌,翻倒的桌椅,以及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被警察和医护人员围住的男人身上。 只看了一眼,海咪咪就屏住了呼吸。 那道身影,即使处在混乱的环境中,也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他很高,身材修长,原本合体的西装此刻已经多处破裂,沾满灰尘。 他似乎觉得碍事,将西装脱下,随意搭在臂弯,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衫。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件白衬衫上,浸染着点点斑驳的、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嘴角破裂,残留着干涸的血渍,手臂和脖颈处也能看到明显的淤青。 但这一切,都无损他五官的俊朗。 反而,这种破损感,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历经危险的魅力。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一边的镜片已经完全碎裂,成了蛛网状,透过破碎的镜片,能看到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神。 “林耀东?!” 海咪咪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她绝不会认错,这张脸,这副即使破损也难掩风度的金丝眼镜,正是几天前晚宴上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不是电影制作人吗? 怎么会卷入社团麻将馆的劫案,还成了制服劫匪的“热心市民”? 第四十章古惑仔协助警方? 巨大的疑问瞬间充满了海咪咪的脑海。 她回想起晚宴上林耀东的谈笑风生,与画面中这个浑身挂彩、却眼神锐利的“战士”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之前因为对林耀东有好感,私下也稍微了解过他的背景,知道他和社团有些关联,似乎是个“古惑仔”。 这让她当时心里还小小地“减分”了一下,毕竟,她是个有头有脸的主播,和古惑仔牵扯太深总归不好。 但是……但是眼前的画面,彻底颠覆了她的那点“减分”。 一个电影制作人,一个古惑仔,竟然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独自面对四名持枪悍匪?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身手? 这不再是简单的“古惑仔”标签可以概括的了。 那种破碎下的强悍,危险中的从容,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魅力,冲击着海咪咪的认知。 “他是真帅啊!”海咪咪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次不仅仅是外貌,更是对那种非凡勇气的惊叹。 突然,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海咪咪的脑海! 电影宣传! 《狼牙》! 林耀东这次真实的英勇事迹,不正与《狼牙》电影中那位孤身挑战黑恶势力的主角形象完美契合吗? 电影是虚构的英雄,而林耀东,是活在现实里的英雄! 抢劫事件在香港不算罕见,但一个有着社团背景的人,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反而挺身而出协助警方制服劫匪,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闻! 这其中的反差和故事性,足以引爆全港市民的好奇心和讨论热情。 如果把林耀东这个“热心市民”的事迹,与《狼牙》电影的宣传巧妙地结合起来呢? 在报道劫案新闻时,自然引出林耀东的身份,再顺势提到他参与制作的、题材高度相关的电影《狼牙》…… 海咪咪几乎可以预见到那幅场景:市民们会对林耀东这个复杂的人物产生巨大兴趣,进而对反映类似题材的《狼牙》充满期待。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联动宣传! 新闻的热度会反哺电影,电影的话题性又会延长新闻的生命周期。 台长希望新闻贴近市民,这绝对是最贴近的方式。 而林耀东那边,这等于是送给他一份超乎预期的大礼。 想到这里,海咪咪再也坐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还有时间调整! 她立刻拿起那两份稿件和录像带,快步走向新闻总编的办公室。 新闻总编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对着几份稿子焦头烂额。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波士,有个紧急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海咪咪语气急促但清晰。 总编抬起头,看到是海咪咪,眉头微皱:“咪咪?直播快开始了,什么事这么急?是《狼牙》那个宣传片的事?台长交代过了,按流程走就行了。” 他对这种硬性插入的软广告其实内心是有些排斥的,觉得有损新闻的纯粹性。 “不完全是,波士!你看这个!”海咪咪将那份“社团成员勇战持枪劫匪”的稿件和录像带放在总编桌上。 “这是刚送来的关于铜锣湾清风街麻将馆劫案的新闻。” 总编快速浏览了一下稿件,点了点头:“嗯,这事我知道,社会新闻那边报的,持枪抢劫,有爆点...怎么了?” “波士,你看现场录像,这个制服劫匪的热心市民!”海咪咪示意助理播放录像的关键片段。 当林耀东那张带着伤痕、破碎眼镜却眼神坚定的特写出现在监视器上时,总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我认识。”海咪咪趁热打铁,“他叫林耀东,就是今天我们要宣传那部电影《狼牙》的制作人之一!” 总编愣了一下,目光在稿件和监视器之间来回扫视:“哦?这么巧?” “不仅仅是巧,波士!”海咪咪语气兴奋起来。 “你想想,一个有着社团背景的人,协助警方抓获持枪劫匪,这本身就是极具反差和话题性的新闻点! 而我们正好要宣传一部关于孤胆英雄和帮会的电影《狼牙》,而这位现实中的英雄,恰好就是电影的制作人!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绝佳剧本!” 总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作为新闻人,他当然能立刻嗅到这其中的巨大潜力和爆炸性。 传统的劫案报道,最多吸引一两天的关注,但如果加入“古惑仔助警”这个匪夷所思的元素,再与电影宣传联动,那这个话题完全可以发酵好几天,甚至成为社会热议的现象级事件。 他重新看了一遍录像,特别是林耀东那独特的、充满故事感的形象。 “古惑仔制服劫匪……协助警方……”总编喃喃自语,眼睛里逐渐放出光来,“反差……巨大的反差!市民就爱看这个!” 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海咪咪:“你的想法很好!就这么办!把两份稿子结合起来报道,重点突出林耀东这个人! 先报道劫案,然后引出他的英勇行为,接着点明他的电影制作人身份,顺势宣传《狼牙》,最后再稍微提一下他那有点敏感的社团背景,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时间上你把握好,给林耀东和电影的宣传留出……嗯,至少15秒的特写和重点介绍!” “记住,不要暴露他的姓名,留给市民自己去探究。”总编后面又着重的交代了一句。 “明白,波士~~”海咪咪心中大喜,声音都带着雀跃。她拿起稿件,自信满满地保证:“我一定处理好!” 看着海咪咪匆匆离去的背影,总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海咪咪,业务能力确实出色,嗅觉敏锐。 不过,她对这个林耀东,似乎格外上心啊……算了,不管怎样,只要新闻效果好,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海咪咪回到主播台,立刻拿起笔,在稿件上飞快地勾画、调整顺序、添加连接词。 她要将劫案新闻和电影宣传无缝衔接,还要突出林耀东的个人魅力。 化妆师再次上前为她做最后整理,她一边仰起脸配合,一边还在默念着调整后的播报词。 导播间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演播室的灯光全部聚焦在海咪咪身上,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海咪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职业、亲切而又带着一丝严肃的微笑,看向正前方的镜头。 “……三、二、一!” 信号灯变绿,直播开始。 “各位观众早晨,欢迎收看TVB早间新闻,我是海咪咪。首先报道本地新闻,昨天上午,八点十二分,在港岛湾仔区铜锣湾清风街十七号的一家麻将馆内,发生了一起恶性持枪抢劫事件……” 清晰、稳定、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了香港的千家万户。 第四十一章阿东上电视了 八点整,港岛湾仔区,铜锣湾。 清晨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楼宇缝隙,洒在喧嚣渐起的街道上。 报亭刚刚开门,送奶工骑着单车叮当作响,茶餐厅里飘出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 许多家庭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机,将频道锁定在TVB,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听着早间新闻,开始新的一天。 “……麻将馆内共有六名工作人员受伤,已全部送往律敦治医院救治,好在均无生命危险。但无疑,这一起持枪抢劫的恶性事件,已成为今日关注焦点……” 新闻主播平稳的叙述,将昨晚发生在身边的惊险事件娓娓道来。 正在拖地板的阿婆停下了动作,端着粥碗的阿伯竖起了耳朵。 持枪抢劫,就在清风街,离自己家不过几条马路,这让街坊们感到一丝后怕和关切。 昨天,那边就封路了,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什么样了。 “此次抢劫事件中,涌现了许多热心市民,有的第一时间用杂物、垃圾桶等堵塞住了麻将馆出口,阻止劫匪逃脱....而最引人瞩目的,是这位市民……”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现场录像。 那个穿着染血白衬衫、戴着破碎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的特写,出现在屏幕上。 “在巡警到场后,由于交通堵塞,飞虎队未能第一时间抵达,是他,身先士卒,从隔壁天台,冒险潜入麻将馆……” 画面配合着解说,虽然有些晃动,但那个男人行动间的果决,以及面对镜头时略显疲惫却平静的眼神,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的英勇出击下,四名持枪劫匪没能继续给市民造成更大伤害……他衬衫上的鲜血,是身先士卒的勋章,他身上的伤痕,是勇猛无畏的印记....这种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协助警方的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和赞扬……” 主播的用词充满了褒奖,将林耀东几乎塑造成了一位平民英雄。 许多正在吃早餐的街坊,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位热心市民的部分身份,他是一位电影编辑,也是一位制作人……其代表作包括即将上映的影片《狼牙》……” 电影宣传? 怎么突然转到电影了? 一些观众感到些许突兀,但注意力还被那个“英雄”吸引着。 “他的名字,在未得到其本人允许前,我们不便完全透露...但我们了解到,这位英勇的市民,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是一位社团成员。” “社团成员”四个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哇!不是吧?” “社团仔帮差佬抓贼?” “有无搞错啊?” 惊呼声在无数个家庭中响起。 对于生活在湾仔、铜锣湾这类地区的市民来说,社团并非遥远的名词,他们的保护费、他们看的场子、甚至楼下的麻将馆、游戏厅,都可能与社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们对社团的感情复杂,既厌恶他们的暴力和骚扰,有时又不得不依赖他们维持某种地下的秩序。 此刻,听到一个社团成员竟然做了警方该做的事,这种强烈的身份错位感,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和极大的好奇。 “警方和社团成员的这次意外配合……”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很多街坊已经没仔细听后面的内容了。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特写镜头,那张英俊又带着伤痕的脸。 突然,有眼尖的街坊认了出来。 “喂!等等!这个靓仔……好面熟啊!” “是啊是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东哥!是林耀东啊!”一个正在吃肠粉的年轻人猛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阿东?真的是阿东!” “老婆!快出来看新闻!阿东上电视啦!” “衰仔!别睡啦!你成日挂住嘴边的偶像林耀东,上TVB新闻啦!好威水啊!” “快看TVB新闻!东哥上电视啦!” 惊呼声、叫喊声,在各个楼层、各个单位间此起彼伏。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湾仔区的街坊邻里间飞速蔓延。 杂货店、茶餐厅、大厦大堂……凡是开着电视的地方,都迅速聚集起三三两两的人群,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铜锣湾骆马道附近的一个街角杂货店门口,店主老陈特意把电视音量调大。 一群刚买完菜或者散步回来的阿公阿婆围在电视前,看得津津有味。 “阿东啊,我认识他!”一位满头银发的陈阿婆笑眯眯地说,脸上满是自豪,仿佛在说自己的子侄。 “前几天我屋企个石油气罐用完了,叫煤气公司送,那两个扑街也不帮我扛上楼,正好阿东路过,二话不说就帮我把罐子扛上四楼!这个后生仔好野的!” “系啊系啊!”旁边一位李阿公连忙附和,还拍了拍自己的腰。 “阿东嚟个仔真系唔错!半个月前,我个腰骨痛,行到街口突然企唔起身,坐咗系度几个钟,d人行过都唔瞅唔睬,系阿东见到,不但扶起我,仲打车送我去医院,帮我垫埋挂号费…… 之后仲来探过我几次,帮我打水洗脚……唉...真系比我个衰仔好得多! 我个仔去咗加拿大几年,电话都少个,今年春节如果仲唔翻来,我就将我名下嗰两层楼,过俾阿东算啦!” 此时林耀东要是在场...(林耀东:阿公,说话要算数啊!) 周围的老街坊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林耀东的好。 “我个孙仔上次波鞋跌落坑渠,系阿东帮手捞上来的!” “我地栋楼晚上路灯坏咗,都系阿东搵人来整好的!” “阿东真系好人来噶!”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林耀东的感激和喜爱。 林耀东平日里对待街坊友善,能帮就帮,这些点滴积累起来的人缘,在此刻通过电视新闻的放大效应,彻底爆发出来。 每个人提起他,都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电视新闻里那个勇猛制匪的英雄,与他们日常生活中那个热心助人的靓仔阿东形象重合在一起,让他瞬间成为了街坊心目中的“社区英雄”和骄傲。 ...... 同一时间。 大佬B拳馆内。 经历了之前巴闭事件,以及这次自家麻将馆被抢劫的事件后,大佬B加强了管理,要求手下的小弟们每天早晨必须先到拳馆点卯,听取安排,然后再各自去看守的场子。 要不然吃干饭的小弟太多了。 拿着看场子的份子钱,人不知钻在那个理发店把白兔。 此时。 拳馆里聚集了二三十个穿着背心、运动裤的古惑仔,有的在打沙包,有的在举铁,更多的是聚在一起吹水聊天。 一个小弟顺手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调到了TVB频道。 “喂,你们看!那不是东哥吗?”一个小弟眼尖,指着电视屏幕叫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唔系啊嘛?东哥上电视?” “你们还不知道吗?昨天就是清风街我们看的那个麻将馆被抢了!是东哥一个人搞定了那四个持枪的悍匪!” “哇!东哥巴闭了啊!上电视了!” 电视屏幕上,漂亮的主播正用激昂的语调赞扬着林耀东的“英勇行为”,称他“身先士卒”、“协助警方”。 画面里,林耀东破碎的眼镜、染血的衬衫、嘴角的伤痕,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战绩色彩。 然而,拳馆里的一众古惑仔们,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和微妙。 帮助警方抓获劫匪?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他们是古惑仔,和警方的关系,虽说不上是完全对立,但至少也是猫和老鼠,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和警惕。 第四十二章消息扩散 现在,自己社团里的小老大,不仅帮警方抓了人,还被电视新闻如此大肆表扬,这感觉…… 就像是一直在黑暗中行事的人,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而且还是以“警方好帮手”的身份,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面面相觑。 “东哥呢招……系咩玩法?”一个小弟挠着头,困惑地问。 “你问我,我问边个啊?”另一个小弟耸耸肩,“可能东哥有佢嘅谂法挂。” 这里的小弟都知道林耀东热衷于做好事,虽然麻将馆是社团产业,但顶着劫匪的枪上,是不是有点过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拳馆里间的办公室门开了。 大佬B、林耀东,还有陈浩南、山鸡等几个核心成员,显然刚开完会,商量完关于场子加强防备以及如何处理这次劫案后续的事情,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立刻察觉到外面气氛的异常,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电视机。 大佬B等人也顺势望去,正好看到新闻画面给到林耀东的特写,以及主播那句“警方和社团成员的这次意外配合……” 大佬B:“…………” 陈浩南:“…………” 山鸡更是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凑近电视:“我顶!东哥,你几时同阿Sir们关系咁好了?仲上电视接受表扬?” 大佬B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林耀东昨天立了大功,保住了场子,减少了社团的损失,他心里是赞赏的。 但是……以这种方式被电视报道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古惑仔上电视,要么是社会新闻里的犯罪嫌疑人,要么是财经版块的商人,这种作为“英勇市民”被警方表扬的,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耀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阿东,你到底是古惑仔,还是警方的卧底? 每次林耀东做好人好事的动静一传到大佬B这里,他都会不自觉的冒出这个想法。 但他又可以确定,林耀东就是古惑仔,只是他这个古惑仔和别的古惑仔有点不一样。 这新闻一报,道上的兄弟会怎么看你? 会不会觉得你脚踏两条船? 陈浩南也看着林耀东,目光中更多是好奇和探究。 他感觉林耀东做事,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摸不透深浅。 而此时,处于目光焦点的林耀东,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形象,以及那夸张的赞誉之词,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里,也闪过一抹真正的意外和错愕。 他确实给TVB的台长塞了红包,走了关系,但那仅仅是为了在早间新闻里插播一条关于《狼牙》电影的简短宣传片,希望能借电视台的渠道提升一下电影的知名度。 他有料到,昨天在麻将馆的事情会被拍到,但没想到,新闻部竟然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报道,还把他塑造成了“英勇市民”? 昨天事情紧急,他只想尽快解决麻烦,避免更大损失,根本没留意是否有记者或旁人录像。 这突如其来的曝光,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是福是祸? 林耀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无疑会极大提升他个人和电影的知名度,但同时也把他,一个洪兴的草鞋,推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甚至危险的位置。 社团内部会怎么想? 其他社团会怎么看? 警方那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他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事已至此,惊慌无用。 或许,这意料之外的“宣传”,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也说不定。 …… 港岛南区,红山公园附近,一栋幽静的别墅内。 洪兴社的龙头蒋天生,正和他的明星女友方婷一起,在餐厅里享用着营养师精心搭配的早餐。 蒋天生早已过了打打杀杀奋斗的年纪,开始注重养生。 他穿着舒适的丝质晨褛,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燕窝粥。 旁边的方婷,年轻靓丽,穿着真丝睡裙,正小口吃着水果沙拉。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TVB早间新闻。 当新闻播到林耀东那段时,蒋天生刚开始并没太在意,直到听到“社团成员”几个字,他才抬起头。 然后,他就听到了主播用慷慨激昂的语调,赞扬那位“社团成员”如何“英勇出击”、“协助警方”…… “咳咳!噗——” 蒋天生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一口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方婷连忙放下叉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老公,你没事吧?”方婷关切地问,随即也看向电视,眼睛一亮。 “咦?电视上这个靓仔……不就是昨天早上来家里找你的那个吗?叫……林耀东?” 蒋天生顺过气,用纸巾擦着嘴,有些意外地看向方婷:“你记得他?” 方婷毫不避讳,一双美目依然盯着屏幕上林耀东的特写,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 “当然记得啦!他昨天来的时候,虽然身上脏兮兮的,西装还有血,但一点都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嗯……特别的味道...而且,他真系好靓仔啊!”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小女生的花痴表情。 蒋天生看着方婷那毫不掩饰的表情,心里有点别样的滋味,笑着说:“发乜骚吖.....”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渐渐力不从心,方婷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虽然表面和谐,但蒋天生内心对此并非毫无芥蒂。 看到方婷对年轻英俊的林耀东表现出兴趣,难免生出一些别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就把那点臆想压了下去,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新闻本身。 一个古惑仔,上了TVB新闻,被当成英勇市民表扬? 这事情听起来荒唐,但蒋天生混迹江湖几十年,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他立刻联想到,林耀东昨天来见他,除了汇报麻将馆的事情,提过一下宣传电影准备上映的事情。 当时蒋天生就有过一番权衡。 现在,TVB新闻居然将一次社团场子的劫案,一个古惑仔的出手,包装成了正面新闻,还顺带宣传了电影? 蒋天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绝不是巧合。 林耀东肯定在背后使了力。 这小子,不仅身手不错,脑子更灵活,懂得利用媒体,而且手段如此巧妙,不着痕迹地就把一件负面事件,转化为了个人和电影的正面宣传。 “借力打力……化险为夷……甚至借势而上……”蒋天生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洗白! 他早就开始谋求让洪兴的一部分产业转型,洗白上岸。 蒋天生深知,靠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看场子这种模式,洪兴永远上不了台面,风险极高,看不到未来。 而且,收来的钱,不属于正当收益。 只能自己花,想拿去做正经投资都没人要。 尤其是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九七”,这种黑色灰色的生存方式更是前途未卜。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当富豪,做名流,这样才能把产业安稳地传承下去。 但几年下来,洗白的路径一直不清晰,阻力也大。 社团内部习惯了来快钱,直接见到现钱,对正经生意既不懂也没耐心;外部,带着洪兴的背景,想融入主流商业社会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林耀东这个操作,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利用媒体的力量,塑造正面形象? 将社团的某些行为,用市民能够接受甚至赞赏的“英雄叙事”包装出来? 甚至,通过投资电影、文化产业这种软性的方式,把来钱的路子改变,逐渐改变公众对洪兴的刻板印象? 蒋天生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个林耀东,看似只是个四九仔,但展现出的头脑、手腕和眼界,绝非池中之物。 是不是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 让他尝试去管理一些洪兴正在尝试洗白的,或者准备洗白的产业? 他想到传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方婷平坦的小腹上。 这么多年,方婷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天生心里清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年轻时候纵欲过度,掏空了身体,如今想留个后都难。 虽然他最近暗中打听,知道国外好像有什么“人工授精”的技术,或许是一线希望,但那也是后话了。 眼下,洪兴的未来,或许可以先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林耀东身上,找到一丝突破口。 蒋天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呢个林耀东,要重点留意,多多观察。睇下佢系真金定系镀金…… 电视新闻还在继续,但对蒋天生而言,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可能改变洪兴命运的新可能性,正在电波的涟漪中,悄然浮现。 而这一切的风暴眼,林耀东,此刻正站在拳馆里,迎着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推了推脸上那副只剩一边完好的金丝眼镜。 无人能看清他镜片后闪烁的,究竟是无奈,是警惕,还是……一丝跃跃欲试的野心。 直播早已结束,但由这短短几分钟新闻所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向外扩散。 第四十三 章 这踏马还是古惑仔? 港岛的夏日,空气总是湿漉漉、黏糊糊的。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和都市的喧嚣,吹拂着铜锣湾的大街小巷。 一晃两天过去,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两个寻常的日出日落,但对于洪兴社在铜锣湾的新晋红人林耀东来说,这两天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林耀东勇战劫匪的新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不仅TVB电视台在黄金时段的新闻节目中播出了三次,连亚视以及其他几家规模较小的媒体报刊,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派出了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涌入了铜锣湾这片地界。 他们的目标明确——深度挖掘这位名叫“阿东”的年轻古惑仔。 在大多数人的固有印象里,古惑仔总是与好勇斗狠、欺行霸市、骚扰邻里脱不开干系。 一个古惑仔勇斗劫匪?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反差和话题性的新闻点。 一些媒体,尤其是那些热衷于挖掘“内幕”、“黑料”的小报,更是摩拳擦掌,希望能从街坊口中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 比如“林耀东横行霸道”,或者“那次勇斗劫匪不过是黑帮火拼的误传”,从而引爆更大的热点,赚足眼球。 然而,令所有记者感到意外,甚至是震惊的是,他们的采访结果出奇的一致。 从渣甸街到波斯富街,从卖报纸的亭主到茶餐厅的伙计,从跳广场舞的师奶到在公园下棋的阿伯...... 只要记者提起“铜锣湾阿东”或者“洪兴林耀东”,被问及的人们几乎无一例外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些赞美之词朴实无华,却分量十足,没有一句是指责林耀东是“古惑仔坏蛋”的坏话。 “阿东?好人来的!”一个水果摊的老板一边利索地给顾客称着橙子,一边对麦克风说道: “上次有几个烂仔来收保护费,还是阿东出面帮我们赶走的,他说这条街他睇,唔准人乱来。” “东哥好仗义的啦,”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仔兴奋地比划。 “上次我阿婆跌倒在街边,是东哥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连医药费都是他垫付的,后来我爸比赶去医院,要还钱的东哥,他都没收!东哥还说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苦难,去找他。” “阿东热心肠啊,经常帮我们这些老街坊搬搬抬抬,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位提着菜篮子的阿姨笑着补充。 更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阿婆,特意拉住记者,用带着浓重乡音的粤语说道:“后生仔,你系要写阿东喔?佢真系好好人噶!我年纪大,行路唔方便,佢扶过我好多好多次过马路,每次都好有耐心,唔像有的后生仔,嫌我阻住地球转。” 采访记者举着话筒,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赞誉,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职业性好奇,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踏马的还是古惑仔? 这简直比区议员还要得民心啊! 想象中的黑料一点没挖到,反而收获了一篇近乎完美的“好人好事”报道。 几个本想搞个大新闻的记者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苦笑着收起设备,心里暗骂这林耀东简直是个异类,把古惑仔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做出了社区模范的味道。 .... “广记”早茶店的门脸不算大,已经挤满了人。 门口蒸笼冒出的腾腾热气混合着食物香气,宣告着它地道的口碑和旺盛的人气。 店老板是个精神头十足的老伯,年近六十,却依旧每日亲力亲为,他说这是祖传的手艺和招牌,不能丢。 一大早,林耀东便带着高晋、小富以及司机蒋薪,坐在了“广记”里间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 包厢的门虚掩着,既保证了交谈的私密性——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仅限桌旁几人能听清,不会传到外面嘈杂的大堂;又巧妙地避免了大白天关门引人猜疑,万一有有心人靠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耀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神情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彪悍,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熟悉他的人,如高晋和小富,却能从他微眯的双眼中看到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冷静。 高晋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坐姿笔挺,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小富则显得更内敛一些,眼神沉稳,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只有司机蒋薪,虽然也是林耀东信得过的人,但面对这种核心圈子的议事,仍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前身是飞车贼,身份转变还需要点时间。 几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虾饺皇、干蒸烧卖、豉汁凤爪,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普洱。 他们正在低声商议着要紧事。 “……消息确认了,今天下午,陈浩南他们就会乘船去新澳。”林耀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平稳,“这次机会不容错过。” 高晋接口道:“东哥,靓坤真的会趁机搞事?”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会,是肯定会。 巴闭的事,让靓坤损失惨重,还折了面子。 他不敢直接在港岛,在洪兴的地盘上对大佬B怎么样,但出了港岛,尤其是鱼龙混杂的新澳,他肯定按捺不住。只要他动手,被我们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在洪兴,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陷害自己人是社团大忌。 如果能拿到靓坤对陈浩南不利的铁证,那靓坤在洪兴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耀东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事情有没有因为他改变,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他的视线在高晋和小富两人脸上扫过,显然在权衡让谁去执行这个关键任务更合适。 高晋身手顶尖,忠诚毋庸置疑,但气质过于冷硬,容易引人注意。 小富则更善于隐匿和随机应变,执行这类暗中盯梢和取证的任务,或许更具优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晋和小富都感受到了林耀东的目光,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东哥,我去!”*2 第 四十四章 长乐帮上门要说法 林耀东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小富去吧。阿晋跟在我身边,不能排除靓坤会不会玩声东击西的把戏,两头下手。” 靓坤为人奸诈,在对陈浩南出手的同时,未必不会想办法对付他林耀东。 他虽然很能打,但身边没个靠得住的高手,实在不符合他谨慎的宗旨。 高晋留在身边是必要的保障。 高晋和小富对林耀东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同时点了点头。 小富沉声道:“明白,东哥,我会盯紧新澳那边。” 林耀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记得,带一部好点的摄像机,能拿在手上的那种。” 他要的不是道听途说,而是能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的视频铁证。 小富心领神会,没有多问,只是再次郑重点头。 录像,无疑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店老板熟悉而热情的声音:“阿东,没打扰你们谈事吧?刚出笼的叉烧包,送你们的!” 话音未落,精神矍铄的店老板已经端着两笼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包子走了进来。 林耀东几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林耀东笑着站起身,没有推辞老板的好意:“多谢老板,每次都让你破费。” 店老板乐呵呵地把包子放在桌子中央,看着林耀东,眼里满是欣赏:“破费什么,几笼包子而已!我还要多谢你平时帮忙咧! 阿东,我可是在电视上看到你咯窝! 勇斗劫匪,好威水啊!真系给我们铜锣湾长脸!” 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现在整条街谁不知道我们铜锣湾出了个英雄人物?”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谦逊道:“老板过奖了,碰巧遇到有人砸场子,当然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铜锣湾不是谁都能来打劫的。” “说得好!”店老板大赞。 他还想多聊几句,表达一下街坊们的与有荣焉,门外就传来了他老婆中气十足的叫喊:“死老鬼!快点出来帮忙啦,外面忙到踢晒脚啊!” 店老板无奈地朝林耀东笑了笑,只得转身小跑着出去帮忙了。 林耀东目送老板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重新坐下,神情难得地一改往日的笑面形象,变得严肃而深沉。 包厢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然而,包厢里才交谈几句。 大约过了两分钟,“广记”早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原本正在大堂里享用早茶的食客们,看到一群大约二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涌进店里,这些人穿着花哨,神态倨傲,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敏感的食客察觉气氛不对,纷纷放下碗筷,结账离开,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店老板心里一紧,但还是壮着胆子迎上前:“各位大佬,咩事啊?我这里可是洪兴阿东罩的场子,给个面子.....” 为首一人,个子不高,但眼神凶狠,留着时下古惑仔流行的飞发,正是长乐帮的飞鸿。 他一把推开试图讲道理的店老板,冷哼道:“栏开!没你的事!老子找的就是林耀东!” 包厢内的林耀东等人自然早已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林耀东透过虚掩的门缝,一眼就认出了长乐帮飞鸿,同时也看到了跟在飞鸿身边,那个穿着牛仔短裤、打扮时髦,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恨的女孩。 正是前几天偷了他宾利车,又被他让小富用特殊方式“惩戒”了一番的小哑巴,苏小小。 飞鸿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正对大门方向的包厢,以及端坐在里面的林耀东。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小弟,风风火火地径直闯进了包厢。 二十多号人一下子涌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长乐帮的小弟们个个面色不善,将林耀东四人半包围在包厢桌子里面。 小富、高晋和蒋薪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面对这等敌众我寡的场面,小富和高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冷静得像冰,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只等林耀东一声令下。 只有司机蒋薪,虽然也是江湖人,但毕竟这种被多人堵在屋里的场面经历较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心渗出了汗水,但还是强自镇定地站在林耀东侧后方。 林耀东是唯一还安坐如初的人。 门被堵住了,后面又是墙壁,要不然他绝对是立马站起身,后退半步,让小富和高晋顶在前头了。 不是他怂,而是他已经过了要亲自拼杀的阶段。 既然有能打、能解决事的手下,何必自己上,搞不好还要挂彩。 又不是做好事,没必要! 眼下,林耀东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目光在飞鸿和苏小小脸上稍作停留。 “你就是洪兴林耀东!?”飞鸿大喇喇地在林耀东对面坐下,几个心腹小弟也毫不客气地挤占了桌旁的空位,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苏小小见到林耀东,情绪有些激动,扯了扯飞鸿的衣袖,用她那特有的、略带结巴的语速说道:“对!就…就是他!老大,就是他欺负我!” 林耀东仿佛才认出飞鸿一般,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明知故问道:“我就是林耀东。” “飞鸿哥,这么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我洪兴的地盘咋咋呼呼的,不合规矩吧?有什么事,不能先打个招呼?” “少他妈跟老子说这些场面话!”飞鸿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车你拿回去了,那一百万呢!?什么时候给!” 林耀东闻言,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飞鸿哥,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我的车,被你的手下偷了,我自己凭本事拿回来,天经地义。 怎么,现在偷东西的反而这么理直气壮,要失主给赎金了?” 飞鸿又是一拍桌子,怒道:“鼠有鼠道,帮有帮规!你的车不见了是你自己没看好!我手下凭本事偷到的,那就是她的东西!你不给钱就拿回去,就是不守我们道上的规矩!” 饶是林耀东心思深沉,听完这套强盗逻辑,心里也忍不住暗骂一句:卧槽! 这踏马的是什么歪理邪说? 但林耀东也清楚,在这些底层帮派圈养的扒手、小偷行当里,某种程度上确实存在这种扭曲的“行规”—— 东西我偷到手,就是我的,你想要回去,就得花钱“买”。 这是一种极其无耻,却又在某些阴暗角落被默认的规则。 第 四十五章 东哥是怎么玩你的? 林耀东自然不会吃这一套,他寸步不让:“飞鸿哥,你有你的规矩,我林耀东,也有我林耀东的规矩! 我凭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还要给钱?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飞鸿被林耀东的态度激怒,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林耀东的鼻子,刚想发作。 就在包厢内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早茶店外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密集和嘈杂的脚步声,以及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飞鸿!你踏马的带这么多人来我铜锣湾,招呼也不打一声,想搞事啊!?” 话音未落,大佬B带着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焦皮等一众心腹小弟,大约三四十号人,已经涌到了“广记”门口,将外面长乐帮的小弟反包围了起来。 人群分开,大佬B阴沉着脸,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陈浩南等人紧随其后。 大佬B虽然因为之前巴闭的事情,在港岛社团之间的威信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铜锣湾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依然是地头蛇。 长乐帮的人见到洪兴来了这么多援兵,而且带头的是大佬B本人,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飞鸿眼见自己带来的人数瞬间处于劣势,脸色变了几变,强压下火气,对自家小弟喝道:“干什么?都坐下!没点规矩!” 试图挽回一点场面上的尊严。 大佬B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耀东一眼,见其安然无恙,心中稍定,然后才转向飞鸿,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飞鸿,这么大阵仗,有咩事啊?” 飞鸿哼了一声,指着林耀东,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无非是林耀东拿回车不给钱,还欺负他手下苏小小。 大佬B听完,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以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就这点屁事!” 他大手一挥,用近乎下定义的口吻说道:“飞鸿,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的人偷了我手下的车,他们能把车拿回来,是他们的本事。 你还好意思上门找茬要钱?这说到天边去,你也不占理啊!” 对于这一点,飞鸿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但面子上下不来台。 他瞪了旁边的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会意,立刻跳出来,转移话题道:“好!不…不说车的事!!” 她气鼓鼓地瞪着林耀东,“那…那他玩我的事呢?这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林耀东还没开口,站在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就学着苏小小结巴的样子,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玩…玩…玩你妈呀你!你偷我兄弟的车还有理了?” 陈浩南对苏小小也是调笑,看着话说得凶,其实都是笑着说的。 “你…你干嘛啊你!你插什么嘴!” 苏小小最讨厌别人学她说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我在跟他说话!”她用力指着林耀东。 林耀东这才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小小:“哦?那你说说看,我怎么玩你了?具体点。” “你……”苏小小没想到林耀东会这么问,想到那天晚上的画面,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山鸡见状,笑嘻嘻地起哄道:“说啊,小哑巴,东哥是怎么玩你的?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嘛!” 大天二也一脸坏笑地凑热闹:“嘿嘿嘿,就是嘛,说出来听听,我们也学习学习。” 包皮和焦皮在一旁捂嘴偷笑。 那天在场参与了“惩戒”行动的几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他们事后还曾私下讨论,甚至想找别的女人尝试复刻那种独特的技巧,却始终不得要领。 这下,包厢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小小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劲爆细节”。 “你…你们…无耻!” 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耀东,憋了半天,才用尽力气喊道:“他…他找来一个女人,把我绑起来…,然后让手下把我吊在床架子上!!” 说着,她的声音因为羞愤而带着颤音。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根据她的描述,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孤男寡女,被奇怪捆绑吊起的妙龄女子…… 这剧情走向,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不少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暧昧和期待,静待苏小出更限制级的内容。 但苏小完那句后,就紧紧闭上了嘴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羞愤到了极点。 大佬B等了等,见没有下文,忍不住皱眉问道:“就这样?绑起来吊一下,然后就没了?” 飞鸿也转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小小,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有所隐瞒。 苏小小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又气又急,跺脚道:“就…就这样啊!还不够吗?!” 众人被吊得老高的情绪瞬间跌落,期待中的香艳场景并未出现。 大佬B一脸无语,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丢!” “丢!!!”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嘘声。 大佬B重新看向飞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飞鸿,我看这件事根本就是误会一场。 你的人偷车在先,阿东小惩大诫在后,又没真把她怎么样。 这点屁事,就算了吧!你要是真想玩真的,我们洪兴是绝不会怕你的!” 他说着,对外面喊了一句:“拿两瓶啤酒上来!” 立刻有小弟递上来两瓶冰镇啤酒,打开盖子。 大佬B拿起其中一瓶,面色严肃地递给飞鸿。 江湖规矩,这瓶酒的意思很明显:喝了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翻篇儿。 如果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接下来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飞鸿脸色阴晴不定,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瓶酒。 他本是带着手下兴师问罪而来,想趁机打压一下风头正劲的林耀东,顺便挽回点长乐帮的面子。 没想到大佬B这么快出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为“屁事”,现在还想用一瓶啤酒轻飘飘地揭过。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四十六章靓坤的毒计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先前还有的一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 双方的小弟都握紧了拳头,有的偷偷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地瞪着对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但因为身处洪兴的地盘,人数有处于劣势的长乐帮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飞鸿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不接这酒,面子是保住了,但今天肯定无法善了,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别提教训林耀东了。 接了这酒,虽然在手下面子上是有点过不去,但至少能带着手下安全离开,就算传出去,也是大佬B先敬的酒...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最终,现实的考量压过了冲动的面子。 飞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接过了大佬B递来的啤酒。 大佬B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冰雪消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江湖兄弟,以和为贵!” 他拿起自己那瓶啤酒,和飞鸿手里的酒瓶用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起啤酒来。 飞鸿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两瓶啤酒很快见底。 大佬B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哈哈一笑。 飞鸿也放下空瓶,脸色依旧难看。 眼看事情似乎就要这样解决,到了散场前放狠话的环节。 飞鸿心有不甘地看向从始至终都安坐在那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林耀东,咬着牙道:“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大佬B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拍了拍飞鸿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飞鸿,话不能这么说。 阿东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搞事,我们洪兴,随时奉陪。” 飞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悻悻地一挥手:“我们走!” 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广记”早茶店。 长乐帮的人走后,大佬B为了让气氛缓和下来,对外面留守的小弟们喊道:“各位兄弟辛苦了!今天这里的早茶,我大佬B请客!大家放开吃,当给我面子,也让老板早点收工!” 店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大佬B则示意林耀东、陈浩南等人重新回到包厢,这次,关紧了房门。 包厢内,刚才的冲突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大佬B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话题转向了陈浩南此行新澳的正事。 “浩南,新澳那边不比港岛,情况复杂得很,肥狗是地头蛇,你们过去,一切小心...要做事,就要干净利落!” 大佬B语重心长,千叮万嘱。 陈浩南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B哥,我们知道的,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好。” 山鸡、大天二几人也纷纷表态。 林耀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早茶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大佬B回了自己的拳馆。 陈浩南则带着山鸡、大天二等人要去码头购买船票,准备出发前往新澳。 就在陈浩南一行人即将离开之际,山鸡那个打扮新潮、性格活泼的女朋友可恩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山鸡!你昨晚说要去新澳玩,怎么不打算带上我!?”可恩拉着山鸡的胳膊,撒娇道。 山鸡见到女朋友,立刻眉开眼笑,也没多想,顺口就答应下来:“好啊!正好带你去新澳玩两把,见识见识!” 陈浩南皱了皱眉,把山鸡拉到一边,低声道:“山鸡,我们这次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带着女人不方便。” 山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安啦,南哥!有我在,没事的!可恩就是去玩玩,不会影响我们做事的。” 陈浩南见山鸡已经答应,可恩又是一脸期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毕竟都是兄弟,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不远处,正准备坐上自己奔驰车的林耀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这个山鸡,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去处理江湖事务,居然还带着女朋友游山玩水? 陈浩南作为带队大哥,竟然也不出声坚决阻止,看来是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多,教训不够深刻啊。 他不再多看,弯腰坐进了车内,小富跟着在另一边上车。 高晋坐在副驾驶,司机蒋薪发动了宾利。 就在陈浩南几人登上前往新澳的渡轮,山鸡还兴致勃勃地给女朋友可恩指着海景时,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在新澳悄然张开。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靓坤就已经带着一群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先一步抵达了新澳这座赌城。 在港岛,在洪兴势力根深蒂固的地盘上,靓坤即使对大佬B恨得牙痒痒,对风头正劲的林耀东和陈浩南,也不敢轻易动用过于激烈的手段。 但离开了港岛,来到了法律相对松弛、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的新澳,他感觉自己的手脚终于可以放开了。 靓坤早已和“肥狗”洽谈过了赌场合作事宜。 这本身是洪兴社团的生意,但靓坤早已私下和肥狗搭上了线,许以重利,谈妥了诸多不可告人的合作细节。 而他的真正目的,则是要借这次新澳之行,布下一个毒局,一举除掉他的心腹大患。 大佬B派人干掉了巴闭,让他损失了两千多万,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现在就等陈浩南送上门,用陈浩南设计,连带着把大佬B一起整垮。 而就在靓坤准备借助新澳赌场的事对陈浩南施展毒计,陈浩南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前往新澳之际。 另一双冷静的眼睛,也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林耀东派出手下,行事低调、经验丰富的小富,几乎是与陈浩南一行人前后脚,登上了另一班前往新澳的渡轮。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背着一个旅行包,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游客。 在他的背包里,安静地躺着一部小巧但性能出色的摄像机。 第四十七章志诚,你真要动林耀东? 林耀东协助警方抓获持枪悍匪的新闻,不仅在全港岛大大小小社团成员中被津津乐道,成为茶余饭后最富戏剧性的谈资。 更在寻常市民的早茶铺、写字楼里引发了一阵略带荒诞的讨论——什么时候,古惑仔也成了维护治安的急先锋了? 警察总部O记,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与社团内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隐隐觉得“阿东这小子够威,连差佬都要承他的情”的氛围截然不同。 O记内部,尤其是高层会议上。 这次事件,非但不是一桩值得称道的警民合作范例,反而像一根无形的耻辱柱,将O记,乃至整个港岛警队的颜面,牢牢地钉在了上面。 同一天下午。 警察总部大楼,一间能俯瞰部分城市景观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白色衬衫、肩章闪耀的高级警官,但主位上那位被尊称为“一哥”的警务处长,脸色却阴沉得如同窗外积雨的乌云。 他将一摞报纸和杂志重重地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几个正在走神的警官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古惑仔神勇,悍匪伏法,警方迟缓,市民何依?’ ‘新时代侠盗?社团成员的义举与警方的尴尬!’我们警方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古惑仔来协助维护治安,甚至要靠他们来抓悍匪了?! O记每年的预算都花到哪里去了?装备、训练,难道都比不上一个湾仔区揸Fit人的手下?” 一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与会者的心上。 港岛实行选票政治,警队形象直接关系到政府的公信力,他们必须时时刻刻注重在市民眼中的形象,接受无处不在的媒体和公众监督。 但凡有一点瑕疵,就会被无限放大,更不用说这种近乎打脸的新闻。 角落里,一个穿着略显褶皱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正趁着这低气压的间隙偷偷打着瞌睡。 他便是黄志诚督察,反黑组的一个小组组长。 以他的级别,本没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只因这次事件直接牵扯到帮会势力,他才被扩大进来参会,此刻正与周公会面。 一位负责公共关系的高级警司小声建议道:“处长,主要是那些新闻台为了收视率乱报道,刻意渲染……我可以去和几家相熟的媒体打声招呼,让他们收敛一点……” “闭嘴!”一哥猛地打断了一个试图缓和气氛的声音。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打招呼?你也不看看做新闻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这时候去打招呼,不是更显得我们心虚、没底气吗?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能力有问题?还嫌这次的脸丢得不够大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嘲讽,“警队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拼死拼活破十个案子,抵不上一次这样的‘负面新闻’!”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似乎与周围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黄志诚!” 黄志诚睡得正香,毫无反应。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好友兼同僚,刑事情报科的陆启昌高级督察。 陆启昌见状,赶紧用胳膊肘用力撞了撞他。 黄志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应道:“啊?什么事,波士?” 一哥强忍着不快,盯着他:“铜锣湾那个叫什么阿东的,林耀东!这件事因他而起,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洪兴,交给你反黑组重点跟进!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圣人,还是披着羊皮的豺狼!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明白吗?” 黄志诚瞬间清醒,立刻站起身,大声应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洪亮,试图驱散刚才打瞌睡的尴尬。 会议在一哥宣布散会后,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去。 黄志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回到自己那间堆满文件、略显拥挤的办公室,一名专职文职警员就已经将一厚摞关于湾仔区各大社团的档案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 “黄Sir,这是您要的湾仔区所有活跃社团的初步资料。” “OK。”黄志诚坐下,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翻开了那厚重的文件夹。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着目录页上的社团名单: “长义社、和连胜、东星、长乐帮、洪兴、洪乐……” 密密麻麻的名字,让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扑街!一个小小的湾仔,竟然盘踞了这么多牛鬼蛇神,真是庙小妖风大。”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开始快速浏览。 他的目标明确,很快就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标注着“洪兴”的那一份,单独抽了出来。 翻开内页,首先是洪兴社的整体介绍,然后是各区分支。 他直接找到湾仔区这一节。 “话事人,大佬B……手下主要成员:陈浩南、山鸡、包皮……林耀东……” 他的目光在“林耀东”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黄志诚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陆启昌走了进来。 他顺手关上门,走到黄志诚办公桌对面坐下。 看到黄志诚正拿着洪兴铜锣湾堂口的资料仔细看着,便开口道:“志诚,你真的要动林耀东?” 黄志诚笑笑:“怎么听你的语气,他动不得一样。” 陆启昌叹了口气:“大佬B的势力我跟过一段时间,对他的两个头马还算有点了解。” “哦?”黄志诚抬起头,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阿昌,你了解这个林耀东?说说看,正好省得我一点一点翻资料了。” 因为这次是一哥亲自发话,任务紧迫,陆启昌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意,直奔主题。 “这个林耀东,和陈浩南不太一样。陈浩南算是大佬B一手带出来的,根正苗红,有勇有谋,讲义气,是传统的打仔上位。但这个林耀东……” 陆启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是最近这几年才突然在大佬B手底下窜起来的,速度非常快,但崛起的方式却很……另类。” 陆启昌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林耀东几乎不参与普通的收保护费、看场子、打架斗殴这些事。 至少,明面上很少.....但他却能让自己负责看的场子井井有条。 他手下的一帮人,也很少惹是生非。 相反,他热衷于搞各种社区活动,比如逢年过节给孤寡老人送米送油,出资赞助社区的少年篮球赛,据说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学生上学。” 黄志诚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陆启昌继续道:“更离谱的是,有几次我们伙计在附近巡逻,都亲眼看见他带着手下的人,在铜锣湾的闹市区分发印有‘防火防盗’提示的传单,甚至…… 我还见过一次,他亲自扶一个行动不便的老阿婆过马路,态度非常恭敬耐心。” “喂,阿昌!”黄志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陆启昌,脸上露出荒谬的笑容,把烟头摁灭。 “你是不是搞错了调查对象?我们现在在讨论一个社团古惑仔,洪兴的红棍打手!你踏马说的这简直是个年度十大杰出青年,活雷锋好吗?” 黄志诚自问,就算是他这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日常里也未必能做到像陆启昌描述的林耀东那样“乐于助人”。 陆启昌对于黄志诚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肯定:“阿诚,我最初听到这些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或者有人故意造势。 所以,我特意调取了那段时间相关的巡逻记录,也私下问过几个在铜锣湾执勤的老伙计,包括那个被扶过马路的老阿婆,她后来还去居委社区表扬过‘那个好后生’。我可以肯定,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陆启昌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听湾仔警署的伙计提过一嘴,有一次因为械斗的事,他们把林耀东抓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黄志诚:“怎么着?” 第 四十八章 黄志诚:阿仁,我们天台见 陆启昌有些无奈的笑道:“一帮老阿公、老阿婆直接把湾仔警署给围了!不把林耀东放出来,他们就不回去,一直堵在警署...” 黄志诚脸色难看,问:“最后怎么解决的?” 陆启昌道:“还能怎么办,最后还是林耀东出面,那帮阿公阿婆才回去。要不然,一帮年纪这么大的人,一出事.....这事可不好收场,搞不好湾仔警署的老大都得被撸下来....最后也查明械斗和林耀东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劝诫的意味:“阿诚,我跟你交个底。 这次一哥之所以发这么大脾气,根本原因不是林耀东抓了匪徒,而是媒体利用‘古惑仔协助警方’这个点大做文章,博取眼球,严重质疑了警队的专业能力和权威性。 等这阵风头过去,媒体的热度散了,事情也就淡了。 你没必要太当真,更不要轻易去动这个林耀东。 他现在在民间口碑不错,你动他,搞不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种懂得包装自己的人,很敏感。” 黄志诚沉默地听着,又点起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闪烁着怀疑和固执。 他愿意相信陆启昌这个好朋友、好搭档的调查结果。 但他不相信人性! 尤其不相信混迹于黑社会这个大染缸的人性能出淤泥而不染。 在他看来,林耀东表现得越完美、越善良,背后就越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巨大秘密。 这种“善良”的外衣,或许正是为了掩盖某些更黑暗、更惊人的勾当。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反黑组,目前正在全力对付的另一个目标——倪家的倪永孝。 在外人眼中,倪永孝是温文尔雅、热心慈善的商界精英、社会名流,但暗地里,他却是港岛最大黑帮家族之一的继承人,操纵着庞大的毒品网络。 这种人,表面越是光鲜,内心就越是深沉可怕,也越是难以对付。 倪永孝……黄志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资料上林耀东那张看似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斯文的照片。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林耀东,或许会是另一个倪永孝式的人物! 甚至……更危险。 “我知道了,阿昌,谢谢你的情报,我心里有数。” 黄志诚没有直接反驳陆启昌的好意,但语气中的坚持并未改变。 陆启昌知道黄志诚的性格,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黄志诚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般的锐利。 他不再相信表面的调查资料,他需要一双能打入敌人内部的眼睛。 他从办公桌下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打开书里面有个凹槽,放着一部手机。 拿出手机,开机。 然后拨通了手机里唯一存的一个号码。 黄志诚要动用自己的王牌卧底。 “喂,阿仁吗?” “倪永孝我换人去跟,现在有另外的任务给你。” “帮我卧底洪兴社铜锣湾林耀东。” “对。” “用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很好接近,我再运作一下就没问题了。” “嗯,后面的事见面再细说。” “我们天台见...” ...... 几乎在同一时间,但氛围截然不同的O记另一层楼,一间挂着**区“总警司”牌子的宽敞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便装、身形精干、眉宇间带着几分跳脱和无奈的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 他便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却因各种阴差阳错至今未能复职的传奇卧底——周星星。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的王总警司。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气,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星星。 “阿星啊……”王局长拖长了语调,放下茶杯,“我知道你等复职等得很辛苦,家里压力也大。不过,现在有一个非常重大、非常关键的任务,组织上思考再三,觉得非你莫属!” 周星星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马上哭丧着脸,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王Sir,长官!你看清楚我啊,我马上就要三十岁的人了,眼角都有鱼尾纹了!你不会又想派我去什么中学做卧底吧? 就算我愿意为国捐躯……不,为警队效力,也没人会相信我是中学生了啊! 我老婆上次说了,我再不穿回制服回去上班,还去做卧底的话,她就要和我离婚回娘家了!” 王局长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站起身,走到周星星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星,你放一百个心!这次绝对不是要你去学校扮嫩。这次的任务地点,充满了成年人的危险与激情,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和经验!” 周星星将信将疑:“那……是去哪里?” 王局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是去帮会做卧底。” “帮……帮会?”周星星脸上的希望瞬间破碎,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还不是卧底?!长官,你耍我啊!”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婆得知消息后,那冰冷失望的眼神和收拾行李的背影,顿时感觉前途不是一片灰暗,简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王局长仿佛没看到周星星垮掉的脸色,继续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描绘着蓝图:“阿星,想想看!这可是打击有组织罪案的第一线! 任务圆满完成后,我以我总警司的荣誉向你保证,你不仅能立刻复职,升职加薪也不是梦!飞虎队指挥官的位置,我一直觉得空着可惜啊……” 周星星欲哭无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长官为他描绘的海市蜃楼,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家该怎么跟老婆解释,这该死的卧底生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而他和黄志诚派出的卧底,两条原本不相干的线,却因为同一个目标——林耀东,即将在湾仔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产生不可预知的交集。 第四十九章阿婆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明天,对于林耀东而言,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影视的公司第一部电影《狼牙》即将首映。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败,更是他试图将部分产业转向光明、洗白身份的关键一步。 他让手下送走小富后,正打算去电影公司看看最后的准备情况,首映礼的各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就在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时。 有人打电话来。 林耀东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说媒阿婆。 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个备注,有其来历。 自从他买下这栋筒子楼,这位独居的阿婆,子女远在海外,便将他这个新房东视如己出,尤其热心地张罗他的终身大事,前前后后已介绍了六位“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儿”,以至于林耀东不得不给她打上这个标签。 接通电话,林耀东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礼貌:“喂,阿婆?” 电话那头传来阿婆带着几分急切和夸张语调的声音:“喂,阿东啊,係我啊!” 林耀东:“阿婆,有什么事吗?” 说媒阿婆在电话里声称,她在林耀东住的这栋筒子楼楼下大门口不小心歪了脚,动弹不得,指名道姓要林耀东亲自下楼去帮忙。 林耀东心下明了,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几乎能猜到,楼下等待他的,很可能又是一场与年轻女孩的偶遇。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简洁地回应:“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耀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居住的这栋筒子楼,格局特殊。 他的房间位于中间,左右两边的房间都空着,而两边走廊两端尽头、紧挨楼梯口的房间,则分别住着他最信任的两位打手,小富和高晋。 上下两层的住户,也大多是他麾下的小弟,只有其他楼层的房间才真正出租给普通租户。 这种安排,体现了他混迹江湖多年的谨慎,或者说,是深入骨髓的怕死。 他甚至会在几个空房间轮流住,以防被人摸清规律,在睡梦中被嘎掉。 果然,当他拉开房门,走过寂静的走廊,刚到靠近楼梯口的那个房间门口,门就应声而开了。 正是高晋。 “东哥,要出去?” 林耀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嗯,阿婆找,就在楼下大门,说是扭了脚。没什么大事,你可以不用跟来。” 高晋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林耀东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习惯。 对于林耀东的安全,他从不因地点近或事情看似小而松懈。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略显昏暗的楼梯。 来到一楼大门处,情景果然如林耀东所料。 说媒阿婆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背对着大门,和一个同样背对着他们的年轻女孩热络地聊着天,哪里有一丝一毫崴脚的迹象。 那女孩身形苗条,头戴一顶浅色鸭舌帽,露出脑后一条乌黑清爽的马尾辫,上身是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合身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打扮得朴素又充满青春气息。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给人一种清爽利落的感觉。 林耀东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对于这些老街坊,尤其是这些独居的阿公阿婆变着法儿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他早已习以为常。 也难怪,在街坊眼中,林耀东年轻有为,模样周正,对老人又客气照顾,简直是完美的“乘龙快婿”人选。 那些有女儿的介绍女儿,没女儿的也要把亲戚家的适龄女孩拉来,好像生怕这个好小伙哪天就跑了。 “阿婆。”林耀东出声招呼。 说媒阿婆闻声立刻回过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阿东,你来啦!快快,过来这边,阿婆同你讲.....” 她步履矫健地走过来,一把拉住林耀东的胳膊,将他带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歪了脚”。 她压低声音,指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喏,那个女仔叫小梅,不知点样看到我几年前贴出去的租房广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这栋楼我都卖给你啦,哪里还有房租? 我一想,你住的那层不是还有好几间空房嘛?空着也是吃灰,不如租出去收点租金也好啊。” 林耀东微微挑眉,这次倒是他猜错了? 阿婆竟是来介绍租客的,而非相亲?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 那些空房是他特意留出来的安全缓冲,从未想过出租给外人。 让一个陌生女子住进来,无疑会增加风险,打破他精心布置的安全格局。 他沉吟着,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毕竟,安全第一。 然而,说媒阿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见他没立刻反对,便以为他默认了。 连忙转身朝那女孩招手:“小梅,快过来,这就是我同你讲的房东,林耀东,阿东。我同你讲,阿东是顶好的人,你这女仔想找治安好、安全的地方住,租阿东的房子绝对冇错嘎!” 这时,那个叫小梅的女孩闻声转过身来。 就在她转身,抬起帽檐,完整地露出那张脸的瞬间,一向沉稳淡定的林耀东,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清丽绝伦的鹅蛋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泉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怯生生的好奇。 这张脸,像极了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玉女掌门人周慧敏,但比银幕上的形象更鲜活,更年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 不是周慧敏...是了,是那部经典港剧《大时代》里的阮梅! 那个节俭、善良、身患心脏病却乐观坚强的“小犹太”! 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23岁时的周慧敏饰演的阮梅,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好清纯……好玉洁冰清……好嫩……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 刹那间,有关阮梅这个角色的记忆碎片涌入林耀东的脑海——她的节俭,她的善良,她对爱情的执着,以及那令人心碎的结局..... 林耀东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直白而专注的审视,让原本就有些害羞的阮梅顿时脸颊绯红,她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你好,林先生,我叫阮梅。阿婆话…话你这里有房子出租.....”她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来之前,阿婆确实跟她提过,这位房东有些“江湖背景”,但极力保证他是个好人。 第五十章久违的,家的温馨 阮梅心底对社团成员本是有些排斥和畏惧的,但拗不过阿婆的热情,加上确实急需找个安全又便宜的住处,才答应来看看。 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古惑仔”房东,竟是这般英俊挺拔、气质复杂的男人,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说媒阿婆见林耀东只是看着阮梅不说话,心里有些打鼓,又追问了一句:“阿东,点样?你的意思呢?小梅这女仔好乖嘎,唔会惹麻烦。” “可以。” 几乎在说媒阿婆话音落下的同时,林耀东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东哥!”站在他侧后方的高晋立刻诧异地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他是最清楚林耀东为何要空着那些房间的人,那是为了安全! 以往就算有女人被林耀东带回来过夜,也绝无可能被允许留在这一层常住。 现在居然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住进来?这太冒险了! 林耀东没有回头看高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没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阮梅身上,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说媒阿婆顿时喜笑颜开,拍着手道:“哎呀,这就对嘛!” 她一语双关:“最好好事成双!小梅,你快谢谢阿东!” 阮梅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耀东一眼,小声道:“多谢林先生。” 林耀东笑眯眯:“叫我东哥就好。”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阮梅之前和外婆暂住在九龙,行李不多,但也有一些家具杂物。 林耀东直接让高晋打电话叫来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弟,又联系了搬家公司。 没多久,一辆小货车就载着阮梅的家当和她外婆,一并带过来了。 在林耀东的指挥下,一群平日里可能喊打喊杀的马仔们,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搬动着桌椅、箱笼,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衣柜。 这群汉子们虽然不解,但东哥发话,他们便照做,只是眼神交流间,难免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很快,林耀东所住的这层楼,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搬进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所有小弟。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谁不知道东哥对自身安全的看重? 以往那些莺莺燕燕,再得宠也不过是露水情缘,完事后必定送走,从无例外。 如今,竟然允许一个女孩住进了他的“安全堡垒”?这女孩是什么来头? 不少人已经开始暗自交换眼神,低声议论,猜测这位叫做阮梅的姑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他们名正言顺的“大嫂”了。 楼里的气氛,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林耀东,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小弟们忙碌,看着阮梅有些手足无措地指挥着东西该放哪里,眼神深邃,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社团老大,此刻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白天的喧嚣忙碌过后,夜晚显得格外宁静。 阮梅租住的房间里,飘出了阵阵家常菜的香气,这香气里带着一种特别的、温暖的烟火味。 小小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三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番茄炒蛋,豆角炒肉,以及油光发亮、梅菜扣肉。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做菜人的用心。 阮梅的外婆,她听到敲门声,去开门。 门口站着林耀东,以及依旧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高晋。 林耀东换下了白天那身略显正式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灰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少了些许江湖气,多了几分文雅。 高晋则还是一身黑,表情冷硬,与这温馨的晚餐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阮梅外婆见到两人,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招呼:“阿东,高晋,快来坐,快来坐!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帮了这么大的忙。” “东哥,高晋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厨房的阮梅听到动静,她系着一条碎花小围裙,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她原本是想感谢所有今天帮忙搬家的小弟们的,但一想到那乌泱泱一大群人,这顿饭的花销…… 精打细算的“小犹太”心里立刻拨起了算盘,最后还是决定只请林耀东和高晋这两位“代表”,既表达了谢意,又不会太破费。 林耀东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却没有先坐,而是示意外婆先坐。 “外婆别客气,一点小忙而已。您和小梅现在住进来,就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他的语气温和,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跟混社团的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阮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说完,又缩回厨房忙活去了。 高晋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拘谨。 这种家庭式的聚餐场面,对他而言极为陌生。 家人、团聚、温馨.....这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几乎不存在。 他的世界只有命令、戒备、打杀和忠诚。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乐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阮梅外婆看出高晋的窘迫,慈祥地笑道:“小晋啊,别站着啦,快坐下,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害羞。” 林耀东也看了高晋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高晋这才像得到指令的士兵一样,略显僵硬地在桌边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很快,阮梅端着一大碗飘着蛋花和紫菜的清汤出来了。 “好啦,齐了!都是些家常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她解下围裙,在外婆身边坐下,偷偷瞄了一眼林耀东和高晋的反应。 林耀东让阮梅外婆先动筷子,但阮梅外婆坚持让林耀东先动筷子。 林耀东只好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梅菜扣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点头赞道:“味道很好,火候到位,肥而不腻。” 他说的是真心话。 穿越到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后,他每日周旋于各种阴谋算计和打打杀杀之中,吃饭往往是为了应酬或是果腹,像这样坐在家常饭桌前,吃着充满锅气的小炒,记忆似乎都要追溯到模糊的上辈子了。 虽然谈不上立刻涌起什么“家的温馨”这种夸张的情绪,但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常气息,确实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别样的安心感。 高晋见林耀东动了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动作有些笨拙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番茄炒蛋,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规矩,甚至有些刻板,与他在外狠厉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阮梅看着冷酷的高晋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心里对这些“古惑仔”的印象大为改观。 当然,只是对这栋楼的古惑仔改观。 她和外婆相依为命多年,一直过着精打细算、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受到外人如此热心的帮助。 今天搬家时,虽然那些小弟们看起来有些凶,但干活确实卖力,而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大佬”东哥,更是斯文有礼,让她最初的排斥消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坐在对面的林耀东。 灯光下,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线条清晰,吃饭的动作优雅从容,怎么看都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而非那些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介绍房子的阿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阿东是顶好的人......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找他,他都会帮忙,他就像大家的家人一样..... “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饭粒吗?” 林耀东突然转过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阮梅,打破了她的出神。 第五十一章‘狼牙\’爆火 “啊?没…没有!”阮梅像是被撞破了心事,白净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用扒饭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我只是在想,菜够不够吃.....” 林耀东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逗她,转而和外婆聊起了家常,问些住得是否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就跟他说之类的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就像一家人一样。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阮梅起身要收拾碗筷,林耀东却挽起了袖子,“我来帮你洗碗。” “不用不用,东哥,我来就好,怎么好意思让你洗...”阮梅连忙摆手。 “没事,做饭辛苦,洗碗轻松。”林耀东坚持,已经动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高晋这个实心眼的,见老大都动手了,觉得自己更不能闲着,也闷声不响地跟着挤进了本就不大的小厨房。 结果,林耀东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 高晋愣了一下,立刻领会老大是让他滚。 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闷声道:“东哥,那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阮梅家。 阮梅看着高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坚持要帮忙的林耀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逼仄的小厨房里,顿时只剩下林耀东和阮梅两人。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空气似乎也升温了几分。 两人肩并肩站在小小的洗碗池前,四只手在充满泡沫的水池里活动,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不经意的触碰。 当林耀东的手背碰到阮梅微凉的手指时,阮梅会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抬头飞快地瞥一眼林耀东的侧脸,然后迅速低下头,脸颊更红,心跳也莫名加速。 而林耀东则始终面色如常,专注地洗着碗,仿佛对那些细微的接触毫无察觉。 有时,林耀东伸手去捞沉在池底的碗,宽大的手掌会恰好覆住阮梅正在清洗另一只碗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让阮梅浑身一颤,几乎要惊呼出声,但看到林耀东一脸“无意”和“正经”的表情,她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悄悄把手缩回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至于这些“不经意”的触碰里,究竟有没有林耀东故意的成分,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或许是见惯了那些主动投怀送抱、风情万种的莺莺燕燕,再接触到阮梅这样干净、羞涩、像一张白纸般的女孩,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明、道不尽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这种清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撩人。 这暧昧又撩人心弦的洗碗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 碗筷本就不多,很快就洗完了。 林耀东心里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暗叹,碗还是太少了。 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林耀东没有再过多停留。 他深知对待阮梅这样的女孩,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急进,需要耐心,需要慢慢来。 操之过急,反而会吓跑她。 “碗洗好了,外婆,小梅,时间不早,你们早点休息。”林耀东礼貌地告辞。 “哎呀,阿东,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外婆连连道谢。 阮梅也送到门口,轻声道:“东哥,谢谢你,晚安。” “晚安。”林耀东看了阮梅一眼,目光深邃,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阮梅背靠着门板,还能感觉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而门外的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小犹太”,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 次日,香港的娱乐版块被一条新闻占据了大半篇幅——新兴的“耀东影视”公司出品的黑帮题材电影《狼牙》首映爆火! 各大影院门口人头攒动,排队购票的观众络绎不绝,许多场次甚至一票难求。 电影以其凌厉真实的打斗场面、跌宕起伏的剧情以及对江湖情仇的深刻刻画,赢得了观众和影评人的一致好评。 这对于一家新公司、一部新人担纲主演的电影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作为老板的林耀东,自然出席了首映礼。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睿智,与身旁的影视公司经理、导演、主要演员以及参与发行的合作公司代表们谈笑风生,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丝毫看不出黑帮背景。 他耐心地听着导演兴奋地阐述拍摄理念,听着制片人汇报初步的票房捷报,听着演员们表达感激之情,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电影播放结束后,影院内灯光亮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耀东在一众主创人员的簇拥和恭维声中,走出了放映厅。 镁光灯闪烁,记者们争相提问,他从容应对,言谈间既肯定了团队的努力,也表达了对市场前景的信心。 “林生,这次《狼牙》票房口碑双丰收,东耀影视可谓一炮而红,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 “林老板,听说您不仅投资,还是亲自写的剧本,自身条件有这么好,是否考虑未来自己也出演角色?” “林生……” 林耀东微笑着回应了几句,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气度。 在客套寒暄过后,他与众人约定晚上在五星级酒店举行盛大的庆功宴,然后便示意大家先回去准备,自己则带着如同影子般守在不远处的高晋,先行离开。 首映的影院位于铜锣湾一家大型商场的顶层。 林耀东和高晋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商场临街的出口。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喧嚣扑面而来。 司机蒋薪去地下停车场取车,需要一点时间,两人便站在路边等候。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一场小小的闹剧在他们面前上演。 一个留着及颈短发、穿着时尚利落的年轻美女,正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五官明艳,带着一股活泼娇蛮的气质。 很快,一辆红色的士停在她面前。 她面露喜色,刚拉开车门,准备弯腰上车——就在这瞬间。 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套装、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窜了出来,动作粗鲁地一把将短发美女挤开到一边,自己抢先钻进了的士后座。 “哎呀!”短发美女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人行道上,手里的一个小挎包也掉在了地上。 她显然摔得不轻,眉头紧蹙,但更多的却是被抢车的愤怒。 她顾不得屁股疼痛,赶紧爬起身,也顾不上拍掉裙子上的灰尘,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即将关上的车门,对着车内的男子怒目而视。 “喂!你谁呀!懂不懂先来后到?知不知道是我先拦的车!” 第五十二章我住在罗素街18号 车内的男子剃着个略显土气的平头,肤色偏黑,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憨厚,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市井的精明和惫懒。 他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拜托!小姐,看清楚点,是我先上了车!当然是我坐啦!” “你!”短发美女气得俏脸通红,她显然家境优渥,很少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那是因为你把我推倒了啊!你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我乜事?快松手啦,我赶时间!”男子不屑地撇撇嘴,试图用力关上车门。 “丢!不会是想讹我吧?” “谁稀罕你赔啊!我要你给我道歉!”短发美女死死拉住车门,不肯退让。 她的倔强劲也上来了。 “我又冇错,干嘛给你道歉?神经病!”男子见说理不通,也来了火气,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拽,“砰”地一声把车门硬生生关上了。 同时对着司机喊道:“师傅,快开车!别理她!” “哎呀~”车门脱手,短发美女歪到了手指,她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站在不远处的林耀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这种缺乏基本教养的行为感到不悦。 更重要的是,他做这类“路见不平”的事情,以往偶尔会触发行善系统,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奖励。 虽然奖励时有时无,但总归是个念想。 他轻轻侧头,给了身边的高晋一个眼神。 高晋立刻会意,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几步跨出,直接站到了那辆刚刚启动、正要驶入车流的的士正前方,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吱—— 的士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司机惊魂未定,从车窗探出头,刚想破口大骂“扑街,找死啊!”,但一看到高晋那冷峻的面容、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到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常年跑江湖的司机,最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绝对不能惹。 眼前这位,显然属于后者。 倒是后座那个抢车的男子,见车被拦下,又急又恼,按下车窗伸出脑袋,不耐烦地喊道:“喂!前面的,搞什么鬼啊!我赶时间啊!找死麻烦找下辆好不好!” 高晋根本懒得废话,直接迈步走到后车门边,冰冷的目光透过车窗,直直地钉在男子的脸上。 司机吓得一动不敢动。 然后,在高晋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后座男子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高晋已经一把拉开车门,探身进去,抓住男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按在了路边。 “喂喂喂!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啊?我警告你,我报警了啊!”男子被高晋的气势所慑,色厉内荏地叫嚷着,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有力。 与此同时,林耀东缓步走到了那位短发美女面前。 他注意到,预期中的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是因为这次“行善”的规模太小? 还是目标人物不符合要求? 亦或是……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连带着对那个抢车男子的不悦也加深了几分。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林耀东收敛心神,语气温和地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没…没事,只是有点扭到。”短发美女下意识地按揉着手腕,抬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激,也有一丝疑惑。 她惊讶的是,在这个人情日渐冷漠的社会,竟然会有人如此迅速地挺身而出为她解围。 疑惑的是,出手帮助她的这个人,气质非凡,看上去不像会管这种闲事的人。 而当她的目光彻底看清林耀东的样貌时,心中不禁惊叹:哇,好靓仔啊! 深邃的眼眸,挺拔的鼻梁,组合成一张极具魅力的脸,尤其是配上那副金丝眼镜,更添了几分儒雅和神秘感。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林耀东指了指被高晋控制住的男子那边,平静地说:“车已经帮你拦下来了,怎么处理,看你。” 短发美女这才从短暂的失神中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谢你!” 她主动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龙纪文!” 龙纪文?这个名字……好耳熟...林耀东心中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伸出手与龙纪文轻轻握了一下,触感细腻,一触即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叫林耀东。” “林耀东……”龙纪文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而就在这一瞬间,林耀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纪文! 这不正是他记忆中那部经典港剧《大时代》里,男主角方展博的红颜知己之一吗? 那位性格直率、敢爱敢恨的台岛富商之女! 昨天刚遇到了“小犹太”阮梅,今天又碰上了龙纪文? 这巧合未免也太……难道这个世界,或者说他所在的这个香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与那些经典的影视剧角色产生交集? 就在这时,龙纪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跺脚,发出懊恼的娇呼:“哎呀糟了!我还要去赶飞机!飞台岛的!帅哥,下次有机会再谢你,拜拜!”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和那个抢车的混蛋了,匆忙拉开的士车门,钻了进去。 的士司机见风波似乎平息,也松了口气。 然而,车子刚启动,龙纪文又按下车窗,探出那张明媚的笑脸,冲着林耀东喊道:“喂!林耀东!你住在哪里啊?等我从台岛回来,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林耀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孩的性格倒是和记忆中的形象颇为吻合。 他笑了笑,朗声回道:“铜锣湾,罗素街18号。” 他报出的正是他那栋筒子楼的地址。 “铜锣湾罗素街18号!好!我记住啦!”龙纪文用力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的士这才加速汇入车流,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林耀东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高晋和那个被制住的男子时,已经变得平静而深邃。他缓步走了过去。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人.....活腻了吗?” 第五十三章股市经验包 没有获得系统奖励,让他有点莫名的不舒服,不好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眼前这个倒霉蛋身上。 可当他走近,看清被高晋按住肩膀、一脸晦气却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神情的男子面容时,林耀东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张脸……黝黑的皮肤,浓密的眉毛,略带憨厚又透着精明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影帝刘青云! 不……林耀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结合昨天遇到的阮梅,今天遇到的龙纪文,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心头。 但他还需要确认。 那个长得酷似“刘青云”的男子,看到林耀东走过来,心知这才是正主,虽然被高晋按着,嘴上却不服软:“喂,大佬!你们想怎么样啊?大不了我道歉总行了吧? 现在的士也让那个女的坐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打我一顿啊?” 林耀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也没有提刚才抢车的事,而是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梗着脖子道:“干嘛?还要查户口啊?你们是差佬吗?” 林耀东懒得跟他绕圈子,根据之前的猜测,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你是叫方展博?”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男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下意识地脱口反问:“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大时代》的绝对主角,未来在股坛翻云覆雨的方展博! 此刻,却还是一个为了抢一辆的士而与人争执的落魄青年。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惊愕的年轻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阮梅,龙纪文,现在又是方展博……命运的齿轮,似乎开始以一种有趣的方式转动了。 他原本只是因为系统没有反应而有些烦躁,现在,却对眼前这个未来的“股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看似偶然的冲突,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我这里有一份跟股市有关的工作,你要不要试试看?”林耀东双手悠闲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股市...这两个字让方展博心头一震。 他确实没有正经工作,整日在那家维修电视的破店里混日子。 但就在前几天,他偶遇了父亲方进生前的挚友叶天。 那位曾经在股市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却..... 方展博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址条,那是叶天约他见面的地方。 正是因为急着赶去赴约,他刚才才不得已抢龙纪文的出租车。 “真的假的?”方展博警惕地看着林耀东。 就在几分钟前,这人还因出租车的事对他咄咄逼人,转眼间却变得慈眉善目,这转变太快,让人难以相信。 林耀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当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优雅地从地下车库驶出,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朝林耀东点头致意:“东哥。” 方展博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辆豪车吸引。 他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眼睛发亮:“这车我知道!宾利,在港岛落地起码得八九百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车身,像是在触摸一件艺术品。 林耀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展博的反应,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相信!相信!”方展博连连点头,之前的戒备已烟消云散。 上车后,方展博报出一个地址,解释道要先去见一位长辈。 林耀东欣然应允,示意司机蒋薪按方展博说的方向开。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唐楼前。 方展博带着林耀东穿过昏暗的楼道,来到地下室的一扇铁门前。 敲门前,方展博犹豫了一下:“叶叔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门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简陋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象棋。 尽管环境简陋,但老人腰杆笔直,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寻常老人。 “叶叔,这位是林耀东先生。”方展博介绍道。 姓叶...林耀东看似随意的走到墙角翻着几本泛黄的股票投资书籍,书脊上“方进新”的签名依稀可辨。 他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这位老人的身份——叶天,昔日“股神”方进新的黄金搭档! “叶前辈,久仰大名。”林耀东恭敬地递上名片,“耀东资本,林耀东。” 叶天接过名片,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专注地盯着棋盘。 突然,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念念有词:“跌了...全跌了...快抛...” 方展博连忙上前扶住叶天,低声对林耀东解释:“叶叔的病又犯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这样。” 林耀东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诚恳地说:“我在浅水湾有处安静的宅子,可以安排专人照顾叶前辈。这样的环境对他的康复不利。” 方展博感激地看了林耀东一眼,转向叶天轻声询问:“叶叔,林先生给我提供了一份股市相关的工作,您觉得呢?” 叶天逐渐平静下来,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耀东,又看向方展博,最终缓缓点头:“股市...是方家的根...股市...” 半小时后,林耀东带着二人来到了位于中环的耀东资本。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宽敞明亮的交易大厅映入眼帘,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全球股市数据,交易员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首金融交响曲。 方展博站在门口,一时不敢迈步。 他从未见过如此现代化的金融公司,这与他熟悉的维修店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耀东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欢迎来到耀东资本。展博,这里或许就是你重拾方家荣耀的起点。” 叶天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复杂。 在经过一台显示港股走势的显示屏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一条曲线:“这支股票...有问题...” 林耀东顺着叶天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位看似疯癫的老人,依旧对股票有着天然的敏锐! 方展博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他完全被交易大厅的氛围所吸引,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耀东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他意识到,今天遇到的不仅是方进新的儿子,更可能找到了打开财富之门的钥匙。 他那张股票预知卡,也快到了使用的时候。 而此刻的方展博不会知道,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他的人生已经与这位神秘莫测的林耀东先生,以及他背后准备建造的庞大金融帝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叮!你救助了‘股神’方进新的搭档,叶天。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股票买卖经验包’(消耗品),使用后,可获得大量专家级股票买卖相关经验!】 林耀东一喜,这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 第五十四章陈浩南做男主角 陈浩南和兄弟们聚集在偏僻的沙滩,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倒计时。 “山鸡呢?”陈浩南扫了一眼在场的兄弟,眉头紧锁。 焦皮、大天二、包皮都在,唯独少了那个最不靠谱的身影。 焦皮拿着这次任务才分配到的大哥大,无奈地摇头:“南哥,电话打不通,一直没人接。” “妈的!”陈浩南一脚踹向沙滩上的一张破旧沙滩椅,铁架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又是他!次次紧急任务不见人,上次就是差点被他害死!我已经千叮万嘱了,这次又给我玩失踪!” 海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细沙打在众人脸上。 大天二望向海岸边,低声道:“南哥,肥狗那边的情况不等人啊。” 陈浩南何尝不知这次机会难得。 肥狗是当地地头蛇,在新澳势力庞大,平时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马仔。 只有趁他放松警惕时下手,才有成功的可能。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一辆银色面包车沿着海岸公路飞速驶来,轮胎在沙地上急刹,扬起一片沙尘。 车门滑开,下来的是靓坤的头马傻强。 此时洪兴内部还没人知道靓坤与巴闭的暗中交易,更不清楚巴闭死后靓坤损失了二千多万的货。 陈浩南自然也想不到,靓坤已经将他视为报复大佬B的第一步棋。 “阿强!”陈浩南迎上前去,“肥狗今天还会晨跑吗?” 傻强摇头:“他今天不晨跑了,不会经过这里。” “那怎么办?”包皮插嘴问道,声音里带着紧张。 傻强:“我收到风,肥狗昨晚搞了个巴西妹陪他上桌,现在正是虚的时候,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陈浩南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傻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当然知道,肥狗在新澳养了个小老婆,平时很少人去那里。” 陈浩南犹豫了一下。 在别人的地盘上行动,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但傻强是洪兴的人,按理说值得信任。 傻强扫了一眼陈浩南几人,突然发现人数不对:“南哥,人没到齐吗?” “还差山鸡一个。”陈浩南无奈道。 傻强顿时急了,看了看腕上的金表:“怎么搞的?时间紧急,再晚点肥狗就要出门了!肥狗昨晚那个巴西妹可是职业选手,把他榨得一干二净,今天正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陈浩南闻言,知道机不可失。 在新澳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咬咬牙:“走!” “哎~哎~”包皮拉住陈浩南,“南哥,不等山鸡了?” “不等了!”陈浩南斩钉截铁,“我们干就行了!” 四兄弟上了面包车,傻强却没有上去的意思。 他拍了拍驾驶座上戴帽子的男子:“这是我小弟飞机,他知道路,会带你们去的。” 陈浩南上车前,不忘嘱咐傻强:“阿强,你帮我call山鸡,完事之后,我们去烂鬼楼集合。” 傻强点头:“知道,你们小心。” 面包车驶离海滩,沿着海岸公路疾驰。 车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 陈浩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飞机,还有多远?”大天二打破沉默。 驾驶座上的男子头也不回:“快了,过桥就到。” 车子驶上一座跨海大桥,就在面包车行驶到桥中央时,前方突然冲出一辆货车,急刹横在路中间。 “小心!”陈浩南大吼。 几乎同时,后方又冲出一辆货车,砰的一下,撞在一起。 然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将面包车死死夹在中间。 “下车!”陈浩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脚踹开车门。 然而为时已晚,两辆货车上跳下三、四十多名手持砍刀的马仔,瞬间将面包车团团围住。 驾驶座上的飞机早已不见踪影。 “中计了!”大天二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砍刀。 肥狗的马仔们如潮水般涌来,陈浩南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南哥,走!”焦皮突然推开陈浩南,独自冲向人群,“我断后!” 陈浩南想拉住他,却被大天二和包皮强行拖走。 三人冲破重围,沿着大桥狂奔,身后是焦皮最后的怒吼。 分散逃跑是唯一生机。 陈浩南跳下桥头,滚进一片灌木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远。 他浑身是伤,靠在树干上喘了两口气,赶紧冲向路口,打算拦车离开。 到了路口,刚好有一辆车停在这里。 是傻强。 他打开车门,一脸焦急:“南哥!快上车!” 绝处逢生的陈浩南不及多想,踉跄着爬上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一块刺鼻的白布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几下,最终陷入黑暗。 就在陈浩南中计的同时,宾馆内的山鸡终于从两个性感女郎的怀抱中醒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床头时钟指向晚上十点,顿时一个激灵。 “糟了!”山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满地狼藉中寻找自己的裤子。 两个女郎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客户”已经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山鸡跌跌撞撞冲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赶往约定的沙滩。 没人! 海风吹散了他最后的醉意,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另一边,傻强和两个手下将昏迷的陈浩南抬进一栋偏僻别墅的卧室,粗鲁地扔在床上。 床上早已躺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是山鸡的女朋友可恩。 她喝了加料的饮料,面色潮红,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端着一杯透明液体走进来,在傻强的示意下,强行给陈浩南灌了下去。 “强哥,搞定了。”女人放下空杯。 傻强叼着烟,挥挥手:“走吧。” 女人离开后,靓坤拿着摄像机悠哉游哉地走进来。 此时床上的陈浩南和可恩已经在药物作用下纠缠在一起,衣物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嘬~嘬~嘬~~”靓坤发出怪笑,转头问傻强:“这么好的药,哪里可以买得到?” 他最近小头很不顶事,想说能不能也来点神秘药水,帮他重振雄风! 傻强连忙摸向口袋:“大哥,你需要啊,我这里就有。” 靓坤拍了下他的头:“傻!问一下而已啦~” 说着顺手将傻强掏出的药水瓶揣进自己兜里。 床上,药效发作的陈浩南和可恩如同干柴烈火,战况激烈得让旁观者都面红耳赤。 靓坤把摄像机交给傻强,自己点了支烟在一旁欣赏。 “如果让陈浩南去我电影公司做男主角,拍‘咸湿片’,一定火!”靓坤得意地说。 傻强在一旁赔笑:“坤哥高明!这下看陈浩南怎么跟山鸡交代,怎么在洪兴立足!” 靓坤吐出一串烟圈,眼神阴冷:“陈浩南,这次看你怎么死!还有大佬B,咱们的账慢慢算!” 而靓坤和傻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给陈浩南拍片的时候。 在房间角落的衣柜上方,也有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录像机,把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第五十五章你怎么不早说 新的一天。 林耀东刚起床,小富就打来电话,说视频已经拍到了,但因为他救了焦皮,暂时回不来,要等明天。 而靓坤在昨晚就回了港岛。 林耀东表示知道了。 就在林耀东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大佬B也接到了陈浩南任务失败的电话,焦皮为了帮他们逃离埋伏,生死不知。 为了躲风头,他们明天才能回去。 很快。 大佬B的电话打到了林耀东这里,说了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还说蒋天生找他们逛街。 铜锣湾,最繁华的商业街。 蒋天生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闲逛。 大佬B和林耀东落后他一个身位,默默地跟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耀东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很好地隐藏在两位大佬的身影之后。 他深知自己的位置,老大们谈事,没有问到自己,先不要随意插话。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店铺和行人,实则将蒋天生和大佬B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收入眼底。 蒋天生:“浩南他们,具体怎么回事?” 蒋天生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锐利。 大佬B深吸一口气,将陈浩南告知的细节复述了一遍。 “蒋生,浩南他们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肥狗的人却能提前设伏,这分明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我怀疑…我们洪兴内部有人吃里扒外!” 大佬B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蒋天生脚步未停,眯着眼,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身旁沉默的林耀东。 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次行动知情者范围很小,怀疑对象其实很集中。 林耀东,是他第一个想到的。 原因有二:一,这次去新澳的任务原本是落在林耀东头上,是他主动推荐了陈浩南,这看似谦让,背后是否藏着别的心思? 其二,陈浩南和林耀东同在大佬B麾下,是眼下最出位的两个年轻人。 如果陈浩南折在外面,大佬B手下便无人能制衡林耀东,以林耀东展现出的能力和心机,架空大佬B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借刀杀人,清除竞争对手,这是很合理的动机。 但蒋天生还有另一个怀疑对象——陈耀。 这次行动的具体联络和安排,是陈耀一手操办。 如果说是陈耀泄露了消息,也完全说得通。 陈耀近来和靓坤走得颇近,而靓坤…蒋天生的眼神更深沉了。 “你怀疑谁?”蒋天生直接问道,目光却依旧看着前方。 “靓坤!”大佬B毫不犹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浩南说了,是靓坤的手下傻强提供的路线!傻强没这个胆子,肯定是靓坤指使!” “嗯?”蒋天生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 这里面有靓坤什么事? 自己不是安排陈耀搞定的吗? 陈耀和靓坤之间.....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和的笑意,看向一直沉默的林言东:“阿东,这件事,你怎么看?” 被突然点名,林耀东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略带谦逊的笑容,上前半步:“蒋先生。” 他先打了招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其实这次浩南去新澳,我心里就一直不太踏实。” 他这话一出,大佬B和蒋天生都看向他。 林耀东继续道:“所以,我私下让小富也跟着去了新澳。” “小富?”大佬B一愣,“你让他去做什么?” “你知道,小富很能打,我也是以防万一。” 林耀东看着两位老大眼中闪过的惊讶,解释道,“我之前就发现,我们场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流入,顺着线查到了巴闭,后来又发现巴闭和坤哥…靓坤那边关系密切。 巴闭出事,靓坤的财路断了,我担心他会报复。 这次浩南去办事,地点又是靓坤熟悉的新澳,我怕出意外,就让小富跟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谁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佬B,“今早小富来电话,说是用录像机拍到了一些东西。” 林耀东没有卖关子,“小富拍到了肥狗手下和傻强见面的过程,还有他们埋伏浩南的镜头,不过因为救了伤重的焦皮,他暂时滞留在新澳,明天才能带着录像带回来。” “什么?你…”大佬B又惊又喜,随即有些埋怨,“阿东,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林耀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姿态放得更低:“B哥,蒋生和你正在谈话,我一个小弟,总要等老大们谈完,才好开口汇报嘛。 而且,小富那边没安全回来,录像带没到手,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出于谨慎才隐瞒,又点明了关键证据的存在,还暗示了自己对靓坤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早有调查。 蒋天生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心计,懂规矩,知进退,还能未雨绸缪,这个林耀东,确实是个人才。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阿东,做得很好!很周到!看来这次,我们不仅能搞清楚是谁出卖浩南,还能抓住靓坤的把柄!” 蒋天生早对靓坤有意见了,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就算他是龙头也不能轻易动一个堂主。 现在好了,靓坤这个心头大患,可以除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嗲的声音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老公~~”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蒋天生的太太方婷,在两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径直走到蒋天生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贴了上去,挤出深沟。 “说是陪人家逛街,结果又把人家丢下,在这里谈事情~~” 方婷撅着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一旁的林耀东,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目光。 蒋天生显然对这位娇妻十分宠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他给了方婷一个眼神,然后目光转向林耀东,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阿东,我跟你细B还有点事情要商量,你陪大嫂去逛逛吧,帮她拿拿东西。” 这么突然...林耀东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立刻应道:“好的,蒋生。” 第五十六章方婷:阿东,拉链卡住了,快进来帮我~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便和大佬B走向一旁,继续低声商议如何对付靓坤的具体细节。 方婷则嫣然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林耀东的胳膊,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萦绕过来。 “那走吧,阿东,今天你可要好好帮我参谋参谋哦~”她的声音甜腻,带着某种暗示性的亲昵。 林耀东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任由方婷拉着,走进了旁边一家装修奢华的高级时装店。 他知道,陪这位看似天真娇憨的大嫂逛街,恐怕比面对江湖风波更加需要小心谨慎。 时装店内。 光可鉴人的地板,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奢侈品的特有香气。 方婷仿佛进入了她的王国,兴致勃勃地浏览着衣架上的华服。 她拿起一件色彩鲜艳的碎花长裙,贴在身前,在试衣镜前转了个圈,然后笑吟吟地回头看向替她拿着包包的林耀东,眼波流转:“阿东,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林耀东站在不远处,脸上笑眯眯:“大嫂穿什么都好看。” 他心里却暗自补充了一句:不穿更好看。 方婷闻言,却像是有些不满意,噘了噘娇艳的红唇,随手将碎花裙丢回衣架。 “哼,你呀,就和我老公一样,只会敷衍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的话语带着娇嗔,眼神却像带着钩子,轻轻瞟过林耀东。 说着,她脚步轻盈地一转,走向了店铺另一侧更为大胆、性感的时装区。 那里的衣服设计明显更为火辣,蕾丝、皮革、镂空元素随处可见。 方婷的目光在几件衣服上流转,最终停留在一件黑色的连衣皮短裙上。 裙子是紧身设计,皮质光亮,领口开得颇低,而下身的裙摆更是短得惊人,几乎刚过大腿根。 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挑战的光芒,伸手取下了这件皮裙。 “这件好像还不错,”她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拿起裙子,对林耀东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试试这件。” 不等林耀东回应,她便拿着那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皮裙,快步走进了试衣间,关上了门。 林耀东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方婷的名贵手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这位大嫂,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她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带着试探和撩拨。 店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 过了大概几分钟,试衣间里突然传出方婷带着些许慌乱和娇嗔的叫喊声,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门外: “阿东!阿东!你快来一下~~” 林耀东眉头微动,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靠近了一步,隔着门礼貌地问道:“大嫂,怎么了?” 试衣间里,方婷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着急:“这个拉链…卡住了啦~~卡在我的头发上,好痛!我够不着,弄了半天也弄不好~~你快进来帮我一下嘛~~” 透过地板,可以隐约看见试衣间的门扉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毛玻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邀请与危险并存。 可以确定,这妖精在勾引我...林耀东站在试衣间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林耀东暗道可惜。 现在时机不对... 起码... 现在... 不是时候.... 大嫂,你再忍忍....林耀东没有开门进去,而是叫来了一个女性店员。 而他则是走到了一边,以免有什么闲言。 他一直有种感觉,蒋天生就方婷而言,有些太大方了。 就像上次在蒋天生的别墅了,似乎有点刻意的让‘手下’欣赏自己的女人。 没一会,方婷噘着嘴出来了。 她很不高兴。 虽然是蒋天生让她来试探林耀东的,但自己都这样邀请了,林耀东竟无动于衷! 尽管林耀东刚刚不识趣,但方婷对林耀东是真喜欢啊。 她不管不顾,依旧上前挽住林耀东的手臂,像个生气的小女孩。 蒋天生只是让方婷试探林耀东,他没想到方婷是真的喜欢上了林耀东。 要怪,也只能怪他上头没林耀东帅,下头又不行了。 ..... 阳光斜照进九龙一间透着一股廉价脂粉气的办公室里。 靓坤叼着雪茄,双脚翘在宽大的老板台上,听着手下汇报最近几天的事情。 当他听到林耀东的电影公司主导的那部低成本动作片《狼牙》票房持续飘红,甚至有望成为本月黑马时,他那张因长期纵欲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妈的…阿东果然有才,不跟着我拍‘咸湿片’可惜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心腹傻强。 烟雾缭绕中,靓坤的眼神阴鸷。 他自己搞的这个小电影公司,拍的几部“咸湿片”反响平平,赚的都是些辛苦钱,跟《狼牙》带来的名声和利润根本没法比。 一想到大佬B手下出了这么个能人,而大佬B本身又即将被自己设计的圈套搞垮,靓坤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既得意,又嫉妒。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如果能把这个林耀东挖过来,让他来帮自己拍“咸湿片”呢? 以这小子搞《狼牙》的头脑和手段,要是用来经营自己的“咸湿”事业,那还不是点石成金?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九龙这个小角落的“咸湿坤”,而是整个港岛的“咸湿片之王”了!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到明面上,跟那些大导演坐一桌了?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 虽然林耀东现在还是大佬B的人,但事在人为嘛。 他靓坤连大佬B都敢动,挖他一个墙角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筹码足够,他不信林耀东不动心。 毕竟,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义气能值几个钱? “傻强,”靓坤放下脚,坐直身体,“去,给铜锣湾的林耀东打个电话,就说我坤哥请他过来饮杯茶,谈谈合作拍电影的事。” 傻强愣了一下:“坤哥,找他?他跟大佬B的…”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靓坤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记住,客气点!” 第五十七章靓坤:阿东,来跟我拍‘咸湿片\’ 林耀东带着高晋,出现在了靓坤位于九龙的影视公司。 这地方与其说是影视公司,不如说是个简陋的片场加办公室的混合体。 一进门就是个杂乱的大厅,堆放着各种简陋的布景和拍摄器材,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气息,墙上贴着不少尺度大胆的海报。 几个穿着暴露、神情麻木的年轻女子正坐在角落抽烟闲聊,显然是等着上镜的“演员”。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草台班子气息。 与《狼牙》剧组那种虽不豪华但至少专业规范的氛围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耀东面色如常,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在高晋的护卫下,穿过大厅,走进了靓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倒是装修得不错,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 靓坤一反常态地热情,起身迎了上来。 “阿东来啦!快请坐!”靓坤亲自给林耀东倒了杯洋酒,“尝尝,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 林耀东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桌上,笑道:“坤哥太客气了,不知道今天叫小弟过来,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靓坤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阿东,今天我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好好聊聊。” 林耀东笑容不变,:“坤哥说笑了,我们的辈分都不一样。” “哎——”靓坤大手一挥,“什么前辈晚辈,出来混,讲究的是能力和头脑!你阿东拍的《狼牙》现在火遍港岛,谁不竖大拇指?我靓坤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本事的年轻人!” 他眼神微动,身体靠得更近,压低声音,用一种假设的语气试探道:“阿东,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啊,你老大大佬B最近运气不好,糗了,让你来做铜锣湾的话事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站在靓坤身后的傻强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靓坤。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坤哥之前明明答应过,搞掉大佬B之后,会全力支持他傻强上位做铜锣湾话事人的! 怎么现在…? “老大!”傻强忍不住叫出声。 靓坤目光锐利地扫了傻强一眼,警告意味十足,头厉声喝道:“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傻强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言,但脸上满是不服和怨气。 林耀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坤哥,您这话…小弟有点听不明白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 他清楚,靓坤这是在画大饼,也是在挑拨离间。 靓坤见林耀东不上套,反而更欣赏了,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痛快!我就喜欢直接的人!”他拍了下大腿,“好,那坤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阿东,你过来跟我吧!” 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大佬B能给你什么?一个破堂口,几条街的看场费? 跟着我干!他大佬B能给你的,我靓坤加倍给你! 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钱,女人,地盘,随你挑! 我们一起拍电影,拍那种最赚钱的‘咸湿片’,以你的头脑加上我的资源和魄力,强强联合,我再运作一下,用不了几年,整个港岛的娱乐业,都有我们的话事权!” 看着靓坤慷慨激昂的模样,林耀东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家伙恐怕还不知道,他设计陷害陈浩南、勾结肥狗的证据,已经快要落到蒋天生手里了。 自身都难保,还在这里做着一统港岛的白日梦。 林耀东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摇了摇头:“坤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林耀东在江湖上混,讲究的是一个‘义’字。 B哥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转头跟您,道义上说不过去。” “义?呵!”靓坤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白板笔,转身在墙上挂着的一块白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繁体的“義”字。 “来,阿东,我今天就给你讲讲,什么是‘義’!”靓坤用笔点着那个字,唾沫横飞。 “你看清楚这个字!上面是个‘羊’,下面是个‘我’!讲义气,就是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羔羊!任人鱼肉!只有不讲义气,做回你自己,才能吃香喝辣!” 他写完后,把笔一丢,走回林耀东面前,摊开手,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讽: “还有忠心,哈!忠字怎么写?一把剑插在心上!傻仔才讲忠心! 在这个年头,有人跟你讲义气,讲忠心…我告诉你,不是想坑你的钱,就是想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钞票!” 林耀东配合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受教了”的表情,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坤哥果然有文化,看事情就是透彻。” “一般般啦,江湖经验而已。”靓坤见林耀东似乎被说动,更加得意,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像我就不同了,我靓坤混江湖,只认钱!有钱就系大佬!阿东,你这么有头脑,跟着大佬B那个老顽固是浪费人才!过来跟我,我们就是最佳拍档,以后整个港岛都是我们的天下!”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耀东,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样?机会难得!” 林耀东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搓了搓手:“坤哥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也很有吸引力… 但是,B哥那边,我毕竟跟了他这么久,突然跳槽,面子上也过不去,道上的兄弟也会说闲话…” “哎——这有什么难的!”靓坤以为林耀东动心了,只是碍于情面,立刻哈哈大笑,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厚厚的港币,“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推倒林耀东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靓坤豪气地说:“你回去就跟大佬B说,你看中我的影视公司有前途,想过来跟我合作拍几部戏,学习一下经验。 先从演员或者副导演做起,过渡一下。 等拍过几部戏,你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林耀东看着那二十万港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他笑了笑,伸手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晋:“阿晋收好。” 然后他转向靓坤,笑容可掬:“坤哥考虑得真是周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哈哈!太好了!”靓坤大喜过望,立刻站起身,亲热地搂住林耀东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阿东是聪明人!走,坤哥送送你!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两人各怀鬼胎,笑着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嘈杂的大厅。 外面,大厅入口处一阵喧哗。 第五十八章靓坤:让你当女主角,便宜你了 长乐帮的飞鸿哥,戴着副墨镜,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推搡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偷过林耀东车的苏小小。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牛仔外套,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抗拒,眼眶泛红,似乎刚哭过。 “唉!导演,你好你好!”飞鸿一眼看到正在指挥布景的那个长发导演,立刻换上笑脸迎了上去握手。 “飞鸿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是?”长发导演连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飞鸿身后的苏小小。 飞鸿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得意地说:“我带个小妞来试镜啊!怎么样,正点吧?” 导演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小小,眼睛一亮:“哎呀!不错窝!脸蛋很清纯嘛!” 飞鸿嘿嘿笑道:“那肯定!刚过十八岁,嫩得很!一流的货色!” 那长发导演闻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伸手就去拉苏小小的牛仔外套:“来来来,让我看看身材怎么样…” “不要碰我!”苏小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打开导演的手,后退一步,满脸厌恶和恐惧。 “哟呵?还挺有脾气?”导演不怒反笑,对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哎哎~那个谁,带这位小姐去试镜房,看看‘本钱’足不足,X挺不挺!” 立刻有几个满脸淫笑的男人围了上来,要对苏小小动手动脚。 “不要!走开!我不要试镜!我不脱!放开我!” 苏小小拼命挣扎,她的尖叫和反抗在这群男人中间显得如此无力,就像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羊羔,绝望而无助。 飞鸿脸色一沉,走上前骂道:“臭丫头!你现在装什么淑女? 叫你跟我你又不肯,说要把你卖掉,你以为是跟你讲笑啊?!再不听话,有你好果子吃!” 苏小小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飞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屈服。 导演还在试图“说服”她:“小姐,你别怕嘛!我跟你说,我这部新戏叫《天下地影蛙》,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是大制作! 只要你肯放开一点,脱得漂亮,我包你一炮而红!到时候钞票大把大把的!” “反正!我…我是绝对不拍…拍那种片的!”苏小小声音带着哭腔和结巴,但态度坚决。 “你听我说…” “我不拍!我不拍!听到没有!” 现场的混乱引起了正准备离开的靓坤和林耀东的注意。 靓坤皱着眉头走过去:“吵什么吵?不用开工啊!” 导演和飞鸿见到靓坤,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坤哥!” 飞鸿赶紧解释:“额…坤哥,没什么大事,就是带个不懂事的小妞来试镜,闹点脾气。” 他转头厉声对苏小小喝道:“还不快叫坤哥!” 苏小小扭过头,紧紧抓着衣领,就是不叫。 靓坤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走到苏小小面前,毫无顾忌地、大大咧咧地伸手掀开苏小小的牛仔外套下摆,往里瞟了一眼。 苏小小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挣脱后退,脸色煞白。 靓坤撇撇嘴摇摇头:“平平无奇,跟个飞机场一样…让你当女主角,算是便宜你了。” 靓坤虽然嘴上嫌弃,但看苏小小脸蛋确实标致,带着一股清纯的倔强劲,觉得或许有市场,便对手下挥挥手:“带她进去试衣间,把衣服脱了,拍几张照片我看看成色。” 几个手下立刻围上去,抓住苏小小的胳膊就往旁边的临时隔间里拖。 “不要!我不要啊!快放开我!飞鸿哥!救救我!”苏小小绝望地挣扎哭喊,向飞鸿投去求助的目光。 飞鸿却无动于衷,反而凑到靓坤身边,搓着手笑道:“坤哥,你看这丫头怎么样? 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搞到手的,本来打算自己留着玩玩,但她死活不肯。 这个姿色,这个年纪,绝对值个好价钱,你看…二十万怎么样?” 就在苏小小几乎要被拖进房间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二十万,我要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去,只见林耀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边的高晋已经默契地将刚才靓坤给的那两沓港币,原封不动地递到了飞鸿面前。 那几个拉着苏小小的马仔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苏小小趁机挣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冲到林耀东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救…救我…” 飞鸿看着林耀东,又看看眼前的二十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认出了林耀东:“是你!上次坏我好事,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来多管闲事?!” 这下靓坤也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看看林耀东,又看看飞鸿,问道:“飞鸿,你跟阿东…之前有过节?” 在他现在的计划里,林耀东已经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的事,他自然要过问。 飞鸿见靓坤发问,只好压下火气,把上次偷车的事说了一遍。 靓坤听完,哈哈一笑,打着圆场:“我以为是多大点事呢!不就是个小误会嘛!” 他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对飞鸿说:“飞鸿,阿东现在是我兄弟,给我个面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说着,他直接从高晋手里拿过那二十万港币,塞到飞鸿手里:“这二十万你拿着,人,就给阿东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有钱一起赚!” 飞鸿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明显在回护林耀东的靓坤,心里虽然极度不爽和疑惑。 靓坤怎么会和林耀东搞到一起? 他不是和大佬B一直不对付吗? 但碍于靓坤的势力和面子,他也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吧,既然坤哥您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这次就算了。” 林耀东笑容温和:“多谢坤哥、也多谢飞鸿哥给面子。” 他随即看向靓坤:“坤哥,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再铜锣湾的首尾,就不多打扰了。” 靓坤以为林耀东的话外之意是他要跟大佬B做切割,马上点点头:“嗯,你有事就先去忙。” 第 五十九章 用我的钱,买我的妞...高! 事情解决,林耀东不再多留,对靓坤点头示意后,便带着惊魂未定、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苏小小,和高晋一起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看着林耀东离去的背影,傻强终于忍不住凑到靓坤身边,小声嘀咕道:“坤哥,你…你对这个林耀东是不是太好了点? 又是许好处又是给钱,现在还帮他平事…而且,那二十万…” “啪!”靓坤反手就给了傻强后脑勺一巴掌,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刚才还没看清楚吗?”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和赞叹: “我才给了他二十万,他转手就用我给他的二十万,买了我的妞!自己一分钱没花.... 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这生意头脑....高!” 靓坤越说越觉得林耀东是个人才,对自己挖墙角的决定更加坚定。 他环顾一圈身边那些目瞪口呆的小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看到没有?这才叫本事!你们都给我学着点!多动动脑子!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一众小弟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明白坤哥的逻辑,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坤哥说得对!” 靓坤志得意满地转过身,看着窗外港岛的高楼大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林耀东联手打造的、遍布港岛的“咸湿片”帝国。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建筑,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小小裹紧身上那件宽大的牛仔外套,小跑着才能跟上前面两个男人的步伐。 林耀东和高晋都是长腿男,一步抵得上她两步,她不得不时不时小跑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 “你们等等我。”苏小小喘着气,手里紧紧抓着自己那个与当下处境格格不入的亮片小挎包。 林耀东边走边和高晋低声交谈着什么,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你还跟着我们干嘛?” 苏小小努力加快脚步,凑到林耀东身边,仰起脸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人家……想谢谢你嘛。” 这是她惯用的、在男人面前保护自己的面具。 “不用了,”林耀东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径直走向路口那辆黑色宾利。 “上次把你绑起来,这次救你算扯平,以后你别再混了,好好找份正经工作。”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小小头上。 扯平?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出来,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无人依靠、自生自灭的境地? 长乐帮是回不去了,飞鸿那种人能卖自己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没了社团的庇护,她这样一个在江湖边缘混迹的女孩,下场可想而知。 各种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小小噘起嘴,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林耀东的胳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把我买下来就打算不管了吗!?” 林耀东停下脚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呵~~怎么管?要不是我,你现在就被靓坤抓去拍‘咸湿片’了,二十万,我已经帮你脱身,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仿佛这只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 苏小小被问得一怔,但求生欲让她变得“死皮赖脸”:“我不管啊!你…你花了钱把我买下来,就是要对我负责的!” 她紧紧抱着林耀东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交谈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宾利车前。 司机蒋薪,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神情精干。 他远远的看到林耀东走过来,早已下车,恭敬地为林耀东打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前,林耀东再次转头,目光审视地落在苏小小写满倔强和恐惧的脸上:“负责?”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看你瘦胳膊细腿的,能帮我去砍人吗?” 说着,林耀东弯腰就要上车。 苏小小见状,死命拉住他的胳膊不放,生怕这最后的机会溜走。 一旁的高晋眉头一皱,他可不管那么多。 他出手一把抓住苏小小的手,力道用得巧,既让她吃痛松手,又顺势一推。 苏小小“哎呀”一声惊呼,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这么凶干嘛?”苏小小委屈地瞥了高晋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让她心里发寒。 但她此刻也顾不得疼,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次扑到车门前,用身体挡住林耀东的去路。 “砍…砍人我不行,”她看着林耀东已经半坐进车里,急得语无伦次,“我可以帮…帮你偷车啊!我技术很好的!”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对这帮“江湖人”有价值的技能。 林耀东像扫垃圾一样,拨开苏小小坐进车,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是正经的好人,不干那种行当。” 苏小小听到“好人”这两个字从林耀东嘴里说出来,差点没噎住。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在“天上人间”的包厢里,自己被林耀东身边那个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用绳索绑起来,像件供人欣赏的物品似的挂在床架子上的情形。 那女人还笑眯眯地抽了她几鞭子....虽然不痛就是了。 心想:就你还好人…绑人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骗谁呢? 但眼下容不得苏小小多想,赶紧跟着挤上车。 “下车。”林耀东的声音冷了几分,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我不下!”苏小小硬着头皮对上林耀东的眼神,那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但却让她感到一股寒意。 她立刻意识到硬扛不行,马上变脸,换上苦苦哀求的表情,声音软糯带着颤音:“东哥,你不要赶我走啊! 我…我真的很怕!飞鸿哥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靓坤说不定也会找我麻烦…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林耀东眼睛微眯,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苏小小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真干什么都行?” 苏小小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和话语里的暗示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他的胳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嘛?我…我卖艺不卖身的!” 那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却又强装镇定。 “呵~”林耀东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靠回椅背,懒洋洋地说,“放心,我对旺仔小馒头没兴趣。”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僵持时刻,一道只有林耀东自己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六十章贡献满一千万,新增‘兑奖卡\’ 【叮!你救助天真少女苏小小,获得奖励10000贡献点,获得奖励‘少女的青睐’。】 嗯? 林耀东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意识中展开。 救助?他瞥了一眼车外一脸紧张的苏小小,这算救助吗? 不过这“少女的青睐”? 听起来像是和之前获得的增加魅力的被动技能。 救苏小小能有一万点贡献奖励? 这倒是有点出乎林耀东的预料。 他记得系统只差几百贡献点就可以解锁第二种兑换物品了。 林耀东心思转换,目光扫过贡献点总数,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10009200点。 马上响起系统提示: 【叮!你的贡献点已达到10009200,解锁兑换物品‘兑奖卡’。】 果然,贡献点突破一千万,解锁了新的兑换选项。 面板上,原本只有孤零零一项“港币”的下面,多出了第二项: 一:港币。(兑换比例1贡献点:1港币) 二:兑奖卡。(兑奖面值可自行根据市面存在的任何兑奖卡中奖额度选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兑奖卡取出后,能以市面上任何兑奖‘卡’或‘票’的形式出现,(例:中奖马票。) 林耀东有些失望。 兑奖卡? 这不还是换钱吗? 只是换了个形式而已。 他还期待能解锁些更超现实、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技能、黑科技之类的。 他尝试性地意念选择兑换一张中奖额度为20万港币的马票。 【你是否选择兑换一张中奖额度为20万的‘马票’?(注:此兑奖卷为不记名兑奖卷,宿主取出后,兑奖卷将自动将马场比赛结果定在前一天。)】 注:此兑奖卷为不记名兑奖卷,宿主取出后,兑奖卷将自动将马场比赛结果定在前一天。 林耀东的目光在这行注释上多停留了两秒。 前一天? 乍一看,这注释看起来有点多余,正常情况下,中奖票当然是基于已经发生的结果,要是出现没发生的那还得了……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自行根据市面存在的兑奖卡中奖额度选择……合法……不记名.... 如果……我将马票用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 这个想法让林耀东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之前也得到过系统奖励的马票,但那时地位低微,只想着把钱搞出来自己用,从未深思。 现在他已是洪兴社堂主,大佬B麾下的头马,开始接触更高层面的争斗。 江湖打杀终究是下乘,真正的稳固,需要‘朋友’,尤其是白道上的朋友。 O记那个新上任的督察,听说油盐不进,正愁没突破口。 如果……如果能用这种天降横财、完全合法、查无可查的方式跟他交朋友…… 这哪里是马票? 这分明是打开无数扇大门的万能钥匙!是编织人脉网络的绝佳工具! 现在自己地位有所提升....有些‘人脉’也是时候扩展了.... 这马票根本就是自己‘交朋友’的神器啊!! 他现在说到底还是古惑仔,最怕警方较真查。 特别是听说O记有个专门打击社团的,叫什么反黑组。 虽然林耀东自己的旗下的产业算得上是比较合法,但O记真要认真查起来,哪个经得起查?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要是能利用这马票跟O记的领导做‘好朋友’.... 就在林耀东沉浸在这个惊人发现中时,车外的僵局还在继续。 高晋见林耀东沉默不语,以为他默许了驱赶,再次从副驾驶下车,面无表情地伸手要去拉苏小小。 “我不下!我不下!放开我!” 苏小小尖叫着,死死抓住车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混着刚才摔倒沾上的灰尘,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林耀东被她的叫喊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抓住最后希望的苏小小,又想到刚刚获得的“少女的青睐”和那个潜力无限的“兑奖卡”。 或许,留下她,也并非全是麻烦。 “算了。”林耀东淡淡开口。 高晋的动作瞬间停下,疑惑地看了林耀东一眼。 东哥今天怎么了?平时最讨厌这种拖泥带水的麻烦。 他心里嘀咕:您这……该不是真想收了吧?这都几个了,身体吃得消吗?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过一遍,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应了一声“是”,便松开手,重新坐回副驾驶。 苏小小惊魂未定,喘着气,泪眼朦胧地看着林耀东,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林耀东看着她:“你可以跟着我。” 巨大的惊喜冲垮了恐惧,苏小小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真的!?” “但也要做事,”林耀东语气恢复平淡,“我不是开善堂的,你就先去铜锣湾那家‘天上人间’酒吧先做着。” “天上人间?”苏小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地方,有她不太美好的回忆——被绑、被羞辱。 但转念一想,比起被卖去拍片、或者流落街头被飞鸿以前的小弟找麻烦,那点不美好简直不值一提。 能留下,能有地方待,有份工开,对于现在被长乐帮抛弃的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好!我去!我一定好好做!”苏小小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林耀东反悔。 “关上车门。”林耀东往里挪了挪。 苏小小如蒙大赦,赶紧擦擦眼泪,小心翼翼地坐进宽敞的宾利后座,身体拘谨地靠着车门,尽量离林耀东远一点。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清香和林耀东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她刚才所处的环境判若两个世界。 之前偷这辆车时没注意,只想卖个好价钱。 现在一看,内饰是真豪华。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苏小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耀东,侧脸线条冷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看前座像尊石雕一样的高晋,以及专注开车的司机。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她紧紧攥着身上挎包,还有外套的衣角。 而林耀东,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再次沉入系统,开始仔细研究那项新解锁的、潜力无穷的“兑奖卡”。 一个关于财富、权力和未来的全新图景,正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先从O记的一哥...副处开始....还是从总警司、高级督察这些级别低一点的开始.... 林耀东为了避免亲自下场,留下把柄,跟警署交朋友,一直都是小富负责。 不过,小富要明天才能从新澳回来。 自己信得过的人还是太少了点...... 林耀东想着,瞥了眼旁边的苏小小。 第六十一章啊B,你个头马好威窝 一早。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四人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舷梯,脚步沉重,与周围匆忙的旅客格格不同。 他们是从新澳逃回来的。 少了焦皮。 陈浩南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领口微敞,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阴郁。 山鸡跟在他侧后方,眼神复杂,时不时瞥一眼陈浩南,又迅速移开。 大天二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往日的神采飞扬消失不见。 包皮则红肿着眼睛,脸上泪痕未干,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焦皮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也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山鸡的心情尤为复杂。 兄弟折损的悲痛之外,还掺杂着对可恩的失望和对陈浩南难以言说的怨怼。 虽然他知道陈浩南和可恩之间或许并不是有心的,但事实已经发生。 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浩南背影,咬了咬牙,心中去意更加坚定。 台岛,或许是一个能让他暂时逃离这一切的地方。 投奔老表吧.... 刚踏上香港的土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几个大佬B的小弟迎了上来。 “南哥,鸡哥,B哥让我们来接你们,直接去总堂。”来人的语气恭敬但带着不容置疑。 陈浩南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沉声说:“知道了。” 这次任务失败,去总糖肯定是问责。 山鸡却突然开口:“我不去了,帮我跟B哥说一声,我有点事。” 陈浩南猛地转头看向山鸡,眼神锐利:“山鸡,现在是什么时候?” 山鸡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我的事,不用你管,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山鸡!”大天二喊了一声,但山鸡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陈浩南看着山鸡消失的方向,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兄弟情义,在接连的打击下,似乎正变得支离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对来接的人说:“我们走。” 车子驶向洪兴总堂,车内分外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包皮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陈浩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新澳之行的失败、焦皮的死、山鸡的离去,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心里。 他知道,总堂的这次大会,绝不会轻松。 ...... 洪兴总堂,忠义堂。 时间尚早,但堂内已是人影绰绰。 大厅宽敞而肃穆,透着老牌社团的底蕴。 一张厚重的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摆在中央,油光锃亮,能映出人影。 大厅一侧的墙上,整齐悬挂着一排排相框,里面是洪兴历代龙头和各位堂主的黑白或彩色合照,记录着这个社团的风雨历程。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血雨腥风的故事。 会议桌主座的后方,是一座庄重的神龛。 神龛前,一对粗大的红色蜡烛已然点燃,烛火跳跃,映照着神龛内一尊威严的关公像。 红面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凛然生威。 神像前的大香炉里插满了香支,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味,弥漫在整个忠义堂。 堂主们陆续抵达。 作为大哥的堂主自然坐在会议桌的位置,而他们带来的心腹小弟则或坐或站,恭敬地立于大哥身后,彰显着各自的势力。 肥佬黎大大咧咧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便开始向旁边的人高谈阔论:“上一次,我跟几个老朋友到新澳,一落地就到夜总会找几个大洋马去...嘿,那场面!” 他挤眉弄眼,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那些洋妞都是金毛的,皮肤白得晃眼!还有,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人一手无法握住的女人....那感觉,啧啧!” 旁边有人敷衍地笑着,但更多人则是心不在焉。 十三妹叼着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太子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韩宾和恐龙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耀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思。 很快,话题便从肥佬黎的艺术鉴赏转到了这次突然的会议。 “对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都叫来?” “是啊,为什么突然开大会?蒋生很少这么早召集大家。” “我也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奇怪了...难道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各种猜测在堂主和小弟们之间流传。 这时,大佬B面色凝重的带着人到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垂头丧气的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 然而,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却是走在大佬B另一侧的林耀东。 与陈浩南等人的狼狈颓丧不同,林耀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貌不惊人却眼神锐利的小富,另一个是面色冷峻、身形挺拔的高晋。 林耀东的出现,立刻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安静了片刻,所有堂主和心腹小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B哥,来了!耶~阿东!” “B哥,最近你头马林耀东很威窝~”巴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和讨好。 “是啊,刚上完电视,又上娱乐头条,风头都快盖过那些大明星了。”马王简也笑着附和。 “什么时候阿东有路数,也带我们发财发财啊?”十三妹吐了个烟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面对这些或真或假的恭维,大佬B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一回应。 林耀东则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说,显得十分低调。 “哈哈哈~”恐龙身后的头马生番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打破了这表面上的和谐。 “我们是古惑仔啊,打打杀杀才是本行,哪有像他这样的!又是拍电影又是做慈善,装得跟个成功企业家似的!抢地盘、收数才是正事嘛!”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恐龙立刻回头狠狠瞪了生番一眼,低声呵斥:“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生番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恐龙内心叹口气。 生番抢地盘的能力没得说,能打又扛造,就是差点脑子。 要是都像林耀东这么会赚钱,谁愿意去打打杀杀? 生番不想着学学,搞好关系,开口就说话没比别人低了半头。 第 六十二章 洪兴大会 林耀东会赚钱、形象正面的名头,早已在社团内部传开。 大部分堂主见了林耀东,即便心里有其他想法,表面上也都是好言好语。 毕竟,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谁能带来真金白银,谁就值得拉拢。 就连一些叔伯辈的人物,也对林耀东点头微笑。 但也有人心底不以为然。 肥佬黎表面上跟着笑,心里却嘀咕:古惑仔不像古惑仔,搞什么名堂? 更有些人,如靓妈,则冷眼旁观,觉得林耀东这种做派与洪兴的传统格格不入。 有一次,林耀东竟当着她的面,劝几个小姐从了良。 在一些人心里,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弥漫:我们洪兴是社团,是古惑仔,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被差佬追,被街坊骂才是常态。 你林耀东凭什么独善其身,赚干净钱,享好名声? 这种异类的存在,本身就让某些守旧派和妒忌的人感到不适。 大佬B带着林耀东和陈浩南等人,走到会议桌右侧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那是仅次于龙头的位置。 在他的对面就是陈耀。 大佬B坐下,陈浩南、大天二、包皮默默在他身后的长条凳坐下。 林耀东则坐在大佬B侧后方一点的椅子上,小富和高晋立在他身后,像两个木头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角迟迟不登场。 蒋天生作为龙头,姗姗来迟是惯例,是一种权力的彰显。 但另一个人也没到,那就是靓坤。 肥佬黎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子:“靓坤还没来?怎么回事?架子越来越大了。” 他对靓坤向来不满,因为靓坤涉足拍摄的“咸湿片”抢了他“艺术片”的市场份额,两人私底下没少较劲。 又过了几分钟,约定的开会时间已过。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塞车,来晚了!” 靓坤到了。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着西装,戴着副墨镜,嘴里叼着牙签,走起路来一步三摇,身后跟着傻强和五六个气势汹汹的小弟。 “坤哥!” “坤哥好!” 几乎所有的堂主,包括陈耀在内,都纷纷起身打招呼,声音此起彼伏,这阵势甚至超过了刚才大佬B和林耀东进来时的场面。 靓坤志得意满地笑着,一边摆手回应,一边用他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哎呀,都是自己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他的目光扫过大佬B一行人,最后落在垂头丧气的陈浩南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充满讥讽的笑容。 他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极推车动作,身体前后晃动,嘴里模拟着声音:“噢~噢~噢~丢~丢~丢~” 然后对着陈浩南的方向,挑了挑眉,意思明显。 陈浩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被大佬B用眼神制止。 靓坤嬉皮笑脸地走到巴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基哥,来这么早,坐得腰都疼了吧?” 巴基这人头脑简单,所以没有提前暗地里打招呼, 巴基是社团里有名的墙头草和马屁精,欺软怕硬。 靓坤内心瞧不起他,但今天有重要图谋,需要争取支持,所以主动示好。 “嘿,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这样的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巴基笑道:“要是知道早来要等这么久,我还不如去多收两条数回来。” 靓坤顺势接话,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倒也是,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像有些人那么好命哦…出去做事都能趴在女人堆里,逍遥快活,最后把事情搞砸了,还得别人擦屁股。” 他说着,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瞟向陈浩南。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蒋天生终于到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气质儒雅,不像黑道龙头,反倒更像一位成功的商人。 “不好意思,各位,有点私事耽搁,来迟了。” “那里的话,蒋生,我们也刚到不久。”巴基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堆笑。 “不迟不迟,时间刚好。”肥佬黎也站起身。 “蒋先生!” “生哥!” 众人纷纷起身问候,态度恭敬。 唯有靓坤,翻着白眼,撇撇嘴,用他那破锣嗓子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等得腰都疼咯~” 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在长桌左手边末端的座位坐下。 蒋天生仿佛没听到靓坤的抱怨,微笑着走到主位坐下,双手虚按:“大家都坐吧。” 众人落座,忠义堂内暂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蒋天生身上。 蒋天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姿态悠闲,仿佛只是主持一次普通的例会。 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佬B和陈浩南身上,眼神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闪。 “今天突然叫大家来,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蒋天生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转向身边的军师陈耀,“阿耀,你来说吧。” 陈耀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开口:“好了,大家静一静,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堂内彻底安静下来,连肥佬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陈耀继续说道:“上个礼拜,我们社团派了几位兄弟去新澳做事。不过很不幸,这次行动出了意外,兄弟有死有伤。” 这话一出,除了少数知情人,大部分堂主脸色都变了变,互相交换着眼神。 去新澳做事,还搞出人命,这可不是小事。 大佬B立刻站了起来:“蒋先生,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一定要解释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浩南,意思很明显,是要为手下开脱。 蒋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阿B,你说。” 他这是给了大佬B一个陈述的机会。 大佬B得到允许,连忙说道:“社团下命令叫我们去做事,他们当小弟的,一定会拼命去完成,绝无二话!但是…这次新澳的事,实在是事出有因,我认为浩南他们是被…” “但是——”一个沙哑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大佬B,正是靓坤。 第 六十三章 我靓坤要选龙头 靓坤斜靠在椅子上,掏着耳朵,懒洋洋地说:“事没做成,讲什么都没用啊!叽叽咕咕的,我坐这么远都听不清你在讲什么啦!” 虽然靓坤坐在左边末位,大佬B在右边首位,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至于听不清。 这显然是故意找茬,要给大佬B和陈浩南难堪。 林耀东的手下小富刚刚才赶回来,他们还没看到那所谓的录像带。 大佬B强压火气,瞥了靓坤一眼,没有直接冲突,而是转向蒋天生,试图继续解释:“蒋先生,我认为这次他们绝对是被人陷害了!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搞鬼,我的手下一定会…” “如果这件事当初交给我办,”靓坤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十足的挑衅。 “肯定办得漂漂亮亮!我们洪兴也不会在新澳丢那么大个脸了!” 他站起身,指着大佬B,“最后还不是我出门摆平了肥狗那个王八蛋,才没让事情彻底无法收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佬B就算事先和蒋天生有过沟通,此刻也被靓坤接二连三的挑衅激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阿坤!你不要太嚣张!这里还是洪兴的总堂!” 靓坤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吼道:“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这是规矩!” 他环视一圈,“事情办砸了就是办砸了!还解释什么?你怎么教你手下的!?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大部分堂主都摸不着头脑,虽然平时大佬B和靓坤就不太对付,但今天这火药味也太浓了,靓坤摆明了是往死里踩。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如陈耀,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一直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的包皮,看到靓坤如此嚣张,又想起被砍死的兄弟焦皮,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大天二的拉扯,冲到靓坤面前,指着靓坤身后的傻强,红着眼睛吼道:“那天是阿强的人给我们带的路!现在出了事,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傻强站在靓坤身后,歪着嘴,露出一副无赖相,撇撇嘴,根本不屑回答。 靓坤靠在椅背上,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包皮,语气充满了轻蔑:“喂,小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小角色说话了?” 包皮被他一激,热血上涌,指着墙上挂着的“忠义堂”牌匾,大声道:“忠义堂之前,没有分大小!有理就能讲!” 靓坤嗤笑一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蒋天生和一脸焦急的大佬B,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巴掌狠狠抽在包皮脸上,打得包皮一个趔趄,脸上瞬间出现五个红指印。 “你说得对!”靓坤打完人,指着牌匾,恶狠狠地说,“忠义堂前,是要讲道理!但更要分尊卑!没大没小,就该打!”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打给陈浩南和大佬B看,更是打给在座的所有人看。 蒋天生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原本的计划是引导会议节奏,一步步将靓坤引入彀中,看看他到底能蹦跶多高。 这是大佬的趣味。 顺便也看看有哪些人跟靓坤暗地里勾结。 没想到包皮这个愣头青突然跳出来,打乱了他的步骤。 不过,他城府极深,面上丝毫不露。 “阿B。”蒋天生看向大佬B,给了他一个眼神。 大佬B会意,虽然心疼包皮,但知道此刻不能节外生枝,对身后的大天二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拉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天二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还想争辩的包皮,硬把他拖出了忠义堂。 靓坤得意地一笑,脸上鄙夷之色更浓,看着大佬B摇头晃脑:“做大哥的不像大哥,没点威严;做小弟的心里没点数,不懂规矩。哼,在搞什么鬼啊?” 他这话,隐隐有指桑骂槐,看着是骂大佬B,实际上也映射蒋天生管教无方的意思。 蒋天生终于再次开口:“阿坤,闹够了没有?” 靓坤这才正眼看向蒋天生,但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摊摊手:“好了好了,生哥发话咯。大家都是同坐一条船上的人,我也是为了社团着想嘛,干嘛摆那个威风啊。”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大佬B,“阿B,你反正一直倒霉惯了,上次巴闭和你的场子出事,有阿东帮你摆平,” “这次又出事,很合理啊!不过这次是我帮你擦的屁股,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啊?哈哈哈!” 被点名的林耀东,自始至终都像个旁观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即使被靓坤提及,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接话,沉稳得让人捉摸不透。 大佬B气得脸色发青,但看到蒋天生的眼神,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蒋先生还在等什么? 蒋天生看着靓坤,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阿坤,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社团的规矩,或者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什么问题?” 他这是直接逼靓坤亮底牌了。 靓坤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叼上一支烟,旁边的小弟赶紧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借题发挥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上头要下头做事,是不是应该论功行赏?反过来,事情办砸了,是不是也该受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管你的地位有多高,是什么身份!有错就要扛!这才是公平!” 蒋天生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矛头直指自己,他反而笑了:“有话你可以直说,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拐弯抹角。” “我肯定有话说啦!”靓坤等的就是这句。 他这才转过身,正面对着蒋天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野心:“每年选举,都是你生哥坐这个位置…” 他拖长了音调,用手比划着蒋天生坐的主位,然后摊摊手,“嗯~~ 三年又三年,是不是也该换换,让更有能力、为社团出力更多的人坐坐了?” “生哥坐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巴基这个马屁精立刻跳出来表忠心,“我觉得很好啊!洪兴在生哥带领下稳稳当当!” 靓坤厌恶地瞥了巴基一眼,心里骂了句“白痴”,先前跟他打招呼简直是浪费表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没有试着花钱买通巴基的最大原因。 靓坤不再绕圈子,直接对蒋天生说道:“照我们洪兴的规矩,三年选一次龙头!算算日子,今年也该重新选举了吧?” 他不给蒋天生回答的机会,立刻转向陈耀,将了他一军:“耀哥,你是社团的军师,最讲规矩,你说,我靓坤,是不是也有资格出来选这个龙头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耀身上。 陈耀面无表情,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对蒋天生来说,仿佛格外漫长,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陈耀一直是蒋家的心腹,深受信任。 他决定事后找陈耀要一个解释。 “是。”陈耀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洪兴社的规矩,每三年重新选举一次龙头。所有为社团立下功劳的堂主,都有资格站出来竞选。” 他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肯定了靓坤的竞选资格。 第六十四章我靓坤为社团流过血,最讲义气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堂主和叔伯纷纷点头。 “是啊,规矩是这样没错。” “阿坤这些年确实为社团赚了不少钱。” “没错,大家出来混,讲到底还是为了日子好过些,阿坤搞钱有一套。” 甚至有几个叔辈元老也低声表示赞同。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冷了下去。 陈耀的表态,有点在他意料之外。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反而显得更加大度。 他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被靓坤煽动起来。 “好。”蒋天生轻轻拍了下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洪兴,最讲的就是民主和规矩。”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靓坤,又扫过众人,“既然阿坤提出来了,大家也觉得有必要,那我蒋天生绝无异议。愿意退位让贤。” “蒋生!”大佬B这下真的急了,猛地站起来。 这和他们事先商量的节奏不一样啊!? 蒋天生给了大佬B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他坐下,顺便扫了一眼淡定的林耀东。 现在他可就全指着林耀东所说的证据,等下逆风翻盘,置靓坤于死地了。 要是林耀东拉胯,那他蒋天生可就真的要被赶下龙头位置了。 蒋天生看似淡定,其实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猛跳。 自从蒋家创建洪兴,就一直是嫡传制,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蒋家龙头的权威。 靓坤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志得意满地说:“这才对嘛!公平竞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为自己拉票,“各位兄弟,叔伯!我靓坤为社团拼杀了十几年快二十年,功劳苦劳,大家有目共睹!” 他掰着手指头数,“78年,我在南田带着兄弟砍那些大圈仔,保住我们的地盘...“ “83年,社团叫我干掉沙皮,把香港仔的地盘拿回来,我二话不说,办得妥妥当当...” “85年,我又杀进尖东,做掉了那个嚣张的陈其...说好了找人替我顶缸,结果呢?妈的,进去蹲苦牢的是我!足足蹲了三年!” 说到激动处,靓坤一拍桌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靓坤为社团流血流汗,还坐过牢!要说论功行赏,我怎么也比某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的人,更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了吧!” 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尤其是提到替社团坐牢的往事,更是博取了一些同情分。 蒋天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没错,阿坤你对社团的贡献,大家都记得。” 靓坤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面向众人:“还有!社团里的各位兄弟,平时找我靓坤帮忙,哪次我不是尽心尽力,办得妥妥当当的?我这个人,最讲的就是义气!” 听到靓坤说自己讲义气,林耀东侧目。 他立马想起靓坤在办公室讲‘义气’的时候。 “是啊,坤哥够义气!” “没错,上次我那边有事,多亏坤哥帮手。” “坤哥办事,牢靠!” 下面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主要是靓坤那一派系的人,以及一些中间派。 蒋天生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他表现得极为大度,“我们洪兴是靠规矩立足的,也很民主...” “既然阿坤按照规矩提出重选,而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合适的人选,我蒋天生绝无二话,一切,按规矩办。” 他转向陈耀:“阿耀,你是军师,选举的程序你最清楚,接下来由你主持。” 陈耀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按照社团规矩,今天到场的所有堂主和叔伯,每人一票。 龙头之位,关系我们洪兴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现在,给大家两分钟时间,好好想一想要投给谁。” 话音刚落,忠义堂内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要再选龙头了。 一些堂主顿时动了心思。 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比如韩氏三兄弟中的韩宾。 在十二堂主中,绝对会支持他的有细眼、恐龙、十三妹,加上自己就有了四票。 赢面很大。 但激动过后,韩宾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他注意到今天靓坤的势头很大,特别是陈耀竟然也有帮着靓坤说话的意思。 他是洪兴的老人了,知道陈耀对蒋家是死忠。 这次洪兴大会召开的突然,重选龙头也很突然.... 韩宾冷静下来后,顿时熄灭出来选的心思,打算静观其变。 这时十三妹凑到他耳畔说:“我们这边,你选?” 恐龙和细眼也看过来。 韩宾微微摇头:“今天的事出鬼,我们看风往哪边吹,我们就往哪边倒。” 十三妹、细眼、恐龙三人虽然一时不解,但知道现在不是明说的时候,暗暗默认了韩宾的意思。 期间,支持蒋天生的,支持靓坤的,中间观望的,各自形成小圈子,低声激烈地讨论着。 一直静观其变的林耀东,看着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如古井的蒋天生,又看了看上蹿下跳、志在必得的靓坤,再瞥了一眼主持选举、神色莫测的陈耀,忽然间完全明白了蒋天生的意图。 这哪里是被动应战?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欲擒故纵! 蒋天生是要借着这次选举,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主动跳出来,看清楚谁是忠,谁是奸,谁在摇摆。 他要把靓坤和他的党羽一次性引出来,然后再....慢慢算账。 林耀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场洪兴大会的好戏,如果没有他手里的影响,那蒋天生不是自掘坟墓? 不...蒋天生能坐这么多年洪兴的龙头,肯定不简单... 林耀东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蒋天生作为假想敌。 “好了。” 陈耀示意众人安静,直接道:“选阿坤坐龙头的请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举起手。 大佬B瞪大双眼:“陈耀,你个死扑街,信不信我砍死你!亏得蒋先生这么器重你!” 陈耀面无表情,还没说话,靓坤就指着大佬B帮腔道:“阿B你说什么啊!” “这里是忠义堂,张口闭口砍自己兄弟,你是不是想三刀六洞啊!” 第六十五章我支持靓坤当龙头 洪兴总部的忠义堂内。 关二哥的神像在香火缭绕中俯瞰着下方,那张象征着洪兴最高权力的红木雕花龙头大椅空置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向它,又迅速移开,生怕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陈耀,这个平时被视为蒋天生左膀右臂的白纸扇,竟然第一个缓缓举起了手! “我支持靓坤当龙头。”他的动作很慢,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不少人的心上。 紧接着,几个早已被靓坤用金钱和承诺买通的叔伯,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他们不敢看蒋天生的眼睛,低着头。 有了陈耀和几位叔伯带头,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或者也被靓坤暗中拉拢、或者只是单纯畏惧靓坤势力的堂主,如墙头草般,也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霎时间,忠义堂内举起了一片手臂。 韩宾、十三妹、细眼、恐龙这四人坐得比较近,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了然。 韩宾心思缜密,十三妹精明干练,他们早就觉得靓坤最近动作频频,没想到他竟敢直接逼宫,而且看来准备充分,居然能拉拢这么多人。 眼见大势似乎已去,为了避免被靓坤秋后算账,四人虽然心中不情愿,但也只能缓缓举起了手,算是默认。 现在,场上明确没有举手的,只剩下太子、靓妈、大佬B,以及还在状况外的巴基。 太子身材魁梧,是洪兴的第一打手,他性格高傲,虽然和蒋天生关系不算亲密,但他与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交情匪浅,内心深处认为洪兴是蒋家的基业,绝不能落入靓坤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手里。 他冷哼一声,双臂抱胸,纹丝不动。 靓妈能当上堂主,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与洪兴前任龙头的裙带关系,本身能力一般,她知道谁给她饭吃,所以也没举手。 大佬B更不用说,他是蒋天生的死忠粉,此刻已是怒目圆睁,死死瞪着靓坤,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还有一个人没举手,就是巴基。 他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低声嘀咕道:“喂,你们干什么?搞什么飞机?怎么都支持靓坤了?那....那蒋先生怎么办?” 就连一直喝靓坤在‘艺术片’市场上唱对台戏的肥佬黎都支持了靓坤。 他完全没搞懂里面的门道,只觉得气氛诡异。 但看到举手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他挠了挠头,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朴素道理,也扭扭捏捏、不太情愿地举起了手,嘴里还嘟囔着:“算了算了,大家都举,我也举吧....” 陈耀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清点了一下举手的人数,然后沉声宣布:“支持靓坤当选龙头的票数,已经超过在场堂主和叔伯总人数的一半。 根据社团规矩,我宣布,靓坤,当选为我们洪兴新一任的龙头!” “蒋生!”大佬B又急又怒,看向蒋天生,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然而,蒋天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淡定地端起茶杯,又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选举是公平的。”蒋天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忠义堂。 “我们洪兴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规矩。既然兄弟们觉得阿坤更适合带领社团,这个位置,我愿意让给他坐。” 说完,他竟真的迈步,从容不迫地走到了旁边属于普通堂主的位置,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头座椅,彻底让了出来。 这一刻,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林耀东,心中都微微一动。 还在忍? 此刻,他也不得不佩服蒋天生的养气功夫和深沉城府。 龙头宝座被当众逼宫夺走,却能如此云淡风轻,这份忍耐力,绝非寻常人能有。 难道这就是上位者的恶趣味?喜欢看着对手在自己面前得意忘形、疯狂作死,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要是自己突然说没证据证明靓坤吃里扒外,那蒋天生不是要翻车? 当然,林耀东在心里想想就觉得刺激,但他也只是想想。 “额....生哥,”靓坤虽然得意,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他假惺惺地对着蒋天生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夸张的客气,“我是很尊重你的。你放心,洪兴在我手里,一定会更加兴旺!” 嘴上说着客气话,他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张他觊觎已久的龙头椅。 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了蒋天生对面,“生哥,你今天还是龙头老大...有些事情还要你摆平。” 傻强将一部录像机递给靓坤。 靓坤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他晃了晃手中的机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陈浩南身上:“各位兄弟,我这里有一卷带子,是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 哈哈,没想到我们洪兴的小子,也他妈出风头了,跑去拍‘咸湿片’,还是真枪实弹!” 他故意拉长音调,一字一顿地说:“最离谱的是,找的女主角,还是自己兄弟的马子!” “哗——”堂内再次响起一片议论声。 陈浩南死死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耻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无论是不是被陷害,事情已经发生,他百口莫辩。 “靓坤!你他妈摆明跟我过不去!”大佬B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靓坤的鼻子骂道。 陈浩南是他的头马,打狗还要看主人,靓坤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更是打蒋天生的脸! 靓坤却不再看大佬B,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浩南,阴恻恻地说:“勾引二嫂,是我们江湖上的大忌!阿B,我希望你能把人交出来!” 陈浩南见靓坤将矛头指向大佬B,知道不能再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站起身,面向众人,沉声道:“是我陈浩南对不起洪兴,对不起山鸡! 这次去新澳办事,是我无能,不仅任务失败,还管不住手下,犯了江湖大忌!所有的责任,由我陈浩南一个人扛!”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被陷害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只会让大佬B和蒋先生更难做。 “好!肯认就好!是条汉子!”靓坤竖起大拇指,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向蒋天生,将烫手山芋抛了过去:“生哥,你也听到了,阿南自己都认了。 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置?你现在还是龙头,家法的事,还得你来主持公道啊!” 靓坤这一手极其毒辣。 他逼蒋天生亲自处罚自己的铁杆手下,无论蒋天生如何处置,都会寒了忠心兄弟的心,进一步削弱他的威信。 如果蒋天生处罚过轻,他靓坤就可以借题发挥,指责蒋天生徇私枉法,同样可以达到削弱蒋天生在洪兴威信的目的。 要是处罚过重,更是达到直接离间了蒋天生和大佬B、陈浩南的关系。 大佬B紧张地看着蒋天生。 陈浩南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希望蒋天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或者至少.....能从轻发落。 一直在旁静观其变的林耀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如同铁塔般肃立的高晋,以及机警干练的小富,准备按照原定计划,站出来抛出那份能扭转局面的关键证据。 然而,就在林耀东脚步微动之际,蒋天生似乎背后长眼一般,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眼神瞥了过来。 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明确:稍安勿躁,还不是时候。 第六十六 章林耀东,你踏马阴我 林耀东心中了然,收回了迈出的半步,继续保持着沉默。 他倒要看看蒋天生,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大棋。 蒋天生坐在洪兴龙头位置多年,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林耀东这个爱上进的后辈学习的。 只见蒋天生面色一肃,目光扫过陈浩南,然后环视全场:“阿坤有句话说得没错!有错就要认。”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们洪兴能立足,靠的就是‘忠义’二字和铁一般的规矩!既然浩南承认犯了江湖大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执行家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忠义堂内炸响。 陈浩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明白,蒋先生这是要拿他开刀,既是维护帮规,也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但他已无力思考。 大佬B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天生,但看到蒋天生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家规不可破,这是洪兴的根基。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痛苦而又决绝的神色。 “阿南....”大佬B声音沙哑。 陈浩南惨然一笑,主动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直挺挺地跪在了关二哥的神像前。 大佬B深吸一口气,命人取来一大捆粗大的线香,当众点燃。 线香燃烧,发出红色的光点,空气中弥漫开檀香的气息,但这香气此刻却显得无比肃杀。 大佬B拿着烧红的香束,走到陈浩南面前,看着自己器重的小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低语一声:“阿南,忍着点!” 说完,他将烧得通红的香头,狠狠地捅在了陈浩南的腹部! “呃啊——!”陈浩南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和一股焦糊味瞬间在忠义堂内扩散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在场的许多人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家法的残酷,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行刑完毕,陈浩南几乎虚脱,被两个小弟搀扶到一旁,腹部那片焦黑的伤痕触目惊心。 靓坤志得意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他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地再次走向那张龙头椅。 “生哥,麻烦再让让,我好坐下。” 就在他即将坐下的那一刻,蒋天生淡淡道:“等等。” 靓坤动作僵住,不耐烦地回头:“生哥,怎么了?”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说:“阿南的家法执行完了,他犯了错,他认罚。那么接下来,阿坤,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什么?轮到我?”靓坤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蒋天生,你搞什么鬼?我有什么错?我现在是洪兴的龙头!” “龙头?”蒋天生轻笑一声,“在你正式坐上这个位置之前,有些账,得先算清楚。”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那些刚刚支持靓坤的堂主和叔伯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蒋天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蒋天生:“阿东。” 林耀东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朗声道:“坤哥,你那里有一部片子,我这里,也恰好有一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耀东身上。 小富适时地将一部便携式录像机递给林耀东。 “什么玩意。” “这时候看什么录像?” 靓坤此时心里:阿东,你搞什么鬼? 林耀东却从容地打开录像机,将屏幕朝向各位堂主和叔伯,“各位老大,叔伯,不妨先看看这部片子再说。” 各位堂主和叔伯们好奇地凑近过来。 录像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却清晰无比。 画面一开始,竟然是靓坤的心腹傻强,在新澳的一个偏僻的码头,与和洪兴有过节的肥狗秘密接头的场景。 接着,画面记录了傻强如何将一包钱塞给肥狗,然后两人低声密谋,依稀还能听到了“搞定陈浩南”、“嫁祸”、“澳门”、“可恩”等关键词! 最后一段,是陈浩南和可恩在酒店房间里的不堪画面。 但与靓坤那盘只有香艳场面的录像带不同,林耀东这盘带子前面完整记录了阴谋的策划和实施过程。 真相大白! 整个忠义堂炸开了锅! 靓坤也看到了录像,脸色从得意变成不敢置信,再到震惊、惨白... 他猛地扭头看向林耀东,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林耀东!你他妈阴我!你踏马....” 他话还没骂完,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林耀东身后的高晋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高晋已经欺近靓坤身前,一记凌厉的勾拳,精准地砸在靓坤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靓坤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口水混合着血水从歪斜的嘴角流出,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傻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但小富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凶狠的前蹬腿,狠狠踹在傻强的后心。 “噗!”傻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扑街,晕死过去。 刚才还支持靓坤的堂主们,尤其是巴基,立刻调转枪头,指着靓坤破口大骂,以划清界限。 “卧槽!原来是这样!” “妈的!是靓坤这个王八蛋陷害陈浩南!” “勾结外人,埋伏自己兄弟!靓坤,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最激动、最冤屈的莫过于陈浩南。 陈浩南忍着腹部的剧痛,双眼赤红地瞪着靓坤,原来一切真的都是阴谋! 他是被陷害的! 他不仅被陷害背了黑锅,还连累兄弟惨死,自己更是受了家法! 而大佬B则是又惊又怒,虽然事情和林耀东已经通过气,但没想到靓坤如此歹毒。 形势瞬间逆转! 蒋天生这才缓缓踱步,走到堂中,驱散了围观的众人,对林耀东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掌握了主场。 他看向被高晋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嘴角流血、狼狈不堪的靓坤,声音冰冷地说道:“阿坤,现在,来龙去脉大家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靓坤下巴被打歪,剧痛难忍,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蒋天生不再看他,转向陈耀:“阿耀,你最懂规矩。 你来告诉大家,像靓坤这样,勾结外人,陷害同门兄弟,致人身亡,按照洪兴的家法,该怎么处置?” 陈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宣布:“陷害同门,出卖兄弟,乃社团第一大忌!按洪兴家法,当受....三刀六洞之刑!” 所谓三刀六洞,就是用利刃在身上对穿三个窟窿,是帮派中最严厉的刑罚之一,通常意味着死刑。 蒋天生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好!那就按家法办事!行刑!” 高晋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短刀。 他行事干脆利落,准备当场执行。 “等等!”就在这时,林耀东开口制止。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蒋天生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耀东神情平静,他并不想让高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处决靓坤,这会留下话柄,对他和高晋的未来都不利。 他转头看向一旁因真相大白而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的陈浩南,开口道:“阿南是这件事最大的苦主....于情于理,我觉得,应该由阿南来亲自执行家法。 蒋生,各位老大,觉得如何?” 第六十七章‘奖励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陈浩南立刻挣扎着站直身体,不顾腹部的伤痛,对着蒋天生嘶声道:“蒋生!李乾坤害死我兄弟巢皮,陷害我和山鸡,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此仇不共戴天!请蒋生和各位叔伯兄弟给我陈浩南一个机会,让我亲手为巢皮报仇,执行帮规!”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决绝,令人动容。 蒋天生看了看陈浩南,又看了看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林耀东的这个提议非常满意。 “好!阿南,就由你来清理门户!” “多谢蒋生!”陈浩南二话不说,从一个手下那里夺过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靓坤。 此时的靓坤,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拼命挣扎着想要求饶,但因为下巴碎裂,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陈浩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惨死的巢皮,想起被玷污的兄弟情义,想起自己承受的屈辱和家法之苦....所有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乾坤!你去死吧!”陈浩南怒吼一声,手起刀落,锋利的砍刀狠狠地捅进了靓坤的小腹! 陈浩南对着靓坤的小腹就是一顿乱捅。 然后对着傻强也是一顿乱捅。 鲜血满地。 很快,几个没有名字的底层小弟迅速上前,将靓坤和傻强的尸体拖走,洗地。 就在靓坤断气的刹那,林耀东的脑中,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你除掉了李乾坤、马强.....两人犯下贩卖毒粉、逼良为娼、谋杀伤人等一系列罪行,罪大恶极!】 【叮!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 林耀东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九龙区太平道楼盘开发权? 这奖励....未免也太实在了点! 要知道,这可不是直接把钱转进他的银行账号或者增加他自身的技能,而是一份需要经过政府、法律、市场运作的房地产开发权益。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要怎么合理的交到他手上? 林耀东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现在还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 地板很快被清洗干净,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帮规处置从未发生。 洪兴大会继续。 蒋天生重新坐回了那张红木龙头椅,脸上恢复了那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堂主以及各位叔伯。 经历了刚才的惊天反转,众堂主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对蒋天生的敬畏更深了一层,这位平时看似温和的龙头,手段竟然如此老辣狠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将靓坤料理了! 震惊之后,便是现实的考量。 靓坤死了,他留下的庞大势力真空和最重要的遗产——油水丰厚的旺角地盘,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没有兔死狐悲,只有利益的重新分配带来的兴奋与躁动。 “好了,”蒋天生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但靓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社团的害群之马已被清除。 接下来,当务之急是稳定。 他开门见山,“旺角地盘不能一日无主,需要尽快有人接手,以免被其他社团趁虚而入。”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各位堂主眼神交流,心中各自打起了算盘。 韩宾第一个举手发言:“蒋生说得对,旺角不能乱。“ “我觉得,十三妹的钵兰街就在旺角,她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由她顺势接管靓坤的地盘,能最快速度稳定局面。” 他的话看似客观,实则谁都知道十三妹和他关系,这分明是想将旺角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十三妹闻言,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块肥肉,其他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出? 肥佬黎立刻跳出来反对:“我不同意!钵兰街是钵兰街,旺角是旺角!靓坤的地盘那么大,怎么能说合并就合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巴基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十三妹已经有一个堂口了,再给她一个,那我们其他人怎么办?不公平!” 靓妈也小声嘀咕:“还是应该重新选人....”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宾见状,知道众怒难犯,便不再多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弟弟恐龙不甘心,既然合并地盘不行,那就只能竞争了。 他霍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蒋生!我提议,按照老规矩,选一个新的堂主出来接管靓坤的地盘!”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满脸横肉、浑身腱子肉、眼神凶狠的青年,“我推荐我的头马,生番! 生番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特别能打!有他坐镇旺角,保证没人敢来惹事!” 生番立刻配合地挺起胸膛,呲牙咧嘴,展示着身上的肌肉和纹身,用凶狠的目光扫视其他潜在的竞争者,仿佛在说:谁敢跟我争? 但旺角话事人的位置诱惑太大,其他堂主岂会轻易放弃? 肥佬黎马上推荐自己的马仔:“蒋生!我推荐我手下的阿祥,他跟了我多年,做事稳妥!” 巴基也不甘示弱:“蒋生!我的头马也很能干!” 太子言简意赅:“我的人,大牛可以。” 其他堂主也纷纷开口,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 一时间,忠义堂内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 生番看着这群“歪瓜裂枣”,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心里早就已经是上去一人捶几拳了。 恐龙提高音量,压过众人的议论:“各位!安静!听我说!你们推荐的人是不错,但真的能镇住旺角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吗? 放眼整个港岛,我们洪兴只有在屯门是清一色,打出了威风! 这里面,生番的功劳最大!他够狠,够义气,兄弟多!旺角就需要他这样的猛人!” 提到屯门的“清一色”,其他堂主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这确实是生番和恐龙值得炫耀的资本。 蒋天生默默地看着众人争吵,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心中自有盘算。 韩宾、十三妹、细眼、恐龙这四个人关系紧密,几乎是同盟,如果再加上一个和他们关系近的生番拿下旺角,那他们在洪兴内的势力就太大了,这是他作为龙头不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的是平衡。 就在这时,大佬B开口了。 “蒋生,各位兄弟!我推荐一个人,阿东!” 他站起身,指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林耀东:“各位,阿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上次巴闭的事、铜锣湾的场子被抢,还有这次靓坤的事,为我们洪兴除了一大害!阿东有勇有谋,讲义气,守规矩!我认为,他是旺角话事人的不二人选!” 蒋天生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林耀东:“阿东,你自己怎么说?” 林耀东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稳地站起身,先是对蒋天生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向在场的各位堂主和叔伯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多谢B哥推荐,多谢蒋生和各位老大给机会。 我林耀东既然加入了洪兴,就是洪兴的人。 为社团出力,义不容辞。 如果兄弟们信得过我,我愿意为社团、为蒋生打理好旺角的地盘!”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要争这个位置! 后面这句‘为洪兴、为蒋生’,蒋天生听得很是对耳,脸上笑眯眯。 像林耀东这样的有能力年轻人,正是他需要的。 后起之秀,在社团里没什么根基,渴望上位、出头的年轻人,会给社团最大的回报。 当然,这类人难免会成为下一个靓坤。 但那又怎样?届时再除掉就是了...蒋天生心里跟明镜一样。 第六十八章爱兄弟?爱黄金? 陈浩南就坐在林耀东旁边,看着此刻风光无限的林耀东,再想想自己刚才受家法的狼狈和兄弟的死,心情无比复杂,眼神黯淡。 曾几何时,他也曾是社团里冉冉升起的新星,被认为是最有希望上位的年轻人之一。 可现在....他心中苦涩地想,如果不是这次被陷害,现在站出来竞选话事人的,或许应该是他陈浩南吧? “蒋生。”韩宾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耀东,“巴闭的事,靓坤的事,阿东确实功不可没,这点我承认。但是....我有个疑问。” 他话锋一转,拉长了尾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据刚才的录像,阿东的手下小富,明明一直跟在陈浩南他们后面,拍下了靓坤陷害的全过程。 他明明有机会在事发前阻止,或者在陈浩南被埋伏时出手相助,但他却没有,而是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直到最后才拿出录像..... 这难免让人怀疑,阿东的动机,是不是故意借靓坤的手,打击陈浩南,然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借此上位呢?” 这番话极其诛心! 直接将林耀东置于一个“利用兄弟、踩着兄弟尸体上位”的尴尬境地! 果然,此话一出,许多堂主看向林耀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陈浩南更是猛地抬头,看向林耀东和小富,眼中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是啊,小富明明一直在,为什么不出手救巢皮? 为什么不在他被下药时阻止?这根本就是拿他们当棋子! 连蒋天生也微微挑眉,看向林耀东,等待他的解释。 他在意的不是林耀东在这件事上的心机。 出来混,好好先生能成什么大事? 这正是考验林耀东智慧和应对能力的关键时刻。 蒋天生倒是想看看林耀东怎么回答。 面对韩宾尖锐的质疑和众人怀疑的目光,林耀东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他没有急于为自己辩解,而是转向身边的小富,平静地说:“小富,事情的经过,你最清楚,你来告诉大家,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东哥。”小富站起身,先是对各位堂主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声音清晰: “当时东哥派我去新澳,主要是为了暗中调查靓坤的阴谋,搜集证据,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无法扳倒靓坤......” 从后面的话也能知道,原来他并不是故意袖手旁观。 在陈浩南与山鸡的女朋友‘血战’的时候,他赶去救了焦皮。 而且,当时小富并不知道靓坤绑架可恩打算做什么,他只知道陈浩南他们中了陷阱,所以要赶去相救。 “原来是这样....” “嗯,说得通,从录像也能看出来是固定偷拍的额,没有晃动,说明是放在了桌子或者柜子上。” “阿东的手下,有勇有谋,识大体!” “看来是错怪阿东了。” 众堂主和叔伯们听完,纷纷点头,看向林耀东的目光又变成了赞赏和认同。 这番解释,不仅洗清了林耀东“利用兄弟”的嫌疑,反而凸显了他手下人做事有分寸、顾全大局。 而这番话,对陈浩南来说,更是如同天籁之音!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小富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小富!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巢皮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小富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南哥。 巢皮当时伤得很重,但还有气。 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抢救过来了,现在在新澳的**医院,因为当时情况复杂,东哥吩咐要保密,所以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太好了!太好了!巢皮没死!巢皮没死!”陈浩南喜极而泣,激动得难以自持。 虽然山鸡的女朋友可恩的事依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得知亲如手足的兄弟巢皮还活着,这巨大的喜悦暂时冲淡了其他一切。 用对可恩犯下的错误换回巢皮的命,他觉得,值了! 他对林耀东和小富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蒋天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林耀东不仅能力出众,手下人也得力,而且处理事情滴水不漏,让他非常欣赏。 至于真相是什么样的,他不是很在乎。 他扫了一眼沉默坐下的韩宾,然后朗声道:“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阿东一心为社团,而且考虑周全,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连最难搞的韩宾都无话可说了,其他人自然更没意见。 只有恐龙,看到生番上位有对手,还是不甘心,他眼珠一转,又找到一个借口:“蒋生!阿东现在....还只是‘草鞋’吧? 按照社团规矩,‘草鞋’是不能直接升为堂主话事人的!这不合规矩!规矩不能废啊!”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洪兴的晋升体系相对严格,通常需要扎职到“红棍”,才有资格竞选话事人。 蒋天生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微微一笑,从容说道:“阿东多次为社团立下大功,我现在就以龙头的身份宣布,升林耀东为‘红棍’!” “即刻开香堂,举行扎职仪式!” 蒋天生金口一开,此事便定了下来。 恐龙张了张嘴,再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事不宜迟,趁着所有堂主和叔伯都在,陈耀立刻安排人手,准备香堂仪式。 关二哥神像前,香烛高燃。 陈耀作为主持人,庄重地细数了林耀东自加入洪兴以来的功绩:干掉巴闭、夺回铜锣湾场子、揭露靓坤阴谋保全社团……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服众。 然后,便是洪兴传统的扎职问答和仪式。 “二板桥头过万军,左铜右铁不差分……” “朱家造桥洪家过,不入洪门是外人……” “爱兄弟?爱黄金?” 林耀东:“爱兄弟!” 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也爱黄金... “爱兄弟?爱黄金?” “爱兄弟!” 在庄严的仪式中,陈耀高声宣布:“洪兴列祖列宗在上,各位叔伯兄弟见证!今日,林耀东扎职为洪兴‘红棍’!望你日后恪守帮规,弘扬忠义,兄弟同心,壮大我洪兴!” “恭喜东哥!” “恭喜了阿东!” 堂内响起一片祝贺声。 从现在起,林耀东正式成为洪兴的“红棍”,有了竞选话事人的资格。 其余堂主的头马都差了点意思。 所以旺角话事人的竞争,就在林耀东和生番之间。 蒋天生最后拍板:“旺角地盘重要,不能草率决定。 这样,阿东和生番,你们两个,各自想办法,两个月内,谁能为社团做出更大贡献,得到更多堂主的支持,谁就上位,接管旺角!公平竞争,如何?” 这个决定,暂时平息了争端,给了双方缓冲和时间。 林耀东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他立刻以庆祝自己扎职红棍为由,邀请所有在场的堂主、叔伯以及他们的得力手下,前往港岛最豪华的酒楼摆宴。 盛宴之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林耀东举止得体,谈笑风生,挨桌敬酒,给足了各位老大面子。 宴会气氛热烈融洽。 更重要的是,在宴会结束后,林耀东还让手下小富和高晋和一众小弟,给每一位到场的堂主、叔伯,乃至他们带来的重要头目,都奉上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 “一点心意,多谢各位老大和叔伯们今天来捧场祝贺我扎职。以后在社团,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林耀东说得非常客气。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顿丰盛的宴席,再加上实实在在的红包,让这些江湖大佬们对林耀东的印象分大增。 相比而言,恐龙和生番那边,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酒酣饭饱,众人尽欢而散已经是傍晚。 坐在回程的车上,林耀东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眼神深邃。 今天这场洪兴大会,可谓波澜壮阔,险象环生。 他不仅协助蒋天生稳固了权位,除掉了靓坤这个心腹大患,自己也成功扎职红棍,获得了争夺旺角话事人的资格,更是在一众社团大佬面前树立了有勇有谋、重义疏财的良好形象。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资源和资本的积累。 还不够...林耀东要喂饱洪兴那群堂主和叔伯,蝇头小利是不行的。 旺角,是他林耀东崛起的新起点,必须拿下! 未来的路,还很长。 林耀东想起了他那张股市预知卡。 第六十九章炒股去 一早。 林耀东到阮梅家吃早餐。 他问:“你有存款吗?” 听到林耀东突然这么问,而且说到钱,阮梅本能的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耀东:“干嘛?” 林耀东注意了小财迷阮梅的表情变化,笑道:“我不是要问你借钱。” 他跟着把自己要炒股的事情说了一下。 “炒股?”阮梅满脸诧异,心想:你不是看场子收数的吗?也会炒股? 她心里这么想但没问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耀东在她心中大好人、暖男的形象已经形成,信任自然也是有的。 这几天,林耀东已经白自己的早晚餐包给了阮梅,说是会给她伙食费,还会额外给工资。 阮梅平时很节俭,一天三餐,有时都看不到一个肉菜。 听到可以加餐也就算了,还有钱拿,欣然答应。 这实际上,这不过是林耀东接近她、亲近方便联络感情的借口。 多日下来,阮梅已经不知不觉开始适应林耀东突然来到她家并时不时进入她的房间了。 “可不可以当我借给你,然后你赚了钱再还给我?”阮梅知道炒股有风险。 林耀东道:“放心,肯定会赚钱的,如果赔了,我按照本金补给你。” 阮梅咬咬嘴唇,“那行吧。” 后来,她犹犹豫豫的拿出了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20万存款,给了林耀东。 .... 林耀东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耀东资本”的办公室位于大厦的二十八层。 此刻,公司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洁阿姨擦拭玻璃的细微声响。 林耀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壮丽景色,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打开电脑,调出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资产清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约莫临近九点,一阵轻微的哈欠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穿着略显褶皱衬衫、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揉着惺忪睡眼,从期货部门旁边的休息室里晃了出来,正是方展博。 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又在公司通宵研究K线图了。 “老板,这么早…”方展博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林耀东,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站直身体。 他昨晚分析股票走势直到凌晨,干脆就没回租住的小屋。 林耀东抬起头,目光在方展博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年轻人,是昔日“股神”方进新之子,对数字和波动的天生敏感,仿佛是从他父亲那里遗传下来的本能。 自从上次偶然遇到,林耀东将他招至麾下后,方展博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几乎把公司当成了家,尤其是那个能看到实时行情的期货交易室。 “在公司适应了吗?”林耀东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地问。 “公司很好,环境、设备都是一流的!” 一提到工作,方展博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快步走到林耀东办公桌前,有些急切地说,“老板,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们公司把太多的流动资金沉淀在不动产项目上了。 虽然稳当,但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了,资金利用率不高。 如果…如果能抽调一部分资金进入期货或者股市,以现在的市场行情,我有把握在短期内创造更高的收益…” 他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林耀东的反应。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背景复杂,不仅是公司老板,更是社团成员,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东哥”。 但他更清楚,林耀东手下的项目,无论是地产、娱乐场所还是运输,几乎都在赚钱,从无失手。 只是这些项目大多偏实体,对于渴望在金融市场上证明自己的方展博来说,总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方展博一眼。 他对方展博的潜力毫不怀疑,但这匹千里马现在还需要打磨。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金融市场刀光剑影,过于急躁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现在的方展博,一进股市,完全就是那群庄家收割的韭菜。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执行他意志、并且时机成熟时能独当一面的将才,而不是一个凭感觉行事的冒险家。 用自己的真金白银给他交学费? 想都不用想。 “去准备一下,九点整,全体员工开会。”林耀东挥了挥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方展博有些失望,但不敢多言,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九点整,公司所有员工齐聚会议室。 林耀东站在首位,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宣布了一项石破天惊的决定:“从今天起,公司旗下所有非核心资产,特别是持有的物业不动产,进行全面评估整理,一周内,全部挂牌出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惊呆了。 这些不动产是公司资产的压舱石,虽然回报慢,但极其稳定。 全部出售?老板想做什么? 就连方展博也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林耀东为何突然如此激进。 难道是刚刚自己的建议起了作用? 林耀东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吧。”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耀东资本”像一部高效运转的机器,开始密集处理资产。 一周后,上午八点五十分。 林耀东的平治轿车停在德辅道中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下——“华通国际证券”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耀东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三人:方展博、以及他的心腹手下小富和高晋。 今天,小富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高晋则一如既往地沉默。 方展博看着眼前气派的大楼,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显得有些怯场。 他深知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以及林耀东背后调动了多么庞大的一笔资金。 走进一楼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过往的白领身影。 在等待电梯时,小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东哥,真的要把…把那两千万,一次性全投进股市?” 他的声音里难得的带着担忧。 这笔高达2000万的巨款,并不全是林耀东一个人的。 其中包含了林耀东自己‘明面上’大部分可以动用的“干净”资金,也有小富这些年跟着林耀东辛苦攒下的积蓄,甚至连高晋那份不多但意义重大的安家费,以及一批忠心小弟们几乎掏空家底凑出来的份子钱。 这些钱,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拿出的、经得起查的全部家当。 当然,林耀东的钱占了大头。 另外,整个“耀东资本”的庞大资金自然不在这里面,另外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操作,林耀东远程指挥。 林耀东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甚至发动了手下弟兄们集资,其深层目的,是为了争夺洪兴社团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江湖上位,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势”。 他要让洪兴总部的那些堂主、叔伯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林耀东不仅有胆色、有人马,更有强大的“搵钱”能力,而且是合法、高效、令人眼红的赚钱能力。 在股市里短时间内用巨资翻云覆雨,无疑是最快制造轰动效应的方法。 第七十章哇!好大...这不是我叶女神吗 “放心,我对股票很熟的。”林耀东拍了拍小富的肩膀,语气轻松,脸上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没人知道,就在昨晚,他已经使用了系统中那张珍贵的【股票预知卡】。 未来60天内,港股市场几百只重点股票的每分钟涨跌,都清晰的显现在他调出的系统虚拟画面前。 这简直就是开启了上帝视角。 方展博在一旁低声嘟囔了一句:“房产你就买了一大堆,都没见过你玩股票…” 他实在无法将这位热衷于买楼收租的老板,和瞬息万变的股市高手联系起来。 “你说什么?”林耀东耳朵极尖,目光扫了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方展博赶紧摆手,心里却七上八下。 虽然他一直想进股市大展拳脚,但想象和现实执行是两码事。 过去一周,他亲眼看着公司名下那么多优质物业被快速变现,资金像潮水一样汇集起来。这要是股市里有个闪失…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来到前台。 前台小姐听闻林耀东要动用两千万资金开户,态度立刻变得无比热情,几乎是躬身将他们请进了贵宾室,并送上了几位资深股票经纪经理的详细资料。 林耀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资料,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定格。 照片上的女子明艳动人,职业套装勾勒出极其傲人的身材,最关键的是,她的容貌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位港片艳星有九分相似! 哇!好大!! 咦!这不是叶...子楣 资料上写着她的名字:王霞。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点在了王霞的照片上:“就她了。” 没多久,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名叫王霞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真人比照片上更加艳丽,合身的套装将她曼妙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丰满上围,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自信笑容,目光在与林耀东接触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显然认出了林耀东。 “你好,林耀东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华通国际的高级客户经理,王霞。”她伸出纤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 前段时间的新闻,很多人都看过。 “你好,王经理。”林耀东与她轻轻一握,触感温软,他笑眯眯地回应,“没想到华通国际还有王经理这样的…精英。” 寒暄过后,林耀东直接切入正题,说明了来意:开设账户,注入两千万资金,名义上由王霞操作,但所有的买卖指令,必须严格、无条件地听从他的指挥。 王霞听完,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极为自负,享受的是在股市中运筹帷幄、为客户资产增值带来成就感的过程,以及随之而来的丰厚绩效奖金。 而不是像一个提线木偶般,仅仅执行命令,最后只能拿到一点固定的管理费。 这违背了她的职业理念和掌控欲。 但看着林耀东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刚刚晋升高级经理,急需大客户和业绩来巩固地位,王霞迅速权衡利弊。 她暗想:罢了,先接下这个客户。 等他在市场上碰了壁,亏了钱,自然就会知道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到时候,主导权还是会回到我手里。 想通这点,王霞脸上重新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当然可以,林先生。客户至上,您的意愿就是我们的操作准则。我们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她示意助手准备合同,并在补充条款中明确加入了“必须严格按照林耀东先生的指令进行交易”的条款。 双方签署合约,资金迅速到位。 此时,距离上午股市开盘还有十分钟。 林耀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七八只股票代码和具体的买入价位,递给了王霞:“开盘就按这个价格,全仓买入。” 王霞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几只股票,有的默默无闻,有的甚至是近期走势疲软的冷门股。 以她的专业判断,这样配置风险极高,简直就像胡乱押注。 她看向林耀东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看待门外汉的怜悯:有钱又帅气,可惜是个股市小白…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下午收盘时账户惨淡的景象。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王霞虽然不认同,但还是严格遵照指令,将资金分散买入了那几只股票。 然后,她便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密切关注着行情变化。 然而,接下来的走势让她彻底傻眼了。 林耀东指定的那几只股票,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盘后稍作震荡,便齐齐调头向上,一路高歌猛进! 涨幅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走势极其稳健,资金流入迹象明显。 到了中午休市,平均涨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 王霞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飘红,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内幕消息?不对,即使是内幕消息,也不可能同时精准操作七八只股票!难道是运气?可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中午,王霞亲自端着几份精致的盒饭来到林耀东所在的VIP房间。 她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林先生此刻会是怎样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然而,林耀东只是平静地接过盒饭,道了声谢,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上午账户里暴涨的百万利润与他无关一般。 他甚至还很谦虚地对王霞说:“辛苦了,王经理,刚开始操作,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你。” 王霞心中的轻视和看笑话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迷人的外表和强大的气场,在股市上的出手更是如此诡异而精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下午开盘,那几只股票像是被注入了更强的动力,涨幅进一步扩大,成交量急剧攀升。 到下午三点收盘时,最差的一只股票涨幅也超过了百分之八,最好的一只更是接近百分之十五! 七八只股票全线飘红,这意味着林耀东在一天之内,账面浮盈就超过了百万! 这种精准的、几乎是教科书般的短线操作,彻底震撼了王霞。 她那点因为专业自信而产生的傲气,在林耀东神乎其技的表现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是个慕强的女人,此刻,林耀东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和神秘。 收盘后,王霞再次走进VIP房间时,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亲自为林耀东斟上热茶,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说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媚和钦佩。 “林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为我早先的失敬向您道歉。您才是一位真正的股市高手!” “不知道…晚上您是否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好好向您请教一下股票投资的心得。” 她眼中波光流转,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个艳光四射、此刻却如同小女孩般露出崇拜眼神的女人,心中了然。 他原本和“小犹太”阮梅说好了今晚会回去她家吃饭。 但当他目光扫过王霞那傲人的身材和充满诱惑的眼神,想到后续计划可能还需要这位经纪人更紧密的“配合”,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第七十一章一波又一波 “今晚?”林耀东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好啊,正好我也有一些后续操作的细节,想和王经理深入交流一下。” 听到“深入交流”四个字,王霞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更显娇艳。 而此时,一旁的小富,看到收盘后账户上惊人的盈利数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向林耀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方展博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盯着电脑屏幕反复确认数字,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老板他…原来深藏不露啊!” 当晚,半岛酒店的西餐厅内。 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钢琴曲,精致的法餐。 林耀东和王霞相对而坐。 几杯红酒下肚,王霞的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不再谈论股票,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个人的生活、情感,言语间充满了对林耀东的欣赏和好奇。 “林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感觉特别有安全感。”王霞伸出手,轻轻覆在林耀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皮肤。 林耀东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笑道:“王经理过奖了,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还叫王经理?叫我阿霞就好。”她娇嗔地白了林耀东一眼,身体微微前倾,低胸礼服下的风光若隐若现,“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头有点晕,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成人的名利场,说话总是会拐弯。 林耀东心领神会,招手埋单。 他自然地搂住王霞柔软的腰肢,将她带离了餐厅。 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刚一进门,王霞就展现出了她主动强势的一面。 她反身将林耀东压在门上,火热的唇瓣迫不及待地印了上去,双手急切地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衣物散落在地毯上,从门口一直到卧室的床边。 王霞果然人如其名,热情似火,而且极其喜欢掌握主导权,让林耀东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把握不住”的晕眩感。 与此同时,在港岛另一处普通的筒子楼门口。 穿着朴素连衣裙的阮梅,正倚在门口,不时地向楼道口张望。 她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已经热了又热。 夜色渐深,凉风习习,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和担忧。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失落地转身回了屋,又桌上渐渐凉透的饭菜....抿着嘴唇。 ..... 接下来的三天,林耀东几乎驻扎在了华通国际的VIP房间。 王霞对他的态度已是天壤之别,殷勤备至,不仅工作上全力配合,生活上也照顾得无微不至,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而林耀东的操作,更是让所有知情者瞠目结舌。 他凭借着脑中清晰的“预知地图”,指挥着王霞进行着精准的短线操作,高抛低吸,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第三天下午收盘后,方展博趴在电脑前,颤抖着手指清点着账户总资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他猛地转过头,因为激动而脸色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三天!才三天时间!我们的本金翻了大半倍!净赚了一千四百多万!这…这比印钞机还快啊!” 负责开车、今天也跟着上来的司机阿薪,咂舌道:“我丢!东哥,这炒股比我们以前…咳,比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啊!” 他差点说漏嘴,自己以前是飞车抢劫犯。 小富和高晋不在。 他们在按林耀东的要求,去社团里指挥小弟散播消息了。 林耀东坐在真皮沙发上,王霞正姿态优雅地为他点上一支雪茄。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淡淡道:“说对了。从某种角度说,在股市里,合法的抢劫才是最有效率的。” 他这话并非虚言。 在他自己的“耀东资本”,利用信息优势坐庄操作,赚取的利润远比这里更加惊人。 之所以在这里有所克制,一方面是做给洪兴的人看,不需要太过惊世骇俗;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就在昨天,他根据预知,指挥公司那边的资金进行了一次范围性的快速拉升和抛售,短期内攫取了巨额利润。 然而,操作成功后,他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警告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利用信息优势进行恶意市场操纵,严重损害中小投资者利益,违背‘系统’核心准则。扣除贡献点500万点!以示惩戒!请宿主规范自身行为!】 林耀东当时心里就骂了一句娘。 这狗屁系统,送他股市预知卡,又不准他收割韭菜,岂不是自相矛盾?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系统的目的是让他“为社会做贡献”。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预知卡的正确用法,不是用来割散户的韭菜,而是让他去对付那些在市场上兴风作浪、恶意坑害普通股民的无良庄家! 相当于让他扮演一个“股市侠盗”的角色。 想明白这一点,林耀东既感到棘手,又隐隐有些兴奋。 挑战更大了,但似乎也更有趣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操作需要更加精细,要伪装成市场行为,要分散账户,要灵活转移资金,避免被那些实力雄厚的庄家发现并围剿。 而且,他意识到,公司那边之前的操作虽然打了招呼,但时间一长,难免会被某些有心人查到他头上。 这样,就必须尽快善后和调整策略了。 会很麻烦。 “林先生,三天时间,一千四百多万的利润,这在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所有客户里,您是独一份。” 王霞将一杯醒好的红酒递到林耀东手中,语气充满了崇拜,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旁边,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划动,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紧紧贴着他的西裤。 “接下来一段时间,市场可能会有些波动,操作上需要更加小心,还要继续辛苦你了。” 林耀东接过酒杯,继续说道,“另外,我让你联系报社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霞嫣然一笑,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摩挲:“放心吧,东哥。我已经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联系了几家最有影响力的财经报纸和杂志的主编。 最晚明天,关于您这位‘股市神秘狙击手’的报道就会见报,保证能让整个港岛财经版都为之震动。” 她因为喝了点酒,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呵气如兰。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 造势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曝光之后,会直接被庄家盯上,但只要他的‘势’一成,庄家也得靠边站。 这时,王霞的手更加不安分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耀东身上,在他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嗓音低语:“东哥…今晚,为了庆祝我们旗开得胜,我们…再去‘深入交流’一下下一步的策略,好不好?” 林耀东感受着身边火热的娇躯和撩人的气息,掐灭了雪茄,揽住她的腰肢,站起身笑道:“好,正好我也有些新的‘想法’,需要和你好好探讨探讨。” 夜晚,半岛酒店同一间套房内。 衣物再次散落一地,从客厅延续到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蒸腾着氤氲的热气。 王霞热情奔放,主动将林耀东拉入浴缸。 水花四溅,浪潮汹涌,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浴缸边缘,溢出大量温水,浸湿了名贵的羊毛地毯。 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一对大灯在晃动的水波和泡沫中若隐若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洪兴社的几个茶楼和夜总会里,关于旺角揸Fit人候选人林耀东在股市三天狂赚近千万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小富和高晋有意的散布下,迅速传开。 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广泛关注。 有羡慕的,当然也有嫉妒的。 但更多的还是怎么和林耀东搭上线,分上一杯羹。 第七十二章林耀东天天和股票经理扑嗨? 另一边。 屯门,一家夜总会包厢内。 烟雾缭绕,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冰杯中轻轻晃动。 韩宾、恐龙、细眼这三兄弟,十三妹这位韩宾的红颜知己,还有生番,五人围坐一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四个堂主人,在洪兴十二堂主中早已自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恐龙仰头灌下半杯酒,粗声粗气地开口:“生番跟我多年,够勇,也够义气,是时候上去了。” 他拍了拍身旁生番结实的肩膀,生番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横肉紧绷,眼中闪烁着对权势的渴望。 韩宾最为沉稳,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我们四个,就是是票。十二个堂口,靓坤没了,还剩十一席,过半需要六票,我们现在还差关键的三票....” 他顿了顿,看向十三妹,“你怎么看?” 十三妹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个烟圈:“生番上位,蒋生那边,怕是不会太高兴。” 她指的自然是洪兴龙头蒋天生。 他们四人势力坐大,早已是蒋天生的一块心病,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未曾发作。 如今若再拿下旺角,天平将彻底倾斜。 细眼眯着他那标志性的小眼睛,阴恻恻地接话:“不高兴又能点?难道让他再扶一个像靓坤那样不听使唤的上去? 社团揾食,靠的是实力同银纸,冇实力,好似靓坤咁,死咗都冇人收尸啊。” 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混这行,情义是招牌,利益才是根本。 没实力,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成为弃子。 短暂的沉默后,四人达成了共识:必须推生番上位,这不仅是为了生番,更是为了他们这个派系未来的生存空间。 “靓妈年纪大了,求稳,同蒋生关系太近,不用想。”韩宾首先排除了一票。 “太子呢?”恐龙问。 韩宾沉吟道:“太子同蒋天养有联系,蒋家两兄弟面和心不和,是个突破口...太子中意拳脚,也中意排场,需要面子,也需要里子,可以尝试接触。” “马王简嗜赌如命,最近听说欠了外面不少数。”十三妹补充道。 “肥佬黎个咸湿佬,搞他的三级片和咸湿杂志搞得风生水起,一直想扩大分销渠道。”细眼对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很清。 “还有巴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易搞定,就认钱同地盘。”恐龙对巴基这类人最为了解。 一番梳理下来,形势逐渐清晰。 太子、马王简、肥佬黎、巴基,这四张票中,只要能拿下任意一票,生番就能稳坐钓鱼台。 甚至,如果能拿下两票,便能形成压倒性优势,让蒋天生也无话可说。 “不谈钱,”韩宾最后定下调子,“谈钱伤感情,也显得我们格局小,谈合作,谈共赢,谈感情……但最后,都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计划已定,恐龙率先行动。 他深知,这种事必须快、准、狠。 第一个目标,锁定在巴基身上。 恐龙和生番亲自将巴基请到屯门最豪华的桑拿洗浴中心。 一条龙服务下来,巴基浑身舒泰,满面红光。 在VIP休息室里,恐龙搂着巴基的肩膀,指着窗外一家新装修的豪华洗脚城,语气热络:“巴基哥,见你系兄弟,呢间场新开张,我让一半股份俾你,以后大家一齐揾钱。” 巴基虽然肌肉发达,但并非完全无脑,他知道这是恐龙在拉票。 但一半股份的诱惑实在太大,这等于白送他一个稳定的财源。 他咧开大嘴,用力拍着胸脯:“恐龙哥,够意思!生番兄弟上位的事,包在我身上!边个敢反对,我第一个唔放过佢!” 接下来是肥佬黎。 恐龙在九龙塘一家高级私房菜馆设宴。 席间,恐龙承诺,只要生番上位,韩宾、恐龙、细眼、十三妹管辖的葵青、屯门、九龙塘、钵兰街四个地盘的所有报摊、音像店,都会为肥佬黎的“艺术片”和“艺术杂志”大开绿灯,并且只收取友情价的渠道费。 肥佬黎的小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这等于将他的灰色产业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 他举起酒杯,笑容猥琐而真诚:“恐龙哥,生番兄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肥佬黎一定撑到底!” 最难搞的是太子。 太子是洪兴战神,地位超然,寻常利益难以打动。 韩宾亲自出马,与太子在拳馆切磋了一番。 之后,韩宾暗示,若生番上位,旺角的地下拳赛和周边产业,可以交给太子的人来打理,并且他们这一派会在下次社团大会上,支持太子扩大尖沙咀格斗场馆的提议。 这既给了太子实惠,又给足了他最看重的面子。 太子用毛巾擦着汗,傲然地点了点头:“生番够硬气,撑自己兄弟,好过撑个外人。” 马王简那边,十三妹派人悄悄帮他平了一笔不小的赌债,马王简感激涕零,自然也投桃报李。 一圈“感情”谈下来,巴基、肥佬黎、太子,甚至马王简,都明确表示了支持。 四加四,生番手握八票,已超过十一票的一半,胜券在握。 在整个过程中,恐龙始终没有放松对竞争对手林耀东的监视。 在他看来,林耀东这个大善人,始终和传统的江湖格不入。 这天晚上,恐龙正在屯门的陀地里和生番以及几个心腹小弟庆祝拉票顺利,一个小弟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最新消息。 “宾哥,恐龙哥,有林耀东的消息。”小弟神色有些古怪。 “讲!”恐龙大手一挥,心情正好。 小弟说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恐龙洪亮而充满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炒股?同股票经理去酒店扑嗨?我顶!”恐龙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沙发扶手。 “我早就说过,林耀东这家伙,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争位置的关键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去玩股票、泡妞?神经病!” 在恐龙以及所有传统江湖人看来,这种时候就应该像他们一样,真刀真枪地拉关系、谈地盘、展示肌肉。 炒股票?那是歪门邪道。 去酒店?更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荒唐之举。 恐龙的信心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止住笑声,拿起一杯满溢的啤酒,重重地塞到生番手里,然后自己又端起一杯,环顾在场的心腹,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生番,你看到了吧?连老天都帮我们!林耀东自己作死,这一把,我们赢定了!” 他率先将酒杯狠狠撞向生番的杯子,金黄色的酒液飞溅出来。 “饮胜!预祝生番哥,顺利坐上旺角揸fit人嘅位!” 包厢内,欢呼声、碰杯声、谄媚祝贺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近乎膨胀。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个在证券交易所和酒店之间徘徊的林耀东,在恐龙他们看来,这场争夺战,已经提前结束了。 旺角,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第七十三章东哥,股神? 港岛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朦胧。 对于山鸡而言,这个早晨格外的清冷。 多天以前,他就有投奔台岛表哥的念头。 但兜里比脸还干净,就这么赤手空拳过去,投靠亲戚,面子落不下。 可离开这个伤心地,是唯一的选择。 找陈浩南借?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山鸡摁了下去。 怎么开得了口? 如何去面对那个....那个上了他马子的兄弟? 即使知道那或许是个误会,或是另有隐情,但那根刺已经深深扎进心里。 兄弟和女人,江湖中最难解的结,他选择了逃避。 最终,他找到了好兄弟大天二。 在兄弟五人组里,大天二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讲义气的一个。 陈浩南同样无法面对山鸡。 那份愧疚、尴尬、以及被兄弟误解却无从解释的憋闷,让他也选择了退缩。 他没有去送行,只是将自己手腕上那块跟了他多年、象征着他一段江湖岁月的劳力士手表摘了下来,仔细包好,托大天二转交给山鸡。 送走山鸡,气氛沉重。 大天二回到与陈浩南、包皮约定的地方——渣甸街那家他们兄弟几个常去的简陋早餐店。 以往热闹的五人桌,如今只剩下三个身影,显得空荡而落寞。 陈浩南低着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热气早已散尽。 包皮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肠粉。 大天二坐下,拿起一个菠萝包,却半天没咬一口。 山鸡走了,带着误解和他们的兄弟情谊,远走他乡。 解释苍白无力,陈浩南和可恩之间发生的事实无可避免,他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焦皮,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憨直兄弟,此刻还躺在新澳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突然,早餐店那台老旧吊扇下方、挂在墙角的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打破了这个压抑的早晨。 本来谁也没在意,直到几个熟悉的字眼钻入耳朵。 陈浩南最先抬起头,望向电视屏幕,愣了一下:“东哥?” 没错,他现在对林耀东的称呼,已经从不屑的阿东变成了带着敬意的东哥。 包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看向屏幕,顿时也来了精神:“哇!真的是东哥!” 他对林耀东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正是因为林耀东手下那个叫小富的猛人,在新澳医院关键时刻出手,才保住了他亲兄弟焦皮的命。 这份恩情,包皮一直记着。 大天二也惊讶地放下菠萝包:“东哥又上电视?这次是勇斗劫匪还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但电视里播放的并非社会新闻,而是财经频道。 画面中,主持人正用激动人心的语调报道着: “昔日勇战银行劫匪的市民英雄林耀东先生,近日转战股市,创造惊人奇迹....” “林耀东先生凭借独到的眼光和精准的操作,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于动荡的股市中狂揽超过1400万港币利润!” “此举震撼整个金融界,自‘股神’方进新之后,港岛是否即将迎来新一代的股市传奇?” 电视屏幕上还配上了林耀东一张略显模糊但气质沉稳的照片,以及不断跳动的红绿K线图。 陈浩南、大天二、包皮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耀东? 股神? 三天赚1400多万? 他们一时间无法将这几个信息连在一起。 “没搞错吧?”大天二张大了嘴巴。 “1400万.....”包皮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嘴里的粥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笨拙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哇!八个手指才数得玩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陈浩南相对稳重,但也是瞪大了眼睛,内心受到巨大冲击。 他喃喃道:“都上电视新闻了,财经频道...应该不会是假的。” 他混迹江湖,见过大佬们几十万上百万的流水,但那大多是社团的公款,或者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像这样,在合法的金融市场,短短三天,个人赚到1400万纯利,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们这些古惑仔,表面风光,收数看场,经手的钱看似不少,但真正落到自己口袋的,一个月也就几千到万把块。 在90年代的港岛,这算是不错的收入。 但他们开销也大,吃喝玩乐,讲究排场,基本是月光族。 1400万,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可以彻底改变命运、让人实现阶层跨越的数字。 而林耀东,赚到这笔钱,却只用了三天! 包皮猛地放下粥碗,激动地抓住陈浩南的胳膊:“南哥!南哥!你记不记得,社团里这几天一直有传言,说东哥手下那帮兄弟,把钱都凑给他去炒股了!当时好多人还笑他们傻,说这是把钱扔进咸水海!” 大天二也反应过来,眼中放出光:“是啊!现在看,东哥是真的有料啊!那些笑他的人才是傻仔!” 包皮急切地说:“南哥,要不...要不我们也凑点钱,拿去给东哥,让他帮我们也炒一下?哪怕赚个零头也好啊!” 大天二也无比心动,充满希冀地看着陈浩南,等他拿主意。 财富的诱惑是巨大的,尤其是在他们目前这种落魄、看不到前途的时刻。 陈浩南心中也是剧烈翻腾。 如果炒股真能这么赚钱,那可比他们刀口舔血、看场收数要强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想法是好...但你们手头上有多少钱?” 包皮脸色一苦:“我....我只有八千块。”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大天二稍微好点,他平时去找小姐姐聊人生的次数少些,有点积蓄:“我大概有三万。” 陈浩南撩了撩他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有些无奈:“我最近手头也紧,只有五千块左右。” 最穷的就是他这个当大哥的。 三人加起来,还不到五万块。 陈浩南皱起眉头:“这点钱……我怕东哥看不上,嫌麻烦,不肯收啊....” 毕竟人家是操作千万资金的人。 第七十四章电话打爆 三人互相看看。 包皮道:“东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手下兄弟都那么好,要不....我们去问问?万一东哥肯帮忙呢?” 大天二也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陈浩南沉吟片刻。 他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实在不甘心。 心里想着:如果真那么赚钱,就先把自己那辆车先当了,赚了钱在赎回来。 他做出了决定:“走!我们先去B哥的拳馆,东哥要是真有这种赚钱的门路,肯定不会忘了B哥,我们先跟B哥通个气,看看他怎么说。” 而此时。 林耀东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但因为他两头指挥,电量早就见底,就在他要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关机了。 洪兴社里那些堂主、叔伯辈的人物,看到新闻后,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打不通林耀东的电话,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把电话打到了大佬B这里。 毕竟,林耀东是他的人。 大佬B的拳馆办公室里。 那部老式座机电话,从早上开始就几乎没停过。 “喂?肥佬黎啊!咩话?让阿东帮你炒股?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电话关机?可能没电啦,等下我试试联系....” 刚挂断,电话又响。 “巴基哥!早晨!你也想入股?哈哈,呢个....我帮你同阿东讲声咯,但能不能做,我不敢保证....” “太子?你都对炒股有兴趣?阿东电话系打唔通,可能在忙.....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和他讲!” “耀哥,系我,大佬B。我明,我明,蒋生都问起?放心,阿东一返来,我马上叫他联系你!” 大佬B笑眯眯,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夹着一根烟。 从肥佬黎、巴基、太子,到社团里的元老耀哥,甚至连龙头蒋天生都亲自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林耀东的情况,试探着能不能也参一股,让这位新晋“股神”带着一起发财。 大佬B一边陪着笑应付,一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既为手下出了这么个风云人物感到脸上有光,又隐隐有些不安。 股市这玩意儿,他不懂,但知道风险极大。 阿东这次是赚了大钱,可万一以后亏了呢? 这些现在热情无比的堂主叔伯们,到时候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更重要的是,蒋天生亲自过问,这其中的意味,就更加复杂了。 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带着那些堂主、叔伯赚钱,那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大佬B放下又一个电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支烟,看着窗外,心里嘀咕:“阿东啊阿东,你这次可是搞出个大新闻,把我这里变成洪兴总机了……你几时先返来啊?” ..... 林耀东这个名字,连同他那“三日狂揽1400万”的神话,借着财经报纸和电视新闻的推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那些游走于灰色与黑色地带的社团圈子。 洪兴内部,自不必说。 从深水埗到铜锣湾,从年迈的叔伯到新扎的红棍,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这位旺角扎Fit人的热门人选。 先前或许还有人对他迅速上位有所微词,但在真金白银面前,那点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问题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打电话到大佬B地盘上明里暗里打听消息的,托关系想请林耀东饮茶的,络绎不绝。 大佬B这两天接电话接到手软,脸上虽是苦笑,心里却清楚,林耀东这一手,不仅是在为竞选旺角话事人造势,更是在无形中编织一张巨大的人情网,能量惊人。 然而,这股风潮绝不仅限于洪兴。 江湖规矩,地盘要争,生意要抢,但赚钱的机会,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既轻松又合法,没有人愿意轻易放过。 消息传遍了港九新界各个社团的地盘。 虽然隶属不同社团,甚至彼此间可能还有宿怨....但赚钱嘛,不寒碜。 这个道理,四海皆准。 .... 上海街。 一条著名的风情街,贯穿了油麻地和旺角的热闹与市井,与不远处声名在外的庙街、钵兰街大致平行。 白天的上海街,少了些夜晚的流光溢彩,多了几分日常的忙碌与琐碎。 临街的一家老式茶馆里。 吉米仔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则拿着一份最新的《港岛财经日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了极其醒目的粗黑体标题——“平民英雄,化身股神,三日狂揽1400万!” 配图是林耀东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冷静,站在交易大厅的背景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全然不似寻常印象中喊打喊杀的古惑仔。 吉米仔看得非常仔细,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年轻的银行经理或小公司老板,而不是和连胜的古惑仔。 他的眼底,除了对那骇人数字的本能惊叹外,更深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以及一种....好像找到了同类般的微妙共鸣。 说起来,吉米仔和林耀东在各自社团的处境,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们都是社团里的异类。 吉米仔加入社团本是迫于无奈,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洗白,远离打打杀杀的日子,堂堂正正地做生意人。 因此,他一有空就会去上各种财经课程、管理讲座,努力汲取一切他认为有用的知识。 此刻,林耀东在股市上的成功,像是一道强光,照亮了另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原来,靠脑子,用合法的手段,也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如此庞大的财富。 “三天,一千四百万....”吉米仔放下报纸,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而且,干净。 赚干净钱,对古惑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由得想到最近江湖上的传闻,洪兴旺角的话事人位置空悬,林耀东是热门人选。 如果林耀东真的当选,旺角与上海街毗邻,那他们岂不是要做邻居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 一阵摇摇晃晃的身影伴随着浓烈的烟酒和些许异味靠近。 吉米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 来人是他的老大,官仔森。 第七十五章各方反应 官仔森此刻显然又是药劲没过,眼神涣散,脸上挂着迷离而亢奋的笑容,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摇头晃脑。 “吉...吉米仔!”官仔森大着舌头,一屁股在吉米仔对面坐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几乎要趴到桌上。 “看...看什么这么入神啊?哦——报纸啊!” 他目光扫到报纸上林耀东的照片,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拔高,“哇!股神!林耀东啊!” “物品今早也看到了。” ”啧啧,三天,一千四百万!我们和连胜什么时候出个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吉米仔不想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报纸叠好,放到一边。 官仔森却来了劲,用手指点着吉米仔:“我说吉米啊,你看看人家!同样是混社团,人家怎么就那么巴闭呢?” “你呢?一天到晚跑去上那些什么发财课,有什么用?” “听老大一句劝,别浪费那些钱和时间了,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办法,去跟这个林耀东套套近乎,学两手真本事才是正经!” 这话虽然是从浑浑噩噩的官仔森嘴里说出来,却意外地说到了吉米仔的心坎里。 他确实动了想去结识林耀东的心思,不只是为了学炒股,更想看看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异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嗯,知道了,森哥。”吉米仔敷衍地应了一句。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官仔森见吉米仔听话,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吉米仔的肩膀:“这就对嘛!吉米,老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听我的,准没错!等你也成了股神,老大我跟着你吃香喝辣!” 说完,又是一阵得意而迷糊的笑声。 吉米仔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上海街熙攘的人流,心思却已经飘到了不远处的旺角,飘到了那个名叫林耀东的男人身上。 跟了官仔森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大,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二个重大错误,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他吉米仔,从来不信命。 与上海街那边的精致茶馆相比,屯门的气氛则要粗犷得多。 午后,一家桌球馆里烟雾缭绕,撞击声和喧哗声不绝于耳。 生番正光着膀子,和几个小弟打桌球,身上狰狞的刺青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大哥!大哥!快看报纸....哎呀!”一个小弟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情正不爽的生番一脚踹在屁股上。 “丢你老母!慌慌张张,你个头被门夹扁了是吧?”生番骂骂咧咧。 “明知道老子看到字多就头晕,还拿报纸来触我霉头!” 小弟揉着屁股,一脸急切:“不是啊,大佬!是林耀东!报纸上说,他炒股赚了一千四百万啊!” “什么?!”生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抢过报纸。 他虽然不爱看书读报,但阿拉伯数字还是认得的。 当看到那串长长的零和旁边林耀东那张冷静得令人讨厌的脸时,生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羡慕、嫉妒、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股酸溜溜的怒气。 “扑街仔!走了什么狗屎运!”生番啐了一口。 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篇报道,仿佛想从字里行间看出花来。 他猛地想起正事,也顾不上打桌球了,抓着报纸就往外冲,“我去找老大!” 生番一路小跑,冲到老大恐龙通常休憩的包厢外,连门都顾不上敲,嘭地一声就推开了。 包厢里,恐龙昨晚宿醉未醒,正瘫在沙发上睡觉,被这巨响吓得一个激灵,以为是有仇家杀上门,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摆出防御姿势,眼神凶狠。 “老....老大!你看报纸!”生番跑得气喘吁吁,把报纸递到恐龙面前。 恐龙看清是生番,随即怒火上涌,一个板栗就敲在生番的脑袋上:“顶你个肺!生番你个冚家铲!想吓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啊? 跟你说了多少次,稳重点!你马上就是要做话事人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生番摸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道:“不是啊,老大,是林耀东,他上报纸了,财经版头条!说他炒股三天赚了一千四百万!” “上报纸有什么稀奇,他不老是上那些街角旮旯的好人好事版....”恐龙打着哈欠,不以为意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想倒杯酒醒醒神。 但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睛猛地瞪大,“等等!你说什么?一千四百万?!” “老大你看!”生番赶紧把报纸塞到恐龙手里。 恐龙一把抓过报纸,只看了一眼标题和那醒目的数字,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酒,“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了生番一身。 “丢!真的假的?!”恐龙顾不上擦嘴,抢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变幻不定。 林耀东还会炒股? 三天一千四百万? 这他妈比抢银行还快啊! “老大,这下怎么办?”生番看着恐龙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凉拌!”恐龙没好气地把报纸扔在桌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羡慕,肯定是羡慕的,他恐龙在屯门打生打死这么多年,积累的身家恐怕还没人家三天赚的多。 嫉妒,更是必然的。 但除了这些情绪,恐龙内心深处,某个念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萌芽。 炒股...我也会就好了....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门手艺,那以后何必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每天看看盘,动动手指,钱就源源不断地进来,又安全又体面.... 这个诱惑太大了。 想着想着,恐龙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林耀东不是现成的高手吗? 虽然大家都是同社团的,虽然有点竞争关系,但为了赚钱,套套近乎,也不是不行吧?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就在恐龙心思活络,开始盘算着如何搭上林耀东这条线的时候,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恐龙看了一眼号码,是韩宾。 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韩宾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恐龙,看到报纸了吗?” “刚看到,正上火呢。”恐龙说道。 “我就在钵兰街,和十三妹一起,这事不简单,电话里说不清,见面谈?”韩宾提议道。 恐龙正有此意,立刻答应:“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恐龙对生番说:“走,去钵兰街,韩宾和十三妹找我们,林耀东这事,看来大家都坐不住了。” 第七十六章股神还是瘟神 钵兰街,十三妹罩着的一家清吧里。 虽然是下午,但吧内光线柔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与屯门桌球馆的氛围截然不同。 韩宾、他的哥哥细眼,以及十三妹三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或者说,午茶更合适。 他们刚路过报摊,同样被那份关于林耀东的财经报纸吸引了目光。 细眼一边吃着菠萝包,一边啧啧称奇:“哇,这个林耀东,真是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一千四百万,够我们看多少场子收多久的保护费了?” 十三妹叼着烟,比较冷静:“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现在全港的社团都盯着他,是福是祸还难说。” 韩宾没有立刻加入讨论,他仔细看完了报道的每一个字,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和大大咧咧的恐龙、以及更关注数字本身的细眼不同,韩宾想得更深。 他回想起前几天就隐约听到的风声,铜锣湾那边似乎有人在刻意传播林耀东炒股厉害的消息。 当时还没太在意,现在结合这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来看..... 韩宾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奶茶,缓缓说道:“林耀东这是出招了。” 细眼和十三妹都看向他。 韩宾道:“旺角话事人选举在即,生番背后有恐龙和我们支持,声势不小。 林耀东虽然有能力,但毕竟根基尚浅,那些洪兴的叔伯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利益。 现在,林耀东不仅展示了自己的拳头,还展示了点石成金的能力。 三天一千四百万,这个诱惑,洪兴里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他们虽然也找了肥佬黎、巴基他们。 但在炒股面前..... 细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这是用钱来收买人心?” “不完全是收买,”韩宾纠正道,“是展示价值。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跟着他,不仅有地盘,还有大把钱赚。 而且是合法干净的钱。 这一手,比单纯的打打杀杀高明多了。 那些叔伯,年纪大了,求稳,也更想风光地安享晚年,林耀东这一下,算是挠到了他们的痒处。” 十三妹吐了个烟圈:“这么说,生番这次麻烦大了?” 韩宾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恐怕是。恐龙和生番那边,估计也看到报纸了。我打个电话给恐龙,这事得当面商量一下。” 于是,才有了刚才打给恐龙的那个电话。 韩宾心里清楚,林耀东这一招阳谋玩得漂亮。 这不仅是在洪兴内部确立了优势,甚至可能搅动整个港岛社团的生态。 ...... 湾仔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黄志诚高级督察刚刚把自己的办公室从总部搬过来没多久。 窗明几净的新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轻松,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盯上林耀东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突然冒起的洪兴新贵,行事风格狠辣果决,却又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和条理,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桌上,同样放着那份报道林耀东的财经报纸。 1400万这个数字,像根刺一样扎在黄志诚的眼里。 一个古惑仔,就算再能打,再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里来的巨额本金投入股市,又能如此精准地获得超高回报? 黄志诚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运气或者天赋。 他敏锐的警察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洗钱....”黄志诚喃喃自语,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合理的怀疑。 利用股市复杂的交易流程和相对宽松的监管,将非法所得洗白,这是国际上常见的洗钱手段。 林耀东这1400万里,有多少是真正的炒股所得,又有多少是来自毒粉、赌场、保护费的黑钱?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财富调查科的负责人,马昊天警官的电话。 “喂?马警官,是我,黄志诚。”黄志诚开门见山,“今天的财经头条看了吗?” 电话那头的马昊天声音沉稳,显然也关注到了这件事:“黄Sir,刚开完会。你是指洪兴那个林耀东吧?我们也注意到了,一天400多万的盈利,确实非常可疑。” 黄志诚精神一振:“你们也这样想?太好了。 我怀疑他的资金来路有问题,很可能是洗黑钱。 想请你们财富调查科帮忙查一查他的资金流水和账户往来。” 马昊天回答道:“不用你提醒,黄Sir。我们这边已经决定立案,启动对林耀东资金背景的初步调查程序了 。一个活跃社团的骨干成员,拥有如此巨额且来源不明的资金,本身就是高度可疑的信号。” “好!有什么进展,我们随时沟通,相互通报。”黄志诚说道。 有财富调查科介入,从金融层面下手,或许能找到林耀东的破绽。 “没问题,保持联系。” 挂断和马昊天的电话,黄志诚的心情并未放松。 官方渠道的调查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做得隐蔽,未必能很快抓到把柄。 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来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湾仔繁忙的街景,沉思片刻,然后转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了那部专门用于联系卧底的保密手机。 开机,拨通了里面存储的唯一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谨慎的声音:“喂?” “是我。”黄志诚压低声音,“阿仁,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几经周折,刚刚成功潜入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手下的陈永仁。 “今天刚正式跟了大佬B。”陈永仁低声汇报,“还在熟悉环境,站稳脚跟。 不过,听说B哥对林耀东很看重,经常提起他。 我会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通过B哥这边,自然地接近林耀东。” “嗯,小心点。”黄志诚叮嘱道,“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非常警惕,你不要急于求成,安全第一。 重点是摸清他的底细,尤其是他的经济来源,还有他身边的人际关系。” “明白。”陈永仁简短回答。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非紧急情况,还是老规矩,你单线联系我。”黄志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藏好。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上面林耀东的照片,眼神锐利。 林耀东.....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是股神还是瘟神,我一定会盯死你,把你和你背后的罪恶,连根拔起。 第七十七章差佬要抓阿东? 骆克道的“来财”茶楼,平日里这个钟点已经是人声鼎沸,熟客们喝着早茶,看着马经,议论着坊间八卦。 但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茶楼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三个穿着黑色短褂、眼神警惕的马仔守在门口,对偶尔想进来吃早点的街坊摆摆手,示意改日再来。 茶楼内部,二楼最大的雅间里,烟雾缭绕,几乎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 洪兴社几位举足轻重的堂主和几位辈分极高的叔伯,几乎悉数到场。 肥佬黎则心不在焉地用杯盖拨弄着浮沫,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另一位堂主巴基,则和身旁的叔伯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 而坐在主位作陪的,正是大佬B。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丝质唐装,试图显得庄重些,但微微冒汗的额头和不时摩挲茶杯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进入洪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堂主和叔伯同时找上门,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平日里或许带着几分轻视或审视的目光,今天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是探究,是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这尊重并非冲他大佬B本人,而是冲他手下那个如今名动港岛的头马——林耀东。 这一切,都源于今天财经报纸头版头条的那则爆炸性新闻。 消息一出,洪兴的堂主和叔伯们立刻坐不住了,他们找不到行踪飘忽的林耀东,便不约而同地找到了他的直属老大这里。 大佬B接到第一个电话时,还能强装镇定,但当接二连三的电话打来,甚至几位元老级叔伯亲自表示要过来饮茶时,他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 他立刻让小弟分头去找林耀东,自己则把这群惹不起的大佬请到了骆克道他常照看的来财茶楼,并直接包下了全场。 “几位叔伯....我下去看看阿东来了没有。” “嗯,去吧。” “让他快点。” .... 茶楼门口,大佬B焦急地踱着步,不时伸长了脖子望向街口。 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三人站在他身后。 “阿东怎么还没到?”大佬B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语气中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路过的车辆不少,但就是没有那辆醒目的黑色宾利。 陈浩南比较沉稳,上前一步低声道:“B哥,现在是早高峰,堵车堵得厉害,东哥会不会是被堵在路上了?” 大佬B皱着眉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 旁边的包皮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B哥,南哥,你们说....东哥他...会不会又在扶老阿婆过马路啊?” 此言一出,陈浩南和大天二都表情古怪地看向包皮。 大佬B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 换做别人,这绝对是无稽之谈,但放在林耀东身上.....还真他妈有可能! 林耀东是洪兴社的一个异类。 年纪轻轻,手段狠辣,上位极快,是大佬B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旺角堂主的有力竞争者。 但与此同时,他又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 不收保护费,反而帮街坊邻居调解纠纷;不开粉档,却投资正经生意;尤其酷爱做公益,给学校捐款、帮孤寡老人修房子,甚至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一项活动,就是去附近街区扶那些早起散步的阿公阿婆过马路。 起初大家都觉得他装模作样,但时间久了,发现他竟然是真的乐此不疲,这洪兴大善人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 陈浩南看着大佬B额角的细汗,体贴地说:“B哥,要不您先上去招呼各位堂主和叔伯?我们三个在这里等东哥,他一到,我们马上带他上去。” 大佬B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上面那群老狐狸,表面是来喝茶,实则是冲着阿东来的。阿东不到,我上去说什么都是白搭。再等等吧。” 他心里清楚,虽然林耀东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手下,但只要这次能顺利赢得和生番的竞选,上位旺角堂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时,两人就是平起平坐的洪兴十二堂主之一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拿出足够的姿态,这尊重,既是对林耀东,也是做给楼上那些人看的。 原本他还想着退位,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让给林耀东,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想到这,大佬B不由得看了陈浩南一眼。 阿南.... 哎.... 大佬B心里叹了口气。 陈浩南接连两次重大任务出现差错,这次还上了自己兄弟的马子....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煎熬了十几分钟。 宾利车没等来,却等来了两辆拉着刺耳警笛的警车,“嘎吱”一声,精准地停在了来财茶楼门口。 “B哥,是差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陈浩南眼神一凛,低声道。 大天二和包皮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大佬B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心中虽惊,面上却强作镇定,他快速扫了一眼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低声问身后三人:“你们几个,最近没沾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吧?没留下什么手尾吧?” “没有,B哥,我们最近都很规矩。”陈浩南三人异口同声,表情肯定。 “好,那就没事,一切我来应对,你们别乱说话。”大佬B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 然而,事情显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为首的警官一脸严肃,出示证件后,根本不给大佬B多问的机会,一挥手,身后的警员便咋咋呼呼地冲了上来。 不仅将门口的大佬B、陈浩南四人铐上,更是直接冲上二楼雅间,将里面正在喝茶的一众洪兴大佬,包括基哥、肥佬黎、巴基等堂主和几位叔伯,全部揪了出来,一个个戴上了手铐。 一时间,茶楼门口场面混乱。 大佬B被推搡着,又惊又怒:“阿sir,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正当饮茶都犯法啊?” 基哥也挺着肚子嚷嚷:“有没有搞错啊!差人就可以乱抓人啊?我要找我的律师!” 肥佬黎更是夸张地大叫:“我要求带头套!我是正当文化人,我要面子啊!” 他生怕被哪个路过的记者拍到自己这副狼狈相,影响他那些“艺术”杂志的销量。 带队的高级督察马昊天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群平日裡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却像被一锅端的螃蟹。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夹,对照着名单看了看,眉头紧锁,抬头问道:“林耀东呢?” 这一问,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阿婆:我那几栋楼干脆给你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换之间,顿时明白了——这些差佬,搞出这么大阵仗,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如今风头最劲的林耀东!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大佬B身上。 马昊天身边的搭档张子伟,脾气显然火爆得多,他一个箭步冲到大佬B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态度极其恶劣地吼道:“我告诉你啊,老家伙!别跟我耍花样!今天林耀东我抓定了!说!他人在哪里?” 大佬B梗着脖子回答:“阿sir,我是他老大,不是他保姆!他那么大个人,有手有脚,我怎么会知道他这会儿在哪?我是真不知道!” 马昊天盯着大佬B看了几秒,似乎判断他不像说谎,冷哼一声:“收队!把这些人先带回去!” 他转头对张子伟说,“阿伟,我们去找正主儿。” 没能抓到林耀东,马昊天和张子伟极其不甘心。 他们留下部分警员将大佬B等一干人等押回警局,两人则带着几名下属,跳上车,直奔林耀东常去的几个地方。 但不管是林耀东看的几个场子、酒吧还是他家,都没找到人。 而早些时候。 就在大佬B派出的手下扑向他家的时候,林耀东刚巧把车停在家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公阿婆热情地围住了。 为首的是附近嘉宁街养老院的老院长,他激动地握着林耀东的手说:“阿东!你可回来了!我们特意在这里等你呢! 今天养老院翻新工程正式动工,搞了个简单的开工仪式,大家一致要求,一定要请你这大恩人去剪彩啊!” “是啊是啊,阿东,没有你,我们这帮老骨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旁边的阿婆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感激之情。 林耀东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人,脸上笑眯眯。 这群人是他固定要刷的贡献点特定人群。 他原本计划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处理股票和社团的事,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各位阿公阿婆太客气了,这是好事,我肯定到。不过要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阿水,是我,嘉宁街养老院今天开工,对,就是之前你帮忙搞掂政府拨款的那个项目。院长和街坊们想请我们过去一趟,你看方不方便?好,那我们养老院见。” 他口中的阿水,正是律师林凉水。 这次养老院能顺利获得翻修款项,林凉水在法律程序和与政府部门沟通上,出了大力。 ..... 嘉宁街5号,养老院门口,简单的开工仪式现场布置得红火热闹。 一条红色的横幅挂着,上面写着“嘉宁街养老院翻新工程开工大吉”。 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水果、点心和寓意吉祥的烤乳猪。 几十位老人喜气洋洋地聚在一起,像过节一样。 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平时里也闷。 难得有这种聚齐人的活动。 林耀东和林凉水几乎同时到达。 两人的出现,引来了老人们热烈的掌声。 老院长激动地发表了一番感谢词,重点感谢了林耀东的慷慨解囊和林凉水律师的专业帮助。 老院长握着林耀东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阿东,真的....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政府那笔款子,要不是你让林律师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趟,跟那些官老爷据理力争,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批下来。 还有你私人又捐了那么多钱,补齐了缺口....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一位满头银发的阿婆也挤过来,拉着林耀东的另一只手,眼眶湿润:“是啊,阿东,你心肠真好。 这养老院屋顶漏水都好几年了,冬天冷夏天热,现在终于可以翻新了,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林凉水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笑着你不说话。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谦逊地摆摆手:“院长,阿婆,你们言重了。 我阿东也是在这片街区长大的,各位看着我长大,就像我的长辈一样。 能为长辈们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要谢,也该谢阿水,没有他,法律上的事情我也搞不掂。” 简单象征性地的剪彩仪式后,工人们开始动工。 林耀东和林凉水又被老人们拉着吃了些点心,聊了会儿天。 整个过程中,林耀东始终耐心十足,笑容可掬,与财经头条上那个神秘股神、江湖中传闻手段狠辣的洪兴红人,判若两人。 只是在他心里,一直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大好事,奖励肯定很丰厚。 但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 难道是要等完工才有奖励? 仪式结束,老人们陆续散去。 林耀东看到一位姓陈的阿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走得颤颤巍巍,便主动上前:“陈婆婆,我送您回去吧。” 陈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东,你忙你的,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没几步路。” “没关系,顺路的,阿水,麻烦帮阿婆拿一下拐杖。”林耀东不容分说,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阿婆的手臂。 林凉水也笑着接过拐杖,在一旁陪着。 三人沿着嘉宁街慢慢走着。 陈阿婆感慨地说:“阿东啊,又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你说你,每天那么多大事要忙,还总惦记着我们这些没用的老家伙。” 林耀东笑眯眯地,配合着阿婆缓慢的步子,说道:“阿婆,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婆褶皱的脸上洋溢着慈祥而温暖的笑容,她用力拍了拍林耀东搀扶着她的手背:“傻孩子,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又不欠我们什么。 街坊们都说,是我们阿东心地善良,是菩萨心肠....你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大概是天上掉下来给我们的孩子。” 林耀东笑笑:“那您就把我当儿子。” “好!好!”陈阿婆好像打趣般笑道。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偷偷卖了我几套房跑到国外去了....十几年没回来看过我一眼!我想啊...这以后我那几栋楼干脆给你算了....” “站住!林耀东!” 阿婆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带着喘息的厉喝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哎呦~哪个扑街说话那么大声,吓到我....”陈阿婆被吓到。 第七十九章林耀东我吃定了,耶稣都留不住 马昊天和张子伟带着两名下属,正气喘吁吁地沿着嘉宁街一路小跑过来。 他们的脸上有些焦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时间的寻找。 就在不久前,他们接到了巡警的报告,说在嘉宁街看到了林耀东的宾利车。 一路找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马昊天一马当先,一个箭步冲到林耀东面前。 他迅速稳住自己急促的呼吸,从怀中熟练地掏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地出示了一下,目光如炬般锐利地盯着林耀东,一字一顿地说道:“财富调查科,高级督察马昊天。” 他特意强调了“财富调查科”这几个字。 林耀东看着眼前这张酷似某位影帝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戾气的张子伟,心中立刻了然。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不过这诧异并非是因为警察找上门——对于警察的关注,他早有预料,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而是因为这两张脸的熟悉程度。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扶稳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哆嗦的阿婆。 “阿婆,别怕,是几位阿 s i r。” “请问几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林耀东的声音不卑不亢。 马昊天看着林耀东这副镇定自若,甚至堪称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嚣张古惑仔或是狡猾金融罪犯的形象大相径庭,不由得微微蹙眉。 在他的印象中,像林耀东这样的人,要么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要么是狡猾奸诈、善于伪装,但眼前的林耀东却表现得如此彬彬有礼,这让他不禁有些捉摸不透。 但他的语气依旧严厉,不容置疑地说道:“林耀东,我们警方怀疑你涉嫌利用股票市场,参与巨额洗钱犯罪活动!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站在林耀东身旁的林凉水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耀东和马昊天之间。 林凉水是林耀东的私人律师,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阿 s i r,抓人是要讲证据的。 我的当事人是合法商人,也是知名的慈善人士。 你刚才所说的‘涉嫌洗钱’,有确凿证据吗? 如果无凭无据,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带走我的当事人,我可以保留追究你们诽谤及滥用职权行为的权利。” 说着,他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的律师证,递到马昊天和张子伟面前。 张子伟不屑地撇撇嘴,上下打量着林凉水,语气冲得很:“律师? 哼,又是你们这些帮坏人脱罪的黑心律师! 我告诉你,今天别说你是律师,就是耶稣来了,林耀东我阿伟也照抓!” 他的情绪十分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愤怒,仿佛林耀东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凉水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笑:“阿 s i r,火气不要这么大。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的当事人有权利在接受问话前咨询律师,这是基本程序。如果你们没有逮捕令,恐怕不能就这样把我当事人抓走吧? 不如,我们先聊聊,你们所谓的怀疑,依据是什么?” 马昊天拦住了还想发作的张子伟,他盯着林凉水,又看看被林凉水护在身后、依旧搀扶着老人、面色平静无波的林耀东,心知今天想顺利把人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林耀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不仅有个反应迅速的律师在身边,而且此刻的场景——扶着老人,律师拿拐杖——简直是塑造完美无辜形象的绝佳舞台。 这里距离养老院很近,有很多阿公阿婆还在附近三五成群地散步聊天。 马昊天几人来势汹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些老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阿东被几个人拦住了。” “快过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铜锣湾动我们阿东!?” 很快,一群阿公阿婆围了过来。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提着鸟笼,有的拿着保温茶杯,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满的神情。 张子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干嘛,差人办事,无关要紧的人,不要围在这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试图让这些老人散开。 几个阿公立马怼了回去:“干什么?” “差佬大晒啊?” “就是,差佬就可以乱抓人吗?” “你们几个差佬新来的?不认识我们铜锣湾阿东?”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在他们的心目中,林耀东是一个好人,经常在铜锣湾做慈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马昊天见情况不对,摸向侧腰手铐的手收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老人都是铜锣湾的老居民,他们在当地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如果强行驱散他们,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但是张子伟看着一群老头,一点没在意。 他目光再次锁定林耀东,并且拿出了手铐,语气强硬地说道:“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之后,也是可以见律师的。但是现在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我顶你个肺!”张子伟话没说完,一个大爷就破口大骂。 “像阿东这样的好人你们都抓,这世界上还有好人!?” “就是啊!” “不能让他们把阿东带走!” “我要投诉!” “对投诉!” 老人们纷纷指责张子伟,他们的情绪一下变得十分激动。 张子伟没想到自己只是强硬一下,这些人反应就这么大。 真要被这么多人投诉,可不是小事。 他看向马昊天,等他拿主意。 马昊天看着围上来的阿公阿婆越来越多,赶紧让张子伟把手铐收了起来。 他知道林耀东在铜锣湾很有名气,因为之前有一次湾仔警署的人抓过林耀东一次,就是那一次,也是一群阿公阿婆围了警署,让湾仔警署灰头土脸。 后来证明林耀东确实是清白的。 这次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如果今天强行把林耀东带走,事后又告不了林耀东.....后果他难以承受。 加上这群阿公阿婆,看架势,他们要带走林耀东,怕是会强行阻拦。 要是有个跌倒、碰伤,身上这身皮恐怕都要被扒了。 想到此处,马昊天知道,他们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带走林耀东,找个另外林耀东单独的时间,最好。 而张子伟见头不说话,以为马昊天是默认他强行带走林耀东。 他转头指着那些阿公阿婆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是财富调查科的!” “现在怀疑林耀东与洗钱活动有关,所以现在要带他回去,你们这样围在这里,是在妨碍公务!” “还有!” “今天,林耀东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别说是你们,就算是耶稣也留不住!” “林耀东我吃定了,我说的!” 不止林耀东和那群阿公阿婆,就连马昊天也一下被张子伟的话镇住。 第八十章差佬虾人啦 张子伟的话太过冲动和强硬,完全没有考虑到眼前的形势。 他这样做不仅无法带走林耀东,还可能会激怒这些老人,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果然。 下一刻。 其中一个之前还在养老院前的运动设备上练铁头功的阿公,突然脚一弯,坐倒在地上。 “哎呀~~差佬虾虾霸霸,打人啦~~~” 那阿公的叫声尖锐而响亮,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好像真被打了。 那些阿公阿婆回过神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样学样。 然后,拐杖丢到一边....手里的保温茶杯丢到一边....鸟笼丢到一边.... 一下子,路边就躺了二十几个阿公阿婆。 他们躺在地上,有的呻吟着,有的叫嚷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张子伟那见过这场面,也是一下愣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马昊天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张子伟离开。 边走边赔笑般说道:“不好意思,各位。” “我们只是想找林先生了解一些情况,既然他没空,那就算了。” “打扰了....打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昊天几人逃一般的离开了嘉宁街。 他们的身后,是那些阿公阿婆的叫嚷声和指责声。 那些阿公阿婆见差老离开,也纷纷从地上起来。 有一个阿公‘哎呀’一声。 “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林耀东赶紧上前搀扶,“刘阿公,你没事吧。” 刘阿公站起身后,脸上痛苦的表情变成笑脸,马上变得生龙活虎,“阿公骗你的。” “也就阿东心地好了。”刘阿公就是那个第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显然刚才的是故意为之。 “没事就好。”林耀东微笑着说道。 “阿东啊,要是那班差佬还敢来找你,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其余阿公阿婆也纷纷应声。 “是啊。” “差佬找你麻烦,你跟我们说,我们就去找他们麻烦。” “没错。” “我看这次也不能轻饶他们。” “投诉。” “对,投诉他们。” 几个阿公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不能轻易放过这些差佬,要让他们知道不能随意冤枉好人。 林耀东道:“我看,这次就算了吧?” 他知道这些老人都是出于好心,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引发更大的麻烦。 “那怎么行!”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下次肯定还来找麻烦。” “说我们阿东洗钱,他们不知道阿东每个月捐出去多少钱吗?” “投诉,必须投诉!” 阿公阿婆们纷纷反驳,情绪十分激动,坚决要投诉。 林耀东知道劝不住,也没再说话。 也好。 查起来,他大概没什么问题,但做他这行的,有些事很难说。 加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搞事? 现在是他上位旺角话事人的关键时候,先让差佬消停一阵也好。 林耀东想到,跟 O 记高层交朋友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要想立足,就必须有自己的靠山和人脉。 和 O 记高层建立良好的关系,很有必要。 ..... 回到警局的马昊天和张子伟,心情都十分沉重。 马昊天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不仅没有带回林耀东,还引起了当地居民的不满和反感。 他必须要重新制定计划,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能将林耀东绳之以法。 张子伟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不停地抱怨着:“那个林耀东太狡猾了,还有那个律师,就会耍嘴皮子。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太,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林耀东等人的不满和愤怒。 马昊天抬起头,看着张子伟,严肃地说道:“你冷静一下。 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不能冲动行事,必须要用合规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我们要想扳倒他,就必须要找到他的弱点。” 张子伟停下了脚步,他知道马昊天说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吧。” 马昊天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从林耀东的股票交易记录入手,仔细调查他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同时,我们也要密切关注他的社交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他有利益勾结的人。 另外,我们还要和银行方面沟通,争取获取更多的信息。 只要我们找到确凿的证据,就不怕他逃得掉。” 张子伟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 碰! 房门被推开。 是湾仔警署一哥。 马昊天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敬礼。 “长官!”*2 “是谁让你们抓洪兴那些人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你们不会给林耀东也抓回来了吧?” 马昊天:“没有。” 一哥明显松了口气。 马昊天硬着头皮道:“今日林耀东炒股盈利数额巨大,我们怀疑他的资金来源不明,而且有可能是毒粉资金....” “有证据吗?” 马昊天眼神闪躲:“没有...不过我相信,只要把林耀东带回来问话,一定....” “ 闭嘴!没有证据,你仅凭怀疑就去抓人!?” “我们守则里有这样的条例吗?这符合规矩骂?” “这些暂且不说!” 一哥指着马昊天的鼻子骂道:“你知道林耀东每个月给慈善机构捐多少钱?每年捐多少钱?” “你知道铜锣湾、乃至整个湾仔区,有多少街坊接受过他的帮助!?” “把他抓回来,你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最关键,你还没证据!” “我才去O记开个会,你们就给我擅自行动.....” “现在投诉电话一下子几十个!投诉科那边的同时现在还在一直接投诉电话,全是投诉你们的!”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个星期吧,就这样。” 马昊天和张子伟乖乖被臭骂一顿。 等一哥走后,张子伟看向马昊天:“头,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第 八十一章大家都是兄弟,能不能少点? 湾仔警署。 自从马昊天和张子伟去找完林耀东之后。 投诉电话就一直没停过。 虽然已经过了一开始一下几十个投诉电话的投诉高峰,但后面也是有断断续续的电话打来,而且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打来的。 投诉电话过多,加上没有证据。 大佬B等人刚被送进警署,手续还没办完,就被放出来了。 刚拿回各自的随身物品,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林耀东打来的。 “喂?阿东?” 电话另一边的林耀东:“B哥,我的事连累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帮我跟那些堂主和叔伯说一声,晚上半岛酒店,我请客.......顺便谈谈他们想投资股票的事情。” 那些洪兴社的堂主和叔伯,本来因为林耀东的牵连被带到警署,还颇有微词。 但听完电话的大佬B,把林耀东的话一说,众人不满的情绪立马消失不见。 还得是阿东,会做事! ...... 晚上。 半岛酒店。 林耀东,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意大利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看去,能察觉到那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与算计。 他举止从容,谈吐得体,与其说是江湖猛人,不如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宴会厅内,气氛热烈而微妙。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菜品,但动筷的人并不多。 洪兴社的各位叔伯和堂主们,诸如大佬B、陈耀、肥佬黎、巴基等,各自带着心腹马仔,分坐席间。 推杯换盏间,是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与客套,尽管同在一个社团,但每一句笑语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与权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耀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轻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林耀东缓缓站起身,提起一杯。 “洪兴的各位叔伯、堂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非常感谢大家今晚赏光,给我林耀东这个面子,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了。” 他举起杯,开始了必不可少的场面话:“我阿东出来行,讲究的是诚信二字。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是我学习的榜样。 洪兴能有今天的声势,全靠各位叔伯堂主齐心协力。 我年轻,资历浅,承蒙B哥关照,还有各位的提携,才有机会为社团多做点事。 这杯酒,我敬大家!”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敬意,也点明了自己的靠山和潜力。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东哥客气”、“后生可畏”、“一起发财”之声不绝于耳。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氛再次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然而,在场的老江湖们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场白。 果然,林耀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郑重其事。 他示意服务员暂时退下,宴会厅的门被轻轻关上,留下了一个更为私密的空间。 “好了,场面话讲完,接下来,我想同各位叔伯、堂主倾倾正事。” 林耀东双手交叉,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富有压迫感和说服力的姿态。 “我知道,各位对我最近在股市的一些动作有所耳闻,大家也想一起发财。” 他开门见山,“今天,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玩股票,一切操作,都合法合规,是在证监会的规矩里面行事的。” 他特别强调了“合法合规”四个字,语速放缓,确保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众人心上。 “也正因为一切都合法,”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希望各位叔伯、堂主们,和我想的也一样,我林耀东,只接受干净的钱来投资。” 他顿了顿,给众人消化的时间:“意思就是,各位投入的资金,来源必须清晰,经得起查。 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更是安稳。 我不想因为资金来路的问题,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希望各位能够理解,并且务必做到。” 话音刚落,席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这是肯定的啦!”肥佬黎第一个大声响应,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阿东你考虑得周到,现在风声紧,干净钱大家都喜欢,没必要惹麻烦。” “没错没错!”没脑子的巴基也赶紧跟上,他生怕表态晚了会被排除在外,“我的钱肯定干净,都是正当生意赚来的!” 这话引得旁边几人暗自撇嘴,谁不知道巴基的“正当生意”多半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偏门。 其他叔伯、堂主也纷纷笑着表态,保证自己投入的资金绝对清白。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每个人都是奉公守法的模范市民。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划下了红线,又给了对方面子。 他接着说道:“还有,为了避免被人扣上非法集资的帽子,程序上我们也要做足。 我不会经手统一的账户,各位需要自己拿出一个信得过的、干净的银行账户给我操作。 赚了钱,直接回到各位自己的户头,清清楚楚。” “没问题!” “嗯,明白。” “这样好,安全!” 这一点众人并无异议,分散账户虽然麻烦点,但确实更保险。 铺垫完毕,林耀东终于抛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条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另外,丑话说在前头,各位投资的钱,如果赚了,我要收取利润的40%作为佣金。” 40%?! 肥佬黎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失声惊呼,“哇!阿东,这个抽水比例....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这一喊,顿时引来了其他人心中的共鸣。 “是啊,阿东,四成是不是太多了?” “市面上那些基金,也没抽这么高啊。” “对啊,大家都是兄弟,能不能少点?” 第八十二章亏了我平账,赚了,大家分钱 陈耀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显然觉得这个抽成比例确实超出了寻常预期。 没脑子的巴基直接嚷了出来:“东哥,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要抽这么重的水啊?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他觉得自己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颇有些得意。 肥佬黎虽然刚才惊呼,但他精于算计,立刻意识到巴基这话说得太蠢,容易坏事。 他赶紧瞥了巴基一眼,打断道:“巴基,话怎么能这么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阿东出力帮我们赚钱,收点辛苦费是天经地义的。” 他先定了调子,然后才转向林耀东,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不过阿东,40%确实高了点,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毕竟我们投入的本金也不是小数目。” 只有大佬B力挺林耀东:“哪里多?你们没看新闻吗?阿东三天就赚了1400万!” “多谢B哥看得起。”林耀东感谢万大佬B,看向其他人。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等众人的议论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透过金丝眼镜显得格外冷静:“各位叔伯,我收这个数,自然有我的道理。 股市不是提款机,有涨有跌,风险自担,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的条件:“我抽水40%,是因为我同时承诺,如果各位的投资亏了,所有损失,由我林耀东一力承担,为大家平账!” “平账?” “亏了算你的?” “真的假的?”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这个承诺的份量太重了! 意味着他们投入的资金,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赚了,大家一起分钱。 亏了,林耀东自己掏腰包补上窟窿。 天下竟有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耀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这个“亏了平账”的承诺,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足以抵消那40%高额佣金带来的疑虑。 他再次提起酒杯,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决断:“所以,没问题的话,大家就皆大欢喜,合作愉快。 若是不能接受这个条件,今天就当我阿东请大家吃顿便饭,股票的事,就此揭过,以后绝不再提!我绝不勉强任何一位。” 他以退为进,将选择权看似交还给了对方,实则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在“稳赚不赔”的巨大诱惑面前,那40%的佣金,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洪兴师爷陈耀开口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沉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觉得没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耀身上。 作为社团的白纸扇,蒋先生的心腹,他的态度往往代表着上层的意向。 陈耀看向林耀东,缓缓说道:“阿东既然做出了亏钱平账的承诺,那这档子生意,对我们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特别加重了“稳赚不赔”四个字的读音,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叔伯堂主,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就像阿东一开始强调的,我们投入的钱,必须是干净的。 这一点,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像向关二爷发誓一样,确保无误。” 他这话,既是在帮林耀东敲边鼓,也是在代表社团高层,再次向所有人强调资金的合法性,避免日后给社团带来麻烦。 林耀东心领神会,笑着接话:“耀哥说得对,这是当然。规矩定下来,就是让大家一起遵守,一起发财。” 陈耀的表态,如同一锤定音。 大佬B作为林耀东的老大,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他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确定了投资金额:“阿东做事,我放心!我投200万!” 陈耀看了大佬B一眼,沉吟片刻,也开口道:“我投300万。”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抛出了一个更具震撼力的消息:“另外,蒋先生让我代为传达,他也很看好阿东的能力,也投500万试试水。” “蒋先生也投了?” “连蒋生都……” 社团龙头蒋天生都拿出了真金白银表示支持,这无疑是对林耀东最大的认可和背书。 这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叔伯堂主们,再也没有任何疑虑了。 巴基立刻嚷道:“蒋生都投500万了,那我肯定跟!我投100万!” 他的干净家底差不多就这些了。 肥佬黎眼珠转了转,他虽然心动,但生性谨慎,尤其是涉及到大额资金。他笑道:“阿东,我也先投100万,如果确实赚了钱,看到成效,我后续再追加投资,你看如何?”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以。”林耀东微笑着点头。 有了蒋天生、陈耀和大佬B带头,其他叔伯堂主也纷纷跟进,你五十万,我一百万,很快,口头承诺的投资金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了2000万港币。 林耀东面带微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很清楚,这2000多万,绝非这些江湖大佬们的全部家底。 其中很多人,尤其是像肥佬黎这样的老狐狸,不过是拿出部分资金试水,一方面担心他林耀东的能力,更深层的,或许是怕他卷款跑路。 毕竟,这种涉及巨额资金的信任,在江湖上建立起来尤为困难。 他也注意到,整个洪兴,并非所有人都到场。 恐龙、韩宾、十三妹、细眼,这四位实力派堂主,连同正在与他竞争旺角话事人位置的生番,都没有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 这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信号。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既成的利益捆绑落实。 他也没有提起竞选的事。 林耀东再次举杯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而自信的笑容:“感谢各位叔伯、堂主的信任!我林耀东别的不敢说,但答应大家的事,一定做到!这杯酒,我敬大家!预祝我们合作顺利,财源广进!” “合作顺利!” “发财发财!”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仿佛已经看到了财富滚滚而来的景象。 这场表面热闹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晚宴,终于在相互客套和心照不宣中落下了帷幕。 各位叔伯堂主在心腹的簇拥下各自离去,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半岛酒店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屯门。 第八十三章不怕对手使坏,就怕...灵机一动 屯门一家颇有名气的夜总会,最豪华的包厢内。 烟雾缭绕,音乐声开得震耳欲聋,但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沙发上,坐着五个人。 居中的是恐龙,他身材高大,面色阴沉,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烧了很长一截烟灰,却浑然不觉。 他旁边是他的头马,一脸凶悍却眼神透着一股愚钝的生番。 对面,则是韩宾,他戴着眼镜,看起来较为斯文,但眼神闪烁,透着精明。 韩宾旁边是他的亲兄弟细眼,以及唯一在场的女性堂主十三妹。 十三妹短发干练,叼着烟,眉头紧锁。 韩宾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低沉:“输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 “输了?”生番闻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抓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 “宾哥,哪里输了?不就是请那些老家伙吃了顿饭,说要帮他们炒股票吗?我们之前不也找过肥佬黎、巴基他们,谈合作搞运输、看场子的生意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恐龙正在气头上,听到生番这番没脑子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对着生番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恐龙怒骂道,“我们谈的那些生意,来钱慢,周期长,还要投入人力物力!怎么跟林耀东比? 他那是炒股!动动手指头,几天功夫,可能就有几十上百万的进账!那些老家伙现在眼里只有快钱,谁还看得上我们这点辛苦费?” 生番被扇得龇牙咧嘴,委屈地摸着后脑勺,嘟囔道:“那....那怎么办嘛?”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怎么办? 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他们之前所做的那些关系铺垫,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生番和林耀东竞争旺角话事人的天平,已经明显向着林耀东那边倾斜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化解这种被动局面? 是继续硬扛到底,还是想办法缓和关系,甚至....分一杯羹? 就在几位老大眉头紧锁,苦思对策之时,生番那双透露着凶光和无知的眼睛忽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世好计。 他猛地坐直身体,激动地压低声音道:“啊~~我想到了!” 恐龙、韩宾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虽然对生番的智商不抱太大希望,但在这种僵局下,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抓住。 恐龙耐着性子问:“你想到了什么?说!” 生番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伸出手掌,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然后他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我带几个兄弟,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林耀东做掉!他一死,旺角话事人的位置,还有谁跟我争?那些叔伯的钱打水漂,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他说完,还自以为聪明地看了看其他四人,期待得到赞许。 然而,回应他的,是恐龙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以及韩宾、十三妹等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你踏马!!!”恐龙彻底爆发了,简直怒从心头起。 他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身,左右开弓,双手巴掌朝着生番的后脑勺和肩膀招呼过去,“我顶你个肺!做掉做掉!我让你做掉!你个冚家铲!脑子里全是屎吗?!” 恐龙一边打一边骂,气得浑身发抖。 生番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发泄了一通,恐龙喘着粗气坐回沙发,指着生番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耀东现在是整个洪兴的财神爷! 动他? 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动手,后脚全洪兴的人就要把我们送去填海! 到时候别说旺角话事人的位置,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港岛都是问题!你他妈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此刻心有感触,忽然冒出一句话:不怕对手使坏,就怕没脑子的手下灵机一动。 十三妹也无奈地摇摇头,点了根烟:“生番,用下脑子啦。现在谁动林耀东,就是和整个洪兴为敌,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明啦。” 细眼在一旁冷冷地补充:“而且,就算不是我们做的,林耀东这个时候出事,所有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生番被众人连番训斥,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妙计”有多么愚蠢和危险,缩着脖子,再也不敢乱发表意见了。 恐龙发泄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生番一眼,然后看向一直沉默思索的韩宾,语气沉重地问:“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林耀东上位,我们把旺角拱手相让?” 韩宾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硬扛下去,对我们没好处。林耀东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巨大的利益捆绑了那么多叔伯,我们和他作对,等于自绝于社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现实的想法:“不如,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转头支持林耀东上位。 这样,一方面避免了正面冲突,另一方面,我们或许也能跟着他,在股市里捞一笔,毕竟,没人会嫌钱多。” 他这话带着询问的意味,目光扫向十三妹和细眼。 十三妹吐了个烟圈,干脆利落地说:“我同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真金白银。有钱赚,没必要把路走绝。” 细眼也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在明显不利的局面下,及时转向,谋求实际利益,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有恐龙,脸上还带着一丝犹豫。 他看了看缩在一旁的生番,叹了口气:“有钱赚当然是好……但生番毕竟是我的人,如果我们就这么公开宣布退出竞选,支持林耀东,那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他生番? 连带着我这个老大,也会脸上无光,手下兄弟也会觉得我罩不住。” 韩宾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一点,他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这个简单。 我们可以暗地里找林耀东谈,表明我们支持他的态度,并且在竞选时不会给他设置障碍。 但在明面上,生番仍然继续参与竞选,做足样子。 这样,既保全了我们的面子,又能实际得到好处。 林耀东是聪明人,应该会接受这个顺水人情。” 听到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恐龙眼睛一亮。 既能避免与如日中天的林耀东为敌,又能分到股市的利益,还能保住自己和生番在江湖上的面子,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八十四章不对劲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将那座老旧的筒子楼紧紧包裹。 经过这次晚宴,自己上位旺角话事人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加下来两个月才是硬仗。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被股市各方庄家围堵。 但这也是林耀东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话,那些人就会忽视‘耀东资本’。 那边才是林耀东真正赚大钱的地方。 收回思绪,三人进入筒子楼。 楼道的灯光昏黄,勉强驱散一小片阴影。 高晋和小富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跟在林耀东身后,三人默契地在狭窄的走廊岔口分开,各自朝着那个称之为家的方寸之地走去。 林耀东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原本是径直朝着自己房门去的,却在经过那段熟悉的、正对楼梯口的走廊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萦绕心头。 是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 斑驳的墙壁,积着薄灰的窗台,角落里无人理会的蛛网....一切如常,却又分明少了点什么。 这感觉像是一首听惯了的曲子,突然缺了一个关键的音符,虽不刺耳,却让整段旋律都变得别扭起来。 忽然,像是一道微光划破迷雾,他一下恍然。 是少了那个身影——阮梅。 少了那个每到黄昏,便会安安静静坐在楼梯口,手里或许还拿着未做完的手工,目光却总似有若无飘向楼下的身影。 少了那句带着些许嗔怪,更多却是关切的:“回来啦?饭菜凉了。” “糟了....” 一股混杂着愧疚的情绪悄然爬上林耀东的心头。 这几天,他几乎全身心扑在了风云变幻的股市上。 虽然凭借着系统的预知卡,他在股海里翻腾,与股票经理王霞频繁会面,分析行情,决策买卖。 但股市行情,千变万化。 忙起来,三餐都在外面对付,甚至好几晚都直接宿在王霞安排的酒店里,图个方便省事。 这筒子楼,回来得少了,即便出去,也多是匆匆来去,竟有好几日未曾正经和阮梅一起吃顿晚饭了。 林耀东经验丰富。 从阮梅开始日复一日在楼梯口等他吃饭开始,他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和带着几分霸道的亲近,已经像水滴石穿般,悄然动摇了这个节俭、单纯、小犹太的心扉。 她开始为他留灯,为他温饭,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牵挂。 而他自己呢? 察觉到这份心意后,心底深处那点属于成功男人的虚荣心,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有些飘然。 这是一种微妙的体验,被一个干净美好的女子默默惦念,足以满足某种潜在的征服欲和存在感。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牵引,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认为,那盏灯、那碗饭,总会在那里等着。 这算是男人的通病吧,他想,容易在得到的边缘便开始懈怠,忘了那份等待背后,需要同等的珍视去维系。 他甩了甩头,驱散这些纷杂的思绪,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属于阮梅的房门。 这一看,却让他刚平复些的心绪又起了波澜。 窗户里还透出灯光,昏黄的,却在这个大多数住户都已熄灯安睡的钟点显得格外醒目。 更让他诧异的是,那扇门竟是半掩着的,留着一道缝隙,仿佛在等待谁,又像是刚刚有人进去忘了关严。 不对劲。 阮梅的作息向来规律,秉持着“早睡早起身体好,还能省电费”的原则,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入睡,房门也必定是关得紧紧的。 她在等我? 还是今晚这是……出了什么事? 一股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促使林耀东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越走近,一些细微的声响便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是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虽然压低了音量,但在夜晚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辨。 林耀东脚步倏地停在门前,侧耳细听。 这声音....他竟然都认识!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断断续续,是小结巴苏小小。 她不在酒吧看着场子,跑这儿来干嘛? 另一个声音,说着有点拗口、带着独特韵味的普通话,他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青山伦子。 这位岛国来的女人,行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会这个点出现在阮梅家里? 还有一个,自然是阮梅本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与平时无异,但林耀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勉强。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林耀东绝不会听错。 这三个女人,照理说生活轨迹并无交集,苏小小在酒吧帮衬,青山伦子有自己的圈子,阮梅更是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她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而且还偏偏是在他的“家”门口? 一种混合着疑惑和某种不祥预感的心情,让林耀东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门被推开的情景,立刻像按下了暂停键,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聚焦在林耀东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反应最快的是阮梅。 她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喜,有委屈,或许还有一丝被撞见现状的慌乱。 但这一切很快被她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急切,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林耀东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刻意的柔软:“你回来啦?” 这突兀的亲昵举动,搞得林耀东一时有点发懵。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度是真实的,但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我们……已经进展到可以如此自然挽手臂的地步了吗? 印象中,两人最亲近的接触,也不过是之前他死皮赖脸帮忙洗碗时,趁机多摸了几下她的手。 今天这么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耀东的目光扫过屋内另外两个女人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苏小小那双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青山伦子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却没逃过林耀东的眼睛。 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修罗场? 林耀东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料到会以这种形式,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突兀地上演。 但林耀东一点没慌。 第八十五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苏小小见林耀东一来,阮梅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抱住了林耀东的手臂,心里那股酸涩和不服气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也豁出去了,有样学样,上前几步,毫不客气地抱住了林耀东的另一只胳膊,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娇嗲,尽管结巴因此更明显了:“我……我都等你好久了哦~” 林耀东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 他想抽出手,却被抱得更紧。 阮梅见状,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也像是向“入侵者”解释,目光看向苏小小和青山伦子,对林耀东说: “她们说是你的朋友,见你没在家,就来我家说等等你。”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逐客意味。 林耀东左看一眼苏小小,右瞥一眼阮梅,最后将目光投向还算镇定的青山伦子。 他决定先打破这诡异的平衡,看向苏小小,故意板起脸,拿出老板的派头:“这个时间,你不帮我好好看着酒吧,跑到这里来干嘛?” 他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苏小小注意身份和场合。 谁知苏小小根本不吃这套,或者说,醋意已经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脸颊绯红,带着几分赌气,更带着几分撒娇,嗔道:“人....人家想你了嘛~~” 说完,还不忘飞给阮梅一个挑衅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你看,我和东哥关系不一般! 林耀东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我跟你很熟吗? 不过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顶多....再加一项买卖。 但这话现在显然不能说。 他扯了扯嘴角,暂时选择谁也没搭理,这种时候,沉默的平静是最好的应对。 而青山伦子,到底比苏小小和阮梅这两个在感情上近乎白纸的女人段位高多了。 她既没有像阮梅那样急切宣示存在,也没有像苏小小那样直接上手争夺。 她只是优雅地、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林耀东面前。 她比林耀东矮一个头,此刻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庞凑近林耀东的脖颈处,像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轻轻嗅了嗅。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林耀东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然后,在阮梅和苏小小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她顺势将柔软的嘴唇,如同点水般,在林耀东的下巴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个动作,自然、亲昵,又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亲密感。 比起挽手臂,这个轻吻更具冲击力。 阮梅和苏小小彻底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青山伦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山伦子却像没事人一样,稍稍退后一步,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林耀东,声音依旧柔和:“你喝酒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林耀东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点点头:“嗯,喝了一点,谈事情。” 他心里清楚,青山伦子一向知情识趣,对自己的事情从不过多干涉,也极少在公开场合让他难堪,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体贴。 但今天,她的举动显然也超出了平时的界限。 这就是女人……呵~ 林耀东心底苦笑,再理智、再懂得分寸的女人,当感觉到潜在的威胁时,也会忍不住亮出爪子,用一种含蓄又尖锐的方式,来标明自己的领地。 今天这场面,看来是无法善了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三个女人,问出了关键问题:“好了,说吧,你们这么晚不回家,齐聚在这里,到底想干嘛?” 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从来没承诺过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新……新闻上都说了呀!”苏小小马上抢答,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她松开林耀东的手臂,跑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听廉价的啤酒。 “听说你在股市上赚了很多很多钱嘛!我……我是来找你庆祝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酒我都带来了哦!” “呵~~”青山伦子也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桌脚边,拿起一个纹饰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纸袋,里面是一瓶包装典雅的红酒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呢,恭喜你大获成功,我带了瓶不错的红酒来,想着和你小酌一杯,庆祝一下。” 她的语气从容不迫,礼物也显得高端大气,瞬间将苏小小的便利店啤酒比了下去。 阮梅看着两女一个拿出啤酒,一个拿出高档红酒,都说的是来庆祝的。 再想到自己……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林耀东的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觉得自己那份心意,一下子显得那么寒酸、拿不出手。 林耀东将阮梅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故意看向阮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呢?看到我赚大钱,就没有准备点什么跟我庆祝一下?” 他可是记得,这小财迷当初投钱时那副心疼又忐忑的样子,如今赚了钱,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才对。 阮梅当然有准备。 她特意煲了鸡汤,用小火煨了许久,满心欢喜地等着林耀东回来,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或许……还能问问股票的事情,聊聊未来。 可谁曾想,等来的却是两个不速之客,以及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比较和尴尬。 自卑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赌气和自惭形秽:“没有。” 顿了顿,她又像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补充道,语气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我……我是你什么人啊,干嘛要给你庆祝……” 说着,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林耀东见此,心中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惜和好笑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小犹太在吃醋,在用她笨拙的方式表达不满和伤心。 他不再理会旁边虎视眈眈的苏小小和青山伦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口中说道:“没关系,我自己看看。说不定某些口是心非的人,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你……你别乱翻!”阮梅见林耀东如此无耻,顿时有些恼怒,脸上腾起红云,想阻止,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个狭小的厨房。 林耀东已经看到了灶台上那个熟悉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汤煲。 他伸手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屋内的尴尬和紧张。 “呦!鸡汤啊。”他故意大声说道。 他拿起旁边的汤勺,舀起一点,吹了吹,送入口中。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火候正好,味道真不错,还是这个最实在,最对胃口。” 他的话语和神情,没有丝毫作伪,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赞赏。 而此刻,站在客厅里的青山伦子和苏小小,视线早已从林耀东身上,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阮梅身上。 她们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惊讶,有了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第八十六章猫捉老鼠 夜色渐深,霓虹灯的流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阮梅家并不宽敞的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斑。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青山伦子带来的些许香水味和苏小小年轻女孩特有的活泼气息,但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她们送走,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茶杯的阮梅。 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带着一种与她平日精打细算形象不太相符的温婉。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阿梅,”林耀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走近几步,靠在餐桌旁,“今天股市的数据你都看过了吧?赚钱的感觉怎么样?” 阮梅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小财迷的兴奋光彩,但眼神与林耀东接触的瞬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当然看过了....算你厉害。”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记录她财富增长的小本子。 林耀东看着她这小动作,不由得莞尔。 他就是喜欢阮梅这份真实和纯粹,对数字敏感,对金钱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却又保持着善良的底线。 他今晚留下来,除了想和她独处,也确实想借着股市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一下生人。 “这才只是开始,”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诱惑力。 “港岛股市这片海,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只要我们操作得当,眼光精准,你那个存钱罐,很快就能换成保险箱了。” 林耀东借着股市话题,越靠越近。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阮梅的耳畔,阮梅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她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心跳莫名加速。 “耀东哥……你……你别开我玩笑了。”她小声嘟囔着,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客厅里的气氛愈发暧昧,灯光似乎也变得暧昧不明。 林耀东看着阮梅羞涩的模样,心头一动,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咳……小梅啊……” 客卧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老旧的吱呀声,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旖旎。 阮梅的奶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扶着门框探出身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慈祥与探究的神情。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奶奶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林耀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阿东,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阮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几乎是弹跳着从林耀东身边闪开,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奶奶!您怎么起来了?我们……我们这就说完事了!” 她语气慌乱,快步走到奶奶身边,搀住她的胳膊,“是耀东哥,他来……来跟我谈点正事,关于……关于股票投资的!” “股票?”奶奶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新潮的词汇不太理解,但她更关心的是时间,“哦,阿东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深更半夜的,女孩子家要休息好,不然不漂亮的嘛。”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充满了对孙女的关爱。 林耀东迅速收敛了方才的情绪,脸上挂起那熟悉的笑容:“奶奶,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刚好谈完,我这就走。” 阮梅尴尬地朝林耀东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歉意和一丝未褪的羞涩。 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林耀东送到了门口。 “你快回去吧。”她低声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你也早点睡。”林耀东点点头,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还能看到阮梅奶奶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房门轻轻合上,将门内门外的世界隔开。 林耀东站在楼道里,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今晚这场“深入探讨”,看来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家,将那一丝未尽的暧昧暂时抛在脑后。 ...... 新的一个星期,在交易所开盘的钟声中拉开序幕。 港岛的股市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兽,继续吞吐着海量的资金和欲望。 过去周末的短暂宁静仿佛只是幻觉,周一清晨,各种消息、猜测和野心便再次充斥在交易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王霞,这位原本只是证券公司一名普通经理的职业女性,如今已成为市场上小有名气的“点金手”。 在林耀东远程精准的指令下,她操盘的账户继续高歌猛进。 她手下掌控的资金,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利刃,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切入那些最具潜力的股票。 连续五天,她买入的股票无一例外地持续高涨,涨幅均稳稳地维持在10%以上,这在波动剧烈的港股市场,堪称奇迹。 林耀东的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短短时间内响彻了整个港岛金融圈。 最初在股市展露就顶着冲击‘股神’称号的他,似乎在往后的股市上也在印证这一点。 他崛起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然而,名气的背后必然是觊觎与风险。 巨大的盈利效应,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盘踞在股市深处的各路庄家的注意。 这些资本大鳄,习惯于操纵股价、收割散户,如今看到一个不受控制的“异数”带着巨额资金在他们的地盘上肆意攫取利润,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围猎开始了。 几家颇有实力的庄家联合起来,试图锁定林耀东的资金流向,准备在他下一次操作时,用庞大的资金优势进行狙击,将他连同他的利润一并吞噬。 然而,此时的林耀东,早已非吴下阿蒙。 系统奖励的庞大炒股经验已如同本能般融入他的血液。 他不仅一开始就知道了当天的涨势,还精通各种技术分析和基本面研判,更深谙市场心理学和资金博弈的诡道。 面对庄家的围堵,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般的微笑。 他决定将计就计,玩一场猫鼠游戏,只不过,谁才是真正的猫,尚未可知。 林耀东指挥着王霞,操作着明面上以洪兴叔伯们资金为主的账户,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游击战。 他时而化整为零,小单试探;时而声东击西,制造假象;时而快速进出,绝不恋战。 他的操作节奏变幻莫测,让那些试图捕捉他规律的庄家疲于奔命,就像一群被绳子牵着鼻子走的笨牛。 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是,在他们全力围堵林耀东明面资金的时候,一支神秘的资金,如同幽灵般在市场上时隐时现。 这支资金极其狡猾,专门针对这些庄家因为注意力被林耀东吸引而暴露出的破绽和薄弱环节,发动精准而凶狠的短线攻击。 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庄家们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虽不致命,却让他们接连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庄家们又惊又怒,他们意识到,这支神秘资金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他们顾不上再去理会那个滑不溜手的林耀东了,转而开始疯狂地寻找这支趁机围猎他们的幽灵资金的来源。 他们动用了各种关系网和调查手段。 但港岛股市虽小,层层嵌套的离岸账户和复杂的交易通道却如同迷宫。 这支名为“耀东资本”的资金,就像渗入沙地的水银,无迹可寻。 第八十七章换个角度想:林耀东是在帮我们打工啊 一个星期,在惊心动魄的博弈中转瞬即逝。 周五收盘,林耀东仔细核对着账目。 他通过王霞操作的、属于自己的秘密资金,已经从3400万港币,稳健地增长到了5000万。 如果没有那些庄家围堵,收益会更高。 而洪兴那些叔伯、堂主们的账户,在他的“边缘处理”下,也收获了超过三十个百分点的惊人涨幅。 对于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黑道人物来说,这种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开着卡车去抢银行还要快,而且安全、合法。 这还仅仅是林耀东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而刻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他全力运作这些资金,涨幅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也绝非难事。 巨大的利润是最好的催化剂。 洪兴的叔伯堂主们彻底尝到了甜头,原先的疑虑和观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信任和追投。 他们纷纷将压箱底的、来源干净的老本都拿了出来,疯狂加注。 原本2000多万的集体本金,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了5000万港币。 这样一来,林耀东明面上操纵的资金总量,赫然达到了一亿港币! 这笔巨款在九十年代的港岛股市,绝非一个小数目。 它再次成功地吸引了市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刚刚吃了闷亏的庄家。 他们将这支规模急剧膨胀的“洪兴资金”视为了新的目标和重点监控对象,这正好进一步减轻了对林耀东那支更加隐秘、更具攻击性的“耀东资本”的关注。 一个有趣的循环形成了。 庄家们被林耀东用明处的“洪兴资金”牵着鼻子走,像被遛狗一样在股市里疲于奔命。 而暗处的“耀东资本”,则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伺机给予这些被戏耍的“猎犬”致命一击。 林耀东站在棋盘之外,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将市场的贪婪与恐惧玩弄于股掌之间。 另一边。 洪兴社内部,这股因股市暴利而掀起的波澜,远比金融市场上的风浪更加剧烈。 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这几位堂主,彻底坐不住了。 如今,陈耀、肥佬黎、巴基这些,甚至之前对林耀东有些微词的叔伯堂主,跟着赚得盆满钵满,笑容满面,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大家都是洪兴的人,凭什么为了一个区区分区话事人的位置——尤其是支持一个明显已经失势的生番,而放弃眼前这实实在在、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 更何况,从林耀东开始带着洪兴高层集体在股市赚钱的那一刻起,生番与林耀东争夺旺角话事人的这场竞争,其实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真金白银面前,所谓的“能打”、“资历”,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钱,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塑着这个传统社团的权力结构和人际关系。 韩宾最先行动起来,他直接找到了自己的亲兄弟恐龙。 桑拿房。 “恐龙,不能再等了!” 韩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低沉而严肃,“生番必须马上认输,我们去跟林耀东谈。 之前想观望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料,现在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个星期,三十多个点! 这比我们收保护费、看场子来得快多少? 再拖下去,等所有人都绑上了林耀东的战车,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恐龙靠在湿热的瓷砖墙上,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韩宾说得有道理,但生番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头马,让他直接认输,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显得我们太急着去巴结林耀东了。” “巴结?”韩宾嗤笑一声,“这叫识时务!我们之前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已经慢了一步。 现在只有让生番公开认输,拿出诚意,才有可能让林耀东点头,带我们一起玩这场金钱游戏。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能当股票涨吗?” 与此同时,在恐龙管辖的一间地下拳馆里。 “砰!砰!砰!” 生番正赤着上身,戴着拳套,对着一个手持陪练棉垫的小弟疯狂输出。 与其说是陪练,不如说是发泄。他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充满了戾气,打得那个小弟龇牙咧嘴,连连后退,即使隔着厚厚的棉垫,也能感受到那可怕的力量。 “什么?要我向他认输?!”生番听到韩宾和恐龙派人传来的初步意思,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比一拳狠地砸在棉垫上,仿佛那棉垫就是林耀东的脸 “不是说好了明面上继续争,私底下去谈吗?直接认输,我生番以后还怎么出来混?江湖上的兄弟怎么看我?!” 他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 恐龙这时和韩宾一起走了进来,刚好听到生番的咆哮。 恐龙脸色一沉,呵斥道:“生番!!” 生番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委屈地看着自己老大:“老大!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们混社团的,不是一向谁够狠、谁更能打,谁就上位吗?” 韩宾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生番一眼,对恐龙说:“我看他是要去买点核桃煲汤,好好补补脑了。 我们出来混,打生打死,抢地盘、看场子,最后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现在林耀东有本事,直接带着大家赚钱,省去了中间所有流血流汗的环节,这就相当于直接把钱塞到你口袋里! 你说,那些堂主叔伯是选一个只会打架的生番,还是选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林耀东?” 生番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愤懑地一拳砸在旁边悬挂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颓然地扯下拳套,扔在地上。 周围的小弟们噤若寒蝉,眼神中既有对老大暴戾的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年头,光会打打杀杀,确实有点过时了。 韩宾看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叹了口气,对恐龙使了个眼色。 恐龙走上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生番,我问你,你想不想赚钱?” 生番闷声道:“想,当然想!” 恐龙:“你现在手头上,干干净净、能拿得出手的钱,有多少?” 生番盘算了一下:“三十多万,不到四十万吧。” 恐龙:“好,如果把这四十万交给林耀东,过两个星期,变成五十万,甚至六十万,你要不要?” 生番眼睛一亮,大声道:“要!肯定要啊!” 但随即又蔫了下去,“可是……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恐龙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生番的后脑勺上,骂道:“还想着话事人?我现在让你只想钱!话事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生番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韩宾适时插话,语气带着蛊惑:“生番,你换个角度想。 我们把钱给林耀东,让他替我们打工,帮我们挣钱,这有什么不好? 你就算当了话事人,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搞更多钱吗? 现在有条更轻松、更快的路子摆在面前,何必非要走那条又累又危险的独木桥?” 生番眨巴着眼睛,脑子里的齿轮似乎终于开始转动。“对啊!” 他一拍大腿,恍然道,“林耀东他当了话事人,还不是得给我们赚钱?”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划算? 他感觉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心里的憋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第八十八章做兄弟,在心中 “想通了就好!”恐龙见他开窍,松了口气。 “赶紧收拾一下,换身衣服。等下见了林耀东,放聪明点,记得叫东哥!态度要诚恳,听到没?” 生番连忙点头:“听到了,老大。” 然而,走了几步,生番又有些犹豫地停下,扭捏地看着韩宾和恐龙: “宾哥,老大……那个,我们之前和他不太对付,还差点起冲突,他……林耀东会答应帮我们赚钱吗?” 韩宾闻言,自信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放心吧。如果他不答应,那说明他格局太小,难成大事。 他现在还没正式上位,没必要同时得罪我们几个堂主。 只要利益足够,这点过节算什么?去试试就知道了,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另一边。 林耀东有预知卡加持,也不免感到了疲惫。 过去的一周,他同时操控明暗两条战线,在波涛汹涌的股海里与群鲨搏杀,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即使是拥有系统赋予的丰富经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和对心理素质的极致考验,也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 他的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那是精力透支的痕迹。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收盘,股市将在周末休市两天,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刚刚离开证券公司的贵宾室,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大佬B打来的。 “阿东,收工了没?赶紧来我拳馆一趟。”大佬B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 “韩宾、恐龙他们几个过来了,说是有生意要跟你谈,态度挺好的,你快过来。” 林耀东揉了揉眉心,瞬间就猜到了韩宾他们的来意。 无非是看到了股市的巨额利润,坐不住了,想来分一杯羹,顺便解决旺角话事人竞争的问题。 这正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将社团内部的阻力转化为助力,用利益将大家捆绑在一起,远比单纯的对抗要高明得多。 “好的,B哥,我马上到。”林耀东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驱散一些倦意,脸上重新挂上从容淡定的表情。 直奔大佬B的拳馆。 很快,林耀东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汗水和皮革气味的拳馆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大佬B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几人分坐两旁,而生番则有些局促地站在恐龙身后。 “B哥、宾哥、恐龙哥、十三姐、细眼哥。”林耀东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生番脸上停留了一瞬。 大佬B热情地招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阿东,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林耀东从容落座,态度随和。 他自然掌握了主动权,但并不打算盛气凌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生番,只见生番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想说话又似乎难以启齿,那张平时显得蛮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尴尬和挣扎。 这时,恐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生番一下,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忘了刚才怎么教你的?” 生番一个激灵,像是下定了决心,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站在林耀东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闷闷的,但话语却清晰地说道: “东哥!对不起!以前是我生番有眼无珠,太狂妄,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办公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大佬B面带微笑,韩宾、恐龙等人则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林耀东哈哈一笑,爽快地站起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生番结实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 “哎,生番哥,这是说哪里话!大家都是洪兴的好兄弟,一点小误会,过去就过去了,何必放在心上!” 他并没有丝毫趁机踩压生番、彰显胜利者姿态的想法。 他的格局,远不止于一个堂口话事人的位置,更不在于一时意气之争。 同在洪兴,和气生财才是硬道理。 在他未来的蓝图中,整个洪兴的力量,无论是人是钱,都是他可以整合利用的资本。 古惑仔整天打打杀杀,内耗不断,除了进监狱或者横死街头,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但如果能引导大家把精力转向正行,一起用合法的方式赚钱,实现共赢,那才是长久之道。 想到这里,林耀东的笑容更加真诚,他甚至伸出手,亲切地揽住了生番的肩膀,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生番,” 林耀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实话跟你说,我林耀东没别的本事,就是讲义气,还有就是稍微懂点赚钱的门道。 如果你信得过我林耀东,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知心朋友,是好兄弟! 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财一起发!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生番原本以为会面对冷嘲热讽或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却万万没想到林耀东会如此大度,甚至直接称兄道弟。 这种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对待方式,让他这个直来直去的粗人,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流和感动。 对比以前那些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对手,林耀东的“格局”让他真正折服了。 “好!”生番猛地点头,之前所有的别扭和不服气都烟消云散,他反手也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粗粝。 “东哥!你够意思!你这个兄弟,我生番认了!以后有事,你只管吱一声,我生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婊子养的!” “好兄弟!”林耀东哈哈大笑,用力搂了搂生番的肩膀。 此时,他脑中不由得冒出一段话: 做兄弟,在心中。 有事电话打不通。 做兄弟,讲义气。 兄弟挨打我看戏。 兄弟在时我叫嫂,兄弟不在我叫宝!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热络起来。 大佬B满意地点头,韩宾和恐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和赞赏——这个林耀东,果然非同一般,值得合作。 十三妹和细眼也露出了笑容。 一场潜在的内部冲突,就这样化于无形,并且转化为了更紧密的利益同盟。 第八十九章O记针对 随着韩宾、恐龙、十三妹、细眼这几位洪兴实力派堂主的正式加入,林耀东所掌控的股市资金总量猛地攀升至一亿两千万港币。 这个数字在九十年代的港岛,对于任何一个个体乃至中型企业而言,都是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单是韩宾派系,就拿出了足足2000万港币。 韩宾、恐龙、细眼这三兄弟背景颇为特殊,他们并非洪兴的原始班底,而是早年带着自己的势力中途并入洪兴的。 在并入之前,他们自己就是一方小枭雄,已经经营着属于自己的生意,因此家底远比一般的洪兴堂主来得雄厚。 这次他们几乎是押上了大半能见光的老本,足见对林耀东能力的认可和对未来收益的渴望。 林耀东如今可谓是集合了整个洪兴社团明面上几乎所有的干净流动资金。 一亿两千万,听起来是一个足以在股市掀起风浪的庞然大物,但林耀东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 他通过王霞以及一些信得过的、背景清白的小弟,将这笔巨资化整为零,分散在超过一百二十六个不同的证券账户上。 每个账户的资金规模都控制在看似合理的范围内,操作手法也尽量模拟普通大户的风格。 这种精巧的伪装,使得那些一直虎视眈眈、想要抓住他主力资金的庄家,如同面对一团散沙,难以捕捉到真正的核心动向,追踪起来困难重重。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资金异常流动,即便再如何分散和伪装,也难以完全避开监管机构的雷达。 港岛警队内部,D记下属的一个重要机构——财富调查组,早就注意到了林耀东。 财富调查组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洪兴社主要头目的照片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高级警司章文耀盯着屏幕上汇总的数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古惑仔社团,哪里来的这么多干净钱?”一名下属忍不住发出疑问,“就算他们场子再多,保护费收得再狠,短时间内聚集上亿的现金,这也太夸张了。” 另一名警官接口道:“更离谱的是,这些钱不是藏在床底下,也不是通过地下钱庄流转,而是几乎全部、明目张胆地流入了股市!闻所未闻!这简直是对我们执法能力的挑衅!” 可经过调查,就是这么大一笔资金,竟然全都是合法的。 章文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去总部跟一哥汇报。” 这件事的性质太过特殊,金额也过于庞大,很快惊动了O记的最高负责人——处长约翰森,一位典型的英籍高级官员。 约翰森的办公室宽敞而肃穆,红木办公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英女王的肖像。 他听着章文耀的详细汇报,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个洪兴社,突然聚集这么多资金进入股市,你怎么看,章警司?” 约翰森用带着口音的粤语问道,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我需要知道这些钱的源头。是毒品?军火?还是其他我们尚未掌握的非法交易?” 事实上,约翰森对于一个老牌社团拥有巨额资金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些资金被高效地聚集起来,并且进入了正规的金融体系。 这背后蕴含的组织能力和金融手段,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证明这些资金的非法性质,那么这将是一桩惊天大案,足以让他获得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媒体关注度。 还有那些资金,运作一下.... 章文耀站得笔直,他早已对林耀东的资金来源进行了摸排: “报告处长!我们财富调查组对林耀东及其关联账户进行了初步调查。 林耀东最初进入股市的约2000万本金,来源清晰。 主要包括他名下酒吧的合法盈利、几处房产的变卖所得,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他在马会通过赌马赢取的奖金。 所有这些资金来源都有完备的银行流水、交易合同和纳税证明,手续上……完全合法。”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在他资金从2000万增长到3400万后,我们对他委托的证券经理王霞所操作的所有关联账户也进行了追踪。 目前发现,林耀东本人直接控制的账户只有一个。 其余资金,分散在126个以洪兴其他成员名义登记的证券账户上。 经过核查,这些账户的开户人都是洪兴的叔伯、堂主或其亲属,注册信息真实。 他们注入股市的资金,根据其申报,主要来源于他们经营的合法档口、夜总会、酒楼等产业的盈利,以及部分成员的房产变现所得。 从表面证据链来看,这些资金……同样具备合法的外衣。” 章文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约翰森的表情。 他发现这位鬼佬处长的眉头渐渐皱起,脸上原本那种猎奇和期待的神情,逐渐被一种不悦所取代。 约翰森确实不高兴了。他关心的重点根本不是林耀东炒股有多厉害,而是这些钱的“颜色”。 如果钱是干净的,那他这个O记一哥还有什么插手的理由? 难道要去表彰一个古惑仔投资理财有道吗? 这简直是笑话! 至于跟着林耀东炒股赚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 以他的身份,绝不能与任何社团成员有瓜葛,否则一旦曝光,他的政治生涯将立刻终结。 “所以,你的结论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1.2亿资金存在明显的非法问题?”约翰森的语气冷了下来。 章文耀谨慎地回答:“是的,处长。从现有证据看,这些资金流转符合金融监管规定,难以直接定性为洗钱。” 约翰森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继续密切关注,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Yes, Sir!”章文耀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约翰森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O记的实际负责人,总警司司徒杰。 “司徒,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司徒杰赶到。 约翰森将情况简单说明后,问道:“司徒,你对这个洪兴社,尤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耀东,了解多少?” 司徒杰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处长,这个林耀东确实是近期冒起很快的新人。 原本只是大佬B手下的一个四九仔,但凭借能打和头脑灵活,很快上位。 最近更是在股市上呼风唤雨,连财经版都有他的报道。 确实没想到,现在的古惑仔……这么会炒股。” 司徒杰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这话更是触动了约翰森的神经。 他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古惑仔炒股上新闻,这像什么话?! 这会给市民造成极其错误的印象,仿佛混社团是一条成功的捷径! 这对我们警队的形象和威信是巨大的打击! 长此以往,洪兴势力必然急速膨胀,打破现有的社团平衡,届时社会治安如何维护?” 他盯着司徒杰,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我不管他用的是什么钱,也不管他炒股多厉害。 O记的任务是打击三合会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你现在立刻给我安排人手,24小时盯死洪兴,特别是这个林耀东! 我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他和他背后的洪兴,借着股市的风头坐大!明白吗?” 司徒杰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道:“Yes, Sir!明白!我立刻部署人手,加强对洪兴社,特别是林耀东的监控和调查力度!” 第九十章给我安排三个卧底?大佬B,我谢谢你 就在警方高层因林耀东和洪兴的资金动向而暗流涌动之时,林耀东本人却迎来了一件喜事。 这天一早,大佬B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拳馆的办公室。 大佬B满面红光,显然最近跟着林耀东在股市赚了不少,心情极佳。 “阿东啊,坐!”大佬B亲热地拉着林耀东坐下,“告诉你个好消息,社团内部已经达成共识,下个月就正式为你举行仪式,上位旺角话事人!” 林耀东有些诧异:“真的?” 大佬B道:“你别高兴得太早,约定的两个月时间,还是要等。” 林耀东马上明白了,那些叔伯堂主,或者蒋天生,这是怕自己上位后翻脸不认人,不帮他们继续炒股了啊。 “还要多谢B哥栽培。” “哎,都是你自己有本事!”大佬B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不过阿东,你眼看就要做一方大佬了,手下没几个得力的小弟撑场面怎么行? 我知道你眼光高,寻常的四九仔看不上。 这样,我从我这边,挑几个精明能干、绝对信得过的兄弟过档给你,帮你打理旺角的事务。” 事实上,以林耀东如今在洪兴如日中天的声望和“财神爷”的形象,不知有多少古惑仔挤破头想跟他。 但奇怪的是,很多主动上门投靠的人,都被林耀东以各种理由婉拒,甚至劝他们“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 这并非林耀东清高,而是每当成功“劝人从良”,他脑海中那神秘的系统便会给予一定的“贡献点”奖励,这对他而言是更实际的收益。 对于大佬B“过继”小弟的好意,林耀东这次没有拒绝。 一方面,这是社团内部常见的人员流动,拒绝反而显得不合群。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一些明面上的得力人手来处理杂务。 更重要的是,他盘算着,接收之后,这些小弟好用就继续用。 不行的话,也好再找机会把这些小弟也“引导”向正行,岂不是又能赚一波系统奖励? “那就多谢B哥了。”林耀东爽快答应。 大佬B哈哈一笑,朝外面喊了一声:“阿南,带他们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浩南领着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年纪产差不齐,看体格体格精干,眼神中带着一股机灵劲,但仔细看去,眉宇间似乎又隐藏着一丝与普通古惑仔不同的气质。 林耀东目光扫过这三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起初并未在意,但多看两眼后,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三位……这相貌,这气质……怎么越看越眼熟? 大佬B没注意到林耀东细微的表情变化,笑着站起身,挨个介绍:“阿东,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这个是阿仁,身手好,够稳重;这个是阿秋,脑子活络,懂分寸;这个是阿星,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绝对敢打敢拼! 都是跟了我一段时间的好苗子!” 他转向三人,语气严肃了些:“还愣着干什么?叫东哥!” “东哥!”三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态度恭敬。 然而,此刻林耀东心里早已是万马奔腾,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三位的身份了——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这分明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大佬B,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这是怕我在旺角太安稳,直接给我身边安了三个移动监控器加定时炸弹啊! 就在林耀东内心疯狂吐槽,迅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棘手局面时,他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关键选择。选项一:拒绝接收三名警方卧底,避免潜在风险。没有奖励。选项二:顺势收下三名卧底,运筹帷幄,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奖励:稀有功能——忠诚度查看。】 嗯? 收下卧底还有稀有奖励? 林耀东瞬间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权衡。 拒绝固然安全。 而收下他们,虽然风险巨大,但有了这个“忠诚度查看器”,就等于拥有了洞察人心的利器! 不仅能看清这三个卧底的忠诚度,也能用于甄别其他手下是否忠心。 风险与收益并存,但后者显然更具战略价值。 瞬息之间,林耀东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对这三个人才十分满意,上前一步,亲切地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阿仁”的肩膀: “很好!B哥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他目光扫过三人,“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林耀东,只要用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三人心中各自念头转动,但表面上都露出感激和激动的神情,再次齐声道:“谢东哥!” 他们三个属于各自的上峰,各自之间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的。 【叮!宿主选择接纳卧底,成功将潜在威胁置于掌控之下。奖励‘忠诚度查看动能’已发放。】 【忠诚度查看功能:宿主可直观查看麾下成员对宿主的忠诚度数值及大致评级。】 【10%-20%(心怀异志,极易背叛)】 【20%-40%(关系疏远,利益驱动)】 【40%-60%(摇摆不定,需警惕的“二五仔”)】 【60%-80%(基本忠诚,可委派一般任务)】 【80%-90%(相当忠诚,可托付重要事务)】 【90%-99%(死忠,可为宿主赴汤蹈火)】 这功能……太实用了! 林耀东立刻不动声色地启动了新能力,看向眼前的三个新“小弟”。 只见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三人头顶,分别浮现出半透明的数字:51,50,52。 清一色地停留在“二五仔”的范畴,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护卫在自己身侧的小富和高晋。这两人是他真正的心腹,一路走来忠心耿耿。 果然,他们头顶显示的数字是耀眼的98和98!达到了“死忠”级别! 这让林耀东感到一阵安心。 出于好奇,林耀东又尝试着看向大佬B。 然而,大佬B的头顶并没有出现任何数值显示。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这“忠诚度查看器”大概率只对地位低于自己或直接归属于自己麾下的人员生效。 大佬B是社团堂主,地位在他之上,自然无法查看。 “好了,阿南,你先带阿仁他们出去,我和阿东还有话要说。”大佬B吩咐道。 陈浩南应了一声,带着神色各异的三个卧底离开了办公室。 林耀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警方一下派了三个卧底进洪兴....看来被盯上了。 不过是洪兴还他.... 第九十一章O记搞事 O记一哥发话了。 警方的动作,自然不只是简单地盯着林耀东和他背后的洪兴社那么简单。 在O记一哥的亲自指示下,一张更为精密和深远的大网悄然撒开。 其中关键的一环,便是操控那足以左右市民认知的舆论风向。 很快,一道明确的指令下达到了警察公共关系科(PPRB)。 PPRB的负责人,一位深谙媒体运作和公众心理学的总警司,立刻召集了心腹骨干。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总警司用手指关节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耀东这个人,不能再是‘侠盗’或者‘股神’,他必须,也只能是‘黑社会头目’和‘金融罪犯’。我们要让全港市民都看清楚,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流着的是肮脏的黑社会血液。” 心腹们心领神会。 很快,一系列经过精心包装、半真半假、极具引导性的“消息”,通过隐秘但可靠的渠道,流向了几家与警方关系密切的主流报社主编和电视台新闻监制的案头。 这些消息的核心要点被反复强调:林耀东,绝不仅仅是洪兴社一个比较能打的古惑仔头目那么简单。 他近期在股市中呼风唤雨、赚取惊人利润的巨额本金,全部来源于洪兴社乃至其他关联社团的非法所得——毒品交易、保护费、色情产业、高利贷……是如假包换的“黑钱”。 而他所谓的“股神”表现,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黑钱“洗白”,使其能够合法地在阳光下流通。 消息中还若有若无地暗示,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要将整个洗钱网络和背后的社团势力一网打尽。 这既给了媒体“警方正在行动”的信心,也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对于各大媒体的掌舵人来说,收到这样的指示,他们心照不宣。 一方面,这是来自权力部门的默契要求,配合总没有坏处。 另一方面,或者说更重要的是,林耀东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宝库。 “洪兴社猛人”、“单挑劫匪的英雄”、“神秘股神”,现在再加上“洗黑钱”的惊悚标签,这些元素碰撞在一起,简直就是为引爆舆论量身定做的完美剧本。 收视率、点击量——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着他们毫不犹豫地投身于这场针对林耀东的舆论围剿之中。 真相?在巨大的流量和潜在的压力面前,有时显得并没那么重要。 于是,在新闻编辑部里,记者和编辑们连夜赶工,将警方提供的“料”与之前关于林耀东的种种报道进行剪切、拼接、放大、渲染。 一篇篇标题惊悚、内容极具煽动性和暗示性的报道迅速成型。 总编们亲自审定版面和标题,确保明天一早,全港市民睁开眼看到的,将是一个被彻底“定性”的林耀东。 第二天一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港岛上空的薄雾,报摊的卷闸门陆续被拉起,送报车的轰鸣声打破了街区的宁静。 紧接着,一场信息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城市。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成报》……几乎所有能在街头巷尾看到的报纸,其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所占据——林耀东。 只是,这一次围绕他的名字,不再是赞誉和传奇,而是质疑、指控和阴谋论。 《股神?林耀东发家史成迷,巨额资金来历不明!》 《古惑仔操纵过亿资金,是投资天才还是洗钱高手?》 《警方密查:英雄面具下的黑钱流向》 《社团势力渗透金融市场,林耀东或是关键棋子!》 《是股神神话,还是洗钱骗局?起底林耀东的双面人生》 这些标题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投向了尚未完全苏醒的都市。 报纸内文更是引述“消息灵通人士”、“警方内部人士”的说法,详细“剖析”了林耀东如何利用股市交易的复杂性和隐蔽性,将社团的非法收入一步步“清洗”的过程。 虽然通篇充斥着“据悉”、“可能”、“不排除”等模糊词汇,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 林耀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犯罪分子,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林耀东此前因击退银行劫匪和炒股暴富而积累的热度,本已有稍稍平息的迹象,在这些排山倒海般的报道出来后,他再次被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而且这次的风向彻底逆转。 更重要的是,许多之前只是隐约听过“林耀东”这个名字,并未深入了解的市民,通过这次覆盖式的报道,仿佛被“科普”了一般,对林耀东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负面的认知: 哦,原来那个打劫匪的英雄,其实是个洗黑钱的古惑仔。 港岛街头,市民们的反应充满了诧异、困惑和各种各样的议论。 上海街,一家传统的报摊前。 空气中弥漫着报纸油墨的特有气味。 一位穿着白色背心、邋遢人字拖,头发花白的大爷,正端着份《东方日报》,看得眉头紧锁。他嘟囔着,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唔系嘛?有无搞错啊?我听闻阿东佢人好好噶喔,呢排仲成日捐款做善事,点会系咁嘅?” 这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提着公文包、看似赶着上班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买烟,恰好听到大爷的嘀咕,忍不住嗤笑一声,插话道: “阿叔,你咁天真噶?古惑仔能有好人?识做戏之嘛!那些捐款,不过是遮丑布啦,洗白嘅手段啫!信佢一成,双目失明啊!” 报摊老板是个身材干瘦、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一边给中年人找零,一边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 “系啊系啊,阿生讲得无错。我哋呢啲开档口嘅,最清楚啦,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收片,唔通佢哋会好心帮市民咩?” 他这样的街头小贩,可谓是深受社团滋扰的最直接群体,对“古惑仔”三个字有着天然的抵触和恐惧。 “你讲咩啊?”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运动衫、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大爷,刚刚晨跑经过,听到中年人的话,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显然,这位运动大爷是林耀东的支持者。 中年人被喝问,回头见是个年纪更大的大爷,虽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质疑:“阿伯,你认识林耀东?你点知佢唔系装出来噶?报纸白纸黑字写到明喔!” 运动大爷显然有些激动,脸都涨红了:“我唔使识佢本人都知!我个老街坊个孙个同学嘅阿妈,就住铜锣湾,亲口讲嘅, 阿东帮佢哋赶走咗班收数嘅恶人!报纸?报纸嘅嘢信得过,母猪都会上树啦! 你睇下佢哋点写啲明星嘅就知啦!” “嗱,阿伯,你咁讲就唔啱啦,一码归一码…” “点唔啱?我话你知,阿东就系好人!” “好人会同黑社会扯上关系?” 两个人就这样在清晨的上海街头,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形成了小小的舆论场,折射出市民阶层对这件事截然不同的看法。 第九十二章古惑仔就没好人吗 在铜锣湾,林耀东的根据地。 这里的氛围则完全不同。 街坊邻居们的反应出奇地统一,不是困惑,而是愤慨。 特别是在那些老榕树下、街心公园里,聚集着聊天、下棋、乘凉的阿公阿婆们,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声援林耀东。 一位满头银丝、拄着拐杖的阿婆,气得用拐杖跺着地,声音颤抖:“扑你果街啊!!这些死报馆,胡乱写。” “诋毁我哋阿东呃~~!佢哋生仔无屎忽噶!” 旁边一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的阿公,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怒气冲冲地接话:“就系!古惑仔就冇好人咩?” 当初唔系阿东睇住我呢条街,班越南帮早就翻咗天啦! 我哋边有而家咁安乐,可以喺度倾偈乘凉啊?” “哼,我睇叫我个孙去写,都好过佢哋写得出!” 一个戴着老花镜、看似有些文化的老伯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唔使冧,呢单嘢摆明就系有人眼红阿东,要搞佢啦~你睇佢炒股赚咁多,唔通差人唔眼红咩?” “肯定系啦!等我睇到边个乱写,车胎都同佢劏爆佢!”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街坊挥舞着拳头喊道。 尽管报纸上将林耀东描绘得十恶不赦,但在铜锣湾这个他经营已久、深得民心的地盘,街坊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他。 他们更相信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是林耀东的出现,让这片区域的治安变得更好,让那些欺行霸市的小混混有所收敛。 这种基于切身利益的信任,远比几篇来历不明的新闻报道要牢固得多。 此时,半岛酒店,某间豪华海景套房内。 林耀东刚刚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朝阳下泛起粼粼金光,预示着又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日子。然而,他的身体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酸软。 林耀东此刻对那句古老的谚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王霞这位在金融市场上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在私底下却有着惊人的热情和活力,让他这位经受过系统强化身体的猛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床头的手机,执着地发出连续不断的嗡鸣和震动,他恐怕还会在那片温柔乡里沉沦更久。 林耀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密密麻麻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洪兴社所有有头有脸的叔伯和堂主: 大佬B、陈耀、基哥....甚至连龙头蒋天生的私人号码也赫然在列。 这阵势,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必接电话,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警方那边出招了,而且是不动声色却直指七寸的狠招。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首先回拨了大佬B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听筒里立刻传来大佬B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阿东!你睇咗今日的报纸未啊?全港嘅头条都系你!写到你好似十恶不赦嘅大魔头咁!话你洗黑钱啊! 叔伯们个个都惊到濑尿啊!我啲钱全部身家都在你度啊!” 林耀东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B哥,早晨。唔使慌,慢慢讲。” 他一边听着大佬B语无伦次的叙述,一边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中环那些摩天大楼,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所有报纸头条都在报道我?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嘲讽,“呢个阵势,摆明就系有人要搞我哋啦。边个有咁大能量,可以令到全港报纸一齐唱衰一个人?唔使冧都知系差人做嘅嘢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B哥,你同叔伯们讲,放心。 我林耀东做事,有分数。如果要拉人,佢哋使乜搞咁多小动作?直接上门拉我唔系更好? 佢哋而家咁样,就系想逼我哋自乱阵脚,等我哋自己露出破绽。 你叫大家定啲来,该饮茶饮茶,该打牌打牌,唔好自己吓自己。” 好不容易安抚完情绪激动的大佬B,刚挂断,手机又立刻响了起来,这次是洪兴的白纸扇陈耀。 陈耀的声音相对冷静,但语气中的担忧同样明显:“阿东,情况似乎不太妙。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警方这一手,很毒啊。资金方面,会不会有麻烦?” “耀哥,放心。”林耀东依旧保持着镇定,“我哋资金,来龙去脉清清楚楚,经得起查。至少表面上,绝对没问题。 佢哋咁样做,无非系想从心理上压垮我哋,等我哋自己先乱起来。越系咁样,我哋越要企稳。” 紧接着,是龙头蒋天生的来电。 蒋天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细听之下,也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阿东,报纸上的事情,你怎么看?社团的声誉,还有各位叔伯的资金,都不能出任何闪失。” “蒋生,早晨。”林耀东对这位龙头保持着必要的尊敬,“没事的。这只是警方的心理战。 我们的钱在股市里运作正常,收益可观。 我们的钱来路没问题,请蒋生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有问题。” 面对这些社团高层的连环追问,林耀东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和老练。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都可能导致整个团队的崩溃。 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那些心急如焚的叔伯堂主一一安抚完毕。 当他终于放下手机,准备去冲个凉清醒一下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王霞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她只穿着一件他的白色衬衫,下摆刚过大腿,玲珑的身段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趁着林耀东刚才全神贯注打电话的间隙,她甚至还调皮地动手动脚,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吵醒你了?”林耀东转过身,将她搂入怀中。 王霞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担忧地问:“警方现在这么明显地针对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暂时避一避风头?”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水泥森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避?为什么要避?我不但不避,我还要继续走我的路。 他们越是想我乱,我越要多赚点钱,让他们眼睁睁看着。” (有些对话表述国语不是很正,所以用了粤语) 第 九十三章 差佬为什么还不抓林耀东 林耀东想起了昨天O记派来的那三个卧底,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媒体攻势。 这连环套,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他慌乱,让他出错,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想逼我露出破绽?”林耀东心中冷笑,“未免也太小看我林耀东了。” 一个更大胆、更张扬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决定,不但不收敛,反而要再加一把火,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到自己创造的“股神”神话上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风情万种的王霞,问道:“我之前让你通过相熟报社,悄悄放出的那些关于我投资理念、慈善捐款的‘软文’,暂时停掉了吧?” 王霞点点头:“嗯,按你之前的吩咐,炒出名气之后,就立刻停了。” 林耀东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野性和自信的笑容:“好。从明天开始,换个方式。 你利用你的渠道,主动去找那些最敢写、最想要独家消息的财经媒体,把我在股市里的实时收益——做独家内幕消息,卖给他们。 价格可以开高一点,要让别人觉得,这是你冒着风险换来的宝贵信息。” 王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耀东的意图。 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警方制造的关注度,进一步强化他“股神”的形象,用实实在在、不断飙升的盈利数字,去冲击和淡化那些“洗黑钱”的指控。 同时,让她去卖消息,等于是将一笔不小的利益送到了她手上。 这算是林耀东对她的一种奖赏。 “东哥,这…”王霞既为这意外之财心动,又不无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这等于是在公然挑衅警方啊。” 林耀东松开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让炽热的阳光完全洒满房间。 他沐浴在光晕中,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和决绝。 “不是我非要和他们对着干,”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对窗外的整个城市宣告,“是他们不让我过安稳日子。 我林耀东走到今天,不是被吓大的。 他们想玩,那就玩大点!” ..... 关于“股神”林耀东的资金可能是黑钱的报道,继续在全港各大报刊杂志和电视新闻头版出现。 O记匿名官员的“权威质疑”,配以林耀东身着西装却难掩江湖气的照片,极具冲击力。 茶餐厅、证券交易所、写字楼隔间..... 人们都在议论这个横空出世又迅速被贴上“黑钱”标签的股市奇才。 “我早就说嘛,一个古惑仔,怎么可能这么会炒股?肯定是洗钱啦!” “O记都出面了,看来这事不简单。” “啧啧,还以为真是股神,原来是黑钱神……” 舆论的风暴初步形成,似乎正朝着警署预期的方向发展。 ...... 半岛酒店的一个房间内。 林耀东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早餐。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财经新闻主播正用夸张的语气报道着关于他的负面新闻。 王霞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安地将几份报纸递给他:“东哥,今天的报道更过分了,他们甚至暗示你和最近的几起码头走私案有关。” 林耀东瞥了一眼标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是有人顺杆往上爬,把什么脏水都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这些有什么用? 只要没有证据,O记没真正抓他,这一切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林耀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与他的江湖背景格格不入。 “慌什么?媒体要吃饭,O记要交差,总得弄出点动静。” “可是,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我们在股市的操作?今天又有几个叔伯打电话来了。”王霞担忧道。 作为林耀东的股票操盘手,她深知信誉在金融世界的重要性。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城市。 “你记住,在股市,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只要我们能持续赚钱,这些噪音,不过是助兴的伴奏。”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按照原计划,今天把那几只科技股的消息,‘不小心’漏给那几家一直盯着我们的财经报纸。力度可以再大一点,就说……我们预计至少三成收益。” 王霞瞬间明白了林耀东的意图——逆势操作,用更耀眼的盈利数据,对冲负面新闻的影响。“我明白了,东哥。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成了港岛媒体和民众的奇幻之旅。 一边是O记持续通过媒体释放林耀东的“黑料”,从他是洪兴社骨干,到年轻时街头砍人的陈年旧事都被翻出。 另一边,则是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每天准时发布独家“内幕”,详细报道林耀东如何精准操作,日进斗金,百万、数百万的盈利数字不断刷新人们的认知。 但随着林耀东刻意的泄露他买的股票,有一些人也跟着赚了钱。 股神的神话,非但没有因为负面新闻而褪色,反而在这种诡异的对立中,被渲染得更加传奇。 越来越多的人,包括那些最初质疑的人,开始将信将疑。 如果钱真是黑的,O记为什么不抓人? 如果他真是靠运气,怎么可能连续这么多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如此高的胜率? 嫉妒在弥漫,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好奇与贪婪,也在悄然滋生。 ....... 一晃,又过了一个星期。 警方宣传部门原本期望的“人人喊打”的局面并未出现,反而开始出现反效果。 甚至出现了反噬的苗头。 街头巷尾的议论风向渐渐变了。 “喂,不是说林耀东的钱不干净吗?怎么O记还不动手?” “是不是根本就没证据,胡乱吹水啊?” “我看有可能,你看林耀东,天天上新闻赚钱,哪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反而O记,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 “该不会是警方自己搞不定,就想用舆论压死人家吧?” “我听说啊,那个林耀东还在铜锣湾帮阿婆修雨棚,给社区捐钱呢!虽然是个古惑仔,但好像也没报道说的那么坏嘛……” “就是啊,换作我,我都做不到。” 质疑的矛头,开始从林耀东转向了警方。 第 九十四章 清仓跑路 一些较真的市民,甚至直接打电话到警察总部投诉,质问为何不尽快采取行动,放任“黑社会分子”逍遥法外。 警队内部,尤其是O记,压力骤增。 尤其是反黑组。 黄志诚的办公室电话也响个不停,大多是上级的质询。 下属们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黄Sir,这帮市民是不是没脑子?我们是在办案!需要证据!他们以为抓人像买菜那么简单?” “还有那些媒体,当初找他们要版面费了吗?现在倒打一耙!” “艹!这林耀东,真是太狡猾了!” 黄志诚面色阴沉,他能理解下属的抱怨,但更清楚问题的关键。 林耀东的每一步操作,在表面上都合规合法,至少,他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远不足以支撑一次成功的检控。 对方巧妙地利用了金融市场的规则和公众的心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一些嗅觉敏锐、追求爆款的媒体记者,开始将镜头对准了警方。 警察总部外,时常有记者蹲守。 终于,在一次警务处处长约翰森外出参加活动归来时,他的座驾被大批记者围堵。 “处长,请问警方为何迟迟不对林耀东采取行动?” “是否因为证据不足,之前的指控存在不实之处?” “警方是否与林耀东存在某种默契或交易?” “请处长正面回应市民的质疑!” 车内,洋处长约翰森的脸色铁青,面对车窗外密密麻麻的麦克风和镜头,他只能紧抿嘴唇,制式化地重复:“无可奉告,请让开,否则告你们妨碍公务。” 车窗外的喧嚣与车内的低气压形成鲜明对比。 约翰森心中怒火中烧,对O记、特别是负责此案的黄志诚的工作效率,产生了严重不满。 这场舆论战,开局看着有利,但没过几天就陷入了被动。 ......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林耀东的名字,真正成为了港岛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热门话题。 只是,话题的焦点已经悄然偏移。 股市中,林耀东仿佛真的拥有“点石成金”的神奇能力,即便有一些市场庄家试图围堵他的操作,也总能被他巧妙化解,盈利数字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突破千万级别。 这彻底点燃了普通民众的复杂情绪。 “又赚了一千多万?有没有天理啊!” “一个古惑仔…看他赚钱,比我自家铺头亏钱还难受!” “O记到底在做什么?天天报道,天天让人家赚钱?”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那些媒体和林耀东合伙做戏,骗我们这些小散户去接盘?” “哎,别说,我有个亲戚住铜锣湾,他说林耀东在那边的口碑好像还不错,经常做些慈善,上次台风还派人帮街坊加固门窗。” “是啊。” “最离谱的是,我阿嬷说前几天过马路,还是林耀东的车停下来,让他小弟下车扶她过去的!这…这真是古惑仔?” “管他好人坏人,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下次买哪只股票!跟着他喝点汤也好啊!” 这种矛盾的印象,如同病毒般扩散。 到底什么真?什么是假? 官方塑造的“反派”形象,与民间口耳相传的“善举”交织在一起,让林耀东这个人变得愈发神秘难测。 公众对警方和部分媒体的信任度,在持续不断的盈利数据和看似亲民的街头传闻冲击下,持续下滑。 人们开始选择性接受信息——更愿意相信那个能带来看得见利益的“股神”,而非只会“空谈”的警方。 ...... 聚光灯下的日子,一晃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林耀东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关注,也将系统奖励的“股市预知卡”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基石是什么。 这天夜里,林耀东独自坐在书房,意识深处,那张散发着微光的“股市预知卡”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芒,彻底消失。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随之抽离,虽然他对股市的理解和经验已然提升,但那种洞悉未来走势的绝对自信,不复存在。 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闪过他的眼底,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预知效果期限还能维持到明天晚上。 他深知,没有预知能力,在波谲云诡的股市中,他之前的操作模式风险极高。 尤其是他已经被那些庄家盯上。 继续恋战,很可能将好不容易积累的财富和声誉葬送。 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第二天,他召来了王霞。 “开始离场,把我们手头的股票,全部清仓。” 林耀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全清?”王霞惊得几乎失声,波涛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东哥,现在市场情绪高涨,好几只股票涨势正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全部清掉?这……这要少赚很多钱啊!” 林耀东早已想好说辞,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于是搬出了准备已久的理由。 “金融游戏,玩得再大,也是虚的。 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实业才是立足的根本,钱只有变成资产、变成能产生价值的机器,才是真正的财富。”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他下一步的计划,也掩盖了真实原因。 王霞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惋惜:“可是东哥,炒股赚钱比做实业快多了,也轻松多了……” 这两个月,她通过买消息给媒体,可是赚了不少钱,而且跟着林耀东炒股,也赚取了以往不敢想象的财富,自然难以割舍。 林耀东摆摆手,打断了她:“眼光放长远点。按我说的做,尽快完成清仓,注意手法,不要引起市场剧烈波动。” 看到林耀东心意已决,王霞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 林耀东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清仓之后,以我的名义,联系所有主流媒体,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王霞再次惊讶,“东哥,这个时候开发布会,是要回应之前的负面新闻吗?” 林耀东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丝高深莫测:“是告别,也是新的开始。” 第九十五章我要捐款,我要搞实业 半岛酒店的会议厅,镁光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收到风声的媒体记者早早挤满了会场,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亚视、TVB、大公报、港岛商报……几乎全港有头有脸的媒体都派出了最强阵容。 这场发布会,因林耀东近期巨大的话题性,而备受瞩目。 会场角落,几名穿着便衣的O记探员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他们是奉命前来,既是为了监控情况,也带着一丝不甘,想看看林耀东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他们的出现,自然也落入了不少记者的眼中。 林耀东准时出现在台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从容淡定的微笑。 与媒体此前渲染的“凶悍古惑仔”形象相去甚远。 短暂的骚动和密集的快门声后,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 “林先生,请问您此次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目的是什么?”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耀东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平稳:“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我在此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我林耀东,将暂时退出股市,不再进行任何股票交易活动。” 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记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先生,为什么?您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是否受到来自警方或其他方面的压力?” “林先生,请您说明真实原因!” “警官!是不是你们逼迫林先生退出股市的?”甚至有记者直接将问题抛向了角落里的O记探员,让那几位警官一脸尴尬,进退维谷。 林耀东抬起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请大家稍安勿躁。我的决定,与警方无关,与任何外部压力无关,纯粹是我个人的选择。”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这两个月,我在股市获得了一些收益,” 林耀东语气谦逊,“但在我看来,金融投机获利固然迅速,却如同无根之萍,过于虚幻。 一个社会的繁荣,最终需要依靠实实在在的产业和制造.....金融应该服务于实业,而不是本末倒置。”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因此,我决定将部分精力与资金,转向实业投资。 目前已经有一些初步规划,具体细节暂时不便透露。 同时,我也会将从股市获利的一部分,捐赠给慈善机构,用于帮助本港的弱势群体,特别是贫困儿童和老人。” 慈善捐款的承诺,再次引起一阵惊呼和议论。 林耀东看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带感伤:“其实,做出这个决定,也与我个人的经历有关。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可惜,命运弄人,我很小就失去了家人,流落街头。” 他开始讲述一个经过精心修饰,但核心真实的故事: 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如何渴望像警察一样维护正义,却因生活所迫,早早辍学,在街头挣扎求存,为了不被欺负,不得已加入了社团…… 他的叙述平实而克制,没有过多的煽情,却勾勒出一个在时代和环境下身不由己的底层小人物形象。 台下不少出身草根、靠自身努力打拼上来的记者,露出了理解和同情的神色。 他们深知港岛底层社会的艰辛,知道林耀东所言非虚,很多年轻人走上江湖路,并非本性邪恶,而是现实所迫。 十分钟的发布会,林耀东用了九分钟来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没有直接反驳O记的指控,反而说了他们好的一方面。 他也没有刻意洗白自己的过去,而是巧妙地引导了舆论的另一个方向——关注个体的命运与社会的责任。 人心中的成见如山。 他只需要播下一颗种子,关于他林耀东“出身寒微、迫于无奈、浪子回头、热心公益”的叙事,自然会由这些媒体去挖掘、去丰富。 这将极大地软化他的江湖背景带来的负面形象,为他下一步转型实业、乃至更深远的布局,铺平道路,赢得更多的社会容忍度甚至支持。 做坏事要低调,做好事,当然要尽可能让更多人知道了。 不说别的,听旁人夸两句,心情也能好上一整天。 ...... 林耀东的离场,对于股市来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他抽离的不只是洪兴社的那部分资金,还有另一边耀东资本的资金。 把持股市的那些庄家,在林耀东宣布退出股市后,自然也停止了对他的围剿。 在林耀东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 他们之间,也开了一场‘大佬’之间的会议。 经过财务审计一统计。 他们发现这次损失的资金足足有二十多亿港币。 可是林耀东明面上被他们围剿的那些资金,尽管在持续涨幅,那也不过两亿左右。 那么问题来了。 剩下的二十多亿去哪里了? 他们想起一开始那支神秘资金。 他们这时才想明白,原来在他们围剿林耀东时,他们这些庄家资金也一直是那支神秘资金的猎物。 只是对方操作的手法太高明,而且很分散,加上他们又被林耀东牵着鼻子走,弄得太上头,一直没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大佬一个个脸上都难看至极。 .... 警署这边。 警务处长,约翰森也看了林耀东的新闻发布会。 他见林耀东竟没有借机攻击警队,反而说自己从小的梦想也是加入警队,变相的说警队的好话,一时也有些适应不过来。 “一个古惑仔要搞慈善?投资实业?” 约翰森对着办公桌前面站着的三人问:“你们信吗?” 站着的三人分别是司徒杰、章文耀、黄志诚。 司徒杰道:“从这段时间的调查下来,我发现这个林耀东在湾仔区一带,口碑很好。” “虽然林耀东是古惑仔的身份已经是公开的,但一些街坊邻居对他很高,特别是年纪大的阿东阿婆....” 后面有句话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那些阿公阿婆恨不得把林耀东当亲儿子。 章文耀也说道:“银行、税务局...我们都确认过了,林耀东的资金确实没有问题....” 黄志诚看了一眼两人,说道:“古惑仔就是古惑仔。” 他把自己之前对林耀东伪善人皮面具下是邪恶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认为林耀东是那种最难对付的人。” “新闻发布会他也说了,要投资实业,捐款做慈善...这可能就是他为了隐藏犯罪,要做的下一步行动。” “嗯....”约翰森本来听到司徒杰和章文耀的发言,脸上有了些笑意。 因为那意味着,除了古惑仔身份,林耀东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现在公众对林耀东也颇为认可。 他或许也可以在某些场合,偶遇林耀东,然后大家做个朋友。 这样...大家好处多多.... 但一听黄志诚的话,约翰森的表情一下又阴沉下来。 “依你的看法要怎么做?” 黄志诚:“我认为....” 最后决定,黄志诚带领的反黑组继续秘密调查林耀东。 至于那些黑料,媒体曝光这些就全部停了。 第九十六章 各位叔伯堂主,我提一杯 半岛酒店的一个豪华包厢内。 包厢门扉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敞开,特意留出的宽阔视野,将窗外价值连城的维港夜景尽收眼底。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厚、名酒的芬芳以及珍馐佳肴的香气。 巨大的旋转餐桌上,精致的瓷器和闪亮的银具在柔和的水晶吊灯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洪兴社的龙头蒋天生端坐主位,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并未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显得随性而不失气度。 他脸上微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坐在他左右手的是社团的元老重臣和各位堂主: 陈耀、兴叔、大佬B、巴基、肥佬黎、太子、韩宾、十三妹、恐龙…… 可以说,洪兴社的核心权力层,除了在隔壁包厢的那些年轻一辈的红人,此刻都已齐聚于此。 而今晚这场盛宴的真正主角,无疑是站着的林耀东。 林耀东今日一身黑色暗纹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 他站在主位旁,身后便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成了他绝佳的舞台背景。 他手中高举着一杯香槟,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见林耀东站起身,原本包厢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谈论声,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按下了静音键,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欣赏、感激。 林耀东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堂主、叔伯的脸,最后与蒋天生含笑的眼神微微一碰,然后才声音清朗高昂地开口: “蒋生!各位叔伯、各位堂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非常感谢各位赏面,给我林耀东这个天大的面子,更感谢各位的信任,将资金交托给我运作!”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中的分量沉淀下去。 “这次股市行情,风高浪急,险象环生!不瞒各位,中间确实有不开眼的庄家想围剿我们这笔资金。” “但是,我们洪兴上下一心,资金雄厚,再加上我的一点点运气和判断,最终,我们不仅冲出了重围,更是满载而归!” “在这里,我林耀东,借花献佛,提一杯!” 他再次高高举起酒杯,“庆祝我们这次炒股,圆满结束!账户明细,稍后我的小弟会逐一送到各位手上。我提议,为了我们的精诚合作,为了我们共同的财富,干杯!” “干杯!” “阿东够威!” “多谢阿东带我们一起发财!” “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不要忘了我们啊!” 众人纷纷热情响应,拿起面前的酒杯,无论是红酒、白酒还是茶水,都高高举起,相互致意,包厢内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和热烈的恭贺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毕竟,真金白银的利润是最好的情绪催化剂。 这次林耀东以他的“耀东资本”为核心,整合洪兴社的资源进行炒股操作,让在座的每一位都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龙头蒋天生,他个人投入了足足一千万港币,按照事先约定的四成提成规则,林耀东抽取40%后,蒋天生依然净赚一千五百多万,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心情岂是一个好字说得了的。 其他堂主、叔伯,投入几十万到数百万不等,也都获得了极其可观的回报。 当然,如林耀东方才隐约提及,这场资本游戏并非一帆风顺。 正是洪兴这笔明面上的集体资金吸引了市场上庄家的围剿。 而林耀东则充分利用这笔资金作为明面上的诱饵,他真正的主力——“耀东资本”旗下的基金,则在暗处巧妙布局,反向操作,将大部分利益悄然吞下。 洪兴众人赚的是令人满意的小头,而林耀东自己赚取的,则是难以想象的大头。 但这其中的凶险与精妙算计,不需要在座的江湖人完全理解,他们只看到最终账户上多出的真金白银,这就足够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蒋天生得益于林耀东这次带着大家赚了如此巨额的干净钱,不仅壮大了社团财力,也稳固了他这个龙头的威望,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环顾四周。 “各位洪兴的兄弟,叔伯!”蒋天生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家都望向他,知道龙头有事要宣布。 “趁着今晚大家人齐,开心,有件事,我觉得是时候解决了。” 蒋天生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距离上次我们洪兴大会,决定给林耀东和生番两个月的考验期,转眼也过去了。” 他提到“生番”这个名字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了一眼恐龙,恐龙正夹着一块鲍鱼,闻言只是咧嘴笑了笑,继续吃菜,仿佛事不关己。 “按照上次的约定,”蒋天生继续道,“两个月考验期结束,我们就从林耀东、生番两个人当中,选一个人出来,到旺角去做堂主,把那个地方的场面撑起来。” “旺角是我们洪兴的重要地盘,不能一直没有话事人。 今天各位堂主和叔伯都在,正好,我们就把这件事办了,省得再专门开一次大会。今天就选出旺角的新话事人!” 那些叔伯和堂主们一听,纷纷点头赞同。 这次炒股林耀东展现出的能力和带来的巨大利益,早已彻底征服了他们。 此刻蒋天生提议,正是顺应人心。 “蒋生说得对!” “好!省的麻烦!” “我同意,今天就选!” “两个月的考验,大家有目共睹,旺角是时候有能人上位了!”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没有人主动去提“生番”这个名字,仿佛候选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林耀东一个。 蒋天生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按规矩,举手表决。” 第九十七章系统奖励这种东西,真要我出来选啊 蒋天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正式的意味:“支持林耀东当我们洪兴旺角新堂主的,举手!” 话音未落,蒋天生自己第一个举起了手。 按照洪兴的传统,龙头在堂主人选表决上通常保持中立,不轻易表态。 但此刻蒋天生率先举手,其支持态度已然鲜明无比,这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和定调。 唰唰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场所有的堂主——陈耀、兴叔、大佬B、巴基、肥佬黎、太子、韩宾、十三妹,甚至连生番的直属老大恐龙,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反对,全场一致通过。 蒋天生脸上笑容更盛,放下手,朗声宣布:“好!全票通过!我宣布,从即刻起,林耀东,就是我们洪兴社旺角区的新任堂主!以后旺角的大小事务,就交由阿东全权处理!” “恭喜东哥!” “贺喜东哥!” “旺角以后就看东哥的了!” 众人再次举杯,向林耀东道贺。 大家在林耀东正式上位这天,很给面的叫了声:东哥。 林耀东面带从容的微笑,再次举杯向四周示意:“多谢蒋生信任,多谢各位叔伯、各位兄弟支持!我林耀东一定竭尽全力,替社团打理好旺角,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在这里甚至没有提及一句关于生番或者所谓“表决”的客套话,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已经毫无意义。 就连生番的直属老大恐龙,也早已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走到林耀东面前,亲热地与他碰杯:“阿东,以后旺角就辛苦你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宾少和十三妹开口,他们离得近!来,干杯!” 他语气热络,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家还有一个叫生番的小弟曾经也有过竞选的资格。 与此同时,隔壁的包厢。 与主包厢的庄重和权力意味不同,这个包厢里的气氛要轻松喧闹得多。 这里是各位堂主带来的头马、心腹的聚集地。 生番、陈浩南、大天二、包皮等年轻一辈的骨干们正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这次跟着林耀东投资股市,他们这些做小弟的也多多少少分到了一些红利,手头宽裕,心情自然大好。 往日里或许还有些地盘摩擦或个人恩怨,但在共同赚钱的喜悦和酒精的催化下,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一个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气氛热烈得如同真正的生死之交。 生番尤其兴奋,他本就性格粗豪,几杯烈酒下肚,更是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他端着满满一杯啤酒,摇摇晃晃地走到陈浩南面前,一把搂住陈浩南的肩膀:“浩南!来来来,我们兄弟再干一杯!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过去了!以后大家就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浩南虽然性格相对内敛,但此刻也被气氛感染,端起酒杯,微笑着与生番用力一碰:“好,生番哥,大家都是洪兴兄弟,以前的事不提了!干了!” “好!爽快!”生番大声道,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杯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看到没,见底!我生番喝酒,从来不赖账!” 陈浩南也笑着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 生番又看到旁边的包皮喝酒时不小心洒了一些,立刻指着他的杯子哈哈大笑起来:“哎~~包皮!你小子不行啊,酒都从嘴角流出来了,杯子里还剩这么多,养鱼啊?是不是男人?罚酒罚酒!” 包皮哭笑不得,只好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又喝了一杯。 生番在这边嘻嘻哈哈,喝得兴高采烈,沉浸在兄弟义气和赚钱的喜悦中,意气风发。 他完全不知道,也想象不到,就在一墙之隔的那个决定他命运的包厢里,他参与竞选旺角话事人的资格,甚至连被提及和表决的程序都直接被忽略了过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 新的一天。 因为林耀东在之前的新闻发布会说过捐款的事,所以今天他们主动联系到了林耀东。 慈善会的高层亲自找到林耀东,然后林耀东提了下捐款使用的细则,使用款项必须公开。 最后谈妥,林耀东捐款2000万,签字。 2000万可不是小数目。 慈善会方面立即联系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种正面事件有意义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这样宣传过后,能吸引更多得人做慈善。 紧接着到了中午。 林耀东跟着公益金慈善会联合发表了新闻发布会。 这笔捐款的主要用于帮助港岛的贫困老人、困难家庭、改善单亲儿童的生活条件。 消息一经播出,引起了一致好评。 一个古惑仔捐款2000万? 以前说出去都被说是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一个古惑仔捐款,但现在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而且经过这两天那些有心记者的发掘,发现林耀东这几年,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一直给慈善机构捐款,消息也得到了公益金慈善会的证实。 林耀东这个社团古惑仔喜好做好人、做慈善捐款的名声,也开始广泛的被港岛市民熟知。 而在捐款打款到账之后。 林耀东的系统奖励也到了。 【叮!你捐款2000万用于帮扶贫困老人、儿童....你完成了一次大善举捐款!系统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全港岛老人、儿童‘支持率+10%’!】 【你获得奖励全港岛普通市民‘支持率+5%’!】 【你获得奖励‘楼盘经验’!(一次性消耗品)】 “全港岛范围性的支持率...是好东西啊。” 林耀东以前获得的全是铜锣湾、或者湾仔区的小范围支持率。 他点击了一下这种新支持率的注释。 【注:当支持率超过50%时,参加选举的胜率会达到100%!(市民的支持率总会在看不见的角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耀东看完注释,点点头:“有点意思...系统奖励这些东西,是真要我阿东出来选啊...看来港岛市民需要我!” 他的注意力又落在‘楼盘经验’上。 【注:‘楼盘经验’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获得大量于楼盘相关的经验,其中包括:建筑、销售等...】 “额...我记得上次干掉靓坤时,送了一块地的开发权....” 第九十八章接收靓坤的遗产 九龙塘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给这片混杂着旧式唐楼、新兴商业与灰色产业的区域涂抹上一层略显陈旧的暖色调。 乾坤影业所在的独栋小楼,就矗立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旁,外墙的招牌甚至有些褪色,与“影业”二字该有的光鲜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和压抑。 这里,曾是靓坤经营其色情电影和杂志出版的核心据点,也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生意的掩饰外壳。 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楼前停下,为首的宾利格外晃眼。 车门打开,林耀东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冰。 跟在他身后的是形影不离、面色冷峻的保镖兼头号打手高晋,以及另一名得力干将,看起来憨厚实则身手凌厉的小富。 最后下车的,是林耀东的司机蒋薪。 新收的小弟,周星星、陈永仁、苏建秋这几个也跟着来了。 林耀东抬头看了一眼“乾坤影业”的招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想当初,靓坤还要收自己当自己人来着...任他怎么也想不到林耀东是要拉他下马,自己上位。 靓坤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被他自己愚蠢的野心和蒋天生的清算共同埋葬。 现在,这块地盘连同其附带的麻烦,都成了他林耀东坐上旺角堂主位置后,需要消化吸收的第一份遗产。 公司大门敞开着,显然里面的人早已收到消息。 林耀东迈步而入,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灰尘和某种廉价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个马仔,高矮胖瘦不一,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油滑、忐忑又带着几分观望的神情。 他们就是靓坤留下的遗产中最让人头疼的部分。 一群习惯了前老大乖张暴戾风格、见风使舵、忠诚度刚好到了临界的“二五仔”。 林耀东只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已了然——这些人,给足钱或许能暂时驱使,但一旦风向有变,或者有更高的价码,出卖他绝不会犹豫半分。 看到林耀东进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老大身上。 气氛有些凝滞。 林耀东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缓缓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个马仔的脸,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移开视线。 大厅的墙壁上,还贴着不少靓坤时代留下的暴露女郎海报和低俗杂志封面,显得格外扎眼。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不用我多费口水,相信风声早就传遍了。李乾坤,吃里扒外,背叛洪兴社,现在已经被家法处置,去下面云游了。” 他直接用了“云游”这个江湖上心照不宣的黑话,点明了靓坤的结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下面的马仔们心中俱是一凛。 “过去的事情,我林耀东不管。”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你们以前是跟耶稣还是跟如来,我都没兴趣。但从今天起,旺角的话事人是我林耀东!”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大厅里回荡。 马仔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林耀东侧过头,目光先落在小富身上,然后又移到高晋冷峻的脸上。 “至于我有什么规矩,”他继续说道,“稍后,小富和高晋会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用脑子记牢了,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小富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其气质不符的厉色。 高晋则只是冷冷地站着,像一尊随时会爆发的杀神。 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足够让这些习惯了靓坤那种癫狂风格的马仔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时,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凑近林耀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大……那我……我做点什么?” 问话的是阿星。 他看着林耀东给小富和高晋都分配了明确的任务,心中不免焦急。 作为警方精心安排、由大佬B过继过来的卧底,他的任务是尽快取得林耀东的信任,打入其团伙内部,搜集犯罪证据。 如果一直被边缘化,他的任务将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想起家里那位对他当差人微薄薪水早已不满的太太,以及那笔在之前卧底任务中不得已动用了的、至今没敢告诉太太的二十万家庭存款,内心更是充满了立功赎罪、获得奖金的迫切。 林耀东的目光落在阿星脸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另外两个熟人——表情带着点忧郁和桀骜不驯的陈永仁,以及眼神中透着精明和谨慎的苏建秋。 这三人的卧底身份,对穿越而来的林耀东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大佬B当初是好心塞几个新冒头的小弟过来帮林耀东,恐怕也只当是普通小弟,绝想不到是三个烫手山芋。 按照常理,对待卧底,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晾在一边,不给任何接触核心事务的机会,彻底边缘化,让他们无功而返。 但林耀东有他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些警方卧底,如果用对了方法,简直是送上门的优质牛马。 他们有纪律约束,有任务压力,往往比普通古惑仔更拼命、更渴望表现,而且为了取信于自己,通常会更加敬业。 只要把握好分寸,不让他们接触到真正致命的核心机密,完全可以把他们驱使到极限,去处理那些繁琐、棘手却又需要一定能力才能办好的外围事务。 就算往死里压榨,他们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甚至还会为了业绩而更加卖力。 林耀东正在筹划将手下势力逐步洗白,其中一个关键步骤就是成立正规的物业公司,来吸纳和安置大量底层小弟,给他们一个看似合法的编制和收入来源,减少街头滋事,也便于管理。 但这需要可靠又有一定执行力的人去初步搭建框架和处理杂务。 眼下,正好可以借机考验一下这三位特殊的牛马。 想到这里,林耀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阿星的问题,而是再次面向全体马仔。 打了一棒子,该给颗甜枣了。 “我再说一次,”他提高了音量,“不管靓坤以前对你们是抠门还是苛刻,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跟了我林耀东,只要你们守我的规矩,用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兄弟!” 他朝旁边的司机蒋薪使了个眼色。 蒋薪默不作声地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厚厚三叠港币,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马仔的目光。 三十万港币,在当下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九十九章这30万拿去hp,记住,每人找5个妞! 林耀东从蒋薪手中接过钱,却没有自己拿着,而是直接塞到了站在面前的阿星手里。 “阿星,”林耀东看着有些发懵的阿星,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切,“这三十万,你拿着。” 阿星下意识地接过沉甸甸的钞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带着在场的所有兄弟,”林耀东指了指大厅里的马仔们,“去找个像样的场子,好好Happy一下!洗洗靓坤留下的晦气!” 他特别强调,目光依次扫过阿星、陈永仁和苏建秋:“尤其是你,阿星,还有阿仁、阿秋,你们三个,是B哥推荐过来的兄弟,更要尽快融入。 我给你们定个任务,今晚,你们每人,至少叫五个妞!必须玩尽兴,玩到位!要是不敞开了玩,不喝到尽兴,那就不算是我林耀东的自己人!明白吗?” 这话一出,下面的马仔们顿时骚动起来,脸上露出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新老大这也太敞亮了! 一出手就是三十万给大家潇洒! 比起以前靓坤那种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请客PC还得挑最便宜的、甚至让自己旗下的演员免费服务的抠搜劲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个顿时觉得跟对了人,红光满面,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发。 然而,阿星手里捧着那三十万,却感觉像是捧着块烧红的烙铁。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早已叫苦不迭。 他已经结婚了,家里那位太太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拿着这么多钱出去p…… 阿星光是想想,就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冒冷汗。 而且,这三十万,正比他和太太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积蓄数目还要多,但他那笔存款已经被他在上次任务中不得已用掉了,至今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此刻拿着这叠‘赃款’,更是让他五味杂陈。 陈永仁眉头微蹙,他对这种声色场合本能地排斥,但卧底的身份让他不能拒绝。 苏建秋则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林耀东此举的用意,是单纯的拉拢收买,还是某种试探? 同时。 三个卧底同时在心里想道:5个...这次是逃不过了... “是……老大!”阿星硬着头皮,扯着嘴角应道,声音都有些发干。 林耀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不再理会这群即将去狂欢的手下,最后瞥了一眼大厅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海报和杂志封面,对阿星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 “在带兄弟们去开心之前,先把墙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给我撕干净了,看着碍眼。” 说完,林耀东便不再停留,带着高晋、小富和蒋薪,转身走向楼上的办公室。 “收到老大!” 等阿星等人离开后。 林耀东带着准备好的资料,将这家影视公司注销,然后重新成立为一家物业公司‘东方物业’。 ..... 隔了几天。 林耀东麾下的小弟,几乎都登记入职了‘东方物业’公司。 并且,公司还帮员工购买保险和社保。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成公司员工了?” “对啊,我们是古惑仔啊?” “打工,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傻子,这是东哥用来给我们的身份打掩护的。” “有了这层身份,我们就不用怕那些差佬了!” “是这样的吗...” 不止如此,林耀东还收购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建筑公司。 如今林耀东虽然不像之前炒股的时候那样引人关注,但他的一举一动还是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 这天。 九龙塘召开的一处土地招标现场。 林耀东悄无声息的拿到入场券,来到这里。、 负责人一见到林耀东,当即把他带到一间小房子谈起了悄悄话。 然后林耀东就以一个‘合理’的价格获得这块土地的开发权。 而这块土地与林耀东之前系统奖励的那块土地的刚好就在隔壁。 另一边。 O计反黑组。 黄志成听着陈永仁的报告。 “什么?!” “林耀东开了物业公司,又收购了一家建筑公司,还去投标买地?” “他想要干什么?” 陈永仁:“不知道...东....” 他想说‘东哥’,但很快改口:“林耀东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黄志成:“资金干净...做事合规...还做善事....他就不能好好当个古惑仔吗?” “查!” “阿仁,帮我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陈永仁:“知道了,我会继续查的。” ...... 周星星这边。 “陈局...我真的不想卧底了~~林耀东他是个好人啊。” 陈局长:“好人?就因为他请你去P?” 不止...周星星道:“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我不想...” 他想说‘不想背叛东哥’,但知道这这个场合说这话不合适。 “总之,你给我换个人去卧底林耀东吧。” 陈局长撇撇嘴:“不可能,从现在看,你已经取得了林耀东的信任,再加把劲,一定能找出林耀东的犯罪证据。” 周星星:“可是...” 陈局长太瘦打断,忽然威胁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去找5个大洋马扑嗨的事跟阿敏说。” 周星星满脸不敢置信:“额~~陈局...你耍赖威胁我?” 陈局长一副吃定周星星的表情:“我就是威胁你,怎样?” .... 一处隐秘的房间。 苏建秋、马昊天、张子伟三人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苏建秋虽然隶属于毒粉科,但他早就做了卧底,直属上司依旧是马昊天。 苏建秋:“我不想做了....” “你说什么!?”张子伟一下变得很激动。 苏建秋摸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三四个手机:“这部是以前毒粉线黑柴的...这部是出货的...这部是马脚的...” 他拿起最后一部,看着马昊天:“这部是跟天哥你联络的...” 说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这部,是林耀东刚发的...” “五部手机啊!” “我的电话比路边的黑车都多!我真怕搞错一个电话...那我就死定了!” 马昊天和张子伟看着苏建秋,一时间沉默无语。 过了一会。 马昊天道:“阿秋,我知道你的难处...” “我收到风,说靓坤以前走货,用过黑柴的线...” “现在林耀东接管了靓坤的地盘,肯定是顺势接了靓坤的盘,如果这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就可以回来警队升职加薪了!” 苏建秋半信半疑:“真的?” 第一百章我们要改头换面,我们也可以爱国 夜幕初垂,旺角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 曾经悬挂着“乾坤影视”那略显暧昧招牌的地方,如今已被一块崭新、硕大的金属招牌所取代——“东方物业”。 这不仅仅是招牌的更换,更是一个时代交替的无声宣言:旺角,从今夜起,改姓林了。 顶层,原本属于靓坤的办公室,此刻已彻底变样。 那些夸张的装饰和俗气的摆件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线条、深色的实木家具以及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塞满了法律、经济、物业管理方面的书籍,甚至还有几本厚重的法典。 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雪茄烟丝气息,取代了以往那股廉价的香水与不安的躁动。 林耀东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旺角街市。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全然不见寻常古惑仔的彪悍戾气,反倒更像一位年轻的商业精英或律师。 在他身后,小富、高晋、蒋薪三人肃然而立。 这三人,是他的嫡系。 来自《杀手之王》的小富,曾是纪律部队中的精英,退役后为生计所迫才踏入灰色地带。 在林耀东崛起初期,他管理的酒吧井井有条,盈利颇丰,已初步展现了其管理才能。 高晋,源自《杀破狼2》,那个在异国他乡将一座监狱管理得铁桶一般的人物。 能掌控那种龙潭虎穴,其头脑、手腕和纪律性毋庸置疑。 蒋薪,出自《车手》,作为专门帮人飞车逃脱的反派车神,他对路线的精准规划、时机的敏锐把握以及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都体现了出色的组织和策划天赋。 林耀东缓缓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深知,眼前这三位,不仅能力互补,更重要的是忠诚可靠,是他们这群人从黑暗走向光明的核心班底。 “坐。”林耀东的声音平和。 三人依言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显露出良好的素养,跟其他小弟差别很大,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林耀东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了这次决定未来方向的会议。 “首先,物业公司。”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高晋身上,“高晋,交给你。” 高晋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静待下文。 “我们虽然要转洗白,但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自断臂膀。” 林耀东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现在做了旺角的话事人,场子的保护费,该收还是得收....这是社团的基础,也是我们目前能动用的人力、物力的重要来源。” 底下的小弟,大多是靠这些钱养活的,他不会圣母到不收钱,而自己给一大群小弟发工资。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三人的反应,见他们都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区别在于,以前收保护费,是灰色收入,见不得光,警察想搞你,一抓一个准。 但现在,我们通过‘东方物业’来收。我们把这条街、这个区的治安管理、卫生保洁、纠纷调解、商家服务……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打包成‘物业管理费’。” 林耀东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看,以前看场子的兄弟,换上统一的制服,就是保安员.... 以前催债的,培训一下,就是合规的催收专员,或者调解员..... 我们给商家开具正规的物业费发票,明码标价,提供等值的服务.... 比如,确保没人敢来他们的场子捣乱,帮忙调解顾客纠纷,甚至统一处理垃圾、维护周边环境..... 这样一来....这些钱就变成了合法经营收入....” 他说完,转头看向三人,问:“我这么说,你们听得懂吗?” 小富和高晋点点头。 蒋薪有些懵,“大概懂一点...” “嗯...”林耀东继续说:“房产中介,我们也要做。 旺角楼宇密集,租赁买卖频繁,这里面信息最多,利润也厚。 劳务中介,也要做。 码头、夜场、建筑工地,需要大量人力,我们把那些散兵游勇组织起来,给他们介绍工作,我们抽成,既解决了底层古惑仔的就业,也控制了人力资源。 还有,街边摊贩的管理、停车位的规划……旺角这片的方方面面,我们要全部统合起来,由我们‘东方物业’统一管理,形成标准,外人不得插手!”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蓝图绘就的豪情:“我们要让街坊邻居,从起床买菜,到上班工作,晚上消遣,甚至家里通个马桶、换个灯泡,都离不开我们的服务。 所有的生意,只要合法的,我们都要想办法介入,自己做,或者制定规则让别人按我们的规矩做.... 当然,只要经过我们的手u,其中就要收取合理的抽成....” 林耀东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这样,社团里那些来自偏门、见不得光的钱,从这边.....” 他用手做了一个流入的动作,“通过我们庞大、繁杂、合法的物业、中介、服务网络,转上几圈,混合在庞大的合法收入里,再从那头出来时.... 全部就变得干净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存进银行,投资实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位心腹:“我们的物业公司,就按着这套模式经营。 一旦在旺角成熟、验证成功,我们就复制、推广。 到时候,我们赚了钱,有了成熟的经验和团队,就可以去‘帮助’其他社团,帮他们管理账目,帮他们整合产业,进行人员渗透,输出管理模式……逐渐将他们的生意纳入我们的体系。 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中,就能把那些还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社团全部吞并、消化掉!” 高晋、小富、蒋薪三人听得聚精会神。 起初,他们以为只是换个方式收保护费,但越听越是心惊,越是兴奋。 林耀东描绘的,根本不是简单的黑社会洗钱,而是一个庞大的、以合法商业为外壳,逐步吞噬、统一地下秩序的宏大帝国的蓝图! 还能这样操作? 这需要何等超前的眼光和缜密的思维? 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最后,林耀东坐回座位,深吸一口雪茄,意味深长地说:“这一切,我们要在7年内,基本完成。” “7年?”高晋第一个发出疑问。 “东哥,按照您的规划,这相当于要吞并整个港岛的所有社团,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势力。” “7年,时间太紧了。” 小富和蒋薪也面露疑惑,觉得这个时间表近乎不可能。 第一百零一章方婷:老公,我们真的要找阿东借~Z? 林耀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因为,还有7年,港岛就要回归了。” 回归? 这个词让三人都是一怔。 他们对政治并不敏感,但回归意味着大变局,这是共识。 “到时,天地换新颜。”林耀东缓缓道,“我们不能再当古惑仔了,那是一条死路....” “我们要改头换面,要……爱国。” “爱国?”小富喃喃道,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有些遥远。 “对,爱国。”林耀东肯定地说,“所以,我们要在这7年的窗口期内,完成我们的版图构建,成功洗白上岸!必须在回归前,让我们和我们的生意都站在阳光下。”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书墙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典,轻轻拍了拍:“等我们足够干净,足够有实力,到时,我会出来竞选议员! 掌握更大的话语权,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这条路上的所有人,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他的话语充满了豪气干云的力量:“这还只是开始。 之后,我们要建学校,真正的慈善学校,让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可以免费上学,接受最好的教育,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引导他们,让他们去考警校,做维护治安的警察...去学法律,成为伸张正义的律师....去考公务员,进入政府各个部门…… 我们要建养老院,让那些孤寡老人老有所养,安度晚年,至于他们百年之后无人继承的遗产嘛……咳咳,” 林耀东适时地收住了话头,但意思不言而喻,“当然,主要是为社会做贡献....” 这一连串的计划,从眼前的物业整合,到未来的政治抱负和教育慈善布局,环环相扣,深远宏大。 高晋、小富、蒋薪三人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混迹江湖,刀头舔血,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份安稳、光明的未来? 林耀东不仅给了他们希望,更是描绘了一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康庄大道! 他们看向林耀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死心塌地的追随之意。 “物业公司这一块,高晋,你多费心,尽快搭起架子,拿出章程。”林耀东开始具体分工。 “明白,东哥。”高晋沉声应道,一直冷峻的眼神中,难得的充斥了激昂。 “接下来,建筑公司。”林耀东看向小富,“小富,交给你。 按照我给你说的那块地,加上新中标的这块,合并开发,建商品房。 这是正经的大生意,利润丰厚,也是洗白的重要一环,你做事稳妥,我放心。” 小富重重点头:“东哥,我一定做好!” 他从杀手到酒吧经理,再到建筑公司负责人,每一步都是挑战,也是林耀东对他能力的信任和培养。 “蒋薪,”林耀东最后看向车神,“你依旧跟着我,做我的司机。 但不止是司机,所有需要直接传递我的指令、协调各方、处理紧急事务的工作,都由你负责。 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我的眼睛和耳朵。” 蒋薪精神一振,这个职位看似不如高晋和小富独立,却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位置,体现了绝对的信任。 “东哥,我的车技,以后就用在正道上,保证又快又稳!” 安排妥当,林耀东挥挥手:“好了,各自去忙吧,记住,我们时间虽紧,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三人起身,肃然应命,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他再次走到窗前,凝视着脚下这片即将被他彻底改变的旺角,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七年之后,那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中,蒋薪驾驶着宾利,载着林耀东,来到了洪兴龙头蒋天生位于半山的别墅。 与蒋天生在书房落座,佣人奉上香茗。 蒋天生依旧是那副儒雅派头,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吞掉靓坤的产业,动作不小,他需要了解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阿东,接手旺角情况如何?”蒋天生抿了口茶,随意问道。 “蒋生,一切都在掌握中。”林耀东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我正着手对旺角的产业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整合。” “哦?怎么个整合法?”蒋天生来了兴趣。 林耀东将“东方物业”的理念,用更精炼、更侧重于洪兴整体利益的方式阐述了一遍。 他强调了将保护费、看场费等灰色收入通过提供实质性物业服务转化为合法收入的可能性,提到了整合旺角区内各类资源,实现统一规范管理,提升效率和利润。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最终吞并其他社团、竞选议员、布局未来的宏大计划,只是将东方物业公司描述为一条帮助洪兴顺利洗白、做大做强的有效路径。 蒋天生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眼神越来越亮。 他早就想带领洪兴转型,摆脱打打杀杀的形象,但一直苦无良策。 林耀东提出的这套“公司化”运营模式,思路清晰,操作性强,听起来不仅能赚钱,还能极大地改善社团形象,将非法收入合法化,这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有意思,很有意思!”蒋天生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想法很超前,很有建设性。”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你就在旺角先搞起来,把你这套‘公司’模式,做成一个样板。 如果效果确实好,真的能让我们洪兴兄弟赚到更安稳、更干净的钱,我就在全洪兴推广,要钱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全力支持你!” 林耀东心中一定,他要的就是蒋天生这句话和这个态度。 有了龙头的支持,他在旺角的改革才能减少内部阻力,顺利推进。 “谢谢蒋先生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尽快在旺角做出成绩!”林耀东看着很是诚恳地表态。 有点可惜,这次来蒋天生的别墅没见到大嫂方婷。 林耀东不知道的是,方婷正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偷偷观察着他。 等林耀东出了别墅,方婷才出来,望眼欲穿的看着林耀东离开的方向。 蒋天生笑着撇了眼方婷:“看你那骚样~~” 方婷娇嗔的拍了一下蒋天生的肩膀:“还不是你的主意...搞得人家心痒痒~~” 打情骂俏过后。 方婷问:“老公~~真的要跟阿东借...种..?” 说到这事,蒋天生脸上收起笑容:“你也知道我身体的情况...你也一直想要的个孩子...” “可是...”方婷看着扭捏,其实心里早已期待得不行了。 但她深谙男人的心思,在蒋天生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天生:“没事...我会安排...找个机会、或者巧合,不知不觉把事办了就成...” 方婷:“都听老公的~~” 第一百零二章‘阿秋,你结婚没有?\’ 清晨,铜锣湾骆克道。 蒸笼点心的热气与茶香、烟味混杂,勾勒出港岛市井最鲜活的一面。 临窗的一张大台,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正与几位社团叔伯,以及肥佬黎一起饮早茶。 这次聚会是肥佬黎主动发起的。 自从上次跟着林耀东炒股,狠狠赚了一笔之后,肥佬黎和大佬B之间的联系就密切了许多。 在社团里,利益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肥佬黎的‘艺术’杂志虽然靠噱头博眼球,但总归不是正途。 他本人精明的很,嗅觉敏锐。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后,动作频频,又是挂牌东方物业,又是暗中接触建筑公司,搞房地产,这让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 “细B哥,饮茶,饮茶。”肥佬黎脸上堆着笑,主动拿起紫砂壶给大佬B斟满上好的普洱。 他今天特意选了这间老字号,就是为了显得郑重其事。 “最近阿东在旺角真是风生水起啊,我听说,又是开大公司,又是睇地皮的,阵仗搞得很大哦?是不是要学那些大富豪,进军房地产,捞笔更大的?” 大佬B心情极好,满面红光。 以前他在社团里虽然是一方堂主,但铜锣湾虽然繁华,帮派林立,竞争激烈,压力不小。 自从手下出了林耀东这号人物,而且这个“前老大”的名分坐实后,他在社团内的地位水涨船高。 以前那些只是面子情、甚至不太搭理他的叔伯和堂主,现在见到他都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请他饮茶吃饭的更是不在少数。 这种被尊重、被重视的感觉,让大佬B非常受用。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黎哥,房地产具体点搞法,我呢个粗人唔系好明。不过阿东同我提过一嘴,话首要系搞咩……物业公司。” “物业公司?”肥佬黎放下茶壶,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眼睛里闪着精光, “收管理费那种?同我地收保护费有咩唔同?细B哥,讲来听下啦,当八卦都好嘛。” 他本身搞杂志社,也算是个“文化商人”,对公司运作比一般古惑仔要了解,兴趣也更大。 “系咁嘅……”大佬B清了清嗓子,把林耀东向蒋天生汇报的那套说辞,加上自己的理解,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什么把看场兄弟变成正规保安,把保护费包装成物业管理费并开发票,什么整合旺角的摊贩、租赁、劳务市场,提供一站式服务,最终目的是让社团的收入见得光,可以堂堂正正存银行、做生意。 大佬B讲得有些凌乱,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 肥佬黎却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手里的虾饺忘了蘸醋,直接塞进了嘴里。 “丢!还能这样操作?!”肥佬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内心受到巨大冲击。 他搞艺术杂志,深知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痛苦和风险。 如果真按林耀东这套模式,那洪兴收的数岂不是都能洗白? 这不再是简单的社团升级,而是商业模式上的降维打击!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如果这套模式在自己的地盘推行,他的杂志社能否借助这个网络进行更隐秘的发行和资金流转…… 同桌的那几位叔伯,虽然年纪大了,思维有些固化,但听到“合法收入”、“开发票”、“存银行”这些关键词,也意识到其中的巨大价值,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惊异和浓厚的兴趣。 “阿东呢个后生仔,头脑真系犀利!” “如果搞得成,我地班老野以后就唔使惊差佬成日上门查数啦!” “就怕系雷声大,雨点小哦……” “蒋生点讲?” “蒋生好似好支持,话俾佢系旺角搞个样板出来睇下。” 这顿早茶还没喝完,林耀东要搞物业公司进行社团改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整个洪兴内部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耀东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各个堂口的堂主、有分量的叔伯,甚至一些底层但有点想法的小头目,都纷纷打电话来探口风、询问细节。 有的纯粹是好奇,有的是像肥佬黎一样嗅到了商机,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参与分一杯羹。 对于这些主动联系、表现出兴趣的人,林耀东都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他不厌其烦地解释东方物业的运作理念、短期目标和长期规划。 当然,他说的都是经过筛选的版本。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未来可以团结、甚至可以同化的对象。 他的宏图伟业需要人手,需要支持者,这些能看懂趋势、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正是他需要吸收的养分。 然而,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洪兴内部,同样存在大量守旧派。 一些思维僵化、或者自身利益与现有模式深度绑定的堂主和叔伯,对林耀东这套嗤之以鼻。 物业公司? 收管理费? 痴线!我地系古惑仔来噶! 古惑仔唔系应该讲打讲杀,睇场收数咩? 搞咩公司?咩系统化管理?扮咩上流社会啊!正正经经收保护费唔爽吗? 这些言论自然也传到了林耀东耳中。 他只是淡淡一笑,拿起笔,在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和主要观点。 在他的规划里,未来不需要这些绊脚石。 既然理念不同,无法一起赚钱,走向光明,那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想办法让他们提前退休,去享受清闲的晚年生活。 他会请他们去养老的,用他的方式。 林耀东的行动力是超强的。 高层公关、理念传播的同时,他对旺角地面的实际整合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今天,他亲自带队,深入旺角的街巷,进行亲民慰问。 这既是树立新话事人亲善形象的必要公关,也是他整体战略的重要一环——他要彻底了解并掌控旺角的毛细血管。 一行人穿着低调但质地不错的便服,穿行在旺角狭窄、拥挤的街巷中。 林耀东亲自提着一些米、油等生活用品,走访一些生活困难的街坊家庭,嘘寒问暖,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并承诺东方物业公司会尽快改善社区的环境卫生和治安。 跟在林耀东身后的是苏建秋。 这个警方安插的卧底,此刻心情复杂。 他看着林耀东耐心地听一个老婆婆抱怨楼下的垃圾堆,认真地承诺会增设垃圾桶和增加清运频率.... 看着他和街边报摊的老板闲聊,询问生意情况…… 苏建秋内心充满了迷茫:这个林耀东,到底想干什么? 收买人心?还是真的想做个社区好管家? 第一百零三章林耀东:我让你做校长 “阿秋啊。”林耀东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苏建秋的思绪。 苏建秋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东哥,有什么吩咐?” 林耀东放慢脚步,和苏建秋并肩而行,语气像是拉家常:“你结婚了吗?” 苏建秋一愣,完全没料到老大会问这个,老实回答:“没…还没有。” “那有女朋友了吧?”林耀东继续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建秋的脸。 苏建秋点了点头:“有。” 他心里更加疑惑,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林耀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切:“我们虽然是走这条路的,但男人嘛,总要有点担当。不能一直耗着人家女孩子,她们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耽误不起啊。” “不是我不想结…是…”苏建秋心里一涩。 他何尝不想给女友一个安稳的家? 但自己卧底的身份朝不保夕,收入也不稳定,未来一片迷茫,他拿什么去承诺? “是钱的问题?”林耀东直接点破,语气非常自然。 “那你应该早点跟东哥讲。 跟着我林耀东,虽然不敢说大富大贵,但总不至于连让身边女人过上好日子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要给喜欢的女人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才行。” 他拍了拍苏建秋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加推心置腹:“如果手头紧,我可以先借给你。 利息好说,肯定比银行低,十年、二十年,慢慢还都没问题,成家立业,是大事。” 人一旦有了家就有了顾忌。 林耀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苏建秋的心防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下。 对比起只知道给他派任务、催要情报的上司马昊天和搭档阿伟,林耀东这番“关心”显得格外“温暖”。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关心他死活的人。 但下一秒,理智迅速回归。 他是警察,林耀东是黑社会大佬,这种“关怀”背后,谁知道藏着什么目的?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感动,恭敬地回答:“谢谢东哥关心,我…我会考虑的。” 林耀东将苏建秋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种子已经播下,需要慢慢浇灌。 他笑了笑,刚想再趁热打铁,给这个卧底安排点“家”的羁绊,小弟阿忠匆匆从旁边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跑出来,凑到林耀东耳边低语: “东哥,找到了,就在这栋楼里,七楼……情况有点严重,是个‘毒窑’。” 林耀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旺角前话事人靓坤大肆散货,遗毒无穷。 要打造一个干净、有序的样板区,这些毒虫是必须清除的顽疾。 “带路。”他冷声道。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阿忠上楼。 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尿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刚到七楼,就隐约听到一个小女孩撕的哭声从一扇虚掩的房门内传出。 推开房门,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酸臭混合着化学品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垃圾、杂物堆积如山,窗户紧闭,窗帘肮脏不堪,只有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客厅中央,一张包浆厚重、污渍斑斑的破沙发旁边,放着一张歪斜的茶几。 茶几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快餐盒和各种杂物,但有一块地方却被刻意清理出来,上面散落着几只使用过的注射器,针头上还带着暗红色的凝固物。 目光顺着沙发往下看,沙发底下更是滚落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针头。 林耀东的脸色阴沉下来。 旁边的苏建秋看到这一幕,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作为警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从吸食到注射,从静脉到动脉,这屋里的瘾君子显然已经到了病入膏肓、濒临死亡的晚期阶段。 这些针头,就是一步步滑向地狱的刻度尺。 “东哥,在房间里。”阿忠说着,从一个房间里拖出来一个意识模糊、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裸露的胳膊和大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已经溃烂发炎。 她眼神涣散,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一个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哭喊着跑出来,用小手拼命捶打阿忠:“放开我妈妈!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妈妈!” 但她的母亲如同没有灵魂的破布,毫无知觉。 紧接着,小弟阿义从另一个房间拖出来一个同样形销骨立、眼神呆滞的男人。 当林耀东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神色微微一动。 这张脸……有点像年轻时的古仔? 他再仔细看向被阿忠扔在地上的女人,拨开她遮面的乱发,露出一张虽然憔悴肮脏但依稀可辨五官的脸——有点像静初姐? (具体参考‘门徒’) 这巧合让林耀东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现实的严峻压了下去。 这就是粉档带来的灾难,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他招了招手:“阿秋。” 苏建秋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东哥。” 林耀东指着地上的男女,语气不容置疑:“这一片现在归你管,这件事,你来处理,打电话,联系戒毒所,把他们两个都送进去,强制戒毒。” 然后,他看向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女孩,眼神复杂了一瞬,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小女孩,你先带回去照顾几天,费用方面我来出,我会尽快想办法安置。” 苏建秋愣了一下,让自己一个卧底警察带孩子? 但他无法拒绝,只能点头:“明白,东哥。” 林耀东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房间,最后落在苏建秋脸上,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阿秋,好好做。 我看得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过段时间,我计划收购一间孤儿院,改办成正规的慈善学校,需要可靠的人打理。 到时候,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去做那个校长。” “校……校长?”苏建秋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哥,我只是个卧底啊! 你让我去管一条街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当校长?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看催更涨了几个,赶紧又赶了一章!!) 第104章 你觉得他们夫妻两个,谁先吸的 “东哥,都按您吩咐,戒毒中心的人马上就到。”苏建秋挂掉电话,低声汇报。 林耀东微微颔首。 苏建秋站在林耀东侧后方,心情复杂。 林耀东上位后的第一把火,没有烧向其他帮派,也没有急着扩张地盘,更没有接手靓坤的毒粉生意,而是出人意料地指向了那些蜷缩在阴暗角落里,被白色粉末奴役的毒虫。 他看着灯光昏暗、霉味和酸臭的廉价公寓。 古仔和阿芬这对夫妻瘫在脏乱的地板上,眼神涣散,刚刚注射完的嗨劲还未完全过去,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们年幼的女儿丫丫,则蜷缩在角落的破毯子里,睁着惊恐的大眼睛,不敢出声。 作为潜入洪兴的卧底,很快的了解了自己老大的信息,如何以不同于传统古惑仔的方式迅速崛起。 这个男人不靠好勇斗狠,而是靠着精明的头脑,在股市和地产界翻云覆雨,如今更是将触手伸向了社区的净化。 这让苏建秋再次怀疑,林耀东真是古惑仔? 林耀东上位旺角话事人位置,立马就进行了地区性清理毒虫的动作,自然引起了黑白两道的注意。 几乎就在戒毒中心的车子闪着灯停在楼下的同时,几辆不起眼的轿车也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巷口。 毒品调查科的警司章文耀率先下车,他脸色不太好看。 几次和林耀东明里暗里的交锋,他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让这个古惑仔的声势越来越旺。 这次接到线报,说林耀东有大动作涉及毒粉,他立刻带人赶了过来,希望能抓到把柄。 但这次,章文耀的态度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盛气凌人。 他身后除了几名缉毒警,还跟着两名从毒品调查科分离出去的财富调查科同事——马昊天和张子伟。 这两人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有关毒粉一线行动中。 但苏建秋是马昊天安插的卧底,他们隐约听到行动与林耀东有关,又涉及毒品,担心苏建秋暴露或行动有变,便不顾纪律跟了过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次是抓林耀东的现行。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毒品交易,没有剑拔弩张的火并,只有林耀东和他几个手下,以及一对明显刚吸过毒、神志不清的男女,还有一个吓坏了的孩子。 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安静地等在一边。 “林先生……这是?”章文耀压下心中的诧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林耀东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礼貌的笑意,但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章SIR,来得正好,我正打算通知警方......” 他语气从容,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发现古仔和阿芬吸毒,如何决定联系戒毒中心强制他们戒毒。 一番话,滴水不漏。 林耀东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在配合警方,维护社区治安,是在做好事。 章文耀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感觉自己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马昊天和张子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虑。 他们偷偷瞥向站在林耀东身后的苏建秋,苏建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安全,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困惑。 林耀东仿佛没看见章文耀的尴尬,伸手指了指古仔、阿芬和他们的女儿,语气淡漠:“这两个人,就麻烦戒毒中心的同志带走吧,至于这个小女孩....” 他顿了顿,看向苏建秋,“阿秋,你暂时照顾一下....这几天我会着手收购福利院的事。” “是,东哥。”苏建秋连忙应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抱那个小女孩。 丫丫吓得往后缩,但苏建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低声安抚着。 章文耀只能点点头,挥挥手,示意戒毒中心的人上前。 这时,古仔和阿芬的嗨劲差不多过去了,意识逐渐清醒。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和陌生男子要带走自己,两人顿时挣扎起来,尤其是看到警察在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古仔嘶哑地喊着。 阿芬更是涕泪横流,对着章文耀哭诉:“阿SIR,救命啊!不关我事啊!都是他!是他教我吸的!” 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员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白布,三两下就将两人的手腕缠住,像拖牲口一样往外拖。 被拖向门口的过程中,求生的本能和毒虫特有的推诿扯皮彻底爆发。 阿芬拼命扭过头,对着古仔尖声指责:“不是我要吸的!都是他!是他逼我的....我是无辜的…… 他吸粉,我劝他别吸,他说这东西粘上就戒不了,我不信,想证明可以戒,就试试……我是为了他好啊!” 古仔一听,气得满脸通红,奋力挣扎,回头大骂:“臭三八!你撒谎!明明是你先吸的....是你教我吸的!你说爽一下没事……是你害了我!” “是你!” “是你!贱人!”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临近门口的地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互相倾轧、指责,将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暴露无遗。 争吵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林耀东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头。 他转向身旁的苏建秋,像是随口一问:“阿秋,以你看,到底是谁先开始吸的?” 苏建秋作为毒品调查科的卧底,他确实见过太多瘾君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细节,低声回答:“东哥,我觉得是那个女的先吸的。 那男的脖子上虽然有针孔,但还算新鲜。 那女的就不同了,脖子动脉的位置,已经打出厚茧了,那是长期注射同一个地方才会有的.....” 林耀东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心中暗忖:不愧是警方毒品调查科出来的,眼力毒辣。 卧底是卧底,但这专业素养,倒是好用。 他越发觉得,这个苏建秋是个人才,放在身边,既当牛马能办事,某种程度上,也能通过他向警方传递一些自己想传递的信息。 第105章 苏建秋:做卧底...我白打工还TM倒贴? 章文耀看着戒毒中心的车载着那对仍在互相咒骂的夫妻离开,他们风风火火的来,然后什么事也没有,感觉脸上无光。 他干咳一声,对林耀东说道:“林先生,看来是一场误会。 你热心社区事务,值得肯定....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尽管两人分属黑白两道,势同水火。 但近段时间章文耀见林耀东在股市狂赚,又涉足房地产和物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心底那点对古惑仔偏见开始淡化。 态度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体面人’的尊重。 如果林耀东真的没有犯罪的话....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或许可以打交道的念头。 林耀东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点了点头:“章SIR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是市民应尽的义务,麻烦各位警官白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章文耀勉强笑了笑,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马昊天和张子伟全程没有说话,但在转身之际,目光再次与苏建秋交汇,眼神中充满了询问、担忧和提醒。 苏建秋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杂乱的公寓门口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林耀东和他的几个小弟,以及被苏建秋抱在怀里、小声啜泣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林耀东能听到的、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你处理了一个毒虫家庭,奖励结算中….】 【叮!你清理了两个吸粉人员,为社区作出了积极良好的贡献,你获得奖励20000贡献点!】 这么多?! 林耀东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神秘的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行为逻辑的底层动力。 贡献点并非每次行善都会给予。 比如他之前捐款给慈善机构,贡献点就是随机出现,时有时无,数额也不定。 他之所以之前执着于每天派小弟甚至亲自去扶阿公阿婆过马路,就是因为每次都能稳定获得一千到两千点贡献。 虽然少,但贵在持续。 而上次,他为了快速积累资金,在股市里收割了不少散户,结果被系统判定为“恶性牟利”,一口气罚没了500万贡献点。 这让他心疼不已,也打断了他的不少计划。 他正发愁没有足够的贡献点去系统商城兑换那些能打通警队高层关系的特殊奖票 这次清理两个毒虫,竟然一次性获得了两万点.... 这远远超出了林耀东的预期。 是因为毒品危害性更大,所以清理它们的‘善行’奖励更高? 还是说,因为这次行动在我刚接手的旺角进行,具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象征意义,所以系统给予了额外嘉奖? 林耀东迅速思考着。 关键是,这种高额奖励,是特例,还是可以复制的?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安抚好小女孩的苏建秋。 “阿秋。” “东哥,有什么吩咐?”苏建秋立刻应道。 林耀东缓缓说道:“我林耀东的地盘上,不允许有人吸粉.... 通知所有兄弟,你也多发动一下街坊邻居,给我仔细地查,把旺角角落里那些躲着吸粉的烂仔全都给我揪出来! 一经发现,不用客气,直接给我举报到戒毒中心。”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继续说道:“还有....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我旺角散货.... 查到源头,不管他是谁,把线索摸清,然后向毒品调查科举报.....我们要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彻底净化旺角的环境。” 苏建秋心中巨震,强行控制住表情变化。 林耀东这是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掀起一场扫毒风暴? 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接触林耀东以来,他做得每件事都不是一个社团古惑仔该做的.... 难道他真是个好古惑仔? “明白了,东哥!我马上去办!” ..... 傍晚。 苏建秋带着丫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给丫丫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丫丫很听话,甚至在这个年纪已经会看人的脸色了。 这也是跟她那个吸粉老妈练出来的。 因为平时阿芬只有在清醒时,才会管一下丫丫,一旦吸上头之后,就完全不顾丫丫的死活了。 所以很多时候,丫丫肚子饿了,都是自己去翻垃圾箱,或者到街边的店铺乞讨才能填饱肚子。 苏建秋的女朋友袁可儿回到家见到丫丫很是诧异,一度怀疑这是苏建秋的私生女。 但听到苏建秋把丫丫的事说明后,对丫丫很是同情,并表示不如就把丫丫当女儿养。 说到子女,免不了要提起结婚的事。 袁可儿开始畅想她和苏建秋的未来,将来他们也要生一对儿子女儿。 苏建秋感受着家的氛围,卧底导致压抑、紧绷的神经也难得的放松下来。 结婚吗... 他记得林耀东跟他说过,只要他想结婚,一切都没问题。 三人躺在床上,就像一家三口.... 直到十点,这份温馨被打断。 这时候。 苏建秋裤袋里的几个手机其中的一个响了。 是马昊天联络的手机。 他找了个借口,嘱咐袁可儿先照顾丫丫,他自己下了楼,开车去了柴湾海边。 深夜的海岸线寂静无人,加上有点偏僻,只有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在回荡。 “阿秋,这边.....” 苏建秋转头,看见一块巨大岩石的后面,伸出两个脑袋,是马昊天和张子伟。 他走过去,发现两人准备了花生啤酒。 “怎么样?白天到底什么情况?” 一见面,马昊天立即问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张子伟也看着苏建秋,等着他的回答。 就知道聊案子....苏建秋蹲坐下来,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没什么,林耀东就是在清理他地盘上的毒虫....” 他把林耀东要做什么大概了一遍。 马昊天、张子伟两人脸上表情精彩。 什么鬼? “他一个古惑仔,接手靓坤的地盘之后,不接着做利益巨大的毒粉生意,反而清理毒虫?”马昊天怀疑、不信,也想不明白。 苏建秋点点头:“他还让我查是谁在贩卖毒粉,查到之后跟毒粉调查科举报....” 张子伟更是诧异,然后他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会不会是他想重新洗牌,清理干净之后,既可以迷惑我们警方的视线,自己暗地里吃下所有生意!” 马昊天赞同道:“有可能...” 苏建秋看着昔日的两位同僚,他看到了偏见... 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想说,有没有可能,林耀东就是一个好人,他就是想打击毒粉呢? 但见马昊天和张子伟两人说着,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林耀东就是想通吃。 苏建秋也就没有开口。 他想到了结婚的事,试探着问:“天哥,现在我进了林耀东的物业公司,算个正职...那份工资也要上交吗?” 马昊天肯定道:“那当然了。” 他没注意到,苏建秋本来就黑的脸马上又暗了一分。 然后,马昊天问:“是不够钱用了吗?我申请的经费过两天就下来了....” 说着,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票子,“这里有两百块,你先拿去顶顶。” 苏建秋接过那两百块,“多谢天哥。” 同时,他心里也在想。 林耀东给我开的工资是15000,卧底经费是2000... 林耀东物业公司是合法注册,合法经营的...我属于正经员工.... 卧底见不得光....每次发经费还要等申请.... 那不是每个月公司发15000,我上交...然后再反过来给我2000卧底经费.... 我不止给白打工,还TM倒贴13000块!! 第106章 乌鸦要掀桌子吗 铜锣湾隔壁街,东星乌鸦的堂口。 与其说这是个堂口,不如说是个废弃的仓库隔间。 四面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怪味。 唯一显得庄重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座擦拭得铮亮、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关公像。 香炉里插着几柱快要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试图给这破败的环境增添几分江湖义气。 “什么?我的人又跑了两个?还是跑到旺角林耀东那边去了?!” 一声暴吼打破了沉寂。 关公像前,东星社的乌鸦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 他刚刚从一个小弟口中得知,手下两个负责看场收数的小弟,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过档投奔了洪兴在旺角新上位的话事人林耀东。 “含家产!!”乌鸦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破凳子上,凳子瞬间散架,“林耀东!你个洪兴仔,刚刚上位就敢撬我墙角?!当我乌鸦是死的?!” 他猛地转身,指着那尊威严的关公像,手指都在颤抖:“扑街啊!个个当初在这里拜过关二哥,发了毒誓说要跟我乌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TM的现在呢?一声不吭就跑路?” “还是跳槽到我们东星的死对头洪兴?!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关二爷!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砰! 又是一声巨响,乌鸦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供奉关公的破旧供桌上,香炉剧烈晃动,香灰簌簌落下,差点翻倒。 周围站着的几个已经插香正式入会的四九仔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生怕老大那无处发泄的怒火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同时,他们心里也在暗暗叫苦,甚至有些羡慕那些跑掉的兄弟。 不是人家林耀东来抢,实在是……跟乌鸦混,太没前途了! 要不是他们当初年轻不懂事,为了找个靠山,正式插香拜了关公,成了有社团烙印的四九仔,他们可能也早就跑了。 正式入会后再叛逃,江湖上基本没人敢收,那是大忌。 跟着乌鸦混的日子,简直是血泪史。 他们清楚地记得,以前有个叫阿强的小弟,很讲义气,替乌鸦顶下了一桩严重的伤人罪,进去蹲了五六年苦窑。 结果呢? 乌鸦连最基本的安家费都没给....阿强的老婆孩子差点流落街头。 还有上次和洪兴在码头火拼,几个兄弟被打成重伤,手脚被砍伤,躺在后巷里奄奄一息,乌鸦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连个救护车都没叫。 也不是说他冷血到那种程度,而是他当时兜比脸还干净,连垫付急救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靠其他兄弟凑了点钱,才把人送去医院,但已经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有人落下了终身残疾。 想到这些,再看看眼前这个连基本盘都快要维持不住的老大,小弟们心里一片冰凉。 出来混,求财也好,求势也罢,总不不至于还能这样跟着乌鸦三天饿九顿吧? 人家旺角林耀东,听说对手下大方得很,不仅给钱爽快,还带着小弟们搞正行生意,听说最近还在搞什么物业公司,混得风生水起。 相比之下,乌鸦这里简直就是难民营。 啪! 乌鸦在狭小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越想越气,突然回身,又是一巴掌,这次直接扇在了关公像的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把底下的小弟们都吓傻了。 “吗的!拜你有个屁用!天天给你上香,六合彩没中过一毛钱!跑马也没赢过!” “现在连小弟都跟人跑了!一个个出来混,一点义气都不讲....!” 乌鸦对着关公像破口大骂。 小弟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关二爷都敢打,老大这是气疯了啊.... 他们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小半步。 发泄了一通之后。 乌鸦胸口剧烈起伏,火气还是很大。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手下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走!出去吃饭! 吃饱了,跟我去旺角找那个林耀东算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条,敢挖我的人!” 吃饭? 一群小弟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老大,你还有钱请我们下馆子吗? 咱们上次收来的保护费,不是刚被你拿去赌马输光了吗? 连份额都没上交.... 要不……还是老规矩,凑钱点几个最便宜的盒饭在堂口解决算了? 但他们想是这样想,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乌鸦的霉头。 只能硬着头皮,稀稀拉拉地应着:“是,老大……” 心里却在哀嚎,这顿饭,怕不是又要筹钱了。 …… 另一边,周星星的廉价出租屋。 逼仄的卫生间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周星星愁眉苦脸地站在镜子前,手指不停地用力戳着胸口一个颇为显眼的紫红色草莓印。 “丢雷楼某啊……这大洋马属吸血鬼的吗?这么多天了,给我啄的印子还没消?” 周星星欲哭无泪。 这印记是前几天林耀东犒劳他们,安排的一场团建活动中,一个热情似火的外国妞给他留下的纪念品。 当时是挺爽,但现在....都不敢让老婆扒他的衣服。 这几天,他在家连睡觉都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洗澡都跟做贼一样快,生怕被老婆何敏发现。 (何敏外貌,可见逃学威龙的短发张敏,自行想象) 这要是看到了,以何敏的脾气,就不是跪搓衣板能解决的了,怕是直接离婚协议书甩脸上。 “老公,你在卫生间里面那么久干嘛呢?掉进去了?” 何敏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拧动门把手声响起。 周星星吓得一激灵,瞬间拉上T恤盖住胸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衣服扯破。 何敏推门进来,看到周星星一脸慌张的样子,嗔怪道:“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我进来啦。” “喂!你……你怎么不敲门啊你!” 周星星强作镇定,埋怨道。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得像打鼓。 何敏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走近,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哼,你以前趁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也没见你敲过门呀~” 感受到背后柔软的触感,做贼心虚的周星星身体猛地一僵。 “老公~” 何敏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肚皮上画着圈圈。 “要不……我们亲热一下再出门……你看你这几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都没碰过我……” 完蛋了!完蛋了! 周星星心里警铃大作,肾上腺素飙升。 第107章 你老婆在哪里工作啊 周星星赶紧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正气凛然、为国为民操劳过度的高尚贤者模样,用略带疲惫和严肃的语气说: “哎呀,老婆,下次啦,下次一定!你看看都几点了,马上要上班了,迟到要扣钱的!我们老总最近查得很严的!” “哼~没劲!” 何敏不满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以前刚谈恋爱的时候,你可是主动得不得了,现在变成柳下惠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转到周星星面前问:“对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被调去当交警了吗?怎么我这几天上下班,在几个主要路口都没看到你站岗啊?” 周星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可是瞒着何敏,又被上级连哄带骗加威胁,重新派出来当卧底的。 何敏曾经放下狠话,如果他再敢去做卧底这种危险的工作,就立刻跟他离婚。 这要是穿帮了,家变就在眼前.... 他大脑飞速运转,赶紧挤出一个看似无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哦,你说那个啊! 嗨,我们老总嘛,他觉得我是个人才,放在马路上风吹日晒太浪费了! 所以前几天又把我调回飞虎队了!还是原单位熟悉,对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虚。 “真的?!你调回飞虎队了?!” 何敏果然信以为真,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搂住周星星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担心你站在马路上吸废气了!飞虎队虽然也危险,但至少是精英部队,比当交警有前途多了!最主要工资高。” 她兴奋地计划起来:“既然你调回飞虎队了,工作稳定下来,那我们买房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们看了好久的那套小两居,首付刚好20万,不能再拖了,不然又要涨价了!” 何敏仰起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那20万首付款我一直让你存着的,在你那张卡里吧?没问题我就约中介,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啊?后……后天?” 周星星听到“20万”和“看房”,如同五雷轰顶,慌张之下失声叫了出来。 那20万……早就没了! 上次卧底为了完成任务,紧急情况下被他挪用了,现在那张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零头.... 这件事他一直没敢告诉何敏,想着等任务结束拿到奖金或者想办法凑齐再说,没想到催命符来得这么快。 “怎么了?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何敏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星星的异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星星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赶紧摆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能有什么问题?哈哈,20万嘛,好好的,在卡里呢!我就是……就是觉得后天中午会不会太赶了?我看看排班表……” “赶什么呀,我都跟中介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后天中午,你请假也要出来!” 何敏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完全没往坏处想。 周星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里却是一片哀鸿遍野。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后天之前,去哪里变出20万来? 洗漱完毕,周星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出租屋。 阳光明媚,他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他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东方物业有限公司”。 这公司门面重新装修过,进出的人看起来也都人模人样,谁能想到它的老板是洪兴社的话事人林耀东? 而他自己,一个堂堂飞虎队精英,竟然在这里当卧底小弟。 “阿星哥,早!东哥让你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像高级白领多过像古惑仔的年轻小弟迎面走来,客气地对周星星说道。 “知道了,谢谢。” 周星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朝着林耀东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既为20万的首付款发愁,又担心林耀东找他有什么事。 每次面对林耀东,他都感觉这个‘东哥’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他这个卧底压力巨大。 敲敲门,得到允许后,周星星推门进去,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略带谄媚的忠诚笑脸,大声喊道:“东哥!早上好!找我有事?” 林耀东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看文件,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显得儒雅随和,完全不像个江湖大佬。 站起身,很自然地走过来,亲切地搂住周星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阿星来了,走,陪东哥我去新收购的那个楼盘工地看看情况。” 林耀东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好友去喝茶。 去工地?搬砖吗? 还是去视察? 周星星一脸懵,但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哈腰地跟着林耀东出了公司,坐上了他那辆豪华舒适的宾利轿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旺角的街道上。 林耀东坐在后排,姿态放松,开始和周星星拉家常,嘘寒问暖:“阿星啊,看你这年纪,有女朋友了吗?” 周星星老实回答:“东哥,我结婚了。” “结婚了?好事啊!” 林耀东笑容更盛,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成了家,男人就有了根,做事才会更稳当,更有担当。” 他像是随口一提,继续说道:“你们三个跟我时间不算最长,但我觉得最投缘。现在啊,就剩阿仁还是光棍一个……找个机会,得给他张罗一个,这样就更圆满了……” 周星星不知道林耀东为什么会提到‘3’这个数字。 此刻,他也不太明白林耀东这番话更深层的含义——有了家庭,就有了更多的牵挂和弱点,更容易被掌控。 林耀东这是在用怀柔的方式,悄然编织着他的控制网。 “对了,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耀东继续问道,看似闲聊,实则每个问题都指向核心信息。 第 108章 从东星跳槽来的? 周星星不敢隐瞒,也知道这些信息可能很容易查到,便回答:“她在一所中学当老师。” “老师?很好啊,职业稳定,受人尊敬。” 林耀东赞许地点点头,接着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买房了吗?总不能结了婚,还让老婆跟着你挤在筒子楼租来的小房子里吧?男人嘛,不能苦了自己的女人。” 这句话简直戳中了周星星的心窝子! 他正为这事愁得快要秃头了。 他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抱怨道:“东哥,我当然想买啊!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家!但是……没钱啊!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港岛的房价有多离谱,简直飞天上去。” 林耀东立马道:“钱是问题吗?缺钱可以跟东哥说啊...跟我的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好讲话了。” 周星星神色一动,他愁的正是没钱,存款又用掉了,没办法跟老婆交差。 但他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 他想起来自己是警方安排在林耀东身边的卧底,一个卧底怎么能跟自己的任务目标借钱呢? 虽然谈不上违反纪律,但总归不合适。 林耀东问:“真有难处?说出来听听?” 周星星黯然摇摇头:“我就怕东哥你好心借钱给我,我还不上啊。” 他就算借了林耀东的钱,把20万的窟窿还上,但以后呢? 房贷怎么办? 他一个卧底,工资两三千,拿什么还房贷? 林耀东道:“都是好兄弟,我借给钱,利息比银行低,十年、二十年,又或者三十年,慢慢还都可以。” “真的?!”周星星两眼放光。 但理智还是压过了欲望,“我再想想....” ..... 太平道一侧,一片被围墙圈起的工地正发出轰鸣的噪音。 打桩机有节奏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钢筋水泥的骨架已初具雏形,预示着不久的将来,又一栋高楼将在这里拔地而起。 工地的喧嚣与周围老旧的唐楼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新旧时代在此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漆色乌黑锃亮的宾利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略显坑洼的路面,精准地停在了工地入口处。 它那低调而奢华的气质,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边几个无所事事的古惑仔投来好奇而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 车门打开,先踏出车门的是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然后才是林耀东这个人。 几乎同时,从副驾驶位跳下来另一个年轻人,周星星。 他动作略显毛躁,与林耀东的从容形成对比。 他穿着相对休闲的夹克,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周围,身体姿态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戒备。 作为被安排在林耀东身边的卧底,周星星内心深处始终绷着一根弦,既要扮演好马仔的角色,又要时刻观察、记录这位东哥的一言一行。 车子尚未熄火,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便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喂喂喂~!看不到指示牌吗?这里不准停车!” 一个顶着满头枯黄毛发的年轻小子,歪戴着安全帽,嘴里斜斜地叼着半截香烟,晃着肩膀走了过来。 他的花衬衫皱巴巴,最上面的几颗纽扣不翼而飞,露出略显瘦削的胸膛,衣服上沾着油渍和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邋里邋遢、多日未曾好好梳洗的气息。 他走到车头前,用夹着烟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引擎盖,动作轻浮,眼神里充满了底层古惑仔特有的、虚张声势的傲慢。 林耀东并未动怒,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减少分毫。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黄毛身上,从那不合规范的安全帽,到叼着的香烟,再到邋遢的衣衫,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种平静的注视,反而让习惯于大呼小叫环境的黄毛感到一丝不自在。 “你,不认识我?”林耀东开口问。 黄毛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也仔细看了看林耀东,又瞥了一眼那辆气派非凡、在街面上极少见到的黑色宾利,心里有些打鼓,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他撇了撇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我需要认识你吗?你哪位啊?看你排场挺大,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知不知道我老大是谁?洪兴新上位的堂主,旺角话事人,新兴股神,我们古惑仔的光——林耀东!” 他如同背诵贯口一般报出一长串名号,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一旁的周星星忍不住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正式的语气喝道:“喂!黄毛仔,你口口声声说你老大是东哥,你不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东哥本人吗!” “啊?!”黄毛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着林耀东。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斯文俊朗,面带微笑……这形象,确实与他近日在道上传闻中听到的描述对上了号。 他昨天才刚从东星帮跳槽过来,凭着一点小机灵和敢打敢拼的劲头被收编,哪里有机会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本尊? 林耀东听到那串长得离谱的头衔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暗自腹诽。 哪个混蛋给我起的名号,这么长,念完都喘不过气。 “你……你真是东哥?”黄毛的声音带着颤抖,再次确认道,语气已然软了下来。 林耀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吗?” “哎呦!东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 黄毛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跋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惶恐和激动,他猛地弯下腰,几乎成了九十度的深鞠躬,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林耀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新来的?” 黄毛激动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啊,东哥!道上个个都说东哥你重情重义,出手又阔绰,我听说之后心动,昨天马上从东星跳槽,以后就跟东哥你混了!” 从别的社团跳槽来的? 林耀东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刚想询问些细节。 第109 章 古惑仔这份工很有前途,迟早会出头的 这时候。 一个身影快步从工地内部走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精干,皮肤因长期在户外工作而呈古铜色,眼神沉稳,步履扎实,正是负责这个工地管理,林耀东的亲信,小富。 “东哥,你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等我准备一下。”小富的语气尊敬。 “嗯嗯,没什么特别事,就是过来看看工程进度而已。”林耀东转过身,面向小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他对有能力又忠心的手下向来比较宽容。 “东哥放心,进度一切顺利。”小富侧身引路,“我带你四处看看。” 林耀东点点头,在小富的陪同下,迈步走向尘土飞扬的工地深处。 周星星自然紧随其后,而那个黄毛也赶紧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末尾,脸上依旧残留着兴奋和忐忑。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混凝土搅拌机发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 林耀东边走边看,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施工队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 小富立刻恭敬地回答:“是啊,东哥。 因为要赶工期,而且,最近我考察过整个港岛的基建市场,觉得这行前景大好…… 你收购的这家公司,之前那个老板是因为赌马输光了才破产转让的,底子其实不错。 我觉得是个好机会,所以就扩招了不少新人。” 林耀东赞许地点点头。 他来自未来,自然清楚未来几十年港岛乃至整个国家基建行业的黄金发展期,小富能有此眼光,说明他确实用了心。 “不错,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小富的肩膀,表示肯定。 小富谦逊地说:“都都是东哥你教得好,给我机会而已。” 看着小富朴实而忠诚的面孔,林耀东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小富之前毫不犹豫地将准备买房的积蓄拿出来支持他炒股的事,也想到了包括周星星在内的几个身份特殊、心思各异的卧底下属的归属感问题。 驾驭手下,无非恩威并施,而“恩”的关键,在于能否解决他们最核心的诉求。 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舔血、渴望安定的古惑仔来说,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初具规模的楼房骨架,仿佛看到了它落成后的样子。 然后,他转向小富,用一种看似随意,却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小富,等这里的楼盖好之后,送你一套单元,怎么样?” “东哥?!!”小富猛地抬起头,脸上意外。 自从接触地产建筑行业,他很清楚以后这里一套房卖得有多贵。 他跟随林耀东时间不短,知道这位老大出手大方,但直接赠送一套房产,这手笔之大,仍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港岛房价高企,一套房子可能是许多人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跟在后面的周星星也是心头剧震,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他紧紧盯着林耀东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真实意图。 社团老大给古惑仔送房子? 这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瞒着妻子动用积蓄的亏空,以及未来遥不可及的购房梦,岂不是…… 周星星强迫自己冷静,提醒着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但那股巨大的诱惑力,还是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而最受冲击的,莫过于那个刚刚加入的黄毛。 他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不是吧?!送……送房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来混古惑仔,挨打受伤是家常便饭。 能按时拿到些微薄薪水已属不易,何曾听说过跟老大混,老大还会送房子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巨大的狂喜和庆幸瞬间淹没了他:扑街!这次真的跟对老大了! 果然,选择跳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古惑仔这份工还是很有前途的,只要跟对人,真的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想想之前跟东星乌鸦的时候,别说送房子,出去吃饭都要小弟买单,三天饿九顿都是常事…… 黄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林耀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情依旧平静,语气却异常肯定:“你和高晋、蒋薪几个,跟了我最久,一直飘来飘去,也该在港岛有个安稳的家了。” 小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了解林耀东,知道对方言出必行,绝非戏言。 此刻,任何推辞都是虚伪的。 他挺直腰板,用力地点点头,“多多谢东哥!我小富一定用足心思,帮你建好这个项目的楼!” “嗯,”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适时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仍处于震惊中的周星星身上。 阿星,你们也一样,只要用心帮我做事,我林耀东,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兄弟。” 周星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巨大的诱惑让他几乎暂时忘记了卧底的身份,脱口问道:“东哥……真的……送房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耀东脸上笑容加深,笃定道:“比珍珠还真。” “老大!”黄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猛地举起手,像是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激动地喊道:“我们这些新来的蓝灯笼,有没有份啊?” 林耀东目光扫过黄毛,以及周围其他竖起耳朵听着的工人们,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嗯,所有为公司作出贡献的兄弟,我都会看着来奖励,房子,只是其中一样而已....平时有杰出贡献,经过确认,马上就可以得到奖金。” 虽然没有直接承诺人人有份,但这番话无疑给所有新人,包括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画下了一张极具吸引力的大饼。 真的……他亲口承认了……黄毛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 他想起道上的传言——洪兴林耀东,讲过的话,就一定做得到! 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我一定拼命做事,不会辜负老大!”他再次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安全帽甩出去。 第110章乌鸦:林耀东!你T....M... 时间来到中午。 林耀东首次视察工地,自然要有所表示,既是犒劳手下,也是凝聚人心,让新加入的员工认认脸,感受一下公司的福利和文化。 于是,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工地,前往港岛有名的豪华场所——半岛酒店。 这支队伍颇为壮观,工人们大多还穿着沾满泥污的工服,与半岛酒店金碧辉煌、格调高雅的大堂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们有些拘谨地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几分自惭形秽。 酒店的前台经理早已接到通知,尽管他和他手下的服务员们眼底深处难以掩饰地对这群“泥腿子”客人的嫌弃,但脸上却堆满了职业化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无他,只因为领头的人是林耀东,这位近期在港岛风头正劲、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林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包厢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请随我来。”经理躬身引路,态度恭敬至极。 林耀东微微颔首,在一众手下敬畏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他包下了酒店整整一层的中餐厅。 当工人们进入这间奢华得超乎想象的餐厅时,忍不住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叹,交头接耳起来。 “我系第一次嚟咁高级嘅地方食饭……” “呢个就系洪兴林耀东?出手真系阔绰……” “叫咩洪兴,咩林耀东啊,以后你都系洪兴嘅人啦,要叫东哥!” “系系系,仲系我哋东哥巴闭!如果仲跟住东星乌鸦,而家可能食盒饭都冇着落……”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现任老大的认可。 酒菜很快上齐,琳琅满目,许多是这些底层古惑仔和工人从未尝过的珍馐美味。 ...... 另一边。 几辆面包车风风火火的停在了九龙太平道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乌鸦带着小弟一窝蜂的从面包车上下来,一甩斜刘海。 “人呢?!” 工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看大门的大爷。 一个问清楚情况的小弟回来汇报:“老大,看门的说,林耀东带着工人去半岛酒店吃大餐去了。” “什么?!”乌鸦有些一惊一乍。 而这时候,他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本来他们是打算吃了饭再来找林耀东麻烦的。 但在来的路上,因为小弟跳槽,乌鸦越想越气,就直接来了林耀东的工地。 “正好!去半岛酒店找林耀东算账,顺便吃饭!!” 于是,一群人又上车,甩上车门,风风火火的赶往半岛酒店。 面包车撵得飞快,连闯几个红灯,很快来到半岛酒店。 一群人乌泱泱的冲了进去。 ..... 半岛酒店。 林耀东见时机成熟,便端起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起,整个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耀东环视一圈,看着这一百多张面孔,有跟随他已久的核心骨干,也有像黄毛那样刚刚加入的新血。 他清了清嗓子,运用起穿越前耳濡目染的‘企业文化’动员技巧:“各位兄弟,有的是洪兴的老人,也有不少新加入的手足。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跟了我林耀东,大家就是好兄弟,是一家人! “来,我敬大家一杯!庆祝各位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敬东哥!” “敬东哥!!” “.....” 台下群情激昂,所有人齐刷刷起身,高举酒杯。 这一刻,无论之前来自何方,怀着何种心思,至少在表面上,一种强烈的集体归属感在弥漫。 “干!”林耀东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众人轰然响应,纷纷仰头喝酒,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热烈、人心最凝聚的时刻。 砰!!! 餐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乌鸦来了。 他提着前台经理。 后面跟着一群小弟,有十来个人,一股脑的跟着乌鸦冲进来。 “林耀东!你T....M...” 乌鸦骂娘的话突然止住,他后面之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小弟脸上的表情也僵住。 因为相比于他们那十几号人。 此时的用餐大厅里足足有一百多号人。 两拨人马大眼瞪小眼, 一时之间,现场安静下来。 还是前台经理扭头对着林耀东先打破安静:“林先生,这位乌鸦先生说找您有事...” 原来是乌鸦...难怪觉得眼熟...林耀东看着带头的乌鸦,“你找我有事?” 林耀东那边一百多号人,自己这边才十几号人...乌鸦一时说不出话,“额...” 他马上想到了平时遇到事开溜的借口,“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乌鸦马上转身,对着小弟们使眼色,小声道:“走走走...快走...” 这时。 意识到来者不善的小富早就先一步把大门关上了。 完了... 乌鸦灵机一动,转身面向林耀东,忽然‘哈哈’大笑的走过去。 “哈哈哈~~~这不是洪兴股神东哥吗?” 他来到林耀东面前,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包干瘪的香烟,然后抽出一个褶皱的烟递给林耀东。 “东哥,抽烟不?” 乌鸦带来的那帮小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老大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反向操作,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彻底宕机了。 老大....你在干嘛? 不是说来找林耀东算账的? 现在你点头哈腰给人家递烟? 林耀东也被乌鸦前后态度丝滑的转变秀到。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从乌鸦进来时的势头不难看出他是来找事的。 林耀东很快想到了乌鸦为什么来,无非是因为小弟跳槽的事。 “乌鸦哥,吃饭没有,坐下来一起吃点?” “额...这...合适吗?”乌鸦见林耀东这么客气,这么给面,又想起自己是来找麻烦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吧...肚子确实饿.... “那就吃点...?” 他转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些小弟。 林耀东笑笑,对着经理道:“多加两桌!” 经理赶忙应道:“是!” 他立即安排那些东星小弟坐下。 “来,乌鸦哥,坐。”林耀东笑眯眯的把乌鸦安排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然后他大声道:“大家欢迎东星的兄弟!” 他率先带头鼓掌,然后一百多号人跟着鼓掌。 乌鸦勉为其难,又有点尴尬、身不由己的坐下,为彰显自己的气势,他对着那些小弟喊道:“哑巴吗?还不谢谢东哥?!” 东星小弟们:“谢东哥!!”*12。 第111章 乌鸦:林耀东这么有钱,晒马是不可能晒马的。 乌鸦坐下,冷静之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感觉。 他是东星五虎之一,论江湖地位,和林耀东这个旺角堂主一样,不能低人一头。 人多又怎样,气势不能输。 随即,乌鸦有些傲娇、语气冷冷的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赏脸请我吃饭,是一回事,但是....” “这次我来,是因为你不讲江湖规矩,挖我墙脚,让我的小弟投靠你,我这次就是找你东哥要个说法。” 乌鸦说完,看着林耀东。 林耀东笑眯眯点头:“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不过...我没有挖你墙脚,好像都是你那些小弟主动过来投奔的。” “而且,他们都是蓝灯笼,没有插香拜关公,记录入册...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算是东星的人....” 乌鸦显然没怎么看过这些规矩,他不管:“怎么不算!跟过我乌鸦混饭吃,就是我乌鸦的人!” 林耀东呵呵一笑:“乌鸦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规矩就是规矩,蓝灯笼可以随时根据自己的意愿转会,插过香,白果关公,签了名册、入了会才是小四九....... 那些蓝灯笼愿意跟我,我自然也愿意收下他们。” 乌鸦才不管这些狗屁规矩,翘起嘴道:“我东星有我东星的规矩,只要跟了我乌鸦,生是我乌鸦的人,死是我乌鸦的鬼!” 东星的小弟们,暗暗捂脸:跟了这样的老大,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耀东讪讪一笑,摊摊手:“乌鸦哥这样说,我就很难办了....” “我丢!难办那就别....” 乌鸦一听,下意识的站起来,双手扣住桌沿就是一掀。 但意想不到的掀桌子场面没有发生。 林耀东他们桌这桌是整个楼层餐厅的主桌,是整套大理石石桌,很重。 所以乌鸦没掀起来。 嗯? 乌鸦一愣,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 平时嚣张惯了,还是太冲动。 “乌鸦哥,你在干嘛?”林耀东问。 同时,在场一百多号人也看着乌鸦。 “额...没事~没事~坐久了有点发麻,所以起身活动一下。” 乌鸦尴尬坐下,他刚刚的动作有点像条件反射,动作快过了脑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掀桌子动作做太多的缘故。 回过神的乌鸦,知道不能和林耀东掀桌子。 幸好这桌子稳当。 要是真把桌子掀了,那就没得谈,只能跟林耀东晒马了。 所谓晒马,就是双方定个时间地点,大家召集人马干一场,不管之前怎么样,之后赢的人,说什么都是道理。 乌鸦想想自己的经济状况。 晒马是不可能晒马的。 每次晒马都要花一大笔钱。 小弟人均出场费费按前后两部分算,顶在前面的100,站后面充人头都要50。 打起来后,受伤还有另算.... 搞出人命,安家费更是上万、几万....虽然他没怎么给过。 但单单是前面的晒马费用乌鸦都负担不起,这笔钱是要先给的。 要不然.... 现在想赖不好办。 他因为以前的事情,信誉不是很好,经常克扣小弟的出场费。 再想想,要跟林耀东这样的社团堂主宣战。 恐怕有很多人说不是家里老母生病,就是被车撞了,来不了。 而对面林耀东呢? 前段时间才传出炒股赚大钱,亿万富翁.... 还带着整个洪兴叔伯堂主赚了钱,恐怕都不用他出钱,一句话放出去,几万洪兴的小弟不用钱都来了。 这还怎么打? 所以,绝对不能晒马! 淡定...淡定...乌鸦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住自己的臭脾气,就是在骆驼面前,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克制过。 林耀东也算了解乌鸦,欺软怕硬,头生反骨。 “乌鸦哥,我们都是出来混的,有什么事出来讲清楚就好,讲不通就手底下见真章....” “要谈,我林耀东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要动手,我也随时奉陪。” 见乌鸦不说话,林耀东又道:“我这里有两个解决办法供乌鸦哥参考。” “一,从东星过来的人,每个我返给你1000块过会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二,大家都是好兄弟,你我各出一个人,一对一单挑打一架,我输了,没人过会费2000,我要是赢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叫上你乌鸦哥。” 这... 好像输赢我都不吃亏啊...林耀东是在给我台阶下... 不亏是能挣大钱的人,会做事... 乌鸦比较了一下两条规则。 选第一条固然能马上得到钱,但也只是一点小钱。 要是选第二条的话... 他主要看中了那个发财机会。 乌鸦道:“我选第二,都说不打不相识,我想跟东哥交个朋友。” 这样打一场,不管输赢,他在小弟面前也有面了。 今天当然事情传出后,不会说他见了林耀东就跟个怂蛋一样,没掀桌子就算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林耀东看向小富。 这时候,周星星站起来道:“东哥,我来。” 他要在林耀东面前表现,他是真对赠送房子的事动心了。 林耀东点头:“可以。” 然后是乌鸦这边选人。 他选了选了一个个子很矮而且很瘦的人。 林耀东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乌鸦不能不会做人。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乌鸦也是懂的。 周星星看着乌鸦选出来的小弟,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不说,还很瘦。 林耀东一下明白了乌鸦的意思,就是奔着输去的。 谁说乌鸦没头脑,只会掀桌子?! 这不是很会来事吗... 然后。 前飞虎队队长,周星星! VS 东星古惑仔,无名矮瘦小弟... 值得一提。 两个人动手之后,竟默契的摆了武行,没有紧身的扭打在一起,而是相互试探的你一拳我一脚的过了几十招。 不止林耀东,乌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乌鸦小弟是害怕,不敢上。 而周星星呢,是内心戏太多,想在林耀东面前表现,这次战斗不容易,让胜利来得艰难一点。 乌鸦忍不住大叫道:“阿肥,你上啊!打算打到天黑啊?!” 乌鸦小弟只好冲了上去。 周星星也不再演,一个夺命剪刀脚把乌鸦小弟放倒。 周星星赢了。 乌鸦一拍桌子。对着小弟道:“真是没用!” 然后他笑着对林耀东恭喜道:“东哥,还是你手下厉害啊,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有发财计,不要忘了我乌鸦啊~~” 林耀东笑着拿起酒杯:“好,干一杯,这事就过去了。” “干杯~~” 第112章 东哥,有什么发财计不要忘了我乌鸦窝 酒楼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方才周星星与乌鸦小弟那场颇具表演性质的切磋余温尚在,为这场洪兴旺角堂主林耀东的宴请增添了几分江湖气息。 新加的桌席上,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香气混合着酒气,弥漫在喧嚣的空气里。 乌鸦显然对刚才的不打不相识以及林耀东展现出的实力颇为满意,他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热络。 他端起满满一杯白酒,身子朝主位的林耀东倾了倾,嗓门洪亮: “东哥!就这样说好了喔,以后有发财路数,一定不要忘了我东星乌鸦~~”他特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半真半假的亲昵。 林耀东面带微笑,从容地提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让人看不出心底真实的想法。 “乌鸦哥客气了,来,我敬你。” “来,东哥,我敬你一杯!”乌鸦再次强调,酒杯故意放低,与林耀东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定。”林耀东的回答简短有力,两个字既是对敬酒的回应,也像是对那句发财路数的模糊承诺。 两人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杯落桌,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几分。 然而,这份刚升温的融洽,被餐厅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打破。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光线从门外透入,映出四道身影。 为首者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高定西装,面料考究,细节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个喧闹酒楼格格不入的沉稳书卷气,但又绝非文弱,那是一种将精明和城府深深内敛的成功人士派头。 他步伐不急不缓,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 在他身后半步,紧跟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模样精干、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再往后,是两名身材壮硕、面无表情的汉子,穿着紧绷的黑色衬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隐约贲张,无疑是专业的保镖。 这四人的组合,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耀东放下筷子,目光投向门口,神色微微一动。 为首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个精干的年轻人,样貌竟有几分眼熟,依稀像是演员吴镇宇和古天乐饰演的某些经典角色形象,但这二人身上散发出的真实江湖气息,绝非演员能够完全模仿。 “站住!” 不等四人走近,林耀东手下的几个小弟已经迅速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语气带着警惕:“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东哥包场了。” 那戴眼镜的男子并未直接回答,甚至没有看拦路的小弟。 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主桌前的林耀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洪兴的人,现在都这么‘讲规矩’的吗?” 没礼貌的是你吧,不请自来……林耀东心中念头闪过,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小弟们退下。 小弟们立刻领命,让开道路。 这时,一旁的乌鸦反应颇大。 他像是认出了来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局促,连忙将原本敞开的衬衫领口扣子迅速扣上,还不忘用手胡乱地撩了撩额前那缕标志性的、染成黄色的斜刘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也更像体面人一些。 这与他刚才大大咧咧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耀东将乌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猜测,但仍故作不知,低声问道:“你认识?” 乌鸦闻言,反而用更诧异的目光看向林耀东,仿佛他问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问题:“当然了!倪家的倪永孝嘛,你会不认识?”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似乎在奇怪,林耀东作为洪兴在旺角的话事人,怎么连这位大名鼎鼎的同行巨头都认不全。 果然是他……林耀东心中暗道。 其实从对方熟悉的样貌,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倪家,港岛势力庞大的家族式帮会,根基深厚,生意盘根错节,尤其以其掌控的毒粉网络而闻名。 这位倪永孝,正是倪家如今的掌舵人。 此时,倪永孝已经缓步走到林耀东面前,姿态从容。 林耀东也从座位上站起身,以示对等。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温文尔雅下藏着锋芒,一个平静淡然中蕴含深邃。 “倪先生,久仰。”林耀东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同时伸出了右手。 倪永孝脸上笑容加深,伸手与林耀东握在一起。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持的时间恰到好处。 “林先生认识我?”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林耀东。 他此次正是听说洪兴这位新崛起的堂主、最近在股市呼风唤雨的股神在此宴客,所以才特意过来结交的。 林耀东微微一笑:“倪家声名在外,自然是听说过的。” 他既没承认熟悉,也没表示陌生。 “呵呵~”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背后各有心思,场面上的客气掩盖着初次交锋的试探。 这时,倪永孝身后的那个精干年轻人也上前一步,主动向林耀东伸出手,态度谦逊却不失气度:“林先生,你好,我是吉米。” 林耀东与他握手,笑容不变:“哦——和联胜的吉米哥,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他心中了然,猜得不错。 最近吩咐手下调查毒粉的事情,有不少线索都指向了倪家跟和联胜。 和联胜是港岛一大帮派,以行事作风较为传统著称,吉米是和联胜近年冒起的新锐,以头脑灵活、善于经营闻名。 倪永孝带着吉米一同出现,这组合颇值得玩味。 一时间,桌旁几人脸上都挂着社交式的笑容,相互客套,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和虚假。 倪永孝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下餐厅内黑压压的一百多号看似工人,其实是洪兴子弟,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种信息。 他也在找机会洗白家族生意。 倪永孝不再多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素雅但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给林耀东:“林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旁边的吉米也立刻效仿,递上自己的名片,态度同样恭敬:“林先生,请多指教。” 第113章 东哥,别开玩笑了,正经生意能挣几个钱? 林耀东接过两张名片,略一看,收好。 随即也从身边小弟手中接过自己的名片,分别递给倪永孝和吉米。 “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交换名片的仪式完成,倪永孝立刻便提出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今天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林先生有空,我们约时间饮茶。就不多耽误你和兄弟们用餐了。” 林耀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今天不合适,下次找机会说点‘心里话’。 “一定,倪先生慢走。”林耀东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倪永孝再次朝林耀东和乌鸦微微颔首,便带着吉米和两名保镖,转身离去,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林耀东站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目光微凝。 倪永孝是家族式黑帮,核心生意就是毒粉。 自己上任旺角堂主后,大力清理辖区内的粉档和毒虫,动作不小。 倪永孝今天突然现身,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清扫行动,触碰到了倪家的利益链条? 他是来示好,还是来警告? 或者,仅仅是来看看这个突然冒起的竞争对手? 这些,可能要在下一次见面的对话中,才能知道了。 正当林耀东心念之际,乌鸦已经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羡慕和讨好,用力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 嗓门依旧洪亮:“哇!东哥,威喔!连倪家掌门人都主动过来跟你打招呼递名片,这下你想不发达都难啦!”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到时真有什么发财大计,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我乌鸦喔!” 林耀东迅速收起思绪,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反手也拍着乌鸦的肩膀,语气亲热: “乌鸦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今天一见如故,聊得这么投机,简直就像是做了十几年兄弟! 有好处,我林耀东怎么会忘了自己兄弟?来,别光站着,坐下,我们再干一杯!” “好!东哥够意思!干杯!”乌鸦被林耀东这番话捧得心花怒放。 他原本因为之前有小弟觉得跟林耀东更有前途而跳槽的事,对林耀东颇有微词。 但这一番接触下来,发现林耀东不仅不像传说中那么古板,反而很会做人,说话好听,懂得给人面子,不像洪兴其他那些堂主,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逼他花钱晒马,一点情面都不讲。 两人称兄道弟地重新落座,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林耀东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菜,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乌鸦哥,我听说你在铜锣湾的那些场子,最近好像不太平静?隔三差五就有差佬上门查牌?影响大不大?” 提到这个,乌鸦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 “啪~” “扑街啊!别提了!”乌鸦骂骂咧咧,“那帮死差佬,好像跟我有杀父之仇一样,就他妈盯着我的场子不放!三天两头来一趟,客人都被他们吓跑不少!真他妈的晦气!” 林耀东心中暗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瞟了乌鸦一眼,不过很快便掩饰过去。 你手下全是赌档、凤楼、马栏、桑拿浴这种偏门一条龙服务,哪一个是能见光的正经生意? 差佬不查你查谁? 他沉吟片刻,故作关切地问道:“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乌鸦哥,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经营模式?做些正经生意,虽然赚得可能慢点,但胜在安稳,差佬也不会整天盯着。” 乌鸦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定定神,果断地大摇头: “东哥,你别开玩笑了!正经生意?开茶餐厅?搞便利店?那才能赚几个钱? 塞牙缝都不够! 你看看我的赌档、凤楼、马栏、桑拿,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进钱如流水? 干正行?有个屁钱赚啊!还不够我养这么多兄弟呢!” 他这番话说完,林耀东心中立刻给乌鸦贴上了一个清晰的标签: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乌鸦的思维还完全停留在过去打打杀杀、捞偏门的老路上,只想赚快钱,对转型毫无兴趣,更不可能接受自己那套正规化、公司化的物业经营模式。 想要通过合作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渗透东星社在铜锣湾的地盘,这条路在乌鸦这里看来是走不通了。 既然不是潜在的合作伙伴....那就是阻碍! 对于竞争对手,林耀东自然有另一套打算。 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但林耀东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他再次用力拍着乌鸦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赞赏: “哈哈,说得对!还是乌鸦哥你有眼光,有魄力!会赚钱!这些偏门生意来钱就是快!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乌鸦哥别介意。” 乌鸦听到连“股神”林耀东都承认自己会赚钱,更是得意洋洋,刚才被差佬骚扰的不快也抛到了脑后,大声笑道: “是吧?我乌鸦在东星,那可是公认最会赚钱,给社团贡献最大的!可惜老大就是看不到...... 不说那些,来,东哥,为了咱们都会赚钱,再走一个!” “干杯!” 两人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酒楼内,洪兴和东星的人混坐在一起,表面上一片和睦。 乌鸦被林耀东哄得哈哈笑,还不时分享自己那些行当挣钱的秘诀,林耀东的反馈也是情绪价值给到位,次次竖起大拇指表示“乌鸦哥果然懂行,我又学到了。” 一直持续到快散席时。 小富忽然走到林耀东耳边说:“东哥,经理跟我说,邵氏老总在别的楼层用餐,他听说你在这里,想请你过去喝一杯。” 乌鸦惊讶:“东哥,你还认识邵氏的邵大亨、邵爵士?” 林耀东笑眯眯:“见过一面。” 乌鸦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是,我们是古惑仔啊!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他们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愿意认识我们? 林耀东没多说,跟小富说道:“带路。” 乌鸦也拨弄着他的黄毛刘海,跟了上来。 在经理的带领下,林耀东几人见到了邵氏老总。 ..... 邵大亨:“林先生!不止电影做得好,股票也玩得风生水起窝....” 林耀东神色微动,他是在上次《狼牙》电影发布会认识的邵大亨。 两人相互敬酒。 因为电影大卖,所以对方才高看了林耀东一眼,加上前段时间的股市风波,相比他的形象在那些大佬面前,有所改观。 林耀东谦虚道:“哪里,股市里都是侥幸,电影方面,还有很多要跟邵大亨学习.....” “哈哈哈~~”邵大亨拍拍林耀东的肩膀:“林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你最近在搞房地产?” 两人聊了起来。 林耀东介绍小富:“这是我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小富。” “邵大亨。”小富上前和邵大亨握手。 “哦~~年纪都不大,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邵大亨说笑了,我们这些小辈,还不是靠着像邵大亨这样的前辈赏饭吃~~”小富跟着林耀东,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邵大亨跟着看向林耀东:“听说你那处楼盘在明年年底就能完工?” “是啊。”林耀东顺杆往上爬:“到时一定给邵爵士留几套看景最好的。” “哈哈~~好!”邵大亨笑了。 他不禁又看向乌鸦,但见林耀东没有介绍的意思,自然的把他归咎成了跟随的小弟。 双方聊了一会,就各自离开。 乌鸦一直有些恍惚:“刚刚那个真是邵大亨邵爵士?TVB的老细?” 林耀东点点头。 乌鸦:“没想到他本人这么和善,对我们也没有传言那样看不起...” 林耀东闻言,心里暗自摇头:乌鸦,你还是太年轻了.... 第114章 章文耀:我奉公守法,一心为民... 新的一天。 港岛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热烈,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繁华与阴暗都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一切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活力。 身着休闲运动服的章文耀警司刚刚系好跑鞋的鞋带。 今天是他轮休的日子,他计划沿着熟悉的滨海跑道来一次十公里慢跑,挥洒汗水,暂时忘却警队里那些勾心斗角和堆积如山的案卷。 他深吸一口清晨尚且清新的空气,正准备出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号码是陌生的。 章文耀皱了皱眉,他这种级别的警官,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一种职业性的警惕让他迟疑了一下,但想到某些特殊的朋友圈子,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温和的男声:“章警官,早上好,冒昧打扰,我是林耀东。” 林耀东? 洪兴那个新上位的旺角堂主? 最近在股市和媒体上风头很劲的那个“股神堂主”? 章文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林耀东,只是他找自己做什么? 其实,他在心里已经隐隐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林耀东想跟自己做‘朋友’。 “林先生?”章文耀的语气保持着距离,“有什么事吗?” “听说章警官今日休息,不知可否赏脸,到维多利亚港东侧,那个叫‘避风角’的小海湾一叙?那里清静,适合聊天。”林耀东的声音依旧平和,像只是在邀请老朋友见个面。 避风角? 那地方确实僻静,平时除了少数钓鱼佬,几乎没人会去。 章文耀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与这种背景复杂的社团头目私下接触,风险极高。 但另一方面,一种隐秘的好奇心与某种对额外收入的长期依赖,又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听说过林耀东出手阔绰,而且此人似乎正在极力摆脱传统的黑帮形象……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好吧,我半小时后到。”章文耀最终沉声答应。 他倒要看看,这个林耀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小时后,避风角。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与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核心区判若两地,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谈隐秘事情的好地方。 章文耀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来到岸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水边的身影——林耀东。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他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鱼线远远地抛入海中,神情专注地看着浮漂,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垂钓的闲人。 “章警官,来啦。”林耀东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眼睛一般,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 章文耀走到他身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什么闲情逸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严厉:“林先生,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不是想要考验我吧?” 考验干部,不得有点诚意? 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正气凛然,“我章文耀在警队做了这么多年,一向奉公守法,一心为民,打击罪恶是我的天职……”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定然会觉得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警察。 但这番表演在林耀东看来,却如同看着一幕蹩脚的独角戏。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这番标榜自己的话语,潜台词无非是强调自己的价值和风险,最终目的,不过是那两个字:加钱。 如果章文耀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清白无私,他根本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出现在这个僻静的海湾。 身体往往比语言更诚实。 这一点,对于经历过风浪的林耀东来说,洞若观火。 女人用撒娇掩饰目的,男人用大义掩盖欲望,本质上并无不同。 章文耀只是一个警司,层级不算顶尖,林耀东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玩猜谜游戏。 他等章文耀的宣言告一段落,直接打断了对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数字: “20万。”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章文耀故作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卧草! 张口就是20万? 章文耀的正义表演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确实是个底线灵活的人,在警队爬升的过程中,也没少利用职权帮助一些‘朋友’,结交各种人脉,收取服务费。 但那些大多都是万儿八千的小数目,最多几万块顶天了。 而且,很多时候还会遇到那些想花几千块就办几万块事儿的吝啬鬼,他虽然心中不齿,但为了积少成多,早日实现在港岛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梦想,他也常常忍下不快照办不误。 像林耀东这样,一开口就是20万港币的,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这手笔,远超他接触过的那些寻常商人或小社团头目。 巨大的诱惑之下,是更深的警惕。 章文耀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他迅速冷静下来。 对方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必然不小! 会不会是让自己去做那些掉脑袋的勾当? 而且,一下子收入20万港币,这笔钱的来源如何向内部调查科解释? 现金存放也是个大问题,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想到潜在的巨大风险,章文耀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但20万.... 章文耀看着很是果断地摇头,脸上重新堆起严肃甚至带着些许被侮辱的神情:“不好意思,林先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个人公正无私!你这样公然贿赂一个在职警司,我可以告你....” “章警官,你完全误会了。”林耀东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诧异的表情,摇了摇头。 真能装.... 他收起鱼竿,转过身,正面看着章文耀,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解释一个天大的误会,“像我这样的守法市民,热心公益,最近还在筹备正规的物业公司,怎么会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章文耀真的被搞糊涂了。 不是贿赂? 那我的20万.....耍我玩吗? 第115章 章文耀:我买了马票,还中了20万!? 在章文耀疑惑之际,只见林耀东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夹,从里面抽出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片——一张赛马券。 林耀东将马票递到章文耀面前,笑眯眯:“章警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是你昨天……委托我去马会帮你买的马票,幸运中奖了,你看,这不是忘记了吗?” 章文耀下意识地接过马票,目光扫过上面的金额和投注类型——正是不记名的类型,金额赫然是20万港币! 他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没拿住这张轻飘飘的纸片。 20万……不记名! 这意味着,这笔钱完全可以通过马会合法兑付,成为他章文耀名正言顺的合法收入! 所有关于资金来源和风险的问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章文耀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捏住了那张改变局面的马票。 内心或许有过零点一秒的道德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释然和狂喜。 下一秒,章文耀脸上的严肃和正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瞬间换上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哈哈哈~~~林先生!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真是麻烦你了,还亲自给我送过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马票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运动裤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确保安稳。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先生一心为民,乐善好施,街坊邻居对您是交口称赞啊!”章文耀的话变得无比顺耳。 “像您这样的优秀市民、杰出企业家,是我们警队重点保护和支持的对象!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这个小小警司能够为您效劳,提供帮助的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态放得很低。 林耀东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章警官太客气了。”林耀东语气轻松,“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最近倪家的活动有些频繁…… 还有,我物业公司打算拓展业务的上海街那边,是和联胜的地盘,好像也有些不太平,有些败类在搞些粉啊什么的勾当……” 章文耀立刻心领神会。 倪家和和联胜,确实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但这些人狡猾得很,一直缺乏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实质性证据。 林耀东这是想借警方的手,敲打或者清理竞争对手? 他故作沉吟地点点头:“这件事……我们警方也一直在关注。 不过,倪家根基深,和联胜在那片势力也不小,操作起来需要周密的计划,可能还需要……上面的支持。”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林耀东,开始了试探。 他章文耀能爬到今天,离不开顶头上司司徒杰总警司的提携。 喝水不忘挖井人。 “哦?”林耀东马上明白了章文耀的暗示——他愿意帮忙引见更高层级的人物,司徒杰总警司。 这正合林耀东的心意。 他之前也尝试过接触司徒杰,但那种级别的人物极为谨慎,没有可靠的中间人牵线,根本不会理会他这种有社团背景的人。 “只是……”章文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刚刚放入马票的那个口袋,“司徒先生那边,对‘朋友’的要求,可能会更高一些。” 他的意思很清楚,见司徒杰,需要更大的诚意。 林耀东笑容不变,爽快地点点头:“没问题。我相信,像司徒杰总警司这样明事理的人,一定会很乐意和我这样的守法市民交朋友的,‘诚意’方面,绝不会让章警官和司徒先生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依旧,海浪依旧,但某些默契和交易,已然在这僻静的海湾达成。 不得不说,章文耀的效率非常高。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当天下午,他就安排了林耀东和司徒杰的会面。 将军澳,外海。 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甲板上,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正手持钓竿,看似悠闲地海钓。 他正是港岛警队的高层人物之一,司徒杰总警司。 阳光洒在甲板上,海风拂面,景色宜人。 但司徒杰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屑。 “一个洪兴的古惑仔,也想上我的船?阿耀,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司徒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帮他拿着抄网的章文耀说道。 能和他司徒杰在这艘私人游艇上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哪个不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商界巨富、社会名流? 一个社团出身的小堂主,就算最近在股市赚了点钱,又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他平起平坐? 章文耀赔着笑,小心地解释道:“杰哥,这个林耀东和一般的古惑仔不一样。他确实在搞正行,旺角那边口碑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非常会做人。” 他特意在‘会做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司徒杰嗤笑一声,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呵~古惑仔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赚再多钱,底子里的那股江湖混混的味儿也洗不掉!” 他话语极尽贬低,仿佛与林耀东接触会玷污他的身份似的。 然而,话语虽然刻薄,但他的身体却和章文耀一样诚实。 如果他真的不屑一顾,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艘他用来进行秘密交易的游艇上。 这艘船,是他用各种‘好处’购置的隐秘据点,专门用于会见那些不宜公开的关系,确保绝对的隐私和安全。 他能从底层爬到总警司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刚正不阿,而是审时度势和底线灵活。 金钱铺路、贿赂上司、抢占功劳、推卸责任……这些手段他驾轻就熟。 在他眼中,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咕咕”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一艘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型渔船,正破浪而来,目标明确地驶向游艇。 “来了。”章文耀低声道。 司徒杰依旧故作姿态地看着海面,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向了那艘渔船。 他想看看,这个被章文耀夸上天的林耀东,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第116章 司徒杰:刚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一表人才 接舷之后,一道身影利落地从渔船上跃到游艇甲板。 来人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金融才俊或律师。 虽然在报纸上见过,但真正见到林耀东,司徒杰还是面不了眼前一亮。 此人……卖相倒是不错,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采嘛....他心中暗道。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能混到堂主位置,还在股市掀起风浪,肚子里肯定一堆阴谋诡计。 这种表里不一的特质,反而让司徒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认同感。 “哈哈哈~~司徒杰总警司!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林耀东踏上甲板,立刻展现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司徒杰脸上那原本的不屑和冷淡,如同变脸一般瞬间消失,换上了同样热情洋溢的笑容,伸手与林耀东紧紧一握: “林先生!幸会幸会!我也是早就听说过林先生年轻有为,是江湖上……哦不,是商界的一颗新星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看似融洽,仿佛真是神交已久的老朋友。 那艘送林耀东来的破旧渔船,在完成使命后,懂事地退到了百米之外的海面上,静静漂浮着,等待着。 游艇甲板上,此刻只剩下司徒杰、章文耀和林耀东三人。 海天一色,四周只有海浪声,隐秘性极高。 短暂的客套过后,司徒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示意林耀东在旁边的休闲椅坐下,自己则重新拿起鱼竿,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林先生,我的时间安排得很满,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直说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他虽然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但话语中那种对林耀东出身的不屑和身份的优越感,依旧若隐若现。 在他看来,警方和社团,就是猫和老鼠的关系,社会地位有着云泥之别。 他能屈尊来见林耀东,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林耀东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轻视,但他脸上波澜不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种眼光他见得太多了,在当下的港岛,古惑仔就是原罪,是底层和混乱的代名词。 这也正是他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洗白上岸的核心原因之一。 “司徒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我这次冒昧请章警官安排见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司徒先生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司徒杰轻笑一声,依旧没看林耀东,语气带着戏谑。 “呵……林先生,朋友这个词,很重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司徒杰做朋友的。” 他话里话外的在明确地划清界限,暗示林耀东的分量还不够。 林耀东对于这种故作姿态的拿捏早已预料。 不再多费唇舌,直接抛出了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筹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200万。” “啪嗒!”一声,司徒杰手里把玩的一枚小巧指南针掉在了甲板上。 但他浑然未觉。 什么?! 200万?! 司徒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耀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200万港币! 这几乎是他那些富豪‘朋友’们通常给出的好处费的四五倍! 一个社团堂主,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现金流,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拿出来? 难道真像报纸上说得,炒股赚了这么多? 一瞬间,司徒杰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贪婪。 这个朋友,我司徒杰交定了! 谁不交谁是傻子! 不过,多年的官场沉浮让他养成了极强的伪装能力。 心里虽然已经惊涛骇浪,恨不得立刻答应,但嘴上却必须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迅速收敛失态,强行将头扭回去看向海面,只是眼角的余光再也无法从林耀东身上移开。 他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司徒杰在警队几十年,一向是一身正气,公正无私.....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暗示林耀东这种直白的报价方式,不符合他们这个层级‘体面人’的交往规则。 特别是身处警队,最懂那些录音设备了。 林耀东心中了然,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他太熟悉了。 “哎呀,你看我,真是不会说话,司徒先生您千万别误会。”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信封,从里面抽出的,赫然又是一张赛马奖票。 他将奖票双手递到司徒杰面前,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司徒先生,这是您昨天……委托我代为购买的马票....您看,运气真好,中了!我这是特意给您送过来的,差点就给忘了。” 司徒杰之前并未听章文耀详细提及林耀东用马票支付的方式,此刻看到这张递到眼前的奖票,下意识地接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奖票上那个清晰的、代表着头奖的金额数字时——200万港币! 不记名!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章文耀的反应还要剧烈。 200万! 合法收入! 无需担心调查,无需烦恼洗钱! 可以直接存入银行,可以光明正大地消费! 这和他秘密别墅里那些藏在床底下、见不得光的巨额现金——那堆近乎废纸的港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巨大的冲击让司徒杰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之前所有的高傲、轻视、故作姿态,在这张代表着绝对安全和体面的马票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下一秒,司徒杰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彻底融化,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亲和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激动。 他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热情地握住林耀东的手,用力摇晃着: “呵呵呵~~林先生!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真是太感谢你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他小心翼翼地抚平奖票的折痕,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其放入自己上衣内侧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林先生!”司徒杰的语气充满了赞赏,“说实话,刚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一表人才,英气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第117章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古惑仔欺负街坊 “我早就想找机会亲自去拜访你了,只是……唉,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有时候身不由己,很多事要注意影响……见谅,千万见谅啊~~” 林耀东也笑着回应:“司徒警司您言重了!应该是只要您一句话,我林耀东随时上门拜访才对。 您能抽空见我,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 “嗯!说得好!”司徒杰连连点头,亲热地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这么一说,我们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阿耀,还愣着干什么?把我那瓶最好的红酒拿出来,再拿个杯子!今天我要和林老弟好好喝一杯!” 章文耀连忙应声,钻进船舱,很快拿出酒杯并斟上酒。 接下来,甲板上的画风彻底改变。 之前那种隐约的对抗和试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正义与江湖的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两人互相吹捧,从国际形势谈到港岛经济,仿佛真是失散多年的知己。 酒过一巡,气氛愈发融洽。 林耀东深知,一次性的重金贿赂,最多只能换取对方办一件事。 但他想要的,是更长久的合作关系和更稳固的‘保护伞’。 而且,200万办一件事...你想屁吃咩! 他放下酒杯,看着司徒杰: “司徒先生,我林耀东交朋友,喜欢真心实意,也喜欢长长久久....如果我们今天真的算是好朋友了,那以后每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司徒杰放奖票的口袋,“我都希望能有机会,继续帮司徒先生您……去马会看看运气。” 司徒杰正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昂贵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耀东。 每年200万?! 还是这种干净钱?!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意味着一笔长期、稳定、安全的巨额额外收入! 这比他偶尔收受的那些风险极高的贿赂,要强出千百倍! “哈哈哈~~~”司徒杰爆发出爽朗甚至有些失态的大笑,他激动地站起身,再次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 “巧了!太巧了!林老弟,不,阿东!我交朋友也是最看重长情!从今天起,不,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肝胆相照!”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司徒杰高举酒杯。 “为好朋友,干杯!”林耀东微笑举杯回应。 两只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象征着一种隐秘而牢固的利益同盟,在这艘漂泊的游艇上正式结成。 称兄道弟之后,自然该进入正题。 司徒杰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官员神态,但语气却亲切了许多:“阿东啊,你现在是我们港岛知名的优秀市民、杰出企业家了。 作为警队,维护治安,为你们这些合法商人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是分内之事。 刚才文耀说,你对警队工作有些好的建议?不妨说说看,只要是合理的,有利于市民的,我一定支持。” 这是要投桃报李,展现‘朋友’的价值了。 林耀东微笑着,用一种忧国忧民的语气说道:“司徒先生,您也知道,我旗下有一家物业公司,一直致力于为街坊提供更好的服务。 但我最近听到不少街坊反映,特别是在旺角的上海街以及相邻几条街,那边是和联胜盘踞的地方,治安状况很令人担忧啊。 那些古惑仔横行霸道,欺行霸市,为所欲为……我这个人,最是心软,看不得街坊邻居被欺负。”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司徒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道:“更可恶的是,据我所知,那边还有些败类在暗中进行毒粉交易,危害青少年,破坏家庭和谐! 所以我衷心希望,司徒警司能够主持公道,为了街坊们的安全,狠狠地打击一下那里的不法活动,最好能来个彻底清扫,拔掉那些毒瘤!还街坊们一个友善、安全、和谐的社区环境……” 司徒杰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秒懂。 林耀东这是要借警方这把刀,去清理和联胜在上海街的势力! 那里是林耀东旺角地盘隔壁,扫清了和联胜,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不言而喻。 “啪!”司徒杰猛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站起身,演技十足:“岂有此理!还有这种事?! 林先生,你反映的情况太重要了! 我们警方早就注意到和联胜在某些区域的非法活动十分猖獗!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亲自部署,调集精干力量,开展一次针对上海街及周边区域的专项扫黑扫毒行动! 坚决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还市民一片朗朗乾坤!” 林耀东配合地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我代表那边的街坊邻居,谢谢司徒警司! 有您这样一心为公的好长官,真是港岛市民的福气啊!” 目的已然达成,又闲谈了几句后,林耀东便适时地提出告辞。 司徒杰和章文耀热情地将他送到船舷边。 林耀东再次利落地跳回那艘等候的破旧渔船,渔船马达响起,向着来路驶去,很快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点。 司徒杰站在游艇甲板上,远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热情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思。 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马票,喃喃自语: “一口气拿出200万……不,是承诺每年200万……就为了让我们警方去扫掉和联胜在上海街的场子? 这地盘...就算扫干净了,他一个洪兴的堂主,能吃下多少? 和联胜会善罢甘休?这代价和收益,似乎不太成比例啊……” 章文耀在一旁低声道:“杰哥,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打击和联胜、扫毒,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就算他不说,我们有机会也会做。 他何必花这么大价钱?” 司徒杰目光深邃:“他肯定有所图,而且图谋不小。 或许扫清和联胜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机会整合旺角周边的势力? 这个林耀东……很有意思,我看不透他。”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越是看不透,才越有意思。 我很期待,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每年200万的‘好朋友’,可不多见啊。” 司徒杰看向章文耀:“在我的位置很容易受到关注,以后就由你跟林耀东接洽。” “是。” 章文耀心情很好,因为他每年也有20万。 第118章 这次,就先苦一苦吉米仔 林耀东要动和联胜的念头,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自他坐上洪兴旺角话事人的位置那天起,这块油尖旺最繁华地带的势力分布图,便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地盘周遭强敌环伺,最大的两块绊脚石,一是树大根深、门生遍布的和联胜,另一个,则是以倪家为首,暗藏在地下的毒粉网络。 对于毒粉,一来,林耀东有着近乎偏执的厌恶。 他亲眼见过那东西如何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鬼,如何让家破人亡的惨剧在街头巷尾无声上演。 二来,扫毒,系统给的奖励丰厚! 他掌控下的旺角,绝不允许这种白色粉末肆意流通,这是他的底线,不容触碰。 一些发廊、按摩店、桑拿房倒是无伤大雅。 总之就一句话: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倪家如今已着手洗白上岸,明面上经营着正行生意,架构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时难以找到下手的契机。 但和联胜不同,他们依旧遵循着老派社团的运作模式,地盘、场子、人马,都摆在明面上,目标清晰,破绽也更易寻找。 打击毒粉,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能摆在台面上说给差佬听的故事。 但林耀东心底盘算的更深——若能借此东风,将和联胜在旺角的地盘一口口吞下,那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 他林耀东的版图也能快速扩张到足以与那些老牌势力分庭抗礼的地步。 与O记负责人司徒杰总警司的会面,很快显现出了它的价值。 用真金白银交的朋友,往往比刀光剑影更有效率。 这次,就先苦一苦吉米仔吧....如果他够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就在第二天清晨,司徒杰就下了一道行政命令,传达到了O记反黑组。 黄志诚督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办公室。 连日来的失眠让他眼球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进办公室,他立马躺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迫不及待地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和挫败。 他几乎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像梳头发一样梳理着林耀东的一切——银行流水、公司账目、手下马仔的行踪、甚至是他常去的茶餐厅老板、街边报摊的摊主……结果却令人绝望。 干净,太干净了。 林耀东就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晶莹剔透,找不到一丝犯罪的污渍。 街坊四邻的口中,这位新晋话事人简直是万家生佛:谁家老人需要搬重物,他手下的小弟会抢着帮忙。 哪条巷道的路灯坏了,第二天保准亮堂起来,据说也是林耀东派人修的。 甚至社区组织慈善募捐,他的物业公司捐得比谁都爽快。 唯一的些许微词,不过是些风流韵事,说他身边女人换得勤。 可这放在一个社团古惑仔身上看来,算个屁的污点? 甚至可能还是种有本事的象征。 黄志诚狠狠吸了一口烟,由于吸的太急,烟雾呛得他连声咳嗽。 伪君子! 他绝对是伪君子! 他喃喃自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坚信,在那张温和谦逊的面具下,一定隐藏着更庞大、更黑暗的犯罪内核。 只是这层保护色涂得太厚,太完美。 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枚深埋的钉子上——陈永仁。 一想到陈永仁,黄志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壳有点疼。 他费尽心思将陈永仁安排到林耀东身边,后面加入新成立的物业公司,指望他能接近核心,挖出关键证据。 这可倒好,陈永仁进去之后,业绩报告写得跟社区服务日志似的。 今天帮独居阿婆通了下水道,明天帮腿脚不便的老伯扛煤气罐上楼,后天又组织小区义工清理垃圾…… 俨然一副十佳青年、劳动模范的架势。 黄志诚几次通过秘密手机联系他,得到的回复都是“东哥行事谨慎,核心业务暂未接触,正在建立良好形象获取信任”。 信任? 再这么搞下去,街坊们都要推选他当区议员了! 黄志诚甚至有些恶意地揣测,陈永仁这小子是不是卧底卧得太投入,真把自己当成功夫好心的物业员工了? M的,自己给他发工资,是让他去服务街坊,做好人好事的吗? 黄志诚不知道的是,陈永仁交的女朋友怀孕了。 而他给陈永仁的卧底工资只有2800港币,这在港岛怎么够养活老婆?以后bb的奶粉钱怎么办? 我担惊受怕,拿命做卧底,就这? 林耀东物业公司这边就不同了,正职工作,还交社保,工资有15000,是卧底的五倍还多,多做好事还有奖金! 最近听说好好做,还可能得到奖励房子! 这TM怎么比? 原本陈永仁的信念是坚定不移的,但知道女朋友怀孕有孩子之后,一切已经慢慢开始变了。 “砰、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黄志诚的烦躁。 “进来。”黄志诚没好气地应道。 一名后勤女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传真文件。 “黄sir,总部刚下来的紧急命令。” 黄志诚懒洋洋地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命令来自O记最高层,签发人赫然是司徒杰总警司。 内容言简意赅:要求反黑组即日起,集中全部力量,限时一周,务必对和联胜在旺角的势力进行毁灭性扫荡,严厉打击其嚣张气焰。 女警也看到了命令内容,脸上难掩惊讶:“头儿,我们不是一直在盯林耀东吗?怎么突然调转枪口,全力打和联胜?司徒sir这是……” 黄志诚冷哼一声,将传真纸拍在桌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总警司的直接指令。 他虽然满腹疑惑,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和联胜也不是什么好鸟,藏污纳垢,这次正好一起收拾了!倪家那条毒线的几个重要环节也在旺角,借着扫和联胜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搂草打兔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对女警下令:“立刻召集反黑组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休假!同时联系警察机动部队(PTU),请求协同行动。 另外……向总部申请飞虎队支援,以备不时之需....今晚准时开始清扫行动!” “飞虎队?”女警倒抽一口凉气,对付古惑仔需要出动这支精英力量? 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Yes, Sir!”她压下心中的惊讶,立正敬礼,快步出去传达命令。 第119章 吉米仔:官仔森又TM得罪谁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旺角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行动到点,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打破了表面的喧嚣。 数十辆警车、黑色冲锋车如同幽灵般从各个路口涌出,精准地扑向和联胜掌控的各个场子——夜总会、酒吧、游戏厅、桑拿浴室…… 黄志诚坐镇指挥车,通过对讲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PTU的队员们身着防暴服,组成突击队形,强行破开一家家被列为目标的大门。 一时间,玻璃破碎声、呵斥声、惊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和联胜的马仔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试图反抗,瞬间被训练有素的警员制服;有的想从后门溜走,却早被埋伏的警察堵个正着。 场面一片混乱。 在几家大型酒吧和夜店里,警方果然搜出了大量软性毒品和违禁药丸。 人赃并获,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古惑仔被反铐双手,押上警车。 突击审讯连夜展开,在高压之下,很快有马仔扛不住,吐出了一个位于偏僻旧楼内的秘密粉档。 警方迅速行动,成功捣毁了这个窝点,缴获了一批数量可观的毒品。 然而,当顺藤摸瓜试图追查上线时,线索却戛然而止。 粉档的几个核心知情人,早在警方行动前就已‘意外’身亡,灭口做得干净利落,显然是倪家一贯的手法。 黄志诚虽然恼火,却也无可奈何,想要借此扳倒根深蒂固的倪家,这点收获还远远不够。 这一夜,对于和联胜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 尤其是驻守旺角的堂主官仔森及其头马吉米仔的地盘,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 吉米仔一脸懵逼。 他的主要产业集中在上海街一带,与林耀东的地盘仅一街之隔。 他自问行事已经足够小心,不仅在旺角警署有线人,平时也尽量约束手下,避免过度张扬。 可这次警方行动,规模之大、力度之猛、针对性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线人这次竟然没有传出任何有价值的预警,一下集体失声。 要不是他本人刚好在外处理一笔正行生意,加上平时注意与那些灰色地带保持距离,恐怕也难逃被请进警局的命运。 他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场子被接连扫荡,手下弟兄一个个被带走,心都在滴血。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的顶头老大官仔森,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在逃跑时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进了警察的包围圈,被当场擒获。 被押上警车时,官仔森还扯着嗓子大喊:“叫吉米仔来捞我!快叫吉米仔!” 吉米仔听到手下汇报这个消息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救?怎么救? 现在风口浪尖上,警方明显是冲着铲平和联胜在旺角的势力来的,官仔森作为堂主,正是首要目标。 这个时候去保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烦躁,吩咐手下暂时蛰伏,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内心深处,他甚至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如果官仔森这次栽了,或许……对他而言还是个机会?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吉米仔‘等风头过去’的预期。 第二天,警方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高调扫荡,清查和联胜关联的产业。 第三天,力度不减,又开始抓捕一些漏网之鱼和次级头目。 第四天、第五天……行动依然在持续,大有不把和联胜在旺角的势力连根拔起誓不罢休的架势。 吉米仔终于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警方扫黑。 这分明是有人要往死里整他们,整的就是官仔森这一支的堂口!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官仔森这个蠢货最近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看这架势,难不成是睡了警务处长的太太? 否则怎么会引来如此疯狂的报复? 到了第六天,和联胜在旺角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上海街及周边原本繁华热闹的地段,如今一片萧条。 堂口旗下的大小场子悉数被贴上了封条,看场的小弟、泊车的马仔,前后被抓了上百号人。 按照规矩,这些人要想尽快出来,需要缴纳巨额保释金。 如今堂主官仔森已经进去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费用,自然落在了实际主持局面的吉米仔肩上。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 那些被查封的夜店、桑拿、按摩院,大部分真正的老板是那些幕后金主,只是交给和联胜看管打理。 如今生意停摆,损失惨重,这些老板们纷纷找上门来,不是打电话厉声质问,就是派人直接堵在吉米仔的临时落脚点,逼他给个说法,赔偿损失。 吉米仔焦头烂额。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靠着做正行生意和谨慎经营攒下的家底,大把的钞票填进了警局的保释金账户,又像流水一样赔给了那些愤怒的老板。 眼看着多年心血即将付诸东流,吉米仔的心在滴血,但他更清楚,信誉一旦破产,以后就再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钱没了可以再赚,招牌砸了,就真的完了。 必须找出问题的根源! 吉米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窗边,望着对面街巷。 那里是林耀东的地盘,霓虹依旧闪烁,人流依旧熙攘,仿佛连日来的警方风暴从未波及那里一样平静。 对比自己这边的凄风苦雨,简直是两个世界。 吉米仔的眉头紧紧皱起。 同是社团背景,警方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怎么可能独独放过近在咫尺的林耀东?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耀东背后有人。 等等...如果排除官仔森惹祸....那就是有人针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吉米仔的脑海。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半岛酒店的那次会面,林耀东递过来的那张名片,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以后或许有机会合作’。 难道……这次的风波,根源在此? 是林耀东在背后推动了一切? 他想吞并和联胜在旺角的地盘? 细想之下,和联胜出事,最有可能受益的就是同在隔壁的林耀东。 如果和联胜在旺角街面背后的老板对和联胜失去信任,那肯定要重新找下家帮他们看场。 吉米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120章 吉米仔的试探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这个林耀东的心机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去对抗。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堂口,稳住局面。 而要破局,或许关键点,就在这个深不可测的林耀东身上。 犹豫再三,吉米仔终于从钱包深处翻出了那张烫金名片。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边传来林耀东平稳而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吉米仔立刻调整语气,显得恭敬而热络:“东哥,早晨!是我,和联胜的吉米仔啊,一个星期前,我们在半岛酒店有幸见过一面的。” 电话那头,林耀东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恍然道:“哦……是吉米仔啊,我记得。怎么,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和联胜经历了什么。 吉米仔没有直接诉苦,而是迂回地提出邀请:“东哥,最近得闲吗?我想请你食顿便饭,唔知您赏不赏面?” 林耀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终于,林耀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好啊。不过地方,我来定。” 吉米仔心中一动,明白这是林耀东的谨慎。 他连忙应承:“没问题,东哥!你定地点,我一定准时到!” 把地方交给对方定,也是展示诚意的一部分。 “好,等下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林耀东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吉米仔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缓缓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真是林耀东针对和联胜,那这次他吉米仔去赴宴,是有很大风险的。 但吉米仔还是决定去见林耀东。 要真如他所想,那这顿饭,将直接决定他和手下弟兄们的未来,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旺角地下势力的格局。 ..... 夜色中的半岛酒店,如同维多利亚港畔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奢华与宁静。 流光溢彩的霓虹倒映在墨色的海面上,与天上稀疏的星点遥相呼应。 然而,对于即将步入其中的吉米仔而言,这片璀璨之下,却潜藏着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暗流。 他独自一人,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车道。 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吉米仔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整了整身上那套价值不菲却略显拘谨的定制西装。 他抬头望了望酒店恢宏的大门,眼神复杂。 只身赴会,是无奈,也是赌注。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林耀东的名片边缘有些硌手。 在侍者的引导下,吉米仔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来到预订好的包厢门口。 他再次深呼吸,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自然甚至带点谦卑的讨好,然后轻轻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包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宽敞,装饰是经典的欧陆风格,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名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林耀东已然端坐主位,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面料考究,手腕上戴着一串油润的沉香木珠,神态悠闲,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着茶杯里的浮沫。 与吉米仔的紧绷相比,他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老友间的普通聚会。 在林耀东身后一左一右,坐着两名男子。 左边一位,身材精悍,寸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但紧绷的肌肉线条仍隐约可见,正是负责“东方物业”的高晋。 右边一位,则显得更为冷峻,冷静地扫视着进来的人,不带丝毫感情,他是掌管“东方建筑”的小富。 这两人如同林耀东的哼哈二将,沉默无声,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让原本奢华的包厢平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吉米仔心头一凛。 他早就打听过,林耀东身边有两位极其得力的干将,不仅身手了得,如今更是独当一面,将林耀东的白道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迅速调整心态,脸上堆起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 “东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林耀东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摆了摆手:“吉米哥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到,来,坐。” “东哥,叫我吉米就好,叫我吉米就好……”吉米仔连连摆手,谦卑地在那张宽敞的法式绒面扶手椅上坐下,位置恰好与林耀东隔着圆桌相对,既能方便交谈,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坐下后,吉米仔的目光立刻转向小富和高晋,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好奇和敬佩,假装不认识地问道:“东哥,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兄弟是……?” 林耀东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小富转头,带上一个僵硬的笑容:“小富。” 高晋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高晋。” 吉米仔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状,热情地拱手:“哎呀!原来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富哥和晋哥!久仰久仰!东哥有你们两位大将辅佐,真是如虎添翼啊!”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既捧了两位手下,更主要的是奉承了林耀东。 林耀东呵呵一笑:“吉米你太会说话了。 他们两个啊,现在都是管着公司的大老板了,脾气见长,对我这个老大都时常没个笑脸,你可别介意。” 吉米仔连忙赔笑:“东哥说哪里话,富哥、晋哥这是真性情,有能力的人自然有性格,我佩服还来不及呢,哪敢介意。” 寒暄过后,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开始安静地上菜,精致的粤菜一道道摆上桌。 酒过一巡,菜过五味,包厢内的气氛在表面的推杯换盏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吉米仔心里装着事,食不知味,几次想开口,都被林耀东用别的话题轻轻带过,要么是点评一下菜式,要么是问起吉米仔最近的正行生意如何。 直到餐宴过半,林耀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吉米仔脸上,才仿佛不经意般切入正题:“吉米啊,认识我林耀东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今晚这顿饭,你破费了,大家也算熟人,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能帮的,我尽量。” 第121章林耀东:有没有想过自己当老大? 吉米仔等的就是林耀东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愁苦取代,长长叹了口气,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东哥,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真是走投无路,是来向您求救,也是来取经的……这几天,兄弟我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详细描述了这几天警方如何反复清扫他的地盘,场子被封,兄弟被抓,赔偿金主的天文数字,说到动情处,叹气连连: “……东哥,您是知道的,我吉米做事向来求稳,场子里那些太脏的东西,我碰得很少。 可这次,差佬就像疯了一样,偏偏只盯着我和联胜的场子,尤其是我的上海街!损失……都快这个数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耀东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同情和疑惑的表情:“哦?还有这种事?按理说,扫黑也是雨露均沾,怎么会只盯着你们一家打?” 他沉吟片刻,像是认真思考,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查过,是不是你手下哪个场子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吉米仔紧紧盯着林耀东的脸,试图从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望了,林耀东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吉米仔只好苦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怨气说道:“东哥,我场子绝...肯定干净!至于得罪人……唉,或许是我老大官仔森那边……他这个人,有点管不住自己。” 他做了一个细微的、用鼻子吸吮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难怪了……”林耀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收到一些风声,最近警务处高层对毒粉问题是零容忍态度,下了死命令要严打。 你也看到了,我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地盘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全扫干净了,什么粉档、药丸,一律不准出现。” 吉米仔连忙点头:“是是是,东哥您的魄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所以警方没动您的地盘,是因为您提前清理干净了?” 林耀东却缓缓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没这么简单呐,吉米。” 他抬起手指,轻轻向上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声音:“上面……也得有人,及时通气才行。 不然,你再干净,人家想找你麻烦,总能找到借口,对不对?” 果然.... 吉米仔瞬间明白了。 林耀东是早就收到了高层的内部消息,所以才能提前布局,清理门户,安然度过这次风暴。 如此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真的是想多了? 这次灾祸的根源,是他场子不干净,撞到了警方严打的枪口上,而林耀东只是运气好加上消息灵通? 一丝侥幸和希望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趁热打铁,身体前倾,语气更加恳切:“东哥!您路子广,手眼通天!这次一定要拉兄弟一把!能不能…… 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上面的朋友?只要能让差佬高抬贵手,所有打点费用,我吉米一力承担!事后必有重谢!” 林耀东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吉米,不是我不帮你,这里的规矩,你我都懂。 有些线,不能轻易搭,有些朋友,更不方便见,这里面水很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不过,吉米啊,你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学学我呢? 把那些不上台面的生意彻底放手,引入正规的公司化管理模式,就像我的物业和建筑公司一样,一切合理合法,账目清晰,依法纳税。 这样,就算差佬天天来查,你也大大方方开门欢迎,怕什么? 赚干净钱,睡得也安稳,不好吗?” 这番话戳中了吉米仔的心里。 他何尝不想洗白? 他做梦都想摆脱社团的打打杀杀。 吉米脸上露出极大的苦闷和无奈:“东哥,道理我吉米难道不懂吗? 我早就想走正行了!可是……可是我他妈现在只是个四九仔啊!上面有老大官仔森压着,社团里还有一堆元老叔父,个个思想守旧,只看得见眼前看场收数的快钱!我人微言轻,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没人听啊!”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懑几乎要脱口而出。 林耀东静静地听着,等吉米仔情绪稍平,才仿佛不经意地,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嘛……其实也不难。 你老大官仔森,这次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想轻易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只要他的罪名坐实了,判个几年……和联胜在旺角这个堂口,群龙无首,到时候,还不是你这位能干的话事人说了算?” 吉米仔猛地抬头,瞳孔微缩看向林耀东。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让官仔森在里面自生自灭,不要尽力去营救,甚至……暗中使点力,让他的罪名彻底坐实..... 但这可是背叛老大、江湖大忌! 吉米仔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让他脸颊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表明自己的江湖义气。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冷静、更功利的声音,却在心底疯狂叫嚣:林耀东说得对啊!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官仔森那个废物,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 只要他进去,旺角堂口就是我的!我就可以大展拳脚! 背叛的罪恶感和权力的诱惑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包厢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空调细微的运行声。 小富和高晋依旧面无表情,蒋薪仿佛也什么都没听见。 林耀东则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不需要吉米仔立刻回答。 种子已经播下,只需要静待它在那片充满欲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他知道吉米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 吉米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既没有义正辞严地拒绝,也没有迫不及待地赞同。 他选择了沉默,这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缓冲。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再次举起酒杯:“东哥,我敬您!多谢您指点!” 林耀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善如流地举杯相迎。 他知道,吉米没有开口反驳就是一种默认。 鱼儿已经咬钩了。 第122章林耀东:吉米,出来混,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就那么一两次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官仔森的事。 林耀东开始详细地向吉米仔介绍他旗下物业公司和建筑公司的运营模式、架构设置、如何与官方打交道、如何规范财务流程…… 吉米仔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出疑问。 他越听越是心惊,也越是佩服。 林耀东的这套方法,完全跳脱了传统社团的运作模式,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在经营事业,规范、高效,而且合法合规地攫取着巨额利润。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相谈甚欢,关系在表面的和谐中似乎拉近了不少。 吉米仔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倾斜。 时间接近凌晨,宴席终于到了尾声。 吉米仔起身告辞,林耀东也站了起来,亲自将他送到包厢门口。 在即将分别的那一刻,林耀东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暗示性: “吉米啊,我们出来行走江湖,刀口舔血,真正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一辈子可能就那么一两次。 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想要成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关键时刻,该狠心的时候,一定要狠得下心! 那件事……你回去好好考虑清楚...想明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吉米仔身体微微一僵。 林耀东没有明说,但他知道林耀东指的是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也没有假装听不懂,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林耀东深邃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吉米知道林耀东说的是让自己老大官仔森自生自灭的事。 不用他做什么,只要他袖手旁观,官仔森人赃并获的罪名是坐实的,最少要进去蹲上五年。 别说五年时间,混社团的,一两年都变天了。 到时就是不用林耀东帮忙,吉米也有信心把官仔森取而代之,自己做和联胜在旺角的堂主。 但一个小小堂主又能做多少事? 他吉米要做就做和联胜的龙头! “东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今晚的指点,受益匪浅....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约你饮茶。” 言下之意,下次埋我老大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一起。 两人在奢华的走廊电梯口握手道别,笑容依旧,但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计,已弥漫在空气中。 目送吉米仔走进电梯,林耀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在小富和高晋的护卫下,从另一部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静候在此。 蒋薪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耀东坐进宽敞的后座,闭目养神。 小富坐在副驾驶,高晋则坐在他身旁。 蒋薪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夜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 开出一段距离后,一向心直口快的蒋薪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林耀东,开口问道:“东哥,这个吉米仔,看起来对人笑眯眯,没什么脾气,谈话也好像没什么主见,都是你在说。 这样的人,真值得您花这么多时间和他周旋吗?我看他,不像能成什么大事的样子。” 林耀东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等他回答,坐在副驾驶的小富却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蒋薪,你看走眼了。这个吉米仔,不简单。他和东哥,从某种方面说,是同一类人。” 一旁的高晋也难得地开口表示赞同,言简意赅:“嗯,要是他能在和联胜稳定发展下去,以后是个人物。” 蒋薪有些不服气:“同一类人?他能跟东哥比?差远了吧!” 小富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自然远远比不上东哥。他身上……好像差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 听到这话,林耀东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问道:“哦?小富,你说说看,差了点什么?” 小富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却摇了摇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东哥总能掌控局面,好像一切都在你的预料和算计之中。 但这个吉米仔……他虽然也很聪明,很能忍,但总觉得他还缺了那种……那种定鼎乾坤的底气和大局观? 对,就是这种感觉。” 小富的话,让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晋微微颔首,表示深有同感。 连蒋薪也若有所思,不再反驳。 他们跟在林耀东身边久了,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模糊的感觉——他们的老板林耀东,其眼光、城府和手段,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社团大哥。 每次做事,他似乎总能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像这次,吉米仔或许不错,这盘棋中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但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一枚棋子。 林耀东听完,未置可否,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龙是虫,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 新的一天 东方物业公司。 林耀东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百叶窗,被切割成一条条明亮的光带,斜斜地洒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新煮咖啡的浓郁香气和淡淡的雪茄木香,混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间办公室宽敞、整洁,陈设却并不浮夸,透出一种务实而内敛的力量感。 办公桌后方,墙壁的正中央,左右悬挂着两张装裱精美的字画,就想旧时衙门大堂的“肃静”、“回避”牌,宣示着此处的法则。 左边一幅:兄弟们辛苦了! 右边一幅:为街坊服务!! 末尾甚至用了两个感叹号,强调其决心。 这与其说是一句口号,不如说是一面旗帜,明确地指出了这家以‘物业’为名的公司,所追求的迥异于传统帮会的生存之道。 每次有小弟被林耀东召见进来,一看到这两句话,都有种莫名的感动情绪在心里迸发。 老大他真的...太体贴了...把兄弟挂墙上,他是真关心兄弟! 同时,心里也会想到:东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两张字画之间,端坐着这家公司的主人,林耀东。 他此刻正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听着下属高晋的汇报。 第123章B哥,你就安心养老吧 站在办公桌前的高晋,正用清晰而沉稳的语调,汇报着公司近期的运作情况。 “东哥,”高晋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根据您你之前定下的模式,我们的物业公司运行得非常顺利。 接收的几个老旧街区,原本治安混乱,卫生堪忧,小摊小贩堵塞通道。 我们按照‘统一管理,规范收费,服务至上’的原则,派驻了安保队伍维持秩序,聘请了专业的清洁团队,划定了规范的经营区域。 现在,街面干净了,纠纷减少了,商户和住户的满意度都很高,管理费的收缴率超过了九成五。” 林耀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转型之路的核心——将过去靠暴力收取保护费的灰色模式,转变为提供真实服务、合法收取管理费的阳光产业。 这不仅是为了洗白,更是为了构建一个更稳固、更可持续的根基。暴力只能带来恐惧,而服务才能赢得认同,甚至依赖。 “官方那边有说什么吗?” “来问过几句,但我们手续齐全,合法纳税,挑不出毛病。” “很好。” 高晋继续道:“效果显现出来后,口碑也传开了。 B哥看到了甜头,主动联系,表示很想引进我们的模式。 不过,他在注册正规物业公司时,遇到了一些程序上的阻挠,似乎是有人打了招呼,故意卡他。” 高晋顿了顿,看向林耀东,“B哥打电话来求助,我按照您的意思,动用了一些关系,帮他把流程疏通了。” 林耀东端起桌上的紫砂杯,轻轻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普洱茶,语气平淡:“嗯,做得对,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B哥是我之前的老大,在铜锣湾根基深厚,他能加入,对我们是个很好的示范。” 得到肯定,高晋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丝,他微微欠身:“都是东哥您指导有方,我不过是按您的意思办事。” 他接着刚才的话头,“公司注册虽然解决了,但考虑到B哥那边可能缺乏成熟的管理经验,我向他建议,不如以我们‘东方物业’子公司或者特许加盟的方式运作..... 我们可以输出管理模式、人员培训和支持,他负责铜锣湾的具体事务和本地关系维护。 这样既能快速上手,也能保证服务标准统一,B哥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很好。”林耀东嘴角上扬,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高晋,带着探询的意味。 “思路很清晰....除了B哥,洪兴其他的堂主、叔伯们,现在是什么态度?” 高晋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多了一丝凝重:“其他人……大多还是持观望态度。 洪兴内部关系复杂,各位堂主各有各的算盘。 他们看到B哥动了,一方面好奇,一方面又担心其中有诈,或者怕利益受损。 我收到的风声是,他们想先看看B哥加入后实际发展得怎么样,油水足不足,麻不麻烦,再决定要不要跟进。” 林耀东沉默了下来,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手指的敲击节奏放缓。 阳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早就料到转型不会一帆风顺,但洪兴内部这些老江湖的保守和谨慎,还是比他预想的要更甚。 他想通过物业公司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平台,一步步整合洪兴分散的力量,将其纳入一个更现代化、也更易于掌控的体系中的计划,显然不会那么容易实现。 那些在江湖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叔伯和堂主,一个个都比狐狸还精明,比乌龟还稳重。 到头来还是他的好老大,大佬B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既然这样...B哥,你就安心养老吧.... “看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林耀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急,先把B哥这个样板做好,做出成效。让实实在在的利益去说话,比我们费再多口舌都有用。” “东哥英明。”高晋点头称是。 办公室内暂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林耀东手指偶尔敲击扶手的声音。 片刻后,林耀东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他更为关心的事。 “对了,高晋,之前让你调查陈永仁、苏建秋,还有周星星三个人的具体情况,现在有什么更详细的进展吗?” 这三个人,是警方安插进来的卧底,林耀东心知肚明。 作为穿越者,他拥有信息上的绝对优势,但他需要更具体、更细节的情报,才能将计就计,把这几个潜在的威胁,变成自己棋盘上最有用的棋子。 高晋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早已做了充分准备。他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根据东哥您的吩咐,我避开了常规的履历调查,着重深挖了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目前的实际生活状况。” “陈永仁,”高晋开始逐一汇报,“目前是单身状态。 他的姓氏是跟随母姓,母亲在很多年前就病逝了。至于他的父亲……” 高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无奈,“我动用了很多关系,甚至查访了一些生前与他母亲相识的人,但得到的线索都非常模糊,而且似乎被人为地抹去过痕迹。 目前能查到的公开信息里,他父亲的身份是空白的,或者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林耀东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陈永仁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倪坤,这层隐秘的身份,是陈永仁内心痛苦的根源,也可能在未来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但他此刻并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嗯,父辈的恩怨,有时不知道反而是一种解脱。这个方向暂时放一放,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有。”高晋肯定地回答,“他目前和他的奶奶生活在一起,老人家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另外,一个比较新的情况是,陈永仁最近偶然发现,他的前女友,叫阿may的,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而且月份不小了。 现在两个人已经重新在一起生活,阿may也搬进了他和他奶奶住的旧楼里。” 高晋补充了关键信息,“他们住的那栋楼,听说已经被列入市区重建计划,快拆了。” 第124章把三个卧底安排一下 林耀东微微点头,这些信息与他所知的情况大体吻合。 陈永仁重情义,对家人,尤其是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看得极重。 这既是他的软肋,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支点。 “嗯,另一个呢?苏建秋。” “苏建秋的背景比较干净,或者说,被保护得很好。”高晋继续道。 “关于他的原生家庭,几乎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像是被刻意隐藏了。 不过他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叫袁可儿,感情似乎很稳定。 目前两人在租金相对便宜的街区租房住,生活比较拮据。” 林耀东微微颔首,上次他还把丫丫塞给了苏建秋。 看来收购福利院要提上日程了。 “周星星的情况类似,”高晋接着说,“能查到的直接家庭信息也不多。 只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叫何敏,是一所中学的老师,口碑很好。 他们也是租房居住,而且……” 高晋特意强调了一点,“何敏一直有很强的意愿想买房,希望能有一个稳定的家....” 汇报完毕,高晋总结道:“东哥,综合来看,这三个人有一个非常显著的共同点,就是——穷。 经济压力非常大。 陈永仁要照顾奶奶、怀孕的女友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住在即将拆迁的旧楼; 苏建秋和周星星都是租房,并且伴侣都有对稳定生活的渴望。 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高晋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洞察力敏锐,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他肯定了高晋的判断,“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说得对,生存和安全的需求是最基础的。 当一个人为基本的住房、家人的生活保障而发愁时,所谓的‘理想’和‘任务’,能有多大的分量?” 当然,这个人孑然一身的情况另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 沉默了片刻,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高晋: “这样,高晋,你立刻去策划一个大型的‘员工激励活动’。 就以季度或者半年为周期,你看情况定,对业绩突出、表现优异的员工进行重奖。 前三名, 奖励我们集团新开发的那个‘东方明珠’楼盘的三居室一套,精装修,直接过户! 另外,再配一辆像样的轿车,价值不低于二十万。 第四名和第五名, 同样奖励一套房,面积可以稍小一点,两居室,但没有车。 奖励标准要清晰、公开、公正,让所有人都看到希望,觉得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对了,这期间,适当的调高一点奖金的比例,记住,一律直接给现金!” 高晋认真听着,迅速领会了林耀东的意图。 林耀东走回办公桌,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重点关照一下陈永仁、苏建秋和周星星。 他们三个都是能做事的人,想办法给他们创造一些容易出业绩、又能体现‘服务街坊’精神的机会。 比如,调解成功的复杂纠纷、帮助困难的街坊解决实际难题、收到大量的表扬信锦旗等等,这些都可以折算成重要的考核分数。 要让他们凭借‘实实在在’的功劳,‘顺理成章’地拿到奖励。” 高晋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东哥。 我会把方案做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房子和车子这种能立刻改变生活质量的硬通货。” “没错。”林耀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我们要让这三位警方精心挑选的精英明白,跟着我林耀东,不仅能让他们完成‘任务’,还能让他们得到他们真正渴望的东西——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体面的生活。 我要让他们在‘忠’与‘利’之间,在‘任务’与‘生活’之间,进行最艰难的抉择。 甚至,让他们开始怀疑,他们所要对付的,究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还是一个真能带领他们和街坊走向更好生活的好老大....真想看看他们怎么选.....” 不过,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去想,林耀东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高晋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林耀东的谋略感到由衷的敬佩。 这一手,攻心为上,直接击中了人性的最薄弱环节。 “东哥高明,我这就去办。” ..... 另一边。 陈永仁的家。 陈永仁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被办公室里那场谈话精心设计好了。 他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拖着略显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身体,回到了位于旧楼区的家。 这是一栋有着几十年楼龄的老唐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岁月混杂的气味。 陈永仁的家是一个实用面积不过三十多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单位,囊括了狭小的客厅、更小的厨房和一个仅容转身的卫生间。 家里的墙皮多处已经鼓起、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墙体。 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但擦拭得还算干净。 最让人头疼的是厨房和卫生间,由于通风采光极差,墙角和瓷砖缝隙里,深绿色的苔藓如同顽固的烙印,即使经常清理,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包浆般的痕迹,也无法彻底去除,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潮湿和窘迫。 此时,厨房里,温暖的灯光下,两个身影正在忙碌。 奶奶颤巍巍地想要把炉灶上煲好的汤端下来,而挺着大肚子的阿may则抢着上前。 “阿婆,让我来就行,您小心别烫到了。”阿may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用湿毛巾小心地裹住砂锅的双耳,将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煲捧了出来。 阿婆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又有些过意不去:“哎呀,阿may,你大肚婆才要更加小心啊。” 就在这时,陈永仁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喂,你们两个,都别动,让我来就好了!”他连忙换鞋进屋,几个大步跨到厨房门口,从阿may手中稳稳地接过了沉甸甸的汤煲,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那张兼做饭桌的小茶几上。 第125章走,跟我上天台 “你回来啦?”阿may看到陈永仁,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爱意、依赖和对未来期盼的幸福光芒。 “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阿may当初发现自己怀孕后,心情是复杂的。 因为对陈永仁混迹江湖的生活感到失望和迷茫,选择了默默离开,打算独自生下并抚养孩子。 然而,命运弄人,一次医院产检时的偶然相遇,让挺着孕肚的她无处可藏。 在陈永仁的再三逼问下,她终于坦白孩子是他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陈永仁,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即将为人父的责任感,以及对阿may的愧疚和未曾熄灭的感情,让他毫不犹豫地提出复合。 阿may心中本就对他念念不忘,更不忍心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在反复确认陈永仁是否真的已经‘金盆洗手’后,她才忐忑不安地同意了。 陈永仁自然不能透露自己是卧底的真相,幸好,他目前表面的工作确实已经与打打杀杀的古惑仔截然不同。 他告诉阿may,自己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叫“东方物业”的公司上班。 主要工作就是为街坊邻居提供各种服务,比如送煤气、通下水道、调解邻里纠纷等等,工资待遇相当不错,底薪加奖金,一个月能有一万五六,表现好时能接近两万。 这在九十年代的香港,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已是一份相当体面和稳定的收入。 听到陈永仁有如此积极的转变,阿may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工作很顺利,”陈永仁笑着回答,脸上带着一丝自豪,“今天按照公司安排,去给独居的王阿婆送煤气罐,正好碰到她下楼梯时不小心滑倒了。 我把她就送到了附近的诊所,还好只是扭伤了脚,没什么大碍。 我陪她看完医生,又把她送回家安顿好。 回到公司后,老板知道了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表扬了我,还给了我两千块作为特别奖金!” “两千块?”阿may惊讶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喜,“这么多?差不多抵得上我以前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时期的港岛,虽然统计的平均工资看起来不低,但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市民,能拿到手的实实在在的收入,远没有数字显示的那么光鲜。 两千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是啊,”陈永仁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崭新的钞票,塞到阿may手里,“给,老婆大人,上交国库,以后咱们孩子的奶粉钱、尿布钱,又多了一点。” 阿may接过钱,顺势紧紧握住了陈永仁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眼中泛着幸福的泪光:“阿仁,你走正途...真的……真的太好了。 最近我在街市买菜,也常听街坊邻居议论,说你们东方物业的那个老板,虽然听说以前也是…… 嗯,那种出身,但他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慰问养老院,给慈善机构捐款,还定期给那些困难的老人、单亲家庭送米送油,不是做做样子,是真心在帮人。” 她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陈永仁:“阿仁,你能跟着这样一位老板做事,我真的放心多了,我感觉,我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听着阿may由衷的话语,看着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眼神,陈永仁的脸上笑着,心里却翻腾起复杂的波澜。 他是带着任务接近林耀东的。 上级给他的指令是搜集林耀东犯罪证据,证明这个看似表面正派的社团成员,骨子里仍在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然而,进入公司这段时间,他亲眼所见、亲身所经历的,却与“犯罪”二字相去甚远。 他看到的是林耀东严格要求手下遵守纪律,礼貌对待街坊; 看到的是公司真金白银地投入社区服务,解决实际问题; 看到的是那些曾经无所事事的古惑仔,如今穿着整齐的工装,奔波于大街小巷,脸上有了正经工作带来的踏实感。 就连他自己,也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找到了一种久违的、被需要、被尊重的价值感。 不可否认,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就好像...真正的活着,没错,就是他还活着! 如果林耀东这样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陈永仁心底冒了出来,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挣扎之中。 上司黄志诚的叮嘱言犹在耳,但眼前实实在在的生活和阿may幸福的笑容,却有着更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老旧的防盗栅栏铁门传来了‘嚓嚓嚓’敲门声。 陈永仁回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哇,这么香?煲的什么靓汤啊?看来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来的正是他的上司,黄志诚警督。 在陈永仁的家人面前,黄志诚的身份一直是陈永仁的“好朋友”、“好大哥”,经常来家里蹭饭,关系显得十分熟络。 “志诚哥。”阿may连忙打招呼。 “阿诚啊,你来得正好!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吃饭,我煮饭的时候就算了你那份的!”奶奶也从厨房探出头,热情地招呼。 黄志诚笑嘻嘻地换鞋进屋,熟门熟路地走到小茶几旁,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那肯定啊,阿婆,我就是闻着香味,掐着饭点来的!” 他说着,目光转向陈永仁,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仁,离开饭还有一会儿吧?走,陪我到天台抽支烟,顺便聊聊你最近工作的事。” 陈永仁心里明白,“到天台抽支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意味着有重要的情况需要单独沟通。 他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对阿may和奶奶笑了笑:“好,我陪诚哥上去抽根烟,很快下来。” 两人前一后走出家门,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向楼顶的天台走去。 陈永仁知道,黄志诚此刻带来的,很可能就是关于林耀东,关于他的任务的新指示。 他一言不发的跟着黄志诚上天台。 第126章黄志诚:阿仁,你变了 天台的风格外凛冽,卷着城市喧嚣的尘埃,吹动着两个男人单薄的衣衫。 黄志诚督察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两支万宝路,动作熟练得像一种本能。 他先给自己叼上一支,随即习惯性地将另一支递向身旁的陈永仁。 陈永仁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投向楼下蝼蚁般穿梭的车流,并没有接。 黄志诚举着烟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奇怪地侧过头。 这家伙以前不是这样的,每次见面,烟瘾比他还大,点烟的动作带着一种混迹底层已久的痞气。 “老婆怀孕,”陈永仁终于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在慢慢戒了。” 黄志诚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嘴角咧开,发出几声短促而夸张的笑声:“有没有搞错,戒烟?”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试图用这种方式击破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感。 自从陈永仁成功潜入林耀东的核心圈子,黄志诚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下属身上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软化,或者说,在被另一种生活秩序同化。 这或许是好事,意味着他更像一个正常人了,但也无可避免地,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微妙的鸿沟。 他看着陈永仁,对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黄志诚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然后收敛,悻悻地收回手,将那支多余的烟塞回几乎空掉的烟盒,自顾自地点燃了自己的那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戒了好,”他含糊地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戒了也好,对身体好。” 沉默了片刻,黄志诚试图找回一点家常的暖意,问道:“对了,还没问,你老婆怀几个月了?” “接近六个月。”陈永仁的回答简洁。 黄志诚沉吟着,手指下意识地掐算,“那预产期就是年底了,过年抱儿子,好兆头啊。” 他试图营造一点喜庆。 提到未出世的孩子,陈永仁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些许,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希望是个女儿,儿子太调皮,难教。” “是啊,女儿好,知道心疼人。”黄志诚点点头,顺着话头说下去,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儿子就难了,叛逆期教不好,一个没注意,就跟外面的人学坏了,走上歪路,想拉都拉不回来。”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陈永仁一下。 他神情微变,刚刚泛起的那点温情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复杂。 他听出了黄志诚话里有话,那是对他现状的敲打,也是对他刚刚萌生退意的警告。 黄志诚看着陈永仁,见面以来,他一直在观察着陈永仁说话。 心里不禁想到:阿仁,你变了。 家常的铺垫已经用完,该进入正题了。 “头,有话直说吧。”陈永仁打断这令人不适的温情面具,声音冷了下来,“这次你来找我,是想问林耀东的事?” 黄志诚转回头,盯着陈永仁,用力吸了口烟,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待陈永仁自己交代。 陈永仁微微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疲惫和无奈。 他忽然伸出手,从黄志诚指间将那半截烟拿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从未间断过。 他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尼古丁猛烈地冲击着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话语随着吹出的青色烟雾,一同脱口而出: “我觉得林耀东……是一个不一样的古惑仔。”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他是个……好人。” “好人?”黄志诚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嗤笑一声,转眼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语气带着资深警察特有的嘲讽和疲惫。 “我当差这么多年,抓过的古惑仔能塞满整个赤柱,没见过还有好人的!混那条路的,从踏进去第一天起,就没一个干净!” “那你现在见到了。”陈永仁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黄志诚猛地转回头,忍不住紧紧盯着陈永仁,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被蛊惑或者妥协的痕迹:“他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阿仁,你清醒一点!” “我只是根据我看到的实话实说。”陈永仁避开他那审视的目光,又吸了一口烟。 “他做事有规矩,对手下兄弟讲义气,对街坊邻居也照顾,他开的公司正经做生意,不像其他社团那样欺行霸市,他甚至出钱修社区公园,帮养老院返修...资助贫困学生……” “呵……”黄志诚打断他,冷笑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林耀东十六岁跟铜锣湾大佬B,砍人、抢地盘、收保护费,哪样没干过? 现在他看着风光,整天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像个成功商人。 但在他刚跟大佬B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据我暗访调查,好几次洪兴和其他社团开战,和林耀东对上的人,无不是断手断脚,有几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 林耀东是典型的打仔出身,他的地位是血淋淋拼杀出来的!你告诉我这是好人?” “出来混,哪个能上位的不是这样?”陈永仁有点不以为然,他卧底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底层挣扎的面孔,深知那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不心狠,不手辣,早就被人踩成烂泥了!这只能说明他够狠,也有能力,不能证明他现在还在作恶。” 黄志诚强压下火气,他知道此时起争执毫无意义。 他换了个问题,切入核心:“我让你查他是怎么上位旺角话事人的,你查得怎么样了?细节,我要细节。” 陈永仁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缓缓道:“洪兴内部的说法是,靓坤想上位当龙头,陷害大佬B的头马陈浩南,想借此搞垮大佬B,拉蒋天生下马。 后面的诡计被林耀东识破了,他将计就计,反而做实了靓坤陷害同门的罪名。 自此,靓坤和他那几个最亲近的手下,就在洪兴里彻底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耀东因为这件事立下大功,得到蒋天生的赏识,才有了机会跟堂主恐龙的头马生番竞争旺角话事人的位置。 后面他搞定生番,成功上位,这些你都知道的。” 第 127章 吉米仔太稳,给他上点强度 黄志诚微微点头,这和他通过其他渠道查到的信息大致吻合。 他追问道:“靓坤失踪,肯定是被干掉了,清理门户是社团惯用手法。有没有办法查到关于靓坤和他手下失踪相关的直接证据?比如埋尸地点,或者经手的人?” 陈永仁果断摇摇头,语气肯定:“这件事在洪兴内部属于禁忌,没人敢提,我去查,随时可能暴露身份。 而且事情发生在我卧底进去之前,所有痕迹早就被抹干净了,很难查到有用的信息。” 黄志诚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他微微颔首,眼神却更加锐利:“那你就继续盯着他!林耀东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洗白得也越来越像样。 但我不信他能一辈子不露出马脚!只要他再做一件违法的事,我们就能抓他!” 陈永仁的神情明显暗了下去,他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黄sir,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调查林耀东了。” “你认为?”黄志诚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你认为就是对的? 阿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警察?他在短短几年,从一个洪兴的四九仔打仔上位到堂口话事人,从身无分文的古惑仔,做到现在开公司,搞房地产,身家几千万甚至几亿! 你觉得他这笔钱,能干净得了?他的公司背后,藏着多少肮脏交易?” 面对连珠炮似的质问,陈永仁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黄志诚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我想辞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黄志诚头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看着陈永仁:“你说什么?辞职?你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倪家的私生子!这个背景是我们费尽心思帮你掩盖的! 你要是辞职,不再受警方保护,你这个身份一旦曝光,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倪家那些残存的势力,还有江湖上想借你找倪家麻烦的人,会放过你吗?阿仁,你清醒一点!” 陈永仁忽然抬起头,紧紧盯着黄志诚,他从黄志诚最后那句话里,清晰地听出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威胁意味。 那不仅仅是提醒,更是警告——你早已身不由己,退路已被斩断。 “倪家……”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先前的短暂温情和试探性的交流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对峙和无法调和的矛盾。 陈永仁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逐渐变得冰冷,而黄志诚的脸上则写满了失望和不容妥协的坚决。 这次危险的天台会面,注定在不欢而散的压抑气氛中草草收场。 天台的风,是那么的凉.... ..... 自从林耀东见过司徒杰总警司,暗示他搞和联胜在旺角的地盘,吉米仔见过一次林耀东之后。 林耀东暗示吉米仔自己当话事人,吉米仔没有当面回复,说想通了会给林耀东回电话。 三天过去。 林耀东没等到吉米仔的电话,叫来高晋到办公室。 “我让你留意和联胜那边,最近几天有什么情况吗?” 高晋道:“最近和联胜正准备重新选话事人,又碰上警方严打,现在他们内部一团糟....” 林耀东略微一想,点点头,“吉米呢?” 高晋道:“他一直在找关系,想捞他老大官仔森出来。” 说到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林耀东。 之前林耀东和吉米仔见面的时候,林耀东还建议吉米仔不管他老大,让他里面蹲苦牢。 林耀东也点点头:“在和联胜,就剩吉米讲义气了。” “看来还不够,给和联胜再上上强度,也给吉米仔多一点压力....” 第二天。 林耀东打通了司徒杰的私人电话。 “司徒先生,吃鱼吗?我给你送点?”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暗语,意思是约在海上见面。 司徒杰那边沉默了一小会:“最近风浪有点大,能捕到鱼吗?” 林耀东一听,这话有推辞的意思。 毕竟两人才见面没几天。 虽然约在海上隐秘,但一个古惑仔,一个警务处高层,确实不合适频繁见面。 但林耀东有必须见面的理由,他说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意思很明显了。 有着数。 司徒杰那边又沉默了一下,说道:“那老地方,下午我去拿鱼。” 林耀东笑了:“好嘞。” 挂断电话。 林耀东看了眼系统贡献点;800多万。 最近做好事,扫毒虫,贡献点好不容易回到了一千万,上次兑换了一张200万的奖票,有少了200贡献点。 距离一下步1亿点贡献开启的心兑换奖品是那么的遥远。 他看向高晋道:“新楼盘高个慈善摇奖活动,主要面向对社会有杰出贡献的人群,奖励一套房,名额...就定三个....” 高晋没有多问,点头应:“是。” .... 时间来到下午。 林耀东还是乘坐破旧小渔船出海,来到将军澳。 到达预定地点,司徒杰那艘游艇早已经等在这了。 船头,司徒杰正专心致志的拿着鱼竿钓鱼。 他还是像上次那样穿着一身白,戴着墨镜和一个白色遮阳帽。 接舷。 林耀东刚跳到游艇上,司徒杰立马收杆。 “上鱼!” “呵呵呵~~” 司徒杰笑道:“是石斑。” 经过一番拉扯,他才把鱼拉到水面。 林耀东赶紧拿抄网把鱼捞上来。 鱼不小,拿在手上感觉至少二十斤往上。 钓上这条鱼,也为两个人要谈的事开了个好头。 他调笑道:“司徒总警司,看来我的话没错啊,风浪大,鱼也大...” “哈哈哈~~”司徒杰笑道:“风浪再大,鱼儿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开门见山吧。” 今天司徒杰没带手下。 因为林耀东出手太大方,带了手下,他怕人眼热,对他产生什么小心思。 上次在章文耀面前拿了林耀东200万后,私下他自己还给了章文耀10万的‘奖励’。 所以这次,他只身前来。 林耀东道:“我不是新开了一个楼盘嘛....就打算搞个活动,拿出几套房抽奖,奖励对港岛有杰出贡献的人.....” “哦?”司徒杰听到,眼前就是一亮,林耀东的意思他一下明白。 那处楼盘他了解过,高层能看到海景,一套最少上千万,甚至更高... 跟着,林耀东摇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司徒杰马上接话。 林耀东叹了口气:“哎~~最近我听说咱们港岛有个怎么有个叫和联胜的黑社会性质社团....这...” “这...这成何体统?” “有这种事?”司徒杰正义凛然道:“看来是我们的疏忽....不知道林先生对我们警队有什么建议?” 林耀东笑了,说道:“港岛怎么能有黑社会呢?应该这样....这样....” 司徒杰边听边点头。 愉快的警民交流很快结束。 双方都很满意,笑眯眯的各自回去。 没办法,吉米仔太稳,只能再给他上点强度了。 第128章我支持大D,我支持乐哥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茶楼二层光洁的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处位于闹市却难得清静的酒楼二层,今日已被完全包下。 空气中弥漫着普洱茶的醇厚陈香、虾饺烧卖的鲜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江湖的紧绷气息。 和联胜,这个盘踞港岛多年的大型社团,几位举足轻重的骨干成员,正借着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庭聚会,商讨着即将到来的社团话事人选举——这关乎未来两年社团的走向,也关乎在座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骨干火牛、衰狗、双番东、冷佬、肥华,以及以智谋著称的师爷苏,这些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的人物,此刻围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大圆桌旁。 茶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起,与大佬们指尖雪茄的烟雾交织在一起。 内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女人们带着笑意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那是各位老大的家眷,她们今日的任务就是玩乐,男人的事情,她们大多不问,也不同。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宽敞的大厅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闹声打破了大人圈子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两个人让我选啊,我就选大D。”冷佬呷了一口浓茶,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他年纪较长,鬓角已染霜,但眼神依旧锐利。 就在这时, “嘿嘿~~来抓我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尖叫着笑着,猛地撞到了冷佬的椅背,差点打翻他面前的茶杯。 孩子的玩闹瞬间打断了这场严肃的讨论。 “小孩子,没规矩!大人在谈事情,你们不要在这里吵!”师爷苏立刻站起身。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动作却十分利落。 他一边呵斥,一边伸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揪住两个闹得最欢的孩子的衣领,不容分说地把他们拎到了内厅门口,低声对里面管事的女人交代了几句。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他扶了扶眼镜,重新坐回位置,对冷佬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冷佬清了清嗓子,似乎想重新凝聚起刚才的气氛,继续道:“我呢,是看事实的。 这几年,大家有目共睹,从没见大D做过一件不光彩的事。他做事,有规有矩,够魄力。” 这话其实有些牵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大D行事霸道,所谓光彩不过是看对谁而言。 冷佬选择大D,显然有他自己的算盘,或许是因为大D许了他某些好处,或许是他认为强势的大D更能带社团赚钱。 “阿乐不是不好啊,”冷佬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位候选人,“他为人和气,也肯帮忙。可他做话事人,好像总是差了一点火候,压不住场子。” “不是啊,冷佬,你这话我不赞同。”双番东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他负责的街区与阿乐的佐敦相邻,平日往来较多。 “乐哥啊,最为兄弟们着想了。这话不是我吹水,是有实据的。每次兄弟有难,他是不是第一个站出来?出钱又出力....” 他顿了顿,寻找更有说服力的例子,“比如说啊,上次贵老大跑路去柬埔寨,那么远,结果运气不好撞车死了,异国他乡,谁管? 是乐哥!他亲自找人,花了大价钱,把尸体弄回来的,后面的事也办得妥妥帖帖,风光大葬。 这份情义,贵老大的家人到现在都念着他的好。做老大,不光要能打能杀,更要讲义气,顾兄弟嘛。” 肥华挺着便便大腹,点头附和:“是啊,东哥讲得对。乐哥人缘没得说,对下面的人从来不小气,不跟兄弟们计较些鸡毛蒜皮。跟他做事,心里踏实。” 衰狗一直沉默地抽着烟,这时才沉吟着开口,他考虑的问题更现实:“乐哥的为人,我没话说。但是我怕他实力不够啊。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他管的佐敦,地方小,油水也有限,跟大D的荃湾怎么比? 大D把荃湾搞得铁板一块,清一色是我们和联胜的生意,财雄势大。 接下来两年,外面那些老板越来越精,条子也看得紧,社团要发展,需要的是大D这种有实力、有手段的人带头。” “哎~”冷佬马上接话,仿佛就在等这句,“衰狗说到点子上了!实力才是硬道理。大D搞得荃湾风生水起,地盘不断扩大,差不多全是我们的人。 跟着他,兄弟们有肉吃。选话事人,不是选老好人,是选能带我们打天下的!” “不管你们怎么说,”一个之前没怎么说话的头目开口道,“我们大角嘴啊,一定支持乐哥。乐哥帮过我们,我们记恩。” 支持的声音开始分化,场面显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酒楼二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师爷苏最先警觉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这层楼明明已经包场,他也特意吩咐过酒楼伙计,任何人不准上来打扰。 此刻进来的,绝非酒楼的人。 “警察!” 来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热油里,让整个大厅瞬间凝固。 内厅的麻将声戛然而止,女人们紧张地探头张望。 孩子们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躲到了母亲身后。 师爷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妙。 这次聚会虽然低调,但这么多人聚集,难免走漏风声。 他反应极快,立即伸手入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通知外面望风的小弟给律师报信。 “不许打电话!”带队警官目光如电,立刻指着师爷苏喝道。 “通通放下手机!把身份证拿出来!”几名警员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出口,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为首的警官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位大佬脸上扫过,缓缓说道:“现在怀疑你们从事黑社会活动,非法集会。” 师爷苏到底是老江湖,迅速冷静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走向带队的警察:“Sorry sir。” 他摊开手,做出无辜的样子,“什…什么黑社会活动啊?” 第129章师爷苏:阿sir!!我是体面人,我要求戴头套.... 师爷苏说话略带结巴,但思路清晰,故意看向内厅的女人们和孩子,提高声调:“几个女人仔打打麻将,就算黑社会活动?小孩子在这里玩,是黑社会活动? 阿sir,我们这是正经家庭聚会,饮茶食包而已,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带队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一言不发。 师爷苏见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试图表明自己的“合法”身份:“阿sir,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正经生意人……” “和联胜师爷苏嘛……”带队警察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认识你。” 他不再理会师爷苏,缓步走到餐桌前,手指一一点过在座的人。 “火牛、衰狗、双番东、冷佬、肥华……都是和联胜的堂主,有头有脸。”他转身,对下属下令:“全部带回去协助调查!” 周围警员齐声应道:“Yes, sir!” “全部起来!” “到那边墙边,排成一排!” “双手抱头!快点!” 警员们开始动手清场,催促着。 大佬们脸色铁青,但在这种形势下,也只能配合。 内厅的女眷和孩子被隔离开,进行登记。 师爷苏见软的不行,脸上那丝伪装的笑容消失了,他有点嚣张地扬起下巴,对着带队警官说:“Sir,我跟你讲,你告不了我们的。 这里一没武器,二没毒粉,就是饮茶食饭家庭聚会,你拉我们回去,最多扣留4时,还要好茶好饭伺候,何必呢?” 带队警官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哦。” 态度敷衍至极。 师爷苏咬了咬牙:“一…一定要抓是吧?” 带队警官终于正眼看他,嘴角似乎有一丝嘲讽:“是啊,法律程序,麻烦各位配合。” “…….”师爷苏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他趾高气昂,看起来要动手的样子。 然后,说了句:“好!我要求戴头套!” “好啊。”警官爽快答应,对手下示意,“给他头套。” 然后,刚才还试图据理力争、显得有几分嚣张的师爷苏,非常熟络地主动伸出双手,等着警察给他戴上手铐,仿佛这套流程已经走过很多遍。 头套落下,遮住了他复杂的表情。 江湖脸面,有时候就是这一块布的距离。 就在茶楼里的元老们被警方一锅端的时候,风暴的另一位中心人物——大D,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为争夺话事人的宝座而四处奔走,用他最信奉的方式:金钱开道。 一处偏僻的海湾,风浪不大,两艘略显破旧的渔船缓缓接舷。 大D踩着摇晃的船板,跃到了另一艘船上。 船上等着他的,是负责和联胜部分偏门生意的鱼头标,以及鱼头标手下以能打不要命出名的飞机。 “大D哥。”飞机伸手,拉了大D一把,动作沉稳。 “鱼头标。”大D大大咧咧地坐下,海风吹拂着他花哨的衬衫。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从一个手提袋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好的钞票,“啪”地一声丢在鱼头标面前的甲板上,态度嚣张,仿佛在施舍。 “鱼头标,这里是20万,帮我交给串爆,叫他醒目点,选我!” 钞票落在脚边,带着轻视。 鱼头标脸上横肉跳动了一下,但很快被笑容取代,他弯腰捡起钱,掂量了一下:“志在必得嘛大D哥……难怪那么多老板喜欢跟你合作。财大气粗,好办事。”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大D哥,有什么好生意,带带兄弟?生意大小没关系,算我一份,怎么样?大家一起发财。” 大D正心烦选举的事,没好气地挥挥手:“选上再说吧!现在没空同你讲这些。” 鱼头标也不恼,继续套近乎:“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兄弟嘛,互相照应咯。” “呵……”大D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目光扫过鱼头标和一旁沉默的飞机,“哪些兄弟真的帮我,哪些是只想占我便宜……我心里有数。我会记住的。” 这话既是说给鱼头标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鱼头标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大D哥你放心!我鱼头标讲话算数,一定叫我老大串爆,把他神圣的一票投给你!”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些许酸意和试探:“唉,可惜我倒粉的,上不了台面,没资格选。 要不,我也出来选选看,花个一百几十万,就能弄个话事人当当,几合算啊。” 这分明是暗讽大D靠钱买选票。 “呵呵~~”大D被气笑了,斜眼看着鱼头标,“那你就别卖白粉啦,转行卖洗衣粉、苏打粉啦……或者卖你的鱼丸粉吧你!那样就干净了!” 话语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鱼头标脸上挂不住,只能跟着干笑。 旁边的飞机似乎觉得有趣,也咧开嘴笑了笑。 这笑容却莫名刺痛了大D敏感的神经。 他忽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飞机,厉声喝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这里轮到你笑吗?!” 他需要发泄刚才被鱼头标暗讽的怒气,而沉默的飞机成了完美的出气筒。 大D随手抓起船上一个用来舀水的老旧瓦勺子,用力丢到飞机面前的甲板上,“吃下去!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开心!”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鱼头标想开口劝阻:“大D,算了,别为难小辈……” 但飞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有些诡异。 他看了看大D,又看了看地上的破瓦勺,一言不发,弯腰捡了起来。 然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拿起勺子较粗的握柄部分,猛地砸向勺头,“咔嚓”一声,瓦勺碎裂成几大块。 他挑了一块较大的碎片,用木柄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将其碾压成更小的碎颗粒,整个过程平静得可怕。 最后,他拿起一个桌上的塑料盘子,将那些瓦砾碎颗粒扫进去,端起来,仰头,像吃花生米一样,将碎瓦粒倒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真的咽了下去。 大D看得愣住了,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他心里暗骂一句:挑,真是个神经病!愣头青! 愣头青最麻烦了。 到了他这样的地位,最讨厌,也会尽量避免接触到愣头青… 第130章吉米仔:东哥,我要做老大,我想当龙头。 大D原本只是想立威,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碰到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鱼头标也吓了一跳,赶紧打圆场:“大D,算了算了,小弟不懂事……” 大D见对方是个真正的亡命之徒,心里也有点发毛,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伸手拍开飞机还想继续研磨剩余瓦粒的手,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喂,同你开玩笑啫!你真吃啊?这是瓦勺来的,怎么能吃啊?有没有割伤嘴啊?傻的吗?” 飞机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大D,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喉头滚动,似乎还在感受那些碎砾的存在。 他的眼神空洞,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丢~~”大D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骂了一句,站起身,不想再待下去,“没意思!走先!” 他有些仓促地跳回自己的渔船。 等大D的渔船突突地开远,鱼头标才松了口气,看着嘴角可能还带着细微血丝的小弟飞机,叹了口气:“唉,飞机,你又是何苦呢。 他惹不起的,现在是他有钱有势。你不服气,就得忍,等到你势力比他大的那一天才行咯。” 飞机默默地看着海平面尽头那个消失的黑点,又低头看了看甲板上的瓦砾粉末,眼神深处,某种名为野心的东西,或许正在混合着屈辱,悄然滋生。 大D的金钱攻势并未停歇。 他继续四处活动,贿赂那些有投票权的叔父辈。 然而,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有时,不是钱不是万能的,而是钱不够.... ..... 另一边,年轻一辈中以精明能干著称的吉米仔,则展现了他不同的一面:义气。 他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把他那位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大官仔森从警局保释出来。 然而,官仔森出来没多久,就又钻进赌场,把大D给他、让他去收买元老龙根的二十万经费,输掉了一半。 胆大包天的他,竟然只拿了十万给龙根。 在决定话事人的关键会议上,龙根得知大D给其他元老都是二十万,唯独给自己打了对折,觉得面上无光,深受侮辱,一气之下,转而支持了对手阿乐。 尽管收了钱的串爆等人确实为大D说了话,但和联胜的超级元老邓伯,以其极高的威望,用“社团要平衡,阿乐更能团结大家”的理由,轻描淡写地摆平了争议。 最终,看似低调、人缘更好的阿乐成功当选新一届话事人。 希望落空,投入巨资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大D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认为选举黑幕重重。 盛怒之下,他采取了最极端的手段报复。 他将收了钱却没办事的龙根,以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私吞款项的官仔森一起抓走,残忍地折磨后,塞进木箱,从荒山上推了下去。 龙根重伤,官仔森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此事彻底践踏了社团规矩。 按照传统,上任话事人吹鸡需要将象征最高权力的“龙头棍”交给新任话事人阿乐。 大D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他直接打电话给吹鸡,威胁道:“吹鸡!你敢把棍子交给阿乐,我就让你和龙根他们一样,睡木箱滚下山!” 吹鸡本就势单力薄,得知龙根和官仔森的惨状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最终没敢交出龙头棍,反而亲自去找大D,想当面求情,说一句:“大D,你这样做,坏了规矩,社团不会容你的……” 然而,此时的大D已经近乎疯狂。 就在他与吹鸡对峙时,早已布控多时的警方重兵杀到。 这一次,警方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不仅是大D,连同他手下的大批马仔,以及和联胜其他许多头面人物,几乎被一网打尽,全部带回了警局。 和联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在准备回警局时,大D依然嚣张,甚至还想对一同被拘留的吹鸡动手。 吹鸡在极度恐惧和压力下,精神崩溃,趁乱冲出,狂奔上街,结果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当场撞死。 他的死,让龙头棍的下落更加成谜,也使得本就混乱的局面滑向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这一天,对于和联胜来说,堪称全军覆没日。 高层大佬几乎被清扫一空,社团运作陷入瘫痪。 然而,江湖不会停止运转。 身陷囹圄的大佬们,依然能通过律师和各种渠道,指挥外面的手下。 一时间,争夺那根代表正统的龙头棍,成了各方势力的焦点。 阿乐需要它来正名,大D即使在拘留中也想抢到它来增加谈判筹码。 在这场风暴中,吉米仔因为生意相对清白,主要精力放在正行,加上运气好,意外地没有被卷入这次大抓捕。 此刻,他成了外面少数能自由活动、且有能力的负责人。 更重要的是,义气驱使着他。 他的直属老大官仔森被大D打得半死,如今还在医院。 如果吉米不为此做点什么,他在道上的名声将一落千丈,以后再也无法立足。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站出来。 但也是这次,他看到了社团的缺点,内斗,乱糟糟,兄弟不讲义气,随便就能用钱收买。 此时,他脑中飘出一句话。 爱兄弟?爱黄金? 这TM的好像个笑话。 和联胜需要改变.... 但吉米知道,凭他自己,没权没势,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别说改变和联胜了。 摆在吉米仔面前的局面异常复杂:警方高压,社团内斗,龙头棍争夺,还有为老大报仇的责任。 他需要帮手,需要强大的外力破局。 沉思良久,吉米仔拿起手机,翻找着一个他储存已久、却从未轻易拨打的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属于别的社团。 按理说,自己家的事要自己解决,找外援是大忌。 吉米仔知道,这通电话,可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甚至改变整个和联胜的格局。 但警方的行动,加上社团争夺龙头棍,种种突发情况之下,他现在没有选择。 犹豫再三,电话还是接通了,吉米仔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喂,系我,吉仔呀~~我揾东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口音的男人声音:“讲。” 吉米沉吟了一下:“东哥,我要做老大,我想当龙头!” 林耀东笑了:“很好,吉米,我一直看好你,这样,我们见面说....” 第131章看着小弟欺负曾经的‘自己\’ 这几天吉米仔一直没回自己的地盘,在油麻地待着。 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香水、油烟和欲望的气息。 和联胜的场子门口,几个穿着花哨衬衫、叼着烟的小弟正围着一个卖牛杂的摊贩,语气嚣张。 老伯佝偻着背,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无奈,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试图平息这场无妄之灾。 吉米仔坐在街角的轿车里,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几个是他今天才刚刚从警署捞出来的小弟。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指尖的烟灰悄然抖落,映衬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是习惯...还是麻木...? 好在他名义上的老大,官仔森,已经躺在医院了。 不然对手下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也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纵容... 和联胜,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社团,如今内部人心涣散,老大无能,手下的小弟们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大多是文盲,只懂得捞偏门、赚快钱,靠着社团的名头欺负更弱小的平民百姓来寻找存在感。 想当初,我吉米仔何尝不是这些摊贩中的一员? 吉米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几年前,他也曾为了生计,推着小车在街头巷尾躲警察,看人脸色,受尽白眼。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安稳的营生,不用再担惊受怕。 后来阴差阳错入了社团,凭借着一股狠劲和不算太差的头脑,渐渐有了些地位,得到了所谓的“庇护”。 可如今,自己穿上西装,坐进轿车,却要眼睁睁看着,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手下人去欺负曾经的“自己”? 这种扭曲的现实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吉米的心头。 社团的庇护,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变成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吗? 和联胜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彻底烂掉,也会把里面所有还想往上爬的人拖进深渊。 他深吸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一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改变,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处境,更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和联胜! 而要改变这一切,唯一的途径,就是掌握最高的话语权——他要做话事人!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和联胜内部,他资历尚浅,势力单薄,官仔森是靠不住的,其他叔父辈的大佬们各有算盘,尤其是目前明面上已经当选、却因龙头棍缺失而地位不稳的林怀乐,以及实力雄厚、咄咄逼人的大D。 他吉米仔想在这场乱局中脱颖而出,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且有能力打破现有平衡的人。 他想到了洪兴社在旺角新上位的堂主——林耀东。 .... 半岛酒店的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有清雅的茶香袅袅弥漫。 吉米仔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时,发现林耀东已经端坐在那里,正悠闲地烫洗着茶杯。 这已经是第二次约见,林耀东依然是早到的那一个。 这个细节让吉米心中微动。 混社团的大佬,哪个不是前呼后拥,习惯让别人等待以彰显身份? 可林耀东不同,他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更像是一个成功的年轻商人,而不是喊打喊杀的社团堂主。 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笑容,举止从容不迫。 洪兴社近年在旺角势头极猛,虽说这是前任靓坤的功劳... 但是,林耀东上位之后,不仅旺角没有乱,还以雷霆之势接管了靓坤所有的小弟和地盘! 按理说,这样强势接管是会大乱的,可林耀东不仅让旺角乱不起来,还顺势扫除了所有毒虫。 让如今洪兴在旺角的地盘清清白白,他也做起了正经生意,差佬没来找过麻烦,其他社团也不敢得罪,黑白两道通吃! “东哥。”吉米收敛心神,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来啦,坐。”林耀东抬起头,笑容温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吉米面前,“试试,新到的大红袍。” 吉米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温热:“多谢东哥。” 他知道,这杯茶,可能决定着他未来的道路。 林耀东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笑眯眯地问:“想清楚了?”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吉米深吸一口气,迎上林耀东的目光,语气坚定:“想清楚了。现在和联胜里面,乐哥(林怀乐)虽然当选,但大D不服,叔父辈们态度暧昧。 最关键的是,象征话事人正统的龙头棍,在上任话事人吹鸡手里还没交接,现在吹鸡意外死了,龙头棍据说流落到了内地。 谁先找到龙头棍,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极大的主动。 东哥,我想请你帮我,给我几个得力的人手,去内地把龙头棍找回来。” 林耀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作为穿越者的他,对和联胜龙头棍的来龙去脉乃至其背后的象征意义了如指掌。 这龙头棍传承多年,在和联胜数万门生心中,早已超脱了实物本身,成了一种正统的象征。 在这个敏感时期,谁能掌控它,确实能撬动整个局面。 他所在的洪兴,讲究的是蒋家的嫡系传承,倒没有这么个麻烦的物件。 不过,现在...蒋天生也假情假意的,也开始慢慢讲‘民主’了。 林耀东没有立刻答应吉米的要求,而是反问道:“你跟我说你想当和联胜的话事人,志向不小...可你现在还不够火候... 说正经的吧....找到龙头棍,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是把它献给林怀乐换取晋升之阶,还是用它来要挟大D换取支持?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吉米被问得一怔:“这……” 他确实还没有一个完整清晰的计划。 现在的吉米,虽然有心机、有野心,但比起后期那个运筹帷幄的枭雄,还显得稚嫩。 他最初的念头,确实是先拿到龙头棍这个关键筹码,再图后计。 第132章林耀东:相当话事人,让我教你.... 林耀东看着吉米略显茫然的表情,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吉米仔,社团的事,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更关键的是人情世故和算计....光有狠劲和运气不够,还得有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让我来教你,怎么把这盘棋下活.....” 包厢厚重的门被轻轻关上,隔出了一个临时的“课堂”。 林耀东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将社团里的权谋韬略、人心算计,掰开揉碎,细细道来。 他从如何利用林怀乐和大D之间的矛盾制造平衡,到如何争取中间派叔父的支持,再到拿到龙头棍后该如何运作才能最大化自身利益,甚至分析了警方和外界可能的态度……每一计都直指要害,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现在警方肯定是不希望和联胜大乱的,他们要的是稳定....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吉米仔听得全神贯注,时而茅塞顿开般连连点头,时而又因计策的狠辣与精妙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接触到这个层面的斗争艺术,林耀东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太过简单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林耀东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回去做你该做的,先在你自己的地盘上立稳....” 说到自己的地盘,吉米仔脸色有些凝重:“可是...那班差佬整天扫场,现在封条都没撤...” 林耀东给了他一个方向的眼神:“没事,我帮你打个招呼,你的地盘很快就可以解封了....” “真的?”吉米仔感激的看着林耀东:“多谢东哥!!” 林耀东笑眯眯:“没事...” “你之后要展现出你想出头的决心和气势...龙头棍的事你不用管...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吉米仔此刻的眼神已经与来时不同,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他郑重地点头:“知道了,东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送走吉米,林耀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心里:哎~~吉米仔,不要怪我安排你,江湖这就是这样的啊~~苦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候在门外的高晋悄无声息地走近。 “东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高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林耀东淡淡道:“准备一下,跟我去趟内地。” 高晋古井不波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意外:“去内地?是为了和联胜那根龙头棍?”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点小事,交给我或者小富去办就好了,应该不用东哥您亲自出马吧?” 这确实有些反常。 自从林耀东在洪兴站稳脚跟,势力扩张之后,他已经很少亲自处理这类具体的事务,尤其是涉及其他社团的内部争斗,通常都是派高晋或小富这样的心腹去处理。 林耀东看了高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龙头棍……我倒是想亲眼看看,这搅动整个和联胜风云的棍子,到底长什么样。” 高晋眼神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但他深知林耀东行事必有深意,绝不会真的为了一时好奇而兴师动众。 他不再多问,只是垂首应道:“明白了,东哥。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高晋离开的背影,林耀东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他当然不是大老远跑去内地,仅仅是为了看一眼那根传说中的棍子。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信息优势。 他清楚地知道,随着九七临近,内地方面对港岛社会的稳定,尤其是社团势力的动态,关注度正在急剧上升。 根据他记忆中的信息碎片,这次和联胜因话事人选举和龙头棍引发的内部动荡,已经引起了内地某位特殊部门、“大佬”级人物的注意。 这位人物很可能近期会亲自前往与港岛毗邻的沿海城市,近距离观察事态发展,甚至评估可能的影响。 林耀东的目标,正是这次“偶遇”。 掺和进和联胜的浑水,扶持吉米这个潜力股,只是他明面上的棋局之一。 而更深层次的目的,是借此机会,以一种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设计的方式,进入那位内地“大佬”的视野。 提前建立某种微妙的联系,或者至少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对于他未来在港岛的长远布局,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毕竟,时代的洪流即将转向,能看清潮流方向并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茶水,目光穿越玻璃,似乎已经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次内地之行,看似是为吉米寻找龙头棍,实则是他为自己下一盘大棋,落下的一颗关键棋子。 江湖不只是打杀,更是人情世故,而真正的棋手,眼光早已超越了江湖本身。 ..... 数日后,通往内地的关口,车流缓慢。 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内,林耀东闭目养神。 宾利太晃眼,这次选了一辆低调的小日子。 高晋坐在副驾驶,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即将进入一个看似与港岛江湖纷争无关,却可能悄然影响未来格局的地域。 而此时的吉米仔,也已经回到了油麻地。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等待命令或处理官仔森留下的烂摊子。 他开始有意识地整合自己手头有限的资源,对那些只知道欺压良善、目光短浅的手下进行敲打,同时暗中接触那些对现状不满、尚有几分血性和头脑的年轻成员。 他按照林耀东的指点,开始小心翼翼地播下改变的种子,虽然力量微薄,但一种想要出头、改变现状的气势,正在悄然凝聚。 虽然林耀东说让他不用管龙头棍的事,但他还是派人紧密的关注着林怀乐和大D的人马。 林怀乐这边,高佬派了手下大头;火牛也派了师爷苏,一起去了内地。 大D这边,手下长毛找到了大浦黑。 大浦黑让手下头马东莞仔去了内地。 第13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等的是黄雀 九十年代的边境,时光的流速似乎都比繁华的港岛要缓慢粘稠许多。 广Z市中心尚且带着些许改革开放初期的躁动与生机,但一旦偏离了主干道,闯入市郊结合部乃至更远的乡村地带,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未被开发的荒山野岭。 泥土路面被往来的拖拉机和少数货车碾出深深的车辙,雨季积下的水洼映不出多少光亮,只有一片浑浊的土黄。 林耀东和高晋驾驶着一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跟着前方一辆若即若离的破旧面包车,在这片充满原始气息的土地上已经颠簸了整整一天多。 吉米提供的线索虽然指明了方向,但具体的地点需要他们依靠本地地头蛇的引领才能最终抵达。 车窗摇下了一半,混杂着泥土、植物腐烂和远处农田肥料气息的风灌进车内,取代了港岛那熟悉的、带着咸腥海风和都市汽油味的空气。 高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他习惯了都市的硬朗线条和冰冷玻璃幕墙,对于眼前这望不到边的、绿得发黑的荒野,本能地感到一种隔阂。 相比之下,林耀东则显得异常沉静。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锐利地透过金丝眼镜,追踪着前方车辆的轨迹,仿佛眼前的一切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中的信息碎片远比吉米的情报更为精确,他不仅知道目标在此,更清楚即将上演的戏码。 终于,前方的面包车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附近减速,拐上一条更窄的、几乎被野草覆盖的小路。 这里刚好能看到侧面几百米处的一整栋小洋楼。 小洋楼的外墙斑驳,看得出曾有过些许风光,但如今在四周荒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破败和突兀。 有两个男子蹲在洋楼前吸烟。 林耀东示意高晋远远停车。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芦苇荡,半人高的芦苇立刻将他们身影吞没。 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小楼动静,又便于隐蔽的角落,两人蹲伏下来。 长时间的追踪和等待需要体力,林耀东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两份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盒饭。 于是,在这片弥漫着野草清苦气味的芦苇丛中,两位来自港岛社团的精英分子,就这样就着渐渐西沉的落日,沉默地吃起了这顿颇具荒诞色彩的晚餐。 夕阳的余晖很快被大地吞噬,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润开来。 南国乡村的夜晚,是属于蚊虫的狂欢节。 尽管穿着笔挺的西装,高晋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和脸颊,很快就成了蚊群重点关照的目标。 嗡嗡声不绝于耳,像是一队队微型轰炸机在持续骚扰。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沉寂。 高晋烦躁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摊开手掌,一点猩红的血渍中间,嵌着一只蚊子的残骸。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火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感觉身上至少多了十几个又痒又肿的包。 反观林耀东,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蒙着防风头套和围巾,唯一暴露在外的双眼,也被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挡得严严实实。 蚊子在他身边徒劳地盘旋,却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来之前,林耀东曾好心地问过高晋是否需要这些“装备”,但极度注重形象的高晋,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此刻,他只能一边徒劳地挥舞着手驱赶蚊虫,一边暗自后悔。 “东哥,”高晋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因烦躁而有些沙哑,“和联胜的龙头棍,真的会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实在无法将象征和联胜最高权柄的信物,与眼前这栋荒村破楼联系起来。 林耀东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放心,不会有错的。” 他的笃定,不仅源于对吉米情报的判断,更深层的,是来自于另一个维度的“先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他记忆中的某个影像片段逐渐重合——正是和联胜的大头和师爷苏找到龙头棍的地点。 高晋皱了皱眉,强忍着脖颈处的刺痒:“既然已经确定东西在里面,我们何必在这里喂蚊子?直接冲进去,放倒里面的人,拿了棍子走人,干净利落。” 他渴望的是行动,是拳拳到肉的解决方式,而不是这种近乎原始的潜伏。 林耀东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小楼:“时机未到。现在进去,拿到棍子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等的人,还没到齐。” 他的计划,远比简单抢夺一根棍子要深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做的,是接触那只掌控全局的黄雀。 高晋闻言,不再多问。 对于林耀东的判断,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刺啦一声,撕下了自己白衬衫的一只衣袖,胡乱地缠绕在脖子上,好歹挡住了部分皮肤。 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跟着东哥日子是过得舒坦,本以为这次北上能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竟是来给大陆的蚊子当血食的……这大陆的蚊子,也未免太凶悍了些! 夜色渐深,芦苇荡中的潮湿和闷热愈发难耐。 小楼里偶尔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人影晃动,却始终没有大的动静。 林耀东如同老僧入定,纹丝不动,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偶尔闪过精光。 高晋则不得不持续与蚊虫进行着无声的战斗,内心的焦躁与对林耀东的信任相互拉扯。 .... 直到晚上九点左右,远处的土路传来了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逐渐靠近。林耀东精神一振,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高晋。 只见一行四五个人,簇拥着两个身影,走到了小洋楼门口。 借着门口透出的微弱灯光,林耀东清晰地辨认出,那两人正是和联胜的师爷苏和大头。 师爷苏依旧是一副精明的样子,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即使在这荒村野地,也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腋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而大头则是一脸憨厚又带着点固执的模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楼内的人显然听到了动静,门被从里面打开。 第134章吉米仔派人来抢龙头棍,想上位不成?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嘴里叼着烟,正是内地帮派的老大,通哥。 双方简单交谈了几句,便一起走进了楼内。 “应该是时候了。”林耀东压低声音。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芦苇荡,向小楼潜行而去。 小楼门口,留着两个叼着烟、漫不经心望风的马仔。 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危险。 高晋和林耀东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行动。 高晋身形如电,瞬间贴近一名马仔身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其颈侧,那马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名马仔刚有所警觉,林耀东已经如鬼魅般欺近,动作更快,更狠! 他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屈肘猛击其肋下,接着一记沉重的拳劲捣在胃部,那马仔双眼一翻,痛苦地蜷缩着晕厥过去。 林耀东虽然近年来已很少亲自出手,但身为穿越者,系统对身体的加强是极其可怕的,他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甚至远在高晋之上。 轻松解决掉看水的马仔,两人贴近虚掩的房门,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屋内,气氛紧张。 通哥的两个手下将一个麻袋倒提起来,一个只穿着裤衩、鼻青脸肿、浑身淤青的男人被抖落在地,嘴里塞着破布,手脚都被捆得结实,正是吹鸡的手下四眼明。 他显然遭受了不小的折磨。 师爷苏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四眼明无疑,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从挎包里拿出几叠厚厚的千元港币:“呐…通…通哥,谢谢你啊,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边说着结巴的客气话,一边将钱递向通哥。 通哥却叼着烟,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阴阳怪气地笑道:“苏哥,你真够朋友啊,说来找人,原来是找龙头棍。” 港岛和联胜选新话事人的风波,早已传到了他们这些毗邻港岛的内地帮派耳中。 谁都明白,这龙头棍此刻就是一块烫金的招牌,谁拿到手,谁就在道义上占了几分先机。 师爷苏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明白对方这是要坐地起价。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毫不犹豫地又从挎包里拿出几叠港币,和之前的叠在一起,再次递过去:“通…通哥,帮帮忙,大家…以后好相见。谢…谢谢啦。” 通哥瞥了那叠钱一眼,数目确实不少,但他贪婪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大D那边也托了我,说多少钱都行。我要是现在打个电话,他的人马上就能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货卖两家,价高者得。 师爷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低沉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通哥,嫂子怎么样?上…上次帮你办手续,送嫂子到港岛生孩子,你…你到现在,都还没见过他们母子吧?” 他顿了顿,看着通哥瞬间变化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孩子…都两岁了吧?想没想过,让孩子以后在港岛念书?那边的教育,好啊。” 通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死死盯住师爷苏。 师爷苏却镇定自若,与他对视。 这番话精准地捏住了通哥的死穴——他在港岛的妻儿。 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大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通哥和他的手下。 短暂的死寂后,师爷苏很懂得见好就收,立刻又换上了和事佬的表情,给了个台阶: “通哥,别…别玩了。这次帮了我,我…我可以保证,让她们得到港岛的身份证,也可以尽快帮你搞定身份,让你能去港岛见老婆孩子,怎么样?” 通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现实压过了贪念。 他重重呼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一把抓过师爷苏手里的钱,没好气地说:“这次当我卖个人情给你!” 他指了指地上的四眼明,“这家伙嘴硬得很,我们撬不开。龙头棍在哪,你们自己问吧!” 说完,他悻悻地一挥手,带着手下就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 然而,通哥刚拉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不是夜晚的凉风,而是两个如同门神般矗立的身影。 林耀东和高晋没有任何废话,同时出手! 高晋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直接将通哥身边一个试图拔刀的手下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昏厥过去。 林耀东则更直接,一个手刀就把另一名手下劈晕。 然后在通哥惊愕的目光中,一记迅如闪电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心口。 通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眼前一黑,壮硕的身躯竟被打得离地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屋内的水泥地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的师爷苏和大头惊呆了! “谁!” “什么人?!” 两人惊骇转身,只见门口站着两个打扮古怪的蒙面人。 除了眼睛,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面貌。 高晋沉默地站在稍后的位置,气场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 而站在前面的林耀东,虽然遮挡了面容,但那副金丝眼镜和沉稳的气度,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师爷苏强自镇定,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兄…兄弟,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头则已经摆开了架势,虽然心里打鼓,但准备拼命护住师爷苏。 高晋没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耀东,意思是我们该用什么身份? 林耀东心领神会,张口就用带着广Z口音的粤语,流利地说道:“吉米派我们来拿龙头棍。” 他刻意改变了声线,声音低沉沙哑。 他心知肚明,自己是洪兴的堂主,若被和联胜的人知道吉米请了外援,尤其是请了洪兴的人来插手自家社团的龙头事务,吉米在和联胜必将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可能被扣上勾结外人的罪名。 隐藏身份,是为吉米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吉米?”师爷苏和大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吉米仔虽然近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社团内也积累了些声望,但说到底,在叔父辈眼中还是晚辈,在争夺话事人的大D和乐少面前,更是显得分量不足。 他怎么会派人来插手龙头棍的事? 还想上位不成? 师爷苏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容,摆摆手道:“原…原来是吉米仔派来的兄弟,那就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社团做事嘛。 好…好意心领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你们回去告诉吉米,这件事水太深,不是他能参与的,让他安心做生意就好。” 他试图用辈分和社团规矩压人,让对方知难而退。 第135章高晋:再靠近一步,干掉你。 然而,门口的两位蒙面人却纹丝不动。 师爷苏脸色微沉,语气带上了几分呵斥:“没听到我说话吗?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走!” 林耀东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动作不大,却带给师爷苏和大头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平静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龙头棍,今天我们必须拿回去。” 师爷苏和大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龙头棍意味着头功,意味着在和联胜未来权力格局中的重要筹码,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但看看地上晕死的通哥和他手下,再看看眼前这两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蒙面人,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这两个人很能打! 他师爷苏自然是文明人,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 大头脾气耿直,讲义气但也想出头,低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精明的师爷苏死死拉住。 师爷苏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师爷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摊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两…两位兄弟,不是我们不交出来。 我…我们也是刚到,你看,这四眼明嘴硬得很,龙头棍藏在哪儿,他…他还没说呢!” 他想把皮球踢给半死不活的四眼明,拖延时间,或者期待有什么变数。 然而,林耀东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四眼明一眼,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最后径直走向角落那个布满油污的土灶台。 在师爷苏、大头以及刚刚苏醒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四眼明惊愕的目光中,林耀东伸手进灶膛,摸索了几下,竟然真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甚至被烟灰熏得有些发黑的旧木盒子。 “啊!你…你怎么知道在那里!”四眼明顾不上浑身疼痛,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藏匿地点,他自信绝无第二人知晓! 林耀东没有理会他,轻轻拂去盒子上的烟灰,手指在盒子边缘某处轻轻一按,一个隐蔽的夹层弹开,露出了里面一截约一尺长、黑褐色、雕刻着栩栩如生龙头的木棍。 虽然这棍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甚至边缘有细微的修补痕迹,但那狰狞的龙头和木质本身透出的沉黯光泽,依然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象征权力的威严。 “这就是龙头棍……”林耀东低声自语,确认了目标。 师爷苏眼睛都直了,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兄…兄弟,让我看看,让我鉴定一下,这…这东西可不能有假……” 他想趁机靠近,还想做点小动作。 高晋脚步一横,如同铁塔般挡在他面前,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罩盯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再靠近一步,干掉你。” 师爷苏被他身上散发的杀气一激,顿时汗毛倒竖,连忙刹住脚步,举起双手,干笑道:“额…好,好,不靠近,不靠近…大…大家都是社团兄弟,别…别那么见外嘛……” 他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吉米仔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煞神? 一脚一拳就解决掉通哥那种狠角色,这身手,简直骇人听闻! 特别是挡路这人的气势,绝对沾过人命!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两位“兄弟”,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社团,而是来自港岛另一大社团——洪兴。 林耀东仔细端详了一下龙头棍,确认无误后,将其放回木盒夹层,啪一声合上盖子。 “龙头棍,我拿走了。你们若是想要,回去让你们的老大找吉米谈。”林耀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师爷苏和大头面面相觑,想阻拦,但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个“榜样”,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终究没敢动弹。 师爷苏只能在心里暗骂吉米狡猾,竟然藏着这么一手。 林耀东手持木盒,转身准备和高晋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猛地一顿。 高晋也同时警觉地望向外面。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尽头,突然闪烁起了红蓝相间的刺眼灯光。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虽然只有一辆车,但那光芒在漆黑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醒目。 “差佬?!”师爷苏也看到了警灯,吓得声音都变了形。他们这些港岛社团分子,对内地的警察有着天然的畏惧。 终于来了,不枉他蹲了这么久....林耀东眼神瞬间锐利,脑中飞速运转。 警察的出现,在他预知的剧情之内。 他立刻将手中的木盒塞到高晋怀里:“你带着棍子先走,按预定路线撤退,不用等我,我去引开他们。” “东哥,你……”高晋下意识想反对,留下林耀东一人应对警察,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林耀东打断他,“他们目标不明确,我能应付。棍子最重要,绝不能有失。” 高晋深知东哥肯定又在算计什么,也明白林耀东的能力,当下不再犹豫,重重点头:“东哥小心!” 说完,他身形一闪,蹿出房门,几个起落就融入了屋后浓重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师爷苏和大头见状,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侥幸和贪婪。 两个蒙面人他们对付不了,但现在只剩下一个,而且警察马上就到,或许……有机会把龙头棍抢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也顾不上一地的狼藉和晕倒的通哥等人,猫着腰,跟着高晋消失的方向,慌不择路地逃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既想避开警察,又想着或许能追踪到那个拿棍子的蒙面人,浑水摸鱼。 转眼间,刚才还充满紧张对峙的小楼内外,就只剩下林耀东一人,以及地上晕倒的三个内地帮派成员。 警车的灯光越来越近,引擎声和警笛声已经清晰可闻。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并没有立刻逃离,反而转身回到屋内,将虚掩的房门稍微关拢,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界。 他需要为高晋的撤离争取更多时间,也需要确认警察的真正目标。 他冷静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面罩和围巾拉得更高,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金丝镜片,平静地注视着门外由远及近的红蓝光芒。 砰! 小洋楼的大门被踹开,几个警察一拥而进。 “不要动!” “举起来手来!” 控制住现场后,带队之人看了眼露出真容的林耀东。 “你是...林耀东?” 林耀东先是有些意外,然后恍然:“是我。” 第136章林耀东看着石勇:地大物博,这些土地不盖楼可惜了 小洋房内,一片狼藉。 寂静被突然闯入的警察彻底打破。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迅速控制了现场,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屋内扫过,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 通哥和他的两个手下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像几袋沉重的粮食瘫在水泥地上。 只穿着裤衩的四眼明则蜷缩在角落,鼻青脸肿,身上淤青遍布,又冷又怕,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浑身筛糠般抖动。 唯一还站着的是林耀东。 他站姿沉稳,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唯有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地观察着进来的每一位警察,尤其是在为首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为首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精干,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林耀东身上,似乎对他这个唯一站立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报告石队,”一名年轻警员快速清点了现场情况,低声汇报道,“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目标人物应该包括和联胜的师爷苏和大头,但现在这两人不见了。地上这三个是本地以‘通哥’为首的地痞团伙,角落里那个是港岛来的,叫四眼明。” 他顿了顿,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林耀东,“还有……这个人,不在我们掌握的任何名单上。” 石勇,这位在广D省公安系统内以铁腕打击黑恶势力而闻名的副厅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他先是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四眼明,皱了皱眉,对身旁警员吩咐道:“给他找件衣服披上。” 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丝人道主义的考量。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耀东身上,似乎穿透了那层面罩,径直说道:“林耀东,跟我过来一下。” 林耀东没有反抗,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坦然自若地跟着石勇,走出了这栋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小洋楼。 外面,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屋内的浑浊。石勇径直走向一辆挂着普通民牌的桑塔纳警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耀东很配合地坐了进去,石勇则从另一侧上车,关上了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怎么称呼?”林耀东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甚至还挂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石勇透过后视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耀东,比他看过的照片上更显沉稳和精明。 他淡淡回道:“叫我石先生吧。” “石先生,”林耀东从善如流,然后问出了心中的关键疑惑,“我很好奇,你怎么会认识我?我自认,在内地应该还没那么大名气。”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座椅上,实则全身的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仔细分析着石勇的每一丝表情和语气。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但还是要走程序要问一下。 石勇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内缭绕。 他目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平缓地说道:“港岛九七回归是大势所趋,我们自然要对那边的情况有所了解。尤其是……盘踞在那里的各大社团。”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林耀东,“洪兴社近几年势头很猛的新堂主,林耀东,你的名字和资料,我还是看过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倒是让石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资料显示,这个林耀东虽然身在江湖,是名副其实的“古惑仔”,但行事作风却与一般的社团成员大相径庭。 他很少参与街头火拼、收保护费这类传统黑帮活动,反而热衷于各种合法的生意。 这林耀东虽然身在社团,是个古惑仔,但为人乐善好施,待人亲近...整天想着做好人好事... 越了解,石勇对林耀东就越好奇。 这TM还是古惑仔? 这简直颠覆了石勇对古惑仔的固有认知。 “林耀东,1966年生,1982年加入洪兴,跟的大佬B。” 石勇如数家珍般平静叙述,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清晰可辨,“前几年平平无奇,沉默寡言。 但大概从两三年前开始,突然像开了窍,或者说像被财神爷盯上了,运气好得离谱.... 买马中头彩,赌波连赢,做生意更是顺风顺水,几乎做什么成什么,迅速积累了大量资金,在社团内地位水涨船高……” 石勇说着,再次转头,深邃的目光似乎想穿透林耀东的笑容,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个不像古惑仔的古惑仔,一个运气好到诡异的江湖人……我早就想找机会,见你一面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 林耀东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迅速盘算着。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远超预期。 这既是危险,也未尝不是一种‘关注’。 他顺着对方的话,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接道:“这么说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石先生。” 石勇被林耀东这略带江湖气的接话方式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难得地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或许吧……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只是没想到,洪兴的堂主,会跑到内地来插手和联胜的家务事。这龙头棍,吸引力就那么大?” 林耀东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龙头棍的问题,而是目光投向车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石勇听: “一直没怎么来过内地,这次一来,才发现……真是地大物博啊。 就是很多地方还荒着,可惜了......这么多好土地,要是用来盖楼,发展起来,前景不可限量……” 石勇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林耀东的弦外之音——这是在试探投资的可能性。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发展是肯定的,但盖楼、搞建设,都需要真金白银,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资金嘛,总是能想办法的。”林耀东接过话头,看似随意地继续说道,“而且我看这边的交通也确实不太方便,很多好的港货想进来都难。 我正好最近有个想法,打算成立一家物流公司,专门做跨境运输,也算是为两地的商贸往来做点贡献……”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画饼,展示自己的合法商业蓝图和对内地经济发展的兴趣。 “打住。”石勇抬起手,做了一个果断的手势,阻止林耀东继续说下去。 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林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内地改革开放,我们欢迎包括港商在内的所有合法商人来投资兴业,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盯着林耀东,“你,不行。” 第137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东风快递 林耀东神色不变,但眼神微微凝缩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据我所知,新记的郭老板,也是社团出身,他在内地的投资似乎并不少。” “他不一样。”石勇回答得斩钉截铁,“郭先生是爱国商人,为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是做出了贡献的。他的立场和行动,经过了时间的检验。” 林耀东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诚恳:“只要条件合适,我也愿意为内地的发展出力。我也可以爱国!” 石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林耀东,你跟老郭不一样,至少现在远远不一样。” 他点破了关键,“他代表的是整个新记,而你,只是洪兴十二个堂主之一....分量,天差地别。”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 林耀东瞬间意会,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勇:“石先生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我做了洪兴的龙头,能够代表整个洪兴,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他精准地把握住了关键——对方需要的不是一个有钱的个体户,而是一个能影响甚至掌控一个庞大社团的“合作者”。 就像水浒传里,朝廷招安一个李逵毫无意义,但招安了宋江,就等于招安了整个梁山泊。 石勇有些意外地看了林耀东一眼,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和敏锐。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如果你真能有那么一天……或许很多事情,会有不同的可能。但现在,为时尚早。好了,你可以走了。” 林耀东得到了这个模糊但充满潜力的信号,知道今晚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 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石勇缓缓放下了车窗,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 “和联胜的事情,闹得太大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你有能力……让这次的话事人之争平稳过渡,和平交接,或许……我会考虑在你成为龙头之前,就和你进行一些……有限的接触。” 这无疑是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短期目标和试探。 林耀东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回头道:“一言为定。” 他知道,这次和联胜的话事人之争,其实到最后,并不会真的打起来。 林怀乐也是个会人情世故的,只是对权力的追求有些过重... 他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车内的石勇说道:“对了,石先生,那个物流公司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东风快递’,你觉得怎么样?” 石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林耀东那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的笑容,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却没有再回应,只是慢慢地、稳稳地合上了车窗。 “哎~!石先生留个电话啊?”林耀东才想起这茬。 车上传来石勇闷声:“有需要时,我会找你的。” 什么叫有需要回来找我...当我鸡店小姐姐咩...林耀东看着警车发动,驶离了这片荒凉之地。 他站在夜幕中,看着远去的尾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 今晚的遭遇,看似意外,实际上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 港岛警察总部,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的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压槽。 白色的荧光灯管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光线落在光洁的金属办公桌和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墙壁上悬挂的警徽和“忠诚勇毅 心系社会”的标语,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的绝对权威。 玻璃门被推开。 三位年长者在一名制服警员的引导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和联胜辈分最尊、威望最高的叔父——邓伯,本名邓威。 年约七旬,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是数十年江湖风浪淬炼出的深邃与平静。 他穿着传统的丝质唐装,手拄一根紫檀木手杖,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跟在邓伯侧后方的两人,分别是串爆和火牛。 串爆身材干瘦,眼珠滴溜溜乱转,一进门就像猎犬般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他注意到,办公室里除了坐在主位那位身着便装、肩章显示其高级督察身份的反黑组长黄文斌外,只有两名看似文职的年轻警员在角落整理档案。 串爆心下稍定,自觉抓到了对方程序上的疏漏,立刻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强硬,试图在交锋伊始抢占一丝上风: “阿Sir!没有律师在场,我们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特意加重了“律师”两个字,目光挑衅地射向端坐桌后的黄文斌。 黄文斌,约莫四十出头,寸头,面容精悍,皮肤黝黑,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逼人。 他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份卷宗,对进来的人似乎浑然未觉。 听到串爆的话,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又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串爆心头,让他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悄然消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更加冰冷了。 几秒钟后,黄文斌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直接掠过说话的串爆,精准地定格在为首的邓伯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邓威,坐。” 一个字,不是请,是指令。 邓伯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深邃的目光与黄文斌对视了短短一瞬,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他心中雪亮,今日被“请”到这,所谓的法律程序不过是表面文章,真正的语言是形势比人强。 警方既然以这种方式传唤他们,必然有所凭恃。 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邓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在黄文斌对面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缓慢而稳定,紫檀手杖轻轻靠在腿边。 串爆和火牛见邓伯已然坐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只好带着几分不情愿,跟着落座,只是姿势远不如邓伯那般从容镇定。 带他们进来的那名警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玻璃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将这间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密闭的角力场。 第138章听说过耀东物业吗 黄文斌将手中的卷宗“啪”地一声合上,随手丢在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冷冽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三人,最后像钉子一样钉在串爆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他开口,语调平缓,,“端公家的饭碗,职责就是打击黑社会。我很清楚,港岛这块地方,像你们这样捞偏门吃饭的人多如牛毛,几十个社团,龙蛇混杂。”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又暗藏机锋:“我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要说彻底根除黑社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话从一位反黑组长口中说出,让串爆和火牛都有些错愕,连邓伯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黄文斌将他们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出鞘的钢刀般冷硬锋利:“但是!”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目光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死死盯住串爆,“我要的是秩序!街面上安安稳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谁要是敢闹事,” 他的手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锐利如箭,“我就打谁!” “打死他!” 串爆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地偏移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黄文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又扫向邓伯和火牛。 邓伯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布满老年斑的双手。 火牛更是直接低下了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 黄文斌重新靠回椅背,拿起那份卷宗又放下,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封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我不管你们中间谁支持阿乐,谁又撑大D。”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缓,但内容却更加尖锐,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我要你们去给我摆平他们两个!我不希望看到和联胜内部有任何火拼,一起都不行!” 这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更不是讨价还价。 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必须完成的硬性指标。 警方要的不是口头上的服软,而是立竿见影的管控效果,是实实在在的太平无事。 邓伯终于抬起头,迎向黄文斌咄咄逼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黄警官,我们也不想打架。” “社团内斗,对谁都没有好处。兄弟们要和气,才能生财。” 这是实话,也是江湖规矩的底线。 社团存在的核心是求财,打生打死,最终损害的是所有人的钱袋子。 黄文斌不置可否,只是用眼神示意邓伯继续。 邓伯略一沉吟,抬手指了指身边的火牛,语气不容反驳:“火牛,你去跟阿乐谈。” 接着,手指转向另一边的串爆:“串爆,你去找大D。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这次选不上,还有下次。社团不是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这番安排,看似公允,让双方阵营的人各自去沟通,但邓伯内心深处自有其倾斜的天平。 他叱咤风云数十年,虽已退隐,却始终暗中洞察着社团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阿乐和大D,他自认都看得透彻。 阿乐此人,隐忍克制,城府极深,懂得审时度势,善于笼络人心,野心虽大,却能用温和谦逊的外表巧妙包裹。 而大D,能力强,地盘大,人马多,出手阔绰,但性格太过张扬,脾气火爆,喜怒皆形于色,做事冲动,缺乏大局观和持久力。 在邓伯看来,一个社团的掌舵人,能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要有平衡各方势力、维护社团整体稳定和长远发展的胸襟与手腕。 两相比较,阿乐无疑是更合适的人选,能带领社团在现有的格局下平稳过渡,避免激进行动带来的灭顶之灾。 大D或许能带来一时的风光,但其刚愎自用的性格,极易将社团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邓伯的偏心,源于他对“稳定”二字高于一切的坚持,这是他们这一代老派江湖人的生存哲学。 然而,大D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不仅谈判破裂,大D更是怒不可遏,放出了狠话:既然在和联胜做不了话事人,他就要自立门户,搞一个“新和联胜”! 当消息传回办公室时,黄文斌这位反黑组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手让警员离开,目光再次如利箭般射向邓伯,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邓威!大D要搞个新和联胜出来?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特意重重地重复了‘新和联胜’这几个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邓伯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皮,缓缓吐出三个字:“打吧。” “啪!”黄文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身体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碰到邓伯的脸,厉声喝道:“你跟我耍什么花样?!玩我是吧!” 如果和联胜内部真的大动干戈,爆发大规模街头血拼,他这个反黑组长首当其冲要承担巨大责任,上面怪罪下来,乌纱帽难保。 邓伯这个老狐狸,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打”? 面对黄文斌的雷霆之怒,邓伯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抬起眼,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孔,慢条斯理地说道:“黄警官,我说不打,下面的兄弟们会怎么看我? 个个都是靠着社团的字号出来混饭吃的。现在有人要拆祠堂、另立山头,谁能当做没看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暗藏锋芒:“规矩要是坏了,以后这路还怎么走下去?” “规矩?”黄文斌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跟我讲规矩?你们真当自己是在做正当生意啊?!我告诉你们,你们有没有饭吃,得看我们给不给!” 他猛地伸手指向窗外,“我们不給,代客停车?扫掉!看场子?扫掉!所有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偏门生意,我都可以扫得你们一干二净!” 邓伯闻言,非但没有惧色,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怜悯: “黄警官,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街上真的没了代客停车会乱成什么样子?社团里几万人没饭吃又会闹出什么动静?”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我们和联胜,明里暗里跟着吃饭的,少说也有五万人。其他社团加起来,几十万是有的。 没了规矩,就是没了秩序。到时候你看看,警察局的拘留室,坐不坐得下这么多人? 街面上会乱成什么样子?你们,管不管得过来?” “呵呵……”黄文斌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吓唬我?几万人?邓威,你调动得了吗?” 他走到邓伯身边,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邓伯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 他直起身,走回座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剪报,扔到邓伯面前的桌上。 “听说过‘耀东物业公司’吗?” 第139凭本事赚的钱,上交是不可能上交的 邓伯的目光扫过那份剪报,上面有公司的标志和一些新闻报道的片段。 他脸上的肥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耀东物业,他当然听过。 背后站着的,是洪兴一个迅速崛起的年轻人,名叫林耀东。 此人不按常理出牌,手段高明,思想新潮。 竟将过去收保护费、看场子、代客停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偏门生意,全部整合起来,搞成公司化、正规化运营,挂牌合法,甚至还老老实实定期交税。 这在邓伯这些恪守传统的老派江湖人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凭本事、靠刀口舔血赚来的钱,为什么要白白交出去一部分给官府? 社团运营,本就可以游走在灰色地带,将利润最大化。 合法化,意味着束缚,意味着要将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和利益,让渡一部分出去,这是邓伯内心深处难以接受的。 况且,他还听说那个林耀东有事没事就去做慈善,去捐款... 简直一个神经病来的。 辛辛苦苦打地盘赚来的钱,拿去捐了做善事? 那跟丢海里有什么区别... 黄文斌敏锐地捕捉到邓伯脸上一闪而逝的凝重,继续说道:“他们也做代客停车,而且是正规律师楼注册的公司,合法经营,定期纳税。 如果你管不住手下的人,搞得街面鸡犬不宁,那就别怪我们下手狠,把你们和联胜所有的地盘都扫平!”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嘲讽,“哼,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手你们的地盘,用更‘文明’、更‘合法’的方法。你说是不是啊,邓伯?” 邓伯沉默了。 黄文斌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 东方物业的模式,虽然让他不屑一顾,但其展现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却不容小觑。 如果警方真的铁了心要拿和联胜开刀,杀鸡儆猴,并借此机会扶植像耀东物业这样的“合规”势力上位,那和联胜这艘百年老船,恐怕真的会有倾覆之危。 内有猛将(大D)分裂,外有强权(警方)高压,旁有新贵(东方物业)虎视眈眈,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权衡利弊,此刻与警方硬碰硬,绝对是下下之策。 当务之急,是必须稳住局面,先安抚住即将爆炸的大D,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社团的团结,或者说,表面的团结,在此刻比什么都重要。 邓伯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邃,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对黄文斌说道:“黄警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吧,让我亲自去跟大D谈一次。” 黄文斌盯着邓伯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诚意。 最终,他点了点头,朝旁边待命的一名年轻警员示意:“带他去拘留室见大D。” “Yes, Sir!”警员立正应道。 .... 警察总部的拘留区域,走廊狭窄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渍和某种铁锈混合的沉闷气味。 邓伯的皮带在进入时被按规定收走,此刻他只能用一只手提着西裤的裤腰,防止裤子滑落,这让他一贯保持的沉稳威严形象,显出了一丝难得的狼狈,却也更加真实地透露出了他的年老与身处此地的弱势。 每一步,脚上的塑料拖鞋踩在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都发出“啪嗒、啪嗒”的空旷回响。 警员在一间单人拘留室的铁门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门上那个仅能递进饭食的小小窗口。 “邓威,你只有十五分钟。”警员面无表情地说完,便退到了一旁,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邓伯提着裤腰,微微弯下腰,从小窗钻了进去。 监房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固定在墙壁上的金属床板和一个散发着异味的不锈钢马桶。 大D正蜷缩在床板的角落,头发蓬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短短几天的拘留生活已经让他这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黑帮大佬显得十分憔悴落魄。 看到邓伯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非常意外,随即赶紧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些复杂难明的笑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搀扶:“邓伯?你……你怎么来了?” 邓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摆了摆,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站在监房中间,环顾了一下这不足五平米的压抑空间,目光最后落在大D写满焦虑和不忿的脸上,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任何寒暄: “大D,我想亲耳听你说一次。我怕串爆年纪大了,传话有误。你是不是真的想搞个‘新和联胜’出来?” 大D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避开了邓伯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悻悻地走回床板边,重新蹲了下来。 双手烦躁地插进头发里,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不解:“邓伯!我出来选话事人,为的是什么啊? 我大D对天发誓,一心想为社团做点事!我是不是做足了本分? 要钱出钱,要人出人!凭什么到最后,一句轻飘飘的‘选不上’就完了?而且还是输给阿乐?我大D到底哪一点不如他阿乐?!”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邓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后生仔,没有打断,任由他发泄。 等大D的情绪稍缓,胸口的剧烈起伏平复了一些,邓伯才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稳:“那你为什么要坏规矩,对龙根叔出手?” 这件事,是彻底激化矛盾,让众多原本中立的叔父辈最终倒向阿乐的关键一击。 提到龙根,大D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反正已经撕破脸,他索性豁出去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龙根那个老不死的!他收了我的钱不办事啊!要不是他关键时刻反水,在里面搞鬼,我怎么可能会选不上?!邓伯,您老人家给评评理,这样的结果,公道吗?!” 他至今仍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输在了“黑幕”和“背叛”上,而非自己的能力或威望不足。 邓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用钱收买、利益交换就能叫公道吗? 但这道理,跟此刻被愤怒和失望冲昏头脑的大D,是讲不通的。 第140章扑街啊,吉米仔 邓伯不想再纠缠于这些孰是孰非的细节,提着裤头,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大D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次重复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语气加重: “我现在只问你,是不是你亲口说的,要搞个新和联胜出来?” 大D眼神闪烁,不敢与邓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转移重点,强辩道:“我……我也是想为兄弟们谋条更好的出路……既然大家都不服我,那……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咯……” 这话,已经是变相承认了他有分裂社团的意图。 邓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最后一丝试图挽回的余地也消失了。 在他看来,黄文斌说的情况虽然危及,但远不如内部分裂重要。 另立山头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可怕,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那好吧。可以打了。” 说完,他不再看蹲在地上的大D,决绝地转身,提着裤腰,走向铁门,对着小窗外的警员平静地说道:“阿Sir,麻烦开一下门。” 大D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邓伯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劝解或者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眼看着邓伯真的要离开,大D彻底慌了,也急了,他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来,冲到门边,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喂!邓伯!邓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邓伯在警员打开门的瞬间,侧过头,最后看了大D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有长辈对晚辈的复杂情绪,只剩下帮规家法般的冷酷。 “你想另立山头,就是要把社团搞垮。这个先例,绝不能开。没有人会答应。所有人,都会一起打你。” 话音落下,邓伯已一步踏出监房。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沉重地关上,将大D声嘶力竭、充满绝望和暴怒的咆哮隔绝在内:“打啊!够胆就打!看看谁先死!来啊!” 邓伯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提着裤腰,在警员沉默的引导下,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昏暗走廊向外走去。 身后大D的咆哮和撞击铁门的声音渐渐模糊,但他的脸色却愈发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灰色天空。 他知道,“打”这个字一旦从他口中说出,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和联胜上空积聚已久的风暴,再也无法避免。 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去,召集所有还能话事的叔父和堂主,统一立场,凝聚力量,应对大D及其党羽即将发起的、疯狂而凶猛的反扑。 和联胜的百年基业,已然走到了一个凶险无比的十字路口。 .... 与此同时。 南生围,在通往港岛的一条偏僻沿海公路上,一辆破旧不堪、漆皮剥落的面包车,像一头疲惫的老牛,歪歪斜斜地停在杂草丛生的路边。 师爷苏和大头坐在车里,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沮丧、不安和被人戏耍的愤怒。 他们跟踪着那个拿走象征和联胜最高权力信物——“龙头棍”的神秘青年,却在一个岔路口被对方用高超的反跟踪技巧轻易甩掉。 随后,他们接到模糊的指令,让他们到某个荒僻地点等候,乘坐这辆预先安排好的接应车返回港岛。 谁知,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司机,开车到这人迹罕至的半路,突然借口内急要撒尿,下车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影,把他们两个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叼他老母的死司机!敢摆我们一道!”师爷苏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下达指令的人问个明白,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就在这时,几辆大排量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刺耳的刹车声中,面包车瞬间被几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穿着紧身黑色背心,眼神凶狠,戾气十足,正是高佬手下的头号打手——东莞仔。 他接到了情报,确信龙头棍就在师爷苏和大头这两人手上,是特地前来半路截胡的。 东莞仔二话不说,猛地拉开车门,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将瘦弱的师爷苏从车里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跟着他来的几个马仔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试图反抗的大头从驾驶座拖下车,按在地上。 “棍呢?交出来!”东莞仔用脚踩住师爷苏的胸口,恶狠狠地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师爷苏脸上。 “什……什么棍啊?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师爷苏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辩解,胸口被踩得几乎喘不过气。 “误会?我误你老母会!”东莞仔根本不信,抬脚就是一下,狠狠踢在师爷苏的软肋上。 师爷苏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痛得冷汗直冒。 大头见状想挣扎起身理论,却被几个马仔用钢管和拳脚一通猛揍,很快也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只有呻吟的份。 片刻之后,师爷苏和大头已是遍体鳞伤,像两摊烂泥般瘫在尘土里,痛苦地呻吟着。 东莞仔蹲下身,用手拍着师爷苏肿起来的脸颊,语气冰冷:“最后问你一次,龙头棍,在哪儿?” 师爷苏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回答:“大哥……真……真的不在我们这儿啊……被……被一个叫蒙面的后生仔拿走了……是……是吉米的人……” 东莞仔眉头紧锁,仔细审视着师爷苏和大头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搜遍两人全身,也不像有地方能藏下一根根子的地方。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站起身,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 看来是情报有误,白跑一趟。 他恼火地挥了挥手,带着手下马仔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卷起一片尘土,迅速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只留下师爷苏和大头在漫天尘土中痛苦地翻滚、呻吟,将那个缺德司机和办事不牢的吉米仔咒骂了千万遍。 “扑街啊,吉米仔。” 而另一边。 高晋拿着龙头棍已经回到了港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储名为‘东哥’的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阿晋。” “东哥,”高晋道:“我到港岛了,棍子是直接交给吉米吗?” 电话那头的林耀东似乎正在品茶,听筒里隐约传来杯盖轻碰杯沿的清脆声响。 他轻轻吹了下茶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嗯,交给他。之后要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明白,东哥。”高晋干脆利落地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第141章做善事不能落下 林耀东回到港岛,已是两天后。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不散江湖里涌动的人心。 和联胜那边传出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那根象征着社团最高权柄的龙头棍,竟然不声不响地落在了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吉米手上。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窃窃私语声不绝。 没人想得通,在阿乐和大D两派人马剑拔弩张、几乎要当街火并的关口,吉米是如何绕过所有眼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致命一击。 有人猜测他背后有神秘金主,有人怀疑他早就暗中收买了关键人物,更有人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但无论如何,结果已定。 吉米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和联胜内部变得沉重起来,原先那些看他年轻、嫌他生意人气太重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重新掂量他的分量。 原本弥漫在油尖旺上空的火药味,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骤然稀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有极少数知情者才明白,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阿乐和大D此刻还在警署的拘留室里吃着皇家饭,等他们的羁押期一过,双双恢复自由,肯定会再起波澜。 眼下这点风平浪静,脆弱的像一层糖玻璃。 但这些江湖纷扰,似乎并未过多牵扯林耀东的精力。 他坐在东方物业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片港岛的繁华景致。 这段时间为了吉米那单‘生意’,辗转奔波,耗费了不少心神,连他最看重的事情都不得不暂时搁置。 灯光柔和而明亮,将现代风格的办公室照得通透。 蒋薪安静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东哥,你之前交代要物色收购福利院的事情,有眉目了。” 蒋薪将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桌面上,“初步筛选下来,有三家比较符合要求,背景都查过了。” 林耀东身体前倾,将名单拿在手中,目光快速扫过。 纸页上罗列着三家福利院的简单信息。 “不错,”他抬起头,示意蒋薪继续,“说说具体情况,重点是哪一家。” 正经人谁看资料,手下汇报多简单... 蒋薪早有准备,向前微踏半步,低声道:“这三家里面,我觉得‘可爱忠实之家’最符合东哥你的要求。”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家福利院……有点特别。 它专门收养那些有身体或智力缺陷的残障儿童,很多是其他福利院不愿意接收的。 经营状况很糟糕,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我私下接触过,如果我们愿意整体接手,承担所有债务和后续开销,他们那边是愿意转让的。” 在当下的港岛,儿童福利院并非稀罕物。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混乱,社团林立,罪案频发,街头枪战也都时有发生。 动荡的社会催生了无数破碎的家庭,遗弃、家暴、意外亡故……制造了太多无依无靠的孤儿。 这些福利院,便是这些孩子最后的避难所。 林耀东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问出关键问题:“转让费,多少?” 蒋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回答道:“东哥,他们……不要钱。” “哦?”林耀东眉梢微挑,露出些许意外。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港岛这块地皮上。 蒋薪解释道:“原因有几个...一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缺陷,不像健康孩子那么容易被人领养。 没有领养,就少了领养人那边一笔重要的捐款来源。 二是他们的院长,一位叫潘红的女士,心肠太软,见到流落街头的、有困难的孩子就往回接,导致院里孩子越来越多,开销越来越大,早已入不敷出,欠了不少外债。 对他们来说,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下家,让孩子们继续有瓦遮头,有饭吃,比拿到一笔转让费更重要。” 林耀东微微颔首。 这里的门道,他穿越而来,又身负系统,自然比常人更清楚。 很多福利院在接收孤儿时,内心是有一套隐形标准的——健康、聪明、漂亮的孩子是首选,因为这样的孩子容易找到领养家庭,而领养家庭通常也会感念福利院的付出,慷慨解囊,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像可爱忠实之家这样专收问题儿童的,几乎断送了这条最重要的财路,完全依靠社会零星捐助和官方有限的补贴,能支撑到今天,已属不易。 “这个潘红,是什么样的人?”林耀东问道。 “我打听过附近的街坊,”蒋薪回答得很谨慎,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口碑非常好,都说她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几十年如一日,把所有心血都扑在这些孩子身上。 她同意转让,但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必须保证善待每一个孩子,不能解散福利院,更不能把孩子推出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其实,前段时间他们收到一笔慈善总会拨下来的善款,本来还能再撑一阵子,潘院长起初并没有转让的打算。” “哦?那怎么又改了主意?” 蒋薪脸上露出笑容:“就是因为那笔善款。我后来侧面了解过,那笔钱,源头正是东哥你不久前捐给慈善总会的那一笔。 ‘可爱忠实之家’也分到了一部分...潘院长也看过新闻,知道捐款的是东哥。 后来,潘院长听说是有‘洪兴的东哥’想要接手福利院,她就同意了。” 蒋薪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潘院长也说起过你黑社会的身份....但潘院长相信,一个肯默默捐出大笔钱做慈善的人,坏不到哪里去,至少,会对孩子有份真心。”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他捐钱的目的,自然绝非单纯的善心,而是为了激活脑中那个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系统,这才是他在这个龙蛇混杂的时代安身立命、图谋未来的根本盘。 但此刻听到自己捐出的钱,确实用到了实处,并且因此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信任,他心中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钱用到了正途,很好。”他收回目光,看向蒋薪,做出了决定。 “这个潘红,是真心做事的人。交接手续尽快办妥,之后让苏建秋过去当院长,负责管理和运营。 你去告诉潘红,如果她愿意留下来,副院长的位置给她,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一倍。福利院的日常用度,按照最高标准来。” “明白,东哥。”蒋薪点头应下,见林耀东没有其他指示,便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林耀东缓缓起身,再次走到窗边。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港岛,欲望与野心交织的名利场。 和联胜的暗流涌动,“吉米仔...东方快递...” 他的基本盘,从来不是哪一条街的陀地,也不是哪一个社团的虚名。 他把目光放在了整个港岛。 随后,林耀东回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通:“让高晋来一下。” 第142章大佬B:阿东,我想退隐江湖 清晨的港岛,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湿与都市苏醒的喧嚣。 林耀东站在九龙自家高层房架子,俯瞰着脚下这片日益繁盛的土地。 他名下的楼盘已经拔地而起,脚手架林立,工人们如同蚂蚁般忙碌,打桩声、混凝土搅拌声汇成一首充满希望的进行曲。 物业公司也已步入正轨,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进出有序,处理着日益增多的租赁和管理事务。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林耀东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稳定之后,就该扩展张了... 他下楼回到车上,摩挲着座位上摆放的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这是前几日他从大陆挑选的上等好茶,香气内敛,滋味醇厚,特意带回港岛的。 铜锣湾,大佬B的拳馆。 司机将宾利车稳稳停在拳馆门口。 这间位于铜锣湾闹市区的拳馆,门面不算特别起眼,但熟悉江湖事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洪兴社大佬B的根据地,也是铜锣湾一带许多风云际会的起点。 林耀东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提着茶叶,迈步走了进去。 拳馆里早已响起砰砰的击打声和学员们的呼喝,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皮革的味道。 熟稔的小弟们见到他,纷纷恭敬地打招呼:“东哥!” “是东哥回来了!” “东哥早晨!” “各位兄弟,早晨!”林耀东点头示意,径直走向深处的办公室。 他走后,那些小弟还在议论纷纷。 “看!东哥当上旺角话事人后,还是经常回来看望B哥!” “是啊,换做其他老大,不背刺就不错了...” “我要是能跟东哥就好了...” “扑街~~跟B哥也不差啊...” “听说B哥很东哥合作开公司,以后我们也是公司成员了...拿高工资...” ....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雪茄烟雾扑面而来,几乎有些呛人。 大佬B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手中的那支雪茄也燃了一半。 办公桌上摆放着功夫茶具,旁边的茶叶罐开着,显然已经换过好几茬茶叶了。 看到林耀东进来,大佬B抬了抬眼皮,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 “阿东,来了,坐。”大佬B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B哥,早晨。带了点大陆的新茶,给你尝尝。”林耀东将茶叶放在桌上,从容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与他预想中谈笑风生的场面不同。 “有心了。”大佬B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后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和游离。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东,我们认识多久了?” “八年...快十年了,B哥。”林耀东回答,心中隐约感到今天的话题可能不一般。 “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大佬B感慨道,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当初我们出来混,为了什么?说穿了,还不是因为穷,吃不饱饭,想搏个出头天。” 林耀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大佬B还有下文。 “现在呢?”大佬B摊了摊手,环顾了一下这间象征着他权势的办公室。 “老婆有了,儿女也长大了,房子、车子,该有的好像都有了。可是阿东,我最近总是睡不好觉,尤其是上次和合图的巴闭那个扑街,竟然敢找上我家门,吓到我老婆和孩子……” 大佬B的语气激动起来,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一般松开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厌倦的神情。 “我一直在想,继续这样混下去,哪天是个头?难道要我儿子将来也走我这条路?或者,哪天我横死街头,让他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他看向林耀东,眼神里不再是那个叱咤铜锣湾的江湖大佬,而更像一个为家庭担忧的普通男人:“阿东,我认真想过了……为了这个家,我不能继续混下去了....我想退出江湖。”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耀东心中激起波澜。 一开始大佬B打电话叫他来,含糊地提及有些关于‘未来’的事情要商量,林耀东还以为是地盘或者生意上的新计划,甚至猜测是不是大佬B听了谁的怂恿,想搞点新花样。 但当“退出江湖”这四个字从大佬B口中清晰地说出来时,林耀东的第一反应是荒谬——B哥是不是喝了假酒,或者受了什么刺激? 原著中没这出啊... 然而,经过接下来近两个小时的深谈,听着大佬B细数这些年的疲惫、对家庭的愧疚、对江湖恩怨的厌倦,以及对于平静生活的向往,林耀东才逐渐确信,大佬B是认真的。 那份真挚,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恳切,做不得假。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看来经过上次的事情,大佬B是真的怕了....有了家人,就有了弱点....林耀东的大脑飞速运转。 但转念一想。 大佬B退出,意味着铜锣湾这块肥肉将出现权力真空。 洪兴内部、其他社团,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这里。 这既是危机,也是巨大的机遇。 他林耀东现在的势力虽然转到了旺角,但在铜锣湾,谁不认识他东哥.... 若能趁机…… 他压下心中的算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B哥,我明白你的想法。 人嘛,到了一定年纪,总会为家里多想一些....不管B哥你怎么决定,我阿东都支持你。” 他先表明了立场,安抚了大佬B的情绪,然后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只是……蒋生那里,会答应吗?” 洪兴龙头蒋天生,可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主。 大佬B跟了他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不知为他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知道太多秘密。 江湖规矩,金盆洗手谈何容易? 更何况是位高权重如大佬B? 蒋天生会放心让一个知晓众多内幕的人安然退隐,去过逍遥日子? 恐怕他第一个不答应。 所谓的江湖道义,在巨大的利益和潜在风险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第143章大佬B:阿南,难当大任.../林耀东:我推荐阿晋 这一点,林耀东心知肚明,他从不相信那些表面文章。 提到蒋天生,大佬B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这也是他最大的顾虑之一。 他叹了口气:“蒋生那里,我过几天就会亲自去说……毕竟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他能体谅……” “B哥!”林耀东适时地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显得推心置腹。 “这事,我看不着急。蒋生那边,需要从长计议....我觉得,你应该先找好继承人,把铜锣湾的摊子安排妥当,再去跟蒋生提,会更有把握,也更稳妥。” 他看似点出了关键:必须先内部稳定,造成既成事实,才能去和蒋天生谈判。 否则,空口白牙去请求退隐,只会让蒋天生觉得有机可乘,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直接插手铜锣湾的事务,到时候大佬B想安生退隐恐怕都难。 但实际上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佬B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已经凉掉的茶杯,呷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林耀东的话点醒了他,混社团的,想退出江湖可不是请辞一份普通工作,牵扯太多利益。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继承人……”大佬B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阿南他……” 他原本属意陈浩南,这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年轻人,有情有义,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但可惜,陈浩南最近几次办事都出了纰漏,显得有些心浮气躁,难当大任。 社团里的那些叔父和堂主们,对陈浩南的能力也颇有微词,恐怕不会轻易同意他接位。 看到大佬B的犹豫,林耀东知道时机到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故作随意地提到:“B哥,如果你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合不合适……” “哦?谁?快说!”大佬B正为此事发愁,听到林耀东有推荐,立刻急切地望过来。 林耀东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就是我手底下的阿晋。” “阿晋?”大佬B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办事却极其得力高效的年轻人。 阿晋是林耀东的左膀右臂,现在主要负责旺角那边的物业公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看,”林耀东开始细数阿晋的优势。 “阿晋的能力,B哥你是知道的。旺角那边那么大一摊子事,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早就按你的意思,在铜锣湾也注册了公司,开始接手铜锣湾的一些生意了吗? 他最早跟我在铜锣湾打拼,对铜锣湾的情况也熟悉,而且……” 林耀东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报恩”的意味,“B哥你以前没少关照我,经常把好兄弟、好地盘过继给我支持我。 现在我在旺角站稳了,也该帮B哥你分忧了...让阿晋来接手铜锣湾的生意和社团事务,他绝对有能力稳住局面。 以后,具体的琐事都交给他处理,B哥你只需要挂个名,安心吃红利,享受清福,多好?” 这番话既捧了阿晋,又强调了大佬B的利益,更巧妙地提及了过去大佬B的照顾,将这次推荐包装成一种知恩图报的行为,极大地降低了大佬B的戒心。 更何况,大佬B对林耀东根本就没什么戒心。 这番话自然就转变成了林耀东为他有心忧虑,是真的关心他这个曾经的大哥,为他这个老大着想。 大佬B果然被打动了。 退隐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细致的考量。 阿晋的能力他确实认可,而且由林耀东的人接手,似乎也比交给社团里其他虎视眈眈的堂主更让他放心——至少林耀东和他关系一直不错。 又讲义气... 大佬B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倒是……阿晋那小子,确实能干,有他帮我看着,我也能放心些。” “等阿晋在铜锣湾慢慢出头以后...我在慢慢退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卸下重担,陪着家人游山玩水的悠闲日子,语气轻松了不少:“好,那就这么初步定下。那晚点叫阿晋过来,我跟他详细谈谈铜锣湾这边的事情。” “没问题,B哥你放心,我会跟阿晋交代清楚,让他一定尽心尽力,帮你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林耀东满口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计划成功了一半。 但他深知此事必须机密进行,在最后敲定前绝不能走漏风声。 于是,在起身准备告辞时,他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B哥,这件事,最好先不要声张。现在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要是让其他社团知道铜锣湾要换人,难免会有人想趁机搞事,到时候就麻烦了。” 港岛社团的规矩他太清楚了,每一次权力的交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和各方势力的角逐。 东星、和联胜、号码帮……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平平稳稳才能赚大钱... 大佬B虽然厌倦了争斗,但基本的江湖经验还在,他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在事情落定之前,除了阿晋,我不会跟其他人提。” 离开大佬B的拳馆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驱散了晨雾,将铜锣湾的街道照得一片明亮。 坐进宾利车,林耀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在激烈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原本是想撬大佬B的墙角,没想到大佬B自己主动提出来退隐江湖...那倒是省事了。 大佬B搞定了...如何让蒋天生接受这个安排,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挑战,如何确保阿晋能顺利接管铜锣湾……无数细节需要谋划。 “东哥,现在去哪里?”前排的司机轻声问道。 林耀东睁开眼,看了看时间,说道:“去嘉宁街,养老院。” 今天是铜锣湾嘉宁街那家养老院返修完工,老人们重新入住的日子。 老院长之前特意邀请他参加入住仪式。 这件事,是他早些时候顺手促成的一件善举,一直没得到系统的奖励。 今天好歹是完工正式重新入住了。 奖励也该来了吧... 第144章改行卖‘艺术\’片... 车子缓缓驶入嘉宁街。 远远地,就看到嘉宁街5号那栋翻新一新的养老院门前张灯结彩,挂着喜庆的大红花,比旁边老旧的楼宇显得格外醒目和有生气。 一些老人已经聚集在门口,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喜悦的笑容。 林耀东的宾利车刚在附近停稳,立刻有眼尖的阿婆认了出来,激动地指着车子喊道:“哎~快看!是阿东,阿东来了!” “在哪里?真的是阿东!” “阿东来了就好啦!” 老人们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感激和亲切。 当林耀东推门下车时,立刻被这群白发苍苍的阿公阿婆们热情地包围了,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感谢之词。 “阿东,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这帮老骨头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搬回来住!” “是啊是啊,新装修的房子好靓啊,又干净又舒服!” “阿东真是有心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林耀东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着老人们的热情,态度谦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之所以能得到老人们如此发自内心的拥戴,不仅仅是因为他出钱资助了养老院的翻修。 更重要的是,当初养老院的返修审批在政府部门那里卡了壳,经费被挪用...之后各种手续繁琐,迟迟无法推进,是老院长无奈之下找到林耀东帮忙。 林耀东便派出了自己的御用律师林凉水,重新撰写申请材料,多方奔走疏通,才最终解决了这个难题,使得返修工程得以迅速开展。 走进养老院的大院,果然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林凉水已经早早到了,正和老院长站在一起交谈。 看到林耀东进来,林凉水快步迎了上来。 “东哥。”林凉水恭敬地打招呼。 “林律师,辛苦你了,这么早就过来。”林耀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应该的,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凉水笑道。 简单的寒暄后,在老人们千恩万谢的目光中,林耀东和林凉水一起主持了简短的重新入住仪式。 林耀东还给每位老人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红包,寓意吉祥如意,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虽然很多老人不缺钱,但他们看重的是这份心意。 老人们拉着他的手,眼眶湿润,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激的话。 看着这些激动的老人,林耀东心中也略有感触。 在港岛这个高度功利化的社会,很多年轻人接受完高等教育后,凭借地理优势和国际视野,选择出国深造,然后往往就拿着父母积攒的血汗钱在国外定居、工作,很少回来。 这些留在港岛的阿公阿婆,看似儿孙满堂,实则很多时候是孤独的。 养老院成了他们抱团取暖、寻找晚年慰藉的家。 自己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真正改善了他们的生活环境,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感激。 仪式结束后,婉拒了老院长留下吃饭的邀请,林耀东和林凉水又聊了几句关于公司法律事务方面的问题,便告辞离开。 重新坐回宾利车后座,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充满温情和感动的嘉宁街。 林耀东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思考下一步关于铜锣湾的计划,突然,一个清晰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叮!在你的帮助下,养老院返修完成,你获得了大量老人由衷的感谢,做了一件大好事!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200万点;你获得奖励‘DVD’技术(包含光盘刻录、播放机器)】 林耀东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饶是他如今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差点失态喊出声来。 窝草!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200万贡献点! 这是他以往捐多少钱都没得到的贡献点....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个“DVD技术”!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港岛娱乐业的黄金尾巴,录像带市场还在苟延残喘,但VCD技术已经初露锋芒,而画质更清晰、容量更大、必将取代前两者的DVD技术和相关产品,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尚未被发掘的金矿。 这不仅仅是又一条财路,更是他未来进军科技产业,打造一个真正商业帝国的基石。 果然,还是得多做好事啊....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意,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和深远。 这厂子要建在哪里呢... 内地市场巨大... 但港岛在各方面更加有优势.... “蒋薪,注意一下最近有没有厂房倒闭或者出售的,收购一个....” 不过,现在市场上的好片有限...大多都涵有‘艺术’成分... 想到这,林耀东不禁感慨港岛‘艺术’片的发达。 看来,厂房建成之后,他说不定还得卖‘艺术’片... 蒋薪已经习惯林耀东的做事风格,应道:“知道了东哥。” .... 新的一天,港岛的天空被厚厚的阴云笼罩,少了往日的烈阳炙烤,深秋的凉意趁机弥漫开来,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咸腥和海风特有的清冷。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白天显得有些黯淡,行人也大多添了件外衣,步履匆匆。 上午十点,铜锣湾的街市已然苏醒,车水马龙。 林耀东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熟悉的街道,停在了大佬B拳馆的门口。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洪兴社在旺角名正言顺的话事人,拥有自己的地盘和产业,但最近往来铜锣湾的频率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这番勤快,落在不同人眼里自有不同的解读。 无论是林耀东自己手下的小弟,还是大佬B拳馆里的老兄弟,私下议论起来,无不翘起大拇指,称赞东哥是个念旧情、懂感恩的人。 “看看东哥,发达了也没忘记B哥当年的提拔之恩,时常过来探望,这样的老大跟得值!” 这话语在两边的小弟间流传,在外边也为林耀东赢得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谁都记得,林耀东当初是从铜锣湾走出去的,曾是大佬B手下最得力的头马,如今功成名就却不忘本,自然令人高看一眼。 第145章东哥这么能打? 此时,大佬B的拳馆内,气氛与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一片热火朝天。 擂台上,两条矫健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拳脚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和台下兴奋的鼓噪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活力。 对练的正是高晋和小富。 高晋招式凌厉,步伐沉稳,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破风声,攻势很猛。 小富则显得更为灵活,闪转腾挪间寻找反击的机会,眼神锐利如鹰隼。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交手,彼此知根知底,实力在伯仲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正因为最近各自忙于打理公司事务,难得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对练机会,两人都格外投入,脸上虽带着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尽兴的畅快。 “晋哥加油!攻他下盘!” “富哥,闪得好!反击啊!” 台下的小弟们围了一圈,看得热血沸腾,纷纷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呐喊助威。 小富紧紧盯着高晋的手肘、肩膀和膝盖的细微动作,试图预判他的下一步攻击。 高晋同样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寻找着小富防守中的破绽。 战局正处于胶着状态。 就在这时,拳馆的大门被推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天光走了进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东哥!” 喧闹的拳馆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擂台上的高晋和小富也默契地同时收势,停下动作,转向来人,恭敬地喊道:“东哥。” 林耀东今日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对高晋和小富微微颔首。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旁边的小弟,又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向擂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时兴起:“打得不错...怎么样,我们一起练练?” 高晋和小富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意和兴奋。 他们是见识过林耀东真实身手的,深知这位看似斯文的老大,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能与他交手,是压力,更是难得的学习和检验自身的机会。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好!” 然而,台下那些大佬B的小弟,尤其是没见过林耀东出手的,则纷纷露出了怀疑和好奇的神色。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东哥要上去打?他能行吗?” “没见过他动手啊,平时都是穿着西装,像谈生意的老板……” “晋哥和富哥这么厉害,估计会让着点东哥吧,不会让老大输了难看……” 但这些议论声,在林耀东踏上擂台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惊愕。 因为他们看到,林耀东并非要一对一,而是对高晋和小富做了一个“一起来”的手势——他竟然要同时挑战高晋和小富两人! “不是吧?一打二?” “东哥是不是太托大了……” 质疑声尚未落下,擂台上的战斗已然开始。 高晋和小富深知林耀东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眼神一碰,便默契地同时发动攻击。 小富身形一矮,一记迅猛的扫堂腿直取林耀东下盘,而高晋则一跃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腿直砸林耀东面门,上下夹击,封死了闪避空间! 面对这默契的合击,林耀东却不慌不忙。 他重心微沉,左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硬格,而是巧妙地在小富腿踝和高晋脚腕处一搭一引,用的是巧劲,竟将这两记重击的力道引偏化解。 紧接着,他身体如陀螺般半旋,右脚如同鞭子般迅疾弹出,连续两记凌厉的侧踢,分袭二人胸口。 高晋和小富心中大骇,没想到合击被如此轻易化解,反而陷入被动,不敢硬接,急忙后撤闪避。 林耀东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皮鞋踩在擂台上发出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咯咯”声,仿佛死神的脚步声。 他左右开弓,双腿化作两道残影,分别扫向二人。 小富只觉眼前一花,那腿影已到身前,避无可避,只得双臂交叉硬扛。 “砰!”一声闷响,小富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一阵酸麻。 高晋刚想趁隙进攻,林耀东的另一腿却如同预判般早已等在他的进攻路线上,逼得他同样只能格挡,步了小富后尘。 整个拳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形灵动、攻势猛烈的身影。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东哥吗? 那凌厉的眼神、矫健的身手、以及一对二却完全占据上风的绝对实力,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是不是没睡醒...” “扑街啦...你以为东哥是这么当上旺角话事人的....” 一些老兄弟依稀想起,多年前,林耀东确乎是靠着双拳在铜锣湾打出的名号,只是这些年他转型成功,人们几乎忘记了他那隐藏在西装下的凶狠。 高晋和小富揉着发麻的手臂,相视苦笑,眼中充满了敬佩。 “东哥,越来越厉害了。”高晋由衷叹道。 小富也点头附和:“是啊,根本跟不上你的速度。” 林耀东气息平稳,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笑了笑,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的热身:“是你们最近忙于公司事务,生疏了...好了,你们继续。” 系统对他的加强,让他的身体各方面已经远超常人。 他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明显的汗珠,重新穿上西装,又恢复了那副商界精英的模样。 在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和崇拜的目光中,林耀东转身,径直走向了大佬B的办公室。 热身结束,该谈正事了。 他今天过来,除了例行露面维持“念旧”的形象,更重要的是要与大佬B商议建厂的具体事宜。 蒋薪那边已经物色好了目标,是一家位于铜锣湾边缘地带的旧厂房,地理位置和面积都比较合适。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家厂房恰好位于号码帮的地盘范围内。 更麻烦的是,厂房老板似乎与号码帮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一听说收购方是洪兴的林耀东,非但没有痛快洽谈,反而开始坐地起价,态度暧昧,显然是有所依仗。 做生意一旦牵扯到社团,那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怎么样都想要点好处。 这笔生意,恐怕不会像预想中那么顺利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 毕竟是在铜锣湾,林耀东还是要和大佬B说一声。 大佬B听说之后,跟林耀东一起去见了号码帮的加钱哥。 第146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午后的西贡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过停泊的渔船。 渔工们正在卸货,一筐筐新鲜的渔获被搬上岸,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水和柴油的味道。 码头东侧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和几把椅子,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这次谈判因为牵涉到洪兴和号码帮两个帮派,经过沟通,双方决定选个第三方的地盘谈判。 于是,经过筛选,双方一致决定选择在西贡码头见面。 这里是大傻的地盘。 大傻势力不大,就管个码头,不属于任何势力。 正因为这样,大家都放心。 别看大傻平日里好像很凶,耀武扬威的样子,其实对码头渔门很够义气,也是因为那些渔民支持,所以才会有着独一份的码头属于他大傻哥。 因为上次林耀东那辆宾利被偷的事情,林耀东算是和大傻不打不相识,所以谈判地方安排起来很顺利。 也没别的,就是在码头上摆了张桌子。 隶属于洪兴这边的林耀东、大佬B已经早早到了。 林耀东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 大佬B坐在他左侧,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典型的江湖人打扮。 “阿东,你觉得号码帮这次会玩什么花样?”大佬B端起茶杯,目光扫视着码头入口。 “坐地起价是肯定的。”林耀东淡淡地说。 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用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码头工人。这人正是西贡码头的话事人——大傻。 “东哥!B哥!”大傻咧嘴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你们来得真早!” “傻哥。”林耀东站起身,与大傻握了握手,“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傻连连摆手,“上次你那辆宾利在我地盘被偷,我都没脸见你...这次能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起那辆宾利,林耀东不禁笑了笑。 “来来来,喝茶喝茶。”大傻亲自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他的泡茶手法相当粗犷——抓一把茶叶扔进壶里,开水一冲,盖上盖子闷一会儿就倒出来。 至于什么第一泡归土地爷什么的,在他大傻这里,没这个规矩。 好茶倒地下多浪费! 再说了,他大傻混码头。靠海吃饭,拜妈祖的... 大佬B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毛微微挑了挑,随即笑道:“嗯~~茶不错喔...阿东,你这个朋友可以喔。” 林耀东也喝了一口。 茶汤浓得发苦,显然是第一泡的原因,茶叶也不是什么上品,就是街边随处就能买到的粗茶。 他心里暗想,和大佬B的泡茶技术一样烂...但嘴上却说道:“嗯~~是不错,和B哥泡的茶有得一拼。” “嘿嘿嘿~~”大傻乐呵呵地搓着手,“我西贡大傻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泡茶和吃鱼!这茶叶是我从一个老渔民那儿买的,他说是自家种的,虽然样子不好看,但味道正!” 因为他整天没事搓麻将,喝了这茶来提神了,所以大傻觉得这是好茶。 “嗯。”大佬B点点头,拍了拍大傻的肩膀,“你这个兄弟不错,有空来我铜锣湾的拳馆坐坐,我也给你露两手~~” “真的吗?!”大傻眼睛一亮。 洪兴铜锣湾堂主的邀请,在江湖上可是很有分量的。 出去也可以说,铜锣湾洪兴大佬B听说过嘛?见面他都要请我喝茶! 他激动地答应:“那我改天就去拜会B哥咯喔!早就听说B哥的拳脚功夫了得,一直想见识见识!” “哈哈~~”大佬B也笑道,“到时肯定好好招待你!” 林耀东看着两人谈笑风生,暗自点头。 从泡茶的口味就能看出来——确认过重口味,你们是一样的人。 这种江湖人之间的情谊,不需要什么细节.... 大傻又给两人添了茶,压低声音说:“东哥,B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林耀东道。 “我听说,号码帮那边这次请了‘加钱哥’来镇场子。”大傻神色严肃了些。 “那个人...有点麻烦。他不是普通的打手,是号码帮的金牌红棍,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而且身手了得,去年在元朗一个人放倒了和合图的七个刀手。” 大佬B冷哼一声:“加钱哥?我听说过他。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个人,我们洪兴怕过谁?” 林耀东却若有所思:“加钱哥...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名头。是不是姓武?” 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到是谁了,没想到他在这里的外号真叫加钱哥... “对,武兆南。”大傻点头,“江湖上都叫他‘加钱哥’,因为这人做事明码标价,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肯做。但也因为这样,没什么道义可言,今天可以帮你,明天只要别人给的钱多,转头就能对付你。” “有意思。”林耀东嘴角微扬。 这种纯粹以利益为导向的人,反而最容易打交道。 怕的是那些嘴上讲江湖道义、死要面子的老古董,最后说一套做一套....那种人往往才最难搞。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码头的生意。 大傻说起自己如何从一个小渔工做到码头话事人,话语间满是对那些渔民兄弟的感激: “...那时候我老豆病重,没钱医,是码头的叔伯们凑钱帮我。后来老豆走了,我接了他的渔船,但生意不好做。 有一次‘鱼头标’的人来收保护费,要抽三成,我们不肯,他们就砸船。 我带着十几个兄弟跟他们打了一架,虽然头被开了瓢,但也打出了名堂。后来渔民们都推我做话事人,慢慢才有了今天...” 正说着,码头入口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停在距离茶桌二十米外的地方。 车停下后,没有立刻开门。 大约过了一分钟,车门才被推开。 第147章林耀东:我出100万,加钱哥:你早说啊! 首先下车的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一下车就紧张地四处张望,额头冒着细汗。 这是厂老板陈昌明。 接着下车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应该是律师。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合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理着平头,脸部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 西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他就是加钱哥...”大傻低声说。 武兆南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码头环境。 他的目光在周围渔船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干活的渔工,最后才落在茶桌旁的几个人身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林耀东能感觉到,这人已经将周围的环境、可能的出口、埋伏点全部评估了一遍。 是个专业人士....林耀东心里评价。 三人终于走了过来。 武兆南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 厂老板陈昌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律师则走在最后。 走到茶桌前,武兆南的目光先落在大佬B身上:“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 然后又看向林耀东:“旺角话事人林耀东。”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最后,他的视线定在林耀东脸上:“你们想怎么谈啊?” 这个问题很巧妙——表面上是问谈判方式,实际上是在确认今天的话事人是谁。 按理说大佬B辈分更高,但这次是林耀东要收购厂房,所以武兆南直接问林耀东,而不是问大佬B。 林耀东正要开口,厂老板陈昌明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武兆南的衣袖:“武先生,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我们谈了...” 武兆南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是喔,我只负责罩着你们,要怎么谈是你们的事...” 他侧开身子,让出位置,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多说了几句话,从气势上帮到你了,记得要加钱啊。” 陈昌明扯了扯嘴角,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 林耀东和大佬B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加钱哥”果然名不虚传,三句话不离钱。 陈昌明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看向林耀东:“林...林先生,厂房不是不可以卖给你...但价钱上,我想再加这个数...” 他伸出手掌,五个手指分开。 “五百万?”林耀东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武兆南,“他让你来镇场子,给你多少钱?”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昌明脸色一变,武兆南也微微怔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武兆南如实回答:“50万。” “我给你一百万。”林耀东平静地说,“现在让你回家,怎么样?”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海风声、远处的渔船马达声、工人的吆喝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大佬B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大傻瞪大了眼睛,陈昌明则脸色煞白。 这是赤裸裸的收买,而且是当着雇主的面。 武兆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林耀东的眼睛:“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怒意。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码头工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但下一秒,武兆南忽然压低身体,靠近林耀东,用只有桌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应该早点说嘛...” 他瞥了眼脸色发青的陈昌明,继续说道:“那个混蛋给我50万,却跟你多要500万,这个扑街真贪,早知道我就跟他要价100万了。”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正常:“下次,下次你找我,我肯定优先跟你合作。” 林耀东笑眯眯地点头:“好。”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昌明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手指微微颤抖。 他花50万请来的保镖,居然当着他的面和对手谈起了合作,话里话外都像是要把他卖了! 但他敢怒不敢言。 没有武兆南镇场子,他哪里还敢跟林耀东多要钱? 洪兴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这个林耀东,近在旺角崛起的速度快得惊人,据说手段相当厉害。 “我们...我们还可以谈...”陈昌明赶紧改口,声音都有些发颤,“要不,我减100万...?” 林耀东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最多加200万,我买下你的厂房。但有个条件,工人我也要,一个都不能少。” 陈昌明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心理价位是能多要300万就满足了,没想到林耀东直接给了一口价200万。 “成交!”陈昌明生怕林耀东反悔,一口答应。 他本来就打算卖厂房。 近年来生意越来越难做,眼看着就要倒闭了。 现在能多卖200万,扣去给武兆南的50万,还净赚150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工人...那不过是几百张等着吃饭的嘴。 厂子本来就经营不下去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过... “这个...”陈昌明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带走一部分技术骨干?其余那些普通员工可以留下。” 他想带走几个核心的技术人员,等拿到钱后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那些普通工人丢了工作跟他有什么关系? 生意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耀东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你要是满足不了这个条件,那我们就不用谈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昌明看着林耀东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是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陈昌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好吧。” 他心想:也罢,那些老技术员工资高要求多,重新招些年轻人,给的工资还能低点... “那就这么定了。”林耀东看向律师,“拟合同吧。” 第 148章 加钱哥:东哥,有事一定找我...给钱什么都干... 陈昌明带来的律师赶紧打开公文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模板,开始现场修改条款。 林耀东这边也早有准备,他带来的律师林凉水接过合同草案,仔细审阅。 趁这个空档,武兆南主动走到林耀东身边,递上一张名片:“东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林耀东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简洁得过分。 “武先生做事爽快。”林耀东收起名片,也从内袋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叫我阿武就行。”武兆南接过名片,看了看,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 “那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林耀东淡淡道。 武兆南奇怪的瞟了眼林耀东,不再多言,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 大佬B这时候凑过来,低声对林耀东说:“阿东,多花200万值吗?” “值。”林耀东同样低声回答,“不说可以省去招人的麻烦,那些老员工的工作经验也是重新招的人没有的....” 大佬B想了想,点头认同。 今天多花的200万,可能明天就能带来2000万的收益。 合同很快拟好。 林凉水律师仔细审阅后,对林耀东点点头:“东哥,条款没问题。” 林耀东接过合同,自己又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虽然信任林凉水,但生意上的事,还是自己亲眼确认最稳妥。 确认无误后,他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昌明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手续完成,他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对林耀东伸出手:“林先生,合作愉快。” 林耀东与他握了握手,但没说话。 陈昌明也不介意,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我们就先走了?”陈昌明试探地问。 “请便。”林耀东做了个手势。 陈昌明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律师往商务车走去。 武兆南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林耀东面前,伸出手:“东哥,有需要一定找我...给钱什么都干。” 林耀东与他握手。 武兆南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 “一定。”林耀东微笑。 武兆南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路的速度不紧不慢,但步伐很大,很快就追上了陈昌明,三人一起上车。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码头,消失在道路尽头。 “就这么结束了?”大傻挠挠头,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我还以为会有点冲突呢...” 大佬B笑道:“怎么,你还想看打架啊?” “不是不是...”大傻嘿嘿笑着,“就是觉得太顺利了,有点不真实。东哥,你真要跟那个加钱哥合作?” “总有机会的....”林耀东淡淡道。 “他是很能打....”大傻又说,“但认钱不认人...” 大佬B拍拍大傻的肩膀,笑道:“再能打有阿东能打?” 大傻转脸笑道:“嘿嘿嘿~~是是是,再能打也没有东哥能打。东哥上次带来的两个兄弟,可是把我们好一顿揍...” 其实大傻也没见过林耀东出手,只是上次见到高晋和小富出手,所以本能的觉得林耀东也很能打。 林耀东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天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傻哥提供场地。” “东哥客气了!”大傻连忙说,“能帮上东哥的忙,是我的荣幸!以后东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大傻绝无二话!” 林耀东看着大傻真诚的表情,心里有了打算。 大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粗鲁,但重情重义,在西贡码头这一带很有威信。 而且他不属于任何大帮派,是个人才..... “傻哥。”林耀东忽然说,“我听说你码头上的海鲜,大部分都是卖给批发商?” 大傻点头:“是啊,那些批发商压价压得厉害,但我们也没办法。自己零售太麻烦,人手不够,只能低价批给他们。” “如果我给你介绍几个酒楼客户,直接跟你拿货,价格可以比批发商高两成,你有兴趣吗?” 大傻眼睛一亮:“真的?!东哥有门路?” “旺角有几家酒楼是我罩的,我可以帮你牵线。”林耀东说,“不过有个条件,货一定要新鲜,价格要公道。做得到吗?”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大傻激动得直搓手,“东哥你放心,我大傻做事,最讲信用!货不新鲜不要钱!价格绝对公道!” “那好,我回去就安排,过两天让人跟你对接。” “谢谢东哥!谢谢东哥!”大傻连连道谢,高兴得像个孩子。 如果真能跳过批发商直接供应酒楼,那码头的收入至少能增加三成,手下的兄弟们日子就好过多了。 大佬B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林耀东这一手玩得漂亮,既回报了大傻提供场地的帮助,又收买了一个潜在的盟友。 而且这不是施舍,是合作,大傻不会有被施舍的感觉,反而会感激不尽。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林耀东和大佬B便起身告辞。 大傻一直送到码头路口,目送他们的车离开,这才哼着小曲往回走。 车上,大佬B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阿东,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比预期顺利。”林耀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多花了两百万,但省了不少麻烦。而且能留下全部工人,相当于节省了招聘和培训的时间。DVD这个行业,现在正是风口,早一天投产,就早一天赚钱。” “那个加钱哥呢?真打算用他?”林耀东怎么说都跟了大佬B这么久,大佬B自然能看出一点林耀东的心思。 “看情况。”林耀东睁开眼睛,“这种人能用,但要小心用。他只认钱,不认人,今天可以为我做事,明天别人给的钱多,就可能转头对付我。不过,只要钱给够,他也会是最可靠的打手。” 大佬B点点头:“你说得对。对了,工厂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 “明天就去。”林耀东说,“夜长梦多。号码帮虽然今天没捣乱,但不代表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得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 毕竟武兆南也不是号码帮的话事人。 “需要我带人过去撑场子吗?” 第149章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暂时不用。”林耀东想了想,“B哥你那边也忙,我自己能搞定。而且今天这么顺利,号码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麻烦。真要动手,也得等我们站稳脚跟才好上门要好处...” “那你自己小心。”大佬B拍拍林耀东的肩膀,“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嗯。” 车子驶入市区,两人在旺角分开。 林耀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召集手下开会。 林耀东说道:“高晋,明天你带五十个兄弟,跟我去荃湾接手工厂。” “是,东哥。”高晋点头,“要带家伙吗?” “带,但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林耀东吩咐,“我们是去接收工厂,不是去打架的。但如果有人找麻烦,也不要客气。” “明白。” “林律师,你负责财务,明天跟我一起去,清点工厂的资产,核算账目。” “好的东哥。” “蒋薪,你联络一下我们之前谈好的那几个DVD技术顾问,让他们明天也到工厂,评估生产线的情况。” “没问题。”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手下们领命而去。 林耀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旺角繁华的街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收购工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改造生产线,招募更多的工人,打通销售渠道... 港岛的市场还是太小...要搞就搞大的! 把艺术片卖到内地... 工厂在号码帮的地盘.... 虽然今天谈判顺利,但难保对方不会暗中使绊子。 不过,林耀东并不担心。 江湖就是这样,有利益就有冲突,有冲突就有解决的办法。 今天能用钱解决,明天也能用钱解决其他问题。 要是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DVD这个风口,他必须抓住。 前世记忆中,未来几年将是DVD行业爆发式增长的黄金时期,谁能抢先占领市场,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工厂,有了工人,有了生产线,打入内地....... 窗外,夜幕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旺角的夜生活开始了,但对于林耀东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文件,开始规划工厂的改造方案。 而在西贡码头,大傻正召集手下的兄弟们开会。 “兄弟们,东哥答应给我们介绍酒楼的生意!”大傻兴奋地说,“以后咱们的海鲜,不用低价卖给那些该死的批发商了!价格能高两成!” “哇!真的假的?” “东哥够意思!” “这下好了,终于不用看那些批发商的脸色了!” 渔工们议论纷纷,个个喜形于色。 “不过东哥说了,货一定要新鲜,价格要公道。”大傻严肃地说,“还有!弄石九公冒充石斑糊弄我就行了,在生意上,绝对不能糊弄客户!” “咱们不能给东哥丢脸!从明天开始,收货要更严格,不新鲜的一律不要!秤要准,价格要公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 “傻哥放心,我们一定做好!” “对,不能辜负东哥的好意!” 看着兄弟们高涨的士气,大傻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想为兄弟们谋条更好的出路,但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林耀东伸出援手,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今天大傻提供场地给林耀东谈判,明天林耀东给大傻介绍生意。 一来一往,交情就这么结下了。 而此刻,在驶离西贡的商务车上,陈昌明正在抱怨。 “武先生,你今天那样做,不太合适吧?”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花钱请你来,你却当面跟林耀东谈合作...” 武兆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听到陈昌明的话,他睁开眼,瞥了对方一眼。 “陈老板,我收了你的钱,保你今天平安离开,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至于以后我和谁谈合作,那是我的事。怎么,你有意见?” 陈昌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 “那就好。”武兆南重新闭上眼睛,“对了,尾款25万,记得三天内打到我账户。晚一天,加5%的利息。” “是是是,一定,一定...”陈昌明擦擦汗,不敢再多言。 车子继续行驶,窗外夜景飞逝。 武兆南虽然闭着眼,心里却在盘算。 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 今天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看透了他“只认钱”的行事风格,而且当场就用钱来试探。 更难得的是,林耀东开价大方,张口就是一百万...做事爽快,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客户。 至于道义? 武兆南心里冷笑。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看透了。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江湖道义,都是骗人的。 只有钱是真的,只有握在手里的利益是真的。 今天陈昌明请他,明天林耀东请他,后天可能又有别人请他。 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谁给的钱多,他就为谁做事。 至于会不会被人说“没道义”? 他才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上,能活下去,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是虚的。 ....... 晨的阳光透过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林耀东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区,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袅袅热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门外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来。” 蒋薪和苏建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蒋薪依旧是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已经渐渐从司机的身份开始转变。 苏建秋则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神色间带着些微的疲惫,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 不止是他,往常来见林耀东,陈永仁和周星星也大多是这种情况。 这大多是卧底承受的心里压力很大导致的。 “东哥,工厂那边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蒋薪将文件夹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翻开第一页。 “这是最终的收购协议,对方已经在昨天下午签字确认。厂房和设备已经交接完毕,按照您的吩咐,生产线改造的方案已经出来了,最快两周内可以完成,之后就能投入生产。” 林耀东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投向窗外。 杯中的茶汤在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蒋薪继续汇报:“福利院的事情也办好了。我们与政府相关部门完成了所有交接手续。今天一早,基金会已经将第一笔资金——总计五百万港币——汇入了福利院的专用账户。 这笔钱足以支付接下来半年的所有运营开支,包括员工工资、孩子们的饮食、医疗和教育费用。” 说到这里,蒋薪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保留了福利院原有的所有工作人员。” 林耀东终于转过身来。 第150章苏建秋:我tm真要当校长了.... 林耀东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难以捉摸的气质。 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胸前戴党徽的样子了,所以提前适应一下这种中山装的穿着。 林耀东将茶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发出的声响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林耀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蒋薪和苏建秋依言坐下,但都只坐了椅子前半部分,背脊挺得笔直。 林耀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苏建秋身上。 苏建秋感到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不自觉地微微垂下视线。 “阿秋,”林耀东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从今天起,你就是福利院的院长了。” 苏建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耀东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耀东缓缓走到办公椅前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觉得自己没有经验,不懂怎么管理福利院,更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是不是?” 苏建秋只能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林耀东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懂可以学。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开始,会有专业人士对你进行为期两周的培训,包括福利院管理、儿童心理学、基础护理知识等等。 至于日常工作,原来的院长会协助你,她在那家福利院工作了几十年,比谁都了解那里的情况。” “可是东哥,我......”苏建秋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林耀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看人很准。你有耐心,有责任心,做事细致,最重要的是——你心软。一个心软的人,才能真正对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好。” 苏建秋心里五味杂陈。 他确实是心软,否则也不会在做卧底的这些年里,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被内心的挣扎折磨得无法入睡。 可正是因为心软,他才更害怕。 害怕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知道他们信任的“苏院长”其实是个卧底,害怕自己无法真正保护他们,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暴露,会连累到这些无辜的生命。 “过段时间,等福利院的运营稳定下来,”林耀东继续说道,“我会让基金会拨出专款,扩建院舍,聘请专业的老师。到那时,福利院就会升级成一所正规的儿童学校。而你,阿秋,就从院长转职当校长。” 苏建秋感到一阵眩晕。 院长还不够,还真要当校长? 他一个在警校毕业就进入警队、之后又被派来当卧底的人,哪里懂得什么教育?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孩子,却连最基本的算术题都解释不清楚的滑稽画面。 “多谢东哥信任......”苏建秋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心里呐喊:我一个卧底,哪里会当校长啊!sir,你听到了吗? 我现在不仅要当福利院院长,将来还要当校长! 这卧底做得越来越离谱了! 林耀东似乎对苏建秋的反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蒋薪:“工厂那边的进度你亲自盯着,改造生产线是当务之急,但质量不能马虎。我们的产品将来是要走出港岛,走向内地,甚至....扩展到国际市场的。” “明白,东哥。”蒋薪恭敬地回应。 “至于福利院那边,”林耀东又看向苏建秋,“你明天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和孩子们见个面。记住,对那些孩子来说,你不仅是管理者,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们临时的家长。家长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东哥。”苏建秋应道,内心却在苦笑。 家长?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怎么当一群孩子的家长? “没什么事,你们就出去做事吧。”林耀东挥了挥手。 蒋薪和苏建秋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两人与办公室内的世界隔绝开来。 走廊里,蒋薪拍了拍苏建秋的肩膀:“阿秋,东哥很看重你。好好干,福利院的事情做好了,将来在东哥手下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苏建秋勉强笑了笑:“薪哥,我就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蒋薪不以为意,“东哥既然选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对了,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喝一杯,庆祝你高升。” “今晚可能不行,”苏建秋摇摇头,“我约了人。” “女朋友?”蒋薪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那就不耽误你了。改天,改天一定要补上。”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蒋薪去了楼下的项目部,苏建秋则走向另一侧的电梯。 按下按钮后,他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院长,将来还要当校长......这卧底生涯的发展方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电梯门打开,苏建秋走了进去。 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林耀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古惑仔,一个社团头目,却收购福利院,真心实意地想要照顾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和他以往接触过的所有黑道人物都不一样。 尽管接触林耀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是看不透....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苏建秋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即将由他“管理”的孩子们的脸——虽然他一个都没见过,但可以想象,那是一张张渴望关爱、需要保护的面孔。 而他,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敢暴露的卧底,真的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办公室内,林耀东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依旧,只是温度不再。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你收购了一家福利院,你真心想要抚养孤儿....奖励结算中....】 第 151章 黄志诚:古惑仔永远是古惑仔 林耀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系统时不时冒出来的提示,尽管很多时候,这系统给出的奖励让他摸不着头脑。 【叮!你获得奖励:200万贡献点!】 林耀东的眉梢轻轻一挑。 以前前他试过捐款一百万港币给灾区,只获得了十万贡献点。 而这次收购福利院,系统直接奖励了两百万贡献点,足足是捐款的二十倍。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做实事比单纯捐款带来的贡献点要多得多。 【你获得奖励:全广岛儿童的支持率5%!】 这个奖励让林耀东有些意外。 支持率?好东西...他心念一动。 这所谓的“支持率”是一种隐形的社会影响力指标。 拥有儿童的支持率,意味着在涉及儿童福利的相关事务上,他的意见和行动会更容易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和支持。 虽然看似虚无缥缈,但在关键时刻,这种无形的社会资本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一个‘选票’城市,老人和儿童的支持率和市民一样重要。 【你获得奖励:倩女幽魂电影剧本(全系列)】 “噗——”林耀东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 什么鬼?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前面两个奖励还说得过去.... 但奖励《倩女幽魂》电影剧本? 这跟福利院的事情有一毛钱关系吗? 林耀东有时真的搞不懂这系统到底在搞什么。 不过,林耀东转念一想,这奖励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他名下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狼牙》票房和口碑都不错,但上映这么久,热度正在逐渐消退。 是时候准备新项目了。 而《倩女幽魂》可以预料,一样会大爆。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倩女幽魂》全系列剧本已经出现在物品栏中,旁边还有简单的介绍:古典人鬼恋题材,包含三部曲完整剧本及分镜头脚本。 林耀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要不要跟DVD光碟一起发行....”他自言自语道,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让电影公司的黄总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帮我收集一下最近市场上古装片和鬼片的票房数据。” .......... 与此同时,O记反黑组办公室。 黄志诚警司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到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将烟蒂狠狠摁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桌面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一份是关于林耀东名下“林氏集团”正式收购一家大型制造厂的详细文件;另一份则是林耀东收购一家私立福利院的官方通告。 两份文件都盖着鲜红的公章,代表着程序的合法与完备。 “工厂......福利院......”黄志诚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收购工厂,意味着林耀东这个洪兴出身的古惑仔正在向合法商人转型,距离彻底洗白又近了一步。 而收购福利院,更是高明的一招——还有什么比照顾孤儿更能博取公众好感和同情的呢? 一旦林耀东成功塑造出“慈善企业家”的形象,警方再要动他,就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林耀东,你的动作是一直都没停啊......”黄志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场雨似乎正在酝酿,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必须掌握更多情报,必须知道林耀东下一步要做什么。 古惑仔永远是古惑仔...想摇身一变成为商业新星... 林耀东看似在洗白,但黄志诚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黄志诚还是刻板的想法:一个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说金盆洗手就金盆洗手? 黄志诚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取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仅有一个联系人——那是陈永仁的号码。 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黄志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又拨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阿仁,你到底在干什么......”黄志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陈永仁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也是埋在林耀东身边最深的钉子。 上次他和陈永仁的谈话就不怎么愉快。 如果连陈永仁都失去了联系,那他对林耀东的行动就真的成了瞎子、聋子。 黄志诚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有急事,速回电。” 然后他将手机重新用锡纸包好,放回抽屉最底层,锁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黄志诚坐着变换了几个动作,总感觉不舒服,最后站起身。 “不行,还是亲自去找一趟阿仁....” 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一片水幕,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 筒子楼里,陈永仁的小家此刻却与窗外阴郁的天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大的客厅被精心布置过。 地面上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形成一个心形。 墙壁上贴着彩色的气球和“周年快乐”的英文字母。 餐桌上铺着崭新的格子桌布,中央摆着一个插着两支蜡烛的小蛋糕——虽然样子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 homemade 的,但诚意十足。 阿may挺着六个月的身孕,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红。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素面朝天,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怀孕让她胖了一些,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辉。 “你说要给我惊喜,就是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故意板起脸,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陈永仁站在她面前,穿着他最好的一件衬衫——虽然领口已经有些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脸上是那种混合着期待、不安和幸福的表情。 第152 章 求婚 “你忘了?”陈永仁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三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兰桂坊那家酒吧门口第一次见面。你喝醉了,撞到我怀里,还吐了我一身。” 阿may“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滑落:“你还记得啊......那件衬衫后来是不是直接扔了?” “没扔,”陈永仁摇摇头,“我洗干净收起来了,那是我最贵的一件衬衫,舍不得扔。” 阿may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走上前,轻轻捶了陈永仁的胸口一下:“傻瓜......” 陈永仁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阿may,你告诉我,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零一天。”阿may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歪着头反问,“那你说,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问题让陈永仁沉默了。 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短到可以用月来计算。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工作”——那种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工作。 而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稳定下来时,阿may却因为受不了他整天“打打杀杀”、“行踪不定”而提出分手。 分手后,阿may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挣扎过,犹豫过,最终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而陈永仁是在两个月前才重新找到她的,那时的她已经显怀,一个人挺着肚子去超市买东西,拎着沉重的购物袋在路边喘气。 陈永仁至今还记得那一刻的心情——震惊、愧疚、喜悦、恐惧......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冲上去接过阿may手中的袋子,语无伦次地道歉、解释、保证。 而阿may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但陈永仁没有放弃。 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阿may家楼下,送吃的,送用的,陪她产检,尽管十次有八次会被拒之门外。 他告诉她,自己现在“从良”了,在一家正经公司上班,老板虽然背景复杂,但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他甚至带阿may去了林耀东名下的一家茶餐厅,让经理证实他确实是那里的“安全顾问”——虽然这个头衔本身就很暧昧。 真正让阿may态度软化的是一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她独自去医院产检,回家路上突然下起暴雨。 她躲在公交站台下,看着倾盆大雨发愁。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大嫂?你去哪?我送你。” 阿may认出那是陈永仁的“同事”之一。 她本想拒绝,但雨越下越大,而她的脚已经开始水肿。 犹豫再三,她还是上了车。 年轻人很礼貌,一路无话,直到送她到楼下,才说了一句:“仁哥今天跟老板去谈生意了,不然肯定亲自来接你。他真的很在乎你。” 阿may不知道的是,那根本不是偶遇。 陈永仁那天确实有事脱不开身,就拜托了一个兄弟去偶然路过医院附近。 而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林耀东耳朵里,第二天开会时,林耀东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阿仁,以后你女朋友产检,提前说一声,公司派车接送。怀孕的人,不能累着。”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阿may耳中。 她虽然对社团分子有天生的戒心,但对一个会关心下属家属的老板,印象分还是加了一些。 再加上陈永仁这一个月来的表现确实与以前大不相同——准时回家,不再一身酒气或伤疤,甚至开始学做饭——阿may终于松口,同意他搬回来住。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陈永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但对我来说,从遇见你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和你在一起了。这三年来,每一天都是。” 阿may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何尝不知道陈永仁对她的感情? 如果不爱,怎么会在他‘失踪’数月后突然出现时,她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只想扑进他怀里? 如果不爱,怎么会明知他背景复杂,还同意复合? 陈永仁松开阿may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在阿may惊愕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 一枚简单的银戒指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上,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阿may,”陈永仁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我给不了你豪宅名车,甚至给不了你普通人都能给的安稳生活。我曾经走错过路,做过错事,让你哭过,伤心过。”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我会改。我真的在改。我现在有一份正经工作,老板对我很好,我也在努力学怎么做个正常人。 我想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下班回家有热饭菜等着,想陪你去产检,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举高了手中的戒指:“阿may,嫁给我吧。我不敢保证能给你多么富足的生活,但我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安全的、温暖的家。” 阿may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从得知怀孕的那天起,她就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又在每一次幻想后狠狠掐灭希望——一个卧底,一个古惑仔,怎么给她未来? 但现在,陈永仁就跪在她面前,用最朴素的戒指,说着最真挚的誓言。 那些她曾经以为永远听不到的话,此刻正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你......你先起来......”阿may哽咽着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陈永仁固执地跪着,举着戒指。 阿may又哭又笑,终于伸出手:“我愿意......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永仁瞬间红了眼眶。 他颤抖着手,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为阿may戴上。 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陈永仁像是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站起身,将阿may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保证......”他在阿may耳边重复着,“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孩子在一个安全、快乐的环境里长大。我保证......” 阿may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这一刻,她愿意相信,相信这个男人的承诺,相信他们真的能有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 第 153章 陈永仁:黄sir,我申请回警队 陈永仁身体一僵。 这个铃声是他那部“工作手机”的专属铃声——那部只有黄志诚知道的手机。 他不想接,也不能接。 这一刻,他只想抱着阿may,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别管它......”他在阿may耳边低声说,抱得更紧了些。 阿may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陈永仁的心跳,很快,很重,仿佛要跳出胸腔。 铃铃铃!!! 铃声顽固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挂断后,不到五秒,又响了起来。 陈永仁的眉头越皱越紧。 “阿仁......”阿may轻轻推开他,擦掉眼泪,“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会不会是你老板有急事找你?去接吧,万一有要紧事呢。” 对于陈永仁的“老板”林耀东,阿may的印象是复杂的。 一方面,她知道那是个社团头目,是坏人;但另一方面,她又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林耀东对手下人的照顾。 那次产检偶遇后,她甚至收到过一箱进口孕妇营养品,送货的人说是“东哥的一点心意”。 后来陈永仁告诉她,林耀东知道她怀孕后,特意让人去买的。 “东哥虽然背景不干净,但对兄弟真的没话说。”陈永仁当时这么说,“他从不亏待自己人,也看不惯别人亏待女人和孩子。” 所以阿may对林耀东的感情很矛盾。 她本能地警惕、害怕,但又无法否认,那个‘坏人’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照顾了她和未出生的孩子。 陈永仁看着阿may故作轻松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多希望自己真的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有个虽然严厉但还算有人情味的老板,下班后可以关掉手机,和妻子享受二人世界。 但他不是。 他奉命卧底在黑社会内部的警察。 他的手机24小时不能关机,因为黄志诚随时可能联系他,而每一次联系,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任务,以及谎言。 “我去看看。”陈永仁最终还是松开了阿may,走到茶几旁,拿起那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储存名字,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黄志诚的加密号码。 陈永仁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犹豫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没什么,打错了。”他走回阿may身边,重新抱住她,“今天谁都不能打扰我们,今天只有你,我,还有宝宝。” 陈永仁抱着阿may,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茶几上那部沉寂的手机。 就在刚才,他还在向阿may承诺一个安全、稳定的未来。 可现在,现实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淋到脚。 一个卧底,一个活在谎言中、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人,有什么资格承诺未来? 有什么资格给人幸福? 陈永仁闭上眼睛,将脸埋进阿may的发间。 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属于孕妇的温暖气息,让他有片刻的安宁。 半小时不到。 房门被敲响了。 “外面下雨,是谁这个时候来啊?”阿May舀了一勺蛋糕,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她和陈永仁正坐在餐桌前,分享着一块小小的草莓蛋糕。 陈永仁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放下叉子,蛋糕的甜味在舌尖尚未散去,心头却已沉了下去。 他起身时,阿May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给了她一个勉强的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打开门,湿漉漉的黄志诚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诚哥……”陈永仁侧身让开。 “谁呀?”阿May从餐桌旁侧过头,看见是黄志诚,立刻站起身,“是诚哥啊,快进来,我给你拿条毛巾擦擦……” “不用了。”*2 黄志诚和陈永仁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的生硬让阿May愣住了。 她站在桌边,双手不自觉地抚上微隆的腹部。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转向阿May:“我和诚哥谈点事。” “哦……”阿May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碰那块蛋糕。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天台。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楼下那盏温暖的灯光。 雨已经小了些,但天台地面湿漉漉的,积水映照着远处霓虹的破碎光影。 黄志诚转过身,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滴下,他连抹一把都懒得。 “阿仁,你在搞什么?” 一到天台,黄志诚立马变脸,对着陈永仁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林耀东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这段时间你的汇报这么敷衍?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键时期?” 陈永仁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年了,这张脸上的皱纹多了,鬓角白了,可那种不容置疑的神情,却从未改变。 他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黄sir,我申请回警队。”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翻滚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终于说出口,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黄志诚愣住了,他盯着陈永仁,仿佛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想回警队。”陈永仁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定,“正规程序,档案恢复,警服警号,我想回阳光下工作。” 他想过了,反反复复地想过了。 要想和阿May安心生活,要想孩子出生时父亲不用躲躲藏藏,要想未来的每一天不再担惊受怕,他必须回归警队。 虽然如今在林耀东的物业公司里工作,工资更高,也算是正经工作。 但他的身份是卧底。 又朝一日,东窗事发....他不敢想象会发生的事。 只有真正回归警队,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那些曾与他有瓜葛的社团成员,就算知道他以前是卧底,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 警徽是盾牌,警号是身份,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属。 “回警队?”黄志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第154章老子给你一拳 黄志诚往前踏了一步,雨水溅起:“陈永仁,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林耀东的重用,他把你调到身边,再过一阵子你就能接触到核心层了!这时候回警队,前功尽弃!” 陈永仁面色不变:“林耀东的犯罪证据,你们可以从其他渠道查。我提供的情报已经够多了。” “不够!”黄志诚的声音拔高,“林耀东跟其他古惑仔完全不一样!他不收保护费...收的是物业费...不搞黄赌毒,他开物业公司、搞社区服务,表面做得比慈善家还干净!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改邪归正,要么就是在搞一种我们完全没发现的新型犯罪!我需要你在里面,看明白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陈永仁沉默了几秒。 雨丝飘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 他想起林耀东——那个被黄志诚视为最大目标的东哥。 想起他前些天来家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说是给阿May补身体;想起他拍着自己的肩膀说“阿仁,要当爸爸了,多顾家”;想起公司里那些员工,是真的在做事,在修水管、通马桶、清理垃圾,而不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黄sir,林耀东可能真的……” “可能什么?”黄志诚打断他,眼神锐利,“可能真的从良了?陈永仁,你当了十年卧底,现在告诉我你相信一个黑社会大佬会从良?你第一天出来混吗?” 陈永仁咬紧牙关。 他不是相信,他只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在黄志诚眼里,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背叛。 黄志诚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是一种带着算计的缓和:“阿仁,你不是第一次做卧底,你知道有多少弟兄想往上爬都没机会。 你现在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想那些牺牲的卧底,他们连看到黎明的机会都没有……” “我已经看了十年黑暗了。”陈永仁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雨幕里。 黄志诚愣了一下,随即继续他的说辞:“我向你保证!等我们捣毁了林耀东这个团伙,到时候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回警队。届时,你一回归就是督察!我亲自给你授衔!” 这些话,让陈永仁一阵恍惚。 好熟悉。 太熟悉了。 阿仁,再坚持三年,三年后我一定让你回来.... 阿仁,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就结束... 阿仁,警队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保证…… 三年又三年,从小鲜肉到老腊肉,从满怀热血到满心疲惫。 黄志诚的承诺像一串美丽的泡沫,在阳光下闪耀,一碰就碎。 “阿仁,你听我说……”黄志诚还在继续,他的嘴唇开合,表情恳切,但陈永仁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只有那张脸在眼前放大,那些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操纵。 陈永仁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黄sir,我要回警队。”他重复道,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坚硬。 “不行!”黄志诚的耐心耗尽了,声音里带上了暴躁,“你不能回!你一回,我们的布局就前功尽弃了!林耀东这样的人,你知道想接近他有多难吗?全港只有你有机会接近他!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你对得起警队吗?对得起纳税人的钱吗?” “警队需要你!全港需要你!” 黄志诚说得郑重其事,仿佛陈永仁的肩膀上扛着整个港岛的安危。 陈永仁看着黄志诚,看着这个他曾经视为导师、视为兄长、视为唯一理解他卧底之苦的人。 十年了,他像一头蒙着眼睛的牛,被黄志诚用“正义”“责任”“警队荣誉”这些缰绳牵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却永远走不回起点。 虽然一开始有自己的执念在... 但现在同了,他不能再这样走了。 他身后有了需要他保护的人。 “非常抱歉。”陈永仁说,“我还是要回警队!东哥……林耀东的事,你找其他人卧底吧。” 黄志诚没来由一阵火。 这火气憋了太久——上司的压力、案子的停滞、陈永仁最近越来越敷衍的态度……还有此刻,这个他最得力的棋子,居然想跳出棋盘。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黄志诚的声音冷了下来,“陈永仁,你别忘了,你的档案只有我和叶校长知道。如果你现在撂挑子,我回去就把你的身份删掉。到时候,你这辈子就真的是古惑仔,是林耀东的马仔,永远别想翻身!” 陈永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志诚。 他没想到,这种话会从黄志诚嘴里说出来。 用他的身份、他的清白、他十年的付出,作为威胁的筹码。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陈永仁突然觉得冷,从心底漫出来的冷。 他想起林耀东——那个被黄志诚视为最大敌人的“东哥”。 因为知道阿May怀孕来看望....想起他来家里,特意换了鞋才进门; 想起他带来的补品里,有一盒是专门给孕妇补钙的,牌子是阿May之前随口提过想要的; 想起他在公司里,对那些基层员工说“做事要对得起良心”,而不只是“对得起薪水”。 而黄志诚呢? 只会问“林耀东最近见了谁”“公司账目有没有问题”“有没有发现可疑交易”。 知道他卧底压力大,只会说“再坚持一下”;知道阿May怀孕,没多问几句就算了,有几次来家里,还直接在客厅里抽烟,完全不顾孕妇在场; 卧底补贴拖欠了三个月,问就是“程序问题”,可那些线人费、情报费,他从来都是催了又催…… “我要结婚了。”陈永仁吞下喉头的哽咽,把实情砸了出来,“所以我要回警队。我要给我的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父亲,给我的女人一个光明正大的丈夫。” 黄志诚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啊?” 他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明白了但无法理解:“不是……你怎么突然要结婚?你是卧底啊,现在这样不好吗?就让阿May一直这样跟着,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 黄志诚脸上凝重:“你怎么确定阿may和你分手那段时间没找过其他男人,你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 砰! 黄志诚话没说完,陈永仁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第155章陈永仁:找林耀东摊牌 这一拳积蓄了十年的压抑、不满、委屈和愤怒。 黄志诚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左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懵了几秒,但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是一个警察对线索的怀疑本能,却不是一个“兄长”对“弟弟”该说的话。 “不准你这么侮辱她!”陈永仁双目喷火,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黄志诚捂着脸,疼痛让他更加愤怒:“陈永仁!你打我?我是你上司!” “你是我上司,但你没资格侮辱我的家人!”陈永仁的声音在颤抖,“分手那段时间她是在等我回头!她一个人打工、攒钱、想方设法联系我,是我躲着她!是我对不起她! 她现在怀孕了,想要一个家,有什么错?你凭什么用你那套怀疑一切的逻辑来揣测她?” 黄志诚放下手,左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掌控感:“好,就算孩子是你的,就算阿May没问题。但你现在结婚,合适吗? 阿仁,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感情用事……” “我感情用事?”陈永仁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黄sir,我当了十年卧底,十年!我最好的兄弟死在我面前,我亲手给他收的尸,还要笑着跟别人说‘这傻×活该’! 我喜欢过的女人,因为我身份不明离开! 我爸临死前,我都不能去看他最后一眼,因为那天我在给社团老大挡酒!” “我感情用事?我他妈已经没感情了!” “但现在我想有!我想有个家!我想下班回家有人等我,我想孩子叫我爸爸,我想周末带老婆孩子去公园,像正常人一样!这过分吗?这他妈的过分吗!” 陈永仁吼出这些话时,眼泪终于混着雨水流下来。 十年了,他第一次在黄志诚面前哭,第一次把那些腐烂在心底的伤疤撕开。 黄志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亲手从警校挑出来,亲手送进黑社会,亲手塑造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男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陈永仁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警队需要”,只知道“案子需要”,只知道“正义需要”。 不知道阿仁跟林耀东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阿仁……”黄志诚的声音软了下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等林耀东的案子结束,我亲自给你主持婚礼,给你孩子当干爹,好不好? 你现在回去,真的会打草惊蛇,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黄sir。”陈永仁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平静,“我要结婚,所以我要回警队。你同不同意?” 黄志诚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丝毫动摇。 十年了,陈永仁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下属看上司,不是弟弟看兄长,而是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平等地,决绝地。 “不行。”黄志诚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案子没结束,你不能回。这是命令。” 陈永仁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抬手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想擦去雨水还是眼泪。 “好。” 他看着黄志诚,慢慢举起手指,指了指这个他曾视为唯一希望的人。 “扑街。” “算是我看错人了。”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天台那扇铁门。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黄志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左脸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他想叫住陈永仁,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铁门开了又关,陈永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天台上只剩下黄志诚一个人,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才慢慢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发现烟已经被雨浸湿了。 他捏着那支湿漉漉的烟,突然想起陈永仁刚才说的那句话。 算是我看错人了.... 黄志诚苦笑一下,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是我看错人了.... .... 陈永仁已经看清黄志诚,又或者说他明白了卧底没有未来。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无所谓,但一切都在他见到阿may挺着大肚子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他想要一个未来... 既然黄志诚这边走不通,那只剩下一条路...找林耀东! 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确信林耀东是一个好人。 他要摊牌! 这天。 陈永仁没有去自己负责的街道巡逻,而是在公司一直等林耀东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陈永仁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边缘粗糙的布料。 楼下街道开始苏醒,摊贩们推着车,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 这些平凡的、忙碌的、脚踏实地的生活景象,曾是他最渴望却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切都从见到阿may挺着肚子的那一刻开始崩塌。 不,更早之前就已经有了裂痕。 只是那一刻,裂痕扩大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记得那天下午,阿may站在他们租住的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劏房门口,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体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疲惫与温柔的神色。 “阿仁,医生说下次产检要交三千块。”她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地板上那道永远擦不掉的污渍。 陈永仁当时刚从一个线人那里回来,口袋里只有皱巴巴的两百块港币。 他闻到身上还残留着昨夜“工作”时沾染的烟酒味,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我会想办法。”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阿may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什么办法?你上个月也说会想办法,结果呢?你连陪我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护士问我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一刻,陈永仁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掏空了。 他是一名警察,警校的优秀毕业生,本应穿着制服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可现在,他是什么?一个连陪怀孕女友去医院都要找借口的古惑仔?一个连三千块产检费都拿不出的失败者? 第156章东哥说我是个人才 更讽刺的是,陈永仁其实有一份稳定的薪水——来自警队的卧底津贴。 可那点钱,在黄志诚口中只是“必要的活动经费”,既要维持古惑仔的表面排场,又要打点各种关系,根本所剩无几。 他提过几次加薪,黄志诚总是摆出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阿仁,你是在为警队服务,为港岛市民服务。谈钱就俗了。” 俗? 陈永仁看着阿may越来越大的肚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黄志诚眼中,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棋子不需要未来,不需要家庭,只需要完成任务。 至于任务结束后棋子是生是死,是否还能回归正常生活,那不是下棋者需要考虑的事。 他又想起见黄志诚的情景,不禁拿他和林耀东作对比。 说来讽刺,他作为卧底潜入洪兴,结果林耀东这个洪兴在旺角的话事人,居然正儿八经地搞起了物业公司,还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讽刺的是,陈永仁在这家“黑社会开的物业公司”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价值。 他记得第一次领到薪水时的心情。 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港币,比警队的卧底津贴多了几倍。 财务部的姑娘笑着说:“陈主管,东哥特意交代,你是人才,薪水要比照行业标准上浮20%。” 人才。 这个词从黄志诚口中从未听到过。 思绪被拉回现在。 陈永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五分。 林耀东通常九点左右到公司。 他今天特意没去巡逻,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办公室里已经陆续有同事进来。 小张抱着一叠文件经过,冲他打招呼:“仁哥,早啊!今天不去巡街?” “有点事。”陈永仁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盯着电梯方向。 小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这次员工激励活动,仁哥你排前三啊!那套新房,是不是有戏了?” 陈永仁心里一动。 为了这个目标,他这最近几乎没休息过...但也奇怪,他丝毫不觉得累。 每天最早到片区,最晚离开,处理业主投诉,协调邻里矛盾,甚至自学了物业管理的专业知识。 有一次为了帮一栋老楼的住户解决漏水问题,他在天台排查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破裂的水管。 那些业主叫他“陈先生”,真诚地道谢,送来自家煲的汤。这些微小的温暖,是他卧底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陈永仁的思绪。 林耀东走了出来,身边跟着高晋和蒋薪。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显得随意却又不失庄重。 看到陈永仁,他微微点头:“阿仁,这么早?” “东哥早。”陈永仁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林耀东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对高晋说:“九点半的会议材料准备好后放我桌上。阿薪,下午和建筑公司的人见面,你跟我去。” “是,东哥。”两人齐声应道。 陈永仁看着林耀东几人走进办公室,玻璃门缓缓关上。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休息区坐下,拿起一份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点十分,高晋和蒋薪先后从林耀东的办公室出来。 九点十五分,秘书送进去一杯咖啡。 九点二十分,财务总监敲门进去,五分钟后离开。 九点二十五分。 陈永仁放下报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 布料下,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走到林耀东办公室门口,抬手,停顿了两秒,然后敲门。 “进来。” 陈永仁推门而入。 林耀东正在看文件,抬头见他,略显意外:“阿仁?有事?” “东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陈永仁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定。 林耀东放下文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坐。” 陈永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金属锁舌扣入锁槽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他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林耀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这位洪兴旺角话事人离开办公桌,走到一旁的沙发区坐下,开始摆弄茶几上的茶具。 “过来坐。”林耀东的声音平静如常。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陈永仁走过去,在林耀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下意识地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规矩得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每次单独面对林耀东时,他总会有这种莫名的紧张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完全看透的不安。 仿佛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我们是兄弟,在我面前,什么都可以说,不用有顾虑。”林耀东一边温壶烫杯,一边说道。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热气从紫砂壶嘴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障。 陈永仁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开口,却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 林耀东抬眼看他,笑了笑:“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钱不够用?是弟妹去医院检查花销太大?”他将第一泡茶倒掉,开始冲泡第二泡,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不是,公司给的待遇很好,生活花销完全够用...”陈永仁接过林耀东递来的小茶杯,指尖碰到杯壁,温暖的触感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在心里反复挣扎。 真的要在一个黑社会老大面前坦白自己是警察卧底吗? 这个决定会不会把阿may和孩子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但如果不坦白,继续这样下去,他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未来? 林耀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那不是很好吗?工作顺心,女朋友又怀孕,马上当爸爸了,生活美满。” 他啜了一口茶,继续说,“公司不是有个员工激励活动吗,我前两天看工作表现报表,你的名字很靠前啊。” 陈永仁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真的...只有林耀东会关心他的生活我家庭.... 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第 157章最致命的pua,真诚是必杀技! 东哥需要我... 陈永仁想起昨晚阿may说的话。 “阿仁,我今天路过九龙塘那个楼盘了。”她坐在床边,慢慢揉着浮肿的小腿,“环境真好,有花园,有儿童游乐场。我在想,如果我们的孩子能在那里长大...” 她没有说完,但陈永仁懂。 他们现在的房子在一栋旧唐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永远有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尿臊味。 隔壁住着个瘾君子,半夜经常发疯似的砸东西。 他把那人送去过戒毒所,但回来之后,还是那样。 毒粉这东西,沾上过之后,是戒不掉的,除非有外部因素介入.... 楼下是夜市,凌晨三点依然人声鼎沸。 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成长的地方。 “我会努力的。”他当时只能这么说。 而现在,黄志诚已经不会让他回警队。 就算兑现承诺,警队那点薪水,又要多少年才能给阿may和孩子一个像样的家? 而在这里,在东方物业,他已经能看到希望。 实实在在的希望,不是空头支票。 “东哥...”陈永仁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其实是警察的卧底。” 话说出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不再流动,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施工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全都退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陈永仁屏住呼吸,等待审判的降临。 他会暴怒吗? 会叫高晋进来处理自己吗? 出乎意料的是,林耀东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停下倒茶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陈永仁一眼,然后笑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警方的卧底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永仁的耳膜上。 他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震惊、疑惑、不解、恐惧——各种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而僵硬。 “东哥,你...你早知道我是警方卧底,为什么还愿意重用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异常干涩。 林耀东将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气:“因为我问心无愧,不怕查。”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然后继续说:“你也知道,我是社团成员,虽然成立了东方物业公司,但手底下的都是以前那些无所事事,只会收保护费的文盲青年。 打打杀杀他们在行,但正经做生意?” 他摇摇头,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你就不同了,你是个人才,上过警校,做事有原则,有方法。让你做我公司的区域主管,正好能帮我管管那些小弟,带他们走上正路。” 陈永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设想过无数种摊牌后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没有他熟悉的黑道中人那种疑神疑鬼、睚眦必报。 有的只是平静的陈述,甚至还有...赏识? “东哥,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感激? 林耀东摆摆手,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处境。黄志诚那边,不好交代吧?” 陈永仁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了。 林耀东连这个都知道? “别那么惊讶。”林耀东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同情,“黄志诚督察,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的风格。对他来说,卧底只是工具,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永仁心上,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真实。 太真实了,真实到无法反驳。 “他不让你归队,对吗?”林耀东问,声音很轻,却直击要害。 林耀东似乎看穿了一切。 陈永仁默然点头。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茶水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林耀东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明天的天气。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之后会辞职退出公司的,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今天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也请东哥...高抬贵手。”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落。 他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这份被尊重、被重视的工作,离开这个看似复杂实则简单直接的环境。 林耀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陈永仁开始不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以为坦白就能全身而退。 然后,林耀东开口了,说出一句让陈永仁终生难忘的话: “不必辞职。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你还是和往常一样上班,一切照旧。” 陈永仁彻底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东哥,这怎么...这不行,我是卧底,我...” “你想过阿may吗?”林耀东的问题简单直接,“她现在大着肚子,如果你失去这份收入,要怎么照顾她?怎么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陈永仁感觉鼻子一酸。 这么简单的问题,黄志诚从未问过。 那个高高在上的督察,只关心任务是否完成,证据是否足够,从不过问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如何生活,如何生存。 一见面就是情报!情报!情报!! “我可以找别的工作...”他试图争辩,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能找什么工作? 一个在警校中途退学、在黑社会混了三年的前卧底? 哪家正经公司会要他? 哪家公司能一个月给他一万五,加奖金两万多.... “阿仁,”林耀东身体前倾,双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视陈永仁,“我需要你。公司需要你。那些小弟需要有人带他们走上正路! 阿仁,这世上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很难回头。我年轻时行差踏错,现在只想带着愿意跟我的人,走一条干净的路。这条路不好走,我需要帮手。” 最致命的pua,真诚是必杀技.... 陈永仁的视线模糊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林耀东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我需要你。 你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你是一个被需要的人。 他想起在警校时,教官说过的话:“做警察,是为了保护市民,维护正义。” 那时的他热血沸腾,以为穿上制服就能改变世界。 后来他成了卧底,以为潜伏在黑暗里是为了迎接光明。 可现在,在这个被警队定义为“罪犯”的人面前,他听到了最像“正义”的话。 第 158章 林耀东:我这收的都是什么小弟... “东哥...”陈永仁的声音哽咽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手还在抖,但还是稳稳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色的瓷杯里晃动,像他此刻动荡不安却逐渐清晰的心。 他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一直烧到心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冲动却又无比坚定的决定。 陈永仁将茶杯重重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在林耀东略带困惑的目光中,弯腰,捡起那个茶杯——那是林耀东最喜欢的一套古董茶杯之一,景德镇的青花瓷,据说一套价值三十多万。 “阿仁?”林耀东微微皱眉。 陈永仁没有回答。 他握着茶杯,感受着瓷壁的光滑温润,然后,猛地将茶杯摔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青花瓷片四溅,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茶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茶叶散落,像凋零的花瓣。 林耀东的表情一愣。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花了很大心思才淘来的古董,是他少数几件真正喜欢的收藏品。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永仁已经开口了。 这个向来隐忍、克制、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年轻人,此刻站得笔直,眼睛明亮如星,声音坚定如铁: “卧底老子不干了!从今以后,东哥就是我的老大!我陈永仁这条命,以后就是东哥的!” 誓言在空气中回荡。 然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踹开,整扇门脱离铰链,向内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屑飞扬,门板重重砸在地毯上。 高晋冲了进来,浑身紧绷,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办公室。 “东哥!” 当他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站着的陈永仁时,眼神一厉,右手已经摸向腰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进攻姿态。 高晋是知道陈永仁卧底身份的,所以反应很大。 陈永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立刻强迫自己站定。 他迎上高晋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这不是挑衅,而是坦然——他没什么可隐藏的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高晋等着林耀东的命令,只需一个字,他就会在瞬间制服这个可疑的家伙。 林耀东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被踹烂的办公室门,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花了三十多万的茶杯,还有这扇定制的高级实木门... 这TM都什么小弟....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陈永仁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心疼和无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那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破釜沉舟的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没事。”林耀东最终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他朝高晋摆摆手,“阿晋,出去吧。找人来修门。” 高晋愣住了,他看看陈永仁,又看看林耀东,脸上写满困惑。 但最终,他没有质疑,只是深深看了陈永仁一眼,然后点头:“是,东哥。” 他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多了一地碎片和一扇倒下的门。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林耀东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陈永仁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温度,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下午去人事部,把薪资调整一下。”林耀东说,语气平常得像在交代日常工作,“你马上要当爸爸了,用钱的地方多。另外,九龙塘那套房,我已经让财务预留了。这个季度的员工激励,你是第一。” 陈永仁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咬紧牙关,不想哭出声,但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年又三年,他几乎忘了被当成人看待是什么感觉。 “东哥...我...”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充满敬意的鞠躬。 林耀东扶起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距离感,而是多了一份真诚:“好了,大男人哭什么,去洗把脸,然后去工作。” “是!”陈永仁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声音响亮。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踏过那扇倒下的门。 在陈永仁离开后。 【叮!陈永仁忠诚度上升至85%(相当忠诚,可托付重要事务)】 这...林耀东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陈永仁原名倪永仁...搞掉倪家这颗毒瘤,系统奖励该有多丰厚.... 想到这,计划已经开始在他心里形成。 .... 门外,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好奇地张望。 陈永仁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洗手间。 凉水扑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不同了。 那种长久以来的迷茫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而清晰的东西。 他抽出纸巾,慢慢擦干脸。 然后整理好衬衫,抚平褶皱,就像整理好自己的人生。 走出洗手间时,他遇到了高晋。 这个林耀东最得力的手下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高晋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最好是真的。” 陈永仁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高晋的眼睛:“我是。”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未来。”陈永仁说,想起阿may,想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想起九龙塘那个有花园和儿童游乐场的小区,“一个干净的未来。” 高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他要去处理业主投诉的水管问题。 这是他的工作,他选择的工作,他愿意为之努力的工作。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陈永仁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警校毕业典礼那天,阳光下飘扬的警旗,和掷地有声的誓言。 “本人誓愿竭诚依法効忠港岛政府...” 他曾经以为,正义只有一种模样,一条路径。 现在他明白了,有些路看似曲折,却可能通向更真实的彼岸。 电梯门打开,陈永仁迈步走入旺角喧嚣的街道。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给阿may发了条短信: “今晚早点回家,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那个需要修理水管的旧楼。 步伐坚定,从未如此踏实。 第159章吉米仔:东哥,我有条发财计 苏建秋被林耀东安排去当了校长,陈永仁也投诚了。 剩下一个周星星。 周星星和两人的情况不同,属于老卧底,已经卧出老茧了。 加上已经结婚,除去隐瞒自己是卧底这一点,生活方面还算稳定。 但就算如此,最近周星星也玩命搞业绩,在自己的辖区当老好人。 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林耀东搞出的活动奖励的那套房。 这三个卧底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自己卧底的初衷,都在搞事业。 一晃半个月过去。 和联胜那边,大佬们都出来了。 吹鸡突然在医院自杀,由于当不能当庭指证,他对大D的指控也失去了法律效应。 这事是乐哥干的。 他指使律师威胁吹鸡,要是不想儿女老婆出事,就自我了断。 吹鸡没得选。 不得不说,林怀乐是狠人话不多。 也正是因为这点。 吹鸡的事,是林怀乐帮了大D。 和联胜争夺龙头的两大势力,乐哥、大D游街过后,大家握手言和。 自此,林怀乐当上了和联胜的龙头。 吉米仔为林怀乐夺得龙头棍,深受重用。 手底下洗白的进程也加快,老一辈也没再对他指手画脚。 .... 黄昏时分的半岛酒店,像一头慵懒的巨兽匍匐在维多利亚港畔。 夕阳余晖为这座传奇建筑镀上一层金箔,落地窗反射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酒店门口,门童身着笔挺制服,对每一位进出的客人鞠躬致意——在这里,金钱是唯一的通行证,秘密是最寻常的货币。 吉米仔提前十五分钟抵达。 他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真皮扶手。 今天他特意穿了上个月新到了阿玛尼深灰色西装,配一条浅蓝色领带——这是他从一本商务杂志上学来的搭配。 要做正行,行头不能寒酸,这是他在江湖学到的第一课。 “李先生,您的客人到了。”酒店经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吉米仔抬头,看见林耀东正从旋转门走进来。 与他的西装革履不同,林耀东依旧穿着那身看似随意实则考究的深蓝色中式褂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后跟着眼熟两个的随从,在门口便停下脚步,如同两尊门神分立两侧。 “东哥。”吉米仔起身迎上前。 林耀东点点头,没有多余寒暄:“上去吧。” 他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是手工打磨的胡桃木面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吉米仔注意到,林耀东按下的是“PH”键——顶楼套房专用楼层。 “东哥是这里的常客?”吉米仔试探着问。 “白金会员而已。”林耀东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延伸向前。 走廊两侧挂着寥寥几幅油画,吉米仔认出其中一幅是赵无极的真迹——上个月苏富比拍卖会上,类似尺寸的作品拍出了三百万港币的天价。 侍者推开一扇双开雕花木门,一间面朝维港全景的套房映入眼帘。落地窗外,香港岛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如同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已备好茶具和两瓶红酒。 “李生,林生,需要点餐吗?”侍者恭敬询问。 “老规矩。”林耀东挥挥手。 侍者鞠躬退出,房门轻轻合上。 吉米仔这才发现,这间套房隔音极好,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杂音被彻底隔绝,只剩下空调系统微弱的嗡鸣和海浪隐约的拍打声。 “坐。”林耀东率先在圆桌旁坐下,拿起红酒端详标签。 吉米仔依言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这间套房的气场太过强大,让自诩见过世面的他也感到一丝压迫,上次他们来的并不是这个房间。 但最近经常去上课,所以表面为此得很好。 他想起自己还在旺角街边卖盗版光碟的日子,那些潮湿拥挤的后巷、弥漫着油烟味的大排档、永远在讨价还价的顾客......与眼前这一切恍如两个世界。 之前吉米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出头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触。 “东哥,来,我敬你一杯。”吉米仔起身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旋转,散发出橡木桶与黑醋栗的复杂香气。 林耀东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即喝下,而是轻轻晃动,观察酒液挂壁的痕迹。 这细微的动作让吉米仔心中一紧——他在判断,在衡量,像一位老练的棋手审视棋盘上的局势。 “看你红光满面,最近混得不错啊。”林耀东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红酒口感醇厚,单宁柔顺,余味绵长。 吉米仔其实品不出好坏,但他知道这瓶酒的价格可能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多亏东哥帮我拿到龙头棍,要不然我哪有这么容易出头。”吉米仔放下酒杯,语气真诚。 这是实话,没有龙头棍那件事,林怀乐不会这么快提拔他接手官仔森在旺角的地盘。 “你记得就好。”林耀东说得轻描淡写,但吉米仔听出了弦外之音:记得就好,记得你欠我的。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耀东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取出一支Cohiba Behike 52,用专用剪刀仔细修剪茄帽,然后划燃一根长支火柴,并不急着点燃,而是等待硫磺味散去,才将雪茄在火焰上缓缓旋转预热。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这次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林耀东终于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吉米仔搓了搓手。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青涩的商人,而非和联胜的新晋堂主。 他之前见林耀东都没有这么局促。 但随着对林耀东越来越了解,也越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这个...东哥,我有条发财的路子...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但是我又没本钱入股...” “想借钱?”林耀东直截了当,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吉米仔点点头:“要是东哥手头宽裕的话...” “没有。”林耀东的回答干净利落,像一把快刀斩断了所有迂回的可能。 第 160章 林耀东:想借钱?毛都没有! 这倒不是推托。 林耀东最近确实资金紧张。 九龙塘的楼盘已经开始建造楼体框架,建筑公司那边每天都是大笔支出.... 主要还是楼盘和建筑公司都是他自己的,也不好赖账... 铜锣湾的DVD工厂几条生产线刚刚从小日子运抵,安装调试后马上就要投产; 至于电影公司...虽然《狼牙》大卖,但港岛就这么大,又能卖多少? 再说了,至今也就除了一部电影,现在‘倩女幽魂’系列马上要选演员,马上又是一笔投入.... 物业公司虽然接手了很多街道管理,算是有收入,但相对于整体投资只是杯水车薪。 更不用说那些隐形的开销:打通各个环节的关系,打点各路神仙,维持庞大的信息网络......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 他已经计划在下周开始搞楼盘预售,希望能快速回笼资金,但预售许可证还在走流程,至少要等一个月。 “东哥,我借得不多....”吉米仔还想争取。 林耀东透过烟雾打量着他。 吉米仔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错,眼神里有种饥渴的光——不是对食物的饥渴,而是对机会的饥渴。 这种光林耀东在很多成功的商人眼中见过,也在很多即将上位的小弟眼中见过。 这是一种危险又诱人的特质,意味着这个人愿意为达到目的付出代价。 “你想借多少?”林耀东弹了弹烟灰。 吉米仔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林耀东挑眉。 “五...五百万...”吉米仔的声音小了些,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耀东几乎要笑出来:“靠,你当我开银行的啊?” 他放下雪茄,身体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吉米仔,你知道五百万是多少吗?” 混社团的当然见过大钱,但那些钱都是社团的,个人真正意义上拥有五百万的没几个。 再说了,又不是做善事...借给别人五百万这种事,做好不要... “我知道,东哥。”吉米仔没有退缩,“但你信我,这次的生意肯定赚钱。” “什么生意要五百万本金?”林耀东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雪茄,语气中带着审视。 吉米仔压低声音:“我们打算搞盗版光碟,卖到内地去....” 林耀东夹着雪茄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吉米仔的眼睛,但他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是惊讶?是不屑?还是...... “你继续说。”林耀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认识几个从内地来的朋友,他们说那边现在VCD机很火,但正版光碟太贵,一张要十几块人民币,甚至二十几快,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吉米仔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但盗版碟成本不到一块钱,运到内地能当正版卖十五到二十块。如果打通渠道,一个月至少能走五十万张......” “五十万张,一张赚十块,就是五百万。”林耀东接话,压下心中激动,语气平淡得像在算买菜钱,“但前提是你有渠道。” 吉米仔点头如捣蒜:“渠道我有办法....我在潮山的老乡有人在海关做事,深港那边也有关系。只要打点到位,货能顺利过关。” “所以五百万不是本金,是‘打点费’?”林耀东问。 “一半一半。”吉米仔老实回答,“两百万打点各个环节,三百万用来建生产线和囤第一批货。东哥,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内地现在就像二十年前的港岛,娱乐需求爆炸性增长,但正版市场还没跟上......” 林耀东沉默地抽着雪茄,目光投向窗外。 维港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汇丰银行大厦像一柄发光的利剑直刺夜空。 90年代的港岛,正处于回归前的微妙时期,所有人都在寻找出路,所有资本都在蠢蠢欲动。 他想起自己的DVD工厂。 三条生产线安装完毕就能开始试产。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打开港岛本土市场和东南亚,但吉米仔的出现,或许可以一起打开内地市场。 十几亿人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买VCD机,也是千万级别的市场。 “你就算要搞盗版光碟,也用不了五百万吧?”林耀东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吉米仔身上,“建一条盗版生产线,一百万绰绰有余。” 吉米仔苦笑:“东哥,你不知道,要打开内地市场,不止是‘上头’......” 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塞钱的手势,“每个环节都要打点...而且不能只打点一次,要建立长期关系,这笔钱主要是用来铺路的,路铺通了,之后赚钱就简单了。” “你有办法走通所有的路子?”林耀东追问。 吉米仔用力点头:“我有个表叔在深港做生意十几年了,黑白两道都熟,他已经牵好线,只要我们诚意足,一个月内就能打通从港岛到广z的整条线。”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林耀东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他在计算,在权衡,将吉米仔的提议与自己原有的计划一一对照。 DVD工厂需要订单才能维持运转; 内地市场确实潜力巨大; 盗版虽然风险高,但利润也高; 吉米仔有现成的关系网...... 最重要的是,他不必出那五百万。 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钱是不可能出的...吉米当上了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一两百万还是能弄到的...林耀东笑了。 不是大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种老狐狸看见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微笑。 在这个年代,东西正虽好,但不符合大众的利益啊.... “吉米仔啊......”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其实我名下有一家工厂,是制造光碟播放机的....当然,是正品......” 他故意停顿,观察吉米仔的反应,“但机器稍微调整一下,也可以帮你生产盗版光碟.....” 第161章二八分账 吉米仔的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他原本只是想做盗版碟的销售,从湾岛或东南亚进货,没想到林耀东已经有了完整的生产能力。 “三条日本进口的生产线,月产能接近一百万张。”林耀东平静地抛出数据,“原计划是做正版,但正版市场......你也知道,港岛就这么大。” 不止吉米仔激动,林耀东也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如果合作顺利,他的工厂不仅能消化产能,还能通过盗版业务快速积累资本,为正版业务输血。 更妙的是,盗版业务的风险主要由吉米仔承担,而他作为“设备供应商”和“合作伙伴”,既能分一杯羹,又能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东哥的意思是......”吉米仔呼吸有些急促。 林耀东笑眯眯地,像一只餍足的猫:“我们可以合作。你不用借五百万,我出生产线和技术,你出渠道和打点费。利润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二八分分,我八你二。” 吉米仔心中快速盘算。 二成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月销五十万张,一张利润十块,他每月也能分到一百万。 更重要的是,他不用承担全部风险,还能搭上林耀东这条大船。 “东哥愿意跟我合作?”他有些不敢相信。 林耀东点点头,端起酒杯:“敬合作。” 两只酒杯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一艘天星小轮缓缓驶过维港,汽笛声遥远而模糊。 房间内,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却又因共同的利益暂时走到了一起。 侍者敲门进来,推着餐车开始上菜:黑松露蒸蛋白、官燕酿蟹盖、鲍汁扣鹅掌......每一道都是半岛酒店的招牌菜。 吉米仔看着满桌佳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旺角后巷吃五块钱盒饭的日子。 那时他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茶餐厅。 现在,他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要打通内地市场。 “对了,东哥。”吉米仔切着鹅掌,状似随意地问,“你那边......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帮忙盯着生产线?毕竟这是‘特殊’业务,要绝对可靠。” 就算是自己的工厂,也要防止有人泄密。 林耀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放心,我有个刚从警队‘退休’的朋友,做事很稳当,他会负责质量把控。” 他没有说那个朋友的名字,吉米仔也没有问。 江湖规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顿饭吃了两个钟头。 他们聊了内地的市场前景,聊了香港的楼市走势,聊了即将到来的回归,甚至聊了英超联赛——吉米仔是曼联球迷,林耀东则支持利物浦。 话题轻松随意,仿佛刚才那场涉及数百万投资的谈判从未发生。 但两个人都知道,从酒杯相碰的那一刻起,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 晚上九点,两人先后离开半岛酒店。 林耀东的宾利先驶离,吉米仔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才坐上自己的丰田皇冠。 “去旺角。”他对司机说。 车子汇入弥敦道的车流,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吉米仔脸上明明灭灭。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深圳的号码。 “表叔,事谈成了。”他简单地说,“下周我带人过去,你安排一下。” 挂断电话,吉米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借五百万消减发财路的压力,虽然没借到,却意外得到了别的路子... 现在只要搞定打点路子的费用,以后就是大把大把的赚钞票... 他想起龙根叔说的那句话:“吉米,记住,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活多久。”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句江湖套话。 很多年后,当吉米仔自己也成为一方枭雄时,他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含义——在灰色地带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而今天在半岛酒店的这场密会,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第一个岔路口。 车子在旺角狭窄的街道穿行,路过他曾经摆摊的后巷,路过官仔森留下的小酒吧,路过那些依旧在霓虹灯下讨生活的夜市摊贩。 吉米仔摇下车窗,让潮湿闷热的夜风灌进来,混杂着炒牛河的香气、汽车尾气的刺鼻、还有这座不夜城永远躁动的欲望。 “到了,大佬。”司机说。 吉米仔睁开眼,面前是他新接手的夜总会。 招牌上的霓虹灯刚刚点亮,粉红色的光芒暧昧而诱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推门下车。 ........ 新的一天。 一早。 林耀东挂断大佬B的电话,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阳光透过旺角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旺角这边一切顺利。 他推行的“物业公司”模式在短短几个月内已经覆盖了旺角七成街区。 那些原本由古惑仔挨家挨户收取的“保护费”,如今变成了正规的“物业管理费”。商铺老板们按月缴费,获得的是实实在在的服务:街道清洁、保安巡逻、纠纷调解,甚至包括消防检查协助。 警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治安确实改善了,投诉率下降了四成。 而且,林耀东是直接跟政府对接,一切合法合规.... 但他这套模式在铜锣湾的情况....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视楼下繁忙的街道。 “东哥,车备好了。”蒋薪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POLO衫,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健身。 林耀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想了想又放下。 “走吧,去铜锣湾。” 铜锣湾的街道总是比旺角更拥挤一些。 霓虹灯牌密密麻麻,行人如织,双层巴士在狭窄的街道上缓缓穿行。 大佬B的拳馆的招牌已经褪色,但铜锣湾没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林耀东踏入拳馆时,里面正传来砰砰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 几个赤膊的青年在擂台上对练,汗水在灯光下闪烁。 “东哥!” “东哥好!” 认出他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打招呼。 林耀东微笑点头,穿过训练区,走向尽头的办公室。 推开门,烟雾如云般涌出。 大佬B正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面前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比林耀东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阿东,坐。”大佬B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耀东坐下,蒋薪自觉守在门外。 “情况比电话里说的更糟?”林耀东直接切入正题。 大佬B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乌鸦那个扑街,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第162章九龙冰室 “我派人去谈了三次,第一次说考虑,第二次直接让人把我的人打出来,第三次……” 大佬B顿了顿,眼神阴沉:“第三次他的人在我们管理的半条街上开了三家麻雀馆,故意不交管理费,还鼓动其他商铺也别交。” 林耀东皱眉:“上面什么态度?” “那边催了两次,说如果我们搞不定整条街的‘物业管理’,之前批的牌照可能要重新审核。”大佬B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明明是好事情,偏偏被乌鸦搅黄。” “那条街什么情况?” “永兴街中段,一边十二家铺头,我们管东侧六家,乌鸦管西侧六家。中间没有明显分界,行人走来走去,根本分不清。”大佬B苦笑,“以前打架抢地盘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要正规化,麻烦就来了。” 林耀东沉默片刻。 他知道大佬B没说的潜台词:这条街的冲突只是缩影。 铜锣湾至少有三条街道处于这种“分治”状态,洪兴和东星的势力犬牙交错。 如果永兴街的问题不解决,整个铜锣湾的物业公司计划都会搁浅。 这是林耀东推行的新模式。 许多双眼睛在盯着,看他能否真正“洗白”,看他能否将这套模式复制到洪兴以外的地盘。 如果连洪兴自己的地盘都搞不定…… “我去跟他谈。”林耀东最终说道。 大佬B马上站起身:“我也去。” 林耀东抬手拦住了他,动作温和但坚决。 “B哥,这事我去就好。以前的事...你不方便出面。” 两人对视一眼,大佬B读懂了林耀东眼神里的意思。 三年前,正是在这条永兴街上,大佬B带人围堵乌鸦,导致乌鸦最得力的手下丧标被捕,被判了八年。 乌鸦当时发下毒誓,要让大佬B十倍偿还。 旧怨未了,新仇又添。 大佬B若是出面,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小心点,乌鸦这两年越来越疯。”大佬B最后还是坐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最近的活动范围,常去的地方都在上面。” 林耀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谢了,B哥。” 走出拳馆,午后的阳光刺眼。 林耀东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东哥,现在去哪?”蒋薪拉开车门,宾利的冷气扑面而来。 林耀东没有立即回答。 他坐进车内,关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他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乌鸦。 东星五虎之一,铜锣湾话事人。 两人之前有过交集,呼唤了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乌鸦的声音沙哑而嚣张,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 林耀东:“乌鸦,不记得我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背景音变小了。 “东哥?”乌鸦声音有些意外,“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发财计有着落了?” 说到发财计,乌鸦的声音显然提高了一点,还带着点兴奋。 “出来聊聊?”林耀东单刀直入。 又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林耀东能想象乌鸦在电话那头思索的表情——那双狭长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乌鸦见林耀东不接发财计的话,忽然问,“是细B找你来跟我谈的?” 林耀东没有否认。 “有些事,面对面说清楚比较好。” “既然是东哥出面,那我就给东哥一个面子。”乌鸦最终说道:“九龙冰室茶餐厅知道不?永兴街转角那家。我们在那里谈,一个钟头后。” “好。”林耀东挂断电话。 蒋薪已经发动车子,不用吩咐就永兴街驶去。 九龙冰室茶餐厅的招牌是褪色的绿色,字体是典型的老港风格。 店面不大,临街的玻璃窗上贴着“冻柠茶特价”和“丝袜奶茶招牌”的贴纸。 下午三点,不是饭点,店里客人不多。 林耀东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收银台后坐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 听到铃声抬起头,那张脸让林耀东微微一怔——太像林雪了,圆脸,小眼睛,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欢迎光临……哎哟!东哥!”阿康认出林耀东,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谄媚,“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耀东记得这个人。 阿康,曾经也是铜锣湾的小混混,跟着九纹龙混过一阵。 后来九纹龙出事,阿康就退出江湖,盘下这家茶餐厅做正经生意。 因为人缘好,会来事,洪兴和东星的人都不来找他麻烦,这家店成了少数“中立”的场所。 “两杯冰丝袜奶茶。”林耀东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能看到整条街道。 “马上马上!东哥稍等!”阿康一边朝后厨喊“两杯冰丝袜走冰”,一边亲自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尽管桌子已经很干净。 蒋薪坐在林耀东对面,背对着门口。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评估环境——两个出口,前后门;六张桌子,目前只有两桌客人,都是老人家;后厨有动静,应该不止一个人。 高晋管理物业公司后,他开始为林耀东出行的安全考虑。 奶茶还没上,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色项链,明显是水货,一个留着板寸头,手臂上有褪色的纹身。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收银台前,金链仔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喂,老板,外面很脏啊!” 阿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问:“不好意思,我等下就去清理……两位是环保局的?” “环保局?”短毛仔嗤笑,“我们是收保护费的!” 阿康和刚从后厨走出来的九纹龙对视一眼,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场景太过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多年前,他们也是这般年轻气盛,这般嚣张地走进一家家店铺,说着几乎相同的话。 九纹龙一瘸一拐地端着两杯奶茶走向林耀东那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汗衫,牛仔裤洗得发白,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力。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两个古惑仔时,带着过来人的审视和淡淡的不屑。 阿康叹了口气,从收银机里取出三张百元港币递过去。 “两位位大哥,小小意思……” “扑街啊!看不起我们啊!”金链仔突然暴怒,一把抓过钱塞进口袋,另一只手抓起台面上的一杯试饮奶茶,直接泼向九纹龙。 第 163章 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奶茶泼在九纹龙胸前,白色的汗衫瞬间染上茶色。 九纹龙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污渍,又抬头看向两个古惑仔,眼神平静得可怕。 阿康脸色变了:“喂,你们——” “两位兄弟。”林耀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朝蒋薪微微点头。 蒋薪站起身。 他身高一米八五,长期健身让他的肩膀宽阔,手臂粗壮。 他走到收银台前,没有多余动作,直接一手一个箍住两个古惑仔的脖子。 动作快、准、狠。 两个古惑仔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颈后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力道大得让他们呼吸困难。 “哪条道上的?”蒋薪的声音很平静,“来这里收保护费?知不知道这是洪兴管的?” 短毛仔挣扎着,脸涨得通红:“我……我老大是长义社骆克道19哥!识相的放开我们,不然……” “19哥?何勇嘛。”蒋薪点点头,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我知道他。但你们踩过界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人过去骆克道,跟你们19哥好好聊一聊?” 短毛仔艰难地转头,想看清制住自己的人:“你……你是谁?” 蒋薪咧嘴一笑:“我啊,洪兴铜锣湾堂口战神……高晋!” 他故意报高晋的名字。 高晋是林耀东手下最能打的两人之一..... 蒋薪自己虽然也不弱,但他现在是林耀东的司机兼特助,自认已经脱离了打打杀杀的阶段,是个‘体面人’了。 果然,两个古惑仔脸色变了。 高晋的名头他们听过,据说一个人能打十个,下手极狠。 “高……高晋哥?”金链仔结结巴巴地改口,“误会,都是误会……今天是兄弟不对,有眼不识泰山……” 蒋薪松开了手。两个古惑仔踉跄后退,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下次别再过来。”蒋薪整理了一下衣袖,“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下。” 林耀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蒋薪立刻横跨一步,挡住门口。 林耀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 他比两个古惑仔高半个头,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头发一丝不苟,看起来更像是中环的金融精英,而非江湖中人。 但当他看过来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两个古惑仔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这个人,”林耀东缓缓开口,“最看不得有人欺负市民了。” 他指了指九纹龙胸前的污渍,又指了指吓得脸色发白的阿康。 “开店做生意,不容易。”林耀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犯了错误,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金链仔咽了口唾沫:“东……东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两人一下愣住...这TM不是林耀东么?他怎么在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林耀东点点头,“这样吧,你们每人拿一千港币出来,我拿去做慈善。功德你们一半,我一半,也算为你们积点阴德。” 两个古惑仔愣住了:“啊?” 林耀东眼神一冷:“啊什么啊?不认识我吗?我林耀东最喜欢带人做慈善了。你今天做了坏事,难道不该做点好事来弥补?” 蒋薪在一旁补充笑道:“东哥每天都要做慈善,人称慈善天尊,一天不做浑身难受。 上个月旺角火灾,东哥捐了五十万;上上周保良局筹款,东哥又捐了三十万……你们两个运气好,赶上东哥今天还没做慈善,给你们个机会积德。” 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但听在两个古惑仔耳中,简直荒诞至极。 慈善天尊?古惑仔做慈善?还一天不做浑身难受? 可他们不敢笑。 不仅不敢笑,还得拼命挤出感激的表情。 金链仔哭丧着脸,和短毛仔一起掏遍所有口袋,凑出一堆散钞。 “东哥……就这些了……”金链仔双手奉上。 林耀东看了一眼,对蒋薪点点头。 蒋薪接过钱,数出两千整,多余的还回去。 “行了,东哥心善,这些你们拿回去当车费。” “谢谢东哥!谢谢东哥!”两个古惑仔连连鞠躬,逃也似的冲出门。 他们跑出十几米远,还能听到金链仔带着哭腔的抱怨:“妈的,收保护费没收成,反被抢了两千……这叫什么事啊!” 短毛仔喘着气:“别说了,那可是林耀东……旺角那个疯子……听说他上个月把和联胜一个堂主逼得捐了十万给孤儿院,就因为那堂主在街上骂了句脏话……” 声音渐远。 茶餐厅内,阿康和九纹龙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耀东。 尤其是九纹龙,他混迹江湖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但“慈善天尊”这种款式的,还真是头一回。 “多谢东哥。”九纹龙哑声说,指了指胸前的污渍,“其实不用……” “应该的。”林耀东摆摆手,坐回窗边位置,“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以后有人再来捣乱,报我的名字。” 阿康连连道谢,自己亲自去后厨重新准备奶茶。 蒋薪把那两千港币整理好,放进钱包。 “东哥,回头捐给保良局?” “嗯,记我名下。”林耀东看向窗外,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鳄鱼皮鞋的脚踩在地上。 然后是修长的腿,米白色休闲裤,花衬衫,以及一张瘦削而张扬的脸,别样拉风的黄毛.... 乌鸦到了。 他下车后没有立即进店,而是站在街边点了支烟,抬头看向茶餐厅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一个精壮的汉子,一个精瘦长毛。 林耀东端起刚送来的奶茶,喝了一口。 茶香浓郁,奶滑顺口,甜度刚好。 铃铛再响。 乌鸦推门而入,目光直接锁定窗边的林耀东。 他扫了眼林耀东身边的蒋薪,见林耀东这次身边只有一个人,他心中大定。 “东哥,好久不见。”乌鸦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他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林耀东放下杯子:“这家的丝袜奶茶不错。” 乌鸦朝后招招手,手下立刻走到收银台:“三杯奶茶,加冰的。” 然后他转过身,花衬衫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的纹身。 “细B不敢来,让你来当说客?”乌鸦单刀直入,笑容里满是讥讽,“东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这是铜锣湾的事,你现在是旺角的话事人,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第164章林耀东:乌鸦,这次苦一苦你... 林耀东迎上乌鸦的目光,平静地说:“我不是来当说客的。” “哦?”乌鸦挑眉。 “我是来谈生意的。”林耀东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一桩能让大家都赚钱的生意。” 乌鸦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茶餐厅里回荡,后厨的阿康吓得一哆嗦。 “生意?哈哈哈哈……发财计?” 林耀东摇摇头,乌鸦脸上笑容收敛,想起林耀东这次为什么找他见面。 “东哥,你不是在旺角搞什么物业公司搞傻了吧?我们是什么人?古惑仔啊!我想就不用你教我怎么收保护费更有效率了吧?” 乌鸦虽然想跟林耀东赚钱,但对于林耀东那套模式并不感兴趣。 凭本事收的保护费,为什么要上交一部分? 他只知道林耀东搞房地产赚钱,炒股赚钱,认为物业公司那种,完全就是把辛苦‘赚’来的钱,又撒出去。 林耀东等他笑完,才缓缓开口:“乌鸦,时代变了。” “警方O记换了新主管,扫黑的力度越来越大。上个月深水埗,一夜之间抓了四十多人;上周观塘,两个堂口被连根拔起......和联胜,话事人,叔伯、堂主,被一锅端....” 林耀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觉得铜锣湾能一直太平下去?” 乌鸦的笑容渐渐收敛。 乌鸦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变。”林耀东说,“我的物业公司模式,旺角已经证明可行。保护费变成管理费,非法变合法,钱一样赚,但风险小十倍。” 乌鸦嗤笑:“说得轻巧。细B在铜锣湾搞这套,问过我没有?永兴街一半是我的地盘,他说要整条街统一管理,那我的人吃什么?喝西北风?” “你的人可以加入。”林耀东说。 乌鸦愣住了。 “物业公司需要保安、清洁工、管理员。”林耀东继续说,“你手下的兄弟,符合条件的可以转正当保安,领固定工资,有工伤赔偿,年底还有分红。不愿意转正的,公司也可以安排其他工作。” 乌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东哥,你让我的人去当保安?去扫大街?” “好过三天两头被警察追,好过每次打架都有兄弟进医院或者进监狱。”林耀东直视他的眼睛,“乌鸦,你手下两百多号人,真正能打的有几个?其他的不过是混口饭吃。你给他们一条正经路走,他们会感激你。” 乌鸦沉默了,烟在指间缓缓燃烧。 后厨,阿康端着三杯热奶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乌鸦和他手下面前,然后迅速退开。 “就算我同意,”乌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细B那边呢?三年前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林耀东点头,“丧标的事,B哥做得过了。” 乌鸦眼神一厉。 “但你也砸了B哥三家酒吧,打断了他小弟一条腿。”林耀东平静地说。 “仇恨这东西,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永兴街现在什么情况?你的六家铺头,三家麻将馆,两家夜总会,一家地下钱庄。B哥那边,两家酒吧,三家餐厅,一家游戏厅。” 乌鸦眯起眼睛:“你查得很清楚。” “要谈生意,总要做功课。”林耀东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乌鸦面前,“这是砵兰街过去一年的报案记录。你的地盘,刑事案二十八起,伤人案十五起,盗窃案四十一起。B哥那边,刑事案二十二起,伤人案九起,盗窃案三十八起。” 乌鸦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 “警方已经盯上永兴街了。”林耀东说,“O记上周在内部会议点名这条街,说年底前要‘重点整顿’。你觉得是你先搞死B哥,还是警方先扫平你的场子?” 乌鸦有些意外林耀东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你说了这么多,条件呢?” “永兴街成立联合物业管理公司,你占三成股,B哥占三成,我出钱出人出方案,占四成。”林耀东说,“公司正规注册,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强积金。管理费收入,扣除成本后按股份分红。” “三成?”乌鸦冷笑,“你当我乌鸦是什么人?!” “丢!没诚意别谈了...” 乌鸦习惯性的双手放到桌子下面,就是用力一掀... 然后,又没掀起来... 乌鸦一看,是林耀东的一只手掌压住了桌面。 乌鸦很没面子,上次在半岛酒店被林耀东落了面子,这次一定要掀桌子,找回面子。 “呜~~” 可他憋得额头暴起青筋也没掀动。 林耀东脸上从容,笑眯眯的问:“乌鸦哥不舒服啊?怎么看起来面脸通红的...” 乌鸦使了一阵牛劲,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放开手,一甩斜刘海黄毛,“东哥,我这次是给你面子,才出来谈的。” “总之三成不可能!没有八成就别找我了。”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弟,转身就走了。 林耀东没有留人。 从乌鸦的话中可以听出,他也不是完全不认可林耀东的经营模式,只是嫌弃分成太少。 说到底,就是有点摆脱不了古惑仔的‘贪’,想来钱快,想一下就赚到大钱的心理。 乌鸦这个人疯疯癫癫的,脑子也不太好,谈的话,林耀东觉得现阶段是没什么必要了。 等人走远之后。 蒋薪低声道:“东哥,怎么办?” 他当上特助之后,也跟着学了很多东西,知道要是搞不定乌鸦,那铜锣湾这边的公司业务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呵~怎么办...硬办!” 林耀东起身离开。 九纹龙和阿康赶紧送人。 “东哥,有空常来啊~~” 看林耀东两人上车离开,阿康叹了口气,“看来铜锣湾又要不太平了。” 他说着,看向九纹龙,“龙哥,我们店开在这里,恐怕会有点麻烦...” 九纹龙看着远去的宾利,微微摇头:“东哥会搞定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林耀东有信心,只是以前铜锣湾每次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林耀东出面,到最后一定会摆平。 他其实一直在有意观察林耀东。 ... 另一边。 车内。 林耀东拿出一个秘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联络人‘吸血鬼1号’,这是司徒杰的备注。 他拨通了电话。 很快电话挂断。 “乌鸦啊...不要怪我...只能苦一苦你了,要不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让你做正行的用心良苦...” 第165章被搞懵逼的乌鸦 第二天,一早。 O记反黑组办公室里。 黄志诚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老旧的时钟——八点十七分。 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这段时间他为陈永仁的事操碎了心,只有在办公室用公家的免费电,享受能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一点藉慰了。 尽管如此,他也只是觉得陈永仁上次只是闹脾气,和自己吵架,并不知道陈永仁经过那次申请回归警队无果之后,已经向林耀东投诚。 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和陈永仁好好谈谈,让他归心警队。 空调嗡嗡作响,出风口积了层薄灰,冷气倒是很足。 黄志诚搓了搓脸,想冲杯速溶咖啡提神,发现热水壶已经空了。 他正打算去茶水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后勤女警何慧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还带着传真机热度的文件。 她三十出头,做事干练,是反黑组难得的文职能手。 “阿头,上面来命令了,紧急级别。”女警将传真递过来,表情严肃。 黄志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发文字号,心头一沉。 又是司徒杰警司直接下发的命令,跳过了O记的常规指挥链。 这位总警司最近像是吃了火药,对社团活动打击力度空前。 “扫荡铜锣湾东星社,为期十天……比上次扫和联胜还多三天。”黄志诚低声念出命令要点,眉头皱成川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司徒sir最近怎么了?这些社团是怎么惹到他了?”黄志诚像是在问女警,又像在自言自语。 女警站得笔直:“命令要求今晚就展开第一次突击行动,目标锁定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特别是……兴街、哥顿道、水星道一带。” 黄志诚转身,盯着墙上的地区图。 永兴街、哥顿道、水星道——那是东星五虎之一“乌鸦”陈天雄的势力范围。 乌鸦这人他知道,心狠手辣,做事没底线,是O记的重点监控对象。 “通知下去,”黄志诚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反黑组所有人取消休假,两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联系PTU机动部队,让他们派两个小队支援。还有,通知铜锣湾分区的军装巡逻部门,今晚配合行动。” “Yes sir!”女警敬了个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兴奋。 像这样大规模的扫荡行动,出动的警力通常是社团的数倍,危险系数低,任务完成后还有额外奖金。 如果能有什么立功表现,升职加薪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黄志诚重新坐下,盯着传真文件上司徒杰的签名,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次扫荡和联胜,虽然抓了不少人,但最后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证人突然改口而不了了之。 本来还以为能拿下和联胜的大D.... 这次呢?会不一样吗? .... 当晚,十点,这个时间,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铜锣湾永兴街。 二十多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口,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黄志诚从指挥车上下来,扫了一眼周围——霓虹灯招牌闪烁不休,酒吧门口的泊车仔正聚在一起抽烟,见到警察突然出现,其中一人慌忙掏出手机。 “控制他们,没收通讯工具!”黄志诚一声令下,几名警员迅速上前。 PTU队员全副武装,分组向预定目标推进。军装警察拉起警戒线,封锁了永兴街的两端。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人举起手机拍摄,被警察礼貌地劝离。 “A组,目标‘金豪酒吧’,怀疑内有非法赌档。” “B组,‘夜莺卡拉OK’,怀疑有色情交易。” “C组,搜查街尾的桌球室,线报说有毒粉交易。” 对讲机里指令清晰。 黄志诚站在指挥位置,看着警员们鱼贯而入。 很快,第一批“收获”就出现了——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被押出来,双手铐在背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阿sir,我们只是喝酒而已,这也犯法啊?” “长官,我舅舅是区议员,你们这样乱抓人……” 黄志诚面无表情地走过。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古惑仔什么的,都是张口就来。 老子的爸爸还是玉皇大帝呢... 他更关心的是今晚能抓到多大的鱼。 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兴奋的声音:“黄sir,B组在‘夜莺’三楼发现粉货!数量不少!” 黄志诚精神一振:“控制现场,拍照取证,所有人带回警署!通知鉴证科!” 乌鸦手脚一直不干净,还没规矩,在自己的场子里也走粉。 本来警方只是清理一些赌档,但一涉及到毒粉,性质马上就变了。 有毒粉就意味着有更长的线可以拉,有更大的鱼可以钓。 凌晨两点,第一轮突击结束。 警方从永兴街一带带回了十七八个东星小弟,查封了两家赌档、三家按摩店,更重要的是,在乌鸦名下的“夜莺卡拉OK”里搜出了三公斤白粉。 九龙警署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黄志诚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审讯情况。 里面坐着的是乌鸦手下一个的小头目,负责酒吧的生意。 这小子嘴硬,已经耗了两个小时,什么都不肯说。 “黄sir,要不要用点手段?”身旁的年轻警员低声问。 黄志诚摇头:“现在不同以前了,全程录像,别乱来。” 他想了想,推门走进审讯室。 阿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指。 黄志诚在对面坐下,不急不缓地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 “你女儿吧?在圣心小学读二年级,成绩不错,班主任说她很乖。”黄志诚的声音很平静。 阿鬼的脸色变了。 “藏毒、贩毒,按照现在的判例,至少十五年。”黄志诚又推过去一张纸,“这是你母亲的病历,心脏病,需要定期复查,每个月的医药费不便宜吧?” 这是警方惯用的伎俩。 阿鬼的手开始抖。 “你老大现在自身难保,没人会管你老婆孩子。”黄志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你配合,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安排社会福利署照顾你的家人。” 漫长的沉默。审讯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终于,阿鬼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说……” 凌晨四点,根据阿鬼提供的线索,警方突击了铜锣湾一处老旧唐楼,捣毁了一个隐蔽的毒品分装工场,当场抓获五名东星成员,缴获毒粉市值超过五百万港币。 第三天,乌鸦懵了。 铜锣湾某廉价旅馆内,乌鸦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扑街!一点风声都没有!”他暴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显示刚刚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他在警署的“线人”发来的:“这次是司徒杰直接下的命令,O记、PTU、分区警署联合行动,保密级别高,我事先也不知道。” 乌鸦一脚踢翻椅子。 他在警署交的那几个“朋友”,平常收钱时信誓旦旦,一有风吹草动就装死。 第166章东哥,系我呀,乌鸦~~ 更让乌鸦窝火的是,这次警方的行动方式完全不同以往。 以前警察上门,最多查查牌照,看看消防,小弟们塞个红包,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呢?昨晚“金豪酒吧”的看场小弟阿强,照例给上门的警察塞了个信封,结果直接被按倒在地,罪名是“贿赂公务人员”。 如果不是乌鸦自己够小心,在几个场子都留了后门,而且事发时正好在外面谈生意,现在恐怕也已经在警署吃皇家饭了。 “大佬,现在怎么办?”身边仅剩的两个心腹小弟小心翼翼地问。 乌鸦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杰那老家伙为什么突然针对我?还有,其他堂口有没有事?” 一个犹豫了一下:“我问过了,不说隔壁街,同在一条街上,洪兴的地盘....风平浪静。连个查身份证的警察都没有。” 乌鸦眼神一冷。 凌晨三点,乌鸦像鬼影一样溜进永兴街后巷。 他身上带着的现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必须回秘密基地取钱。 像乌鸦这样的古惑仔,根本不相信银行。 他们只信现金,厚厚的、沉甸甸的现金。 而且钱的来源不干净,就算有银行卡,里面也不敢存大额资金。 秘密基地在一栋老旧工业大厦的天台屋,名义上是个废弃的仓库,实际上是乌鸦的“小金库”和应急藏身处。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防火梯,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动静。 快到天台时,他听到了人声。 乌鸦心里一紧,屏住呼吸,从楼梯缝隙往下看——两个军装警察正站在巷口聊天,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扫过巷子。 “天天巡逻,累死了。” “少抱怨啦,这次行动奖金高,熬过这十天,够你去泰国玩一趟了。” “你说上头为什么盯着这条街不放?都第四天了,该抓的都抓完了。” “谁知道呢,执行命令就是了。” 乌鸦的心沉到谷底。 他悄悄退下防火梯,绕到另一条巷子,从另一个方向观察永兴街。 街口,三辆警车闪着灯。 四五个警察二三成群,正在挨家挨户敲门,看样子是在“走访街坊”。 街上的商铺大半关门,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最热闹的酒吧、夜店,此刻门可罗雀。 “含家产啊!”乌鸦在心里呐喊,拳头攥得发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扫荡了。 这他妈的是针对他个人的清洗。 乌鸦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得罪了谁?谁这么针对他? 司徒杰虽然职位高,但和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突然下这么狠的手? 他忽然想起小弟的话——洪兴大佬B的地盘风平浪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乌鸦脑海里形成。 乌鸦躲在九龙城寨的一间廉价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这几天的损失。 小弟被抓了三十七个,其中八个是负责看场的小头目。 按照规矩,老大要负责保释金和律师费。 一个人平均2万,这就是90万。 永兴街、哥顿道、水星道……他的地盘上,十二家酒吧、五家夜总会、三家桑拿、七家麻将馆,全部被查封,停业整顿。 重新开业要打点,要重新装修,要安抚客人,每间店至少损失十万。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那些酒吧、夜场,大部分不是乌鸦自己的产业,而是那些有钱老板交给东星打理的。 东星出人看场,抽三成利润;老板出钱出场地,拿七成。 现在搞成这样,停业期间没有收入,重新开业后客人肯定减少,老板们已经打电话来骂娘了。 乌鸦今早接了两个老板的电话,对方语气冰冷,要求赔偿损失,否则就换社团看场。 乌鸦一笔笔算下来,赔偿金至少要几百万。 加上被警方缴获的毒品、赌资,林林总总加起来..... 这几乎是他这些年的全部积蓄,等于白干了。 只能把好不容易买的房子抵押才能平账.... “砰!”乌鸦一拳砸在墙上,墙壁的石灰簌簌落下。 小弟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支烟:“大佬,先别急。你要的消息我打听到了……” “说!” “洪兴那边……大佬B的地盘,听说是实行了什么‘正规化管理’。” 小弟压低声音,“他们以公司方式管理下,场子里不卖粉,不设赌档,只做正经的酒吧、KTV生意。警察去查过几次,查不出问题,现在基本不去了。” 乌鸦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真的正规化管理?” 林耀东不是开玩笑?真的这么干净?? 乌鸦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 第六天下午,乌鸦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在人群中观察自己的地盘。 永兴街上,警车的数量比昨天少了,但巡逻的警察依然不少。 几家原本属于他的场子门口贴着封条,在下午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街对面的茶餐厅里,几个老街坊在聊天。 “这次差人好落力,扫了五六日了。” “扫得好啊!乌鸦那班人,整天在街上惹是生非,早就该扫了。” “听说隔壁街大佬B那边就没事,人家现在做正经生意。” “是啊,我侄子在那边酒吧做侍应,说现在环境好很多,没那么多烂仔。” 乌鸦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他绕到哥顿道,情况也差不多。 水星道更惨,整条街冷冷清清,一半的店铺关门歇业。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东星坐馆骆驼打来的。 “乌鸦,你怎么搞的?整个铜锣湾就你的地盘出事!”骆驼的声音里压着怒火,“社团好几个叔父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生意受影响!” “骆驼哥,这次是有人搞我……” “我不管谁搞你!你马上把事情摆平!”骆驼打断他,“再这样下去,铜锣湾的地盘你别想要了!社团会找其他人接手!” 电话挂断。 乌鸦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社团的规矩他懂——你能打能杀,能赚钱,你就是大佬。 你不行了,就滚蛋。 东星五虎? 听起来威风,实际上位置下面有多少人盯着? 他走到永兴街和轩尼诗道的交界,这里原本是他和大佬B地盘的分界线。 往常这条街很热闹,两边的小弟偶尔会有摩擦,但现在…… 一边冷冷清清,警察巡逻;另一边灯红酒绿,客人进进出出。 特别扎眼的是,大佬B名下的一家新开酒吧门口,挂着“合法经营、欢迎监督”的牌子,门口站着的是穿着制服的保安,不是纹身烂仔。 乌鸦盯着那块牌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马上拿出电话,打给林耀东。 乌鸦完全没想到是林耀东在背后搞事。 “东哥,系我呀,乌鸦~~” 此时,乌鸦都没反应到,自己一贯嚣张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谄媚的笑容。 第167章把你奶奶送去养老院 林耀东接到乌鸦的电话时,正在阮梅家里煲汤。 窄小的厨房里飘散着药材与鸡骨的香气,灶台上砂锅咕嘟作响。 他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外面却系着一条印有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那是阮梅的。 右手握着一把剁骨头的菜刀,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 “乌鸦哥啊,找我有什么事啊?” 林耀东的声音温和,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处理砧板上的鸡块。 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东哥,关于你的提议我想过,我的地盘加入你的物业公司,就按照我们之前谈过的分成....” 电话那头的乌鸦,语气明显少了几分往日的嚣张。 林耀东嘴角微扬,果然,人还是得调教。 他还清楚记得一个前星前在铜锣湾的茶餐厅里,乌鸦要掀桌子的样子。 那时林耀东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铜锣湾警方最近展开的雷霆行动,已经让乌鸦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夜店、酒吧、桑拿房苦不堪言。 连续一个星期天天被查,客人都不敢上门,再硬的骨头也得软。 他们之前谈的是分给乌鸦三成利润。 但此一时彼一时。 林耀东将剁好的鸡块放入砂锅,盖上盖子,调整了一下火候,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乌鸦哥....那是之前的价格了。” 他顿了顿,走到厨房门口,瞥了一眼客厅。 阮梅正蹲在地上淘米,纤细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可是听说了,你地盘上的场子天天被警察扫...生意都没得做,怎么收物业费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耀东能想象乌鸦此刻的表情——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戾气的脸,此刻恐怕正扭曲着。 但他不着急,慢慢等。 果然,乌鸦怎么说也出来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林耀东什么意思。 立马改口道:“两成!我在铜锣湾的地盘愿意全纳入你公司的管理,我只要两成....东哥,你帮我一次...”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林耀东没有继续压价。 再压,那就有点过分了。 更何况他和乌鸦本就隶属于两个不同的社团,他是洪兴的堂主,而乌鸦是东星的“五虎”之一。 这次合作,表面上是为了物业公司业务,实则是蚕食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 温水煮青蛙,急不得。 “现在警方这个力度...我也很难办啊...”林耀东故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东哥,你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乌鸦的声音更急了,“我手下一百多号兄弟要吃饭,场子的租金、水电、保护费...要是下个月还不能开业,我就死定了。那几个借高利贷的场子,光利息一天就要十几万...” 林耀东能听到电话那头乌鸦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老旧的唐楼和晾晒的衣服,缓缓道:“好吧,明天你来旺角,我们签合同。” “多谢东哥,多谢东哥,你这个人情,我乌鸦记下了。”乌鸦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关键时刻,东哥还是靠谱的。 挂断电话,林耀东将手机放回口袋。 转过身,阮梅正端着淘好的米站在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他。 “谁呀?”她问,大眼睛眨巴着。 “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林耀东轻描淡写。 阮梅撇撇嘴,端着米走进厨房,“不想说,就不想说,那么敷衍...”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 林耀东笑了。 面对女人的这些小心思,他早已轻车熟路。 他解下围裙,从背后轻轻环住阮梅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怎么,吃醋了?” 阮梅脸一红,想要挣脱,却被林耀东抱得更紧。 “别闹...奶奶还在客厅呢...” “奶奶睡着了。”林耀东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阮梅耳根发烫。 他适时转移话题:“对了,奶奶去养老院的手续我办好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送她过去。” 阮梅和她奶奶住在林耀东隔壁的房间。 搬来这栋旧楼已经几个月,他早就对温柔善良的阮梅动了心思,但碍于她奶奶在,阮梅又不可能轻易跟林耀东出去过夜。 林耀东没办法,只能想办法送阮梅奶奶去养老院。 所以,他就安排了一个“政府帮扶名额”。 “啊?这么突然?”阮梅转过身,眼中露出不舍。 她看了眼客厅沙发上酣睡的奶奶——那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盖着毛毯,睡得很香。 “我还没准备好....” 她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父母早逝,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 虽然日子清苦,但祖孙俩感情极深。 林耀东知道阮梅舍不得,柔声安慰:“放心,我给那家养老院捐过钱,他们最近才翻修过,环境很好。有单人间,二十四小时护工,还有医生定期检查。奶奶去了那里,比住在这里舒服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离这里也不远,你想她了,随时可以去看。” 阮梅看了看自己住的小房子——不到三十平米,墙壁斑驳,家具老旧。 又看看奶奶因为关节炎而肿胀的膝盖,呼出一口气。 “那我问问奶奶吧...”她小声说。 忽然,她抬起头,盯着林耀东:“我还没问你,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也住在这里....” 这问题她憋了很久。 阮梅不傻。 林耀东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靠近阮梅,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的房子正在建,”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等建好了才能和你一起搬进去啊。” 阮梅感受到林耀东吹到耳根的热气,痒痒的,害羞得赶紧躲开:“又胡说...” 她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没答应你呢!再说...你都没有正式表白...” 她后面的声音细如蚊蚋,林耀东没听清,“你说什么?” “哎呀~~没什么啦~~”阮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的“表白”要求,林耀东却没听到,她不好意思再提,赶紧拿着淘好的米走进客厅,放进电饭锅。 看着她慌忙的背影,林耀东笑了。 表白?这事干是不得滴.... 第168章乌鸦:我这样是不是很靓仔?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阮梅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菜心、番茄炒蛋,还有林耀东煲了三个小时的老火鸡汤。 三人围坐在小折叠桌旁,温馨而简单。 饭吃到一半,阮梅小心翼翼地和奶奶提起去养老院的事。 没想到奶奶欣然答应:“好啊,我去。” 阮梅愣住了:“奶奶,您...” 奶奶放下碗筷,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阿梅啊,奶奶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我这腿脚越来越不方便,住在这里,整天上下楼,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太辛苦了。” 她看了眼林耀东,眼中闪着智慧的光:“阿东帮我们找了这么好的地方,我们应该谢谢人家。” “可是...”阮梅眼眶红了。 “傻女,”奶奶握住她的手,“奶奶去了养老院,你有空就来看看我。而且那里有医生有护士,我要是哪里不舒服,马上就能处理。你也能轻松点,多交交朋友...”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林耀东,阮梅脸更红了。 奶奶又问:“去养老院是不是要很多钱?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 “不用不用,”林耀东赶紧接话,“这是政府的新政策,专门帮扶低收入家庭的老人,都是免费的。” 实际上,那家私立养老院一个月的费用就要上万,是林耀东自掏腰包垫付的。 但他不想让阮梅有心理负担。 奶奶听说免费,很高兴,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她笑呵呵地说:“那好那好,政府真好。阿东啊,谢谢你帮忙。” “奶奶客气了,应该的。”林耀东微笑。 一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晚饭后,林耀东帮着收拾碗筷,阮梅送他出门。 在昏暗的楼道里,阮梅突然拉住林耀东的衣角。 “阿东...”她欲言又止。 “嗯?” “谢谢你。”阮梅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晶晶的,“我知道,肯定不是免费的。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林耀东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女,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明天我请假,送奶奶去养老院。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林耀东神秘地眨眨眼,转身下楼。 皮鞋踩在老旧楼梯上的声音渐行渐远,阮梅站在门口,摸着额头上被吻过的地方,心里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开着那辆黑色宾利,载着阮梅和奶奶去了养老院。 养老院位于铜锣湾,街巷两旁绿树成荫。 正如林耀东所说,这里刚翻修过,设施崭新,护工专业。 奶奶的单人间朝南,阳光充足,还有个小阳台。 看着奶奶满意地在房间里转悠,阮梅终于放下心来。 办理完手续,陪奶奶吃了午饭,又叮嘱护工多关照,两人才离开。 回市区的路上,阮梅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舍不得?”林耀东问。 “嗯...”阮梅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奶奶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那里有很多老人可以聊天。而且,”林耀东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你随时可以来看她。周末我可以陪你过来,住一晚都行。” 阮梅转头看他,破涕为笑:“你工作不忙吗?” “再忙也要陪你。”林耀东说得理所当然。 车子驶入市区,林耀东没有送阮梅回家,而是开往旺角。 “我们去哪?”阮梅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在一栋新建的写字楼前停下。 林耀东停好车,牵着阮梅的手走进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眼前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 “这里是...”阮梅惊呆了。 “我的公司。”林耀东微笑。 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林总,您来了。有个叫乌...乌鸦的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 林耀东点点头,对阮梅说:“你先在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处理点事情,很快。” 他不是就好炒股吗....阮梅还处在震惊中,木然地点点头。 林耀东的办公室很有特点,装修简约,算得上奢华,特别是墙上那两幅字分外惹眼。 另一面,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另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窗。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港岛。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这个角度看到的港岛,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会客室里,林耀东见到了乌鸦。 不,准确说,他差点没认出乌鸦。 只见乌鸦剪了利落的短发,染回了黑色,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打着深蓝色领带,站得笔直。 跟之前那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刘海遮眼,走路吊儿郎当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乌鸦看到林耀东,赶紧热情地打招呼:“东哥,早啊。” 林耀东一时语塞,半晌才问:“乌鸦,你搞咩野啊?” 乌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拉了拉西装下摆,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怎么样,是不是很帅?今天一大早特意去理发店找人设计的发型,又去中环买了这身西装。” 他走到会客室的落地窗前,对着玻璃照了照,自我感觉良好:“我以前没发现,原来自己这样穿会这么靓仔。” 不可否认,人靠衣装马靠鞍。 乌鸦这么一打扮,确实顺眼了不少。 剪短的头发显得精神,西装合身,掩盖了他原本的痞气,多了几分正经人的味道。 但林耀东见过乌鸦拽得跟二五八万的样子,所以看着西装革履的乌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讪笑点头:“是啊,这样比较靓仔。”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咖啡。 林耀东直奔主题:“合同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你的场子全部归纳进物业公司的铜锣湾分公司,你占两成干股。公司负责打点关系、处理纠纷、统一管理,你负责维持场子秩序,配合公司安排。” 乌鸦笑得很拘谨:“东哥...我来时,又想了想,两层是不是少点?要是老大闻起来,我很难交代...” 林耀东拍拍乌鸦的肩膀,“乌鸦哥~~你要这样想,你的地盘两层是很少...但整个东星加起来是不是就多起来了...赚钱的事,我们要想着好兄弟啊~~” “你想啊,你加入之后,以后赚的钱,都是干净钱....你这样跟你老大说....” 乌鸦点头如捣蒜,听着林耀东额说教,时不时眼睛一亮。 第169章我林耀东最讲义气了... 乌鸦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东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额...”他想到什么,问:“那我的那些小弟...” “放心,”林耀东保证道:“我保证他们人人有饭吃...我林耀东最看重兄弟,最讲义气了...” 乌鸦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林耀东按下内线电话:“林律师,麻烦把合同拿过来。”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拿着文件进来。 他是老熟人,林耀东的御用律师林凉水,在法律界颇有名气,尤其擅长处理“灰色地带”的业务。 乌鸦接过合同,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看得他头疼。 他也不是很懂合同这玩意,但他相信林耀东——或者说,他相信林耀东的能力。 在道上混,信誉最重要。 洪兴林耀东说一不二的名声,乌鸦是知道的。 他随便翻了一下,就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林耀东也签了字,两人交换合同,握手。 “合作愉快,乌鸦哥。” “合作愉快,东哥。以后还请多关照。” 有了乌鸦签字,后续说服永兴街那些街道办就顺利了很多。 上面见地头蛇之间达成了协议,自然也没多为难,很快批准了物业公司在铜锣湾的运营许可。 当然,这都是后话。 签完合同,乌鸦正要告辞,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老大...是,是,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乌鸦对林耀东说:“东哥,不好意思,老大叫我回总部开会。我先走了。” “慢走。” 乌鸦匆匆离开。 林耀东站在窗前,看着他小跑着钻进一辆出租车,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蚕食计划,第一步完成。 回到办公室,阮梅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好奇地翻看着桌上的一本财经杂志。 “看完了?”她问。 “嗯。”林耀东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等久了吧?带你去吃饭。” “你真的是...公司的老板?”阮梅还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像吗?” “不是不像...”阮梅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林耀东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的秘密,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两人正要离开,蒋薪敲门进来。 “林总,有件事需要您处理。” 林耀东对阮梅说:“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来。” 阮梅乖巧拘束地点头离开。 门关上,蒋薪压低声音说:“东星那边,骆驼突然召集五虎开会。我收到风声,好像是因为最近乌鸦的场子被扫的事。骆驼怀疑有人针对东星。” 林耀东靠在桌边,若有所思:“乌鸦刚从我这里离开,就被叫回去了...”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蒋薪问。 “不用。”林耀东摆摆手,“静观其变。乌鸦现在有求于我,不会乱说话。而且...” 他笑了笑,“我倒是很好奇,骆驼知道乌鸦加入我的公司会是什么反应。” 东星总部,议事大厅。 这里和洪兴忠义堂的格局相似。 关公像供奉在正中,神龛香烟袅袅,下方是厚重的红木长桌。 周围的墙上,挂着东星历届话事人的黑白合照,记录着这个社团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此时,龙头骆驼还没到,会议尚未开始。 五虎中的其余四虎已经到了:雷耀扬、吴志伟、司徒浩南、沙蜢。 四人分坐长桌两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雷耀扬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商人。 他是东星的“金虎”,主要负责财务和正当生意,是社团里学历最高、最会用脑的人。 吴志伟外号“笑面虎”,总是笑眯眯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里藏刀,是东星最阴险的一个。 今天他穿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司徒浩南则是“擒龙虎”,东星第一打手,肌肉发达,眼神凶狠。 他穿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满臂纹身,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脚搭在桌沿。 沙蜢是“下山虎”,负责毒粉生意,长得精瘦,眼神飘忽不定。 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典型的古惑仔打扮。 “怎么突然要开大会?”司徒浩南粗声粗气地问,脚在桌上一抖一抖。 吴志伟笑眯眯地说:“好像是因为最近乌鸦的场子一直被扫...” “所以老大怀疑我们被警方针对?”沙蜢接话。 雷耀扬推了推眼镜:“应该是。但跟我们应该没关系,我们的场子一直没事,最近也风平浪静。” “对了,你们知道乌鸦的场子为什么一直被扫吗?”司徒浩南问。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不知道...” “我们都没遇到过场子被连续扫的情况。” 吴志伟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乌鸦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难说...”雷耀扬放下钢笔,“就像几年前在钵兰街,我们收买了一个扫黄组的组长,隔三岔五扫洪兴的场子,搞得他们鸡飞狗跳。” 司徒浩南嗤笑:“可惜那次搞砸了。洪兴那帮疯子,直接下狠手,把那个组长做掉了。也是那时,十三妹趁机上位,把钵兰街的鸡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样看来,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堂口想要乌鸦的地盘,所以...”沙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就在此时—— “啪!” 议事大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各位,这么早啊~~~” 四人齐刷刷看过去,然后集体愣住。 门口站着个“陌生人”:利落的短发,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整个人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谁啊? 四人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问题。 他们下意识地眨眨眼,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又多看了几眼,最后终于确定—— 来人就是乌鸦。 那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飘逸刘海,染着黄毛,走路带风的乌鸦哪去了?! 雷耀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又看看乌鸦那身明显更合体、面料更好的西装,再看看乌鸦脸上那副比他还要“知识分子”的眼镜...虽然没有镜片.... 但是...这...比我还像正经人! 第170章乌鸦,你是不是中邪了 雷耀扬诧异地问:“乌鸦!你搞什么东西?” 乌鸦拉了拉领带,又抚了抚眼镜,抬眼反问:“什么搞什么东西?” 司徒浩南接话,语气夸张:“你那头黄毛呢?还有你的花衬衫不穿,穿什么西装?肌肉不露出来,怎么像古惑仔啊!?” 沙蜢也啧啧称奇:“乌鸦,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我带你去黄大仙庙拜拜?” 只有吴志伟还保持着笑容,但眼神锐利地在乌鸦身上打量。 乌鸦咧嘴一笑,走到空位上坐下,动作比以前文雅许多。 “什么古惑仔,现在时代变了,还打打杀杀...”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势依然随意,但配上那身西装,却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那应该怎样?”司徒浩南没好气地问。 “一切要向钱看。”乌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着光,“打打杀杀有什么用?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最后便宜了谁?条子!只有钱是真的,只有生意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雷耀扬:“耀扬哥,你说是不是?” 雷耀扬挑眉,不置可否。 吴志伟笑眯眯地问:“这么说,乌鸦哥是找到发财的门路了?” 乌鸦正要说话,议事厅侧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式褂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正是东星龙头,骆驼。 “老大。”五人齐刷刷站起。 骆驼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众人,在乌鸦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说什么。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骆驼开门见山,“最近乌鸦的场子,被警方连续扫了半个月。损失不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乌鸦。 乌鸦面不改色:“是,老大。我也在查原因。” 骆驼点点头:“我收到风声,这次警方的行动,可能不是偶然。有人怀疑,是洪兴在背后搞鬼。”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重。 司徒浩南拍桌而起:“洪兴那帮扑街!老大,我带人去砸了他们几个场子!” “坐下。”骆驼沉声说。 司徒浩南悻悻坐下。 骆驼看向乌鸦:“你场子被扫期间,洪兴有没有人接触过你?” 乌鸦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有。洪兴旺角堂主林耀东找过我,说可以帮我解决问题,条件是让我把场子挂靠到他的物业公司名下。” “你答应了?”骆驼盯着他。 乌鸦坦然点头:“答应了。今天刚签的合同。” “什么?!”司徒浩南又跳起来,“乌鸦,你疯了?!跟洪兴合作?你这是背叛社团!” “浩南!”骆驼喝止,然后看向乌鸦,“说说你的理由。” 乌鸦深吸一口气,按照林耀东之前的说辞,缓缓道:“老大,各位兄弟。我的场子被扫了半个月,损失超过三百万。 手下一百多号兄弟要吃饭,场子的租金、水电、保护费,一天都不能停。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打,我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林耀东的物业公司,在旺角、铜锣湾都做得很好。他有门路,能把场子洗白,合法经营。挂靠过去,表面上他抽成,但实际上,他能让场子重新开业,还能避免以后再被扫。” “你怎么知道他能避免?”吴志伟笑眯眯地问。 “因为他背后有人。”乌鸦压低声音,“我打听过,据说是警务处的高层。有这层关系,条子那边好说话。” 这当然是林耀东让乌鸦这么说的。 但事实上是谁,林耀东没有告诉乌鸦,但他这一句足够让东星的人相信,他有能力摆平警方。 骆驼沉吟片刻:“他要多少?” 乌鸦说,“我分得场子所有利润的两成。” 他没有说林耀东要八成,说话的艺术,他也是学到了。 “这么少?”沙蜢惊讶。 骆驼没说话,看着乌鸦等他说下去。 乌鸦点头:“条件是,我要配合他的管理,场子必须正规化,不能有毒品,不能有未成年,不能有强迫卖淫。” 雷耀扬推了推眼镜:“这么说,他是想洗白你的生意。” “是。”乌鸦承认,“少是少点,但能洗白啊!有什么不好? 能光明正大赚钱,为什么非要躲在暗处?现在港岛的局势,打打杀杀已经行不通了。廉政公署、O记,盯得越来越紧。再像以前那样,迟早要完。” 乌鸦套用了很多林耀东说服他的话,直接又转过来说。 他看向骆驼,诚恳地说:“老大,我不是背叛社团。我只是觉得,洪兴已经在变了,东星也要变。你看林耀东,看大佬B,还有蒋天生,他们都在做正当生意。如果我们不变,就会被淘汰。” 这番话,其实也是林耀东说的,起初乌鸦听到时,很是不屑。 但现在乌鸦说出来时,却显得格外真诚。 被别人说教时,总是觉得话很刺耳,但当你用同样的话说教起另外的人时,就很爽!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良久,骆驼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东星也要变。” 他看向乌鸦,眼中露出赞许:“你这次做得很好。虽然场子挂靠在洪兴的公司,但实际控制权要在你手里。而且,你要是能通过这次合作,打入洪兴内部,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对我们东星未来的转型有帮助。” 骆驼站起身,走到乌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乌鸦,你长大了。” “这身衣服很合身...” 乌鸦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只是谦虚地点头:“谢谢老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骆驼:“............” “不过,”骆驼话锋一转,“你要记住,你永远是东星的人。林耀东那边,你要把握好分寸。该拿的好处要拿,但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能说。” “明白。” “好了,散会。”骆驼摆摆手,“乌鸦留下,其他人先走。” 其余四人神色各异地离开。 司徒浩南一脸不爽,沙蜢若有所思,吴志伟依然笑眯眯,雷耀扬则深深看了乌鸦一眼。 等人都走了,骆驼让乌鸦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第171章蒋天生突然请吃饭 “乌鸦,你跟林耀东合作,我不反对。但你要小心,那个人不简单。”骆驼喝了口茶,缓缓道,“他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小混混爬到洪兴旺角堂主的位置,靠的不光是运气。” “我知道,老大。”乌鸦点头。 “还有,”骆驼看着他这身打扮,笑了,“你这身行头,是林耀东的主意?” 乌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自己想试试。林耀东说,现在做生意,形象很重要。穿西装打领带,别人更容易相信你。” 骆驼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是该变变了。以后社团开会,你们都穿西装来,别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像什么样子。” 他又正色道:“不过乌鸦,你要记住。无论穿什么衣服,你骨子里流的是东星的血。社团的利益,永远在个人利益之上。” “我明白,老大。”乌鸦认真地说。 “还有,只分两成...我想了想,还是有点少...起码要三成...你看看是不是再跟林耀东谈谈?” 如果算上整个东星,两成不少了...乌鸦笑眯眯看着骆驼,满口答应:“我会去谈的....” 离开总部,乌鸦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林耀东有句话说得对...难道你一辈子想做个小混混?就算要做混混,也要做最大的那个...” 乌鸦不理解林耀东说的最大混混,在他的理解中,当东星的龙头就算最大的混混了。 .... 第二天,一早。 林耀东被手机震动吵醒,阮梅趴在他的胸口。 果然,阮梅奶奶是最大的阻碍...刚送去福利院,他就得手了。 拿起手机一看。 号码有些熟悉,备注是蒋生。 蒋天生这么早找我... 林耀东起身,到阳台接通电话。 电话里没有多说,说是叫林耀东今晚来家里吃饭,事情也面谈。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 林耀东驾驶着黑色宾利,缓缓驶入红山花园别墅区。 这里是港岛著名的富人区,依山而建,每栋别墅都坐拥无敌海景。 蒋天生的别墅位于半山最佳位置,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停下。 出乎林耀东意料,蒋天生的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林先生,蒋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管家五十来岁,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谄媚。 林耀东心中一动。 如今他确实不是以前大佬B身边那个不起眼的马仔了。 自从在旺角站稳脚跟,将传统的保护费模式成功转型为物业公司,他在洪兴的地位水涨船高。 现在已是洪兴独当一面的旺角堂主,手下掌管着旺角几条最繁华的街,场子生意红火,物业公司的收入更都是‘干净钱’。 所以蒋天生在接待规格这一块,也略微有了一些提升——这是洪兴龙头的态度。 以前他来,蒋天生只会让一个菲佣在门口接引。 今天却是管家亲自等候,意义自然不同。 “有劳。”林耀东点头,将车钥匙交给迎上来的佣人。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性而不失体面。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别墅前院——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打理的玫瑰园,还有那棵从日本移植来的百年罗汉松。一切都是那么精致,却又透着一股疏离感。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林耀东心想。 他迟早也会拥有这一切,甚至更多。 林耀东早就能力买这里买这里的别墅,但他没买。 现在还不到时候... “林先生,请跟我来。”管家在前引路。 林耀东跟在管家身后,穿过前厅。 前厅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明清瓷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合影——洪兴历届龙头的合照。 从第一代蒋震,到现在的蒋天生,三代人,见证了洪兴从一个小帮派,发展到如今港岛大社团的历程。 林耀东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他要的,不仅是成为这照片上的一员。 他要的,是让洪兴彻底变成他的洪兴。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标准的奥林匹克尺寸泳池,池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泳池边是休憩区,白色的躺椅,遮阳伞,还有一个户外吧台。 蒋天生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正看着泳池里的方婷游泳。 听到脚步声,蒋天生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阿东,来啦?”蒋天生起身,朝林耀东走来。 “蒋生。”林耀东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 他深知,在蒋天生这样的人面前,既不能太过卑微,也不能失了礼数。 蒋天生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几个月不见,又精神了。坐。” 两人正要落座,泳池里传来水花声。 方婷见到林耀东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她像条美人鱼一样,从泳池对岸游来,动作优雅流畅。 哗啦一声,她从水中钻出来,双手撑在池边,仰头看向林耀东。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湿漉漉的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 她只穿着黑色的比基尼,身材曲线毕露,肌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阿东~~”方婷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尾音微微上扬,有种说不出的媚意。 林耀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礼貌地移开,微微颔首:“大嫂。” 方婷比蒋天生小二十多岁,曾是‘艺术’片小姐出身。 她嫁给蒋天生不过三年,但在洪兴内部,关于她和蒋天生关系的传言从未停歇。 有人说她是蒋天生的真爱,有人说她不过是蒋天生用来展示权力的花瓶,还有人说,蒋天生娶她,只是为了掩盖某些秘密。 方婷双手一撑,轻松上岸。 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湿透,就这么走向林耀东,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老公~人家先去换身衣服!”她走到蒋天生身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娇嗔。 转身时,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从林耀东脸上扫过。 那双勾人的眼睛,在长睫毛的掩映下,闪过一丝林耀东似懂非懂的情绪。 林耀东肯定,这妖精是在勾引他,但这是大嫂啊...还当着蒋天生的面...别说有多刺激了.... 第172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去吧。”蒋天生拍了拍她的臀,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一件所有物。 但他的目光,却在方婷和林耀东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方婷扭着腰肢走向别墅,浴巾随意搭在肩上,湿透的比基尼在背上勒出痕迹。 等她消失在门后,蒋天生才收回目光,对林耀东笑道:“既然阿东来了,我们就开饭吧。知道你今天来,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神户牛肉,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今天刚到。” “蒋生太客气了。”林耀东微笑。 蒋天生摆摆手:“你为洪兴做了这么多,应该的。” 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即躬身:“是,少爷。我这就吩咐上菜。” 林耀东跟在蒋天生身后进屋。 餐厅在一楼,长条形的红木餐桌能坐十二个人,但今晚只摆了两副餐具,面对面。 显然,这是一场私人谈话。 蒋天生在主位坐下,林耀东坐在他对面。 刚坐定,方婷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丝绸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湿发随意披在肩上,水珠偶尔滴落,在丝绸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在蒋天生身边的位置坐下,浴袍下摆开衩,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桌上没有她的餐具,似乎只是作陪。 菲佣开始上菜。 前菜是鱼子酱配薄饼,主菜是神户牛排,配菜是烤蔬菜和土豆泥。 “吃,别客气。”蒋天生拿起刀叉,动作优雅。 “是,蒋生。”林耀东等蒋天生动手切牛排,自己才动手。 这是规矩,也是姿态。 虽然他有心扳倒蒋天生,自己上位做洪兴的龙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需要蛰伏。 在蒋天生面前,他必须保持足够的恭敬。 蒋天生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然后,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状似随意地问:“阿东,最近你的物业公司搞得怎么样啊?” 林耀东把收保护费转型成物业公司收管理费的模式,之前就跟蒋天生汇报过。 蒋天生是知道的,而且颇为赞赏。 他一直想洗白洪兴的产业,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逐渐转为合法经营。 林耀东这套模式,正好符合他的想法。 而蒋天生自然也在暗地里观察林耀东。 他知道物业公司做得不错,旺角那边的场子几乎全部正规化了,纠纷少了,利润却增加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让洪兴有了合法的外衣,能避开警方不少关注。 林耀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回道:“不错,我旺角那边的地盘已经全部正规化了,管理费收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投诉率不到百分之三。B哥的铜锣湾这边虽然有点波折,但乌鸦那边已经谈妥,现在也开始推进了。” “乌鸦?”蒋天生挑眉,“东星那个乌鸦?” “是。他场子最近被警方扫得厉害,走投无路,主动找上门。我给了他两成干股,条件是他的场子全部纳入我们物业公司管理,按我们的规矩来。” 蒋天生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做得漂亮。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蚕食了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阿东,你比我想的还要能干。” 这相当于开疆扩土了。 “蒋生过奖了,都是蒋生教导有方。”林耀东谦逊地说。 蒋天生笑了,端起酒杯:“来,为洪兴的未来,干一杯。” “为洪兴。”林耀东举杯。 方婷也举起酒杯,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林耀东脸上,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一杯酒下肚,蒋天生切入正题:“既然试点已经成功,那之后就开始在整个洪兴推广吧。旺角、铜锣湾都做起来了,其他堂口也应该跟上。” 说起这个,林耀东神情微动,放下酒杯,露出些许为难:“蒋生,这恐怕有难度。” “怎么了?”蒋天生也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他一下想到了事情关键,“是怕老一辈的叔父不好搞?” 林耀东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靓妈、兴叔、马王简他们,思想比较守旧,觉得收保护费是天经地义,突然要他们开公司、搞管理,他们觉得麻烦,也看不上那点‘合法’的利润。我跟他们提过几次,都被搪塞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物业公司要正规运作,需要会计、法务、管理人员,这些都要钱。叔父们觉得,与其花这个钱,不如多养几个打手,多开几个赌档来得实在。” 林耀东自然有得是办法对付那些叔父——威逼利诱,各个击破。 但此刻蒋天生既然开口了,不如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蒋天生解决。 一来,可以试探蒋天生对他支持的力度;二来,也能让蒋天生觉得,他林耀东虽然能干,但还是需要依靠他这个龙头。 果然,急于洗白洪兴的蒋天生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兴那些叔父,思想是该变变了。”蒋天生缓缓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抱着老一套不放。廉政公署盯着,O记盯着,打打杀杀能走多远?” 他看向林耀东,眼神坚定:“阿东,你放手去做。叔父那边,我来搞定。下周的例会,我会正式提出在全洪兴推广物业公司的计划。谁反对,就是跟我蒋天生过不去。” 林耀东立即装出一副感激又激动的表情,甚至适当地让眼眶微微发红:“多谢蒋生!有蒋生这句话,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绝不让蒋生失望!” “好好干。”蒋天生满意地点头,重新拿起刀叉,“洪兴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轻松了不少。 蒋天生问了林耀东一些物业公司的细节,林耀东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方婷偶尔插话,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眼神却总在林耀东身上打转。 吃完晚饭,蒋天生提议到后院泳池旁再喝两杯。 林耀东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移步后院。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泳池底部亮起蓝色的灯光,将池水映得如宝石般璀璨。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远处展开,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宛如星河。 管家在泳池边的小桌上摆好了酒和杯子。 蒋天生亲自倒酒,三杯威士忌,不加冰。 “来,再喝一杯。”蒋天生举杯。 林耀东和方婷也举杯。 三人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的咸味。 方婷的浴袍被风吹得微微敞开,她也不在意,只是拢了拢衣襟,这个动作却让浴袍开衩处露出更多肌肤。 “阿东,你说,洪兴要是完全洗白,能走到哪一步?”蒋天生靠在躺椅上,望着远处的夜景,突然问。 第173章为什么要这样考验小弟,哪个小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林耀东知道蒋天生是怎么想的。 这位洪兴龙头,虽然一出生就延续了父辈黑道,但一直想让洪兴转型,做正经生意,彻底洗白上岸。 他不想像他父亲那样,一辈子在刀口舔血,最后还差点被仇家砍死。 他想让蒋家,让洪兴,成为港岛真正的名门望族。 “蒋生,”林耀东抿了一口酒,缓缓说,“洪兴现在有十二个堂口,控制着港岛大部分的娱乐场所。如果全部转型成功,我们可以成立集团公司,下设物业、娱乐、餐饮、物流等多个子公司。 合法纳税,正规经营,快的话,三到五年...慢的话,七八年,上市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洗白之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银行合作,跟政府合作,甚至跟内地合作。现在的港岛,是资本的时代。谁有钱,谁就有话语权。” 蒋天生听得入神,眼中闪着光:“继续说。” “我们可以把洪兴打造成一个品牌。”林耀东越说越投入,这不是在应付蒋天生,而是他真正的构想,“夜店、酒吧、KTV,全部统一管理,统一品牌。 餐饮可以做连锁,物流可以借助我们在码头的关系。甚至,我们可以进军房地产。蒋生,港岛的地产有多赚钱,您比我清楚。” 蒋天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说得好!”他难得地激动起来,“阿东,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洪兴不能永远做见不得光的生意,我们要做正经商人,要做企业家!” 他站起来,走到泳池边,背对着两人,望着远处的夜景,声音有些感慨:“我父亲打拼了一辈子,把洪兴从一个小帮派,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但他临死前跟我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洗白。 他说,黑道这条路,走得再高,也是悬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下来。” 蒋天生转身,看着林耀东,眼神灼热:“阿东,你要帮我,帮洪兴,走上正路。” 林耀东也站起来,郑重地说:“蒋生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方婷在一旁看着两人,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停在林耀东身上,偶尔瞥一眼蒋天生,眼神复杂。 很快,一瓶威士忌见底了。 方婷站起身,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笑道:“酒没了,我再去拿一瓶。今天高兴,多喝点。” 林耀东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放下酒杯,客气地说:“大嫂,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再喝就开不了车了。” 蒋天生却摆摆手,示意方婷去拿酒,然后对林耀东说:“没事,今天高兴,喝醉了就在这住一晚,别墅里空房间很多。明天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耀东心中一凛。 要知道,整个洪兴,也就只有白纸扇陈耀有殊荣在蒋天生家里过过夜。 那是蒋天生最信任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十几年,是洪兴的“大脑”。 现在蒋天生留他过夜,意义非同寻常。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的什么…… 林耀东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那就打扰蒋生了。” “自家人,说什么打扰。”蒋天生笑着拍拍他的肩。 方婷拿来了新酒,是一瓶更贵的麦卡伦。 她亲自倒酒,先给蒋天生倒,然后给林耀东倒。 走到林耀东身边时,她靠得很近,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阿东,多喝点。”她的声音软糯,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林耀东的手背。 林耀东面不改色:“谢谢大嫂。”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蒋天生似乎有些醉了,话开始多起来。 他说起洪兴的往事,说起他父亲蒋震的传奇,说起他自己如何接手洪兴,如何一步步将社团壮大。 林耀东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观察蒋天生的表情,观察方婷的反应,观察这个看似和谐的家庭背后,隐藏着什么。 夜渐深,泳池的蓝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蒋天生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阿东,你自便,房间管家会给你安排。我先进去睡了。” 他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方婷连忙去扶:“老公,我扶你进去。” “不用。”蒋天生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婷一眼,“你陪阿东再坐会儿。他第一次在家里住,别怠慢了客人。” 说完,他转身走进别墅,留下林耀东和方婷两人在泳池边。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方婷重新坐下,这次她坐得离林耀东更近了些。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林耀东的手臂。 “阿东,”她轻声说,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柔软,“你觉得,我老公的计划能成功吗?洪兴真的能洗白吗?” 方婷有些没话找话的的意思,她本来就没关注了洪兴的事。 林耀东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说:“事在人为。” “那你呢?”方婷转过头,直视着他,“你想让洪兴洗白吗?” 林耀东也转过头,与她对视。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我想让洪兴,变成我想要的....那种洪兴。”他一字一句地说。 方婷笑了,笑容在泳池蓝光的映照下,有种妖异的美。 她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还想做龙头不成...” 林耀东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大嫂说笑了。龙头是蒋生,我不过是为蒋生办事。” “是吗?”方婷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可我老公说,你是洪兴里,最有野心的那个。” 她站起身,浴袍的腰带不知何时松了,划开.... 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俯身,在林耀东耳边说: “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直起身,浴袍滑落肩头。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泳池,回头看了发愣的林耀东一眼,眼神勾人。 “怎么?怕了?” 废话...这可是在蒋天生家里...林耀东本来被挑逗得有些火热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方婷说完,她纵身跃入泳池,像一尾鱼,消失在蓝色的水光中。 林耀东坐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依照蒋天生的性格,他不可能不了解方婷这妖精.... 但他想起蒋天生刚才回去睡觉时说的话,好像是特意要留方婷下来陪陪自己.... 奇怪...这tm的到底什么意思?是试探? 他终于明白,蒋天生为什么对他如此器重,为什么留他过夜,为什么让方婷穿成这样,为什么…… 就是试探.... 但转念一想,他亲眼看见蒋天生实打实的喝了这么多酒,已经睡得像死猪了吧... 而且,就以方婷以前的风流韵事来说,蒋天生都愿意把她娶进门,说明方婷的嘴巴还是很严的.... 在老大的家里....泳池...对象又是大嫂.... 种种buff加成下...林耀东麻了。 泳池里,方婷浮出水面,湿发贴在脸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阿东,”她轻声唤他,“水很暖,要不要下来?” 林耀东咽了咽口水,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为什么要这样考验小弟,哪个小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夜色中,他的身影被泳池的蓝光拉长,投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许是水波荡漾,身影一晃一晃,泳池的的水渍也跟着拍打在泳池边的大理石上。 众所周知。 游泳也是一项运动。 大嫂方婷是个喜欢运动的女人,许是游得累了,喘气有点大声。 老大蒋天生已经睡下了。 吵到他不好。 于是,林耀东捂住了方婷的嘴巴,辅助她一起游.... 第174章林耀东:我要这个 林耀东和方婷一起游泳到凌晨差不多三点,完事之后,独自离开了蒋天生的别墅。 正常人,这时候都可能再留下来过夜。 刺激是刺激...但与风险不成正比... 第二天一早。 蒋天生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容光焕发的方婷一起吃早餐。 蒋天生的别墅有几个菲佣,一个管家,不过昨晚都被他吩咐过,早早休息了。 而他自己又因为喝太多酒,一进房间就睡着了。 “顺利吗?”蒋天生忽然问,然后扯了一块油条放进嘴里咀嚼。 “啊?”方婷被问得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挺顺利...阿东和老公猜得一样...年轻人嘛,哪里抵抗得了我这样的大姐姐~~” 她刚刚还在回味。 蒋天生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又问:“阿东的功怎么样?” 自然是顶呱呱…...方婷心里怎么想的,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他要照顾老公的情绪,“也就那样吧~花样倒是蛮多,但都到不了点上....” 说着,方婷脑中不断出现画面,并拢大腿,脸上泛起红晕。 蒋天生当故事一样听着,抬头喝粥时,忽然注意到方婷脸色有些潮红,问:“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舒服吗?” 方婷赶紧摇摇头,“没有,是粥有点烫...” 蒋天生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在意,再问:“那阿东的时间多长?” 好长啊~~方婷再次顾忌老公的面子.... “哎呀~~小年轻一个...没两分钟就不行了...还是老公棒~~”她表演般噘噘嘴,好像不怎么满意。 毕竟,她就是演员出身。 但方婷这里的不满意,可不是针对林耀东的,而是对自己的老公。 蒋天生听到这,笑了,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嗯,那你最近注意一下丽假。” “哎呀~~人家知道了啦,多不好意思啊,老公还一直问~~”方婷脸上羞红,不知道是真害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呵呵~~”蒋天生脸上笑眯眯,头顶绿油油。 ........ 林耀东这边。 一晚没睡。 物业公司、建筑公司、电影公司、制片厂....今天得到通知,‘磨洋工’一天,但又有指令,随时准备听从调遣。 管理层虽然不知道‘东哥’搞什么,但全都听从吩咐。 办公室里。 林耀东这是打算应对东窗事发之后的事了。 高晋、小富、蒋薪...就连拍电影的阿布都来了。 值得一提,阿布在倩女幽魂中客串一个小和尚。 但对于主角、女主角等人选还没定。 他们虽然奇怪,但见林耀东面色凝重,目光阴沉...第一次见东哥这样,几人也是大气不敢出,也不敢问。 林耀东这是在回味...不,在回想。 完事之后.... 贤者时间之后.... 恢复冷静之后......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最近自己是不是有点飘了... 回顾了一下事情的发生,他发现不能只怪自己。 主要还是‘大嫂’的buff叠加得太厉害了,各种加成之下,多巴胺分泌太多,冲淡了自己的理智...... 就这样,一直到了午饭时间。 风平浪静。 也没有慌张的小弟突然冲进门... 也没有有关于蒋天生的电话打来,突然要请他去开大会... 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我想多了...林耀东奇怪。 “东哥,今天...这样安排,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高晋终于忍不住开口。 见高晋开口,蒋薪也问:“是啊,本来今天制片厂投产了,我还打算你监督呢...” 林耀东忽然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个简单测试...试一下旗下公司的执行能力...” 几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毕竟也是在林耀东身边待久了,一些奇怪的操作也看多了,没什么奇怪的。 说完,林耀东就让几人去忙了。 虽说如此,林耀东还是让小富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关注着红山别墅。 一直到了下午。 林耀东心中警报下降。 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邵氏大亨秘书打来的。 说是邀请他参观指导邵氏电影公司,而且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林耀东的公司要拍新电影,知道主角和女主还没定,所以邀请他来电影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演员,也看看两家公司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动静,消息很快就会流出去。 所幸没事,林耀东答应了。 他带着黄晶来到了邵氏。 因为《狼牙》大火,到了邵氏电影公司之后,林耀东和黄晶颇受吹捧,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和热烈欢迎。 逛了一圈,林耀东对邵氏的设备先进人员专业表示赞扬。 一番场面的相互吹捧过后,邵氏经理邀请林耀东和黄晶参与了他们的试戏评选。 也就是选演员。 林耀东的电影公司是行业新星,缺少渠道。 显然,这是看准了林耀东‘倩女幽魂’系列还没主演,故意这么安排的。 林耀东哪懂这些,男演员选拔的时候,他几乎要睡过去了。 就是女演员上的时候,他也提不起劲,毕竟昨天都释放完了,加上一晚没睡,就算那些女演员是穿着紧身衣,白着大长腿晃来晃去的,也没能让他多看一样。 很快,林耀东睡了过去。 其他评委自然不敢说什么。 不知道睡了多久,黄晶叫醒了他。 “老板,你快看,你快看。” 黄晶指着舞台上的一个青涩美女,激动道:“这就是我要找的女主演啊....你赶紧看看!!” “唉...”林耀东不耐烦的睁开眼,看上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 然后,他愣了一下。 窝草... 王....王...祖贤? 18岁的女神... 身高一米七往上,由于穿着,身材一览无遗。 谈不上玲珑有致,但怎么说呢...似乎女人就应该长她这样,好像心中幻想的样子在她身上具现了。 一双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肌肤白皙...脸上没有现代社会看到那些胶原蛋白,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清纯,秀发及肩,气质空灵出尘...... “胖子...就她了,我要...不,我们要这个....” 第175章东哥,出事了! 有意思的是,祖贤在这里不叫祖贤,而就叫聂小倩。 不止是黄晶看中了聂小倩,林耀东也看中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邵氏公司的几个评委也选中了聂小倩。 邵氏经理注意到黄晶和林耀东的反应,想要坐地起价。 邵大亨本来就有结交林耀东的意思,所以最后达成合作。 他们先签下聂小倩,合同为期一年。 人毕竟是在邵氏选出来的,林耀东没办法。 林耀东这边想要找聂小倩拍戏的话,可以另谈... 林耀东发现邵大亨说的话好听,其实老谋深算。 但没办法,谁让聂小倩是倩女幽魂女主天选的女主演呢。 也是最后定下来,邵氏才知道林耀东和黄晶打算把聂小倩定位女主。 聂小倩本人自然是对林耀东感激不尽。 后续的几个演员,除了男主,大多数也是邵氏的演员。 双方合作出品,林耀东电影公司资源有限,以后能利用邵氏的资源,也算双赢。 至于男主人选,林耀东想到了陈永仁.... 就这样,忙了两天电影公司的事,蒋天生那边也没动静,林耀东这才放下心来。 .... 晨光初透,薄雾尚未散尽,铜锣湾的街道已渐次苏醒。 街角茶餐厅飘出奶茶与菠萝包的香气,报摊老板正将新鲜出炉的报纸一份份码放整齐,头条标题醒目地印着“区议会选举候选人名单今晨公布”。 与此同时,林耀东公司内,一场关于新电影《倩女幽魂》筹备的会议正进行到关键处。 因为林耀东公司不少,不止是电影筹备的事,高晋、小富他们也一并汇报工作。 他们毕竟是半路出身,有些事情还需要林耀东亲自掌舵。 林耀东坐在会议室主位,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今天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若不是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凤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乍看之下更像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年轻企业家,而非洪兴社旺角堂口的坐馆。 “聂小倩这个角色,一定要清纯中带着妖媚,妖媚中不失纯真。”导演黄晶指着分镜头脚本,唾沫横飞,“我心目中的人选虽然已经找到,但她现在刚刚接触演艺圈,恐怕还要培养一下....” “这事交给你。”林耀东言简意赅,雪茄在指尖转动,“好饭不怕晚,我要的是精品,不是赶工货。” 黄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十方还有宁采臣这两个角色....”黄晶继续道,“听说邵氏那边也有意找推荐……” “这个问题不用再讨论,我有人选了...”林耀东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通知那边,男主很快就会进组....”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东哥!东哥!” 蒋薪几乎是撞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和一份显然是刚刚打印的名单,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气息急促,脸上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神色。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林耀东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是事情爆了...? 但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迅速恢复镇定。 他缓缓将雪茄放在烟灰缸旁,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说事!” “是是……”蒋薪被林耀东的目光一扫,立刻立正站好,竟像是士兵面对长官,“东哥,是大喜事!” 他上前两步,将手中的报纸恭敬地递到林耀东面前,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您上‘选民榜’了!”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然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各种声音。 “真的?”高晋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东哥,恭喜!” 黄晶嘴巴张成O型,怔怔道:“窝草,古惑仔也可以出来选了……” 话一出口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但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却掩饰不住。 小富也笑了,那笑容在他常年紧绷的脸上显得格外珍贵:“恭喜东哥!” 林耀东本人,在最初的刹那,心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难道是自己与蒋天生妻子方婷之间的事东窗事发了? 这个秘密如芒在背,即便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若此事曝光,也将面临洪兴家法最严厉的惩处。 蒋天生能坐稳洪兴龙头之位,靠的绝非仅是父辈余荫,其手段之狠辣,林耀东比任何人都清楚。 到时候,他只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起方婷… 以前误会曹老板了… 难怪那么多人说:认识曹老板有三个过程,误解曹老板,理解曹老板,成为曹老板! 林耀东收回思绪,定了定神,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这是今天新鲜出炉的报纸,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选举事务处公布湾仔区‘选民榜’名单」。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版面,最终定格在铜锣湾选区的候选名单上。 林耀东,男,身份证号码:*****,职业:耀东影视董事长、东方物业董事长....政治联系:无党派。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而在他的名字下方,只有一个竞争对手:陈国忠,男,52岁,铜锣湾街坊福利会主席,政治联系:无党派。 林耀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陈国忠这个人他听说过,一个老好人,在铜锣湾经营街坊福利会十几年,人缘不错,但也就仅限于“不错”。 表面上,此人既无雄厚的财力支持,也无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更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政治手腕。 在林耀东眼中,这样的对手,有与没有,区别不大。 真正值得玩味的是他的身份——他现在明明是洪兴旺角堂口的坐馆,为何会上湾仔区铜锣湾选区的候选名单? 答案就在这行小字中:提名人为铜锣湾三百六十七名登记选民联署推荐。 林耀东心中雪亮。 这是他在铜锣湾时期种下的善因,如今结出了果。 当初他还只是大佬B手下的头马,在铜锣湾看场时,便与寻常古惑仔不同。 他严禁手下在辖区内贩毒、收保护费时欺凌弱小,反而出钱修缮社区公园,资助贫困学生,每逢年节便组织慰问孤寡老人。 那时许多人都笑他傻,做古惑仔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不如多捞点实惠。 只有林耀东自己清楚,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江湖上那一亩三分地。 第176章古惑仔真的要选议员了? 如今,铜锣湾的话事人依然是大佬B,但林耀东的影响力早已渗透到这个社区的毛细血管中。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街坊,那些在他调解下免于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些因为他出资修缮而变得安全的街巷——所有这些,都化作了那些推荐签名,将他推上了这张改变命运的名单。 林耀东的目光落在视野左下方——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上,几行数据清晰可见: 【铜锣湾选区支持率分析】 儿童及青少年群体:61% 老年群体:58% 普通市民群体:42% 综合平均支持率:53.7% 【系统提示:当前支持率已超过当选安全线(45%),若获得候选人资格,当选概率为97.3%】 他林耀东在铜锣湾孩子的心目中,可是偶像般的人物... 那些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也大多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将报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林耀东”三个字上点了点,忽然放声大笑: “很好!” 这笑声中,有释然,有野心,更有一种即将挣脱枷锁的畅快。 不枉他这两年暗中洒出大把钞票,走通那些鬼佬官员的门路。 那些佬果然守信,钱到位,事就办。 如今距离九七回归只剩七年,这些殖民地的管理者们早已心知肚明,个个都想在离开前大捞一笔。 林耀东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用真金白银铺就了这条从黑到白的捷径。 当什么古惑仔啊! 老子要当议员了! 林耀东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想象着那一天——当那些看不起他现在古惑仔标签,自诩清高的名流绅士、那些鼻孔朝天的政府官员,在议政厅里不得不称呼他一声“林议员”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当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出身的人,不得不与他平起平坐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以后谁敢说我是古惑仔...就直接把我我议员身份牌直接拍他脸上! 当然,现在他还只是候选人,距离真正的议员还有一段路要走。 而这一步,需要铜锣湾街坊们的选票来填平。 “高晋。”林耀东收敛笑容,恢复冷静。 “东哥!”高晋应声而起。 “你通知物业公司的所有人,今天之内,把这个消息传遍铜锣湾的每一个角落。” 林耀东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重点是那些我们曾经帮助过的街坊,那些老人院的老人,那些我们资助过的学生家庭,还有各个商户。告诉他们,我林耀东需要他们的支持。” “是,东哥。”高晋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林耀东又看向黄晶:“电影筹备继续,但进度要加快。选举期间,我们需要正面曝光,这部《倩女幽魂》会是我们文化投资的一部分,也是展示我们转型诚意的重要筹码。” “主角...就定我们物业公司的员工,陈永仁....” 黄晶知道陈永仁,表情动了一下,打算开口,但想了想,应道:“明白。” 其余人都安排了,只剩下小富。 他问:“东哥,需要我做什么...” 林耀东沉吟了一下,“你好好盖楼就行...”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建设城市,都是政绩的最好体现.... 试想,就算他林耀东盖的是商品房,但是到时这也算是他对港岛的一份建设贡献。 如果时机恰当,或许能在其他地方,比如楼市所在的九龙的到许多市民的支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林耀东道。 门开了,三个男人走进来。 正是林耀东设立的“年度优秀员工奖”的三位获得者——苏建秋、陈永仁、周星星。 三个卧底今天都穿着正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林耀东设立的员工激励奖已经确定名额,就是这三个获得了。 不仅有现金奖励,最大的奖品是林耀东在九龙楼盘的一套房。 每人一套。 至于有没有黑幕,还真没有。 他们三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今天特意来当面感谢林耀东。 他们也恰巧听到了林耀东入了选民榜的消息,此刻有些愣神。 没想到,林耀东竟然真的获得了议员候选资格了。 议员的权力可大可小,但重点不在权力上,而是代表着关祖的身份正式转变,不再是单纯的古惑仔。 这也是一种社会身份上的提升!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一个他们日夜监视、准备绳之以法的黑道头目,竟然要成为议员? 陈永仁还好点,另外两个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措。 但三人都不知道各自的真实身份。 “怎么,很意外?”林耀东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望向窗外,“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坐在立法会里?” “不、不是……”苏建秋连忙否认,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合适的说辞,“我们只是……为东哥高兴。这是大好事,说明东哥深得民心。” “民心?”林耀东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三人,“你们真这么想?” 陈永仁坦然道:“东哥在铜锣湾做的善事有目共睹,街坊们都是记在心里的。能上候选名单,就说明东哥的付出得到了认可。” 周星星则是沉默不语。 “说得好。”林耀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三人也坐,“你们今天来得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另外....” 他从抽屉中取出三份文件,分别推到三人面前:“这是九龙塘新楼盘的购房合同,每人一套,八十平米,三室一厅,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 他最后又着重的说了一句:“这些房子是你们正规合法得到的...” 苏建秋翻开合同,看到产权所有人一栏已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套房子市值是他当警察一辈子也买不起的。 林耀东的目光在三张脸上逐一停留:“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这次选举成功,你们也是是功臣,未来在立法会,在政府部门,都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这番话说得坦率而直接,甚至带着赤裸裸的诱惑。 三卧底心中波涛汹涌。 不止是陈永仁,他们都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帮东哥赢得选举!”陈永仁率先表态,苏建秋和周星星也立刻附和。 “很好。”林耀东满意地点头,“去吧,先去物业公司找高晋,他会安排具体工作。” “对了,阿仁,你稍后去找一下黄晶....” 第177章黄志诚: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三人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他们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东哥怎么就……成了候选人?”周星星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自己到底在卧底什么.... 最后....管他呢...房子总算到手了! 另一边,高晋的行动已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物业公司的员工全体出动,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挨家挨户上门通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张婶,告诉您个好消息,东哥要参选议员了!” “李伯,您还记得去年台风天,是谁带人帮您修好屋顶的吗?对,就是东哥,他现在要为我们铜锣湾发声了!” “陈老板,东哥说了,如果他当选,第一件事就是提案减免小商户的牌照费!”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不到两个小时,整个铜锣湾都沸腾了。 街角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石桌旁下棋,听到消息,最年长的黄伯放下手中的“车”,感慨道:“阿东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现在他有出息了,不忘本,好事,大好事!” 旁边戴着老花镜的黄伯点头:“上个月我孙子发高烧,半夜打不到车,是阿东的手下开车送我们去医院的,医药费还是他垫的。这样的人不当议员,谁有资格当?” 不远处的小公园里,几个年轻妈妈正带着孩子玩耍。 王太太对身旁的李太太说:“听说阿东要建新的儿童游乐场,就在咱们这个公园旁边,设施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安全又好玩。” “真的?”李太太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现在这个游乐场太旧了,我都不敢让孩子玩滑梯,生怕生锈的铁片划伤他。” 铜锣湾街市更是热闹非凡。 鱼档的陈老板一边刮着鱼鳞,一边对来买菜的顾客说:“我这一票肯定投给东哥!去年市政署说要加收摊位管理费,是东哥带人去谈下来的,一分钱没加!这样的老板不当议员,天理不容!” 蔬菜摊的刘婶也搭话:“就是就是!上回几个烂仔来收保护费,也是东哥的人给赶跑的。自从东哥管着这片,治安好了不止一点点!” 杂货店的张伯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我看了报纸,另一个候选人陈国忠,人是好人,但太软。当议员要为民请命,要敢跟上面拍桌子,这点阿东比他强。” 中午时分,消息传到了铜锣湾的老人院。 院长特意在午饭时宣布了这个消息,饭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阿东要当议员了?好啊,好啊!”九十岁的赵阿婆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每个月都来看我们,送吃的送穿的,比我亲孙子来得还勤快。” 坐在她对面的刘爷爷眼眶有些湿润:“我儿子移民加拿大了,三年没回来看我。倒是阿东,每个月雷打不动来两次,陪我下棋,听我讲古。这样的人,我不投他投谁?” 整个铜锣湾,从街头到巷尾,从菜市场到茶餐厅,人们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那些受过林耀东帮助的人,那些在他治理下安居乐业的人,那些看着他从小混混成长为一方人物的老街坊,此刻都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而在铜锣湾边缘的棚户区,消息也传到了这里。 这片被称为“三不管”地带的贫民窟,是林耀东最早开始“行善”的地方。他在这里建了免费诊所,开了补习班,还组织年轻人学手艺,帮他们找工作。 当东方物业的员工走进这片低矮的棚屋时,居民们纷纷围了上来。 “东哥真的要选议员?”一个手臂上满是刺青的年轻人问,他曾是这片区最令人头疼的小混混,现在在东方物业做保安。 “千真万确。”物业员工笑道,“阿强,到时候记得去投票,也告诉你那些兄弟,都去投东哥一票。” “那必须的!”阿强拍着胸脯,“没有东哥,我现在还在街上偷抢拐骗呢。别说投票,就是让我去拉票,我也干!” 一个抱着孩子的单亲妈妈挤上前,急切地问:“东哥要是当了议员,会不会把这片地拆了?我们可没地方去啊。” “放心。”物业员工耐心解释,“东哥说了,如果他当选,第一件要推动的事就是‘铜锣湾旧区改造计划’,不是拆了赶人走,是原地重建,让大伙儿用最低的价格住上新房子!”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就在铜锣湾沉浸在喜悦与期待中时,几处地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湾仔警署,O记办公室。 高级督察黄志诚将一份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报纸头版正是林耀东的候选消息。 “荒谬!荒唐!”他怒不可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个黑社会头目,竟然要竞选议员?选举事务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被钱砸瞎了眼吗?” 坐在对面的陆启昌督察相对冷静,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忧虑:“老黄,冷静点。林耀东能上候选名单,说明他走的程序完全合法。那三百多个....联署签名都是真实的,他在铜锣湾的口碑也确实好。” 他话没说完,这次是只动员了这么多人推荐,要是动员更多,只怕支持林耀东的人也会更多.... “口碑?”黄志诚冷笑,“他那是收买人心!他出钱修公园、建诊所的钱是哪里来的?是走私、是收保护费、是开赌场赚的黑心钱!” “我们都知道,但证据呢?”陆启昌反问,“我们盯了他这么久,收集到的所谓‘证据’,最多只能把他带回警局4时,这都很勉强了.....而他那些真正的核心生意,洗钱、走私、贩毒,我们连边都没摸到。” 黄志诚沉默了。 他知道陆启昌说得对,林耀东比他们以前对付的任何黑道人物都狡猾。 他把所有非法生意都剥离出去,一定是通过复杂的公司架构和境外账户处理,自己则干干净净地做“正当生意”,开电影公司、做物业、投资地产。 更可怕的是,林耀东深谙人心,懂得用慈善和公益来包装自己。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街坊,那些在他公司工作的员工,都成了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如果让他当上议员,”陆启昌的声音低沉,“事情就更麻烦了。到时候他要进立法会,有政治豁免权,我们要动他,难如登天。” 黄志诚一拳砸在桌上:“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178章警方要证据...我是老实人... “那你想怎么做?”陆启昌看着他,“派人去捣乱?散布谣言?老黄,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而且以林耀东在铜锣湾的根基,这些小动作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只会让他赢得更多同情分。” 去找阿仁!可是...黄志诚想起陈永仁这个叛徒,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铜锣湾另一处,大佬B的拳馆里。 这位洪兴社铜锣湾话事人刚刚结束晨练,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 因为生活美满,八块腹肌已经八八归一,练得只剩下一块。 他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目光落在桌上的报纸上。 “耀东要选议员?”大佬B挑眉,表情复杂。 “是啊B哥,今天一早就传遍了。”小弟恭敬道,“铜锣湾的街坊都在说这事,可热闹了。” 大佬B沉默地擦着汗,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林耀东曾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能干、聪明、讲义气.... “哈哈哈哈!!!这是好事啊,我一直很看好阿东~~”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林耀东不仅在旺角站稳脚跟,如今还要杀回铜锣湾,而且是以“议员候选人”这样光鲜的身份。 “B哥,东哥要是真当上议员,对咱们洪兴是好事吧?”小弟试探着问,“以后政府在湾仔有什么动作,咱们也能提前知道风声。” 大佬B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好事? 也许吧。 但...一个手下如果权力太大,大到可以和龙头平起平坐,甚至超越洪兴话事人时,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他想起了蒋天生。 这位洪兴龙头上次开会时,特意问起林耀东的情况,言语间颇有赞赏之意。 当时大佬B还没在意,现在想来,蒋生是不是早就知道林耀东在谋划从政? “备车。”大佬B突然道,“我去见蒋生。” 他要去探探口风,也是去为曾经的小弟铺铺路,绝对不能让蒋生对林耀东生出什么不满.... 当铜锣湾街头巷尾热议纷纷时,林耀东公司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黄晶和小富已经离开,去筹备电影事宜。 林耀东回到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渐渐聚拢的人群。 那些都是听到消息,特意自发前来祝贺的街坊。 有人捧着花,有人提着果篮,还有人举着自己手写的祝贺标语。 保安正在维持秩序,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耀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这些人的笑容、祝福、支持,都是他精心策划、苦心经营的结果。 他用了三年时间,洒出大把金钱,投入无数精力,终于换来了今天这张入场券。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高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东哥,第一批来祝贺的街坊代表名单,一共十七人,都是铜锣湾有头有脸的,要不要见见?” 林耀东转过身,沉吟片刻:“让阿薪去接待,每人封个红包,就说我感谢大家厚爱,但选举期间要避嫌,等当选后再一一登门致谢。” “明白。”高晋点头,却不离开,欲言又止。 “还有事?” 高晋压低声音:“刚刚收到消息,大佬B去了蒋先生那里。另外,O记那边也有动静,黄志诚和陆启昌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内容不详,但肯定和我们有关。” “B哥....”林耀东先是有些奇怪,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桌子前,倒了杯威士忌,轻轻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O记那边……让他们闹吧,翻不了天。” “要不要做些准备?”高晋问,“我担心他们会用些不光彩的手段。” “准备当然要做。”林耀东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但我更担心的是自己人。” 他看向高晋,目光锐利:“你去查查,我那些竞争对手最近有什么动作。特别是陈国忠,他虽然威胁不大,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还有,查查他背后有没有人支持,我不相信一个街坊福利会的主席,真有胆量跟我争。” “已经在查了。”高晋道,“另外,三个卧底那边……” “按兵不动。”林耀东放下酒杯,“苏建秋心思深,陈永仁...虽然已经自爆,但还是要观察,周星星重义气.... 这三个人都是人才,用好了是把利剑。至于他们背后的主子……” 他笑了笑,“警队要的是证据,而我这么老实....” 高晋会意,不再多言。 “还有一件事。”林耀东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铜锣湾发展计划’,你找个可靠的人,整理成宣传册,选举期间发给每一个选民。 记住,要突出几个重点:改善民生、增加就业、提升治安、保护传统文化。” 高晋接过文件,粗略翻看,心中暗惊。 这份计划书做得极为详尽,从老旧小区改造到社区公园扩建,从青年创业基金到长者医疗补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而且每一项都有具体的预算和实施时间表。 这绝不是一个黑道头目能做出的东西,倒像是专业政策研究团队的成果。 “东哥,这计划……” “找专业人士做的。”林耀东似乎看穿了高晋的想法。 他这可是花钱请了港大最好的城市规划教授,还有从英国请来的社区发展专家。 钱要花在刀刃上,既然要选,肯定要提前准备。 高晋肃然起敬。 他跟随林耀东多年,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从街头打手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耀东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有多能打,有多少小弟,在于他永远比别人想得远,想得深。 而且,高晋总有种感觉,林耀东似乎早就看穿一切,早已经比别人先一步把胜利握在手中。 “去吧,抓紧时间。”林耀东挥挥手,“从今天起,我们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高晋离开后,林耀东重新站到窗前。 很快。 楼下的人群已经散去,街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选举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只要他这个古惑仔踏出这一步,势必会焦聚所有人有心之人的视线。 第179章一次不行,就多做几次 上午九点。 红山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在别墅的白色外墙上投下斑驳光影。 在这里这,能俯瞰半个港岛。 此刻,蒋天生家里。 客厅,蒋天生穿着丝绸睡袍,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米白色沙发上。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除了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还有三份当天的早报——《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 方婷身穿紧身瑜伽服,正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做晨间瑜伽。 她的动作舒展而优雅,每一个呼吸都与动作完美契合。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阿东要选议员...有趣...” 蒋天生忽然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方婷耳中。 方婷的瑜伽动作微微一滞。 她的呼吸节奏乱了,下一个下犬式做得有些仓促。 一听到林耀东这个名字,她的内心马上荡开层层涟漪。 她不动声色地完成最后几个动作,缓缓起身,用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这才朝蒋天生走去。 “什么议员?”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像只是随口一问。 蒋天生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明报》往旁边挪了挪。 方婷走到他身后,俯身去看。 她的长发垂下,发梢几乎碰到蒋天生的肩膀,带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报纸社会版头条赫然写着:《荒谬?社团人士参选区议员,是政治作秀还是真心为民?》 下面配着一张林耀东向慈善机构捐款时的照片,那牌子上的数额,数数那些零的话,更是达到了千万级别。 “阿东真的要选议员了!?” 方婷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眼睛一亮,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扶在沙发靠背上,指尖微微发白。 蒋天生点点头,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投向窗外远山。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以物业公司的发展模式,洗白洪兴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如果林耀东再选上议员,那么对于洪兴的未来命运,将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方婷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能感觉到蒋天生话中有话,能听出那平静语气下暗藏的波涛。 “但也随时注意,不能让林耀东超出自己的掌控...”蒋天生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热气在他眼前氤氲。 实在不行,利用过后,不可控就处理掉...这句话他没说来。 但方婷与他相处多年,大概能猜到一点蒋天生的心思。 这些年,洪兴内部那些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下场她都亲眼见过。 方婷看着报纸上林耀东的照片,面色复杂,有差异,有激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那欣喜很隐秘,隐秘到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为何会为此事感到欣喜。 明明那晚,她自己是和老公商量过的,是带有目的的...但内心一想起来,还是止不住的躁动... 单单是想到林耀东那张脸,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 “古惑仔也能选议员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天真的疑惑,像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蒋天生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洞悉,也有几分玩味。 “谁说古惑仔就不能出来选了...法律条文上,只要没有刑事案底,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年满二十一岁,是港岛永久性居民,就有资格参选。” 他顿了顿,补充道,“阿东很聪明...似乎早就开始做准备,该洗的也早就洗白了。他名下的那些案底,要么是证据不足,要么是已经了结。 现在站在公众面前的,是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林耀东,慈善捐款、社区服务、青年创业导师...标签多得是。” 方婷听闻,好像有些激动:“真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蒋天生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忽然收起,像收起利刃归鞘。 他仔细打量着方婷的脸,似乎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掌,向后扶住方婷的小腹。 那手掌宽大、温暖,却让方婷身体一僵。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蒋天生的声音变得温和,像个体贴的丈夫在关心妻子。 方婷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按在蒋天生宽大的手背上。他的手温暖,她的手微凉。 她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失望和歉意。 “我昨天来月事了....” 她感觉到蒋天生的手微微一僵。 蒋天生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报纸,但目光已不在文字上。 “没怀上...”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结婚多年,方婷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蒋天生已经快五十岁,虽然在外面养着几个女人,但肚子也没动静。 他就早去医院检查过,甚至去了一趟美国,知道是自己的问题。 他需要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他生下合法继承人。 这不仅关乎传宗接代,更关乎他在洪兴的地位稳固——一个没有嫡子的龙头,总是会让人在背后议论。 方婷默默退后一步,双手不自觉地交叉护在小腹前。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在这个男人心中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生育。 如果这次‘借z’不成...那自己在老公眼里也没价值了吧....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蒋天生才重新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时的平静无波: “找个时间,你约阿东逛逛街吧...” 方婷一愣:“逛街?” “嗯。”蒋天生翻过一页报纸,“听说他最近在旺角搞什么‘社区亲善活动’...” 他话头顿了顿:“一次不行,就多做几次....你可以把关系搞得亲密点,顺便看看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阿东这人,表面恭敬,心思深得很。我需要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第180章不是十几万的事 方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主动去合适吗?他会不会多想...” “你是洪兴龙头的太太,关心社团里有前途的年轻人,有什么不合适?”蒋天生抬头看她,目光锐利。 “没有,我...”方婷连忙摇头,“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放松点,就像是叙叙旧...慢慢开始....”蒋天生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就当是老朋友见个面,聊聊天,很正常。” 方婷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哪有人把老婆这样往外推的....但心跳莫名加快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我会找个时间约他。”方婷轻声说。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纸上。 他没有看到,转身走向楼梯的方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 林耀东脑子聪明,古惑仔能快速上位,做公司又风声说起,现在还要选议员...蒋天生觉得自己选的基因肯定没问题。 ............. 林耀东要选议员的消息,在蒋天生的有意支持下,在洪兴内部也掀起波澜。 消息最先传到叔伯辈的元老耳中。 当天下午,洪兴总堂的茶室里,烟雾缭绕。 七八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围坐在红木茶桌旁,桌上泡着上等的普洱,但没人有心思品茶。 “胡闹!”叔父辈中资格最老的炳叔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在紫檀桌面上留下深色斑点,“古惑仔就当古惑仔,选什么议员?传出去让人笑话!” 炳叔今年七十有二,是跟着蒋天生父亲蒋震打天下的老臣子。 他思想保守,认为社团就该有社团的样子,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看场子,这才是古惑仔的本分。 洗白?那还叫洪兴吗? “炳叔,话不能这么说。”坐在他对面的兴叔缓缓开口。兴叔比炳叔小几岁,但头脑活络得多,“时代不同了。现在港岛是什么地方?法治社会!还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早晚被差佬盯死。” “差佬盯了我们几十年,洪兴还不是好好的!”炳叔不服。 “那是以前。”兴叔摇摇头,“你看这几年,差佬扫荡越来越频繁,反黑组那边也盯得紧。再不想办法转型,迟早玩完。 阿东这次如果能选上议员,我们洪兴在官面上就有人了。以后有什么事,至少能提前得到风声,不至于像上次屯门那件事那样,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提到“屯门那件事”,在座的老者脸色都沉了下来。 那是三年前,洪兴在屯门的几个场子被警方突袭,抓了三十几个兄弟,缴获一批来路不明的‘货’,损失惨重。 这显然是栽赃陷害。 后来一查,发现是有人提前向警方通风报信,但他们得到消息太晚,来不及应对。 他们不知道是差佬陷害,还是同行...最后不了了之。 后来洪兴报复,恐龙等人付出很大代价,实现了屯门清一色。 生番也是那个时候上位的。 “兴叔说得对。”另一个叔父开口,“黑白通吃才是长久之计。你看新义安那边,早几年就开始洗白生意,现在地产、物流、娱乐,哪一行没有他们的人?我们洪兴已经慢了一步,不能再落后了。” “可是...”炳叔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兴叔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件事,蒋先生已经点头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讨论该不该支持阿东,而是讨论怎么支持他。”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阿东那边需要多少钱?”终于有人问出关键问题。 “初步估计,一场区议员选举,从造势到投票,最少要两三百万。”兴叔说,“这还不包括打点各方关系的开销。” “两三百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你以为选议员是过家家?”兴叔冷笑,“宣传单、广告牌、街头活动、义工团队,哪一样不要钱?更别说还要打点选区里的关键人物。阿东虽然有些钱,但我们这些叔父也要有个态度。社团这边,至少要出一百五十万。” 别看社团之间,动不动就是晒马,火拼。 那是‘面子’作祟,当然还有各方面原因。 不是说古惑仔就不懂人情世故。 混社团,还能活到现在的老一辈,全都是人情世故..... “一百五十万...”炳叔皱眉,“这钱从哪里出?社团的公账上可没这么多闲钱。” “每个堂口分摊。”兴叔早有准备,“十二个堂口,每个堂口出十二万五,剩下的从公账出。蒋先生已经同意了。” 听到蒋天生已同意,众人不再有异议。 在洪兴,蒋天生的话就是圣旨。 “那就这么定了。”兴叔拍板,“我会通知各堂堂主,三天内把钱交到总堂。” ..... 消息传到十二堂主耳中,反应各不相同。 湾仔,洪兴社总部会议室。 这破公司早就入不敷出,濒临破产。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十一个人——林耀东不在,他正在忙着选举造势。 主持会议的是社团白纸扇陈耀。 他推了推眼镜,将林耀东参选议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提到社团决定支持,每个堂口需出资十二万五千元。 别看上次这些堂主跟着林耀东赚了不少钱,但赚是赚,要拿出来的时候,就算是一分都心疼。 “十二万五?”第一个开口的是靓妈。 她五十出头,身材发福,烫着一头夸张的卷发,手指上戴满金戒指,“阿东选议员,为什么要我们出钱?他要是选上了,好处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我们要帮他买单?” 靓妈是守旧派,靠着蒋家的关系才坐上堂主之位。 她没什么远见,只想守着自己的几家夜总会、鸡店和马栏安稳度日。 洗白?转型? 她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每年从场子里抽水,足够她挥霍,没必要折腾。 “靓妈,话不能这么说。”坐在她对面的肥佬黎开口。 “切,”巴基瞥了眼靓妈,“你觉得阿东缺你这十几万?” “这里面...”他想了想,想说几句有水准的话,奈何话到了喉咙,只剩‘含家产’,“反正不是十几万的事...这个道理,我巴基都懂!!” 第181章炒股你就炒股,选什么议员 肥佬黎难得赞同巴基的话,继续道:“阿东要是真选上了,对我们整个洪兴都有好处。以后官面上有人,办事方便很多。你看上次我场子里有人闹事,报警后差佬拖了半个小时才到,要是我们有自己人在立法会,打个招呼,那些差佬还敢怠慢?” 大家看向林耀东的前老大,大佬B。 “不用看我了,我肯定出。”说话的是大佬B。 “肥佬黎说得对。”韩宾附和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黑白两道都要打点。有自己人在官面上,至少不会被人当软柿子捏。十二万五不多,我出。” 接着,恐龙、细眼、十三妹等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十二个堂主,有九个明确表示愿意出钱。 还有一个人没表态的太子。 太子则一直沉默。 “太子,你怎么说?”陈耀点名。 太子抬起眼皮,淡淡地说:“蒋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反对,也没明确支持。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保留。 陈耀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没再追问:“既然大多数人同意,那就这么定了。钱三天内交到总堂,我会转交给阿东。”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太子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奔驰车,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天养哥,是我。”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事情确定了,社团要支持林耀东选议员,每个堂口出十二万五...对,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我会盯着...嗯,有机会的话...好,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太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郁。 林耀东选议员,对蒋天生来说是好事,但对蒋天养来说,却是威胁。 如果林耀东真选上了,蒋天生在社团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蒋天养想上位就更难了。 “林耀东...”太子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炒股你就炒股...选什么议员...” .... 在洪兴内部为林耀东参选议员之事暗流涌动时,东星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铜锣湾旁边的永兴街,一栋五层旧楼的二层,挂着“永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牌子。 这里原本是家倒闭的制衣厂,被乌鸦租下,改造成了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 雪白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毯,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看起来像模像样。 只是,没有一台电脑处于开机状态.... 最大的两点还是乌鸦本人——由于他剪掉了标志性的长毛斜刘海,留了个利落的寸头,穿着熨烫平整的杂牌西装,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至少表面上看,已经告别了过去那个街头古惑仔的形象。 此刻,乌鸦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东哥选议员?”他瞪大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标题,确认没看错。 站在办公桌前的长毛小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是啊老大,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 这长毛小弟是乌鸦的心腹,跟了他多年。 乌鸦转型开公司后,也把他带在身边,虽然还是那副古惑仔打扮,但至少不再满嘴脏话。 “古惑仔也可以选议员的吗?”长毛小弟挠挠头,一脸困惑。 要知道,林耀东可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旺角话事人,这点江湖上谁不知道。 为什么这样的人,名字能出现在铜锣湾的“选民榜”上? 乌鸦眼珠转了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他拍着大腿,兴奋得像个捡到钱的孩子。 “好事?”长毛小弟更困惑了,“东哥是洪兴的人,我们是东星的,就算他当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乌鸦把手上的报纸卷成一团,一把砸向长毛。 长毛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我们现在的地盘已经合并在东哥的物业公司统一管理,要是以后东哥当上议员,我们要赚钱不是很简单吗?”乌鸦恨铁不成钢地说,“官面上有人好办事,这句话你没听过?”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赚钱.... 长毛小弟恍然大悟,双眼一亮:“哦,我明白了,官匪勾结...” “勾结你个头!”乌鸦没来由火大,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再次砸向长毛,“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正经人!懂不懂?” 他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是古惑仔... 自从跟着林耀东搞物业公司,乌鸦发现自己找到了人生新方向。 以前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现在坐着收管理费,虽然赚得没以前多,但胜在安稳,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被仇家砍,被警察抓。 他现在可以挺直腰板说自己是“公司经理”,而不是“古惑仔老大”。 更重要的是,昨天在街上,他效仿林耀东扶阿东阿婆过马路,那个阿婆居然夸了他一句‘后生仔,靓仔啊’。 乌鸦都愣住了,他哪里有过这样的体验。 以前,那个看见他不是不是背地里开骂? 现在竟然有人夸他,说他靓仔! 那感觉,爽! “我们这叫官民合作,政商联动,懂不懂?”乌鸦纠正道。 长毛连忙点头:“懂!懂了...” 乌鸦这才满意,重新坐回椅子上,摸着下巴思考。 他下意识地想甩一下头发,手举到一半才想起,那头标志性的斜刘海早就剪掉了,只能尴尬地摸摸寸头。 “那现在东哥那边好像在宣传造势,我们要不要也帮帮忙啊?”长毛小弟试探着问。 乌鸦眼睛一亮,指着长毛:“啊~~你小子,总算会动脑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边走边想:“我们这次帮了东哥,要是他真选上了,肯定不会忘了我们....” “那我们怎么帮?”长毛问。 乌鸦停下脚步,眼睛滴溜溜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我们这样...”他招招手,长毛赶紧凑过去。 乌鸦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第182章长义社搞事 “东哥现在缺什么?缺人气,缺曝光,缺街坊的支持!我们在铜锣湾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你去找兄弟们,让他们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街坊邻居,商铺老板,小摊小贩,全都动员起来。等东哥来铜锣湾造势的时候,我们要让整条街都站满支持他的人!” “可是...”长毛有些犹豫,“那些街坊会听我们的吗?” “笨!”乌鸦敲了他脑袋一下,“你不会给好处啊?去财务那里支一笔钱,凡是答应去撑场的,每人发两百块车马费。要是能拉来亲戚朋友,按人头再加钱。 还有,跟那些商铺老板说清楚,东哥要是选上了,以后他们的物业管理费可以打折,有事优先处理。这些人精,会算账的!” 长毛连连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等等。”乌鸦叫住他,“还有,让兄弟们最近都收敛点,别惹事。特别是那些收保护...物业费的,告诉他们,这两个月不准上门,真要收,也等东哥选上再说.... 你们就说是东哥要出来选,宽限他们两个月...现在是非常时期,别给东哥惹麻烦,也别给我惹麻烦,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长毛忙不迭地答应,转身跑出办公室。 乌鸦重新坐回老板椅,拿起桌上的报纸,又看了一遍林耀东的照片,嘴角扬起一抹笑。 “东哥啊东哥,你可一定要选上。你选上了,我乌鸦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 与洪兴和东星的乐观不同,长义社这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骆克道,长义社总部。 这是一栋老旧的唐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 三楼是社团的议事厅,此刻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长义社坐馆何勇,人称“19哥”,正焦头烂额地坐在主位上。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留着两撇小胡子,此刻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19哥,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快没饭吃了。”一个堂主苦着脸说。 “是啊,我那边好几家商铺都说要搬走,说我们收费高,服务差。他妈的,保护费还想要服务?”另一个堂主愤愤不平。 “关键是洪兴那边搞的什么物业公司,把规矩都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桌子。 “他们收钱是真办事,通马桶、修水电、倒垃圾,什么都干。我们的人呢?收完钱就拍拍屁股走人,有事找上门还推三阻四。那些商铺老板又不傻,一对比,当然不乐意了。” 何勇越听脸色越难看。 近段时间以来,因为洪兴搞洗白,把手底下的看场收费统合正规化,以物业公司的方式管理,赢得了良好口碑。 这一对比,就显得他管理的地盘乱象频发,野蛮粗暴。 渐渐的,街面商户中,开始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为什么不像隔壁洪兴那样,合理合规?” “我们花钱交保护费是买安心...不是给你们欺负...” “上个星期才交的保护费,这个星期又收?” “你们就不能像隔壁洪兴那样?有规有矩?” 甚至有人开始说,收的保护费,应该叫服务费,收了钱,就应该服务我们这些商家,而不是欺负人。 毕竟,洪兴地盘的物业公司就是这么做的。 以前还好,大家都受社团古惑仔的人欺负,都要交保护费。 但是现在,洪兴那边已经正规化了,收钱是真办事。 而且还贴心的帮忙修缮商店,疏通下水道,送煤气上门,甚至马桶堵了,都有人来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番比较之下,长义社下面的地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声....为自己的不公发声!! 有些胆大的商家甚至联合起来,拒绝缴纳保护费,要求“改革”。 “19,你得想想办法啊。”一个叔父辈的老者开口,“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何勇狠狠掐灭手中的烟,脸色铁青。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声音沙哑,“洪兴那边有钱有人,搞什么物业公司,我们学得起吗?一套制服都要几百块,还要给小弟发工资,上保险,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可是...”有人想说‘为什么林耀东有钱,他的钱哪来的’,被何勇挥手打断。 “还有更糟的。”何勇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摔在桌上,“看到没?洪兴的林耀东,要选议员了!” 众人凑过去看,脸色都变了。 “他要是真选上了,以后铜锣湾那一带,就真是他说了算了。”何勇咬着牙说,“到时候,洪兴黑白通吃,我们这些还在用老办法的社团,还有活路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怎么办?”何勇冷笑,“凉拌!我们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比钱比不过,现在人家还要去当官。我们这些古惑仔,拿什么跟人家斗?”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黄毛青年探头探脑地进来。 正是前几天在九龙冰室被林耀东手下教训的大黄毛。 “19哥...”大黄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何勇正烦着,语气不善。 “我听说...洪兴的林耀东要选议员...”大黄毛说。 “废话,报纸上都登了,还用你说?”何勇没好气地说。 大黄毛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19哥,这可是个机会啊。” “机会?”何勇皱眉,“什么机会?” “您想啊,林耀东是什么人?洪兴的堂主,旺角的话事人,手下几百号...差不多上千号人,身上能干净吗?”大黄毛凑近几步,“他要是真去选议员,肯定有人不愿意。我们只要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抖出来,他还选个屁!” 何勇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摇头:“你当别人是傻子?林耀东敢出来选,肯定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那些陈年旧事,要么证据不足,要么已经了结。现在去挖,挖不出什么。” “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啊。”大黄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选举期间,候选人最怕什么?丑闻!我们给他制造点丑闻不就行了?” “怎么制造?” “简单。”大黄毛嘿嘿一笑,“找几个小妹,去他竞选办公室闹,说他搞大肚子不认账。 或者找人拍几张他和不明身份女人出入酒店的照片,往报社一送。 再不行,等他上街宣传的时候,找几个人去捣乱,扔个臭鸡蛋什么的。这些事不需要实锤,只要闹得满城风雨,他的形象就毁了。形象一毁,还选什么议员?” 何勇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大黄毛的话不无道理。 选举这种事,候选人形象至关重要。 一点点丑闻,就足以毁掉所有努力。 林耀东虽然洗白了,但毕竟是社团出身,公众对他本来就有疑虑。 如果这时候爆出丑闻,那些原本中立的选民,很可能会倒向他的对手。 但搞大肚婆...不靠谱,随便一查就露了,站不住脚.... 大黄毛见老大犹豫,继续道:“听说他前段时间还帮嘉宁街一个养老院返修了,你想啊,这种政府工程,上面得拨多少钱下来,林耀东那家伙肯定在中间贪了不少,我们抓着这个放心去搞,肯定没问题!” 第183章方婷要约我逛街 “可是...”何勇还是犹豫,“这么做,等于公开和洪兴开战。林耀东现在是蒋天生眼前的红人,动他,蒋天生不会善罢甘休。” “19哥,您就是太谨慎了。”大黄毛不以为然。 “我们又不是明着来。找几个生面孔,给点钱,让他们去干。就算事情败露,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再说了,洪兴现在忙着洗白,不会为了这点事大动干戈。等林耀东选不上,没了利用价值,蒋天生还会保他吗?” 何勇被说动了。 他看看在座的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再想想自己地盘上越来越难收的保护费,越来越不满的商户,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妈的,洪兴欺人太甚!”他一拳砸在桌上,“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是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留下把柄。钱从我这里出,人你去找,要生面孔,完事就让他们离开香港。” “明白!”大黄毛兴奋地点头,“19哥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大黄毛转身离开会议室,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当然不会告诉何勇,他这么积极,不只是为了社团,更是为了报私仇。 那天在九龙冰室,林耀东让手下当众教训自己,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了。 “林耀东...”大黄毛咬着牙,低声自语,“我看你这议员还怎么选!” 接下来的几天,铜锣湾区异常热闹。 林耀东的竞选办公室设在渣甸街一栋写字楼的一层,临街的玻璃墙上贴满了竞选海报。 海报上的林耀东西装革履,笑容温和,旁边写着竞选口号:“服务铜锣湾,建设家园”“倾听您的声音,解决您的难题”。 办公室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有义工在接听选民电话,有工作人员在整理宣传材料,有街坊前来反映问题。 林耀东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不是走访街市,就是探访老人院,或者出席社区活动。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脸上永远带着笑容,耐心倾听每一个街坊的诉求,认真记录每一个问题。 他真正的走进了阶层,亲自接触市民。 好像那个社团老大,似乎真的脱胎换骨,成了一个为民请命的热心人。 深夜,竞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耀东独自坐在里间办公室,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门被轻轻推开,三个男人走进来,正是三个卧底。 陈永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东哥,今天的民调结果出来了。”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林耀东睁开眼,拿起文件翻看。 “支持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六?”他抬起头,笑道:“另外那个候选人呢?” “据说有百分之三十五...这个数据不知道有没有作假的成分...”陈永仁也不确定,“陈国忠在铜锣湾基层服务了十几年,基础很牢固。”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不管怎么样,不能放松。”林耀东道。 他问:“那些不支持我的这么说的?” 陈永仁刚想说话,林耀东就说道:“社团背景?” 陈永仁点点头:“虽然我们已经极力淡化这一点,但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收到消息,陈国忠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材料,打算在辩论会上拿你的过去做文章。” 林耀东冷笑:“预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铜锣湾不夜的霓虹。 这里是他打拼多年的地方,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 但现在,他要以全新的身份,赢得这片土地的认可。 “蒋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洪兴的十二个堂口,有九个已经把钱打到竞选账户了。”陈永仁说,“总共一百万,加上蒋先生个人资助的五十万,我们目前的竞选资金是一百五十万....” 三个卧底中,陈永仁归心的转变已经开始显现。 林耀东安排苏建秋和周星星这两个人跟着他,也是想让他们真正听到街坊对自己态度。 自己真是一个好人。 “东星那边呢?” “乌鸦很积极,在铜锣湾帮我们拉了不少人气。他还说,选举当天,他会动员至少两百人去投票站支持。”阿杰顿了顿,“不过东哥,我们真的要跟东星走这么近吗?蒋生那边可能会有想法。” 林耀东转身,看着陈永仁,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也注意跟乌鸦多多联络,他是个人才...” “一切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林耀东重新坐回椅子上,“加大宣传力度,特别是针对年轻选民和外来人口。这两类人对我的过去不了解...好好让他们了解了解我林大善人....至于陈国忠那边...”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既然要拿我的过去做文章,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去查,查他这十二年,有没有收过开发商的好处,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友谋利,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要在辩论会之前,让他先身败名裂。” “是。”陈永仁脸色微变,然后点头,转身离开。 苏建秋和周星星两人全程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他们作为警方卧底,现在居然在帮一个古惑仔选议员.... 等他们离开。 高晋和蒋薪三人从另一间房子来到林耀东办公室。 蒋薪最先问:“东哥,他们信得过吗?” 林耀东还没说话,高晋就替他回答:“东哥做事,向来周全,我一直在后面盯着。” “哦...原来如此。”蒋薪点点头。 根据高晋的汇报,三个卧底中,陈永仁对选议员的工作最积极,苏建秋和周星星虽然有时候有些茫然失神的举措,但总体也是让干嘛就干嘛,没有什么明显的抵触情绪。 “阿晋。” “东哥。” 林耀东:“有一件事....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一下方婷。” 高晋神色微动:“方小姐?蒋先生的太太?” “对。”林耀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约我明天下午见面,说是逛街....你派人远远跟着,不要打扰,但要注意她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尽管林耀东的理智在线,但方婷约他时,还是安奈不住躁动。 只能说,大嫂buff的叠加,可不是盖的。 “明白。”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林耀东重新拿起那份民调报告,目光落在“百分之七十六”这个数字上。 他知道,这场选举,其实他已经赢了。 但既然是民选,就可能出现摇摆不定。 甚至,越是在关键时刻,出了叉子,就越容易出现翻转。 “议员...”他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条路,他走定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184章乌鸦:我刚刚帮街坊送孩子去上学 洪兴旺角话事人林耀东要选议员——这个消息是这几天在所有社团势力讨论得最多的。 从九龙城寨到元朗乡下,从尖沙咀霓虹灯下到新界鱼塘边,每个听到这消息的古惑仔第一反应都是:叼,有没有搞错? “一个烂仔出身的堂主去选议员?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深水埗大排档里,几个和胜和的小弟边吃牛杂边笑到喷饭。 “听说长义社那边都笑疯了,说洪兴是不是穷疯了,找个堂主出来搞这种花样。” “要我说,林耀东是不是被条子盯上了,搞这出金蝉脱壳?” 街头巷尾,茶餐厅,麻将馆,夜总会后台,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 普通古惑仔把这当成年度最佳笑话,互相打赌林耀东能得几张票——赌注从一顿烧鹅饭到帮对方收一笔烂账不等。 但奇怪的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却集体沉默了。 和联胜坐馆阿乐盯着那份报纸看了足足十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邓伯那边什么态度?” “邓伯说,先看看。”手下回答。 同样的观望发生在其他社团的龙头办公室里。 新记的话事人干脆把报纸扔进垃圾桶:“关我们什么事?旺角又不是我们的地盘。” 14K的元老们聚在一起喝茶,有人提了一嘴,被最年长的打断:“后生仔想玩新花样,让他玩。玩得转是他的本事,玩不转…江湖自然有江湖的规矩。” 这些老狐狸的沉默像一层浓厚的雾,笼罩在整个港岛社团世界的上空。 他们不表态,不是因为不关心,恰恰是因为太关心——他们都想知道,林耀东这步棋,到底是真的异想天开,还是藏着什么他们没看懂的玄机。 但东星不一样。 铜锣湾,东星和洪兴的地盘犬牙交错。 自从乌鸦和林耀东的物业公司开始合作,两边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当林耀东要选议员的消息传来,东星的反应比其他社团都要强烈。 东星总部议事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小弟们抽烟吹水的声音,门内是压抑的气氛。 沙蜢翘着二郎腿,皮鞋在会议桌上一点一点,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不耐烦全写在脸上。 “搞什么啊,又开会?”沙蜢啐了一口,“有时间开会,我都多收几笔烂账回来了。最近深水埗那几个老赖,躲得跟鬼一样,再不抓出来,利息是要翻倍,但本金可要跑了。” 司徒浩楠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就是,上次因为乌鸦的场子被扫,开了次会。这次又是什么?难道洪兴打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戏谑,显然自己都不信。 东星和洪兴虽然不对付,但大规模开战的时代已经过去。 现在大家都忙着赚钱,打打杀杀那是下等马仔才干的活。 吴志伟笑眯眯地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你们都不看报纸的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沙蜢皱眉:“看什么报纸?古惑仔收数还要看新闻头条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报纸能帮我要到钱?” 司徒浩楠也摇头:“我只看马经。” 雷耀扬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扶了扶金丝眼镜。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搭配浅蓝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中环的白领,而不是东星的古惑仔。 “洪兴的林耀东要选议员了,你们不知道?”雷耀扬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沙蜢眨了眨眼,表情从茫然到困惑:“他一个古惑仔,选什么议员?选出来干什么?在立法会提议‘保护费合法化’?”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但发现没人附和,笑声戛然而止。 司徒浩楠回过神,一甩手,满脸不屑:“丢~~他能选,我是不是穿上西装也能出来选啊?要不要我明天也去报名,口号就叫‘还古惑仔一个公道’?” 吴志伟终于抬起头,笑容深了几分:“这只是其一。乌鸦最近不是跟林耀东有合作吗?所以老大才召集我们开会吧。” 说到乌鸦,沙蜢又来了劲:“说起乌鸦,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上次见他,穿西装打领带,头发剪得跟公务员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岸考进政府了。” “何止,”司徒浩楠接话,“我手下说他现在出门都带本书,什么《经济学原理》、《商业管理》,装给谁看啊?” 雷耀扬没接话,只是瞥了两人一眼,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心想:保护费合法化是玩笑吗?现在林耀东的地盘已经合法化了.... 跟这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人并称“东星五虎”,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他们永远不懂,这个世界正在变化,黑道那套打打杀杀已经过时了。 真正的权力,藏在别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乌鸦走进来。 尽管上次开会,众人已经见过乌鸦穿着西装、剪了寸头的新面貌,但再次见到,那种违和感依然强烈。 就像一个常年混迹街头的小混混,突然套上了一层不属于他的皮。 今天的乌鸦穿了件藏青色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头发依旧是很短的寸头,但梳理得整齐,打过摩丝。 他没像往常那样叼着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东星的乌鸦。 沙蜢第一个反应过来:“乌鸦,你怎么来的那么晚,都快迟到了!老大马上就到,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 乌鸦自认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这个表情在他脸上显得有点僵硬,像是很久没使用过的肌肉突然被调动起来。 “隔壁街坊李太太起晚了,”乌鸦一本正经地说,声音比往常平缓许多,“她一边要赶去上班,一边又要送孩子上学,左右都来不及…我刚好碰到,就帮她把孩子送去了学校。” 说完,他还拉了拉因为抱孩子而有点歪的衣领。 雷耀扬:“…………” 吴志伟:“…………” 司徒浩南:“…………” 沙蜢:“…………” 四人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不是没听懂,是听懂了但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第185章东哥有信用,讲义气。 沙蜢第一个爆发:“我丢!!你踏马是古惑仔,东星五虎之一,铜锣湾的话事人!你跟我说你因为帮街坊送孩子上学,导致社团开大会差点迟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徒浩楠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乌鸦,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要不要我介绍个大师给你看看?” 吴志伟的笑容僵在脸上,打火机都忘了按。 雷耀扬推了推眼镜,深深看了乌鸦一眼,眼神复杂。 乌鸦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街坊之间,相互帮忙,有什么问题?李太太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这叫…社区互助。” “社区互助?”沙蜢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念某种咒语,“你收保护费的时候怎么不说社区互助?你砸人场子的时候怎么不社区互助?” 乌鸦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搞错了。现在不叫收保护费,而是收管理费,不...是交管理费。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街坊有街坊的情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其他四人竟无言以对。 切,什么年代了,思想还学不会进步…乌鸦心里暗自摇头。 这些人的脑子还停留在十年前,以为古惑仔就是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看场子。 他们根本不懂,时代变了.... 看看人家东哥。 乌鸦这几天亲自下去动员街坊,为林耀东拉选票,才真正见识到林耀东在铜锣湾的影响力。 那不是什么打出来的威信,而是实打实的人心。 他去菜市场,卖菜阿婆一听是帮林耀东拉票,二话不说就答应:“东哥好啊,上次我儿子被小混混欺负,就是他派人解决的,还没收钱!” 他去茶餐厅,老板主动说:“东哥要选议员?好事啊!我这店能开下去,多亏他让人把收保护费的赶走了。放心,我们全家都投他。” 就连街边擦鞋的老伯都说:“东哥每月都来擦一次鞋,每次都多给钱,还问我孙子读书怎么样。这样的好人,该当议员!” 那种感觉…乌鸦说不清楚,但他很羡慕! 不是羡慕林耀东有多少小弟,有多少地盘,而是羡慕他走在街上,那些街坊看他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厌恶,是尊敬,是亲近。 乌鸦从那开始,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也要成为林耀东那样的人! 以前他是走岔了路,但现在,他有得选!! 再看看眼前这几个… 乌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瞥了眼沙蜢、司徒浩楠他们。 一个个在外声名响亮,东星五虎,听起来多威风。 但有什么用?赚到的钱,都是见不得光的黑钱,还要藏在床底下、墙缝里,发霉了都不敢拿出来花。 他乌鸦不要这样。 他要像林耀东那样,光明正大做生意,开公司,住豪宅,开宾利! 他要走在街上,街坊不是躲着他,而是笑着跟他打招呼:乌鸦哥,早啊!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乌鸦再看东星五虎这几个“兄弟”,内心已经开始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讨论的还是哪个场子的看场费能涨、哪条街的粉档能开、哪个欠债的该打断哪条腿… 低级。 太低级了。 这时,会议室门再次打开。 骆驼来了。 东星的龙头今天穿了件唐装,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大哥!” “老大。” 众人站起来打招呼,连沙蜢都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骆驼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自己走到主位,却没立刻坐下,而是将那份报纸“啪”一声拍在桌上。 “今天叫大家来,”骆驼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是因为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报纸。 “洪兴旺角的堂主,林耀东要出来选议员,你们看了没有?”骆驼环视一圈。 几人点头。 沙蜢第一个开口:“老大,我看那个林耀东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一个古惑仔去选议员,谁会投他?那些街坊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他是洪兴的话事人?估计连保证金都拿不回来。” 他说得笃定,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因为这里的保证金是要干净钱的,古惑仔哪有什么干净钱。 骆驼却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沙蜢脸上:“你懂个屁!” 他一把抓起报纸,甩到沙蜢脸上。 报纸散开,哗啦作响。 “古惑仔都选议员了,还翻不出浪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骆驼的声音提高了,“这意味着他林耀东想洗白!想上岸!想从黑变白!” “你以为是个人都能选的?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单说他上了这个选民榜....唉~~说了你也听不懂。” 沙蜢被训得一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骆驼不再理他,转向乌鸦。 “乌鸦,听说你最近也在帮林耀东动员选票?”骆驼的眼神意味深长。 乌鸦点头:“是啊。我在铜锣湾有几个街坊,跟他们熟,就帮忙说说。” 骆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怎么想的?” 乌鸦一愣:“什么怎么想的?” “我们和洪兴同为社团,都在江湖混饭吃。”骆驼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敲打什么,“要是林耀东真选上议员,有了官面上的身份,那我们东星还有活路吗?整个江湖还有活路吗?” 乌鸦下意识反驳:“上次老大不是支持我跟林耀东接触的吗?说可以试试合作,看看洪兴在搞什么新花样…” “那是之前!”骆驼打断他,声音陡然严厉,“之前是之前,现在林耀东要走官路,那就是和我们不同路!自古官匪不两立,这个道理你不懂?”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紧绷。 雷耀扬低头摆弄着打火机,吴志伟盯着桌面,司徒浩楠和沙蜢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听出来了,老大这次是认真的。 乌鸦却有点急了:“可是,林耀东选上对我们也有好处啊!我现在不是跟他的物业公司合作,共同管理铜锣湾那几条街吗?如果他有议员身份,很多事情办起来更方便,我们的生意也能…” “闭嘴!”骆驼猛地一拍桌子。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一点形势都看不明白!”骆驼指着乌鸦,手指微微颤抖,“要是林耀东有了官面上的身份,他第一个要撇清的就是和社团的关系! 你在铜锣湾的地盘,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条子天天扫你的场!然后全部吞进他的哪个什么物业公司,你以为他会继续跟你合作?做梦!” 乌鸦张了张嘴,想说林耀东不是那样的人。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林耀东和其他古惑仔不一样,讲信用...也讲义气…。 但他没机会说出口。 骆驼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之后你慢慢解除跟林耀东的合作,不要得罪人...不管用什么理由,一个月内,必须断干净!” 第186章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老大,我…”乌鸦还想争取。 骆驼抬手制止:“就这样。这是社团的决定。” 他看向其他几人,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肃:“你们也注意点。我怀疑林耀东是警方打入社团的内线。” 这话一出,连雷耀扬都抬起了头。 “上次乌鸦的地盘被扫,很可能就和他有关。”骆驼继续说,“还有和联胜之前在旺角的地盘也是一样,他林耀东一接手,条子就不扫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吴志伟若有所思:“老大的意思是…林耀东可能是卧底?” “就算不是卧底,也差不多了。”骆驼冷笑,“一个古惑仔,不想着扩大地盘,不想着捞偏门,整天搞什么社区服务,帮街坊修水管、通厕所?现在还要选议员?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司徒浩楠皱眉:“可是蒋天生怎么会允许…” “蒋天生?”骆驼哼了一声,“他精着呢。林耀东要是真选上,对洪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对我们东星,对其他社团,就是灾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想想看,如果每个社团都学洪兴,都派人去选议员,都想着洗白上岸,那江湖还是江湖吗?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怎么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沙蜢终于听明白了,脸色变了变:“老大说得对!要是都去选议员,谁还出来混?没人混,我们收谁的保护费?看谁的场子?” 这话说得直白,但道理没错。 骆驼点头:“所以,林耀东不能选上。不仅不能选上,还要让他明白,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路,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他看向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人齐声回答。 只有乌鸦没说话。 骆驼看向他:“乌鸦?” 乌鸦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白了,老大。” 但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怎么应对林耀东参选可能带来的影响,怎么防止其他社团跟风,怎么在铜锣湾给洪兴施压… 乌鸦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头。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古惑仔不改变,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骆驼说得对,自古官匪不两立。 但为什么古惑仔就不能出来选? 为什么社团的人就不能洗白?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想起林耀东跟他说过的话:“乌鸦,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只有铜锣湾,不是只有港岛。做生意做到全世界,那才叫本事。整天打打杀杀,能杀出个未来吗?” 当时他觉得有道理,但没往深处想。 现在他懂了。 林耀东看的,根本不是旺角,不是洪兴,甚至不是港岛。 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更大的世界。 而骆驼、沙蜢他们,还在为一条街的看场费争来争去。 可悲....呵,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古惑仔... 会议终于结束。 骆驼起身离开前,又看了乌鸦一眼:“记住,一个月内。” 乌鸦点头:“知道了,老大。”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沙蜢搂住乌鸦的肩膀,嘿嘿笑道:“别想太多,老大也是为社团好。走,一起去喝一杯,我叫了两个新来的小妹,正点得很…” 乌鸦轻轻推开他的手:“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喝酒泡妞还重要?”沙蜢不解。 乌鸦没回答,只是整了整西装,朝电梯走去。 雷耀扬从后面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你真的要断掉和林耀东的合作?”雷耀扬忽然问,声音很轻。 乌鸦看了他一眼:“老大说了,一个月内。” “但你没说你会照做。”雷耀扬推了推眼镜。 乌鸦脚步一顿。 两人站在电梯前,金属门映出他们的倒影。 “耀扬,你觉得…”乌鸦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穿着西装、剪了寸头的男人,“我们这种人,有没有可能…换一种活法?” 雷耀扬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但很难。而且,最先反对的,往往是自己人。” 电梯门开了。 乌鸦走进去,在门关上前,他听到自己说:“难,才值得做。” 电梯下行。 乌鸦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骆驼拍桌子的愤怒,沙蜢的不屑,司徒浩楠的嘲笑…还有林耀东在铜锣湾街头,街坊们围着他说话的样子。 那种被需要、被尊敬的感觉。 他也想要。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乌鸦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东哥,是我,乌鸦。”他对着电话说,“刚才我们开会了…对,骆驼让我跟你断掉合作。” 电话那头,林耀东的声音平静:“你怎么想?” 乌鸦深吸一口气。 “东哥,”他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想跟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是跟洪兴,是跟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耀东的笑声。 “乌鸦....你确定?” “我确定。”乌鸦说,“古惑仔不改变,一辈子都是古惑仔。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好!乌鸦,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个人才...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林耀东如此回复。 挂断电话,乌鸦走出东星总部。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些人里,有上班族,有家庭主妇,有学生,有老人…他们过着普通的生活,为柴米油盐奔波。 他们害怕古惑仔,但又离不开古惑仔——因为这个江湖,已经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觉得,林耀东所做就是想改变这一点。 他乌鸦也想。 他走到自己的车前,不是以前那辆改装过的跑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载广播正在播新闻:“…铜锣湾区议会补选将于下月举行,目前已有两位位候选人宣布参选,其中包括商人林耀东。政治评论员认为,此次补选虽然规模不大,但可能预示着港岛基层政治的新动向…” 乌鸦关掉广播。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本书——《国富论》,书页已经有些卷边,上面用笔做了很多标记。 他翻开一页,上面有句话被划了线:“每个人改善自身境况的一致的、经常的、不断的努力,是社会财富、国民财富以及私人财富所赖以产生的重大因素。” 乌鸦轻声念出这句话,然后合上书。 车窗外,港岛的街道在后退。霓虹灯开始亮起,夜色即将降临。 这个江湖,要变了。 而他乌鸦,不想被甩在后面。 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第187章系安全带、试衣间、温泉... 林耀东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乌鸦会有那么大的影响,他此刻正面对着另一场“考验”。 宾利车驶入红山别墅区,林耀东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今天本该在旺角处理几件物业纠纷,但方婷的电话打来,语气里带着撒娇。 “阿东,上次说好陪人家逛街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他没忘,但是.... 车在蒋家别墅前停下,林耀东还没熄火,就看见方婷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咖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见到林耀东的车,她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来,连身后菲佣递来的包都忘了接。 “阿东~~”方婷拉开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菲佣追上来递包,方婷这才接过,随手扔在后座。 “大嫂。”林耀东咽了咽口水,礼貌地点头,随即挂挡倒车。 车子调头时,他瞥见二楼窗帘动了一下——蒋天生应该不在家,但佣人可能在看着。 方婷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轻笑一声:“不用那么紧张,老公去公司了,说要开一整天的会。” “哦,好。大嫂做好...”林耀东应道,心跳开始加速。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公路。 方婷侧过身,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托着腮看他。 “不用叫人家大嫂~~”她声音放软,“叫婷婷~~” 林耀东打转方向,方婷的手就按了上来,冰冰凉凉,顿时就是一个机灵。 “这...不好吧。蒋先生是我大哥...” “那晚在泳池,你都对人家那样了...”方婷语气幽怨,手指轻轻卷着发梢,“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嫂吗?” 林耀东喉咙发干。 “那晚我喝多了...”林耀东无力辩解。 方婷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你是不是喜欢一边尊称人家大嫂,然后一边欺负人家?” 她以前在演艺圈待过,什么癖好没见过。 有些男人就爱这种禁忌感,越是不该碰的,越是想碰。 林耀东浑身一僵,不是害怕,是刺激,正色道:“没有,绝对没有。” “死样...”方婷娇嗔,收回身子,低头似乎在找什么。 “你干嘛?”林耀东问。 “干嘛?人家找安全带啊~~”方婷声音拖得长长的。 话音刚落,有拉链拉开的声音。 合着是这个安全带...林耀东又咽了下口水。 方婷扯着安全带,但金属扣似乎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出来。 她用力扯了几下,安全带纹丝不动。 “哎呀,卡住了...”方婷抱怨,俯身用嘴去咬金属扣。 林耀东开着车,拐过一个大弯,方婷因为没弄好安全带,抓着扯,又用嘴咬,一下子差点摔倒。 噗嗤~噗嗤~~ 她用力拉扯,安全带在嘴里发出摩擦声。 林耀东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那声音像在撕扯他的神经。 他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调整了一下座位,俯身帮方婷重新摆弄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方婷身上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是某种花果香,甜而不腻。 “我自己来...”方婷小声说,但手还抓着林耀东的手腕。 安全带总算解开了,但重新扣上又费了番功夫。 方婷笨手笨脚的,可能是第一次在车上自己弄安全带,怎么也扣进去也不合适,好像太大了。 林耀东只好帮她,方婷轻哼一声,没躲。 等安全带终于扣好,车子离开红山别墅区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两人额头上都渗出细汗,方婷的发丝贴在颊边,更添几分妩媚。 之后的路程,车厢里异常安静。 方婷没再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林耀东,眼神意味不明。 她也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宾利开进旺角一家高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因为刚才的折腾,两人又在车里坐了会儿才下车——方婷要补妆,林耀东要平复呼吸。 等他们走进商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老公从来不会帮我买内衣,”方婷挽着林耀东的手臂,像寻常情侣一样,“都是我自己买,都不知道什么款式好看。阿东,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嘛。” 林耀东想抽出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进社团时的誓言在回响。 说好的爱兄弟,现在爱嫂子.... 但方婷挽得很紧。 他们走进一家高端内衣店,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欢迎光临!这位小姐,您老公真体贴,平常的客人啊,他们的先生可不会陪着来选贴身衣物呢~~” 方婷听到这话,眼睛弯成月牙:“是啊,他对我可好了。” 她当即挑了七八套,从蕾丝到真丝,从性感款到可爱风。 导购小姐乐得合不拢嘴,殷勤地帮拿进试衣间。 然后,方婷提出了要求。 “阿东,你进来帮我看看嘛,我一个人试不过来。”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默默退开。 顾客就是上帝,尤其是一次性买七八套内衣的上帝。 试衣间里空间不大,三面镜子映出无数个方婷和林耀东。 方婷换上第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在镜子前转了转。 很快。 “好...看吗?” “...好看。” “这....这套呢?”她又换上红色真丝的。 “也好看....” “阿东,你认真看嘛~”方婷转过身,背对着他,“后面的扣子好像没扣好,你帮我看看。”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上前帮她调整。 试了七八套,两人深入交流了每一套的优缺点,最终选了五套。 结账时,方婷已经自然地递出蒋天生的副卡。 “老公说,今天的花费都算他的。”她眨眨眼。 林耀东内心感慨,难怪小弟都爱大嫂...刺激就算了,还不用花钱... 不管是身心上,还是心灵上,都是满足。 从内衣店出来,方婷说想泡温泉。 深秋正是泡温泉的好时节,而这家商场顶层恰好有高端温泉会所。 “老公从来不带我来,都是我自己来。”方婷语气低落,但很快又雀跃起来,“不过...今天有阿东陪我,真好。我要你陪我一整天....” 刚刚在车上折腾,又在试衣间交流了那么久,两人确实出了些汗。 林耀东想着泡个温泉放松一下也好,便同意了。 温泉是私人包间,日式风格,竹篱隔出一个小院,雾气氤氲。 两人换上浴袍,泡进温泉池时,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东,”方婷忽然游近,隔着水汽看他,“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大嫂...你很好。”林耀东往后挪了挪。 “只是大嫂吗?”方婷眼神迷离,“那天在泳池,你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是吗?那我要回忆一下才知道是怎么叫的...” “讨厌~~” 然后,温泉的水面开始涌起波浪,有律动的荡漾.... 温泉泡完,又去了汗蒸房。 高温让汗水淋漓而下,林耀东整得满头大汗,方婷更是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我不行了...”方婷软软靠在他肩上,“我们出去吧。” 一直到傍晚,林耀东才把方婷送回红山别墅。 宾利后备箱里塞满了购物袋,从外套到内衣...再到护肤品..... 方婷今天满满的收获。 蒋天生已经在家了,正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 见他们回来,他关掉电视,笑着起身。 “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很满意~~”方婷凑上去,在蒋天生脸颊亲了一下,“阿东陪我逛了一整天,可累了。” 林耀东看着蒋天生温和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诡异感。 再看方婷,她正对他眨眨眼,表情无辜又狡黠。 林耀东能说什么,更上头。 “那就好。”蒋天生拍拍她的背,看向林耀东,“阿东,辛苦你了。留下来喝一杯?” 自己染绿藻头的蒋天生还想留下林耀东喝一杯。 “不了蒋先生,我...”林耀东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吉米仔打来的。 第188章周星星:东哥,有人来我们地盘搞事 午间的铜锣湾街头,阳光穿过密集的楼宇间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林耀东站在街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沿街店铺。 议员选举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铜锣湾——这个他扎根多年的地盘。 手机震动,是吉米仔发来的短信:“东哥,我就到了,你在哪?” 搞得跟特工见面一样。 林耀东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四十分。 他原本计划今天下午走访三个街区的街坊,晚上还要去参加一个社区座谈会。 时间紧迫,但吉米仔的约见也不能推——毕竟,两人之间也有重要的事要谈。 “阿忠,下午的安排调整一下。”林耀东转身对身边的小弟吩咐,“先走访嘉宁街,三点前结束。之后的事等我通知。” “明白,东哥。” 林耀东点点头,独自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车子缓缓驶入午间车流,朝着九龙冰室的方向开去。 九龙冰室装修还保持着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绿色的墙裙、复古的吊扇、老式的卡座。 这里最有名的是丝袜奶茶和菠萝油,每天午市总是座无虚席。 林耀东推开冰室玻璃门时,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东哥!”柜台后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是阿康,露出一口白牙。 九纹龙站在他身边,见到林耀东,礼貌的笑笑。 “还是老位置?”九纹龙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出头。 林耀东点点头,目光在冰室内扫了一圈。 这个时间点,冰室里坐满了附近的上班族和街坊。 靠窗的卡座基本都有人,只有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还空着。 “一杯丝袜奶茶,多加糖。”林耀东边说边走向那个空位。 “好嘞,马上来!”阿康应声道。 林耀东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冰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吉米仔——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进门后先谨慎地扫视了一圈,看到林耀东后,才快步走了过去。 “东哥,不好意思,路口有点堵车。”吉米仔说着在林耀东对面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林耀东示意他放松。 阿康端着两杯丝袜奶茶走过来,放在桌上:“东哥,您的奶茶。这位老板要喝点什么?” 吉米仔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阿康识趣地退下。 吉米仔见人有点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东哥,这里是不是太显眼了点?”他压低声音问道。 林耀东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九龙冰室每天人来人往,反而最不引人注意。倒是你,大白天戴墨镜,看起来就可疑。” 话虽如此,林耀东却知道吉米仔为什么谨慎。 吉米仔是和联胜的人,而自己是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 两个不同社团的骨干私下见面,传出去确实容易惹人闲话。 不过更重要的是,吉米仔心里有鬼——他曾经向林耀东透露过想做和联胜龙头的野心。 这事要是被和联胜现任坐馆乐哥知道,吉米仔恐怕活不过第二天。 “小心驶得万年船....”吉米仔推了推墨镜,还是不放心地又看了看周围。 林耀东直接切入正题:“这次找我什么事?” 吉米仔闻言坐直身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在封面上:“上次说的那件事——投资盗版碟片卖到大陆。我听说东哥你在铜锣湾厂房那边已经开始生产了,可是你的人一直没来跟我接头...” 林耀东一愣,随即恍然。 最近为了议员选举的事忙得团团转,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是我疏忽了。你那边路子都打通了?” “全打通了。”吉米仔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从港岛到大陆的运输渠道、分销网络,我都安排好了。大陆那边的买家我也联系了几家,只要货一到,马上就能出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耀东沉吟片刻。 他既然要生产正版,为什么还要搞盗版呢? 正版碟片和盗版其实没什么区别,主要在于一个有版权,一个没版权。 有版权的碟片,因为要付版权费和一系列相关费用,所以就卖得比较贵。 盗版就没这些费用,所以卖得价格比正版低很多,所以很多人都青睐盗版。 九零年代的大陆现在生活普遍比较低,正版碟片对于他们来说,价格太高了,盗版正合适。 这件事他原本计划让陈永仁负责,但陈永仁已经被他定为明年开拍的电影《倩女幽魂》的男主角,选议员的事搞完,这过段时间就要进组接受表演培训。 高晋和小富各有任务,特助蒋薪有要处理社团的日常事务,苏建秋又在忙着将孤儿院转型为希望小学... “东哥?”吉米仔见他走神,轻声提醒。 “我晚点让负责人联系你。”林耀东回过神来,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想到的是周星星。 相比陈永仁和苏建秋,周星星的背景最干净,家庭也没什么,也最难控制。 但正因为如此,如果能把他也拖下水,让他参与盗版生意,那就等于捏住了他的把柄,慢慢让他沦陷...不知不觉成为忠实的牛马.... 到最后,周星星就不得不真正为自己做事了.... 林耀东盘算着,可以安排周星星去制片厂做“监工”,给他一份看似正经的兼职工作。 等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盗版碟片的生产和销售,再找个机会“无意间”让他知道真相。 到那时,周星星要么选择同流合污,要么...就没有要么了。 “东哥打算派谁负责?”吉米仔问道。 “一个信得过的小弟,叫周星星。”林耀东说,“明天我就让他去厂房熟悉情况,之后他会联系你。” 吉米仔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林耀东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铃铃—— 复古的电话铃声在略显嘈杂的冰室里并不突兀,但林耀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是周星星打来的。 这个时间,周星星应该在带着小弟们为选举造势才对。 “喂?”林耀东接通电话。 “东哥!你在哪?”电话那头,周星星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音嘈杂,似乎有不少人在说话。 “九龙冰室饮奶茶,怎么了?” “有人在嘉宁街养老院搞事!我正在赶过去!”周星星语速很快。 林耀东的眉头微皱:“确定?” 第189章林耀东是洪兴的堂主,是黑社会!黑社会做什么好事? 嘉宁街是林耀东的地盘,养老院更是他近期重点关照的地方——为了塑造亲民形象,更是为了系统奖励,他不仅捐钱翻修了养老院,还经常亲自去探望老人。 现在居然有人敢在那里闹事? “千真万确!我这边的小弟亲眼看到的,说是长义社的人,阵仗不小,拉了横幅,还带了十几个小弟...”周星星继续道。 “我马上过去。”林耀东挂断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对面的吉米仔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问道:“东哥,要帮忙吗?我可以调人手...” 说着,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必。”林耀东抬手制止了他,“这里的事你不方便掺和。你先回去,等周星星联系你。” 吉米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东哥你小心。” 林耀东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对柜台后的阿康说:“不用找了。” “东哥慢走!”阿康和九纹龙同时道。 走出冰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耀东戴上眼镜,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先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车内缭绕,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长义社...那就是何勇... 林耀东吐出一口烟圈。 长义社只是是湾仔的一个小社团,老大何勇外号“19哥”,据说是因为他十九岁就出来混,凭一把砍刀在湾仔打出名头。 长义社和洪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勇怎么会突然跑到铜锣湾来闹事? 在这个节骨眼...是有人指使? 林耀东掐灭烟头,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朝着嘉宁街的方向开去。 很快。 林耀东驱车到了嘉宁街路口。 下车。 远远的就看到养老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街面上还歪七倒八的停了很多拦路的摩托车。 “东哥!” 林耀东回头,见到周星星着从隔壁街带着一群人小跑着赶来。 他们足足有几十号人,头上都绑着一个红色布圈,上面写着一些为林耀东选议员加油助威的标语。 他们为林耀东选议员造势,到了中午,周星星带他们去吃午饭,没想到吃到一半,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嘉宁街出事了。 而嘉宁街正是周星星负责的街道之一。 “走,去看看。”林耀东走在前面,一群人则簇拥在后面,浩浩荡荡走向养老院。 “我草!”蹲在街边的一个放水小混混见到林耀东他们一群人走来,马上就要转头给搞事的人报信。 “抓住他。” 林耀东一开口,周星星立马冲出,一个飞踢把放水的长义社小弟放倒。 “绑起来。” 立马有两个小弟从口袋里拿出胶布,三下两除二就把那个放水的长义社小弟捆结实了,看上去业务已经很熟练程度。 而这两个动手的小弟,正是最早一批跟林耀东的,叫阿忠和阿义。 搞定之后,一行人继续往前。 嘉宁街是铜锣湾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多是五六层高的唐楼,底层开着各种小店——杂货铺、凉茶铺、裁缝店、钟表行。 街尾就是那家养老院,一栋四层高的旧楼,外墙新刷了米黄色的漆,在周围的旧楼中显得格外醒目。 但此刻,养老院门口却是一片混乱。 十几辆摩托车歪七扭八地停在街面上,几乎堵住了整条路。 养老院大门前,十几个年轻男女拉着一条白色横幅,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醒目的大字:“林耀东,假慈善!” 带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钉。 他正对着养老院里喊话:“各位阿公阿婆,你们都被林耀东骗了!他假意帮你们翻修养老院,其实私下侵吞公款!我们是来帮你们讨公道的!” “对!讨公道!” “林耀东伪善!” “希望有关部门严查!” 他身后的小弟小妹们跟着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起来可能还不到十八岁,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奇装异服,一看就是街面上的“古惑仔”。 养老院门口,老院长带着几个老人站在台阶上,脸色都很不好看。 老院长在这家养老院当了二十年院长,几时见到过还有人帮他们维权的? 他身材瘦小,背有点驼,但眼神依旧锐利。 此刻,他正指着黄毛,声音气得发颤:“你这孩子,谁家的?谁让你们来这里闹事的?” 黄毛嬉皮笑脸地说:“阿公,我们是来帮你伸张正义,揭开林耀东伪善面具的。不用怕,有我们在,肯定帮你们讨回公道!” “胡闹!”陈院长气得直跺脚,“阿东是好人,帮了我们这么多,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 “就是!阿东对我们可好了!” “他上个月还给我们送月饼,陪我们聊天...” “我关节炎发作,还是阿东派人送我去医院的!” 老人们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维护林耀东。 他们都是在这家养老院住了多年的老人,有的子女在国外,有的无儿无女。 别不知道林耀东是不是好人,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林耀东对他们这些老人的照顾,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可现在突然来一群不相干的人说林耀东对他们不好,还贪污养老院的钱。 简直离谱! 他们只见过林耀东捐钱给养老院。 既然要贪,那还捐什么钱? 再说了,就算林耀东贪了整笔翻修养老院的工程款,也抵不上他捐给养老院的那些钱啊。 但阿公阿婆们见这些人年轻人年纪都不大,比他们的儿子都要小一辈,和孙子差不多,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小孩,也就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黄毛却不以为意,反而提高了音量:“各位阿公阿婆,你们是老糊涂了!林耀东是洪兴的堂主,是黑社会!黑社会做什么好事? 肯定是别有用心!我听说翻修养老院的工程款有一百多万,他肯定贪了一大半!” “阿东不是这样的人!”老院长怒不可遏。 黄毛见眼前带头的老家伙一直维护林耀东,对着带头问话的院长,问道:“老家伙,你是谁啊,这么帮他说话?” 老院长义正言辞道:“我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 第190章卑鄙,一个古惑仔居然报警 黄毛一听,眼珠一转,污蔑道:“哦...我知道了,原来是院长啊...你这么帮着他说话,看来是利用院长的权力,收了不少好处吧?” “是啊!” “就是!” “你们这些阿公阿婆都被他骗了。” 其他来搞事的精神小弟和精神小妹跟着起哄。 “胡闹!”老院长怒喝一句,一句“含家产”到了喉咙,但多年涵养下,总归没爆粗口。 他看出了端倪,问:“你们是不是见阿东要出来选,故意来搞坏他名声的。” 这话一出,大部分阿公阿婆立即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扑街啊!” 一个杵着拐杖的阿公忍不住了。 “原来你们就是故意来闹事的,来针对阿东的!” 黄毛一怒,一个老家伙,也敢骂自己‘扑街’? “老家伙,你敢叫我扑街,你不想活了!” 杵拐杖的阿公一点没退让,“骂的就是你,不学无术,出去瞎混,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打你!” 接着,一根拐杖就向黄毛屁股敲了过来。 但阿公年纪大了,动作哪有黄毛快。 “老家伙,还敢动手啊!”黄毛一把抓住拐杖,一拽。 阿公一个站立不稳,向后摔去。 林耀东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了阿公,“马爷,教训他们交给我就行了,不用您亲自动手。” “阿东,你来啦!”马爷有些激动道。 “阿东。” “阿东来了就好。” “接下来交给我就好。”林耀东给了阿公阿婆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扑街,放水的人呢?不是说林耀东一来就通知撤退吗?”黄毛这才注意到自己十几个人被林耀东带来的三十多号人包围了。 林耀东看着那十几个长义社的人,淡淡道:“全绑了。” 然后。 噼里啪啦。 三十几个彪形大汉对十几个社会小年轻,完全碾压。 接下来就是一顿胖揍。 全部放倒之后,长义社十几人手脚全部被困住,阿忠阿义用胶带绑人的速度就像流水线作业一样,熟练无比。 那些精神小伙那见过这种阵仗。 谁他妈黑涩会出门,不带棍棒,夹小刀,却随身带胶带的。 但此刻,相比于刀枪棍棒,他们对这些熟练给他们坤胶带的人更惧怕...莫不是...灭口? 阿忠阿义他们以前跟着林耀东,没少干这种活,胶带都是随身携带的。 物业公司的员工,带几卷胶带在身上,很合理。 那些社会人之前的嚣张消失不见,全是‘别打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凑数的’,“别杀我啊...” 最后只剩下‘呜呜呜呜~~~’ 林耀东又让阿忠阿义用胶布把他们的嘴封上,然后找到带头的那个人,也就是黄毛。 “我们是不是见过?”林耀东问。 黄毛看到林耀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容:“嘿嘿,东哥,您不记得啦?上次在九龙冰室...” 林耀东想起来了。 之前他去九龙冰室喝茶,正好遇到两个小混混在收保护费。 带头的就是这个黄毛,当时还跟他发生了点冲突。 后来是他出面,让黄毛捐了点善款,道歉了事。 没想对方不悔改,今天又碰上了。 侧头一瞥,冒牌大金链果然带在脖子上。 “是你啊。”林耀东点点头,语气平淡,“何勇让你来的?” 黄毛眼珠一转,立即点头:“是我们老大19哥让我们来的。东哥,这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跑腿的...” 黄毛当然不会承认是他的主意,小弟出事,自然是老大背啦...天经地义! “何勇让你们来干什么?”林耀东继续问。 “就...就是...”黄毛支支吾吾,“老大说,说东哥你要选议员,让我们来...来给你添点堵...” 话音未落,林耀东身后的周星星已经忍不住骂道:“扑街!你们长义社是不是活腻了?敢来铜锣湾搞事?” 周星星今天本来带着一群小弟在附近街道为林耀东的选举造势。 他们头上都绑着红色布圈,上面写着“支持林耀东”“林耀东,为民服务”之类的标语。 中午准备去吃饭时,就接到电话说嘉宁街出事了。 他赶紧带人过来,正好在街口遇到林耀东。 “星星,冷静点。”林耀东抬手制止了周星星,目光依旧看着黄毛,“何勇还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了...”黄毛眼神闪烁,“就说让我们来养老院拉横幅,说东哥你假慈善,贪了工程款...事成之后,每人给五百块...” “五百块?”周星星气笑了,“你们就为了五百块来捣乱?” 黄毛身后的小弟小妹们此刻都怂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大多是辍学在家的年轻人,有的甚至还未成年,被黄毛一忽悠,说是有钱赚还能“出风头”,就跟着来了。 哪想到会碰上正主,还带了这么多人。 “东哥,怎么处理?”周星星问。 林耀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看那些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六七岁。 一个个染着头发,穿着奇装异服,但眼神里其实还透着稚嫩。 这样的人,多半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类精神小伙最冲动,给个几百上千,什么事都敢干! “报警吧。”林耀东说。 “报警?”周星星一愣。 按照江湖规矩,这种事一般都是私下解决,很少会惊动差人。 林耀东点点头:“对,报警。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让警察来处理。”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他现在是议员候选人,行事必须光明正大,现在这个节骨眼,不能动不动就动私刑。 二来,报警处理可以留下案底,这些年轻人以后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精神小伙还是交给警察... 三来,也能给何勇一个警告——你要玩阴的,我就用合法手段陪你玩。 周星星虽然不解,但还是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黄毛一听要报警,脸色顿时白了:“东哥,东哥!别报警!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他可是有不少前科的。 “卑鄙,都是出来混的,不讲规矩,居然报警...” 那些精神小伙麻了。 出来混,饿肚子,他们能忍! 挨打,他们能抗! 这些不算什么,既然出来混,他们都认...心里想着迟早有一天会出头! 但要是报警通了,不是要知家人? 这怎么行?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191章东星针对我? “晚了。”林耀东淡淡道,“既然敢来,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对陈院长和各位老人说:“院长,各位阿公阿婆,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这些人我会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阿东,谢谢你。”老院长握着林耀东的手,老眼有些湿润,“这些人太不像话了,居然说你是假慈善...你对我们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院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耀东微笑道。 老人们陆续回到养老院里,但都还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街口。 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何,叫何文展,是铜锣湾警署的督察。 他跟林耀东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人。 另一人叫陈国忠,跟林耀东竞选的人同名,还有一个熟人叫马军(无敌丹)。 “林先生,怎么回事?”何督察看了看现场,眉头皱起。 林耀东简单说明了情况,指了指黄毛等人:“这些人来养老院闹事,拉横幅诽谤,还差点推倒老人家。何督察,你看怎么处理?” 刘督察看了看横幅上的字,又看了看黄毛那一头显眼的黄毛,心里已经明白大概。 他对手下挥挥手:“全部带回去。” “阿sir!我们知错了!别抓我们啊!” “是19哥让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 黄毛和小弟小妹们哭喊着被警察带上警车。 何督察对林耀东点点头:“林先生,我们会依法处理。不过...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有,你最近小心点。” 何文展虽然知道林耀东是古惑仔,但是自从林耀东小有名气之后,他就一直关注这个年轻人。 简直就是古惑仔中的一股清流... 别人怎么说、心里怎么想林耀东的,他不知道, 何文展只知道随着林耀东势大之后,他负责的铜锣湾地区,街面的犯罪急剧减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谢谢何督察提醒。”林耀东听出了何督察的言外之意。 “有事就报警,交给我们处理。” “知道。” 警车开走后,街面恢复了平静。 但林耀东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东哥,何勇那个扑街摆明是冲着你来的。”周星星走到林耀东身边,压低声音说,“要不要我带人去‘拜访’一下他?” 跟着林耀东久了,周星星有时候也会开始忘记自己卧底的身份,开始用古惑仔的视角办事。 林耀东摇摇头:“何勇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谁?” “现在还不知道。”林耀东望向湾仔的方向,眼神深邃,“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不知道这次只是单纯的自己多想了,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他已经决定联系司徒杰去扫长义社的场子了。 忽然,他转身对周星星说:“阿星,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东哥你说。” “明天你去一趟铜锣湾的制片厂,找负责人阿强。之后他会安排你做事。”林耀东顿了顿,“工资按经理级别算,好好干。” 周星星眼睛一亮:“谢谢东哥!” 虽然房子的事解决了,可以给老婆交代了。 而周星星呢,也是跟老婆吹嘘,自己当上特警队队长之后,工资待遇那是直线飙升。 但是,这人啊,一个愿望满足了,就会马上出现下一个愿望。 房子搞定之后,他老婆又想要买辆车.... 现在林耀东说再给他一份兼职工作,正好解决了燃眉之急。 周星星还不知道制片厂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林耀东安排他去那里的真正目的。 “好好做,我看好你。”林耀东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刚坐进车里,坐进车里。 【叮!张奇等人经常滋扰市民、商贩...你报警将张奇等人抓走,为社区清楚了毒瘤,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20000,你获得奖励港岛市民支持率+1%(稀有)!】 “1%支持率也算稀有?”林耀东有些奇怪。 然后,他发现了不同,这是针对全港市民的支持率,也就是包括了所以人。 “白天骚扰街边商贩,晚上在社区飙车...看来这些精神小伙确实给市民造成了很大困扰啊....” 林耀东没有立即离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东哥。” “阿晋,帮我查一下何勇最近跟谁走得近。”林耀东说,“特别是其他社团的人,或者...政界的人。” “明白,东哥。” 挂断电话,林耀东点燃一支烟。 议员选举在即,有人坐不住了....何勇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 林耀东不知道,他这次是真多想了.... 林耀东吐出烟圈,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司徒先生,最近天气好,出来钓鱼啊?” ...... 有金钱开道,想跟林耀东交朋友的很多,特别是那些身处特殊岗位,明明动点小心思就有大把人送钱,却又要奉公守法的人。 廉政公署、部门内务科针对他们审查很严。 但林耀东不一样,他给的兑奖票很有意思,来钱也干净... 有这些朋友的帮忙下,高晋的调查效率很高效。 第二天,高晋就来到林耀东的办公室汇报。 “何勇........简单来说,他这路货色, 没什么脑子,真正的大老板也不会找他合作,就算要搞事,也不会让他出手....” 林耀东听完,有些诧异,“这么说,何勇背后没人...就单纯的看我不顺眼?” 高晋点点头,“嗯,公司里一个员工对长义社里的一个叔伯很照顾,打听出来的消息,不会有错。” “还有,最近江湖上流传出来一个关于东哥的传闻,说是你选上议员后,其他社团会没活路....” 林耀东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问:“可以查到是从哪传出来的吗?” 高晋也意识到这种传言会对林耀东不利,所以进行了调查。 “东星坐馆,骆驼。” 第192章19哥打黄毛:我让你讲江湖规矩! 傍晚的铜锣湾,霓虹初上。 街边的茶餐厅里,电视正播放着新闻,画面中是长义社位于骆克道的夜总会门口,警灯闪烁,一个个穿着花衬衫的古惑仔被押上警车。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警方在骆克道展开扫黄打非专项行动,拘捕数十名涉嫌非法活动人员...” 电视机前,几个老街坊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是长义社,最近警方打击社团很严啊,上个月先是和联胜,然后是东星,第三单了吧?” “听说最近严打,不知道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管他呢,这些古惑仔早就该收拾了。”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静静啜着奶茶,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就是林耀东。 此刻的他,正在等一个人。 时间倒回六个小时前。 旺角,洪兴社堂口。 林耀东刚从区议员候选人座谈会上回来,会议室里还弥漫着茶点的香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份文件——养老院扩建计划、社区体育设施改造方案、困难家庭帮扶名单。每一份都贴满了彩色标签,标注着详细的执行进度和预算明细。 “东哥,阮小姐在楼下等你。”蒋薪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林耀东看了看表,他答应今天陪阮梅逛街的。 “让她稍等五分钟,你去准备车,我处理完这份文件。” “要我开车吗?” “不用。” 蒋薪点点头,退了出去。 林耀东翻开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是关于铜锣湾老旧社区加装电梯的提案。 这项工程耗资不菲,但他已经说服了地产开发商共同出资,自己再补贴一部分,街坊只需承担很少的费用。 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他仔细批注着几个需要调整的细节。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 林耀东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工作。 五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阮梅正站在车旁,不时抬头望向他的窗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手袋,看起来有些拘谨。 林耀东微微一笑,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 另一边。 长义社的黄毛刚被抓进去,何勇就收到风声,跟着让人去捞人,在今天也是把小弟保释出来了。 黄毛刚回到长义社位于骆克道的一家夜总会,在办公室见到何勇,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老大!!好消息啊!!” 何勇瞥了黄毛一眼:“都进局了,还有什么好消息?” “老大,这都是小事,”黄毛激动道:“我跟你说,林耀东竟然勾结警察!!” 何勇沉默,“林耀东天天给慈善角落捐款,慰问街坊,送东西做好事,跟警察关系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他上次相信黄毛的计谋,也是见了鬼了。 黄毛被抓后,何勇花了点钱,探出了林耀东的‘真实’情报。 没想到,林耀东是真好人,真做慈善。 养老院的事,不仅没贪污,还倒贴钱.... 这些事早有传闻,只是之前何勇不愿意相信一个古惑仔会这样.... 不仅如此,有一次林耀东被警察抓,直接有几百街坊把警署给围了。 是街坊,不是洪兴的人! 可见,林耀东在铜锣湾市民心中的分量。 “可是老大,我们明明都是古惑仔,勾结警察是江湖大忌啊!!”黄毛道。 “不顾江湖规矩,他就是江湖的死敌!!我们只要公开他勾结警察,他就死定了!!” “你...”何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黄毛,说道:“林耀东的事就算了吧,以后躲着他点。” “为什么??”黄毛不明白。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推开,一个小弟跑进来,气喘吁吁。 “老...老大...” 何勇皱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门都不知道敲!” 小弟把气喘匀,咽了咽口水:“老大,不好了!” 何勇强忍脾气,“我好着呢,说事!” 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小弟才会这么慌慌张张的来找他。 小弟这才说道:“警察在扫我们的场子!” “你说什么!!?”何勇拍案而起。 黄毛补充道:“老大,他说有警察在扫我们的场子...” 何勇大吼:“我听得到!” 但是,这是为什么? 警察怎么会这么突然来扫他的场子?? 只是一瞬,何勇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黄毛。 他一个巴掌扇在黄毛的头上,“扑街啊!肯定是因为你招惹了林耀东!!警察才会来扫我们的场!” 他们长义社的地盘,多久都没有警察上门了,这次就因为招惹了一下林耀东,警察就来了... “哎呀~~”黄毛捂着头,一脸无辜。 “老大...这不是正好正面林耀东勾结警察么,按照江湖规矩...” 啪~ “我让你勾结!” 啪~ “我让你讲湖规矩!” 何勇又连续扇了两下黄毛。 江湖规矩都是约束‘老实人’的,真正的大佬,哪个不是黑白通吃! “老大,别打了,别打了。”黄毛不敢躲,只能捂着头。 何勇见他这个怂逼样子,不再出手,恨铁不成钢道:“都什么年代了,啊?” “人家能调动警察,说明什么,还用我教!!?” “要玩死我们,可能都是一句话的事...” 何勇也是一时上头,信了黄毛鬼话才去招惹林耀东。 这么多社团,这么多老大,肯定又很多人不愿意林耀东选上议员,可是为什么风平浪静? 要么不敢,要么在等一个出头鸟,而他何勇,竟因为黄毛这家伙,稀里糊涂的就当了这个出头鸟... 这时。 前来禀报的小弟接了一个电话,表情更慌张了。 “老大,下面的人说,警察朝着这边来了,您看?” 言下之意,不赶紧跑路吗? 混社团的,何勇手脚肯定不干净,抓紧去,随便指控有点破事,最少也能待个十五天。 就是找律师,也得4时。 何勇当即道:“走!先避风头...” 就这样,何勇跑路离开了长义社位于骆克道的夜总会。 第193章何勇:我要去找林耀东 黄志诚站在指挥车里,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个个连线实时汇报着骆克道扫荡行动的进展,一辆辆警车停在长义社的各个场子门口,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鱼贯而入。 “黄sir,何勇跑了。”刘建明走过来,低声汇报。 黄志诚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预料之中。抓到的那些小弟呢?” “已经分批押回警署,初步统计四十七人,其中三人有通缉令在身。” “很好。”黄志诚转身,目光扫过忙碌的警员们,“司徒警司要的是震慑效果,让那些社团知道,港岛不是法外之地。” 刘建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黄sir,我们连续扫了和联胜、东星,现在是长义社...下一个会不会是洪兴?” 黄志诚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做好你分内的事。” 他当然想动洪兴,尤其是那个林耀东。 但奇怪的是,每次他向司徒杰提出调查洪兴的建议,都被委婉地挡了回来。 司徒杰的原话是:“打击犯罪要分轻重缓急,洪兴最近转型做正当生意,我们要给予适当的观察期。” 观察期? 黄志诚心里冷笑。 一个古惑仔出身的社团堂主,怎么可能真的洗心革面? 那些所谓的慈善行为,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等他找到证据.... “黄sir,现场有记者。”一名警员提醒道。 黄志诚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向门口。 面对镜头,他必须展现出警方的专业和决心。 “各位市民,警方今日的行动是打击有组织犯罪的常规举措...我们绝不会容许任何非法活动在港岛蔓延...” 闪光灯在他脸上闪烁,黄志诚的表情严肃而坚定。 .... 晚些时候,骆克道,长义社夜总会。 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警方扫荡过后,何勇又回到了这里。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烟灰缸打翻在地,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何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警车和围观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大,统计出来了。”一个梳着背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是长义社的白纸扇(军师)阿炳,“三家夜总会、五间麻将馆、两个地下赌档,全部被扫。损失初步估计一百二十万左右,这还不算保释小弟们的费用。” 何勇一拳砸在窗台上:“妈的!” “而且...”阿炳犹豫了一下,“条子走的时候,我们收买那个内线说了,这只是开始,让我们好自为之。” 何勇猛地转身:“那个黄毛呢?” “在楼下,被打得鼻青脸肿,弟兄们都很不爽,说是他惹的祸。” “叫他滚上来!” 几分钟后,黄毛捂着红肿的脸颊走进办公室。 他原本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不安。 “老大...” “跪下。”何勇的声音冰冷。 黄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何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扑街啊,都是你这个含家产出的鬼主意...”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老大,我...”黄毛想辩解,又被何勇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现在是我的场子被扫!我的兄弟被抓!我的钱在流水一样往外花!”何勇越说越气,又连踢了几脚,“林耀东勾结警察?你他妈告诉我,现在是谁在勾结警察搞我!?” 阿炳上前拉住何勇:“老大,冷静点。打他解决不了问题。” 何勇喘着粗气,指着黄毛:“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老大,我们...我们可以找蒋天生讨说法!洪兴的人坏了规矩,他们龙头总要给个交代!” 阿炳摇头:“你以为蒋天生会搭理我们?长义社在洪兴眼里算什么?而且这件事我们没有证据,说是林耀东搞的鬼,谁信?” “那怎么办?”黄毛哭丧着脸。 何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要见林耀东。” “老大?”阿炳惊讶。 “他不是要选议员吗?不是标榜自己做事光明磊落吗?”何勇冷笑道,“我就当面问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阿炳担忧道:“可是现在去见他,会不会...” “怕什么?”何勇打断他,“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了,这事必须有个了结。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就要谈条件。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那更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搞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那是之前托人打听到的林耀东的联系方式,一直没用过。 何勇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号码。 铜锣湾商场。 阮梅站在一家女装店的橱窗前,眼睛盯着里面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简洁大方,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价格标签上写着:2880。 对她来说,这是三个月的房租。 林耀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轻轻推着她的肩膀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先生小姐想看点什么?”售货员热情地迎上来。 “把那件裙子拿给她试试。”林耀东指了指橱窗。 阮梅连忙摆手:“不用了,太贵了,我只是看看。” “试试又不要钱。”林耀东微笑道,示意售货员去取衣服。 阮梅被半推半就地送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她穿着那条裙子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拉着裙摆。 “很好看。”林耀东由衷地说。 镜子里的阮梅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裙子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米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平时总是穿得很朴素,几乎不施粉黛,但此刻,连售货员都忍不住称赞:“小姐穿这条裙子真的很好看,特别显气质。” 阮梅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很少这样仔细地打量自己,也很少买这么贵的衣服。 但不得不说,这条裙子确实很美。 “包起来吧。”林耀东已经拿出了钱包。 “等等!”阮梅急忙阻止,“太贵了,我真的不需要。” “我送你的。” 第 194章 19哥上门要说法 “不行,我不能要这么贵的礼物。”阮梅很坚持,“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炒股赚了钱也要省着点花。” 林耀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阮梅就是这样,节俭已经成为她骨子里的习惯,不仅对自己,对在乎的人也一样。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林耀东妥协了:“那这样,我们再看看别的,选一件你喜欢的,价格合适的,好不好?” 阮梅这才点点头。 临走时,林耀东小声对售货员吩咐,让她把贵宾区那条一模一样的连衣裙包好,送到他住的地方。 贵宾区阮梅连去都不愿意去。 虽然两条裙子一样,但价格天壤之别。 而林耀东要的那条裙子,正是贵宾区的。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最终在一家中档品牌店里,阮梅选中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长裤,加起来不到一千块。 她又自己付钱给林耀东买了一双皮鞋,说是之前注意到他的旧鞋有些磨损了。 “你送我衣服,我送你鞋子,这样才公平。”阮梅认真地说。 林耀东笑着接受了。 他知道,这是阮梅表达心意的方式——不占便宜,有来有往。 买完东西,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广场吃了简餐。 阮梅坚持这顿饭要由她请客,林耀东没有反对。 吃饭时,阮梅聊起了她工作的医院里发生的趣事,林耀东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这种平淡温馨的时光,对林耀东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社团的争斗、生意的筹划、议员的竞选...所有这些压力,在阮梅身边似乎都暂时消散了。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林耀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林耀东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生硬。 “是我。” “我是长义社何勇。” 林耀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语气依然平和:“19哥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何勇显然没料到林耀东会是这种反应。 按照江湖惯例,两个不同社团的人通话,尤其是可能有冲突的情况下,通常都会剑拔弩张。 但林耀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我们谈谈?”何勇试探着问。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阮梅。 她正小口吃着碗里的云吞面,但耳朵显然在注意他的通话内容。 “好,晚上八点,铜锣湾,九龙冰室。”林耀东给出了时间和地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好。” 通话结束。 阮梅抬起头,眼中带着关切:“谁呀?” “工作上的事。”林耀东简单带过,不想让她担心。 阮梅“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早就知道林耀东身边有不少殷殷艳艳的女人围绕。 她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女性,尤其是对林耀东的事,她总是给予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但林耀东看得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放心,只是普通的商务谈判。”他安慰道,夹了一个虾饺放到阮梅碗里,“吃完我送你回家。” 晚上七点五十分,铜锣湾九龙冰室。 这是一家老式茶餐厅,装修朴实,但生意很好。 正值晚饭后的休闲时光,店里坐满了街坊邻居,有的在喝奶茶聊天,有的在吃菠萝油看报纸,电视里播放着粤语长片,氛围热闹而亲切。 林耀东推门而入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东!” “东哥晚上好!” “阿东食饭未啊?我这里还有半碟干炒牛河...”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林耀东微笑着点头回应,和相熟的人寒暄几句。 他在铜锣湾的声望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洪兴的堂主,更因为他这些年来为街坊做的实事——修路、装灯、解决漏水问题、资助贫困学生...桩桩件件,大家都记在心里。 阿康从柜台后探出头,看到林耀东,立刻露出笑容:“东哥,老位置?” 林耀东点点头,目光扫过店内。 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九纹龙——也是林耀东的熟人——走过来,低声说:“东哥,那个人等你半个钟头了,说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林耀东拍了拍九纹龙的肩膀,朝角落走去。 阿康在柜台后和九纹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虽然林耀东在铜锣湾很安全,但毕竟身份特殊,小心点总是好的。 何勇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林耀东比他想象中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装裤,气质儒雅,更像是个律师或教师,而非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洪兴堂主。 该死,比我年轻时还要靓仔... 但他何勇不会被林耀东温文的外表欺骗——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小混混爬到一方话事人,甚至现在竞选区议员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19哥?”林耀东开口,语气平静。 何勇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在社团混了二十多年,从最底层的蓝灯笼一路爬到坐馆,见过无数风浪。 但今天下午的扫荡,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耀东,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何勇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林耀东没第一时间接话,转头:“阿康,来杯丝袜奶茶。” 何勇眯起眼,感觉到林耀东的不尊重。 自己起码是一个社团的坐馆,而林耀东不过是洪兴在旺角的一个堂主罢了。 本来这事,他应该直接去找洪兴龙头蒋天生要说法的。 但考虑到自己是个小社团,万一找了蒋天生,对方不搭理自己,面子丢得更大,也就没去。 好在找到林耀东联系方式打通电话时,林耀东接了,还同意出来谈。 林耀东这时才转过头,问:“你是来讨说法的?” “难道不应该吗?”何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勾结警察来扫我们长义社的场子,坏了江湖规矩。我们这次最少损失一百多万,这还不算保释小弟的费用和后续的影响。” 他声音不小,引起了几桌客人的注意。 几个老街坊转过头来,警惕地看着何勇。 第 195章 合哪门子法? 林耀东突然‘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19哥,你不是被差佬吓傻了吧?你们长义社的场子被警察扫,你就来找我?” “难道不是你勾结警察,我的场子才出事的吗?”何勇质问。 “你有证据吗?”林耀东笑容温和,反过来说道:“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你...”何勇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证据,所有的推断都基于一个逻辑:黄毛刚去林耀东的地盘闹事,第二天长义社就被扫荡,这太巧合了。 这是江湖事,很多时候不需要确凿证据,心照不宣就够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街坊们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虽然听不清全部内容,但能看到何勇激动的表情和手势,以及林耀东始终保持的平静姿态。 “阿东,怎么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站起来问道,他是这条街的老街坊,大家都叫他福伯。 “有事说句话。” “在铜锣湾的地界,我不允许有人欺负你。” 那几个街坊,有一两个都五六十岁了,此刻说话却像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 “没事,我这位朋友做生意亏了点钱,心情不太好。”林耀东微笑着解释。 福伯狐疑地看了看何勇,又看看林耀东,最后还是坐下了,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这个角落。 何勇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也没想到林耀东的声望竟然真的这么高,都不用招呼,街坊们都这么拥戴他。 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对一个深得民心的对手,话太硬...不是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好,就算我没有证据。但林耀东,你做过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东哥,奶茶来了。” 这时,阿康端上奶茶,放到林耀东面前。 林耀东:“多谢。” 阿康笑眯眯:“不客气。东哥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林耀东微微颔首。 他听说出阿康的言外之意,要动手随时出声。 何勇强行压下顶到肺的怒气,继续道:“这次我19哥认栽,我不求你赔偿损失,只想让你打个招呼,放了我那些兄弟。他们大多数只是看场的小弟,没犯什么大事。” 林耀东喝了口奶茶,放下,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19哥,你也太看得起我林耀东了。 警察抓了人,那是我一句话说放就能放的?犯了法,做错了事,就要认,这个道理,放在谁身上都一样。” “放屁!”何勇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那警察为什么不扫你的场!?你的场子就干净吗?” 这句话一出口,冰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几桌客人同时站起来,朝这边走来。 福伯走在最前面,脸色严肃:“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言辞。阿东是我们铜锣湾的好人,他的生意都是正当生意,你不要血口喷人!” “就是,阿东捐款的养老院,我老母就在那里住,一个月才收八百块,这点钱,连个破烂房子都租不到!” “阿东上个月还出钱给我们那栋楼修了电梯,你知不知道现在装一部电梯要多少钱?” “你是哪个社团的?来这里找茬?”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何勇围在中间。 何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还是低估了林耀东。 没想到林耀东在街坊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高到不需要他开口,就有人主动站出来维护他。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林耀东的小弟,只是普通的街坊。 林耀东抬了抬手,街坊们这才安静下来,但依然站在周围,警惕地看着何勇。 “各位街坊,没事的,这位兄弟只是有些误会。”林耀东温和地说,街坊们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后转向何勇,“19哥,你刚才问为什么警察不扫我的场?” 何勇咬牙点头。 林耀东笑了,那笑容中有种让何勇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因为我的生意,确实都是合法的啊。”林耀东缓缓说道,“你看,我的物业公司,有正规牌照,聘请专业管理人员,收的每一笔管理费都开发票,账目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查。” “给养老院安排护工,和政府合作,享受补贴,收费透明,所有支出都有明细,甚至还倒贴钱。上个月财务报表显示,我私人贴了十五万进去。” “我投资的几个商铺,租给正经商家,合同都经过律师审核,按时交税。” “哦对了,还有我正在筹备的社区服务中心,已经拿到政府的批文和部分拨款,下个月就动工。” 林耀东每说一句,何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不是没听说过林耀东转型做正当生意,但一直以为那只是表面文章,做给外界看的。 可现在听林耀东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细节,他才意识到,对方是玩真的。 “至于看场、收数那些...”林耀东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有何勇能听清,“19哥,时代变了。现在还靠那些手段吃饭,迟早会被淘汰的。” 何勇沉默了。 他盯着林耀东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在权衡对方的意图。 终于,他开口,声音干涩:“那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林耀东真诚地说,“也许是警方正常的扫荡行动,也许是有人想搞你,借了我的名头。但19哥,我林耀东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果我要动你,不会用这种手段.....” “我林耀东出来混,谁都知道我有信用,讲义气....” 警方扫荡是他通过司徒杰安排的,但他不会承认。 他要让何勇自己去想,去猜,去权衡。 何勇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讨不到什么便宜了。 林耀东的话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周围还有这么多街坊支持他。 再闹下去,自己只会更难堪。 要是有个什么言语冲突,再被那些街坊大爷打一顿,传出去,他何勇还怎么混... 何勇就要走,犹犹豫豫之间,忍不住问:“关于这个合法...的说法..门道...不知能不能赐教一二...” 何勇不信,收数、看场、抢地盘,哪个不是灰色产业...怎么就合法了? 合哪门子法? 第196章林耀东:这样...这样...再这样.... 上钩了...林耀东微微一笑,“既然19哥想听,那我说说......” 他马上换了一副态度,变得哥俩好,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啊,我的物业公司是这样运行得....这样....这样...再这样....” 听着林耀东的描述,何勇沉着的双眼慢慢变亮,凝重的表情也开始放缓,变得满脸不可思议。 心里大大的一个窝草! 还能这样!? 林耀东最后道:“怎么样?有兴趣吗?我有专业的团队,要是19哥感兴趣,可以一起发财...” 何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要是真像林耀东所描述的那样,那自己的产业就全部正规化了,以后就是合法商人,挣的都是干净钱,生活在阳光下.... 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以的话,谁又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但是...何勇知道,社团是什么。 有些传统...有些规矩...不是他随时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我考虑一下,今天打扰了。”何勇站起身,戴上帽子。 “慢走。”林耀东看出何勇心动了,也不着急,站起来,伸出手。 何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握。 手掌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林耀东的手温暖而有力,不像一般古惑仔那样布满老茧或刺青,反而像读书人的手。 “想走什么路是自己定的,但每条路都有挡道的人...19哥应该知道怎么做...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何勇离开的脚步一顿,然后再次朝着林耀东点点头,走出了九龙宾室。 冰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街坊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林耀东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帮忙。 林耀东一一感谢,又让阿康给每桌客人都加送了一杯奶茶和一个菠萝包,感谢大家的关心。 “阿东,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你要小心啊。”福伯担忧地说。 “放心,福伯,我心里有数。”林耀东微笑着,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今天虽然打发走了何勇,但这件事还没完。 长义社吃了这么大的亏,那些老一辈的叔伯肯定轻易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何勇最后那个眼神,明显是动心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选了。 江湖就是这样,一旦结了梁子,就很难真正解开。 但要是突然发现路能走通,马上又能把酒言欢。 一直在暗处的高晋出现,走过来,低声问:“东哥,要不要我派人跟着他?” 林耀东微微点头。 高晋马上打电话做事。 林耀东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铜锣湾灯火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 这片他奋斗多年的土地,正在一点点按照他的规划改变。 从打打杀杀的江湖,到正经做生意的商圈。 按照他物业公司的模式,虽然赚得少了,但稳定,安全,正规... 但这样也会动了许多人的蛋糕。 这条路不好走,但他必须走下去。 “阿康,结账。”林耀东拿出钱包。 “东哥,不用了,今天我请。”阿康连忙摆手。 林耀东还是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该收的还是要收,做生意不容易。” 这次相当于借了地方谈判,林耀东一下给了几千。 走出冰室,晚风拂面。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司徒sir,是我。今天的事,谢了。” 电话那头传来司徒杰低沉的声音:“不用谢,打击犯罪是警方的职责。不过阿东,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能帮你的有限,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林耀东呼叫太频繁了。 他交的那些‘朋友’,短则一年两年,长则三四年才找自己一次,而林耀东呢? 认识才多久,找他三回了。 司徒杰也不傻,知道林耀东是利用他吞其他社团的地盘。 其实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该续费了。 好朋友嘛,你好我好,大家才好。 “我明白。” “最近我看中了两匹马...司徒sir有没有空看马儿跑?”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重了一点,深吸两口气之后,“嗯....周末吧,看看跑马吃草,散散心也挺好....” 林耀东顿了顿,“关于区议员竞选的事...” “那个我帮不了你,要靠你自己。但只要你合法合规参选,警方就有义务保证选举公平、公正、公开的顺利进行。” “足够了。” 有这句话,起码表示一旦有什么污蔑之类的事情,警方会保证公正。 在铜锣湾这片,正面硬刚,谁来也不好使。 ..... 晨光透过港岛玛丽医院病房的百叶窗,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梅醒来时,林耀东正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他穿着昨天的西装,领带微微松开,但背脊依然挺直。 “你…一夜没走?”阮梅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昨天阮梅收到林耀东准备的‘惊喜’,那件她很喜欢,又不舍得花钱买的连衣裙,谁知,这一激动,阮梅竟晕过去了。 林耀东早知道她有心脏病,没想到发病这么突然。 赶紧送到医院。 林耀东转过身,脸上没有倦容:“睡得好吗?” 阮梅点点头,随即又摇头:“医院床位一天要三百块,太贵了。我今天能出院吗?” “不能。”林耀东的回答简短而坚定,他走到床边,从保温袋里拿出还温热的粥,“先吃早饭。” 阮梅看着那碗熬得细糯的白粥,知道这肯定又是从什么高级食府买来的,价格不菲。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耀东的眼神,最终还是接过碗勺。 “昨晚何医生来查过两次房,说你各项指标暂时稳定。”林耀东在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但必须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 “那些检查……”阮梅小声嘟囔,“又要花好多钱。”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林耀东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容置疑。 阮梅舀起一勺粥,忽然想起什么:“那条裙子…你怎么真买了?” 林耀东挑眉:“现在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阮梅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以后好还你。” “你是不看到价格了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给我的那条裙子是贵宾区的那条,我都没敢去看价格....” 第197 章 阮梅: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只有阮梅小口喝粥的声音。 林耀东看着她,这个节俭到骨子里的女人,连生病住院都在计算着每一分钱的花销。 他忽然想起有几次见她时,她都在街市为了一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样子。 “我听说裙子是定做的,布料是从意大利运来的。”林耀东故意这么说,“设计师是法国人,上个月刚在巴黎时装周发布新系列。” 阮梅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 “所以,你还不完。”林耀东嘴角微扬,“这辈子都还不完。” 阮梅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默默喝粥,不再说话。 上午九点,何兰生医生准时带着几个医生组长和一群实习生来查房。 这位心外科专家虽然年近五十,满头银发,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他为阮梅做了简单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 “阮小姐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胸闷或呼吸不畅?” “还好…就是有点心慌。”阮梅老实回答,随即又补充,“可能是因为住院太贵了。” 实习生们忍俊不禁,何兰生也笑了:“林先生,你女朋友很有趣。” 林耀东不置可否,只是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下午。”何兰生推了推眼镜,“有几个项目需要外送检测。不过根据目前的观察,阮小姐的情况暂时稳定,但手术是必须的。” 他拿出一张心脏血管造影图,向林耀东解释:“这是阮小姐冠状动脉的影像。你看这里,左房前支血管明显比正常人狭窄。正常情况下,这个位置的横截面积应该在5-6平方毫米,但阮小姐的只有不到4平方毫米。” 阮梅听着那些医学术语,看着造影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血管,感觉手心开始冒汗。 她下意识地抓住林耀东的手,手指冰凉。 “手术要怎么做?”林耀东问,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阮梅的手背上。 “介入治疗。”何兰生指向造影图上的狭窄处,“从这里穿刺进入血管,放置一个网状支架,把它撑开。 手术本身创口很小,恢复也快,但技术要求很高,特别是阮小姐这种情况,血管壁比较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破裂。” “港岛能做吗?” 何兰生沉吟片刻:“技术上…可以,但我们团队经验不足。这类手术在欧美已经相对成熟,特别是美国克利夫兰医学中心,他们每年要做上千例类似手术,成功率在90%以上。” “费用呢?” “如果去美国,包括手术、住院、术后复查,再加上来回机票和住宿…”何兰生计算了一下,“大约需要3万到3.5万美金。我可以联系我在克利夫兰的导师,争取一些优惠,但至少也要3万。” “3万…美金?”阮梅倒吸一口凉气。 1990年代的港岛,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千港币。 3万美金,相当于二十多万港币,能在新界买一个小单位了。 阮梅这些年省吃俭用,连过期面包都舍不得丢,才存下二十万。 虽说前段时间跟林耀东炒股,20万变成了一百多万... 但那可是3万美金,做了手术之后,加上一些术后恢复...她那点钱可能都不够。 “不行不行…”阮梅连连摇头,“太贵了,我不做了,我没事的…” “钱我会出。”林耀东一字一句地说,“你只需要考虑怎么让自己好起来。” 阮梅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可是…” “没有可是。”林耀东打断她,转向何兰生,“联系你的导师,安排最快的时间。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何兰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我下午就去联系。不过林先生,有些话我需要单独跟你说。” 林耀东的盛名,他早有耳闻。 最近更是传出参选的消息。 一个古惑仔出来选区议员,这么说都有点荒诞。 但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确确实实的就这么发生了。 林耀东会意,轻轻拍了拍阮梅的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病房外,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何兰生递给林耀东一支烟。 两人点燃,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远处,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密布,一场台风正在酝酿。 “林先生,有些风险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何兰生抽了口烟,神情严肃,“即使去美国做手术,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任何心脏手术都有风险,特别是介入治疗,术中可能出现血管破裂、支架移位、血栓形成…”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林耀东直接问。 “术中死亡,或者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导致脑部缺氧,成为植物人。”何兰生看着林耀东,“这些可能性虽然小,但存在。作为医生,我必须告知患者和家属所有可能。” 林耀东沉默地看着远方,香烟在指间缓缓燃烧。 许久,他才开口:“如果不做手术,她还能活多久?” “3到5年,如果调养得当,没有大的情绪波动或劳累。”何兰生顿了顿,“但阮小姐的心脏问题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恶化,下一次发病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台风前的风吹过阳台,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林耀东掐灭烟头:“安排手术吧。无论如何,都比眼睁睁看着她等死强。” “我明白。”何兰生点头,“我会尽快联系。不过林先生,手术前阮小姐需要保持情绪稳定,避免任何刺激。昨晚那种惊喜…” 他笑了笑,“最好不要再有了。” 林耀东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知道了。” 回到病房时,阮梅正拿着计算器,眉头紧锁地算着什么。 看到林耀东进来,她连忙把计算器藏到枕头下。 “在算什么?”林耀东挑眉。 “没…没什么。”阮梅眼神闪烁。 林耀东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计算器,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30000×7.8=234000。 “还在算手术费?”林耀东放下计算器,在床边坐下,“我说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二十多万…”阮梅咬着嘴唇,“我怎么能让你出这么多钱。我们…我们又不是…” “不是什么?”林耀东看着她。 阮梅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帮我这么多,我还不起的…” 虽然两人发生关系不止一次了,但林耀东这家伙嘴里到现在还没有一句明确的承诺。 第198章苏建秋:我真羡慕你啊 “那就不要还。”林耀东说,声音意外的轻柔,“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窗外,天色更暗了,风开始呼啸,吹得玻璃窗微微震动。 “要起风了。”林耀东看向窗外,“电台说,明天有台风。” “台风天菜价会涨…”阮梅下意识地说,随即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习惯了…” 林耀东也笑了,他看了看表:“今天午饭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阮梅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医院食堂吃就好了,不用特意…” “番茄炒蛋,紫菜汤,是吧?”林耀东打断她,“还有呢?” “够了够了,两个菜就够了。”阮梅连忙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加一个蒸水蛋?不要放太多油…” 林耀东记下:“好。我下午有事,晚上来看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嗯。”阮梅点点头,看着林耀东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他,“阿东…” 林耀东转身。 “谢谢你。”阮梅轻声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耀东点点头,走出病房。 ..... 林耀东离开之后,跟黄晶一起,带着陈永仁去拜访了一些导演。 要拍摄‘倩女幽魂’要准备很多。 结束之后,又去半岛酒店吃了晚饭。 第二天。 林耀东去了医院看阮梅。 陈永仁在家里从宿醉中醒来。 头痛欲裂,但他嘴角却带着笑。 昨天林耀东正式通知他,将出演电影《倩女幽魂》的男主角。 不仅如此,东哥还带他见了几个业内导演,几个人对他的外形和气质都很满意。 “阿仁,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黄晶拍着他的肩膀说。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黑社会卧底、每天提心吊胆的警察,现在却即将成为电影明星。 虽然已经和黄志诚摊牌,但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他有些不真实感,但更多的是解脱和希望。 “阿仁,你醒了?”女友阿May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卧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头还痛吗?昨天你喝多了。” 陈永仁坐起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好多了。阿May,东哥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要拍电影了。” “我知道,你昨晚说了一夜。”阿May坐在床边,替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陈永仁握住她的手:“等这部电影拍完,拿了片酬,我们就结婚。我要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不能再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阿May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然而,温馨的时刻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陈永仁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是黄志诚。 那个曾经是他上司,把他送入黑社会做卧底,三年又三年的的人....... 电话响了七八声,陈永仁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阿仁,怎么不接电话?”阿May奇怪地问。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阿仁,有没有空回来吃饭啊?阿婆说做了好吃的鼓油鸡啊~~~”黄志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语调轻松,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陈永仁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直接挂断,想说“没空”,但最终,他还是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好,晚上我回去。” 挂断电话后,陈永仁坐在床上,许久没有说话。 阿May担忧地看着他:“是黄大哥?他又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一点以前工作上的事...”陈永仁摇头,语气疲惫。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在出门前给黄志诚发了条短信:「见面地点改在粤海投资大厦天台,晚上8点。」 发完短信,他将手机塞进口袋,对阿May说:“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嗯嗯。”阿May送他到门口。 陈永仁点点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转身下楼。 台风前奏已经明显。 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压顶,海面波涛汹涌,渡轮陆续停航。 街上行人稀少,商铺纷纷提前关门,用木板加固门窗。 “阿仁。”苏建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永仁转身,看到苏建秋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刚出路口,陈永仁就碰到了苏建秋。 两人是早就约好的,最近都要一起忙林耀东选举的事。 “阿秋....” 苏建秋注意到陈永仁眼底的愁容,笑着打趣道:“听说东哥要捧你做男主角,昨天还和东哥去见大导演咯窝,这是怎么了,还一脸不高兴?” “有吗?”陈永仁没想到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到位,跟着露出一个笑脸道:“没有不高兴,可能是昨晚喝醉,现在还没醒酒。” “真羡慕你啊...” 两人又寒暄几句,陈永仁说道:“阿秋,我等下有点事,下午走访、慰问街坊的事,可能要拜托你了。” 苏建秋神情微动,笑着回道:“没事,包在我身上。” 陈永仁拍拍苏建秋的肩膀,“好兄弟。” 然后,陈永仁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苏建秋看着陈永仁离去,眼中有些复杂。 想起自己卧底的职责。 陈永仁忽然得到林耀东的大力重用,肯定是接触到了一点什么。 要是跟上去,说不定有发现.... 但卧底这段时间,林耀东的为人又没话说,他自己也不相信林耀东是坏人,甚至内心都在抗拒林耀东是个坏人。 纠结之下。 恰好在路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苏建秋的旁边。 “靓仔,要打车吗?” 就这样,苏建秋鬼使神差的上了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 电台里,播音员正在重复台风预警:“…强烈台风爱伦正逼近港岛,预计明晨六时左右最接近本港,届时风力将增强至10级,伴有暴雨和大浪。请各位市民留在室内,做好防风措施…” “司机,麻烦关掉电台。” “哦....” 心情复杂的苏建秋一路跟到了粤海投资大厦楼下,然后看着陈永仁进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出租车,悄悄的跟了上去。 第197章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电梯平稳地上升,金属箱体内回荡着低沉的机械嗡鸣。 陈永仁独自站在中央,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感到耳膜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就像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的那种生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但胸腔里的鼓动却越来越清晰。 电梯内壁是镜面的,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三十出头,眉宇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眼神里藏着一种长期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特有的警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 这身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像港岛街头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年轻人。 但陈永仁知道,自己并不普通。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最后的楼梯间步行而上。 门缓缓打开,天台的强风瞬间灌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暴雨来临前的泥土气息。 陈永仁迈步走出,风立刻将他额前的头发吹乱。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天台上的光线。 黄志诚已经等在那里,背对着电梯口,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前,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空。 他穿着深棕色夹克和卡其裤,身形比陈永仁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承受着什么无形的重压。 天台上风声呼啸,几乎要淹没一切声响。 “阿仁,你来了。”黄志诚没有转身,声音在风中破碎成断续的音节。 陈永仁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都没有看对方。 从这个高度望去,港岛的楼宇在阴沉的天空下层层叠叠,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不祥的暗绿色。 天边堆积着厚厚的乌云,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市推进。 “台风要来了。”黄志诚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记得你第一次出任务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你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还是坚持要跟我去抓人。” 陈永仁记得。 那是刚从警校毕业,满腔热血,以为穿上警服就能匡扶正义。 那天台风刚过境,街道上到处是折断的树枝和破损的招牌,他和黄志诚蹲守在深水埗一栋唐楼外,等着一个涉嫌贩毒的小头目出现。 雨水浸透了他的制服,他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和紧张。 但最后...他都没能露脸,转头就成了卧底.... “那时候我信你。”陈永仁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以为你是为了正义,为了港岛。” 黄志诚终于转头看他。 岁月在这个前上司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清晰,鬓角已见斑白。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那种能够洞穿人心的锐利。 “我现在依然是。”黄志诚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是吗?”陈永仁也转头,直视他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刀锋相击,“那为什么不让我回警队?” 陈永仁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黄志诚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陈永仁的直视,重新投向远处阴沉的天际线。 “因为对你来说,我只是一枚棋子。”陈永仁替他说下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有用的时候就用,没用的时候就可以丢弃。不只我,所有卧底都是这样,对吧?” “阿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黄志诚试图解释。 “那是怎样?”陈永仁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你以前就想利用我扳倒倪家,立功升职。倪坤死后,倪永孝上位,把一切都搞得有规有矩,太平了三年,那三年里我问过你多少次,我能不能回来?你说时机未到,说倪永孝表面上做正当生意,背地里肯定还有勾当。” 陈永仁向前一步,逼近黄志诚:“结果呢?你查了三年,找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倪永孝把倪家的生意洗得干干净净,开公司,做贸易,还捐钱给慈善机构.... 你也不让我回来,然后林耀东出现了,又安排我去卧底。 我的死活,我的人生,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案子,你的功绩!” 黄志诚的脸色变得铁青,下颌的肌肉紧绷着。 风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你为警队做的,我都记在心里。但阿仁,你现在在走一条危险的路。林耀东是什么人?他是黑社会,是毒贩!你跟着他,只会越陷越深!” 陈永仁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是黑社会....但他有没有贩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黄志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林耀东是好人?阿仁,你被他洗脑了吗?他是洪兴的堂主,手下几百个小弟,控制着半个油尖旺的偏门生意!这种人会是好人?” 陈永仁回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黄Sir,你知道吗?东哥是黑社会,但他从没骗过我。 他明明白白告诉我,跟着他,会有危险,但也会有出路。 他让我管的都是正当生意!这段时间,我从没见他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他给兄弟们发薪水从不拖欠,有兄弟出事,他第一个出安家费....”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而你呢?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正义,却把我推进火坑,从没有想过拉我一把。 我在倪家卧底时,有两次差点出事,是谁救的我?是倪永孝!因为他真把我当兄弟!你呢?你当时在哪里?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准备升警司!” 黄志诚的脸涨红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 陈永仁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陈永仁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往后,我是陈永仁,只是陈永仁。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你的卧底.... 我和你的恩怨,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想用那些事威胁我,或者想对阿May不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第198章他没有罪证,我找不到 黄志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下属,这个他一手从警校挑选,亲自培养,又亲手推进黑暗的年轻人。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指导、容易冲动的菜鸟,而是一个能够在黑白之间行走自如,在刀尖上跳舞还能活下来的人。 风越来越大,卷起天台上的灰尘和纸屑,在空中打旋。 远处的乌云更近了,天空暗得像傍晚时分,第一滴雨点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黄志诚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陈永仁的控制。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做了二十多年警察,抓过无数罪犯,也牺牲过不少线人,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但他就是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他只知道自己是警察,他的职责是将罪犯绳之以法。 而林耀东,那个正在竞选区议员的黑社会,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也可能是他退休前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能拿下林耀东,那他就是下一个倪永孝,不...选上议员的林耀东比倪永孝更难对付,也更可怕! 没办法,黄志诚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如果我让你回归警队呢...”黄志诚的声音很轻,但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陈永仁。 陈永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黄志诚,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什么?”陈永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如果我能安排你回归警队,恢复警察身份,给你应有的荣誉和待遇。”黄志诚重复道,这次声音更加清晰。 “你不是一直想做个好人吗?穿上警服,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陈永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然想。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梦见自己重新穿上警服,站在阳光下,不用躲藏,不用伪装,可以坦然地告诉阿May,告诉未来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个警察,是个好人。 这个梦想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危险的夜晚,在刀光剑影中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真的让我回警队?”陈永仁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在涌动。 黄志诚看到陈永仁态度的转变,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他调查过,陈永仁卧底这么久,已经深得林耀东信任。 林耀东送了一套房给他,现在不止担任选举小队的队长,听说后续还会得到林耀东的大力栽培。 再结合陈永仁突然改变的态度,黄志诚认为,陈永仁肯定掌握了林耀东的一些犯罪情况,但又因为林耀东对他太好,又或者某种原因在犹豫是否要背叛林耀东。 “嗯。”黄志诚点点头,语气变得柔和,像多年前教导这个年轻警员时那样。 “阿仁,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林耀东的罪证!他竟然要竞选议员,这是对法治的嘲讽!我们一定要在他竞选成功之前,将他绳之以法!” 陈永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他明白了,这又是一场交易。 用林耀东的罪证,换他的自由,换他回归警队的通行证。 和他以前与黄志诚做的交易如出一辙——用倪家的罪证,换取结束卧底任务的承诺。 只是那次,黄志诚信誓旦旦的承诺最后成了一纸空文。 “他竟然要竞选议员!”黄志诚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思议。 “一个黑社会头子,竟然想通过合法途径进入立法会,这是对整个系统的侮辱!阿仁,你必须帮我,只有你能接近他,只有你能拿到我们拿不到的证据。” 说到这个,陈永仁马上眉头一皱:“我不是说了么?他没有罪证,我找不到!” 他顿了顿,本着对回归警队的一丝向往,还是补充道:“东哥现在一直做物业、还有拍电影…制片厂…收购孤儿院…还有在建楼....他手下的生意,我能接触到的都是干净的。你让我怎么查?” 黄志诚一听“拍电影”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激动得一拍大腿! “没错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 “这个林耀东真是厉害啊,竟然想通过这个来洗钱!电影投资,孤儿院捐款,地产开发——这些都是洗钱的经典手段!阿仁,你一定要调查清楚,这绝对有大问题!” 他抓住陈永仁的肩膀,力度大得让陈永仁感到疼痛:“而且,尽量在议员竞选之前,调查出证据来!一旦他当选,有了政治光环,再想动他就难了! 到时候,不仅是你回归警队,我保证,至少给你一个督察的职位!你这些年受的苦,都会得到补偿!” 陈永仁看着黄志诚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人,这个他曾经视为导师、视为正义化身的人,满脑子只有案子,只有功绩,只有将林耀东绳之以法的执念。 他根本不在乎林耀东到底做了什么,也不在乎陈永仁这些年的经历,更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正当生意”可能真的给了许多人一条生路。 陈永仁早就从高晋的口中知道林耀东要收购这些厂子用来干什么了。 铜锣湾那些老厂倒闭后,几百个工人失业,家庭陷入困境。 在这个时候,林耀东就会买下厂房,给那些失业的工人提供培训,让他们有工作可做。 孤儿院,是真正在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他们饭吃,让他们上学。 结果到了黄志诚这里,这一切都变成了“洗钱的幌子”、“罪大恶极的事”。 真的是心思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肮脏! 雨水开始密集地落下来,打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卷着雨点,抽打在两人身上,但他们都浑然不觉。 陈永仁轻轻挣脱黄志诚的手,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虽然不大,但其中的意味却重若千钧。 他看着黄志诚,眼神从最初的动摇,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黄sir,我想好了。”陈永仁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清晰,“我要脱离警队。” 第199章苏建秋:阿仁,你竟然是卧底? “什么?”黄志诚激动的神色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陈永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想回来吗?我可以安排,我真的可以!” “就是不想做了。”陈永仁平静地说,那平静之下,是多年卧底生涯磨砺出的钢铁般的意志。 “不想做警察,难道你想做古惑仔?!”黄志诚几乎是吼着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陈永仁直视着黄志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没错!”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风声、雨声,和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黄志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然后是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陈永仁的表情却很平静,那是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后的释然,一种终于摆脱枷锁的轻松。 “你疯了!”黄志诚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警察!你宣誓过要维护法律!” “我是宣誓过。”陈永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但我宣誓的时候,以为法律是为了保护好人,惩罚坏人。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看到的是什么? 好人得不到保护,坏人利用法律的漏洞逍遥法外。 但东哥是真好人,用偏门生意赚的钱,养活了成百上千个家庭。 而你呢?你们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纳税人的钱,算计着怎么用卧底的命去换自己的功绩。” “我不是...”黄志诚想辩解,但陈永仁打断了他。 “你是。”陈永仁说,“黄Sir,你也许曾经是个好警察,但现在,你只是个想破大案的警察。 林耀东是不是坏人,或许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我是不是想做个好人,对你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住他,你能升总警司,甚至助理处长。对不对?” 黄志诚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陈永仁说的,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确实想破这个案子,想在退休前再立一次大功,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他也同样相信,林耀东是个罪犯,应该被关进监狱。 天台,台风还没正式登陆,但大风已经开始喧嚣。 雨水被风卷成一道道斜线,抽打着天台上的一切。 远处的港岛笼罩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就像陈永仁此刻对未来的迷茫。 ‘哐当’一声巨响,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大风吹得猛然关上,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尖锐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两人同时侧目望去。 这一看,眼角余光瞥到了铁门旁通风管道后一个躲闪不及的人影。 那人显然没料到铁门会突然关上,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正慌忙想重新躲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谁!” “谁在哪!!” 黄志诚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的配枪。 陈永仁的身体也瞬间紧绷,进入戒备状态,那是多年卧底生涯训练出的本能反应。 天台门被突然关上,苏建秋来不及躲,也没地方躲。 现在,面对两人的逼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雨水很快打湿了苏建秋的头发和衣服,他站在雨中,看着陈永仁和黄志诚,脸上表情复杂。 “阿秋?”陈永仁认出了来人,心中一沉。 苏建秋是他在洪兴的兄弟,两人同期跟林耀东。 如果苏建秋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你都听到了?”陈永仁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建秋点点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陈永仁,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下:“阿仁...你居然是卧底....” 他真是没想到。 其实苏建秋自己也是卧底,但隶属不同,而且和陈永仁的单线联系不同,他是小组行动的一部分。 在卧底这个行当里,暴露基本上就等于死亡。 现在,他就算知道陈永仁是卧底,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不仅会害死自己,还可能连累整个小组。 “好啊!”苏建秋做戏做全套。 他必须扮演好一个“震惊且愤怒的洪兴成员”的角色,否则会引起黄志诚的怀疑。 他怒火中烧,冲过来一把揪住了陈永仁的衣领,把陈永仁拉近自己,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苏建秋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或者两者皆有。 “你怎么能是个卧底!”苏建秋近乎咆哮地喊出,声音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失望,那演技逼真得连陈永仁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们一起跟的东哥,他对我们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东哥送我们房子...” “以后还要捧你当男主角...” “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卧底?你对得起东哥吗?对得起兄弟吗?” 陈永仁想解释:“阿秋,你听我说...” 苏建秋不听,他猛地推开陈永仁,力道大得让陈永仁踉跄后退了几步:“你还是跟东哥说吧。今天这件事,我当作没看见,但你最好自己跟东哥坦白。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黄志诚眼睛一眯,迅速掏出配枪指向苏建秋:“别动!” 苏建秋立刻举起双手,不敢再动,但眼神中满是不屈和愤怒。 “你干什么?!”陈永仁见好兄弟被枪指着,愤怒地瞪着黄志诚。 黄志诚冷笑道:“当然是抓他了,现在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他传回去,你还有你老婆跑得掉?林耀东的手段你不知道?对待叛徒,他从不手软。” 苏建秋一听,大骂黄志诚:“草泥马,你以为我是会像你这么卑鄙吗?拿别人家人威胁?我行得正坐得直,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你不会,林耀东也会!”黄志诚厉声道,然后从腰间掏出手铐丢给陈永仁。 “阿仁,把他铐上,跟我回警队。他是重要证人,也是人质。就算暴露,有他在手上,林耀东不敢轻举妄动。” 陈永仁接住冰冷的手铐,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 他看了看苏建秋,后者正用愤怒而失望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又看了看黄志诚,后者举着枪,眼神冷静而坚定,就像多年前命令他潜入倪家时一样。 第200章苏建秋:陈永仁!你个死扑街!含家产!枉我把你当兄弟! 雨水越下越大,三人都已浑身湿透。 陈永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想到阿May越来越大的肚子... 陈永仁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苏建秋面前,充满歉意地说道:“阿秋,卧底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我知道东哥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也会担心消息传出去,洪兴的人找我老婆的麻烦。” 这是实话。 虽然他自己跟林耀东坦白过自己是警方的卧底,但这件事情只有林耀东和高晋知道。 东哥不介意,那是东哥大气,他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明白”。 但要是让其他小弟知道他是卧底...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他回归警局的事,迟早会公布。 但这里面有前后之分。 回归没表明身份之前,这段时间最容易受到打击报复,但回归公布之后,他就是公家人了,一些想报复的人就会有所收敛。 “暂时委屈你,跟我走一趟!”陈永仁说,然后拿起手铐。 苏建秋疯狂挣扎,像蚂蚱一样蹦蹦跳跳,破口大骂: “陈永仁,你个死扑街!” “含家产!!” “枉我把你当兄弟!” “你这个二五仔,天打五雷劈!” “东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叛他!!” “东哥不会放过你的!洪兴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各种污言秽语,夹杂着对陈永仁全家的问候在风雨中回荡。 苏建秋的挣扎是真实的,因为他知道,一旦被带回警局,他的卧底身份也可能暴露。 但他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继续扮演一个愤怒的古惑仔。 陈永仁咬着牙,强行将苏建秋的双手铐在背后。 手铐扣上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但在陈永仁耳中,却像惊雷般响亮。 然后,在黄志诚惊讶的目光中,陈永仁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黄志诚问。 “我跟你回警队。”陈永仁平静地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让人看不清他眼中是否有泪,“但阿秋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被铐着。要铐,就连我一起铐。” 苏建秋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永仁会这样做。 黄志诚也愣住了,他举着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阿仁,你...”苏建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陈永仁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黄志诚:“黄Sir,我会跟你回去,但有个条件:阿秋不能有事。你保证他的安全,我就配合你。否则...” 他顿了顿,“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天台。” 苏建秋一出现,陈永仁就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只能回归警队。 黄志诚看着眼前这两个被铐在一起的年轻人,看着他们被雨水淋透的狼狈模样,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为彼此不惜一切的决绝,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放下枪,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黄志诚说,“苏建秋会被保护起来,作为证人。只要他配合,不会有事。” 陈永仁点点头,然后对苏建秋说:“阿秋,对不住了。但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你最好的方法。” 苏建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阿仁,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陈永仁笑了,释然的笑容中又有愧疚,那是对林耀东的愧疚。 ..... 同一时间。 林耀东刚去医院探望完阮梅,回到家楼下。 “东哥,到了。”蒋薪停下车,撑开伞跑到后座。 林耀东摆摆手,自己打开车门。 他刚踏进楼道,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的提示音: 【叮!警告!警告!!陈永仁忠诚度减少10%】 【叮!陈永仁当前忠诚度:80%(基本忠诚,可委派一般任务)】 林耀东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鬼?” “忠诚度还能下降??” 他站在玄关,雨水从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 怎么会突然降到80%? 林耀东回想陈永仁最近的表现,似乎也没有异常。 上周还一起吃饭,陈永仁说起老婆怀孕的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昨天还汇报了慰问街坊的事...一切都很正常。 他点了点脑海中忠诚度说明的虚拟界面。 【检测者面临重大人生转折,并与宿主相关时,忠诚度会随之改变。(注:95%以上终身不会背叛)】 “重大人生转折…与宿主相关…”林耀东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大概有了方向。 是有关卧底的事? 他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东哥。”高晋的声音永远平稳,没有起伏。 “阿晋,之前派去跟着三个卧底的人,有一直跟着吗?”林耀东问,继续上楼。 “有,今天的还没有汇报。”高晋说,顿了顿,“东哥,跟着陈永仁和苏建秋的兄弟刚发信息,要求现在跟我见面汇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耀东沉吟少许。 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地方,我也听听是怎么回事。”他说。 “是,东哥。” 半小时后,林耀东来到旺角一个地下室。 “东哥。”两人起身。 林耀东摆摆手,坐下。 “说吧。” 他们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阿飞,一个叫阿狗,是高晋手下得力的跟踪高手。 阿飞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杂音,然后是天台上的对话——风声,雨声,陈永仁的声音,苏建秋的骂声,黄志诚的承诺…… 录音不长,不到十分钟。 但信息量巨大。 播放完毕,阿飞补充道:“后来黄志诚把他们带去了湾仔警署。我在对面大楼用望远镜看到,陈永仁和苏建秋被分开带进审讯室....” 林耀东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陈永仁看来是要回归警队了。”高晋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林耀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想陈永仁最后那句话——“阿秋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被铐着。要铐,就连我一起铐。”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东哥,要不要...”高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 201章 东哥果然讲义气 林耀东摇摇头。 他知道陈永仁可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做掉不会有系统奖励,反而说不定会有惩罚。 “先继续跟着吧。”林耀东说。 “还有,派人暗中保护陈永仁的老婆。不管陈永仁做了什么,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 听到这话。 不止高晋,两个年轻人也很是惊讶。 心中暗想:东哥果然讲义气! “是。”高晋点头。 “阿晋,”林耀东问:“你说,我对兄弟们怎么样?” 高晋愣了一下,认真回答:“东哥对兄弟没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跟过您的兄弟,没人说您不好。” “那陈永仁为什么要背叛我?”林耀东问,语气平静,但高晋听出了一丝罕见的困惑。 “我给他的待遇,比不上警队的几千块?” 高晋沉默片刻,说:“东哥,人各有志。也许他…本来就不是这条道上的人。” 林耀东笑了,“也许他本来就不是这条道上的人....这可难说...” 高晋疑惑。 林耀东起身,拍了拍高晋的肩膀,“明天让人去警局,把苏建秋保释出来。” “那陈永仁...” “先不管他。”林耀东说,“我倒要看看,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警队那些人还能接受他吗。” ...... 第二天,陈永仁是卧底的消息就在物业公司里传开了。 林耀东也奇怪,他并没有刻意散播消息。 能这么快散播开来,不是他,那只能是警队内部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听说了吗?仁哥是卧底!” “怎么可能?仁哥跟了东哥三年,砍人他最狠,收数他最勤,怎么会是卧底?” “千真万确!我表弟在湾仔警署当文员,我特意问了...” “不止呢,秋哥也被他抓了!现在还在局子里!” “我操,真的假的?秋哥也被抓了?” “真的,听说还是仁哥...陈永仁亲手抓的!”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小弟们议论纷纷,特别是跟过陈永仁的那些人,一个个不敢相信。 “我不信!仁哥不会是二五仔!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另一个马仔冷笑,“那你说,为什么仁哥昨天没来?为什么秋哥也没来?为什么东哥一大早就叫高晋哥去开会?” 那个小弟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七八个头目坐在长桌两边,高晋坐在主位左边——那是二把手的位置。 主位空着,林耀东还没来。 “晋哥,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问,他是旺角夜市街的‘物业’街长,叫丧彪。 街长,顾名思义,就是管理一条街道的人。 高晋弹了弹烟灰,淡淡道:“等东哥来了再说。” “等?”丧彪提高声音,“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洪兴出了卧底,东哥被人当猴耍!再等下去,弟兄们的心都散了!” “是啊晋哥,”另一个街长附和,“陈永仁那小子要是真当了二五仔,咱们得赶紧清理门户,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清理门户?”高晋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要去警署杀警察?” 那哥街长噎住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林耀东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东哥。” 林耀东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都坐。” 众人落座,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耀东点了支雪茄,慢慢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才开口:“陈永仁的事,我知道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阿仁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兄弟。”林耀东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段时间,他为社团做过的贡献,在座的各位也都见过,有不少人被他帮过。” 丧彪想说什么,被林耀东抬手制止。 “他是卧底,这是事实。他抓了阿秋,这也是事实。”林耀东说,“但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如刀。“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私下找陈永仁的麻烦,更不准动他家里人。谁要是违反…”他顿了顿,“就别怪我林耀东不讲情面。” 丧彪忍不住了:“东哥!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以后不是谁都可以当二五仔?” “算了?”林耀东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谁说算了?但报仇不一定要打打杀杀。阿仁选择当警察,那就让他当......要是他当不下去,我让他乖乖的回来继续帮我做事...” “啊?” “这...” 一时间,大家都一头雾水。 很多时候,他们都跟不上林耀东的脑回路。 林耀东又摆出了那副笑眯眯的神情,“你们想啊,警队安排一个卧底到我身边想搞垮我...那个卧底曝光回去当警察....混不下去了,我还能接纳他....” “这说明什么...”丧彪挠挠头。 “你笨啊!”旁边的一个街长骂了他一句,“这不就是说卧底都被东哥折服策反了么?” “传出去,警方要丢多大面啊!” “是这样啊...” 林耀东点点头:“打打杀杀,一辈子都是古惑仔,大家都知道,我林耀东,最讲义气....” “东哥大气!” “东哥讲义气!” .... 林耀东抬手压了一下,示意安静转向高晋:“阿晋,保释阿秋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律师已经去了,下午应该能出来。”高晋说。 “好。”林耀东点头,“等阿秋出来,带他来见我。另外,把话放出去:陈永仁虽然当了二五仔,但他以前毕竟是我们的人。江湖事江湖了,谁要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家里人,就是跟我林耀东过不去。” 众头敬佩不已。 东哥这是要堂堂正正地“报仇”——用江湖规矩,用手段,用脑子,而不是用暴力。 而且保护陈永仁的家人,既是做给其他小弟看! 看,东哥多大度! 也是做给警方看! 我们可是守规矩的! “都听明白了?”林耀东问。 “明白了,东哥。”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 第202章我是警察,我是一个好人 街长们陆续离开,只有高晋留下。 “东哥,”高晋低声说,“刚刚收到消息,陈永仁在警署…过得不太好。” 林耀东挑眉:“哦?” “黄志诚虽然让他回归,但警署里其他人不待见他。今天早上有个表彰会,他连话都没说上其他人就走了.....” 林耀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才刚开始。阿晋,你信不信,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崩溃。” “东哥英明。” 林耀东摇摇头,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陈永仁明明已经向他自爆了...他也对陈永仁那么好... 但想到陈永仁身份的尴尬处境,林耀东也能理解。 高晋问:“阿仁走了,他的工作...” 竞选造势的事不能停。 林耀东:“先交给你亲自负责吧,忙不过来...就让阿秋帮下...” “是。” 高晋离开后,林耀东独自站在窗前。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采取非暴力手段处理内部矛盾,符合“减少社会冲突”准则,奖励:威望+2,人际关系处理技巧+1】 林耀东扯了扯嘴角。 “社会贡献…呵。” 同一时间,湾仔警署。 陈永仁站在警署大楼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身警服,肩章上是两条杠,警长。 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冰凉。 不习惯。 太不习惯了。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昨天黄志诚给他警服时说的话:“阿仁,欢迎归队。从今天起,你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堂堂正正做人? 陈永仁苦笑。 他现在连走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是像以前那样微微驼背,晃着肩膀,还是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我是警察.... 我是一个好人...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打断了陈永仁自我催眠。 两个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看到陈永仁,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露出古怪的笑容。 “哟,这不是新来的陈警官吗?”一个警员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陈永仁没说话,转身要走。 “哎,别走啊。”另一个警员拦住他,“陈警官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是不是很威风啊?听说旺角那条街都归你管?” 另一个说道:“不止窝,我听说在铜锣湾,他还是那个林耀东的选举队长,手下管着好几百号人呢。” 陈永仁停下脚步,看着对方。 那警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说:“看什么看?这里可是警署,不是你的地盘。” “让开。”陈永仁说,声音平静。 “我要是不让呢?”那警员挺起胸膛。 陈永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他在道上混时常用的笑法——嘴角上扬,眼睛却冰冷。 那警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阿明,算了算了。”同伴拉了他一把。 陈永仁从两人中间走过去,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对方一下。 那警员一个踉跄,脸色铁青,但没敢再说什么。 走出洗手间,陈永仁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黄志诚的办公室在四楼。 陈永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黄Sir。”陈永仁走进去,立正。 黄志诚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坐。” 陈永仁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黄志诚放下文件,抬头看他。 “还好。” “阿May那边我安排了人保护,你放心。”黄志诚说,“苏建秋今天早上被保释了,是林耀东派的律师。” 陈永仁心里一紧:“阿秋他…” “他没事。”黄志诚摆摆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苏建秋可能会恨你。” 陈永仁沉默。 他知道,但他没有选择。 “你的档案已经重新激活了。”黄志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永仁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三年又三年.....他终于又成了陈永仁,而不是“阿仁”、“仁哥”。 “谢谢黄Sir。”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黄志诚看着他,眼神复杂,“阿仁,我知道这些年你不容易。但现在回来了,就要守警队的规矩。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改不了那些江湖习气,但尽量改。这里不是社团,是纪律部队。” “是,我明白。” “还有,”黄志诚顿了顿,“警队里有些人可能会对你有看法。卧底回来的警察,多少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你…忍着点。” 陈永仁点头。 他已经感受到了。 “好了,去熟悉一下环境吧。”黄志诚说。 “是!” 陈永仁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黄志诚叫住他。 “阿仁。” 陈永仁回头。 “欢迎回来。”黄志诚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陈永仁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谢谢。”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等陈永仁出去后,黄志诚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这么好的棋子就这么废了....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以林耀东对他的重视程度看,他肯定已经快要接近核心了...不行...要想想办法....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警员拿着文件匆匆走过,有疑犯戴着手铐被押送,有市民在咨询处排队。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他走到反黑组大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电脑,有的在讨论案情。 陈永仁一进来,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有不屑。 陈永仁走到靠窗的那个空位,坐下。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 他打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你就是陈永仁?”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永仁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警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 “我是。” “我是刘建明,反黑组高级警员。”对方伸出手。 陈永仁和他握了握手。 刘建明的手很有力,笑容看起来很真诚。 “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刘建明说。 “彼此彼此。” 刘建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别在意他们。这些人就这样,对谁都一样。时间长了就好了。” “谢谢。”陈永仁说。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份善意他收到了。 刘建明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永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刘建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203章东哥要见你 下午两点,反黑组开会。 陈永仁提前十分钟去会议室,但被人拦住了。 说什么还没到他进场。 陆续有警员进来,看到他,都选择走偏,好像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两点整,黄志诚和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那男人穿着高级警司的制服,肩章上有三颗星。 “署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署长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黄志诚坐在他左边。 会议开始。主要是分析近期几起黑社会活动,讨论对策。 陈永仁认真听着,努力记忆每个人的名字和分工。 说到一半,署长突然看向陈永仁:“你就是陈永仁?” “是,署长。” “嗯,年轻有为。”署长点点头,“卧底多年,不容易。好好干,警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署长。” 署长没再多说,继续会议。 但就这么一句话,让陈永仁心里暖了一些。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开始讨论林耀东。 “林耀东最近动作很大。”一个警员汇报,“他在争取铜锣湾的区议员席位,已经上了选民榜。而且他名下的‘耀东物业管理公司’最近接手了铜锣湾三个旧楼的翻新工程,据说报价比市场价低三成。” “他哪来那么多钱?”黄志诚问。 “不清楚。但税务那边查过,他的公司账目很干净,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 “干净?”黄志诚冷笑,“一个黑社会头子,账目干净?骗鬼呢。” “但确实查不出问题。”那警员无奈道。 “继续查。”署长开口,“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他以前是洪兴大佬B的手下,听说砍人贩毒什么都干。现在突然洗白,又是做慈善,又是竞选议员,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是。” “另外,”黄志诚看向陈永仁,“陈永仁,你以前是林耀东的手下,对他比较了解。你说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永仁身上。 有期待,有怀疑,有看戏。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根据我对东…对林耀东的了解,他做事有三个特点:第一,谋定而后动,不做没把握的事;第二,很注重名声,特别是在底层民众中的口碑;第三,他对手下很大方,但要求绝对忠诚。” 他想尽快、尽量的融入警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现在竞选议员,第一步肯定是继续积累名声。做慈善,帮街坊,这些都是他的惯用手段。但他真正的目的,我猜是通过合法身份,洗白以前的非法所得,同时扩大影响力,为以后更大的生意铺路。” “什么更大的生意?”署长问。 “不知道。”陈永仁摇头,“林耀东从来不会把全部计划告诉任何人。但我怀疑,他可能想插手房地产.....” 陈永仁好像说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让一个黑社会头子洗白成合法商人,甚至当上议员,那将是警方的耻辱。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成气候之前,找到他的犯罪证据。”黄志诚总结道,“陈永仁,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你和刘建明一组,专门负责调查林耀东。” “我?”陈永仁愣住了。 “怎么,有问题?”黄志诚看着他。 “没有。”陈永仁立正。 但他心里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 甚至在内心深处,他不觉得林耀东是坏人... 而且…让他去调查林耀东,等于让他去对付曾经的大哥。 虽然各为其主,但心里那关,不好过。 会议结束后,陈永仁走出会议室。 刘建明跟上来,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搭档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永仁勉强笑了笑。 “别想太多。”刘建明说,“我们当警察的,职责就是抓坏人。林耀东是不是坏人,你比我清楚。” 陈永仁假笑点头。 “我先去整理资料。”陈永仁说。 “好,我也去忙。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茶餐厅不错。” “下次吧,今晚我要回家陪老婆。” “哟,好男人啊。”刘建明笑道,“行,那改天。” 陈永仁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警队的内部系统,他输入自己的警号和密码,登录。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文件夹。 他点开“林耀东”那个文件夹,里面是警方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关于林耀东的资料。 照片,档案,案件记录… 他打开一张照片。 那是林耀东带他们去酒楼吃饭时拍的。 照片里,林耀东坐在主位,笑容满面。 陈永仁站在他身后,也笑着。 苏建秋、高晋、小富、蒋薪…大家都在。 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弟”。 陈永仁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阿May的B超照片。 那是上周拍的,孩子已经能看到轮廓了。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轻声说:“宝宝,爸爸现在是警察了。你要健健康康的,爸爸保护你。”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陈永仁看着远方,心中默念:东哥,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阿May,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在警旗下宣誓的,曾经的自己。 ..... 苏建秋被保释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律师办好手续,带他走出警署。 阳光有些刺眼,苏建秋抬手挡了挡。 在拘留室待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高晋的脸露出来。 “阿秋,上车。” 苏建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后座。 律师没有跟来,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晋哥。”苏建秋低声打招呼。 高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没事,就是问了些话。” “问什么了?” “问仁哥的事,问东哥的事,问社团的事。”苏建秋说,“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也没办法。” 高晋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苏建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从他被陈永仁铐上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陈永仁为什么这么做,是真的为了保护他,还是…另有所图? 而且,自己卧底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黄志诚看起来不好糊弄,如果警方深入调查,他很可能暴露。 “东哥要见你。”高晋突然说。 第204章安排了三份工的牛马阿仁走了...这个必须留下 苏建秋心里一紧。“现在?” “嗯,在孤儿院。” 孤儿院? 苏建秋愣了一下。 林耀东很少在孤儿院见手下,他不喜欢把江湖事带过去。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孤儿院在一个小山坡上,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有些斑驳,但院子里很干净,种着花草,还有一个简陋的游乐场。 高晋把车停在门口。“东哥在办公室等你。” “晋哥不一起?” “东哥说单独见你。” 苏建秋点点头,推门下车。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看到他,都跑过来。 “秋哥哥!” “秋哥哥你回来啦!” 苏建秋蹲下来,摸摸他们的头。“有没有听话?” “有!”孩子们齐声说。 “丫丫呢?”丫丫父母吸毒,被林耀送去戒毒所了。 “丫丫在画画,她说要画给秋哥哥看。” “好,一会儿我去看。”苏建秋站起身,对高晋点点头,走进楼里。 林耀东的办公室在三楼,原来是院长的房间,现在改成了苏建秋偶尔来时的临时办公室。 苏建秋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林耀东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玩耍的孩子。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衬衫,卡其裤,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东哥。”苏建秋关上门。 林耀东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阿秋,坐。” 苏建秋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桌上很整洁,只有几份文件和一张合影——是苏建秋和孤儿院孩子们的合影,照片里苏建秋蹲在中间,孩子们围着他,笑容灿烂。 不止如此,还有林耀东和孩子们的合影。 “受委屈了。”林耀东在办公桌后坐下,递过来一支烟。 安排了三份工的牛马阿仁走了...这个必须留下... 苏建秋接过,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偷偷观察林耀东的表情。 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没事,东哥。阿仁他…” “阿仁的事我知道了。”林耀东打断他,“人各有志,勉强不来。” 苏建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我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林耀东说,“第一,阿仁虽然走了,但他的位置不能空。” 苏建秋愣住了。 “东哥的意思是我?可是东哥,我对公司的事没有阿仁熟....而且孤儿院这边…” “孤儿院这边你继续管,铜锣湾那边我会让阿晋带带你。”林耀东说。 “谢谢东哥。”苏建秋只能应下。 “第二件事,”林耀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 苏建秋拿起文件,是一份建筑规划图。 他翻了几页,惊讶地抬头:“这是…新孤儿院?” “对。”林耀东点头,“现在这个地方太旧了,而且地方小,住不下那么多孩子。我找人在郊区买了块地,打算建个新的,规模比现在大两倍,设施也齐全。有教学楼,宿舍楼,操场,图书馆…” 他指着规划图,一项项介绍,眼神发亮。 “这里还要建个小型诊所,孩子们生病不用跑那么远。这边是食堂,我请了营养师设计食谱…” 苏建秋看着林耀东。 不是...东哥,你真要我当校长啊?! 当时听林耀东说,他还以为林耀东在开玩笑。 毕竟,一个古惑仔捐款做善事,也不算特别出奇,有很多大亨洗白也这么干过。 但古惑仔建学校这种事....还真没有。 “东哥,这要花不少钱吧?”苏建秋问。 “钱不是问题。”林耀东摆摆手,“重要的是孩子们能有个好环境。阿秋,新孤儿院建好后,你就当校长。” “真让我当校长?”苏建秋此刻的表情不知道是有些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了。 当时,刚收购孤儿院时,林耀东也这么说过。 那时苏建秋还以为林耀东只是说说而已..... 林耀东看着他,眼神真诚,“我知道你有能力,而且你是真心对孩子们好。这校长,你最合适...” 苏建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只是个卧底”,想说“我不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东哥,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林耀东拍拍他的肩膀,“阿秋,人这一辈子,总要为点什么活着....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苏建秋看着林耀东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真诚?是伪装?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东哥信任。”他最终说。 “好好干。”林耀东笑了,“等新孤儿院建好,我给你涨工资。校长嘛,总不能比园长薪水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孤儿院的事。 哪个孩子该上学了,哪个孩子身体不好要定期检查,哪个孩子有画画天赋应该重点培养…林耀东如数家珍,显然是真的关心。 离开办公室时,苏建秋心情复杂。 他下楼,走到院子里。 孩子们又围上来,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丫丫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画。 “秋哥哥,送给你!” 苏建秋接过画。 画上是三个人,两大一小,手拉着手,笑得灿烂。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丫丫想象中的“家”。 “画得真好。”苏建秋摸摸阿珍的头,“谢谢。” “秋哥哥,你会一直陪我们吗?”丫丫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离开那个父母都是毒虫的家后,丫丫可以说是性情大变,开朗又调皮,也算是像个正常耗子了。 苏建秋喉咙发紧。 他蹲下来,看着丫丫,也看着围过来的其他孩子。 这些孩子,有的父母双亡,有的被遗弃,有的来自破碎的家庭。 他们像野草一样顽强地生长,却又那么脆弱。 “会。”他说,声音有些哑,“秋哥哥会一直陪你们。” 孩子们欢呼起来,拉着他去玩。 苏建秋陪他们踢了会儿球,直到夕阳西下,高晋来叫他。 “东哥先走了,让我送你回去。” 车上,苏建秋一直看着窗外,沉默。 高晋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终于开口:“东哥很看重你。” “我知道。” “别让他失望。”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苏建秋点点头,没说话。 第205 章 张子伟:我要抓他,耶稣都留不住 车子开到苏建秋住的公寓楼下。 他下车时,高晋叫住他:“阿秋。” 苏建秋回头。 “东哥是好人。”高晋说,语气难得地认真,“他走这条路,是没办法。但他心里,一直想做个好人。你明白吗?” 苏建秋还是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家,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陈永仁的脸,林耀东的脸,孩子们的笑脸,交替出现。 手机响了,是马昊天。 “喂,天哥。” “阿秋,你没事吧?听说你被保释了。”马昊天的声音有些急。 “没事,东哥派的律师。” “那就好。”马昊天松了口气,“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苏建秋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你说。” “上面开会了,关于林耀东要竞选议员的事。”马昊天压低声音,“上头很重视,点名要我们尽快找到林耀东的犯罪证据。阿秋,你得抓紧了。” 苏建秋苦笑。“天哥,不是我不抓紧,是我真的找不到。” “什么意思?” “我卧底这么久,别说犯罪,东哥在路边抽完烟,连烟头都不随地丢,坚持要找到垃圾桶才丢。你说,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犯罪证据?” 马昊天沉默了。 苏建秋继续说:“而且他现在做的是什么?是慈善!是公益!是建孤儿院,修路,给孤寡老人送米送油!我昨天还跟他去慰问街坊,那些老人家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阿东真是好人’。你让我怎么查?” “那粉呢?”马昊天不甘心,“他不是接手了靓坤的地盘,也接手了靓坤的粉档吗?” “粉?”苏建秋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现在旺角东哥的地盘,哪里有粉?东哥早就说了,在他的地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粉。 而且见到一次,他就举报一次。就我知道的,已经举报了十几次了。上次东哥驱除地盘上的毒虫,你们也知道吧?” 马昊天当然知道。 林耀东在旺角搞了一次“大清剿”,把所有吸毒的都赶出了他的地盘,还出钱送其中一些人去戒毒所。 当时警队内部还讨论过,说林耀东这是搞什么鬼。 “你们见过哪个毒贩赶走毒虫的?”苏建秋问。 马昊天没说话。 确实,毒虫可以说是毒贩的稳定客户,没有哪个毒贩会主动驱赶客户。 “现在不止旺角,”苏建秋继续说,“东哥上了铜锣湾的选民榜之后,他还承诺,要把铜锣湾也变成无毒区。天哥,你告诉我,我怎么查?查他为什么做好事做得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马昊天的叹息声。 “逼良为娼?洗钱?敲诈勒索?高利贷?开赌档?这些呢?” “我都查过,反正我是查不到。”苏建秋说,“东哥名下的产业,物业公司是正经物业,建筑公司是正经建筑....连酒吧都规规矩矩交税。 那些以前跟着他混的小弟,现在要么在工地干活,要么在物业公司当保安,要么在工厂打螺丝,一个个穿制服打领带,比我还像正经人。” “那他哪来那么多钱做慈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税务那边查过,他的钱来路清白,都是正规生意赚的。” 马昊天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苏建秋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个警察,查一个古惑仔,查了半天发现对方是个大善人,这感觉肯定很荒谬。 “阿秋,”马昊天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你是不是…不想查了?” 苏建秋心里一紧。 “天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好像很维护林耀东。一口一个东哥,还帮他说话。” 苏建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什么时候开始叫林耀东“东哥”的? 什么时候开始真心觉得林耀东是个好人? 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自己是个警察? “天哥,我…” “算了。”马昊天打断他,“我知道你有压力。卧底这么久,难免会有感情。 这样吧,你尽力就行,能查就查,不能查就算了。 现在你马上也是有老婆的人了,还当了孤儿院院长,危险的事确实没必要冒险。我马昊天也不是为了立功就逼着你冒险的人。” 苏建秋松了口气。“谢谢天哥。” “但是阿秋,”马昊天语气严肃起来,“你要记住,你是个警察。不管林耀东对你多好,他以前做过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别被感情蒙蔽了眼睛。” “我明白。” “好,那就这样。有情况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苏建秋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他突然想起丫丫的画,那三个手拉手的人。 等过些时候,事情没这么多了,他准备向女朋友求婚。 到时他也有家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子伟。 “喂,阿秋,怎么样?天哥没骂你吧?”张子伟的声音总是那么有活力。 “没,天哥理解。” “那就好。我跟你说,今天我去查案,遇到个事特搞笑…” 张子伟开始讲他今天遇到的奇葩事,苏建秋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子伟就是这样,永远没心没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对了阿秋,”张子伟突然正经起来,“你刚才跟天哥说的,是真的吗?林耀东真的那么干净?” “我骗你干什么?” “那他还真是个奇葩。”张子伟啧啧称奇,“一个古惑仔,不抢地盘不收保护费,整天做慈善。他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建秋说,“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他是真心对孤儿院那些孩子好。每次来都带礼物,陪他们玩,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和生日。有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要二十万,他眼睛都不眨就掏了。” 张子伟沉默了,半晌才说:“看来这人也不是完全坏。” “记得上次,我要抓他的时候,差点耶稣都没留住....” 苏建秋扯了扯嘴角,“好了,不说了,我老婆叫我吃饭。” “行,那你忙。改天一起喝酒。” “好。” 第206章演讲: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几件事 港岛区议员选举要到下个月才正式开始,但预选演讲的风潮已经席卷了整个铜锣湾。 清晨六点,铜锣湾耀东物业分公司顶层办公室内,林耀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乌云像厚重的棉被般压在港岛上空,远处海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台风袭来的预兆越来越明显。 “东哥,气象台发布八号风球预警了。”高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天气预报。 林耀东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手工西装,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传闻中的洪兴旺角堂主,反倒像中环那些金融精英。 高大上是其次,主要还是符合街坊们对未来议员的幻想。 “街坊们都到会场了吗?”林耀东问道。 “已经到了,而且……”高晋顿了顿,“人比我们预计的多了三成。蒋薪在那边维持秩序,但街坊们情绪很高,都不愿意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蒋薪急匆匆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叱咤街头劫案的车神,如今适应当林耀东的特别助理。 他褪去了往日的张扬,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偶尔眼神中闪过的锐利,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东哥,情况有点棘手。”蒋薪擦了擦额角的汗,“街坊们听说您因为台风要取消演讲,都不肯走。福伯带头说,他们等了半个月,就想听听您怎么说。现在罗素街小广场上至少聚集了五百多人。” 林耀东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预选演讲是半个月前就定下的,地点选在他居住的罗素街小广场——那是街坊们平日下棋、打牌、闲聊的地方。 他原本计划的长篇大论的画大饼....但现在台风天聚集这么多人,安全隐患太大。 “竞争对手那边什么情况?”林耀东问。 “陈国忠那边也取消了演讲。”高晋回答,“他今早发了通知,说为了市民安全,预选活动延期。不过……”高晋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有些传言流出,说‘某些人为了拉票不顾市民安危’,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谁。” 蒋薪闻言,脸色一沉:“这老家伙,看着老实,明明是他自己取消了活动,倒打一耙说我们?” 林耀东摆摆手,脸上依然平静:“不必理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保街坊们的安全。” ..... 铜锣湾罗素街是条老旧的街道,两旁是六七十年代建成的唐楼和筒子楼,楼下密密麻麻的招牌在风中摇晃。 小广场位于街道中段,平时这里是老街坊们的聚集地,几张石桌石凳,几棵老榕树,构成了市井生活的图景。 今天,小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舞台,红色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为国为民好议员,林耀东!” 旁边还挂着街坊们应援的大大小小助威条幅: “林耀东必胜!” “阿东必胜!” “铜锣湾之光”…… 虽然天空阴云密布,雨时下时停,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刚从菜市场回来的街坊提着菜篮子,有放了假的学生挤在人群中。 他们撑着各色雨伞,穿着雨衣,脸上却都带着期待。 “福伯,您怎么也来了?这天气,您腿脚不便,应该在家休息啊。”一个中年妇女对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说道。 福伯已经八十三岁,是罗素街的老住户,年轻时在码头做工,现在靠综援过活。 老人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洪亮:“阿东帮我修了屋顶,换了水管,还安排人每周来帮我打扫。今天他要演讲,我怎么能不来支持?” 旁边一个卖鱼胜的阿婶接话:“是啊,上次我档口被城管为难,还是阿东帮我解决的。那些官老爷,哪有阿东对我们街坊这么上心?” “听说陈国忠那边取消演讲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还是东哥有担当,这种天气还来见我们。” 人群议论纷纷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停在路口。 高晋和蒋薪率先下车,撑开黑色雨伞,为后座的人挡住稀疏雨水。 林耀东从车里走出,一瞬间,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阿东来了!” “东哥!” “阿东哥!” 林耀东微笑着向人群挥手,缓步走向广场。 他没有直接上舞台,而是绕到福伯的轮椅旁,弯下腰握住老人的手:“福伯,这种天气您怎么也出来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穿得厚实。”福伯笑得满脸皱纹,“阿东啊,我们都等着听你说话呢。” 林耀东又看向旁边的阿婶:“胜嫂,今天生意受影响了吧?台风天还来支持我,多谢。” “阿东你太客气了,你帮我们那么多,我们支持你是应该的。”胜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林耀东一路走过去,几乎能叫出每个街坊的名字,问候他们的近况。 那个叫阿欣的小男孩挤到前面,林耀东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阿欣,今天不用上学吗?” “老师说有台风,放两天假!”阿欣开心地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东哥哥,这是我画的,送给你!” 画上用蜡笔涂着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人,旁边写着“社会我东哥!”。 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画得很用心。 额...林耀东郑重接过,小心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画得真好,谢谢你,阿欣。” 这份亲民和细致,让在场的街坊们更加感动。 他们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议员候选人,在选举前笑脸相迎,选上后就不见人影。 但林耀东不同,他是真的住在罗素街,真的了解每家每户的困难。 林耀东走上舞台,高晋递过一个便携式扩音器。 他试了试音,然后面向人群。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铜锣湾的市民朋友,大家好。”林耀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温和而有力。 “首先,我要多谢大家在这种天气还来支持我。看到大家,我很感动,但也很担心——台风雨就要来了,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他顿了顿,望向黑压压的人群:“所以,今天的演讲我会尽量简短。我只想向大家承诺几件事——” 第207章剩下的,由我林公子卖单 广场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 “第一,如果我当选铜锣湾区议员,我会推动成立‘老街坊关爱基金’,专门帮助像福伯这样的独居老人,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提供日常照料服务..........” 轮椅上的福伯眼眶湿润,用力鼓掌。 “第二,我会争取政府资源,改造铜锣湾的下水道系统。大家知道,每次台风暴雨,我们这里就水浸严重,这个问题困扰街坊们太久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赞同声。 下水道问题确实是个老大难,年年投诉,年年没有下文。 “第三,我会在铜锣湾增设社区服务中心,为街坊提供法律咨询、就业辅导、子女课业帮助等服务。我们的年轻人需要更多机会,我们的长者需要更多关怀......” “第四,”林耀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会推动建立街坊监督委员会,我每个月的行程安排、工作进展,都会向委员会汇报。我林耀东做议员,不是要做官老爷,是要做街坊们的代言人,做大家的服务员......” 简单的四点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每一句都戳在街坊们的心坎上。 掌声如雷,在风雨中回荡。 “最后,”林耀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台风就要来了,请大家现在立刻回家,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或者到耀东物业找人帮忙...我们公司一定服务好大家!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阿东,我们相信你!” “东哥一定当选!” “阿东好样的!” 人群开始有序散去,但每个人离开前,都会向舞台上的林耀东挥手致意。 林耀东一直站在舞台上,目送着街坊们离开,直到广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下舞台。 “东哥,讲得真好。”蒋薪递过一瓶水。 林耀东喝了一口,摇摇头:“不是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要真正做到。这些承诺,如果我们当选后做不到,街坊们会失望......” 高晋看了看天色:“东哥,就要下大雨了,我们先回公司吧?” “不急。”林耀东望向街道,“蒋薪,你通知物业的同事,分头去街坊家看看,特别是那些住在老唐楼顶层的,还有独居老人,确保他们都安全到家。需要帮助的立即帮忙。”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蒋薪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林耀东又对高晋说:“阿晋,你去看看罗素街几个容易水浸的点,特别是街口那个排水口,我记得上次台风就堵得很严重。” 两人分头行动后,林耀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撑着伞,沿着罗素街慢慢走着。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猛,街道两旁的招牌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响声。 他仔细观察着路面的积水情况,眉头渐渐皱起。 罗素街“好记茶餐厅”的包厢里,林耀东和几位街坊代表围坐在八仙桌旁。 茶餐厅的老板坚叔亲自端来热奶茶和菠萝油:“阿东,几位阿伯,先吃点东西,这天气,喝点热的暖身。” “多谢坚叔。”林耀东接过奶茶,转向桌边的几位老人,“福伯、根叔、明伯,今天请几位来,是想商量一下罗素街下水道的事。” 福伯抿了口热茶,叹气说:“阿东,不瞒你说,这问题真是老大难了。我住罗素街五十年,每次台风都水浸,最严重那次,水淹到腰这么高。” 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根叔是退休的土木工程师,他推了推老花镜,分析道:“罗素街的下水道系统是六十年代建的,当时的设计标准低,管径小。加上这么多年,油污淤积、垃圾堵塞,排水能力连当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了。” “我上个月又给市政署打电话投诉。”明伯愤愤地说,“你猜他们怎么说?说已经登记了,会按顺序处理。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说不知道。这不敷衍人吗?” 林耀东安静地听着,等几位老人说完,才开口:“市政署有市政署的流程,全港像罗素街这样的老街还有很多,他们确实忙不过来。但街坊们等不起,每次台风都水浸,损失的是大家的财产,威胁的是大家的安全。” “那阿东你有什么想法?”福伯问。 “我的想法是,我们不等市政署了。”林耀东放下茶杯,神情认真。 “我们自己解决。我联系了专业的通渠公司,他们可以来做全面的下水道清理和疏通。费用方面,我想由街坊们一起分摊,每家每户出一点,不够的部分,我来补上。”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 “阿东,这……”根叔犹豫道,“这费用不小吧?全街的下水道疏通,没有十几二十万下不来。让街坊们分摊,每家要出多少?” “罗素街一共三百户不到四百户,如果每户出100元....远远不够啊....” 林耀东道:“没事,通渠公司我早问过了,他们的报价是十五万...不够的部分,我来负责。” “这怎么行!”福伯当即反对,“阿东你帮街坊们已经够多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这么多钱?” “是啊阿东,这不合适。”明伯也摇头。 “几位阿伯听我说。”林耀东抬手示意,“我出这个钱,不是白出的。” “我有两个考虑:第一,这算是我们耀东物业为街坊们做的一点实事;第二,我想通过这次工程,让我的物业公司积累这方面的经验,以后可以接其他街区的类似工程,把业务做起来....” 他没有把心里的算盘藏起来。 这样隐晦又直白的一说,以后物业公司有什么新业务扩展,反而更容易得到街坊的支持。 林耀东顿了顿,又说:“每户100元对很多街坊来说也是负担.... 不如这样——每户只出10元,剩下的都由我出。10元不多,大家都能负担,但参与了,就会有主人翁的感觉,以后也会更爱护下水道,不乱丢垃圾....” 第208章物业公司,服务街坊,没毛病..... “10元?”根叔惊讶,“阿东,那你不是要出十四万多?这……” “就这么定了。”林耀东语气坚定,但带着笑意,“几位阿伯帮我组织一下,统计愿意参与的户数,收一下钱。钱虽然不多,但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参与的过程。” 福伯眼眶又红了,他握住林耀东的手:“阿东,你……你真是……我们罗素街有福气啊。” “福伯别这么说,我也是罗素街的一份子。”林耀东微笑。 包厢的门被推开,两个浑身湿透的人闯了进来。 前面的女人穿着雨衣,但裙子下摆已经湿透,沾满了泥水。 后面的胖子更狼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却死死护着一台摄像机。 文慧心脱下雨衣,露出一张虽然狼狈但难掩精致的脸。 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耀东身上。 终于找到人了!! 林耀东也看到了来人,气质太明显了,他一下认了出来。 佘诗曼? 不对,是‘新闻女王’里面的文慧心? 他约的采访本来是对接演讲的。 演讲时没看到人,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问题,所以tvb对他有什么意见。 “请问你是林耀东先生吗?”文慧心走上前,从湿透的手提包里掏出记者证和话筒,“我是TVB记者文慧心,本来是打算今天到会场采访的,但台风天堵车,来晚了……” 她看了看包厢里的几位老人,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打扰几位了。能给我一点时间采访林先生吗?” 福伯笑呵呵地说:“采访阿东好啊!靓妹记者,我跟你说,阿东这样的好人,就该多上电视,让全港都知道!” “是啊,别整天报那些明星八卦,多报报阿东这样的好人好事。”根叔也附和。 说到这个,文慧心有些尴尬。 她确实是以挖明星、富豪隐私闻名的记者,这次被派来采访林耀东,还是因为她之前做过几期关于社团人物的深度报道,上司觉得她“有经验”。 “几位阿伯,能让我们单独……”文慧心试探着问。 “不用不用,我们正好要走了。” 林耀东站起身,对几位老人说,“福伯、根叔、明伯,那就按我们刚才说的,麻烦几位组织一下。我这边接受完采访,就去联系通渠公司。” 之前之所以没接受媒体采访,是时机未到。 毕竟他出身社团,一个操作不好,难免引起很大的非议。 现在已经下旬,下个月就开始正式参选了,是时候开始造势了。 “好好好,阿东你忙。”几位老人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包厢门口,一副要旁听采访的样子。 文慧心无奈,但也只能抓紧时间。 她让胖子摄影师架好机器,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坐到了林耀东侧边。 “林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林耀东点头,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3、2、1……开始!”文慧心进入工作状态,表情瞬间专业起来。 “林先生,众所周知,您是洪兴旺角的话事人,一个社团背景的人参选区议员,这在港岛是很少见的。请问您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门口几位老人皱起眉头,但林耀东神色不变。 林耀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上电视是大事,说话要会拐弯。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远:“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十六岁那年,我流落街头,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是B哥,也就是洪兴的大佬B....b哥给了我一个馒头,带我进了社团....那时候,我只想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目光坦然:“如果有得选,谁不想走正路?但那个年代,那个处境,我没有选择。” 文慧心问题犀利:“您的意思是你进入社团是被迫的?您那时候多大了?” 林耀东点点头,又摇摇头头:“在这里,我借着镜头,谢谢B哥....” “我感激B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没有他,我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但我也知道,那条路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很早之前,我开始接触正当生意,后面大家都知道了,我开物业公司,做社区服务..... 我想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年轻人——无论起点多低,都有改过自新、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这里,谢谢蒋生的支持,他对我物业公司的大力推崇...” “也要感谢陈天雄先生的支持....还有李家源....19哥....” 林耀东对着乌鸦,吉米仔,何勇也连带一顿感谢..... 文慧心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不同社团的人,跟林耀东公司有合作,但此次采访只针对林耀东,是林耀东的专访。 文慧心听着,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采访过太多人,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话,哪些是场面话。 林耀东的语气太真诚,那种对过去的坦然和对未来的坚定,不像伪装。 “外界传言您在‘洗白’产业,您对此有什么回应?”文慧心换了个角度。 “洗白?”林耀东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什么叫洗白?” “我的物业公司,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依法纳税,合法经营。如果这叫‘洗白’,那我希望全港所有生意人都来‘洗白’.....” 他坐直身体,语气郑重:“我不否认过去,但我更看重现在和未来。现在,我用心经营公司,服务街坊;未来,我希望用我的能力,为铜锣湾做更多实事。至于外界怎么议论,我问心无愧。” 物业公司,服务街坊,没毛病..... 门口,福伯忍不住插话:“记者小姐,你是不知道,阿东帮了我们街坊多少忙!” “我屋顶漏水,三年没人管,阿东知道后,自己掏钱帮我修好。还有根叔的孙子得了重病,医药费不够,是阿东组织捐款……” “还有上次那个小贩和城管的冲突,也是阿东帮忙调解的。”明伯补充。 “阿东每个月都去养老院做义工,捐钱捐物,这些你们记者怎么不报?”根叔说。 扶老奶奶过马路....救助贫困家庭.....组织人手清理堆积垃圾,还给大家一个干净的街道……还有经常为慈善机构捐款.... 一桩桩一件件的善举,说出来,很有职业素养的文慧心在镜头前都怔住了。 第209 章 林耀东:跟我去通下水道.... 文慧心一时语塞。 胖子摄影师很机灵,将镜头转向几位老人,给了特写。 林耀东摆摆手,示意几位老人不用再说,然后对文慧心说:“文记者,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特别报道。既然请你来了,这一件事更值得关注....” 他指了指窗外的大雨:“罗素街的下水道严重堵塞,每次台风都水浸街。市政署那边排队要等很久,我决定自己牵头,请通渠公司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我现在人微言轻,只能借助媒体,为街坊们发声,希望有关部门也能看到我们....” 在表达了一些对有关部门的失望之后,林耀东话锋一转道: “时间不等人....街坊们每户出10元,剩下的费用我负责。我希望通过这次报道,让其他有类似问题的街区也知道,有些事,我们可以自己行动起来,不等不靠。” 林耀东自然不是为了区区的通渠…… 他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这个算是一个为社会做贡献行为,可以获得系统奖励。 第二个,可以提升区域声望外,还可以为接下来自己物业公司‘接受’这方面业务做准备。 “每户10元?”文慧心惊讶,“那大部分费用不都是您出吗?这……” “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林耀东微笑,“而且我相信,街坊们参与了,以后会更爱护公共设施。这比什么都重要。” 文慧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和有礼,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个古惑仔。 可就是他,愿意为一条老街的下水道工程掏出十几万;就是他,能叫出街上每个老人的名字,了解每家的困难。 “林先生,我能跟拍这次通渠工程吗?”文慧心突然问。 林耀东好像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文记者不嫌辛苦。” 他说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文慧心跟拍报道。 ........... 下午两点,雨越下越大。 很快台风正式登陆港岛。 狂风暴雨席卷铜锣湾,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高高的水花。 罗素街的情况尤其严重。 由于下水道堵塞,路面的积水已经没过小腿。 垃圾、树叶、塑料瓶在水面上漂浮,整条街成了浑黄的水道。 茶餐厅门口,林耀东卷起西裤裤腿,脱下皮鞋换上雨靴。 高晋和蒋薪也换上了工作服,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雨。 “东哥,通渠公司的人到了。”蒋薪指着街口,一辆辆大型黄色的工程车驶来,车身上印着“专业通渠”的字样。 工程车停下,下来三个穿着橙色雨衣的工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是通渠公司的老板兼老师傅。 “林生,这种天气开工,很危险啊。”陈师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 “陈师傅,麻烦你们了。”林耀东也提高音量,“但情况紧急,你看这积水,再不处理,街坊们的家就要进水了。” 陈师傅看了看街道的积水情况,点点头:“明白。我们先从街口的几个主要排水口开始。阿强、阿明,拿工具!” 三个工人从车上搬下疏通机、高压水枪等设备。 林耀东转身对高晋和蒋薪说:“阿晋,你带两个人,去帮陈师傅他们。阿薪,你组织街坊,特别是低层的住户,准备沙袋,防止水进屋。” “明白!” “东哥你自己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 林耀东没有站在屋檐下指挥,而是拿起一把铁锹,走向街口的一个排水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滩黑色的积水,水面漂着油污和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林生,这里脏,我们来就行。”一个年轻工人说。 “没事,大家一起快一点。”林耀东用铁锹拨开水面的垃圾,露出下面的排水格栅。 格栅已经被塑料袋、树叶等杂物完全堵死,水根本下不去。 他用铁锹撬了撬,格栅纹丝不动。“被垃圾卡死了,需要撬开。” 陈师傅拿来撬棍,两人合力,终于将生锈的格栅撬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下面的管道里塞满了各种垃圾——塑料瓶、破布、食物残渣,甚至还有一只腐烂的老鼠。 “我的天,这堵了多久啊。”文慧心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捂着鼻子,但手里的摄像机一直对着排水口拍摄。 胖子摄影师在她旁边,脸色发白,但还是坚持拍摄。 林耀东面不改色,用铁锹将垃圾捞出来,装进旁边的垃圾袋。 陈师傅启动疏通机,长长的弹簧钻头伸进管道,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林生,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陈师傅说。 “大家一起快。”林耀东摇头,继续清理捞出来的垃圾。 这一幕被文慧心完整记录下来。 镜头里,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此刻裤腿卷到膝盖,雨靴陷在污水中,手中铁锹不断捞出恶臭的垃圾。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但他毫不在意,专注地工作着。 街坊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帮忙搬沙袋,堆在自家门口;有的拿着扫帚,帮忙清理积水;有的烧了热水姜茶,送到工人手中。 “阿东,喝口姜茶,暖暖身子。”胜嫂端着一大壶姜茶过来。 “多谢胜嫂。”林耀东接过,递给陈师傅,“陈师傅,你们先喝。” “林生,你先喝,你比我们还辛苦。”陈师傅推辞。 “别客气,你们是专业人士,靠你们解决问题呢。”林耀东坚持。 这一幕也被文慧心捕捉到。 她看着镜头里那个浑身湿透、满手污渍却依然保持风度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作为记者,她见过太多作秀的政客,在镜头前摆拍几下,然后就躲进车里。 但林耀东不同,他是真的在做事,而且做得比谁都认真。 “文姐,这林耀东……好像真的不太一样。”胖子摄影师小声说。 文慧心没说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那些自发帮忙的街坊们。 老人们撑着伞,年轻人们扛着沙袋,孩子们也帮着递工具。 整个罗素街,在台风暴雨中,竟有一种奇异的凝聚力。 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 第210章以前的路还是走窄了.... 晚上七点,雨势稍小,但风依然猛烈。 经过五个小时的奋战,罗素街的三个主要排水口全部疏通完毕。 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通了!通了!”有街坊兴奋地大喊。 “太好了!这次应该不会水浸了!” 街坊们聚集在“好记茶餐厅”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疲惫。 林耀东、高晋、蒋薪和通渠公司的工人浑身湿透,身上沾满泥污,但看着下降的积水,都松了口气。 陈师傅洗了手,走到林耀东面前:“林生,今天只疏通了主要排水口,要彻底解决,还需要全面清理整条街的下水道。等天气好了,我们再过来做全套工程。” “好,陈师傅辛苦了,费用按我们谈好的,明天我就让财务打过去。”林耀东和陈师傅握手。 “林生爽快。”陈师傅笑道,“说真的,我做了三十年通渠,第一次见你这样的老板。以前那些大老板,都是站在办公室打电话指挥,哪会像你这样亲自下场。” “应该的,这是我住的地方,也是街坊们住的地方。”林耀东微笑。 陈师傅带着工人离开后,街坊们围了上来。 “阿东,今天多谢你了。” “东哥,去我家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 “阿东,我煮了汤圆,你和弟兄们都来吃点。” 林耀东摆摆手:“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进水。我没事,回家冲个凉就好。” 他转向高晋和蒋薪:“阿晋、阿薪,你们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东哥,我们送你回去。”蒋薪说。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没几步路。”林耀东拍拍两人的肩,“今天做得很好,明天放你们一天假,好好休息。”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耀东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那东哥你自己小心。” 高晋回公司还有事,虽然就住在林耀东同一层,但和林耀东不同路。 街坊们陆续散去,罗素街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雨声。 林耀东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社区慈善项目‘罗素街下水道疏通工程’,惠及372户居民,获得广泛好评。系统评估中……】 【评估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5000000!你获得奖励:全港岛市民支持率3%!(稀有)】 【你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市政工程精通’!(掌握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与维护的专业知识)】 【你获得奖励:被动技能‘民心所向’!(在进行公共服务时,更容易获得市民的信任与支持)】 【获得:现金奖励2000万港币!】 窝草! 奖励这么丰厚...这才是真正的为社会做贡献.... 以前的路还是走窄了.... 林耀东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知识——下水道设计标准、管道材料特性、施工规范、维护周期……一瞬间,他仿佛成了市政工程方面的专家。 同时,他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气场或者说亲和力。 比以前获得威望点,和魅力点方面的模糊不同。 他隐约明白,这就是“民心所向”的效果——以后他做类似的事情,会更容易得到市民的认可和支持。 当然,前提应该是做好事.... 一次性500万的贡献点奖励也是史无前例。 还有2000万的现金.... 这次行动赚大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他在铜锣湾的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等到录制的新闻播放出去,对接下来的选举,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 虽然亲自下场通下水道让记者拍,有做戏的成分在,但自己确实是做好事....... “林先生!”身后传来文慧心的声音。 林耀东转身,看到文慧心和胖子摄影师追了上来。 两人也浑身湿透,文慧心的头发贴在脸上,妆容花了,但眼睛很亮。 “文记者还没走?”林耀东问。 “我们在茶餐厅整理素材。”文慧心喘着气,“林先生,今天的采访……很震撼。我做过很多人物专访,但像你这样亲自下场做这种脏活累活的公众人物,我是第一次见。”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林耀东微笑。 “不,这不只是‘应该做的事’。”文慧心摇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茶餐厅看回放,胖子——我同事说,这段报道播出去,你的支持率至少要涨十个点。” 十个点...我的支持率早已经接近80%了...已经接近林耀东笑了笑,没说话。 文慧心看着他,突然很认真地说:“林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私人问题,不录影。” “请说。” “你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选举吗?”文慧心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透林耀东的内心。 林耀东与她对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文记者,我小时候在街头饿肚子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老婆婆。她给了我一个菠萝包,跟我说:后生仔,无论多难,都要做好人,多做善事,福报总会来的....” 他望向雨夜中的罗素街,街灯在积水中倒映出破碎的光: “那时我不懂,觉得这世界哪有公平。但现在我懂了——做好事不是为了福报,是为了让自己晚上能睡得着觉....” “选举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能为这条街、为这些街坊做点什么。” 文慧心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明白了。林先生,今天的采访内容,我会如实报道。不夸张,不扭曲,就报道我看到的。” “多谢。”林耀东点头,“文记者也早点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还有最后一段。”文慧心示意胖子开机,然后举起话筒,“林先生,对于一个月后的正式选举,您有什么想对铜锣湾选民说的吗?” 林耀东面向镜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但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想对铜锣湾的每一位街坊说——无论你是否选我,我林耀东都会继续做我现在做的事。” “修下水道,帮助老人,支持小贩,服务社区....因为这不是为了选举才做的事,这是我每天在做的事。如果我有幸当选,我会将这些事做得更好、更多....” “如果我没当选,我依然会做,因为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我对这条街、这些街坊的承诺.....”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风雨会过去,天总会晴。重要的是,风雨来时,我们在一起。” 第211章东哥又上新闻? 三天后,台风过境,港岛天空放晴。 TVB早、中、晚新闻黄金时段,播出了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专题报道,标题是《风雨中的承诺——铜锣湾区议员候选人林耀东的台风天》。 报道从文慧心和摄影师在风雨中赶往铜锣湾开始,记录了他们在罗素街的狼狈,茶餐厅里的偶遇,对林耀东的采访,以及最震撼的下水道疏通现场画面。 镜头里,林耀东卷着裤腿站在污水中,和工人一起清理堵塞的排水口..... 他浑身湿透,却将第一杯姜茶递给工人..... 他在风雨中组织街坊堆沙袋,挡住积水流进街道商铺,一家家检查老人住所的安全…… 报道最后,是林耀东在雨夜中的那段独白:“风雨会过去,天总会晴。重要的是,风雨来时,我们在一起。” 报道播出后,在全港引起巨大反响。 铜锣湾的街坊们聚在茶餐厅、凉茶铺、杂货店,看着电视上的报道,个个与有荣焉。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我!我在镜头里!”阿欣兴奋地指着电视,画面上有他递工具给林耀东的镜头。 “阿东真是没得说,这样的后生仔,现在哪里找?”福伯感慨。 “我早就说阿东能行!”根叔拍着桌子。 港岛其他地区的市民看到报道,也纷纷议论: “这个林耀东,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是啊,那些议员候选人,哪个不是西装革履在空调房里演讲,谁会亲自去通下水道?” “我表哥住铜锣湾,他说林耀东真的帮街坊做了很多事。” 眼见话题大爆,许多媒体虽然没得到林耀东的采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跟风报到: 林耀东 通下水道# 这才是真正的为民服务# 铜锣湾之光# 如果所有议员都像林耀东# 陈国忠的竞选团队慌了。 他们原本计划用林耀东的社团背景做文章,但现在舆论完全倒向了林耀东。 他们紧急开会,商量对策,但想来想去,发现无计可施——难道要攻击林耀东“作秀”?可人家是在台风天亲自下场,浑身湿透满手污渍,这如果是作秀,代价也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有街坊拍下了陈国忠在台风天躲在豪宅里的照片——他站在落地窗前,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的风雨。 这张照片被媒体贴在报纸上,和浑身泥水的林耀东形成鲜明对比。 陈国忠气得摔了杯子,但为时已晚。 ........ 大佬B拳馆。 一群小弟在起哄。 “不是吧,东哥又上新闻头条?” “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第一次。” “是啊,我东哥是谁,上个电视不是洒洒水?” “怎么不见我?我也去帮忙了...”一个亲身经历的年轻人激动道。 同时也在黑白电视上搜寻着自己的身影。 很快,他找到了扛沙袋的自己,虽然只有一个侧身。 “哎!看到没有!?东哥后面那个就是我!!”他激动指着电视上自己的身影道。 “丢,哪里看得清...” “就是,得个侧身...” 那个年轻人马上亮出自己的纹龙花臂,“看到没有,一摸一样的...” “哎?还真是。” “我靠,你真上电视了?” “通下水道也可以上电视?” “下次,我也去通下水道...” 他们语气好像是调侃、开玩笑,但脸上是真的很羡慕。 大佬B站在一群小弟后面,在见到林耀东说起他,听到林耀东对他的感谢后。 虽然天天听下面小弟说感谢自己的话,但那些小弟的话有拍马屁的成分。 林耀东不同,他那种真挚的语气不可能是假的,最主要还是在采访中感谢,还上了电视.... 大佬B那个感动啊。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发红...湿润... 阿东...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 另一边。 东星地盘。 乌鸦在办公室里,看着黑白电视上林耀东提起自己,还说感谢自己... “哇哇哇~~东哥~~” “我也要谢谢你拉我入正行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嗷嗷大哭。 “大哥...”长毛在旁边一个劲的递纸巾。 乌鸦一把夺过纸巾,马上变得凶狠狠道:“我跟你们讲,我们现在是正经人了!” “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那个再敢对街坊们虾虾霸霸,我打到你们扑街!!” “是是是,老大,我们早就改了...” 啪~ 长毛被甩了一个大逼兜。 “说了多少次,叫我经理!” ......... 和联胜。 吉米仔在自己新建的‘艺术片’销售部里,也看到了新闻。 他的第一反应是,“东哥,你怎么说出来了....我们的关系不是要保密吗?” “不过....东哥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东哥帮了我这么多...还说感谢我....” “我要成为像东哥那样的男人....” 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值得一提。 在发现大陆盗版碟片市场很大之后,他开始打起‘艺术片’的主意。 试想一下,在这个年代,大陆哪里有人见过电视上还有男女搞艺术的? 这种只躲在自己房间里做的事,一下被搬到电视荧幕上播放....那对人们会有多大的冲击? 肯定卖爆!! 现在制片厂的盗版碟片已经生产出来了,已经开始通过打通的渠道运往大陆。 不止如此,相对应的碟片机也在生产,跟着销往大陆。 吉米决定把自己的盗版事业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他看完新闻,关掉电视,马上去市场上找碟片。 也不是什么碟片都有盗版的价值的,要经过赛选,口碑、票房好的优先。 ........ 红山别墅。 蒋天生家里。 他看着新闻,摇晃着手中红酒,听着林耀东对自己的感谢,“有意思...” “是阿东哎~他又上电视了~~”方婷两眼放光。 就算在老公面前,她也没有丝毫掩饰对林耀东的着迷。 毕竟,自己可是奉旨借Z的。 蒋天生翘起嘴角,好像心情很好。 但仔细一看,似乎这笑容很深沉.... 第212章这头泡茶是人喝的吗? 台风过后的第五天,林耀东在耀东物业办公室接到了文慧心的电话。 “林先生,报道的反响您看到了吗?”文慧心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到了,多谢文记者的如实报道。”林耀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已经清理干净的街道。 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着金色的光。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记者该做的事——报道真相。”文慧心顿了顿,“不过林先生,我要提醒您,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现在大家把您捧得很高,但一旦您有任何失误,反噬也会很厉害。” “我明白,多谢提醒。”林耀东真诚地说。 “另外,”文慧心的声音变得有些正式,“我们新闻部想做一期关于‘社区自救’的专题,想以罗素街的下水道工程为例。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更深入的采访?” 林耀东思考了几秒:“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不要只采访我,要多采访街坊,采访通渠公司的工人,采访所有参与的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条街的事。” “没问题。第二呢?” “第二,报道中要强调,这种社区自救的模式可以复制....我们物业公司就擅长这些....” “我会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如何组织,如何筹资,如何联系专业公司,如何监督工程质量。如果其他街区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免费咨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文慧心轻声说:“林先生,您真的……很特别。我采访过很多政客、商人、名人,但您是第一个,在做实事的同时,还想着怎么把方法分享出去的人。” “独善其身不如兼济天下。”林耀东微笑,“如果我的经验能帮到其他街区,那这件事的意义就更大了...就像我的物业公司....”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周带团队过来做深度采访。” “好,随时欢迎。” ........ 新的一天,港岛阴云低垂,给深秋的街头巷尾添了几分湿冷的凉意。 台风过后,铜锣湾的早晨比往日更加喧闹,电车叮当声中夹杂着小贩的叫卖,街边茶餐厅飘出菠萝油和奶茶的香气。 上午十点。 大佬B拳馆内,气氛早已沸腾。 擂台上,两个身影如猎豹般对峙。 左侧的高晋一袭黑色训练服,短发利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右侧的小富则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身材敦实,憨厚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偶尔闪过精光。 “富哥,加油啊!” “晋哥,打他下盘!” 台下围了三十多个小弟,有的赤裸上身露出纹身,有的叼着烟指指点点,叫好声、起哄声、拍打擂台边缘的闷响混作一团。 “呼——” 高晋率先动了。 他脚步一错,身体如弹簧般前冲,左拳虚晃,右拳已如毒蛇出洞直取小富面门。 一拳又快又刁,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小富却像是早有预料。 他憨憨一笑,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高晋手腕,顺势一拉。 高晋重心前倾,脸色微变,左膝猛地提起顶向小富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小富竟用另一只手的手肘硬生生挡住这一记膝撞,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好!”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高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更加凝重。 这已是本月第五次切磋,每一次他都觉得小富比上次更强。 这个看似憨厚的家伙,实战经验丰富得可怕,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全是街头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杀招。 “再来。”小富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拳风腿影,你来我往。 高晋的招式凌厉迅猛,带着明显的泰拳和军用格斗痕迹;小富则稳如磐石,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每次反击都直击要害。 “晋哥今天有点吃力啊。”台下有小弟窃窃私语。 “废话,富哥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听说在东南亚当过雇佣兵,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怪不得...” 擂台上的高晋自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他擅长快攻,喜欢在对手反应之前结束战斗。 但小富的防守滴水不漏,而且体力好得惊人,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必须变招。 高晋眼神一厉,突然改变节奏。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绕着小富游走,脚步变得飘忽不定。 这是他从林耀东那里学来的——当正面难以取胜时,就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小富眉头微皱,显然也察觉到了变化。 就在这时,高晋猛地一个矮身,不是攻击上盘,而是直取小富下盘。 这一下变招极快,台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高晋的扫堂腿已经狠狠踢向小富脚踝。 “咦?”小富轻咦一声,终于不得不跳起躲避。 机会! 高晋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弹射而起,一记肘击直冲小富胸口。 这一下若是击中,肋骨少说也要断两根。 然而小富人在半空,竟硬生生扭转身形,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小富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擂台边绳上,绳索剧烈晃动。 高晋得势不饶人,紧跟而上,右拳蓄力,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停!” 擂台边传来一声低喝。 两人同时收手,转头看去。 只见大佬B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林耀东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东哥。”高晋立即收势站直。 小富也揉了揉胸口,憨笑道:“东哥。” 林耀东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打得不错。阿晋,你最后那下变招有进步。小富,你的实战经验丰富是优点,但也不能懈怠了。” 他说得平淡,但熟悉林耀东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多谢东哥。” “我知道了。” 两人齐声道。 林耀东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刻,他脸上的平静褪去,换上了一丝凝重。 他之所以来谈事还要开门看高晋和小富的对打,就是有意避开大佬B的烂茶艺。 B哥,这头泡茶是人喝的吗? 茶叶还死命放.... 但大佬B偏偏就喜欢喝头泡.... 第213章蒋天生已经开始防备我了 “来来来,阿东,尝尝这泡。”大佬B又给林耀东倒上一杯浓得发黑的茶汤,“这可是我从潮州老乡那里搞来的凤凰单枞,据说是什么‘宋种’,一年就产几斤。” 林耀东端起茶杯,茶汤滚烫,香气扑鼻——可惜是苦香。 他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浓烈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紧接着是强烈的回甘。 习惯了,在大佬B这里喝茶,就得做好自虐的准备。 “好茶。”林耀东放下茶杯,昧着良心称赞一句。 大佬B哈哈大笑,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我就说嘛!那些读书人,喝茶讲究什么一泡二泡三泡,要我说,茶就是拿来提神的,弄那么麻烦做什么?第一泡是精华,倒了多浪费。” 林耀东微笑不语。 “阿东,”大佬B收敛笑容,表情严肃起来,“说正事。对于下个月的区议员选举,你有多大把握?” 办公室里的忽然一静。 窗外的喧闹似乎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茶壶里沸水咕嘟的轻响,以及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林耀东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任由那苦涩在舌尖蔓延,这才缓缓开口:“六七成吧。” “六七成?”大佬B眼睛一亮,“那把握很大了!” 林耀东点点头,心里却想:何止六七成,实际已经超过八成。 但他习惯保守,尤其是在大佬B面前——这位老江湖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说得太满反而不好。 过去一个多月,林耀东让手下的小弟以“社区服务调查”为名,在铜锣湾进行了三轮民调。 第一轮抽样500人,支持率76%;第二轮扩大至800人,支持率78.5%。 本来到这里已经是顶峰了。 但随着台风天到来,林耀东上电视秀了一把。 第三轮的支持率突破80%大关,达到了惊人的81.3%。 剩下的不支持者,林耀东也做了详细分析。 这部分人大致可分三类:一是曾被古惑仔严重欺压过的商户和居民,对任何与社团有关的人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 二是陈国忠的“死忠”,多是些老派街坊,认准了这位在铜锣湾服务二十年的老同志。 三是纯粹的中间派,不关心政治,投票看心情。 而他的对手陈国忠,三轮民调的支持率分别是9.2%、8.7%、9.5%,始终未能突破10%。 胜负,其实早已注定。 “上个月我去拜访蒋生,”大佬B一边摆弄茶具一边说,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他也明确表示支持你参选。蒋生说,社团需要与时俱进,有兄弟能走上台面,是好事。” 林耀东静静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还有社团里的那些叔伯,”大佬B继续说,“开了一次会,我也在会上提了你的事。他们最初有点意见,觉得你资历太浅,当话事人都不到半年。 不过你为社团做的贡献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给林耀东续上茶:“最重要的是,你那个物业公司的模式,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前收保护费,商户抵触,差佬盯着,风险大收益小。现在用‘物业管理费’‘清洁保安费’的名义,合法合规,商户接受度高,我地盘的收入反而增加了三成。” 林耀东微微欠身:“都是B哥栽培。” 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客气什么!”大佬B摆摆手,表情却颇为受用,“对了,你在会上提议的那个事——关于社团管理模式改革,逐步将保护费、抽水这些黑产洗白,转型正规生意——蒋生和叔伯们讨论了几次。” “铜锣湾作为试点已经成功,以后其他地方也慢慢开始,就按你物业公司的模式来。” 林耀东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表露出适当担心:“这...步子会不会太大了?” “大什么大?”大佬B眼睛一瞪,“这年头,打打杀杀那套行不通了!廉政公署盯着,O记盯着,连普通市民都不买账。你看和连胜、东星、长义社那些扑街,今年年被抓进去多少?我们要不变,迟早被时代淘汰!” 他说得激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烫得直咧嘴也不在乎。 这些话以前都是林耀东说的,现在从大佬B嘴里说起来,还真是.... 林耀东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B哥。” 这几个字,比之前的客套真诚了许多。 “只是...我怕那些堂主不愿意配合啊?” 有了蒋天生和叔伯辈撑腰,他自然是要提前上一些眼药。 “哼!蒋生都发话,他们敢不配合......这些等月底开大会再说....” 大佬B忽然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你不是提议,等我退了,让高晋接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吗?我在会上也提了一嘴。” 林耀东抬眼,等待下文。 “那些堂主叔伯倒没什么意见,高晋虽然入会时间不长,但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大佬B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蒋生那边...他说还要再考验一下阿晋。” 林耀东点点头,表情不变:“蒋生说得是,阿晋确实还需要历练。” 心里暗想:高晋把铜锣湾分公司搞得有声有色,能力有目共睹....蒋天生恐怕是....不想让我继续做大才是真.... 蒋天生已经开始防备我了? 安排高晋到大佬B身边,是林耀东走的一步暗棋——他让陈浩南、大天二、爆皮几人,大佬B原本的得力干将去了新澳看望受伤的焦皮。 焦皮是重伤,这一去至少要个把两个月才能回来。 大佬B身边无人可用,自然要倚重高晋。 这本是天衣无缝的安排。 只要高晋在接下来几个月表现出色,再加上大佬B的力荐,接替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顺理成章。 但蒋天生好像看穿了这步棋。 这位洪兴龙头接手社团十几年,已经将权术玩得炉火纯青。 他允许下面的人争,允许内斗,但绝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林耀东这一年窜得太快,从四九仔到红棍,再到如今参选区议员,风头太盛。 如果再让他的人掌控铜锣湾这个油水区... 蒋天生睡不着觉。 第214章B哥,我一定让你光荣退休 “阿东,”大佬B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话,B哥得提醒你。你现在风头正劲,是好事,也是坏事。社团里盯着你的人不少,做事要稳,不要给人抓住把柄。尤其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和官府打交道,要千万小心。那些鬼佬,收钱的时候爽快,翻脸的时候更爽快。” 林耀东心头一凛,郑重道:“B哥放心,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些社团的琐事,茶也冲到了第五泡,颜色淡得近乎白水,但大佬B依旧喝得津津有味。 林耀东看着这个满脸横肉、举止粗豪的中年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佬B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一开始没饭吃,是大佬B碰巧路过救了他....到他加入洪兴,从最底层的蓝灯笼做起,是大佬B关照....再到他炒股,也是大佬B第一个相信自己能赚钱..... 现在,他却在算计大佬B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 虽然这算计并非针对大佬B本人——林耀东早就想好,等自己上位,一定让大佬B风光退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终究是算计。 江湖义气,兄弟情分,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似乎总是那么脆弱。 “B哥,”林耀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大佬。” 大佬B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耀东肩膀:“痴线!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不罩你谁罩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东哥!东哥!” “好消息来了!” 苏建秋像一阵风般从街上冲进拳馆,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本来要直接冲进办公室,却被门口的蒋薪拦住了。 “阿秋,东哥和B哥在谈事。”蒋薪表情严肃地说。 苏建秋急得跺脚:“真是大事!选举开始了!” 这话一出,不仅蒋薪脸色变了,连擂台边的小富、高晋等人也齐齐转头看过来。 拳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建秋手上那张纸上。 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耀东站在门口,面色平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进来说。” 苏建秋如蒙大赦,挤过蒋薪冲进办公室,将那张纸恭恭敬敬地递给林耀东:“东哥,布政司的正式通知!区议员选举开始了!” 那是一张浅黄色的公函纸,抬头是醒目的港府徽记,下面是印刷体的中英文: “港岛政府布政司办公室辖下议员选举事务处通告” 正文详细说明了新一届区议会直选议员的选举日程:提名期从即日起至两周后,竞选期四周,投票日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最后是鲜红的公章和处长的签名。 林耀东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 大佬B也凑过来看,他虽然识字不多,但那几个关键词还是认得的:“选举...开始了?阿东,这是...” “B哥,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林耀东迅速收敛情绪,将公函仔细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有些细节,需要和兄弟们商量。” 大佬B了然地点点头:“明白明白,你去忙。需要社团出面就开口,要人给人,要钱...呃,钱你自己比我多,总之有事说话!” 林耀东难得地露出真诚的笑容:“多谢B哥。”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高晋、小富、蒋薪、苏建秋立即跟上。 四人穿过拳馆时,所有小弟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目光中充满敬畏和期待。 他们或许不懂政治,但他们知道,东哥要是当上议员,整个铜锣湾的格局都会改变。 而他们这些跟着东哥的人,自然水涨船高。 走出拳馆,秋日的凉风扑面而来。 铜锣湾的街道依旧喧嚣,电车叮当,人声鼎沸,但林耀东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 “走,回公司。”他简短地说。 “耀东物业”在铜锣湾佐治街的分公司位于一栋六层唐楼的三楼,面积不大,装修也简单,但胜在位置好,过一条街正对铜锣湾地铁站,人来人往。 公司门口挂着不起眼的招牌,看起来和普通的物业管理公司没什么两样。 办公室里,林耀东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高晋、小富、蒋薪三人站在桌前,苏建秋守在门外。 有些事,林耀东自是不能让这个卧底接触的。 “阿晋。”林耀东开口,声音平静。 “东哥。”高晋上前半步。 这个平日里冷峻如冰的男人,此刻眼中也跳动着兴奋的火苗。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选举对林耀东、对他们这个团体意味着什么。 “选举事务处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林耀东问。 半年前,当林耀东决定参选时,就让高晋开始布局。 目标很明确:渗透议员选举事务处,确保提名资格顺利通过,并在后续的选举流程中“行方便”。 这很危险,但必要。 港岛的议员选举虽然号称公平公开,但实际操作中,有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提名需要收集足够数量的选民签名,需要资格审查,需要抽签决定竞选号码,需要安排宣传场地,需要监督投票站...每一个环节,只要选举事务处的人稍微“关照”一下,对手就会举步维艰。 高晋的汇报简洁而清晰:“东哥放心,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事务处从上到下,从副处长到普通文员,一共十七个人,全部打点妥当。” “我用的都是买一些兑奖券送他们,保证安全。” 林耀东点点头:“廉政公署那边呢?”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环。 ICAC(廉政公署)这些年风头正劲,抓了不少警队和政府的蛀虫。 虽然他们主要针对华人官员,对鬼佬相对宽松,但选举是敏感时期.... “东哥放心,”高晋显然早有准备,“我提前半年开始运作,那时候离选举还早,廉政公署不会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我没有要求他们做任何违法的事。所有打点,只是为了‘确保选举公平公正进行’——这是原话。 他们只需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我们一些‘便利’,比如优先安排好的宣传位,比如及时通知对手的动向,比如在资格审查时‘严格把关’...” 第215章飞机: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 林耀东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 高晋做事,永远这么滴水不漏。 不要求对方违法,只要求公平——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 那些鬼佬官员可以心安理得地收好处,反正他们没做错事,只是更认真负责而已。 而这点‘认真负责’,就足以决定选举的胜负。 “陈国忠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耀东转向蒋薪。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蒋薪语气平淡,“上周又进了玛丽医院,说是心脏老毛病。他的竞选办公室现在主要是他女儿在打理,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叫陈婉婷,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政治的,有热情,但没经验。” 林耀东若有所思:“陈国忠的政纲呢?” “老一套。改善社区环境卫生,争取在维多利亚公园增设儿童游乐设施,要求运输署增加巴士班次...”蒋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他昨天发布的竞选宣言,我复印了一份。东哥你看,第十二页这里,他承诺如果当选,会推动在铜锣湾兴建公共图书馆——但湾仔区议会三年前就否决了这个提案,因为地价太贵,政府批不出预算。” 林耀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果然,陈国忠的政纲空洞无力,全是不切实际的承诺。 这个老议员在铜锣湾服务了二十年,前十年还算勤勉,后十年基本就是在吃老本。 每次选举前开几张空头支票,选上后就抛之脑后。 这样的对手,不足为虑。 “不过...”蒋薪欲言又止。 “说。” “我收到风,陈国忠那边可能找了外援。”蒋薪压低声音。 “他女儿陈婉婷在英国读书时,认识了一个叫张志恒的人,现在是立法局刘议员的助理。最近有人看到张志恒出入陈国忠的竞选办公室,每次都是晚上,很隐蔽。” 林耀东眼神一凝。 立法局刘议员?那可是港府里的实权人物,虽然不管区议会选举,但能量不容小觑。 如果陈国忠真的搭上了这条线... “查清楚这个张志恒的底细,”林耀东沉声道,“还有,刘议员和陈国忠肯定还有什么关系,不然凭借他女儿,没理由突然要帮他。三天内,我要详细报告。” “明白。”蒋薪点头。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街道上,双层巴士轰隆隆驶过,震得玻璃微微作响。 “东哥,”一直沉默的小富忽然开口,声音憨厚但沉稳,“还有个事。我听说,和联胜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林耀东抬眼:“哦?” “铜锣湾和湾仔交界的那几条街,原本是我们和和联胜的缓冲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小富说。 “但这几天,和联胜的人开始在那里收保护费,而且专挑我们的‘签约商户’下手。昨天下午,波斯富街那家茶餐厅,老板阿泉被和联胜的人打了,说是不肯交‘陀地费’。” 林耀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泉的茶餐厅是“耀东物业”的第一批客户,也是林耀东推行“物业管理”模式的样板。 以前每月要交五千块保护费,现在改为三千块“安保清洁费”,得到正规收据,还有物业公司的保安定时巡逻。阿泉很满意,还介绍了不少街坊过来。 和联胜这明显是在挑衅。 “谁带的头?”林耀东问。 “飞机。”小富吐出两个字。 “飞机....”林耀东脑海里马上出现‘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 自从林怀乐(乐哥)当上和联胜坐馆之后,那几个帮过他的新生代也跟着出头了。 飞机,和联胜在湾仔的话事人,以心狠手辣著称。 去年和联胜和洪兴在旺角抢地盘,飞机一个人砍翻了洪兴七个四九仔,一战成名。 这人疯起来不要命,是江湖上有名的癫狗。 “B哥知道吗?”林耀东问。 “应该还不知道,”小富摇头,“这种事一般不会直接报到大佬那里,下面的小弟自己就处理了。但这次飞机亲自出面,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怀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耀东的脸色:“我怀疑,和选举有关。” 林耀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和联胜那边,他就认识一个吉米仔...但吉米跟吉米好像也不对付... 洪兴跟和联胜一想井水不犯河水.... 是了。 选举在即,自己风头正劲,眼看就要从黑洗白,走上台面。 江湖上那些对手,那些不想看到他成功的人,怎么会坐视不理? 和联胜只是第一波。 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 “小富,”林耀东睁开眼睛,眸子里寒光一闪,“你带几个人,去‘拜访’一下飞机。客气点,问问他想做什么。如果他要钱,可以谈。如果要搞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富点头:“明白。” “记住,”林耀东补充道,“选举期间,不要闹大。能谈就谈,能忍就忍。一切,等选完再说。” “是。” 对方在这个时间点搞事,是算准了自己不敢闹大... 飞机肯定没有这个头脑...飞机是林怀乐的死忠.... 林怀乐要搞我? 才上位吃几天饱饭? 我吉米仔当龙头看来要提上日程了...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三楼看下去,铜锣湾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那些匆匆走过的身影,那些在茶餐厅吃饭的街坊,那些在商铺购物的市民...他们中的许多人,将会在一个月后,把选票投给他。 “阿晋,”林耀东没有回头,“提名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高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需要五百个铜锣湾选民的签名,我们已经收集了八百二十七个,全部核实过,都是真实有效的登记选民。学历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在港居住满七年的证明...所有材料都齐了。” 林耀东转身,接过那叠文件。 很重。 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纸张的重量,更因为里面承载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页,是正式的候选人提名表。 姓名:林耀东。 年龄:二十四岁。 职业:耀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 参选选区:湾仔区铜锣湾。 下面是一长串的签名,密密麻麻,有工整的楷书,有潦草的草书,有老人的颤抖笔迹,有年轻人的飞扬签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他承诺要代表的“街坊”。 “明天一早,”林耀东合上文件,声音坚定,“我去选举事务处交表。” 第216章林耀东:阿仁,你怎么回来了? “笃笃笃~~~” 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引得办公室内的几人纷纷侧目。 因为事前就吩咐过苏建秋,任何人不得打扰。 “东哥!” 门外传来周星星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咋咋呼呼,但仔细听,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激动。 “进来。” 门被推开,周星星那颗标志性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邀功和些许不确定的表情。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着走进来的人,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永仁。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夹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 他站在门口,脚步略显迟疑,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内的几人,最后落在林耀东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在陈永仁身后,是周星星手下两个得力的小弟。 他们一左一右,押着两个被反绑着、模样狼狈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两人脸上都带着伤,眼眶乌青,嘴角破裂,显然在被带来之前,已经吃过一些苦头。 办公室内,林耀东、高晋、小富、蒋薪,四人的目光先是齐刷刷地落在陈永仁身上,停留了数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然后,他们的视线才转移到那两个被反绑着、垂头丧气的男人身上。 “嗯?” 林耀东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凌乱,但依稀可辨的轮廓,让林耀东感到一丝熟悉。 这不是……怎么这么像彦祖?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略显倔强的下颌线条。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快速拼接。 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港片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 很快,一个名字和一部电影对上了号。 关力。 《门徒》里的卧底警察。 林耀东的心底泛起一丝波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周星星,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说说,怎么回事?” 周星星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陈永仁,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面向林耀东,挺了挺胸膛,开始讲述: “东哥,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厂里出货.....我去码头盯着咱们制片厂那批要发往大陆的货....”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为接下来的精彩叙述做铺垫。 “我正核对货柜编号呢,就发现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躲在码头三号货仓后面的集装箱缝隙里,交头接耳,眼神飘忽,一看就不像好人!” 周星星说得眉飞色舞,还配合着手势:“我当时就想,东哥您最恨有人在咱们地盘,尤其是码头这种要紧地方搞鬼。我立马就过去了,隔着老远就喊‘喂!你们俩,干什么的!’” “结果您猜怎么着?” 周星星一拍大腿。 “这俩孙子,做贼心虚啊!一听我喊,扭头就跑!那速度,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我能让他们跑了吗? 当然不能!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距离最近的那个小子,还想回头推我? 嘿!我腰一拧,腿一抬,一记侧身飞踢,正踹在他后心窝上! 就听‘砰’一声,哎哟喂,那家伙直接飞出去三米多远,趴地上就起不来了……” 林耀东嘴角一扯,眼皮都没抬,打断了周星星逐渐脱离地心引力的描述:“说重点!” “哦……”周星星高涨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几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另外一个家伙还想跑,这时候……” 他看向陈永仁,“仁哥……额,陈永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漂亮的擒拿,就把那小子给按地上了。我俩一合力,就把这俩货给逮住了。” “搜身的时候才发现....”周星星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示意的看了一眼两个小弟。 两个小弟立刻将两个帆布单肩包放在了林耀东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帆布包有些旧,边角磨损,沾着灰尘和一点难以辨别的污渍。 周星星上前,拉开了两个包的拉链。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好,足以让每个人看清包里的东西。 每个帆布包里,各自整齐地码放着两包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袋子是常见的厚质密封袋,白色的粉末在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令人不安的细腻光泽。 虽然密封着,但似乎仍有某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透过袋子散发出来。 是白粉!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包东西上,然后,又缓缓移向那两个被绑着的男人。 林耀东的眼神沉静如水,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对这东西深恶痛绝。 他深知这玩意对个人、家庭乃至整个社会的荼毒有多深。 他上位后,立下的规矩里,第一条就是严禁在他的地盘上散货。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自家的码头,人赃并获。 周星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小心地放在桌面上,推到林耀东面前。 “东哥,这是从这小子身上搜出来的。” 林耀东垂眸看去。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与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有七八分相似。 姓名栏清楚地打印着两个字:关力。 但他知道这证件是伪造的。 关力。 林耀东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他,《门徒》里那个挣扎在黑白边缘、最终命运令人唏嘘的卧底警察。 看眼前这情形,他应该还处于卧底初期,或者正在执行某项任务,结果倒霉催地撞到了周星星手里。 那么,他身边的那个同伙,想必就是他的“上线”或者“同伴”,一个真正的毒贩了。 关力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任务失败,人赃并获,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几年卧底心血可能毁于一旦。 不过很快,林耀东的注意力突然就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桌上的白粉和身份证,落在一直沉默站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陈永仁脸上。 “陈sir,”林耀东开口,语气平和下,又带着一丝疑惑。 “我记得,你不是已经回归警队,光荣复职了吗?怎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押着的两个毒贩,又回到陈永仁脸上,“……抓到毒贩,不呼叫警队支援,反而把人带到我这里来了?” 第 217章陈永仁:东哥,我想回来跟你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除周星星外所有人的心声。 高晋眼神已微微眯起。 小富抱臂而立,身体微微调整,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蒋薪更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陈永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林耀东看似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那目光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挣扎和不堪。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在警队里积压的委屈、愤懑、不被信任的痛苦,以及昨夜辗转反侧后做出的艰难决定,一时间全都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东哥……我,我想回来跟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铜锣湾街头的喧嚣,以及室内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你说什么?” 蒋薪第一个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质问。 “陈永仁,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里是菜园子门,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别忘了,你他妈当初是来干什么的!卧底!是警方派来卧在东哥身边的!” 他越说越气,指着陈永仁的鼻子:“现在你在警队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接了警队的任务,想再来玩一次无间道?” 蒋薪转头看向林耀东,“东哥,这种人,绝对不能信!” 同为卧底的周星星忽然帮忙打圆场,语气讪讪:“蒋哥,消消气……东哥,是这样的。” “一开始我看见他,火也大,也想揍他一顿来着。但今天抓这两个粉佬,他确实出了力,要不是他及时出现帮忙按住另一个,可能就真跑了一个。” “而且……而且他跟我说,他已经辞职了,在警队待不下去了,是真想回来跟东哥。我看他……好像也挺惨的,所以……所以才答应带他来见你一面,让东哥您定夺。” 陈永仁听着蒋薪的怒斥和周星星的解释,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只是挺直了脊梁,目光恳切而坚定地看着林耀东,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高晋目光冷静地评估着陈永仁。 小富依旧沉默,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似乎想看看这个曾经的“叛徒”能说出什么。 林耀东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进宽大的皮椅里,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平静地看着陈永仁,缓缓开口:“阿仁,说说看,为什么想回来。我记得,当初你走的时候,虽然身份尴尬,但毕竟回归警队,是正统出身,前途应该不错。” 陈永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痛楚、屈辱和深深的不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东哥……我回去之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我错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警队里,没人真的相信我。档案上‘卧底’那两个字,就像烙在我身上的印记,洗不掉,也忘不了....” “开会,重要的案情分析会、部署会,我永远坐在角落,或者直接被通知‘不用参加了’....” “有重要行动,一线的、能立功的,也永远轮不到我...” “他们把我扔在后勤,整理文件,核对报告,接听无关紧要的电话……美其名曰‘让我适应’。”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让我心寒的是……他们竟然派人跟踪我!” “我下班回家,去超市,甚至……甚至带我女朋友去医院检查他们都要跟着....我问过我的上司,他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这是‘必要的观察期’,是为了‘确认我的忠诚’,为了‘警队的安全’!” “呵呵.....” 陈永仁的笑声中充满了悲愤:“确认忠诚?我为警队卖命,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最后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怀疑和监视!” “他们却觉得我被你‘污染’了,觉得我可能已经变了,不再是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直视着林耀东:“东哥,我不怕死,也不怕危险。但我受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怀疑,那种把你当成贼一样防着的感觉。” “我在警队,看不到未来,只有憋屈。昨天……我已经把辞呈交上去了。” “我知道,我之前骗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没有脸求你原谅。”陈永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歉疚和恳求。 “但我陈永仁对天发誓,如果我这次回来,再有二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东哥,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挺直腰板做事,不用被人用看叛徒、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的机会。铜锣湾的规矩,我懂。我愿意从最底层做起,用我的命,来证明我自己。”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在体制内被边缘化、被猜忌、最终心灰意冷的“反骨仔”的心路历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连原本怒气冲冲的蒋薪,听完后也沉默了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周星星则是一脸唏嘘,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最有感触的莫过于一直站在角落的苏建秋。 他一直看着,没说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林耀东身上。 林耀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陈永仁说完,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默,只剩下陈永仁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林耀东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感慨和豁达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陈永仁面前。 陈永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林耀东伸出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停在陈永仁面前。 “阿仁,”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能看清哪里才是真正值得付出和扎根的地方,我很高兴。铜锣湾的规矩,是对外人严,对自己人,永远留一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薪、高晋和小富,最后落回陈永仁写满难以置信和激动的脸上。 “欢迎回来。” 三观正,有底线...能力还强.... 对于这些警队培养出来的优秀牛马,他自然不会拒绝。 第218章牛马也惺惺相惜吗 陈永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耀东伸出的手,看着对方脸上那真诚的、不带丝毫芥蒂的笑容,眼眶瞬间湿热。 巨大的冲击和汹涌而来的复杂情绪让他一时失语。 他本以为会面临更严厉的质问,甚至羞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简单直接的原谅和接纳。 “东哥……”陈永仁的声音哽咽了,他慌忙伸出双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林耀东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个重新开始人生的希望。 “我……我陈永仁对天发誓,从今以后,这条命就是东哥的!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的事!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好了,好了,”林耀东拍了拍他的手背,抽回手,语气轻松了几分,“都是兄弟,不用发誓。铜锣湾不兴这个,看实际行动。” 他转身走回座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干练:“阿星,带阿仁下去,先安顿好。” “是,东哥!”周星星大声应道,脸上露出笑容,用胳膊肘碰了碰还在发愣的陈永仁,“还不谢谢东哥!傻了啊?” “谢谢东哥!谢谢东哥!”陈永仁连声道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苏建秋赶紧站出来,“东哥,我正好忙不过来,我看就让仁哥回来做回以前的工作吧。” 牛马也惺惺相惜吗....林耀东看了苏建秋一眼,然后点点头。 这几个卧底相互之间的那点维护,林耀东自然看在眼里。 蒋薪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耀东已然决定,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重新坐下。 高晋对此不置可否。 小富则对陈永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不会想那么多,林耀东认可,他就认可。 处理完陈永仁回归的事宜,林耀东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两个被反绑着、瑟瑟发抖的毒贩,以及桌上那四包刺眼的白粉。 “这两个,应该只是跑腿的马仔,‘拆家’或者‘交通’。” 林耀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四包白粉,目光锐利如刀。 “货不算少,但包装普通,没有特殊标记。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掌控这种量级货源的人。背后,肯定还有上线,甚至是一个盘踞在港岛,可能已经伸到我们铜锣湾的贩毒网络。” 蒋薪点头附和:“东哥说得对。这两个扑街,一看就是小角色。妈的,敢在我们的码头散货,简直是找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高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寒意:“问一下就知道。是谁的货,从哪里来,要交给谁,上线是谁,老窝在哪里。” 他的话语简洁,却直指核心。 小富言简意赅:“我来问。”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两个毒贩身上,如同看着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地上,关力和他那个不知名的同伙,听到小富的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关力低着头,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 是继续硬扛,等待渺茫的救援或身份暴露? 还是……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为“东哥”的男人,对方气度沉稳,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一切。 落在这种人手里,硬扛的下场,恐怕比进警局更惨。 但暴露卧底身份……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林耀东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小富。 “不急。”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铜锣湾街道。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承诺过要给街坊一个“干净”、安全的环境。 毒品,是最大的毒瘤之一。 但要彻底清扫,光靠他林耀东是不够的。 警方,是必须借助的力量,尤其是在‘程序正义’的层面上。 而且,地上这个关力,是警方的卧底。 直接‘处理’掉,后续麻烦不小,还可能受到系统惩罚... 交给警方,是更合适的选择。 既能借警方的手打击其背后的毒网,又能卖警方一个人情,还能……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他作为知情人,自是不用审问也知道关力背后的人是谁。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承诺过街坊,要扫清铜锣湾的毒贩。这两个人,是突破口,但直接动他们,问出来的东西,未必能成为钉死背后黑手的证据。而且,我们毕竟是‘正规公司’,” 他特意在“正规公司”上加重了语气,“有些事,让专业的人来做,更合适。” 蒋薪有些不解:“东哥,你的意思是……” “报警。”林耀东吐出两个字。 “报警?”周星星差点跳起来,“东哥,我们把粉佬交给差佬?那……那功劳不是……” 好不容易抓到的毒贩,交出去... 他下意识的就把自己代入自己还是警察的角色。 “功劳不重要。”林耀东打断他,意味深长地说,“重要的是结果。让警方去查,去挖,去把后面的网络揪出来,名正言顺地打掉。这比我们自己动手,更彻底,也更……干净。” 他看向高晋:“阿晋,你觉得呢?” 高晋:“东哥考虑周全。借力打力,一石二鸟。既可以清理地盘,也能和警方建立某种……‘良性互动’。” 他特意用了“良性互动”这个词。 小富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蒋薪虽然觉得有点憋屈,但东哥发话,他也只能服从。 “只是,”高晋补充道,“报警的话,派来的人……需要斟酌。若是来个不通情理、死板教条的,恐怕会横生枝节。” 林耀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放心,我有合适的人选。”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手机,挥了挥手,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带人出去,在隔壁等一下。阿晋留下。” “是,东哥。”周星星几人立刻应声。 周星星招呼小弟,将瘫软如泥的两个毒贩拖了出去。 陈永仁看了林耀东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跟着周星星默默离开。 林耀东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第219章警队之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清晨的微哑,但吐字清晰,正是警队高层特有的那种腔调。 “司徒警司,早啊。”林耀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礼貌,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语气也变得客气而官方:“林先生?早。没想到这么早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司徒杰,以手腕灵活、善于处理复杂关系著称。 林耀东在决定“转型”,将社团生意逐步洗白,并涉足正当商业和社区事务时,就通过各种渠道,先了解了这位警司。 “打扰司徒警司休息了。”林耀东寒暄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天早上,我公司下面的人在码头处理业务的时候,碰巧抓到了两个不太守规矩的家伙,人赃并获。” “我想着,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交给警方处理比较妥当。不知道司徒警司有没有兴趣派人过来接收一下?” “哦?”司徒杰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许兴趣,背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他正在办公,“人赃并获?林先生说的是……” “白粉。”林耀东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数量不算小。两个送货的马仔,已经控制住了。就在我的物业公司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司徒杰显然在快速消化信息,并评估其中的含义。 林耀东,洪兴的堂主,但同时又是“耀东物业”的董事长,近期风头正劲,甚至有意参选区议员。 他主动找到他,还是明面上的上交毒贩,这背后的信号,值得玩味。 之前是私下接触,现在要选议员,打算明着来了吗.... 但无论如何,缴获毒品,抓捕毒贩,对警方,尤其是对他司徒杰主管的O记来说,是实打实的功劳。 尤其是在这个毒品问题日益受到社会关注的时期。 “林先生热心维护社区治安,打击犯罪,实在令人钦佩。”司徒杰的声音里带上了真诚的笑意。 “谢谢林先生对我们警队工作的支持!我马上派人过去接手,一定严肃处理!” “司徒警司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是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林耀东笑道,“人犯和证物都在我这里,随时可以移交。地址司徒警司应该知道。” “当然。”司徒杰也笑了,“我立刻安排最得力的手下过去。十分钟内到。” “好。”林耀东说完,双方又客气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高晋在一旁静静听着,等林耀东收起手机,才低声问:“东哥,司徒杰会派谁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明面’上接触。 小富和蒋薪也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如果我没猜错,来的会是邱刚敖,而不是张崇邦。” “邱刚敖?”高晋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警队里比较出位的年轻督察之一。 “嗯,”林耀东点头。 蒋薪问:“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 林耀东道:“司徒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张崇邦那个脾气,嫉恶如仇,原则性强得近乎固执。 要是派他来,看到我们这里,肯定会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警局问话.....” “就算带不走人,也会弄得大家不愉快,平白得罪我。” “而邱刚敖……不一样。他圆滑,懂得变通,知道什么事可以较真,什么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派他来,事情能办得漂亮,双方都满意。” 高晋了然:“所以,司徒杰是在向你示好,同时确保这次‘交接’顺利。” 蒋薪道:“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正常接触了?” 小富也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要控制一下,注意分寸....” “可以多搞些互惠互利....”林耀东淡淡道,“他给我方便,我送他功劳.....” 他看向窗外,警察总部所在的湾仔军器厂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十分钟不到,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哐——” 物业公司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阵清晨微凉的风卷了进来,吹动了前台摆放的绿植叶子。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 四道穿着笔挺警察制服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警官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是一名督察。 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一股锐气,但嘴角习惯性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冲淡了些许锋芒,显得干练而圆滑。 这张脸,林耀东很熟悉——正是那位后来因命运捉弄而走向极端的“谢厨神”……不,在这个世界,他是O记督察,邱刚敖。 他身后的三人,同样穿着制服,气势精悍。 一个眼神轻佻,嘴角似乎总带着点不屑,外号公子。 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异常凌厉,爆珠。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面相忠厚些,但动作干练,荃叔。 正是邱刚敖最得力的几个手下,《怒火重案》中的老班底。 邱刚敖踏入耀东物业大厅的瞬间,目光就如雷达般快速扫视了一圈。 大厅宽敞明亮,装修简洁现代,前台接待员穿着得体的制服,面带职业微笑。 几个穿着“耀东物业”工装或安保制服的人员在有序走动或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投来平静的目光,并无普通古惑仔见到警察时常见的慌乱、躲闪或挑衅。 整个环境井然有序,更像一家正规公司,而非社团堂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目光锁定在从里面迎出来的林耀东身上。 邱刚敖脸上立刻浮现出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笑容,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林先生,你好。我是O记督察邱刚敖,奉司徒警司的命令,前来接收嫌疑人。” 林耀东也微笑着伸出手,与邱刚敖握在一起。 邱刚敖的手坚定有力,林耀东的手则温厚沉稳。 “邱sir,久仰大名。早就听说警队有位年轻有为的督察,办事能力强,为人爽利,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名不虚传。” 林耀东的称赞恰到好处,既恭维了对方,又不显得过分谄媚。 邱刚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林耀东这样的人物,竟然会知道自己,还如此客气。 这让他对林耀东的观感,瞬间提升了不少。 第 220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邱刚敖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林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事。倒是林先生,热心公益,造福社区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今日能见到林先生,是我的荣幸才对。”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颇为融洽。 跟在邱刚敖身后的公子,却微微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客套”有些不以为然。 爆珠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叔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人就在里面,邱sir请跟我来。”林耀东侧身引路,将邱刚敖四人带到一旁的小会议室。 周星星、蒋薪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两个毒贩被捆着手脚,扔在墙角。 看到警察进来,关力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与穿着笔挺制服、英气勃发的邱刚敖接触时,眼中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绝望,有一丝本能的求救,有羞愧,还有深深的茫然。 回归警队,威风凛凛就是这样子吧.... 而现在,自己却深陷泥沼,前途未卜。 是冒险暴露身份,结束卧底生涯,但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被警队问责? 还是继续硬扛,承受未知的惩罚? 就在关力内心剧烈挣扎时,公子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粗暴地一脚踹在关力肩膀上:“看什么看!起来!” 关力被踹得闷哼一声,倒向一边,怒视着公子。 公子被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怒激起了火气,作势又要踢:“还敢瞪我?找死啊!” “公子!”邱刚敖眉头一皱,出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瞪了公子一眼,眼神严厉。 公子悻悻地收回脚,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退后一步。 邱刚敖转向林耀东,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手下人鲁莽,让林先生见笑了。” “不妨事,年轻人,火气旺,理解。”林耀东大度地摆摆手,然后指向桌上的帆布包和身份证。 “邱sir,这就是赃物和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证件。人是我们公司的周星星先生,以及我们新入职的陈永仁先生,在码头例行巡查时发现的。现场还有几位街坊可以作证,这是他们的联系方式。” 林耀东的介绍条理清晰,将“见义勇为”的功劳安在了周星星和陈永仁身上,同时点明了“例行巡查”的合法合理性,还准备了“人证”,可谓滴水不漏。 邱刚敖点点头,示意爆珠和荃叔去检查证物,拍照,取证袋封装。 他自己则拿出记录本,对周星星和陈永仁说:“周先生,陈先生,麻烦二位简单说一下发现和抓获嫌疑人的经过,我们需要做个笔录。” 周星星看了一眼林耀东,得到后者微微颔首后,便清了清嗓子,将之前对林耀东说的过程,稍微“修饰”掉个人英雄主义的部分,更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陈永仁在一旁做了简短的补充,确认了周星星的说法。 邱刚敖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他的询问专业而高效,既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敷衍了事。 整个问话过程,直接在会议室完成,没有提出要带周星星和陈永仁回警局,这显然是给了林耀东极大的面子,也是他‘底线灵活’的体现。 林耀东在一旁静静看着,对邱刚敖的处理方式暗自点头。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圆滑周到,懂得变通。 这样的人,在警队里往往能走得更高,但也容易在原则问题上迷失。 司徒杰总归只是利益浅层利益交换,而且他也早已经到了高位....不好掌握.... 如果自己推一个上去....林耀东的想法一冒出来,就直直的盯着那位警队明日之星,邱刚敖。 大约半小时后,初步的现场取证和笔录完成。 爆珠和荃叔将封好的白粉和关力的身份证等物品收好。 公子不情不愿地和荃叔一起,将面如死灰的关力和另一个吓得快尿裤子的毒贩拽了起来,准备带走。 邱刚敖合上记录本,再次向林耀东伸出手,笑容比来时更加真切了几分: “林先生,非常感谢您和贵公司同事的协助。这次人赃并获,对我们打击毒品犯罪很有帮助。我会将情况如实向司徒警司汇报。改天有空,希望能请林先生喝杯茶,聊表谢意。” 林耀东笑着与他握手:“邱sir太客气了。维护社区安全,人人有责。能协助警方办案,是我们的荣幸。” 他顿了顿,仿佛很随意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 “邱sir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邱sir交个朋友?以后铜锣湾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可以找我。” 递出名片的动作自然流畅,语气真诚而不刻意。 既表达了结交之意,又点明了“配合警方”的立场,让人难以拒绝。 邱刚敖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但这次他反应很快。 他双手接过名片,态度恭敬——这恭敬不仅是出于对林耀东“身份”的考量,也有一丝对林耀东这个人处事手腕的认可。 “林先生言重了。能和您这样热心公益、服务社区的企业家交朋友,是我邱刚敖的荣幸才是。”他也立刻从自己的警服口袋中,取出一张警队制式的名片,双手递给林耀东。 两人交换名片,相视一笑,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似乎在此刻建立。 “那么,林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这两个嫌疑人,我们需要带回去进一步审讯。”邱刚敖收起笑容,正色道。 “邱sir请便。辛苦了。”林耀东颔首。 邱刚敖转身,对公子等人一挥手:“带走!” 公子和荃叔押着垂头丧气的关力和他的同伙,爆珠拿着证物袋,四人向林耀东等人点头示意后,离开了耀东物业。 目送警车离开,周星星凑到林耀东身边,咂咂嘴:“东哥,这个邱sir,好像还挺会做人的嘛。比那些动不动就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的差佬强多了。” 蒋薪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差佬就是差佬,表面客气,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呢。” 他说着,心想:你不也是个差佬... “啊啾~~”周星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谁在背后骂我....” 第221章只奖励一半的技术 不得不说,蒋薪有时候看这些卧底在自己手下蹦跶,还是挺有趣的。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都不由得想到林耀东。 也只有东哥才能让卧底这般如小丑一样给自己干活了.... 高晋则淡淡道:“至少目前来看,司徒杰派他来,是明智的。这个邱刚敖,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 林耀东把玩着邱刚敖的名片,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街道,投向了警车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系统判定:宿主协助警方,成功抓捕正在进行毒品交易的犯罪嫌疑人,并缴获毒品....】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灵通PHS技术详解(1/2)。(稀有)】 【提示:该奖励为阶段奖励。彻底摧毁该批毒品来源背后的在港岛制贩毒网络,将主要头目绳之以法或清除,方可获得完整「小灵通PHS技术」资料及核心专利包。】 林耀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果然触发了! 小灵通PHS技术! 林耀东的心猛地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 虽然在他穿越前的时代,小灵通早已被淘汰,但在90年代中后期的港岛乃至大陆,这绝对是即将爆发的蓝海市场! 低成本、低资费、覆盖灵活的无线市话技术,对于刚刚开始普及移动通信、但大哥大和手机费用高昂的当下,有着巨大的市场潜力。 掌握了这门技术,就意味着抓住了未来几年通信市场的一个重要增长点,甚至能以此为基础,构建自己的商业版图。 但……只有一半? 林耀东冷静下来,仔细“”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阶段奖励……彻底摧毁背后的制贩毒网络……”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系统判定这次只是抓到了“终端”的马仔,背后的“源头”和“网络”并未伤及。 所以只给了一半奖励,相当于“定金”。 想要拿到完整的技术,必须挖出关力背后的整个贩毒集团。 能出现稀有奖励,说明这个组织害人不浅... 这并不出乎林耀东的预料。 他本就打算借警方之手,甚至亲自介入,铲除这个可能威胁铜锣湾,也让他深恶痛绝的毒瘤。 现在,又加上了系统完整奖励的诱惑。 至于如何“摧毁”,系统的提示是“绳之以法或清除”。 这意味着,手段可以灵活。 既可以借助警方力量,走正规程序将其定罪.... 也可以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让这些渣滓物理消失。 有时候,系统并不拘泥于形式,只看结果。 很好。 林耀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关力……《门徒》……如果没记错,他背后的,应该是一个以“庄家”为首的,盘踞港岛多年,网络庞大的国际贩毒集团。 庄家本人神秘狡猾,行踪不定,心狠手辣。 其手下有关力这样的卧底,也有阿芬那样被毒品摧毁的可怜人,更有像“道友明”那样狠毒的下线。 这个集团很隐秘,不好对付。 但正因为不好对付,铲除它,才更有价值,也更能匹配“小灵通”这种等级技术的完整奖励。 不过,这些对于‘先知’的林耀东来说... 只是一网打尽有些难度.... “东哥?”高晋注意到林耀东短暂的走神,低声唤了一句。 林耀东回过神来,将邱刚敖的名片仔细收好,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阿晋,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最近码头和街面上的巡查加强一些。我怀疑,今天这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是,东哥。”高晋应道。 “阿星,”林耀东又看向周星星,“码头那边,多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盯着,特别是晚上。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及时汇报。” “明白,东哥!”周星星挺胸应道。 “蒋薪,”林耀东最后看向蒋薪,“安抚好街坊,就说今天配合警方抓了两个粉佬,让大家安心。” “另外,安排人去查铜锣湾的贩毒网络....记住,要低调。” “交给我,东哥。”蒋薪虽然对报警的事还有点疙瘩,但对清理地盘上的毒品,他是一万个支持。 周星星、苏建秋见林耀东对清除毒粉的态度这么坚决,纷纷动容。 而陈永仁更是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东哥是个好人! 自己做出那样的事都能让他回来...真讲义气.... .......... 邱刚敖等人回到车上。 “这个林耀东,跟别的古惑仔不一样,竟然不怕警察...”公子上了车,忍不住又从车窗看向耀东物业公司。 爆珠认可点点头,“不仅如此,林耀东的那些手下见到我们警察上门,表现得很正常....要是其他古惑仔,早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了。” 他们还是习惯上门查牌,那些负责人点头哈腰接待他们的样子。 荃叔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道:“那是有底气的表现,不心虚...而且这个林耀东,我在面对他时...” 荃叔说着,话头忽然顿住。 车上邱刚敖、公子、爆珠几人纷纷看着他。 等了一会,发现荃叔还是没说。 “面对他怎么样?荃叔,你倒是说啊?”公子不耐烦道。 荃叔斟酌了一下,说道:“就是...被他看着时,有种...好像有种被他完全看穿了的感觉...” “有没有这么夸张?”公子没感觉。 “有吗?”爆珠回想。 邱刚敖沉默不语,细细想来,面对林耀东的眼神,他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听荃叔这么一说,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不管怎么说,林耀东现在都是大公司的老板,手底下的人,现在可不是古惑仔,是合法纳税的公司员工...我们都在湾仔混饭吃,打好关系对我们没坏处。” 虽然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林耀东,但在之前,林耀东的大名,在湾仔警署可是耳熟能详的。 最轰动的就是之前铜锣湾警署抓了林耀东,后来听说被几百市民包围了。 黄sir打算硬刚,但最后证据不足,也只能放人,结局不过是灰头土脸。 后面抓林耀东那几个警员经常收到投诉,升职都泡汤了。 所以很多警员都不愿意来这里招惹林耀东。 当然,其中一些头铁,始终认为林耀东是个坏人的某些高层除外。 第222章飞机: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晚上,湾仔一处废弃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腐木气味,吹过空无一人的沙滩。 小富带着阿忠和阿义从一辆黑色丰田车里下来。 三人穿着简便的运动装,步伐稳健。 小富走在最前,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就找不着,唯独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 阿忠和阿义一左一右落后半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 “富哥,前面。”阿忠低声说,抬手指向码头深处。 一艘报废的木质渔船半搁在沙滩上,船身漆面剥落,露出灰白的木头。 船头坐着个人,黑暗中只有一点红光在明灭——是香烟。 小富点点头,三人继续向前。 脚步声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 渔船上的红光被弹进海里,那人跳下船,沙滩上随即又站起五道身影。 借着远处货轮上微弱的灯光,能看见那五人手里都提着棒球棍。 飞机从渔船上轻盈跃下,落在松软的沙滩上。 他穿着皮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磨损严重的机车靴。 嘴里不停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 右手拎着个黑色的机车头盔,在空中随意晃荡。 双方在相距十米处停下。 飞机眯起眼打量来人。 他认得小富——林耀东身边的头号打手,近半年在港岛江湖上声名鹊起。 据说这人身手了得,做事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对林耀东忠诚得近乎愚钝。 至于小富身后那两个年轻人,飞机没印象,大概是新上位的马仔。 飞机又朝三人身后望去。 黑暗延伸向码头入口,空无一人。 “就你们三个?”飞机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有些生气。 小富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飞机用力嚼了几下口香糖:“我要见的是你们的老大,林耀东!” 小富声音平淡:“东哥没空,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为什么要带人去我们的地盘上闹事。” “没空?”飞机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越点越快,越点越用力。 嘴里的口香糖被嚼得噼啪作响,尽管早已没味。 他感觉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直冲脑门。 在和联胜,飞机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话事人,但在深水埗一带,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飞机哥”? 跟鱼头标从最底层的四九仔做起,砍人、看场、收数,哪样没干过? 身上七道刀疤,每一道都是他为社团流的血。 现在乐哥上位和联胜龙头,他帮忙抢龙头棍,虽然最后没抢到。 但也算立了功,现在是和联胜在湾仔地盘的话事人! 现在呢? 他飞机亲自出马,在林耀东的地盘闹事,就是想逼对方现身。 结果呢?林耀东派个手下来敷衍他! “林耀东,洪兴旺角的堂主...”飞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很牛逼吗!?” 最后三个字是吼出来的,在海面上荡开回音。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轻视了。 这种轻视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在屋邨,因为家里穷,穿的都是哥哥姐姐的旧衣服,学校里的同学看不起他。 出来混初期,因为不会说话,只会埋头做事,社团里的前辈也看不起他。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 “说!林耀东什么意思!?”飞机上前几步,几乎贴到小富面前。 他能闻到小富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很奇怪,一个江湖人身上没有烟味酒味,只有肥皂味。 小富的眼皮都没眨一下,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东哥没空。你带人到我们的地盘上闹事,所以东哥让我来跟你谈谈。” “谈!?”飞机气笑了,歪着头,上下打量小富,“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他身后的五个小弟适时上前,棒球棍拖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气氛骤然绷紧。 阿忠和阿义微微侧身,手摸向腰间。 小富却抬手,做了个极轻微的下压动作。 两人立刻停住。 小富看着飞机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东哥说要我跟你好好谈谈,好声好气... “扑你个街!”飞机话音未落,右手抡起的机车头盔已经砸向小富面门! 这一下毫无征兆,快、狠、准。 机车头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风声。 飞机打架从不多话,能动手绝不动口,这是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十几年养成的本能。 小富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抬手,格挡。 手臂与头盔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小富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稳稳架住了这记重击。 飞机瞳孔一缩。 他这一下用了八成力,可小富不仅接住了,而且接得轻描淡写。 “你要打我,我就打你。”小富好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飞机张嘴想骂,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因为他看见小富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从下方钻出,直冲他下巴而来。 太快了。 飞机的脑子还在处理“这家伙怎么出拳的”这个信息,下巴已经传来一阵剧痛。 那不是被打一拳的疼,是骨头错位、牙齿撞击、神经被狠狠撕扯的复合型剧痛。 他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从自己脑袋里传来。 然后世界旋转、颠倒。 飞机仰面倒在沙滩上,半张脸砸进沙子里,溅起一片沙尘。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爬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他 想骂人,可下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飞机越动,身体看起来越像在抽搐。 “老大!” “大佬!” 五根棒球棍同时挥起。 小富不退反进,侧身躲开第一棍,左手成掌刀砍在持棍者的手腕上。 那小弟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 小富接住下落的棍子,反手一抡,砸在第二人的肋下。 又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阿忠和阿义也动了。 两人显然训练有素,一左一右,专攻下盘。 阿忠一个扫腿放倒一人,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棍子;阿义更直接,硬挨一棍在肩膀,同时一拳轰在对方胃部,那小弟当场跪地干呕。 三十秒。 从飞机动手到五个小弟全躺下,只用了三十秒。 沙滩上响起一片呻吟。 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翻滚,有人蜷缩如虾米,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阿忠和阿义喘着气,身上也中了一下两下,但由于他们都应对得很好,中招的力道都不重。 小富丢掉棒球棍,走到飞机身边蹲下。 飞机还在努力想爬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瞪着小富。 “富哥,接下来怎么办?”阿忠走过来,看了眼耳孔渗血、意识模糊的飞机。 “丢海里喂鱼?”阿义从后腰摸出一卷黄色工业胶带,动作熟练地扯出一截,齿牙撕开胶带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对他们来说,处理这种场面是家常便饭。 以前刚跟林耀东时,这种情况通常就是打包、绑重物、沉海,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第223章林耀东:大家都是文明人... 小富摇摇头:“打包好,带回去让东哥定夺。” “好。” 阿忠和阿义不再多言,开始干活。 两人做惯了这事,配合默契。 阿忠按住还在挣扎的飞机,阿义用胶带从脚踝开始缠起。 一圈,两圈,缠得密不透风。 然后是膝盖、大腿、腰部。 飞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扭动,可下巴脱臼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缠到胸口时,阿义停了下,看向小富:“留个鼻子呼吸?” 小富点头。 阿义于是继续,在鼻子处留了个小孔,然后缠过肩膀、手臂。 最后飞机整个人除了眼睛和鼻孔,全被黄色胶带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人形木乃伊。 阿忠和阿义一前一后抬起,走向停在码头外的车。 小富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小弟,又看了眼漆黑的海面。 海风又起了,带着咸腥味。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东哥,事办完了。我把人带回来。” 发送。 然后他走向车子,发动机启动,车灯划破黑暗,驶离废弃码头。 沙滩上,飞机的一个小弟挣扎着爬起来,摸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他带着哭腔喊: “...飞机哥被林耀东的人抓走了...” ......... 林耀东刚冲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财务报表。 客厅不大,布置简单,但整洁得过分。 茶几上文件摆放整齐,水杯放在杯垫正中央,连遥控器都与茶几边缘平行。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半。 忙了一天,傍晚去医院看了阮梅。 恢复得不错,就是总嚷着要出院,说医院饭菜难吃。 林耀东给她带了碗云吞面,看着她吃完,又陪她聊了会天才离开。 因为美国那边回复了,说是安排、订好了手术时间马上给通知。 林耀东索性让阮梅继续在医院,也让医生检查得仔细点。 回家后他洗了个热水澡,本想看会儿文件就睡,可脑子里还在盘算竞选区议员的事。 铜锣湾的街坊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但是吧.... 政治这东西,比混江湖复杂多了。 江湖上拼的是胆量、义气、人脉。 政治上拼的是形象、资源、算计。 好在两者也有相通之处——都要懂得看人,懂得权衡,懂得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耀东放下文件,起身走到门边,没立即开门:“谁?” “东哥,是我。” 小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耀东拉开门。 小富站在门外,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 楼道灯光昏黄,照在他普通的脸上,看起来就像个刚加完班的普通上班族。 “小富?”林耀东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小富身后。 阿忠和阿义抬着个黄色的人形物体站在楼道里,那东西还在微微扭动。 林耀东嘴角扯了扯,大概猜到了什么。 “东哥!”两人压低声音打招呼。 “进来吧。” 三人进屋,阿忠阿义把“胶带人”放在客厅地毯上。 小富关上门,反锁。 “这里面是...飞机?”林耀东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人点头。 林耀东走到“胶带人”旁边蹲下,仔细看了看。 胶带缠得很专业,既不会让人窒息,又完全限制了行动。 透过胶带缝隙,能看见一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瞪着他。 “手艺不错。”林耀东评价道。 阿义咧嘴笑了,挠挠头:“练得多。” 小富从厨房拿来剪刀,开始小心地剪开胶带。 先从面部开始,一点点把胶带剥离。 飞机的脸渐渐露出来,因为长时间被胶带包裹,皮肤上全是压痕和汗水,嘴唇发白,下巴歪向一边,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 “林...林...耀...东...”飞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恨意。 林耀东这才注意到他下巴脱臼了。 他皱眉看向小富:“你打的?” 小富点头:“他先动手。”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林耀东对飞机说。 飞机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我...我...顶..你..个..肺....” 小富上前,一手按住飞机头顶,一手托住他下巴。 飞机想挣扎,可被胶带捆了太久,血液循环不畅,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忍一下。”善良的小富好声好气的说,然后双手一错一推。 “咔嚓!” 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啊——!!!”飞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弓成虾米,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小富退后两步,站回林耀东身侧。 好一会儿,飞机才缓过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我艹你...” “不会说话,就把你下巴拿掉。”林耀东打断他。 飞机是什么人。 出了名的头铁。 “含家产,林耀东...” 砰! 旁边的小富立马一脚把飞机踹飞,他整个身体擦着地面翻滚,撞到墙边才停下。 “呃...”飞机疼得失声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林耀东,又看向小富,最后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阿忠阿义。 四个人,八只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比凶神恶煞更让人心悸。 飞机不是没经历过险境。 他十五岁砍人,十七岁被砍,二十岁差点死在街头,肋骨断过三根,肺被刺穿过一次。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此刻,在这间整洁得过分的客厅里,面对这四个面无表情的人,他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飞机打过更多以少对多的架;也不是因为他们狠——飞机见过更狠的人。 而是那种...漠然。 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一件可以随时处理的物件。 小富打他,就像在拍一只苍蝇。 林耀东看他,就像在看一件摆设。 “大家都是文明人...”林耀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你要是能好好说话,我们就谈谈...” 文明人,你手下TM拿胶布捆人这么熟练?飞机瞟了眼阿忠和阿义。 这两个货绝对捆了不少人...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要是你不想谈,”林耀东弹了弹烟灰,“我马上让人把你丢出去。不过,是丢在深水埗的街头,还是丢进维多利亚港,看心情。” 第224章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大佬? 飞机蜷缩在地上,没说话。 他在权衡。 林耀东也不催,静静抽烟。 小富三人像三尊雕塑,站在客厅三个方位,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墙上的钟滴答走动。 一支烟抽完,林耀东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看来你选...” “等等。”飞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林耀东停下动作,看着他。 飞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两步,扶住墙壁才站稳。 他喘了几口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我老大乐哥要见你。” 林耀东挑眉:“林怀乐要见我?见我干嘛?” 他和林怀乐没什么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偶尔有小摩擦,也都是底下人自己解决,很少闹到堂主话事人这个级别。 飞机摇头:“乐哥没说,你见了自然知道。” 尽管狼狈不堪,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很硬。 这是飞机最大的特点——头铁。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刀架脖子上也不改口。 也正是这股劲,让林怀乐看重他,提拔他。 林耀东笑了,重新坐回沙发:“他说见我就见我吗?” 飞机噎住了。 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乐哥要见谁,那是给对方面子,对方应该感恩戴德、屁颠屁颠地上门拜见。 可林耀东显然不这么想。 “所以,”林耀东想到了什么,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飞机的眼睛,“就因为林怀乐要见我,你就故意在我的地盘搞事?” 飞机不吭声,算是默认。 林耀东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在快速思考。 林怀乐作为和联胜龙头,要见他这个洪兴堂主,完全可以直接派人递话,或者通过中间人牵线....... 完全没必要让飞机搞事...吉米和我认识不是秘密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林怀乐授意飞机这么做,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要么是飞机自作主张。 如果是前者,说明林怀乐这个人既想见他,又放不下身段,想用这种方式压他一头。 如果是后者,说明林怀乐对飞机的控制力有限.... 不....林怀乐本来就了解飞机,让飞机来,可能已经料到飞机会上门挑衅,打算用飞机来试探他。 无论哪种,林怀乐这个人都很有意思啊.... 想见我,又瞎搞...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大佬作风?? “你走吧。”林耀东忽然说。 飞机愣住了:“什么?” 转变得太快,他有些不敢置信。 “我说,你可以走了。”林耀东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 纯白卡片,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设计简洁。 他走回来,把名片塞进飞机皮夹克的口袋:“把这个给你们老大。如果真想谈,让他自己联系我。” 飞机下意识捂住口袋,眼睛还瞪着林耀东,似乎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放他走。 “怎么,不想走?” 林耀东似笑非笑,想起了飞机的性子,又说道:“记着,今天你算欠我一条命,要是换了别人这样故意搞事...今天没命走出去....。” 飞机咬了咬牙,终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他回头,目光扫过客厅里四人,最后定格在小富脸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小富点点头:“嗯。” 没有挑衅,没有回应,就一个“嗯”字,平淡得像在说“知道了”。 飞机胸口一闷,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狠狠摔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渐渐消失。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阿义挠挠头:“东哥,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回去带人来报复...” “他不会。”林耀东坐回沙发,重新点了支烟,“飞机这个人,我听说过。脾气火爆,头脑简单,但有个优点——重承诺。今天他算欠我一条命,就算要报复,也会先还了这个人情。” 小富点头:“林怀乐既然想见东哥,经过这次试探,不会再让他乱来。” 跟林耀东这段时间,他学了很多,只是有时候面对一些不关紧要的外人,他懒得应付。 “对。”林耀东吐出口烟,“林怀乐要是想动我,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他让飞机来,又是在明面搞事,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有事求我。” 阿忠和阿义对视一眼,不太明白。 江湖上的弯弯绕绕,他们还不如小富懂,更不如林耀东懂。 “富哥,你下巴那一拳,”阿义忽然想起什么,比划了一下,“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 小富想了想:“就这么打的。” “就这么是怎么样?” “就是抬手,出拳。” “......” 林耀东笑了,摆摆手:“行了,今天辛苦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个月奖金加倍。” “谢谢东哥!”两人顿时眉开眼笑。 .......... 第二天,清晨,铜锣湾街市早已人声鼎沸。 林耀东穿着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松开,显得随意又不失体面。 他走在街上,不时有街坊打招呼。 “东哥,早晨!” “东哥,食咗早餐未?我请饮茶啊!” “东哥,多谢你上次帮手,我个仔份工搞掂啦!” 林耀东一一微笑回应,偶尔停下来聊几句。 问问阿婆的风湿好点没,问问明叔的排档生意如何,问问陈太的儿子在学校适不适应。 他记性极好,每个街坊的名字、家里情况、有什么困难,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的地盘,也是他的根基。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街坊挺你,你就站得稳;街坊骂你,你早晚要倒。 走完一圈,已是上午十点。 林耀东回到设在街角的办事处——一块“耀东物业”的招牌挂在门口,玻璃门擦得锃亮。 里面几个年轻人正在接电话、整理文件,见到他进来,纷纷起身: “东哥。” “东哥早晨。” 林耀东点头,走进里间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耀东看了一眼,接通:“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犹豫,有些尴尬: “林耀...东哥是我,长义社19...” 第225章林耀东:老人家年纪大了,当然要送去养老院了 电话是是何勇打来的。 他改了对林耀东的称呼,从直呼其名变成了“东哥”,自称时也下意识省略了那个“哥”字。 林耀东嘴角微扬:“哦...19哥啊,你打电话来是?” 何勇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在斟酌措辞。 几秒后,他像是下了决心,声音坚定了些: “东哥,关于你上次的提议,我想通了,我跟你干!” 之前两人见面时,林耀东提出过合作意意向。 简单说,就是让长义社也学耀东物业的模式,把地盘上的灰色生意规范化、公司化,洗白上岸。 当时何勇看似没有当面拒绝,但心里面… 开什么玩笑,他19哥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砍人、看场、收数,哪样不是刀口舔血? 现在让他转型做物业,帮街坊通马桶、接孩子? 传出去他还用混? 但是,何勇回到长义社之后,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问题。 先是长义社最大的赌场被警方突袭,抓了几十个小弟,保释金就花了六十多万。 接着管理的几间夜总会被查,停业整顿,每天损失十几万。 然后是几家地下钱庄被端,上千万的现金流断掉。 何勇知道,警方突然上门,背后肯定跟林耀东有关。 但他能怎么办? 找林耀东报仇? 凭什么? 比人手,长义社就两百多号人,林耀东单是手下物业公司就有上千号人,而且听说个个能打。 不止如此,林耀东还有一个建筑公司。 建筑公司的那群工人是什么货色? 扛起家伙就能干,一个打他们长义社两个不是问题。 除去这些,他背后还有整个洪兴。 比财力,林耀东炒股赚了几千万,上过财经杂志,他何勇全部身家包括不动产加起来也就千把万。 就是地盘上的档口恢复正常,下次呢? 再比关系,林耀东黑白通吃,马上还要选议员,他何勇最大的靠山就是个退休的警司,还调去新界了。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 打不过,就加入… 最主要是…林耀东竟然在上电视时感谢我… “这样啊。”林耀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你能代替整个长义社做决定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长义社虽然不如洪兴、和联胜这样的大社团,但也是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 社团内部派系复杂,叔伯辈的老人不少,何勇虽然是坐馆,但重大决策还是要社团元老点头。 电话那头,何勇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跟东哥说这个,电话里不方便,我们面谈?” 林耀东看了眼手表:“可以,九龙冰室,下午两点。” “好!” 下午两点,九龙冰室。 不是饭点,店里人不多。 林耀东到的时候,何勇已经在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一杯冻柠茶,冰块都快化完了。 九纹龙和阿康两人看到林耀东来,打招呼。 “东哥。” “东哥。” 阿康上前,指了指角落靠墙的一个人,小声道:“那个人来了有一会了,应该是等你。” 上次何勇跟林耀东在这里见面,所以阿康有点印象。 林耀东点点头,走过去。 “19哥,等很久了?”他在对面坐下。 何勇抬起头。 不过一个段时间没见,他看起来老了不少。 眼袋很重,胡子没刮干净,鬓角多了些白头发。 穿着件普通的POLO衫,不像以前那样浑身名牌,手指上那几个夸张的金戒指也不见了。 “东哥。”何勇勉强笑了笑,招手叫阿康,“饮咩?” “丝袜奶茶,少甜。” 何勇有些扭捏,一直没再说话。 林耀东也不急。 等奶茶上来,林耀东抿了一口,才开口:“19哥,你既然打电话找我,想必已经下定决心了?” 何勇双手握着冻柠茶的杯子,指尖有些发白。 他盯着杯子里上下浮动的柠檬片,好一会儿才说: “把地盘上的业务弄成物业公司管理的模式,我跟社团的叔伯们提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林耀东没催,静静等着。 “有两个老家伙,”何勇的声音沉下来,“仗着辈分高,说什么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能变! 说我们长义社从开山祖师爷那代起,就是靠看场、收数、开赌吃饭,现在要去给街坊通马桶、接细路仔?丢祖宗的脸!” 他说到后面,语气激动起来,拳头握紧。 林耀东放下杯子:“你打算怎么做?” 何勇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我今天能来见东哥,就已经想通了!他们要是说不通,那就让他们永远消...” “这话就过了。”林耀东打断他,声音温和,“我们都是文明人....” 何勇一愣,不明白林耀东什么意思。 江湖事江湖了,不听话就除掉,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耀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样吧,我知道有个养老院,环境不错,护工也专业。你把他们送到那里,颐养天年,多好。” “那两个老家伙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可能乖乖去养老院。”何勇摇头,端起冻柠茶灌了一大口,冰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林耀东笑了,笑容很淡:“19哥,做人要灵活一点。” “这人啊,上了年纪,腿脚总有点小毛病,走路不小心摔会摔跤....摔了就得休养,家里没人照顾,送去养老院,合情合理吧?” 有些长辈值得尊敬,但为老不尊就另说了。 何勇听着,一开始没什么,但渐渐的,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懂了。 完全懂了。 不是除掉,是“请”去养老院。 怎么请? 简单,不小心摔断腿,不得不去。 何勇后背冒出冷汗。 他看着林耀东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可怕。 杀人不过头点地,林耀东这招,是诛心。 那两个叔伯在长义社辈分高,门生多,直接做掉,会惹众怒。 可如果是‘意外’摔断腿,不得不去养老院休养,那就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怎么摔的,重要吗? “东哥...”何勇的声音有点干,“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林耀东靠回卡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19哥,你要带兄弟们走新路,总得有人开山劈石。” “开山劈石,难免有碎石挡路,搬开就是了。关键是,搬的方法要讲究,要体面,要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林耀东一本正经,“老人家年纪大了风风雨雨几十年,最后这几年让他们享享清福...挺好。” 第 226章 我们以后要去帮人通马桶? 何勇沉默了很久。 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店里飘着奶茶和菠萝油的香味。 窗外,有巴士驶过,带来一阵热风。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东哥。” “明白就好。”林耀东招来侍应结账,“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何勇也站起身,“东哥,等我消息。” 两人在冰室门口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 两天后,长义社发生了两起意外。 先是社团元老,七十岁的炳叔,晚上从茶楼回家时,在楼梯上踩空,摔断了左腿。 送去医院,医生说年纪大了,骨头脆,至少要躺三个月,医好了也要坐轮椅。 接着是另一位元老,六十八岁的昌叔,早上晨运时被一辆电动车撞倒,右腿骨折。 骑车的后生仔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昌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两位叔伯住院期间,何勇忙前忙后,又是付医药费,又是请护工,还每天亲自去医院探望,端茶倒水,比亲儿子还孝顺。 社团里的小弟们看在眼里,都说老大重情义。 等两位叔伯能出院了,何勇又犯愁:炳叔和昌叔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家里又没人照顾,这可怎么办? 这时有个小弟“刚好”知道有家养老院,环境好,服务专业,专门收治需要康复的老人。 这个小弟,自然就是带头来过林耀东地盘搞事的黄毛。 何勇一听,马上拍板:送!所有费用社团出! 炳叔和昌叔一开始还不愿意,可架不住何勇苦口婆心地劝: “炳叔,您为社团操劳一辈子,现在是该享福的时候了。那养老院我去看过,背山面海,空气好,还有专门的康复师。您去住几个月,把腿养好,到时候我亲自接您回来。” “昌叔,您就当去度假,散散心。您要是不去,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您为我、为社团付出这么多,现在您有困难,我怎么能不管?” 话说得漂亮,情也到位。 再加上两人确实需要人照顾,子女又都在国外,最后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送走两位叔伯那天,何勇亲自开车,还带了十几个小弟,浩浩荡荡,场面隆重。 炳叔和昌叔坐在轮椅上,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腿确实是摔断的,何勇也确实是孝顺,一切都合情合理。 何勇一次性交了一年的费用,又私下塞给院长一个厚厚的红包,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两位老人家。 老院长坚持,没要红包。 何勇经常听说林耀东捐钱,于是一转头光明正大的把钱捐给了养老院。 他受到一波老人的感谢,很高兴。 老院长也很高兴。 回市区的车上,何勇靠在座椅里,长出一口气。 开车的小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问:“老大,炳叔和昌叔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何勇闭着眼。 “会不会怀疑...” “怀疑什么?”何勇睁开眼,眼神锐利,“炳叔是自己摔的,昌叔是被车撞的,全社团都看见了。我出钱出力,送他们去最好的养老院,有什么问题?” 小弟噤声,不敢再问。 何勇重新闭上眼。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林耀东在九龙冰室说的话:“开山劈石,难免有碎石挡路,搬开就是了。关键是,搬的方法要讲究,要体面,要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现在,石头搬开了。 路,可以开始修了。 两天后,长义社总部。 这里原本是间旧仓库,后来被改造成社团据点。 一楼是拳馆,供小弟们练拳;二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是何勇的住处。 墙上贴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没烧完的香。 空气里有汗味、烟味,还有淡淡的霉味。 但今天,仓库门口多了块新招牌:“耀东物业·长义分部”。 招牌是连夜赶制的,白底黑字,设计简洁。 挂上去的时候,不少小弟围在下面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搞咩啊?咩物业?” “听讲要学洪兴那个林耀东,搞正规化。” “正规化?咩意思?” “以后不用看场、收数啦?” “收条铁,说是以后要着制服,帮街坊通水渠、接细孩子放学。” “痴线!(傻子)我出来行古惑(混),系为咗同人通渠?(是为了给人通下水道?)” 何勇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楼下的小弟们。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整齐。 这身行头丢在衣柜里很久了,今天再拿出来穿,虽然有些别扭,但好像又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大佬,人齐了。”心腹推门进来。 何勇点点头,转身下楼。 一楼拳馆里,密密麻麻站了上百人。 都是长义社的核心成员,从四九仔到草鞋,从红棍到白纸扇,能来的都来了。 众人看见何勇下来,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何勇走到前面的小台子上,接过阿强递来的麦克风。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他拍了拍,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 何勇的声音通过音箱放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今日叫大家来,有件重要嘅事要宣布。”何勇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从今日起,长义社正式同耀东物业合作。以后,我我们盘上所有的业务,都会用物业公司的模式管理。” 下面一片哗然。 “物业公司?真系要着制服通渠?(真要穿着制服通下水道?)” “大佬,唔系挂?(大哥,不是吧?)我哋系古惑仔,唔系保安啊!(我们是古惑仔,不是保安啊!)” “系咪以后唔使劈友啦?(不是以后不用砍人了吧?)” 何勇抬手,压下议论声:“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知大家有疑问,有担心。我都有。但系,时代唔同了。” “而家唔系八十年代,拎住把刀就可以横行霸道。(现在不是八十年代,拿把刀就可以横行霸道。)” “警方盯得紧,市民意识高,以前嗰套行唔通了。(以前那套行不通了)” “同耀东物业合作,系为我哋揾条新路。条路可能难行,但系行得正,行得远。” “唔使再惊差人拉,唔使再惊仇家寻仇,可以堂堂正正赚钱,堂堂正正做人。” “我唔勉强任何人。想继续行旧路嘅,我唔拦你,社团出一笔安家费,大家好来好去。想跟我行新路嘅,我何勇喺度应承大家,有我食嘅,就唔会饿亲兄弟。” (注释:我不勉强任何人,想继续走老路的,我不拦着,社团出一笔安家费,大家好聚好散。想跟着我改变的,我何勇在这里答应大家,有我一口吃,就不会饿到兄弟。) 说完,他放下麦克风,看着台下。 底下小弟。 傻眼。 不敢置信。 一片寂静。 我是不是听错了? 第227 章 有困难,找东哥 一片寂静过后。 然后,有人举手:“大佬,我问句。如果跟社团,工资点计?有冇以前咁多?” (老大,我问下。如果留下,工资怎么算?有没有以前那么多?)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出来混,说到底是为了钱。 何勇早有准备:“基本工资加提成。街坊满意,投诉少,奖金多。做得好,一个月两三万冇问题。而且有保险,有病有痛有得赔,退休有养老金。”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两三万不算多,但也和以前差不了多少。 但胜在稳定,不用担惊受怕。 而且有保险,这对古惑仔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他们以前收入多点,也主要是敲诈勒索,外快比较多。 转变成物业公司,做正行之后,自然不会再允许他们这种行为。 “我冇问题,我同大佬!”阿强第一个表态。 “我都系!” “跟大佬!” 陆续有人响应。 但也有不少人脸色犹豫,交头接耳。 一个染着黄毛的细佬站出来,梗着脖子:“大佬,对唔住。我出嚟行,系为咗威,为咗唔使受人管。” (老大,对不起,我出来混,是为了威风,不是为了受人管。) “你叫我着住套制服(你叫我穿着制服),同人点头哈腰,我做唔到。我走。” 何勇看着他,点点头:“好。阿强,俾两万佢,当系安家费。” 小黄毛接过钱,对何勇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走了二十几个人。 都是年轻气盛,觉得穿制服做事“冇型”、“冇面”。 何勇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 走的人大约占了两成,比他预想的少。 剩下的人里,有的是真的想改变,有的是没地方去,有的是相信他何勇。 “仲有冇人要走?(还有人要走吗?)”何勇问。 没人动。 “好。”何勇点头,“留低嘅,就系我何勇嘅兄弟。从今日起,我哋行新路,但系兄弟情,唔会变!” (留下来的,就是我何勇的兄弟。从今天起,我们做正行,但兄弟情,不会变!)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渐渐热烈。 三天后,耀东物业派来了培训团队。 领头的叫陈经理,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带来了一套完整的培训教材,从仪容仪表到服务流程,从沟通技巧到应急处理,事无巨细。 第一课:如何微笑。 几十个大男人,排成几排,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场面滑稽又尴尬。 “笑要发自内心。”陈经理示范,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想象下,你帮街坊解决了一个问题,街坊好开心,感谢你,你都会好开心,是不是?” 下面的人挤眉弄眼,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个小弟忍不住吐槽:“陈经理,我们以前对住人,都系问‘睇咩睇,想打架啊?’而家要笑住问‘有咩可以帮到你?’好难顶啊。” 陈经理推了推眼镜:“习惯就好。记住,我们现在是服务行业,顾客就是上帝。” “上帝...”有人小声嘀咕,“上帝使唔使交管理费啊?” 哄堂大笑。 何勇也在下面跟着练。 他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旁边的阿强戳戳他:“大佬,你笑到好似便秘咁。” “收声啦你。”何勇笑骂。 练了一上午微笑,下午学仪容仪表。 头发不能超过耳垂,不能染夸张颜色,不能有纹身外露,指甲要剪短,不能有污垢。 陈经理拿着指甲钳,一个个检查。 “哇,陈经理,我个纹身跟咗我十几年,洗唔甩??。”一个花臂小弟苦着脸。 “洗唔甩就着长袖。”陈经理面无表情,“公司会统一发工服,夏天都系长袖。” “吓?夏天着长袖?热死人咩!” “热都冇计,规矩嚟嘅。” 一片哀嚎。 晚上,何勇请陈经理吃饭,在附近的海鲜酒家。 包间里,何勇亲自给陈经理倒酒: “陈经理,今日辛苦你了。我的兄弟都是粗人,有什么得罪,多多包涵。” 陈经理接过酒杯,笑笑:“何生客气。其实你班兄弟都几好,肯学,肯做。我培训过唔少人,有嘅一听到要着制服、要对人笑,就即刻劈炮唔捞。你班兄弟虽然口多多,但冇人走,已经好难得。” (何先生客气,你的兄弟们都很好学,肯学,肯做。我培训过不少人,有的一听到要穿制服,要对人笑,就马上撂挑子不干了。你的兄弟们虽然又两句怨言,但没人走,已经很难得了。) 何勇苦笑:“都系为咗两餐。”(都是为了吃饱饭。) 两人碰杯。 酒过三巡,陈经理压低声音:“何生,东哥叫我同你讲,第一步最难。只要行出第一步,后面就顺了。有咩困难,随时开口,东哥会帮手。” 何勇心里一暖,点点头:“帮我多谢东哥。” 培训进行了一周。 从微笑到站姿,从礼貌用语到服务流程。 长义社的小弟们从最初的抵触,到慢慢接受,再到开始认真学。 因为他们发现,陈经理教的这些东西,虽然琐碎,但确实有用。 比如,见到街坊要主动打招呼,记住对方的姓氏。 王伯、李婶、陈太,叫得亲切些,街坊的态度会好很多。 比如,街坊有投诉,不要急着反驳,先听,再道歉,最后解决问题。 一句“对唔住,系我哋做得唔好”,往往能化解大部分矛盾。 比如,做事要有始有终。 帮街坊换了个灯泡,要检查其他灯泡有没有问题;通了下水道,要提醒街坊以后不要倒油污下去。 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他们以前从来没想过。 以前收保护费,是“我要”;现在是“我给”。 虽然都是收钱,但心态完全不同。 最大的感触就是,以前那些街坊见到他们,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没有人想要被人讨厌。 但现在,是微笑的问候,是感谢...甚至还有关心。 培训结束后,耀东物业的管理人员顺势接管了长义社地盘上的业务。 何勇虽然是挂牌的分部经理,但实际上下面真正管事的都是从林耀东公司那边来的人。 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又能怎么样。 林耀东既然愿意分他一份,带他上岸,还帮忙照顾兄弟们,让他们有条出路,还有什么不满足。 自此。 骆克道多了个“耀东物业·长义分部”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有空调,有饮水机。 小弟们换上统一的浅工服,胸口别着工牌,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228章林耀东:我要铜锣湾清一色 继吉米仔,乌鸦,又顺利收编长义社之后,林耀东也没闲着,继续用老套路打压铜锣湾内的其余社团。 联系司徒杰让警察扫街,然后林耀东出面谈。 由于动作太频繁,处长鬼佬开始有意见。 他只想安安稳稳待几年,捞够钱等97跑路。 林耀东本来想叫司徒杰引见鬼佬处长约翰森。 但鬼佬狗眼看人低,不愿意放下身段接触‘古惑仔’。 好在这时候,铜锣湾已经基本被林耀东收编了。 铜锣湾的零散社团中,有何勇这样认清形势,接受‘安排’的,自然也有要和林耀东对着干的。 但林耀东这家伙跟警方勾结,联合打击之下,那些社团最后要么退出铜锣湾,要么就只能合作。 动作这么大,大部分社团的老大都看出了林耀东要搞铜锣湾‘清一色’。 这是独属于林耀东的清一色。 虽然看似整个铜锣湾都被林耀东吃下去了,但仔细一看,那些加入的零散社团好像又没什么大损失,顶多是一些古惑行为受到了约束。 利益、地盘这些好像都没受太大影响,反而治安好了,生意也更好了。 可再仔细一看,那些头目也都管理着自己的地盘,实际上呢,真正管事的人都是林耀东的人。 当然也有人看穿了这点,但钱照样赚,林耀东不会少给他们。 而且,最主要是钱是‘干净’的。 不用像以前那样,一个社团骨干还睡筒子楼,床垫下面塞满现金没地方用。 至于那些想反抗的小社团,自然是无力阻止林耀东的。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出铜锣湾,要么加入。 说是有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退出铜锣湾的话,意味着他们要去其他地方抢地盘才能生存。 好不容易混到今时今日这个地位,能躺着吸街坊、商铺的血了,还要出去打打杀杀吗? 所以,出去重新抢地盘这条直接否决。 这样的话,只剩下加入。 这也让林耀东的团队的扩张一直很顺利,直到清理到了最后一块地盘。 对方声称是倪家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鬼佬约翰森干预。 倪家的生意经过倪永孝的‘洗白’,警方也不能像扫其他社团那些鸡档、赌档、违法经营的夜总会那样,随便就上面扫掉。 所以,林耀东的物业公司扩张到这最后一块临近尖沙咀的地盘,停下了。 ..... 11月28日,星期五,港岛铜锣湾。 林耀东站在“耀东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街区。 楼下街角,几个穿着蓝色制服、臂章绣着“耀东物业”字样的清洁工正在打扫街道。 两个月前,这条街上还堆满垃圾,墙壁涂满各种社团的“地盘标记”,如今却干净得不像港岛的街道。 “东哥,长义社那边已经彻底融入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耀东转过身,接过文件翻看:“何勇没意见?” “他敢有什么意见。”高晋语气平淡。 林耀东嘴角微扬,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摊开着铜锣湾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区域。 他拿起笔,在“长义社”的地盘上打了个勾。 现在,整张地图上只剩下最后一片空白——铜锣湾西北角,靠近红磡隧道入口的那片街区。 “司徒杰那边怎么样?”林耀东问。 “昨晚警队行动,抓了四十七个人,缴获三十万现金,还有一批‘面粉’。”高晋顿了顿,“不过司徒杰说,处长那边有些不高兴,问为什么最近铜锣湾的清扫行动这么频繁。” 林耀东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又是鬼佬处长约翰森?” “是。司徒杰说,约翰森处长只想安安稳稳待到97年,捞够钱走人,不想惹太多事。”高晋顿了顿,“特别是现在您要参选议员,他担心舆论压力。” “安排一下,”林耀东重新戴上眼镜,“让司徒杰引见,我想和约翰森处长吃个饭。” 高晋点头,但又补充道:“司徒杰说,约翰森这人...有些看不起华人,更看不上社团的人。之前蒋天生想请他吃饭,被直接拒绝了。” 林耀东沉默片刻,拉开抽屉,做了个假动作,凭空取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 那是“赛马会”的兑奖券。 “拿这张兑奖券,让司徒杰转交。”林耀东道,“告诉司徒杰,就说这是朋友送的礼物,不记名,随时可以兑。” 高晋接过兑奖券,看着上面的数字,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两百万港币.... “东哥,这...值得吗?”高晋问。 “值得。”林耀东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铜锣湾清一色之后,光是物业公司的月收入就不止这个数。更关键的是...”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我需要警察不找麻烦的时间窗口。等到铜锣湾完全在我掌控中,规矩由我定,那时候就不是他约翰森说了算了。” 高晋明白了。 他收好兑奖券,正要离开,林耀东又叫住他。 “陈浩南他们今天回来?” “下午的船。焦皮伤太重,还得在新澳养两个月。”高晋回答。 林耀东点点头:“晚上在‘富贵酒楼’订一桌,给浩南接风。叫上B哥、阿仁、建秋,还有我们自己人。” “是。” 高晋离开后,林耀东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许久。 窗外,铜锣湾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出租车、巴士、行人来来往往,一片繁华景象。 但林耀东知道,这片繁华底下,涌动着多少暗流。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只是大佬B的手下..... 现在,他回到铜锣湾,名义上是“帮大佬B走正行”,实际上是要将整个铜锣湾变成自己的王国。 “清一色...”林耀东低声念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清一色”意味着一个地区完全被一个社团掌控,其他势力不得插手。 但林耀东要的“清一色”不一样——他要的不是简单的黑道控制,而是从地下到地上,从非法到合法,从街头到商界,彻彻底底的控制。 他要做铜锣湾唯一的规矩制定者。 第229章南哥去哪发财了? 下午三点,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一艘从新澳驶来的客轮缓缓靠岸。 陈浩南站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岛天际线,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他们去新澳办事,因为靓坤吃里扒外,联合新澳本地帮派暗算他们,导致焦皮重伤,在新澳疗养。 山鸡因为陈浩南和女朋友的事,远走台岛。 他们曾经潇潇洒洒的五兄弟只剩下了三人,风采不再。 渡船即将靠岸。 渡轮鸣笛,船身轻轻撞击码头。 乘客们开始下船。 “南哥,走吧。”大天二拍拍陈浩南的肩膀。 三人提着简单的背包,随着人流走上码头。 十一月底的港岛已有些凉意,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们打了辆车,报出铜锣湾的地址。 出租车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陈浩南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街边的招牌、店铺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又能察觉到不同。 许多店铺门口都贴着统一的“耀东物业”标识,这显然是最近多出来的,街道比记忆中干净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一些原本属于不同社团看管的街段,现在巡逻的竟然是穿着同样制服的‘保安’。 “师傅,铜锣湾最近是不是变了样?”陈浩南忍不住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几位很久没回来了吧?铜锣湾现在是大变样啦!洪兴的林耀东知道吧?” “他要搞什么‘铜锣湾新秩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社团都收拾了。现在街上干净多了,晚上出门也不用提心吊胆。” 爆皮惊讶道:“东哥这么厉害?” “何止厉害!”司机来了兴致,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开出租车二十年,铜锣湾什么时候这么太平过?” “以前一到晚上,满街都是古惑仔,收保护费、打架、追债...现在好了,耀东物业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有事马上到。最重要的是——” 司机压低了声音:“听说林耀东要选议员了!一个混社团的选议员,你们说奇不奇怪?但人家就是有办法,现在铜锣湾谁不支持他?” “不是吧?” “东哥真的要选议员?” “古惑仔真可以出来选?” 几人不敢置信。 虽然去新澳后,小弟打来电话,也提过那么一两嘴,但他们都没在意。 毕竟说出来,一个混社团的选议员,怎么听这话都不搭界。 陈浩南三人面面相觑。 车子停在大佬B拳馆所在的街区。 三人下车,爆皮正要掏钱,司机摆摆手:“算了算了,看你们像是刚回来,这趟当我请。回去跟B哥说,他拳馆楼下的王伯问好!” 司机眼尖,这几个一看就是古惑仔,而且听到大佬B拳馆的街道,一看就是跟大佬B混得。 说完,出租车开走了。 三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东哥要选议员?”大天二不敢置信地重复。 “走吧,先回拳馆。”陈浩南说。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拳馆走。 这条街他们走了无数遍,每一家店铺、每一个转角都熟悉。 但今天,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街角的报摊还在,卖报纸的阿伯正低头整理杂志。 爆皮无意中抬头,看见报摊上方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林耀东必胜!” 横幅旁边,贴着一张巨幅海报。 海报上,林耀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海报下方是一行字:铜锣湾西选区立法会议员候选人——林耀东。 “我顶!”爆皮脱口而出,“是真的。”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相信。 陈浩南和大天二也看见了,两人同样目瞪口呆。 海报上的林耀东,和他们记忆中那个“东哥”判若两人。 虽然之前林耀东大多时候也是这身打扮,但这样在海边上看到又有不同。 这分明是个成功的商人,是社会精英,是体面人。 “南哥,这...”大天二指着海报,说不出话。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走到报摊前:“阿伯,来份报纸。” 卖报纸的阿伯抬起头,看见陈浩南,脸上露出笑容:“南哥?你们回来啦!好久不见,去哪发财了?” “去新澳办点事。”陈浩南递过钱,指着海报问,“阿伯,这是...?” 阿伯一边找零一边说:“你说东哥的海报?哎呀,你们是不知道,这一个月铜锣湾变化太大了!东哥不仅要选议员,还收服了长义社的何勇,现在整个铜锣湾,差不多都是洪兴...不,应该说是东哥的天下了!” 他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从林耀东如何联合警方扫荡其他社团的地盘,到如何并入物业公司“规范管理”.... 再到有不愿意的,如何让那些小社团“自愿加入”...老人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现在铜锣湾太平多了!”阿伯总结道,“以前我晚上七点就收摊,怕那些烂仔闹事。现在开到十点都没事,耀东物业的保安每隔半小时就来巡逻一次。” 虽然这里说是洪兴的地盘,但到了深夜,散装烂在还是很多,他们有的并不属于社团,经常会找街边摊贩占小便宜。 “上个月有伙深水埗来的偷车贼,还没动手就被抓了,第二天就再没出现过。” 爆皮听得入神:“那以后我们洪兴在铜锣湾不是清一色了?” “那倒没有。”阿伯摇摇头,压低声音,“还有一伙人没搞定。” “谁?”三人齐声问。 “听说好像是尖沙咀倪家的人,叫什么...甘地。”阿伯说。 “倪家你们知道吧?尖沙咀的话事人。那个甘地在铜锣湾有块地盘,就在红隧那边,死活不肯归顺东哥。东哥派人去谈了几次,都没谈拢。” 陈浩南眉头一皱:“甘地?” 他知道这个人。 倪家手下五大头目之一,主要做“面粉”生意,心狠手辣,在道上是出了名的难缠。 更重要的是,倪家现在的话事人倪永孝正在努力“洗白”,和政界、商界关系密切,不像其他社团那么好对付。 陈浩南看着阿伯递过来的零钱,有些纠结。 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说不用了,但现在,穷得叮当响,最后还是收起零钱和报纸。 “谢谢阿伯.......” 然后带着大天二、爆皮继续往拳馆走,留下有些发愣的阿伯。 “这...不是应该说不用了吗?” 以前南哥给钱他,他都会象征性的找零钱,然后南哥会说‘不用找了’。 第230章东哥那么讲义气...他会答应的 路上,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爆皮先开口:“南哥,刚才阿伯说,东哥差不多统一了铜锣湾,就剩甘地那块地...” “我听到了。”陈浩南说。 大天二眼珠一转:“南哥,你是不是在想...?” 陈浩南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东哥帮我们这么多。上次要不是他派人去救焦皮,早就死在新澳了。现在我们回来了,东哥正好遇到麻烦...” “南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帮东哥搞定甘地?”爆皮问。 在别人看来,这是麻烦事。 但要是放到社团里,这就是上位的机会。 陈浩南点头:“东哥现在要选议员,明面上肯定不好动手。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是古惑仔,用古惑仔的方式解决问题,不会影响到东哥。” 大天二兴奋道:“如果我们能帮东哥搞定最后这块地,那以后在铜锣湾...”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真能做成这件事,他们在洪兴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大佬B虽然待他们如子侄,但说到底,他们还是“四九仔”,是社团最底层。 想要上位,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功劳。 而帮林耀东统一铜锣湾,这功劳足够他们上位。 “但甘地是倪家的人,”爆皮有些担心,“倪家势力不小,我们几个...” “怕什么?”大天二打断他,“东哥现在如日中天,整个铜锣湾都是我们的地盘。甘地那点人,在铜锣湾翻不起浪。我们只要找准机会,做掉他,倪家又能怎样?难道还敢打过来?” 陈浩南沉吟片刻:“先回拳馆,从长计议。” 三人继续往前走,心里各自盘算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高晋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走进拳馆。 “东哥,陈浩南他们回来了。”高晋对着耳麦说。 耳麦里传来林耀东的声音:“知道了。晚上接风宴,你安排一下。” “明白。” 大佬B的拳馆还是老样子。 推门进去,一股汗味和皮革味扑面而来。 拳馆里,几个年轻人在打沙袋,看见陈浩南三人,都停下来打招呼。 “南哥!” “二哥,爆皮哥!” 陈浩南点点头,问:“B哥在吗?” “在办公室。” 三人穿过训练区,来到后面的办公室。 门没关,大佬B正坐在办公桌后,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看见陈浩南,大佬B眼睛一亮。 “阿南!回来啦!”大佬B站起身,走过来用力拍拍陈浩南的肩膀,“焦皮怎么样?” “还要在新澳养两个月。”陈浩南说,“医生说捡回一条命,真是万幸。” 大佬B叹息道:“多亏阿东。要不是他及时派人过去,焦皮就...” 他没说完,摇摇头,然后介绍身边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林律师,我们物业公司的法律顾问。” 林律师起身和陈浩南握手,递上名片:“陈先生,久仰。B哥经常提起你。” 陈浩南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林凉水,大律师”。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大佬B。 大佬B笑着解释:“阿东不是在铜锣湾开了物业分公司嘛,我是负责人。但你也知道,我一个大老粗,哪懂做生意?所以阿东请了林律师来帮我,处理法律上的事。” 陈浩南这才注意到,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的不是以往的拳击海报,而是已经全换成“耀东物业铜锣湾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文件。 这里是大佬B的办公处,而在另一边,也有林耀东物业公司的办事处。 办公桌上也不再是砍刀、铁棍,而是一叠叠文件、合同。 “B哥,你现在...”陈浩南不知该怎么问。 大佬B哈哈大笑,拉着他坐下:“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啦!物业公司总经理,月薪五万,还有分红。” 陈浩南他们出去,错过了公司正是组建完成的关键阶段。 “浩南,我跟你讲,这搞公司比收保护费好赚多了,还不用担惊受怕!坐着就有钱收....”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起物业公司的业务:向辖区内的商户收取“管理费”,提供保安、清洁、纠纷调解等服务;整合旗下的夜总会、酒吧、游戏厅,统一管理,规范经营;甚至还准备投资开几家“正规”的桑拿、卡拉OK... “最重要的是,”大佬B压低声音,“现在这些生意都是‘干净’的,钱能存进银行,能拿出来用!不用像以前那样,赚了钱不敢花,塞在床垫下面发霉。” 陈浩南听得目瞪口呆。 之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真的变得这么彻底。 他们离开不过一个多月,铜锣湾的变化天翻地覆。 “那...兄弟们都同意了?”他问。 大佬B点头。 “现在铜锣湾的兄弟,有一半在物业公司上班,穿制服,领工资。另一半在阿东的其他生意里做事,也都是正当工作。” 大佬B感慨道,“浩南,你是不知道,以前我手下那些兄弟,一个个睡筒子楼,床垫下面塞满现金不敢用。现在呢?上个月有两个兄弟在九龙买了楼,请我去喝入伙酒!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包括他自己,住的也是筒子楼。 他之所以还没买楼,就是想着等林耀东的楼盘建好再买。 陈浩南沉默着。 这一切听起来太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浩南,阿东晚上给你们接风。”大佬B说,“六点,别迟到。阿东现在身份不同了,很忙的。” “知道了,B哥。” 离开拳馆,陈浩南三人走在街上,许久没人说话。 最后是大天二打破了沉默:“南哥,看来东哥真的...很厉害。” “何止厉害。”爆皮说,“简直变天了。我以前以为,混社团就是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看场子。现在看,那都是最低级的。” 陈浩南没说话。 他想起一个月前离开时,林耀东还只是旺角堂主,虽然生意做得大,但说到底还是社团中人。 而现在,林耀东要选议员,手下有正规公司,和警察合作,把整个铜锣湾变成了自己的“模范社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团大哥了。 这是...枭雄。 “南哥,甘地那件事...”爆皮小声问。 陈浩南停下脚步,看着两个兄弟:“晚上见了东哥再说。如果东哥真的需要人去做这件事,我们义不容辞。” “但要是东哥不答应呢?”大天二问。 陈浩南看向远处林耀东的竞选海报,海报上的男人笑容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东哥那么讲义气...他会答应的。”陈浩南轻声说。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提,林耀东肯定能知道自己想出头,好兄弟一定会答应让自己来办这件事。 第231章林耀东:浩南啊,又要再苦一苦你 傍晚六点,富贵酒楼。 这是铜锣湾最豪华的酒楼之一,平时接待的都是商贾名流。 今晚,整个三楼被包下,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耳戴通讯器,神情警惕。 陈浩南三人到时,看见这阵仗,都有些吃惊。 “南哥,这边请。”一个年轻人迎上来,他是林耀东的手下,陈浩南记得他叫阿忠。 三人跟着阿忠走进酒楼。大厅里摆着三张大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陈浩南扫了一眼,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大佬B、陈耀、基哥、韩宾...洪兴在铜锣湾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了。 他陈浩南,何德何能....但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林耀东的面子来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还看见了长义社的何勇。 一个多月前,长义社和洪兴还是对头。 好像还有小道消息,说何勇曾放话要让林耀东“横着出铜锣湾”。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 但现在,何勇却坐在大佬B旁边,两人有说有笑,仿佛多年老友。 “浩南,来这边坐!”大佬B招呼道。 陈浩南三人走过去,在靠近主桌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起身,陈浩南也跟着站起来。 林耀东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 身边跟着几个人:高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小富神色轻松,蒋薪则笑眯眯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林耀东身边的女人——苏小小,圈内人都叫她“小结巴”。 此刻,她挽着林耀东的手臂,一身红色旗袍,妆容精致,美得惊人。 “东哥!” “东哥好!” “阿东。” “阿东...” 众人纷纷打招呼。 韩宾他们怎么也来了....林耀东微笑着点头回应,走到主位坐下。 这些人显然是不请自来。 陈浩南这小卡拉米的接风宴而已....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当然,也是想来看看铜锣湾的近况。 毕竟自己吃了那么多地盘.... 苏小小坐在林耀东身边,高晋、小富、蒋薪依次落座。 “都坐,都坐。”林耀东抬手示意,“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众人这才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龙虾、鲍鱼、鱼翅...都是富贵酒楼的招牌菜。 “浩南,”林耀东看向陈浩南,“焦皮怎么样?” 陈浩南赶紧起身:“多谢东哥关心。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个月就能回来了。 上次多亏东哥派人去救,不然焦皮就...” 林耀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焦皮的医药费我已经付了,让他在新澳好好养着,不用担心钱的事。” “东哥,我敬你一杯!”爆皮激动地站起来,倒满一杯酒,“焦皮是我亲弟弟,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以后东哥有什么事,刀山火海,我爆皮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一饮而尽。 陈浩南和大天二也站起来敬酒。 林耀东微笑着举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说着江湖往事,聊着生意经。 陈浩南注意到,在场的人虽然有不少来自不同社团,但现在都唯林耀东马首是瞻。 何勇甚至主动起身敬酒,说“以后就跟着东哥吃饭了”。 林耀东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陈浩南点点头,有意无意的看着林耀东。 记得几个月前,林耀东和他还是同在大佬B手底下的小弟.... 这才几个月过去..... 林耀东先是炒股赚钱,上位旺角堂主,开了物业公司、在九龙开发了一个楼盘....最后又回铜锣湾帮B哥走正轨,开了物业分公司..... 现在又打算在铜锣湾搞清一色.... 这么一回想,才几个月,他与林耀东的身份地位就已天差地别。 好像做梦一样.... “东哥,”酒酣耳热之际,陈浩南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听说,公司业务扩展遇到点麻烦?”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热闹气氛为之一静。 林耀东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着陈浩南:“哦?浩南也听说了?” 陈浩南点头:“在街上听人说的。铜锣湾现在差不多都归了我们,就剩甘地...” “甘地是倪家的人。”林耀东缓缓道,“倪家现在的话事人倪永孝,正在努力‘洗白’,和几个议员关系不错。我们不好明着动手。”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东哥,这件事,交给我们兄弟去做。” “这单,我们兄弟想接下来。” 他要出头。 大天二、爆皮也跟着点点头。 他们太想出头了。 大佬B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林耀东,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耀东和陈浩南都是他带出来的,现在林耀东上位了,陈浩南还是小弟。 加上,他已经有意让高晋接替自己,那陈浩南以后怎么办,这是个问题。 如果这次能出头,也不错。 林耀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浩南,甘地不是一般人。他在铜锣湾的地盘虽然不大,但做的生意很敏感。我派人去谈过几次,他态度很强硬。” 倪家几乎掌控整个尖沙咀,与铜锣湾隔海相望。 “正因为不好办,才要有人去办。”陈浩南说,“东哥现在要选议员,明面上不能有动作。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古惑仔,用古惑仔的方式解决问题,不会影响到东哥。” 陈浩南见林耀东没有回话,又道:“东哥,信我,狗有狗巷,鼠有鼠道。江湖上的事,他们插不上手。” 林耀东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可能成事。 真有这么简单,他早拿下了。 林耀东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浩南有胆识!既然你愿意为公司出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陈浩南心中一喜:“多谢东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甘地这人很谨慎,你们要小心。需要什么支援,跟阿晋说。” “是!” 几人提起一杯。 “东哥,我干了,你随意。” 林耀东也提起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陈浩南兄弟几个,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暗自摇头: 浩南啊,又要再苦一苦你吧.... 反正你皮糙肉厚的.... 第 232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 宴席继续,但陈浩南已经没心思喝酒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对付甘地,怎么完成这个任务,怎么在洪兴上位。 他注意到,林耀东身边的高晋、小富、蒋薪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意味深长。 但当时的陈浩南太兴奋,没有深想。 酒足饭饱,林耀东提议去第二场。 众人移步到铜锣湾的“天上人间”酒吧——这是林耀东的产业,现在由苏小小打理。 在专属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 苏小小坐在林耀东身边,为他倒酒。 高晋、小富、蒋薪、陈永仁、苏建秋等人也在。 大佬B说“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先走了。 “浩南,新澳好玩吗?”林耀东搂着苏小小,问陈浩南。 “还可以。”陈浩南说,“就是消费太高,去这一趟,我们裤兜比脸还干净。” 大天二接话道:“都怪爆皮!要不是他老去赌场,我们能输那么惨?” 爆皮“切”了一声:“你还说我?你不也老去找小姐?” 众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陈浩南正色道:“东哥,甘地那边,你有什么指示?” 林耀东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甘地每晚都会去红隧附近的一家酒吧,叫‘夜未央’。他有个相好,是酒吧的老板娘。” “甘地通常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离开。他不喜欢用泊车小弟,每次都自己开车,从车库走。” 陈浩南眼睛一亮:“东哥的意思是...在车库动手?” 林耀东不置可否:“浩南,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人手这方面....” 陈浩南重重点头:“我明白。” 陈浩南想了想:“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就我们兄弟三个,足够了。”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浩南.....甘地不是傻子,他肯定有防备。” “东哥放心,我们会有计划的。”陈浩南信心满满。 林耀东不再多说,举起酒杯:“那就祝你们成功。” “干!”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包厢里音乐继续,众人开始唱歌、喝酒、玩骰子。 陈浩南、大天二、爆皮三人坐在一起,小声商量着计划。 直到凌晨。 散场。 陈浩南、大天二、爆皮几人离开,陈永仁和苏建秋也回家陪女朋友了,包厢里只剩下‘自己人’。 高晋才问:“东哥,我们都觉得棘手的事,交给他们几个...能办?” 他们前段时间已经查出来了,在铜锣湾流通的毒品,大部分就是从甘地的地盘流出来的。 但他们很小心,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上倪家的人脉庇护,这才不好办。 “有时候,平静的水面也是需要丢一颗石头下去的....”林耀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苏小小抱着他另一只手臂。 虽说他们现在在铜锣湾势大,但林耀东自己也在选举,不好正面直接冲突。 既然明面上不合适,那就暗地里... 高晋、小富、蒋薪,几人一头雾水。 “阿晋、小富、蒋薪...” 几人靠过来,林耀东小声道:“你们几个听着....这样...这样....。” “哦...”*3 三人恍然大悟。 “记住,在保证他们几个安全的前提下,不要插手。” “明白。” “要是他们有生命危险呢?” 林耀东喝了一口酒,说道:“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 苏小小听不懂,看着林耀东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林耀东:“男人的事,女人少掺和。” 苏小小生气,一翻身,跨坐在林耀东身上,“那...我们就聊点男人和女人的事!” 高晋、小富、蒋薪几人见状,纷纷起身出了包厢。 ..... 酒吧后巷,高晋点燃一支烟。 “东哥真要让陈浩南他们去?”蒋薪问。 高晋吐出一口烟圈:“东哥说了,平静的水面需要丢一颗石头下去。陈浩南就是那颗石头。” 小富皱眉:“但他们几个...能行吗?甘地肯定有防备。” “所以东哥让我们看着。”高晋掐灭烟头,“在保证他们安全的前提下,不要插手。” “那如果有危险呢?”蒋薪问。 高晋看向巷子深处,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东哥说了,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该出手时,就出手。” 三人沉默片刻。 小富忽然问:“东哥到底想做什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真要动甘地,不用这么麻烦。” 高晋摇头:“东哥要的不只是甘地地盘,还要整个铜锣湾知道他的‘规矩’。甘地做的是毒粉生意,这生意不干净。东哥要的铜锣湾清一色,不能有这种生意存在。” “但明着来,会影响选举。所以......” “所以要让甘地先动手?”蒋薪明白了。 “对。”高晋点头,“让陈浩南去挑衅,逼甘地动手。只要我们的人伤了,东哥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收拾他。到时候,倪家也无话可说。” 林耀东也是见陈浩南一回来就这么主动,所以才临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走吧。”高晋拉开车门,“先去甘地的地盘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接下来的两天,陈浩南三人开始暗中调查甘地。 他们发现,林耀东给的信息很准确。 甘地每晚十一点左右会到“夜未央”酒吧,凌晨一点左右离开。 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离开时带着酒吧老板娘。 甘地不喜欢用泊车小弟,每次都是带着酒吧的老板娘去车库。 而且,出来的时候,老板娘是自己走出来回酒吧的,甘地则是开车回尖沙咀。 所以,他们去车库干嘛,不用想也知道。 酒吧老板是甘地的情妇。 “这个甘地,这种时候还这么心大,还挺会玩....”大天二一脸坏笑的说。 陈浩南点点头:“不要大意,能在倪家做到五大头目之一,肯定不简单。” “我们就在车库动手。”陈浩南说,“车库光线暗,好下手。得手后,从车库后面的出口离开,隔壁街就是我们洪兴的地盘。只要到了我们的地盘,甘地的人就不敢追了。” 计划看似简单,但陈浩南觉得可行。 他们只有三个人,目标小,动作快,得手后迅速撤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就明晚。”陈浩南下定决心。 “南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爆皮有些担心,“就我们三个...” 大天二拍了他一下:“怕什么!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配合默契,肯定没问题。” 陈浩南也点头:“阿二说得对。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做完之后,我们就为东哥立了大功,以后在洪兴...”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这是他们上位的最好机会。 第233章含家产,中计了 与此同时,高晋、小富、蒋薪也早就在暗中调查甘地。 他们得到的信息更多、更详细。 “甘地最近很警惕。”蒋薪说,“他手下的马仔增加了一倍,酒吧周围多了很多暗哨。车库里有埋伏,大概有十个人,都带着家伙。” 善良的小富看向高晋:“要不要告诉陈浩南?” 高晋摇头:“东哥说了,让他们去。不过,明晚我们得提前进车库,确保他们的安全。” “如果甘地真有防备,陈浩南他们就是去送死。”小富皱眉。 高晋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东哥要的,就是甘地先动手。陈浩南他们...是诱饵。” 蒋薪和小富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明白了林耀东的全盘计划:让陈浩南去挑衅甘地,逼甘地动手。 只要甘地敢动洪兴的人,林耀东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至于谁先动手,谁对谁错,不是那么重要...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浩南三人的生死...也不重要。 或者说,没那么重要。 “但东哥也说了,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小富说。 “所以我们才要提前进去。”高晋掐灭烟头,“明晚十点,我们先进车库。记住,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出手。” “要确保陈浩南几个重伤,东哥才好发难....” “明白了。”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 铜锣湾西北角,红磡隧道附近,“夜未央”酒吧霓虹闪烁。 这里是甘地的地盘,也是他在铜锣湾这条街的的据点。 酒吧不大,但生意很好,每晚都人满为患。 陈浩南三人躲在街对面的暗处,看着酒吧门口。 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灰,手里提着用报纸包着的砍刀。 “南哥,差不多了吧?”爆皮小声问。 陈浩南看看手表,十一点十分。 按照惯例,甘地应该快到了。 果然,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驶来,停在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半秃头的男人下车。 他戴着老式黑边眼镜,穿着花衬衫,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是甘地。 甘地下车,左右看了看,才走进酒吧。 司机把车开走,应该是去停车了。 “走,去车库。”陈浩南说。 三人悄悄绕到酒吧后面,从消防通道进入地下车库。 车库很大,灯光昏暗,停着几十辆车。 他们按照事先的计划,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等着甘地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库很安静,只有通风机的嗡嗡声。 爆皮有些紧张,手心冒汗。 大天二则紧紧握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方向。 陈浩南看看手表,凌晨十二点四十五。 按照甘地的习惯,他会在凌晨一点离开,带着酒吧老板娘一起。 “南哥,”大天二忽然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陈浩南一愣。 确实,这么大的车库,居然一个保安都没有。 这不正常。 他正想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 电梯门打开,甘地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三十岁左右,浓妆艳抹,正是酒吧老板娘。 两人有说有笑,走向车库深处。 “准备....”陈浩南低声说。 三人握紧刀。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车库的阴影里,十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的角落里,高晋和小富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头套,已经潜伏多时。 甘地和老板娘走到一辆黑色宝马前。 老板娘在副驾驶门口等着,甘地去开车。 “干!” 陈浩南一挥手,三人从柱子后冲出,直奔甘地。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车库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紧接着,应急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下,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砍刀、铁棍。 “中计了!”陈浩南脸色大变。 甘地站在宝马旁,叼着雪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洪兴的小子,等你们很久了。” 陈浩南三人背靠背,被围在中间。 对方有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三个,寡不敌众。 “艹!” “含家产!” “扑街!” “我们中计了。” “甘地,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陈浩南沉声问。 甘地吐出一口烟圈:“林耀东要搞铜锣湾清一色,谁不知道?他明着不敢动我,肯定会来阴的。我要是没点防备,还能在铜锣湾混这么多年?” “最近洪兴动作这么大,我肯定要有防备的啦~” “果然,我没有猜错....” 甘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都猜到了林耀东想做什么。 林耀东有所顾忌,所以要搞他也不会派大量人马来,所以他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林耀东在意名声,他的毒粉生意也经不起彻查。 事情弄大了,大家都不好收场。 所以这段时间,甘地生意照做,但也做了点安全防备。 今天果然有人上门想搞他。 他挥挥手:“拿下!”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陈浩南三人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砍刀、铁棍雨点般落下,三人只能抱头蜷缩,护住要害。 “就凭你这几条友仔,想暗算我?!”甘地走过来,蹲在陈浩南面前,拍拍他的脸,“林耀东让你来的?他是不是觉得,我甘地好欺负?” 陈浩南口鼻流血,死死瞪着甘地,不说话。 甘地站起身,对酒吧老板娘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洪兴的人,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林耀东想搞我?还嫩了点!” 老板娘依偎在甘地怀里:“甘哥最厉害了~” 甘地哈哈大笑,对小弟们说:“打,往死里打!打完扔到海里去喂鱼!” 小弟们下手更重了。 陈浩南感觉骨头要断了,意识逐渐模糊。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小看了甘地,后悔...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冲出! “什么人?!”甘地脸色一变。 高晋和小富动作快如闪电,一人一脚踹翻两个甘地的小弟。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人一个扫腿,又放倒两个。 紧接着,拳出如风,腿扫如鞭,短短十几秒,就有七八个人倒地不起。 “高手!含家产....” 甘地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推开老板娘,拉开车门就上车。 “甘哥,等等我!”老板娘想跟上。 但甘地看都没看她,直接发动车辆,猛打方向盘,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宝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 “甘哥!”老板娘绝望地喊。 她心里埋怨的同时,骂道:“老野,扑街!你跑路得功夫和你办事的功夫一样,都那么快!!!” 第234章分分钟刀光剑影 高晋和小富没有去追,而是继续收拾剩下的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精准打击要害,不到一分钟,甘地的十几个手下全部倒地哀嚎。 陈浩南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甘地的车尾灯消失在车库出口。 “不能让他走...”他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高晋和小富对视一眼,小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角落里一辆车亮起双闪。 两人将昏迷的陈浩南和受伤的大天二、爆皮抬上车,迅速驶离车库。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车库重归寂静,只剩下甘地的小弟和酒吧老板娘的哭喊声。 ...... 此时。 铜锣湾。 天上人间酒吧。 林耀东和苏小小躺在包房的大床上,苏小小用手指在林耀东的心口画着小圈圈。 “你到底有几个女人啊~~” “目前单身。”林耀东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苏小小听到这话,一下撑起上半身,毛毯滑落,“那...那我算什么?” “我不是你的马子吗?” “一马归一马...”林耀东听着苏小小的结巴,想到了什么,转移话题,问:“你的结巴要不要治一下?” “你...你嫌弃我?!”苏小小一撅嘴,转身侧躺过去,不想搭理大渣男。 发现林耀东没有像预想那样安慰她,苏小小很快败下阵来。 她慢慢转过身,问:“我...我的结巴能治?” 苏小小自问,自己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结巴了。 如果能把结巴治好,到时候不怕争不过林耀东身边的莺莺燕燕。 林耀东道:“下周阮梅要去美国做手术,你也跟着去,以美国现在的医疗技术,应该可以治好你。” 他马上要参选,不能陪阮梅去美国了。 总要有一个人跟去照顾。 林耀东想来想去,还是小结巴合适。 他总不能派个男的去照顾阮梅。 万一...派去的人像他一样,沟大嫂怎么办.... 见苏小小好一会没回应,林耀东侧头看向她,“不去?” “去...去啊。”苏小小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林耀东,“可是我没有做手术的钱啊。” 林耀东:“我给。” “嘻嘻~~你最好了!”苏小小马上趴到林耀东身上,打算在探掏一下人生。 铃铃铃~~~ 这时候。 林耀东的手机响了。 “等等,我接个电话....” 苏小小俯下身去,“你接你的...” 林耀东抖了个机灵,接通电话。 “阿晋?” “东哥,是我。” 高晋直接了当回道:“事情搞定了。” 林耀东问:“阿南....他们怎么样?” “伤得不轻,已经送到医院了。” “甘地那边呢?” “在出事没多久,我就按计划,让人扫了他的所有场子,酒吧立马搜出了毒粉....” “嗯....很好...这样铜锣湾就全部肃清....” 高晋听着电话那头林耀东的语气有些不对,问:“东哥,你怎么了?” “我在做运动...没什么别的事....就这样...”林耀东挂断电话。 另一边,高晋有些懵逼,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多,运动? .... 第二天。 一早。 林耀东准备去医院探望一下为公司付出巨大贡献的陈浩南。 他走进一家花店,打算买一束花意思一下,不能太敷衍。 “看病是要送白百合?” 花店里花花绿绿的,加上林耀东对花又不怎么了解,所以一时找不到。 这时。 花店老板走过来,叼着一支烟,问:“你究竟要买什么花啊。” “上坟就这些...探病就这些...” 林耀东一看这人,眼熟。 这不是午马吗? 林耀东道:“探病。” “早说。”店老板给林耀东拿了一束白百合,“收你200块啦。” 林耀东给钱,转身离开。 忽然,他想到阮梅已在同一家医院,这么久还没给她买过花。 “老板,送女人,要那种花?” 林耀东当然知道谈恋爱一般都送玫瑰,不过他想送点特别的。 “送女人?那要看送什么女人了。”老板侃侃而谈,走到一筐艳丽荷花前。 “煲富婆呢,就荷花啦~~又宽又大!” 老板介绍完,马上一转头,看向身边的黄色花框,“沟有夫之妇呢,就要郁金香啦,她不忧郁就不会找你啦!” 老板眼睛一扫,扫到郁金香旁边的花。 “如果是逼娼为良....就是鸡之恋!那就要天堂鸟咯窝,寓意就是你把她救出地狱火炕之外嘛...” 林耀东听到这,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些介绍,不由得点点头。 “是吧,看你斯斯文文....”老板马上又看向一筐花朵,“要是撬墙角的话...最好就是剑兰啦,分分钟刀光剑影!!” “那...如果是正常恋爱呢...”林耀东问。 “切~~现在还有人正常谈恋爱吗?”花店老板很意外的看向林耀东。 他走到一筐玫瑰花面前,“送玫瑰花啦,寓意美好的爱情荆棘满途,也惨手多刺啊~~” 经过花店老板的一番介绍,林耀东还是买了一束玫瑰。 到了医院。 林耀东先是去看了阮梅。 “你怎么在这?”林耀东一进病房,看到青山伦子竟然也在。 她给阮梅带了瘦肉粥,此时,阮梅正在喝粥。 “听说阮妹妹住院了,我来看看。” “这是?” 她见林耀东拿着两束花。 “这是给别的。” 青山伦子来的时候,有碰到林耀东的小弟,知道有人受伤也住院在这家医院。 然后她接过林耀东手中的玫瑰花,拿着床头的花瓶去卫生间插花。 阮梅见林耀东来了,马上问:“我都说了我身体很好,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了,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说好的住两天院,现在一下住了这么久,还天天检查这检查那的。 阮梅知道,那些检查都是要花钱的。 虽然钱不用她出,但见林耀东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她也心疼啊。 林耀东把百合花放到桌子上,坐到床边道:“检查清楚才能找到病根,我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星期你就去美国。” 阮梅闻言,一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问:“你去吗?” 林耀东摇摇头,“我有事抽不开身,让苏小小陪你...” 他话没说完,就见阮梅嘟着嘴,脸撇到一边去了。 “正好这段时间休假,我去陪阮妹妹吧。” 这时候,青山伦子捧着插满艳丽玫瑰花的花瓶从卫生间出来。 林耀东沉默片刻,点点头,“也好,我去看看我公司的员工。” “嗯。” 等到青山伦子坐到床边,阮梅赶紧上去抱住她。 林耀东有些意外,这青山伦子不仅对付男人有一套,对女人似乎也.... 第235章林耀东:浩南,你做得很好。 陈浩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到处都疼。 大天二和爆皮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也都受了伤,但没他重。 “南哥,你醒了!”爆皮惊喜道。 陈浩南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一阵剧痛袭来,他又倒了下去。 “别动,你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还有脑震荡。”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浩南转头,看见林耀东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西装,但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束花。 “东哥...”陈浩南想说什么。 林耀东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太大意了,甘地早有防备。” 陈浩南低下头:“对不起,东哥,我搞砸了。” “不,你没搞砸。”林耀东笑了,“相反,你做得很好。” 陈浩南愣住了。 “甘地设伏抓你们,这就是坏了规矩。”林耀东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浩南还是不明白。 “敢对我洪兴的人出手....昨晚,我已经让人连夜扫了甘地的场子。” 林耀东拍拍他的手:“浩南,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等你伤好了,来公司上班,我给你留了个经理的位置。” 说完,林耀东起身离开。 病房外,高晋、小富、蒋薪在等着。 “东哥,都安排好了。”高晋说,“中午之前,全铜锣湾都会知道,甘地设伏动了洪兴的人。” 林耀东点头:“倪家那边呢?” “倪永孝已经收到消息了。”蒋薪说,“他很生气,说甘地给他惹麻烦。现在林耀东要选议员,媒体都盯着,这时候闹出这种事,对倪家的‘洗白’计划很不利。” 显然,在铜锣湾这块,倪永孝不想也不愿意和林耀东发生冲突。 “甘地现在在哪?” “躲起来了。”小富说,“他知道闯祸了,不敢露面。” 林耀东微微一笑,“正好,在他出现前,全面接管他的地盘,最好顺带改造完成。” “是。” 蒋薪忽然问:“东哥,我们要不要找倪永孝谈谈?” 他知道,这些贩毒的,跟一般社团不一样,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必,想要谈,也是等他自己找我。” 林耀东虽然不算完全看得透倪永孝,但也算有所了解。 往往在这种时候,心思深的人最能忍。 倪永孝真要有什么动作的话,一调动人手进入铜锣湾,也瞒不过他。 旺角那边,更是盯得死死的。 “会议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嗯,先回去吧,等浩南好点就给他转院,时刻注意警方的人,随时准备转移...” “明白。” ......... 林耀东最近的动作,黄志诚都看在眼里。 坐在反黑组办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灯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黄志诚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想不明白的是,一开始不是高层要查林耀东的吗? 三个月前,司徒杰总警司亲自把他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说:“林耀东这个人,一定要盯紧!” 那时候,反黑组上下都得到了特别指示,要对林耀东展开全面调查。 黄志诚甚至亲自带队,突击检查了林耀东名下三家夜总会,查账、查人、查货,忙活了整整一个星期。 结果呢? 什么都没查出来。 林耀东反而在面对他们调查得档口,成立了物业公司、建筑公司..... 买地盖楼,还收购制片厂,听说把生意都做到大陆去了。 可到了现在.... 为什么现在好像在配合他清除竞争对手一样? 这个念头在黄志诚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近这一个月,警方对铜锣湾的扫荡行动异常频繁。 东星乌鸦、何勇,还有倪家这些,一个接一个被扫场。 表面上看,这是警方打击犯罪的常规行动。 但黄志诚在警队待了二十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这些行动的时间、地点、规模,都精准得不像话。 每一次扫荡,都像是为林耀东清扫障碍。 林耀东的地盘在不断扩大。 上周,林耀东的物业公司刚刚接手了铜锣湾三条街的旧楼改造项目,而那三条街,原本是新记罩着的。 当他找到司徒杰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得到的只有一句:警方打击古惑仔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三天前的上午,黄志诚在司徒杰办公室外等了半个小时,才被允许进去。 “黄督察,”司徒杰打断他,头也没抬,继续批阅文件,“你的工作是打击犯罪,不是整天盯着某一个人。” “但是最近对倪家的行动……” “倪家是黑社会,打击黑社会有什么问题吗?”司徒杰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黄督察,做好你分内的事。林耀东有没有问题,要用证据说话,而不是靠猜测。” 黄志诚还想说什么,司徒杰已经按下了内部通话键:“Mary,下一份文件。” 逐客令。 不止司徒总警司,今天就连一向看不上古惑仔的鬼佬,好像也改变了对林耀东的态度。 今天上午的警队高层例会,黄志诚作为反黑组组长列席。 会议结束后,他亲眼看见警务处处长、那个一向对华人社团嗤之以鼻的英国佬约翰森,居然主动和林耀东的律师握手寒暄。 约翰森甚至还拍了拍律师的肩膀,用蹩脚的粤语说:“林先生为社区做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一刻,黄志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约翰森森是什么人? 三年前,他曾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说:“港岛的华人社团就是社会的毒瘤,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铲除。” 为此,他还推动了一项针对社团分子的“雷霆行动”,抓了上千人。 不过这样导致的结果,反而让下面更乱。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现在,这个对古惑仔深恶痛绝的鬼佬,居然对林耀东的律师笑脸相迎? 黄志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约翰森森和律师并肩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对于高层的暧昧,黄志诚想不通便不想了。 他掐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车流如织。 远处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上,正在轮播区议员候选人的宣传照,林耀东的照片赫然在列。 照片上的林耀东穿着得体的西装,笑容温和,眼神坚定。 宣传语写着:“建设铜锣湾,服务街坊——林耀东”。 多么讽刺。 一个靠黑社会起家的人,现在要竞选议员,还要打着“服务社区”的旗号。 更讽刺的是,警队高层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第236章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 黄志诚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只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一切按自己的想法办,总不会有错。 这是他从警二十年来的信条。 当年他还是个小警察时,就因为太“按规矩办事”得罪过不少人。 上司让他对某位富豪公子的超速驾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偏不,硬是开了罚单。 结果被调去守水库,一守就是三年。 但他不后悔。 守水库那三年,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警察的天职是维护正义,而不是服从权力。 如果服从权力意味着纵容罪恶,那他宁可不要这身制服。 “黄sir,您要的咖啡。”年轻的女警推门进来,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谢谢。”黄志诚点点头,重新坐下,翻开桌上的档案。 档案第一页,是林耀东的照片。 上面记录了他注册了物业公司、建筑公司......将手下的小弟全都安排到这些公司上班。 早些时候,他甚至出资收购了一所孤儿院,收留了三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还要给他们建学校,现在学校已经动工.... 表面上看,林耀东已经彻底洗白,成了一个成功商人、慈善家。 但黄志诚不相信。 他太了解这些古惑仔了。 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 林耀东能在短短几年内窜得这么高,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而且,最主要的是,陈永仁彻底离开警队了。 想到陈永仁,黄志诚的眼神暗了暗。 陈永仁正式提交了辞职信。 黄志诚试图挽留,甚至承诺给他升职,但陈永仁只是摇摇头:“黄sir,算了。我累了。” 陈永仁是黄志诚亲自挑选的卧底。 但在陈永仁回归警队后,他在警队内部备受排挤。 有些同事觉得他当过古惑仔,身上不干净;有些上司担心他知道太多内幕,不可信任。 黄志诚知道了这点,打算利用起来,让陈永仁再次去给他当卧底,来个碟中谍中碟! 谁承想,陈永仁居然直接不干了。 黄志诚曾承诺,等任务结束,一定会给陈永仁一个公道。 但现在看来,这个承诺就像一张空头支票,永远无法兑现。 不过,黄志诚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而是想道: 果然,古惑仔家族出来的人,始终留着古惑仔的血,不可能走正行。 陈永仁的父亲是倪坤,倪家的上一代话事人。虽然陈永仁 是私生子,和倪家没什么往来,但有些人就是认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黄志诚合上档案,揉了揉太阳穴。 他曾经以为,可以用陈永仁来打倒倪家。 陈永仁是倪坤的儿子,对倪家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又对倪家有深仇大恨——他的母亲就是被倪坤的其他女人逼死的。 这样一个完美的棋子,不用可惜。 所以三年前,当黄志诚得知陈永仁从国外回来,想报考警校时,他主动找上门,提出了那个计划:让陈永仁做卧底,搜集倪家的犯罪证据。 事成之后,不但让他正式加入警队,还会帮他母亲正名。 陈永仁答应了。 现在想来,那孩子当时眼里闪着光,那是终于找到人生目标的光。 曾经他还幻想过,用陈永仁打倒倪家,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由于没有进展,后来,又派他去卧底林耀东.... 黄志诚从没反思过是自己对陈永仁的承诺打心里就没想过兑现,一直以来只是单纯的想榨干陈永仁的价值。 这时候。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没等黄志诚答应,他办公室的门直接打开。 “头!出事了!”来汇报的女警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黄志诚心里一咯噔,本能的问:“是林耀东那边?” “没错,昨晚林耀东的人跟倪家的人起了冲突!”女警扶着门框喘气,“听说打得很凶......” 接着,女警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黄志诚听完,眼睛一亮,“哼!林耀东,这次看你怎么躲!?” 他根据最近林耀东的动作,自然知道林耀东准备在铜锣湾搞清一色。 所谓“清一色”,就是要把铜锣湾所有的地盘都收到自己名下。这半年来,林耀东用各种手段,已经吞并了铜锣湾近七成的地盘。剩下的三成,大多在倪家手里。 倪家在铜锣湾的势力虽然不如林耀东,但毕竟扎根多年,人脉深厚。而且倪家现在的当家倪永孝是个狠角色,不像他父亲倪坤那样张扬,但做事更狠、更绝。 林耀东要搞清一色,倪家是最大的绊脚石。 他等的就是林耀东用社团手段对付倪家,这样他就有理由抓林耀东了。 林耀东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借口动甘地的地盘,就是因为黄志诚盯得太紧了。 这几个月来,黄志诚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林耀东。 虽然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但盯防,让林耀东很不舒服。 所以林耀东这次对倪家动手,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倪家人脉广,警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司徒杰也不好安排人扫场。 所以才有了陈浩南这一出。 “林耀东现在在哪里?”黄志诚问。 “不知道....”女警摇头,“不过不是在医院就是在他的公司.....” 黄志诚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是个机会。 “传我命令,反黑组全部……”黄志诚忽然想到,林耀东或许跟高层有来往,动作太大,或许会有人通风报信。 而且,他怀疑反黑组里有内奸。 “算了,我去找人手……”黄志诚改口道。 女警有些诧异,问:“头,你要亲自去?” 黄志诚没有否认,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查案了。反黑组今天照常工作,该巡逻巡逻,该查档查档。” 女警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明白。” 女警离开后,黄志诚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林耀东一直这么嚣张,还要选议员。 这么久了,一直抓不到林耀东的把柄…… 黄志诚是这样想的,这次就算是奈何不了林耀东,凭借他手底下的人闹事,他就可以“请”林耀东回来坐4时。 这样的话,对于即将选举的林耀东,在声望方面,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区议员选举下个月就要投票了。 这个时候如果林耀东被警方带走调查,哪怕最后无罪释放,也会在选民心里留下污点。 那些中间选民很可能会因此转向其他候选人。 而且,林耀东一旦被调查,他的对手肯定会大肆宣扬。 到时候报纸一登,电视一报,林耀东“好好先生”、“慈善家”的人设就崩了。 这招很毒,但黄志诚不在乎。 只要能抓住林耀东,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抽完烟,黄志诚掐灭烟头,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第237章耶稣都做不到 反黑组的办公区里,警员们各忙各的。 有人在看卷宗,有人在写报告,有人在打电话。 黄志诚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每个人都神色如常。 黄志诚在心里冷笑。 装,继续装。 等我把林耀东抓回来,看你还怎么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警局。 黄志诚没有开警车,而是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西区警署。”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启动车子。 黄志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行动该怎么进行。 直接去铜锣湾抓人肯定不行。 林耀东在铜锣湾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每个角落。 他这边一动,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别说抓人,恐怕连林耀东的面都见不到。 必须先找到陈浩南。 陈浩南是昨晚冲突的关键人物。 只要找到他,就能问出林耀东是否参与其中。 就算陈浩南不承认,也能从他身上找到其他线索。 但陈浩南现在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在林耀东的公司。 这些古惑仔受伤,一般都送私下处理,不会去医院..... 港岛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这个城市白天看着光鲜亮丽,一到了晚上,却藏污纳垢。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污垢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哪怕这个过程会弄脏自己的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西区警署门口停下。 黄志诚付了车费,下车走进警署。 西区警署和反黑组所在的湾仔警署不同,这里主要负责刑事案件。 黄志诚要找的人,是西区警署扫毒组下的财务调查科的督察,马昊天。 两人曾经合作过几次,黄志诚很欣赏马昊天的能力和性格。 马昊天是个直性子,做事认真,不耍心眼,是那种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更重要的是,马昊天和他一样,对黑社会深恶痛绝。 黄志诚走进警署大楼,直接上到三楼。 马昊天的新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 黄志诚推开门时,马昊天正趴在桌上写报告,旁边堆满了档案盒。 “阿天。”黄志诚敲了敲门框。 马昊天抬起头,看到黄志诚,愣了一下:“黄sir?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黄志诚走进来,关上门。 马昊天起身要给黄志诚倒水,被黄志诚拦住了:“不用忙,我说完就走。” 马昊天重新坐下,看着黄志诚:“什么事这么急?” 黄志诚开门见山:“我要抓林耀东。” 马昊天很是惊讶。 他不止惊讶黄志诚竟然要抓林耀东。 还惊讶身为反黑组组长的黄志诚,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人,反而来找他。 “抓林耀东?”马昊天皱起眉头,“为什么找我?你们反黑组没人了吗?” 黄志诚苦笑:“有人,但信不过。” 马昊天明白了。 警队里有内鬼,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想怎么做?”马昊天问。 黄志诚点点头,把自己的打算大概说了一下。 “昨晚的冲突,林耀东的手下陈浩南是主谋。我要先找到陈浩南,然后以陈浩南为突破口,把林耀东带回来调查。只要林耀东进了警局,我就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四十八小时,足够我找到他的把柄。” 他觉得,陈浩南也必定在林耀东的公司里躲着。 像陈浩南这样火拼受了伤得人,不会去医院,所以都没去核实。 马昊天沉默了一会,问:“你有把握吗?林耀东不是一般人,他背后可能有人。” “我知道。”黄志诚说,“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林耀东要选议员,这个时候他不敢乱来。 而且,我查过了,林耀东今天上午会去铜锣湾的物业公司开会。我们可以在那里堵他....” 马昊天本质上是个耿直、有责任心的警察,他也不想看到林耀东真的当选。 一个黑社会出身的区议员? 想想都觉得荒唐。 如果真让林耀东选上了,那警队这些年打击黑社会的努力算什么? 笑话吗? “头?”张子伟见马昊天一时没说话,叫了一声。 虽然他的好兄弟苏建秋说过自己想辞职跟林耀东混,但一码归一码。 张子伟也是个耿直、有责任心警察。 他和马昊天一样,不想看到一个古惑仔议员。 上次苏建秋说想要跟林耀东时,他也是见陈永仁做过卧底,回到警队不受待见才那么说的。 但之后想一想,他还是更想好兄弟回来当警察。 他和马昊天提过苏建秋的想法。 马昊天也没有太大反对的意思,他们对苏建秋的选择是相当纠结的。 一方面,他们理解苏建秋的处境。 当卧底几年年,出生入死,回来却不受待见,这种滋味不好受。 林耀东虽然出身黑社会,但至少对兄弟不错。 陈永仁离开警队后,林耀东给他安排了工作,听说还送了他一套房子。 相比之下,警队对陈永仁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寒心。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苏建秋应该回来。 警察是正义的象征,是维护法律的力量。 如果连警察都去跟黑社会混,那这个社会成什么了? 但此刻,张子伟却是在想: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从铜锣湾把林耀东带回来...恐怕耶稣都做不到.... 马昊天权衡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好,不过就我们几个去,人会不会太少了?” 黄志诚微微一笑,“足够了,要是林耀东敢对我们动手动脚,直接告他袭警。而且,” 他顿了顿,“人多了反而不好。我们这次是去‘请’林耀东协助调查,不是去抓人。态度要好,程序要合法,不能给他任何借口。” 马昊天有些诧异,暗道,不愧是反黑组组长。 这招很高明。 如果大张旗鼓去抓人,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林耀东可以找律师,可以找媒体,抹黑他们。 但如果是“请”他协助调查,态度客气,程序合法,林耀东反而不好发作。 他要是拒绝,就是妨碍公务;他要是反抗,就是袭警。 无论怎么做,都会落下把柄。 “什么时候行动?”马昊天问。 “现在。”黄志诚看了看表,“林耀东应该已经到公司了。我收到消息,他今天上午要和物业公司的管理层开会,大概会开到中午。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堵到他。” “好。”马昊天站起身,对张子伟说,“阿伟,准备一下,我们跟黄sir走一趟。” 张子伟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手铐、警棍和对讲机。 第238 章 一个月几千,还要玩命..... 三人离开西区警署,上了黄志诚的车。 车上,黄志诚一边开车一边说:“到了之后,看我眼色行事。如果林耀东配合,我们就客客气气把他‘请’回来....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再考虑采取强制措施。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古惑仔,一切按程序来。” “明白。”马昊天和张子伟同时应道。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进入旺角。 旺角是港岛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黄志诚把车停在路边,三人步行前往林耀东的物业公司。 黄志诚他们到的时候,公司门口聚集了不少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挂着工牌。 虽然有人看到了几人,但都没怎么上心。 几个男人哪有即将到手的工资有诱惑力? “这么多人?”张子伟低声说。 “今天好像是发薪日。”马昊天说,“我听说林耀东给员工的待遇很好。所以很多人挤破头想进他的公司。” 黄志诚冷哼一声:“收买人心罢了.....” 这时,他们看到一个员工打开装着薪资的信封数钱。 三人眼睛一下瞪大。 那厚厚的一叠,起码有两万多吧!? 自己的薪资完全没法比。 我们一个月几千,还要玩命..... 但他们都是很有素养的人,很快转过头去。 三人走进大楼,前台,两个年轻女孩正在接电话。 看到黄志诚三人,其中一个女孩站起来:“请问三位有什么事?” 黄志诚亮出证件:“反黑组,找林耀东。” 女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马昊天说,“但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见林先生。麻烦你通报一声。” 女孩犹豫了一下,说:“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对黄志诚几人说:“老板在开会,请三位到会客室稍等。” “不用了。”黄志诚说,“我们就在这里等。” 女孩有些为难,但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想到处去看看,但都被人拦住了。 他们没有搜查令,根本无权搜查。 不过看这里的人见到警察这么镇定,陈浩南他们应该不在这里...那就只能在铜锣湾的分公司了。 三人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张子伟看了看四周,低声对马昊天说:“这公司挺气派的,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马昊天点点头。 他也注意到了,这里的装修确实豪华。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画,角落里的绿植都是名贵品种。 前台后面的公司logo是用纯铜打造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样的公司,谁会相信它的老板是黑社会出身?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三位警官,我是公司的行政经理,姓陈。东...老板还在开会,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不如三位先到会客室坐坐,我让人泡茶。” “不用了。”黄志诚站起身,“我们时间有限。麻烦你告诉林先生,如果他现在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他。” 陈经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这……不太好吧。老板在开重要会议,不方便打扰。” “那我们就自己进去。”黄志诚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等等!”陈经理连忙拦住他,“我再去通报一声,请三位再稍等片刻。” 要不是东哥吩咐过,如果有警察上门检查,要客气....陈经理匆匆离开,眼底一丝怒意收敛得很好。 又过了五分钟,他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老板请三位进去。不过会议室里还有其他客人,请三位注意一下影响。” 黄志诚不置可否,跟着陈经理往里面走。 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双开的木门前。 陈经理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林耀东。 看到黄志诚三人进来,林耀东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三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向门口,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屑。 黄志诚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个人。 有铜锣湾几个商会的会长,有社区组织的负责人,还有两个是现任的区议员。 看来林耀东今天开的会不简单,是在为选举拉票。 “林先生,我们有点事想请你协助调查。”黄志诚说,“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林耀东笑了笑:“就在这里说吧,没什么好避讳的。” 黄志诚也不客气,直接说:“昨晚发生一起严重斗殴事件,涉及你的手下陈浩南。我们想请林先生回警局协助调查。”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耀东面不改色,依旧带着笑:“黄警官,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是合法商人,我的公司也是合法经营,从不参与任何违法活动。” “我相信,浩南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了不算,调查之后就知道了。”黄志诚说,“请林先生配合。” 林耀东沉吟了一下,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说:“各位,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处理。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具体事宜我们改天再谈。” 其他人纷纷起身,和林耀东握手告别。 离开时,有人用不满的眼神看了黄志诚一眼,显然觉得他打扰了正事。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耀东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黄警官,我知道你一直盯着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在浪费时间。 我林耀东做事,一向遵纪守法。你想查,尽管查,但我希望你不要影响我的正常工作。” 但这话落到黄志诚耳朵里就变成了‘我做事滴水不漏,你不可能找得到证据’。 “只要你配合,就不会有影响。” “好,我配合。”林耀东出人意料地爽快,“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请便。”黄志诚说。 林耀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不止是叫了律师,还让手底下的人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然后转过身对黄志诚说:“我的律师马上到。在他来之前,我什么地方都不会去。” 黄志诚皱眉:“林先生,你这是不配合警方工作。” “恰恰相反,我很配合。”林耀东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黄志诚。 “但作为公民,我有权在律师陪同下接受问话。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不是吗,黄警官?” 黄志诚一时语塞。 林耀东说的没错,公民确实有权在律师陪同下接受调查。 如果强行带走,反而会留下把柄。 他以为这样上门,在没有证据,也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刺激林耀东,对方会骂他,或者不敬,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自己也好借题发挥。 没想到林耀东如此沉得住气,而且听说要他配合调查,林耀东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叫了律师。 这让他的一些打算完全落空。 第 239章 黄志诚:蛊惑人心 “好,我们等。”黄志诚也在会议桌旁坐下。 马昊天和张子伟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林耀东。 林耀东却像没事人一样,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他甚至问黄志诚:“黄警官,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黄志诚冷声道。 “那就随便了。”林耀东按下桌上的通话键,“陈经理,送三杯咖啡进来。” 很快,陈经理端着三杯咖啡进来,放在黄志诚三人面前,然后又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林耀东翻文件的声音,和咖啡杯偶尔碰撞的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是林耀东的律师,姓林凉水。 “林律师。”林耀东站起身。 林律师点点头,走到黄志诚面前,递上名片:“我是林先生的律师,姓林。请问我的当事人涉嫌什么罪名?” “目前只是协助调查。”黄志诚说。 “协助调查?”林凉水推了推眼镜,“那请问我的当事人是以什么身份协助调查?证人?还是嫌疑人?” “这要等调查之后才能确定。” “那就是说,我的当事人目前没有任何嫌疑,只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协助警方调查,对吗?” 黄志诚深吸一口气:“对。” “好。”林凉水转向林耀东,“林先生,既然警方需要你协助调查,那你就配合一下。 不过记住,你只是协助调查,不是嫌疑人,有权随时离开。如果有任何问题,保持沉默,等我到场再回答。” “明白。”林耀东点头。 他在想,为什么黄志诚没有直接去找陈浩南呢? “那走吧。”黄志诚站起身。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乘电梯下楼。 走出大楼时,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大多是物业公司的员工,还有附近的街坊。 听说今天发工资,很是热闹。 “东哥,怎么了?”有人问。 “没事,去警局协助调查。”林耀东笑着说,“大家回去工作吧。” “阿sir,东哥犯了什么事?”一个阿伯拦在黄志诚面前。 “警方办案,不便透露。”黄志诚说。 “什么不便透露,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另一个中年妇女说,“阿东是好人,他帮我们街坊做了多少事,你们警察不管那些真正的坏人,整天来找东哥的麻烦!” “就是!东哥是好人!” “不许带东哥走!” 人群骚动起来,把黄志诚三人围在中间。 不仅在铜锣湾,自从林耀东来到旺角之后,人气也很高。 黄志诚脸色一沉:“请大家让开,不要妨碍警方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我看你们就是欺负好人!” “对!不能让他们带东哥走!” 人群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 黄志诚几人脸色难看,只是听说林耀东在铜锣湾威望高,没想到才来旺角没多久,就这么得人心了。 不对,应该说蛊惑了这么多人.... 眼看场面要失控,林耀东站了出来。 “各位街坊,听我说。”林耀东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警察同志只是请我去协助调查,这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 大家不要激动,都散了吧,该工作的工作,该买菜的去买菜。我很快回来。” 林耀东发话,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让开一条路。 黄志诚冷哼一声,带着林耀东上了车。 车子驶离旺角,向湾仔警署开去。 车上,林耀东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林律师则拿出笔记本,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 黄志诚从后视镜看了林耀东一眼。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一般人被警察带走,多少会有些紧张,哪怕是无辜的。 但林耀东没有,他就像去朋友家做客一样轻松。 这种镇定,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有恃无恐。 黄志诚倾向于后者。 半小时后,车子在湾仔警署门口停下。 黄志诚带着林耀东走进警署,直接来到审讯室。 “林先生,请坐。”黄志诚指了指审讯桌对面的椅子。 林耀东坐下,林凉水坐在他旁边。 马昊天和张子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审讯室里只有黄志诚、林耀东和林律师三人。 黄志诚打开录音设备,说了时间、地点、人物,然后开始问话。 “林耀东,昨晚十点左右,红磡隧道‘夜未央’酒吧地下车库斗殴事件,你知道吗?” “听说了。”林耀东说。 “你的手下陈浩南参与了这次斗殴,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 “但据我们了解,陈浩南是你公司的保安部经理,昨晚他是以公司的名义去‘夜未央’酒吧的。” 黄志诚显然是无故放失。 “黄警官,你可能误会了。”林耀东笑了笑,“陈浩南是保安部经理没错,但员工下了班要去哪,与我无关。” 黄志诚一时语塞。 没有证据。 昨晚冲突发生后,陈浩南和手下就跑了。 被抓的那些人都是甘地的手下,他们只承认和陈浩南的人打架,但说不出陈浩南为什么去酒吧。 “陈浩南现在在哪里?”黄志诚换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林耀东说,“他是成年人,有行动自由。我这个做老板的,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员工吧?” “但你是他老板,他出了事,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黄警官,你这话就不对了。”林律师插话,“林先生是陈浩南的雇主,不是他的监护人。雇主没有义务知道员工的去向。除非你能证明林先生与这起事件有直接关联,否则你无权这样问话。” 黄志诚看了林凉水一眼,继续问林耀东:“你和倪家有没有过节?” “倪家?”林耀东想了想,“你说的是倪永孝先生吗?我和倪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有过节。” “但你的手下和倪家的手下打架,这怎么解释?” “这我不清楚。”林耀东摊手,“年轻人血气方刚,偶尔发生冲突,很正常。 如果黄警官觉得这是黑社会火拼,那就请拿出证据。 否则,这就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警方会秉公执法。” 滴水不漏。 黄志诚问了半个小时,什么问题都没问出来。 林耀东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推给陈浩南个人,要么就要求警方拿出证据。 而黄志诚手里,确实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林耀东指使陈浩南,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黑社会火拼,甚至连陈浩南为什么去酒吧都搞不清楚。 “黄警官,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的当事人可以离开了吗?”林律师看了看表,“我们已经配合调查超过四十分钟了。” 黄志诚沉默。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 林耀东显然早有准备,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可以。”黄志诚最终说,“但林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警方会继续调查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请你来。” “随时欢迎。”林耀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黄警官,如果你真的想维护治安,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那些真正的黑社会身上。像我这样的合法商人,你查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 说完,林耀东和林律师离开了审讯室。 黄志诚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拳砸在桌上。 “妈的!” 门外的马昊天和张子伟走进来。 “头,就这么让他走了?”张子伟问。 “不然呢?”黄志诚刚刚还很愤怒的表情,在林耀东和律师出去后,一下子变得淡定了许多。 “抓不到陈浩南,没有证据,扣不了他.....而且他有律师在场,问再多也问不出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马昊天问。 黄志诚沉默了一会,说:“找陈浩南。只要找到陈浩南,就能问出林耀东有没有参与。” “可是陈浩南跑了,去哪找?” “他跑不了....”黄志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几人趁着林耀东和律师办理离开警署的手续,竟先一步离开了。 他们想要打一个时间差,先一步到铜锣湾分公司把陈浩南找出来。 第240章陈永仁:丢圣!黄志诚!! 林耀东从警局回到铜锣湾物业分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毕竟他住这边,所以结束之后,没有再回到旺角公司。 刚下车,他就发现公司大门口穿着物业公司制服的人,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 人群中央,黄志诚、马昊天、张子伟被围在中间,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耀东看到几人,先是有些意外,然后一下反应过来了。 这是声东击西?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骂警察,我可以随时起诉你们。”黄志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了?”一个年轻员工大声说,“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某些人不长眼,妨碍我们工作罢了。这就算骂你了?阿sir,你也太敏感了吧?”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黄志诚不想在这上面争辩,“林耀东在哪里,赶紧叫他出来见我。” 他之前明明带走了林耀东,现在却假装不知道,就是打算强行进去找人。 以前他亲自出马,只要是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会主动欢迎他进门,好好招待。 对于查林耀东的公司,黄志诚预想过会遇到阻拦,但他没想到阻力会这么大。 “你算老几,东哥是你想见就见的?”另一个员工说。 “就是,东哥忙着呢,哪有空见你。” 他们是底层员工,自然还不知道林耀东之前已经被装支持带到警署去了,现在只是本能的阻拦,不想警察找林耀东的麻烦。 林耀东被带走时,虽然有很多人看到了,但分公司这边,只有几个高层知道。 “知不知道我们东哥马上就是铜锣湾的议员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把黄志诚三人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东哥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住黄志诚等人的公司职员纷纷让开一条道。 林耀东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走过来。 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温和,从容,就像一个真正的好好先生。 还是耽搁了....黄志诚脸色有些难看,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林耀东面前,出示证件。 “反黑组,黄志诚。” 他好像忘记了之前带过林耀东去警局一样。 林耀东看了眼黄志诚,然后看向马昊天、张子伟。 “黄sir,我已经配合你了,现在又带人堵在我公司门口,不知有什么贵干?”林耀东轻笑道,好整以暇,丝毫不慌张。 他已经猜到黄志诚肯定是为了陈浩南来的。 “我现在怀疑你的员工涉嫌参与黑社会火拼事件.....”黄志诚说。 林耀东没什么反应。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从几年前他出头开始,警方就三天两头来找他麻烦。 一开始他还紧张,后来就麻木了。 反正他没有把柄落在警方手里,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 再加上系统给的底气,我林耀东可是一个大好人。 “麻烦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让我们进去找人....”黄忠诚又说。 这时候。 听到有警察来公司的陈永仁回来了。 陈永仁现在是林耀东物业分公司的副经理,负责铜锣湾几条街的工作。 他上午出去巡查了,听到公司员工打电话说警察来闹事,连忙赶了回来。 跟他在一起的是苏建秋,苏建秋现在卧底的身份还没暴露,表面上也是物业公司的小高层,负责社区服务,街坊们都叫他“苏街长”。 苏建秋见到马昊天和张子伟,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快速收回目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两位老友,更没想到他们会和黄志诚在一起。 陈永仁本来就对黄志诚有怨气,看到黄志诚来找林耀东麻烦,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丢圣!黄志诚!! 他强忍着脾气,走到林耀东身边,对黄志诚说: “阿sir,不要随便冤枉人,东哥清清白白,我们公司也是合法运营,哪有什么黑社会火拼,我可以找律师告你诽谤……” 听到陈永仁的话,黄志诚开始火大,“陈永仁,别忘了你以前也是一个警察!” 这句话刺痛了陈永仁。 他以前确实是警察,而且是黄志诚亲自挑选的卧底。 但那又怎样? 他为警队出生入死,回来得到了什么? 排挤、冷眼、不信任.... “我以前是警察,但现在不是了……”陈永仁冷笑。 “这一切不是你想看到的嘛,黄sir!是你让我去当卧底,是你承诺会给我一个未来。 结果呢?我回来之后,你管过我吗? 我在警队受排挤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我不是警察了,你倒有脸来教训我了?” 陈永仁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围的员工和街坊都听到了,看向黄志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在反过来对比林耀东。 看看东哥,肚量多大,连卧底他都能原谅。 由此也可见,林耀东在小弟们的心里,地位高到无法想象。 只要他信任陈永仁,其他人也认可陈永仁。 “怎么?!”张子伟看不过去,推了一把陈永仁,让陈永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骂道,“想造反啊?对阿sir这么说话!” 张子伟这一推,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苏建秋立马上前,也推了一把张子伟,直接把张子伟推倒在地:“踏马的,你算个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铜锣湾啊!敢在这里撒野?” 这一来一往的推搡,双方的火气一下被点燃。 马昊天见状,掏出手铐,威吓道:“古惑仔也敢这么嚣张!” 马昊天知道苏建秋是故意演戏,其实是在配合。 苏建秋现在是卧底,不能暴露身份,但又要维护林耀东,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表明立场。 “铐走!”马昊天一挥手,手铐一下戴在苏建秋手上,“现在告你袭警……” 就在这时。 “干什么干什么!” “当差了不起啊!” 不止物业公司的员工,周围街道店铺,早就有人在围观了,一开始他们只是围观,结果看到这些警察这么嚣张上手,自然纷纷坐不住了,跑出来。 不仅把黄志诚、马昊天、张子伟围住,还堵住了街道。 其中一个糖水店阿伯,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是这条街的老街坊。 他挤到最前面,口水狂喷到马昊天脸上: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铜锣湾!” “这位阿sir推我们的苏街长,野蛮粗暴,我要投诉。” “对,我们要投诉!” “我要投诉你们暴力执法!” 群情汹涌,一个个对马昊天等人破口大骂,极不客气。 黄志诚:“…………” 我就知道会这样....看来要强硬点....张子伟:“…………” 马昊天:“…………” 他上次想要带林耀东回去调查,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时候他带人来查林耀东,怀疑他利用股市洗钱,结果被街坊们围住,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不但没查到什么,人也没带走,还被上司训了一顿,说他“不会做群众工作”。 林耀东便罢了,马昊天没想到现在他安排在林耀东身边的卧底,苏建秋竟然也这么受街坊的爱戴。 现在看到苏建秋被警察铐住,街坊们不干了。 苏建秋在他们眼里是个好人,经常帮街坊们修水管、通马桶、照顾老人孩子。 还有一些孤儿,苏建秋也全部接到自己管理的孤儿院照顾了。 这样的好人,警察凭什么抓他? 第241章说阿东是黑社会?笑话! 黄志诚站出来,大声道:“听着!” “我们是反黑组的!” “我们现在怀疑林耀东公司的手下陈浩南在昨晚参与黑涩会活动!” “所以要带陈浩南回去接受调查!” “你们这样,是妨碍公务!” 黄志诚以为说清楚,就好了。 结果,这些话却惹怒了众多街坊邻居。 “那你们去找陈浩南啊!” “就是!” “阿南我知道,是个老实的孩子。” “等等,你说阿南是黑社会,不就是说阿东是黑社会?” “说阿东是黑社会?笑话!” 一个卖鱼蛋的阿婶挤到前面,指着黄志诚的鼻子骂: “阿东每个月给我们这些老街坊发米发油,过年还发红包。 我儿子去年生病住院,没钱交手术费,是阿东借给我的,一分钱利息都不要。你说阿东是黑社会?我看你才是黑社会!” “就是!”一个杂货店老板接着说,“我女儿去年考上大学,家里凑不齐学费,是阿东给的助学金。阿东要是黑社会,那港岛还有好人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别想带走阿东!” “不止阿东,苏街长你们也不能带走!” “对!赶紧解开苏街长的手铐。” 本来想配合马昊天演出戏的苏建秋,见街坊们这么挺他,心中感动无比。 他当卧底这么多年,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暴露身份。 但在林耀东手下做事,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林耀东对兄弟们好,街坊们对他也好。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自己真是个古惑仔,或许也不错。 至少,这里的人把他当人看。 “放了苏街长!” “放了苏街长!” 街坊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由于林耀东吩咐过员工不能随便和人起冲突,所以现在也没动起手来。 但街坊们可不管这些,他们一步一步的逼近,将黄志诚、马昊天、张子伟几人站立的空间不断挤压、缩小。 在中间的几人,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但他们又不能对街坊们动手,就这样,直到几人背靠背的挤在一起,再也退无可退。 “好了。” 这时候,林耀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街坊们停下脚步,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走到黄志诚面前,看着这个固执的警察,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黄志诚是个好警察,这点他承认。 但好警察不一定能办好事,有时候太固执,反而会坏事。 “黄sir,我有没有参与黑社会活动,你心里最清楚。”林耀东说,“要是有证据的话,你就拿出来,我自己跟你们走……” 他即将参选议员,自然也不想场面闹得太难看。 “要是无凭无据的话,几位还是早些收队,去对付真正的坏人吧。” 黄志诚脸色极为难看。 他之前听说林耀东在铜锣湾威望很高,他一直有些不以为然,以为自己只要亮出反黑组的身份,一切都不是问题。 反黑组抓古惑仔,天经地义,街坊们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阻拦。 现在亲身经历才知道,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街坊对林耀东的拥护,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林耀东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林耀东做什么,他们就支持什么。 这种情况下,别说进公司抓人,就是正常问话都难。 没办法了,今天只能先走了。 “我们走!”黄志诚咬着牙说。 “你小子给我等着!”马昊天装作一边放狠话,一边解开苏建秋的手铐。 苏建秋从马昊天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那是见面的暗号。 马昊天是在告诉他,晚上老地方见。 就这样,黄志诚一行人抱着十拿九稳的心情来铜锣湾抓林耀东,最后在街坊的叫骂中,灰溜溜的离开了,样子有多狼狈就多狼狈。 “瞧他们那样~~” “哈哈哈~~” “还反黑组呢,我看是饭桶组!” 街坊们哄堂大笑。 林耀东对众人拱手:“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今天麻烦各位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阿东,以后有事就吱一声,在铜锣湾这片,我们保证没人敢欺负你。”糖水店阿伯拍着胸脯说。 “谢谢阿伯。”林耀东笑道。 人群渐渐散去。 林耀东转身,对陈永仁和苏建秋说:“阿仁,阿秋,跟我来办公室。” “是,东哥。” 三人走进写字楼,乘电梯上楼。 办公室里,高晋、小富、蒋薪已经在等了。 他们听说警察来找事,都赶了回来。 “东哥,没事吧?”高晋问。 “没事。”林耀东摆摆手,在老板椅上坐下,“黄志诚那个老顽固,不用理他。” “东哥,黄志诚这次没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此老实的小富也看出了黄志诚的固执。 “我知道。”林耀东点头,“我们光明正大,不用怕他,阿南那边怎么样了?” “陈浩南还要住几天院。”蒋薪说。 “让他好好养伤,医药费公司出。”林耀东说,“另外,给他们兄弟几个每人发五万块慰问金,钱从我私人账户出。” “是,东哥。”蒋薪应道。 “东哥,甘地那边……”小富欲言又止。 “甘地不会善罢甘休。”林耀东冷笑,“他丢了铜锣湾的地盘,回去肯定不好交代....还伤了那么多兄弟,肯定要报复。让兄弟们最近小心点,特别是晚上,不要单独去尖沙咀。” “明白。” 林耀东想了想,又说:“另外,给倪永孝打个电话,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东哥,你要跟倪家讲和?”小富惊讶。 他之前营造出一副警方和自己合作的样子,就是为了震慑那些社团,自己好顺利消化这段时间‘打’下的地盘。 今天黄志诚上门搞这么一出,难免就没有人多想,又搞出什么事来。 “不是讲和,是谈判。”林耀东说,“铜锣湾不能乱。我要选议员,需要稳定。倪永孝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可是甘地会听倪永孝的吗?”陈永仁插话,“我听说甘地最近很不满倪永孝,觉得倪永孝太软弱,丢了倪家的脸。” 倪家手下四大家族,其他三个都有把柄在倪永孝手上,唯独甘地没有。 自从倪坤死了之后,甘地一直不怎么看得上倪永孝。 “甘地听不听,是倪永孝的事。”林耀东说,“我要的是铜锣湾的稳定。如果倪永孝管不住手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242章我们是男人,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众人点头。 林耀东又看向苏建秋:“阿秋,你那边怎么样?孤儿院最近还好吧?” 苏建秋连忙说:“挺好的,东哥。上个星期又有两个小孩被送过来。政府给的补助不够,不过街坊们经常捐钱捐物,还能维持。” “钱不够就跟我说。”林耀东说,“孩子是未来,不能亏待他们。下个月我再捐一笔钱,把宿舍翻修翻修,坚持到新校区建成..... 另外,马上着手请几个好老师,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我们不能让他们长大了还走我们的老路。” “谢谢东哥。”苏建秋真心实意地说。 他管理孤儿院这段时间,对孩子们有了感情。 看到林耀东这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他心里很感动。 “阿仁,”林耀东又看向陈永仁,“你上次不是说跟女朋友求婚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啊?”陈永仁被问得有些懵,没想到林耀东会突然问这个。 “多谢东哥关心。东哥不是送了我一套房子嘛,我打算装修好再结婚。” “那要到明年了……”林耀东道,“选好日子记得跟我说,我给你们大摆宴席。” “这样不太好吧,东哥对我已经够照顾了。”陈永仁想拒绝。 林耀东已经送了他一套房子,还让他做回了以前的工作,他不能再要更多了。 “你知道我林耀东的为人,别的说不说,就是对自己兄弟好。”林耀东笑道。 “你差佬都不干了,选择跟我,我这点心意不算什么。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安排,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结婚。” “这……多谢东哥。”陈永仁不再推辞。 他知道林耀东的脾气,再说下去反而显得生分。 林耀东又看向苏建秋:“阿秋,你呢?” “啊?我?”苏建秋道,“我还没想好……” 他不像陈永仁,女朋友已经怀孕了。 不过,他女朋友也多次暗示过他结婚的事,只是都被他装傻糊弄过去了。 他卧底的身份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女朋友说,更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他很多次想过跟女朋友、跟林耀东坦白。 就像陈永仁一样.... 东哥肯定会接受自己.... 林耀东道:“人家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们男人可不能不负责任啊……” 他眼神微动,似乎看穿了苏建秋的心思。 “我看不如这样,你的婚礼到时候就和阿仁一起办,双喜临门!我出钱,把铜锣湾最大的酒楼包下来,让街坊们都来热闹热闹。” “东哥……”苏建秋眼眶有些发热。 林耀东对他的好,他能感觉到。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自己真是个古惑仔,跟着林耀东这样的老大,或许也不错。 “就这样决定。”林耀东盖棺定论。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林耀东摆摆手,“阿秋留下,我有事跟你说。” 其他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耀东和苏建秋。 林耀东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透过烟雾,他看着苏建秋,眼神深邃。 “阿秋,你跟了我多久了?” “两个多月....东哥。” “才两个月吗……”林耀东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前世记忆的缘故,他总感觉认识苏建秋很久了。 “这两个月,你做得很好。孤儿院那边,街坊们都说你是个好人。” “应该的,东哥。” “我林耀东做人,讲究一个义字。”林耀东说。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为孤儿院尽心尽力,我不会亏待你。下个月,我给你加薪,另外学校办成之后,再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苏建秋愣住了:“东哥,这……” “别推辞。”林耀东打断他,“这是你应得的。还有,你女朋友那边,你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女人青春有限,别让人家等太久。” 听到这话,高晋、小富、蒋薪三个,统一的、意味深长的看了林耀东一眼。 心里可能在想:不是,东哥,您身边有多少女人自己不知道吗? 您有资格说这话吗? 苏建秋低下头:“我知道了,东哥。” “去吧。”林耀东挥挥手。 苏建秋离开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林耀东对他越好,他就越内疚。 他是卧底,是来搜集林耀东犯罪证据的。 可现在,林耀东把他当兄弟,街坊们把他当好人,孩子们把他当亲人。 他该怎么办? ..... 晚上。 柴湾海滩。 苏建秋坐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发呆。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港岛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阿秋,今天白天怎么回事?” 马昊天、张子伟下了车,跳过一块块岩石,走到海边,看到正坐在海边岩石上,喝着酒一脸苦闷的苏建秋。 “天哥!阿伟!”苏建秋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马昊天和张子伟在他身边坐下。 张子伟从塑料袋里拿出几罐啤酒,递给他们。 “白天的事,谢谢了。”马昊天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要不是你配合,我们可能下不来台。” “应该的。”苏建秋说,“我是卧底,该配合的时候要配合。” 三人沉默了一会,只有海浪声和海风声在耳边回响。 “阿秋,”马昊天看着苏建秋,“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建秋没回答,反而说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马昊天见苏建秋双眼布满血丝,心里一个咯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苏建秋暴露了? “什么事,你说!” “如果我回警队,会不会得到嘉奖?” “那肯定会!毕竟你是卧底,领导会感谢你的贡献!” “是么?”苏建秋一阵嘲讽笑声,“你确定?” 马昊天皱着眉头:“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问?” 苏建秋仰头喝了一口闷酒,语气平静却又好像在压抑着:“陈永仁,跟我一起加入林耀东手下的那个人,你们还记得吧?” 马昊天、张子伟齐齐:“记得。” 对于林耀东身边的人,他们自然是调查得清清楚楚。 陈永仁,前卧底警员,倪坤的私生子。 月中回归警队,然后没过几天就辞职了........ 苏建秋道:“我知道.....陈永仁是卧底……他前段时间回归警队了,但因为做过卧底,受排挤,辞职不干了……” “我想问的是,”苏建秋眼睛盯着看着马昊天,不知不觉带着一股戾气,“我回到警队后,待遇会怎么样!” 苏建秋眼睛盯着马昊天,希望能够从马昊天的身上得到答案。 他做卧底,是马昊天推荐的,当时说得好好的,卧底回归升职会快。 而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这回事! 现在他很确定,这完全就是一个火坑! 只是他想从马昊天嘴里说出来,让他亲耳听到。 第243章苏建秋坦白局 “嘉奖是肯定有的,升职肯定也会有,这是警队条例规定。”马昊天也不是很确定,只能拿这些条例说事。 “至于会不会被排挤……” 马昊天迟疑了。 陈永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马昊天不想骗苏建秋:“我没有遇到过卧底回归警队的警员,所以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卧底警员都会面临陈永仁的这种待遇!” 苏建秋一听,直接毛都气炸了,恨不得直接一拳揍马昊天的脸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当卧底?马昊天,你怎么不去死!” 委屈、愤怒! 自己当初那么相信马昊天,马昊天竟然什么都不清楚! 这也太坑了! 马昊天此时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满脸的愧疚: “阿秋,你要相信我,我是把你当兄弟!” “我马昊天,绝对不可能推你进火坑的!” “等等,你是不是想辞职?”马昊天反应过来了。 之前因为看到陈永仁的遭遇,苏建秋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且跟两人提过一嘴。 张子伟道:“阿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今天见苏建秋那样受到街坊的拥戴,张子伟动容了。 他们当警察,是为了心中正义、为街坊主持公道,保护他们。 现在苏建秋在林耀东手下,也是做这种事。 管理孤儿院,帮助街坊,维护社区治安。 虽然身份是卧底,但做的事,和他们当警察的初衷是一样的。 “啪~~~~” 马昊天想了想,突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阿秋,我对不起你!” “是我推你入火坑!” “我以为你当卧底回去之后,就有了好的履历,就一定能快速升职。” “没想到卧底竟然是这种待遇……” “伱打我吧!” 马昊天来到苏建秋的面前,满脸的愧疚:“打我我也好受一些。” 苏建秋愤怒地瞪着马昊天,手举起,一巴掌扇向马昊天,但最后一刻,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嘭~~” 最后苏建秋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岩石上,拳头上瞬间渗出了血迹。 “五年啊~~大哥,5年!”他对马昊天愤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懑,“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现在你告诉我,回去也没好下场?草泥马的!” 五年。 苏建秋当卧底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他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暴露身份。 他睡过桥洞,挨过打,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逢年过节不能回家,父母生病不能探望。 他女朋友等他五年,从青春少女等到年近三十。 他图什么? 图回归警队后能升职?图能穿上那身制服,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可现在,陈永仁的例子摆在眼前。 回归警队,不但没升职,反而受排挤,最后只能辞职。 那他这五年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马昊天低着头,任由苏建秋口水狂喷而来。 苏建秋骂了足足十几分钟,脸色顿时扭曲了。 最后想到卧底林耀东手下这段时间,心情开始慢慢缓和,他好像受到了救赎。 一下子戛然而止。 马昊天、张子伟的目光看着苏建秋。 苏建秋转头看着远方大海,那辽阔的海岸线也稍微安抚了给他内心翻涌。 “我们是从毒粉调查科分离出来的,上头还是章警司管.....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是知道的,不是什么好领导,等我回去了,恐怕会遭遇跟陈永仁没什么两样……” 马昊天:“所以……” 苏建秋拍腿,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回去了,坦白局,跟东哥坦白!” “陈永仁都能获得东哥的看重,我现在管理着孤儿院,学校也在建了,到时候我就是校长....东哥没道理会害我。” “如果我回警队,大概率不会太好。” “如果我留在祖哥这里,我以后可以当校长.....把那一个个孩子培养起来,这不比在警队有意义?” 马昊天、张子伟对视一眼。 他们是真把苏建秋当兄弟的,自然不想苏建秋回归警队之后,落得跟陈永仁一个下场。 “好!我支持你!” “对,我也支持你!” 想通之后,他们很开心苏建秋能够找到自己的出路,而不用当卧底那么惨。 “阿秋,恭喜你上岸。”马昊天忽然说道。 苏建秋看了眼马昊天,又看了眼张志伟,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五年了。 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用再当卧底,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背叛那些对他好的人。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可以自己做选择了。 ..... 第二天一早。 警察总部。 司徒杰刚到办公室,就有一个后勤女警抱着一叠各种信件敲门进来。 “这些是什么?”司徒杰看着女警手里的一大包信件,奇怪的问。 “头...这些是...”后勤女警支支吾吾道:“投诉信....” 司徒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白:“你说这些都是投诉信!!” 要知道在港岛作为一个执法者,一下收到这么多投诉,还是以信件的方式寄来,影响是非常之恶劣的。 记过都是小,严重的话,还可能降职。 “都是投诉我的?”司徒杰不敢置信。 最近他没做什么毁坏声誉,让市民失望的事情啊。 “额...头,这些投诉信不是投诉你的...”女警缓缓道来。 原来,这些投诉信是投诉反黑组的。 因为街坊怕O记那边徇私枉法,所以两边都一起送投诉信,大部分送到了O记,一部分送到了总部。 送到总部的这部分投诉信,指名道姓要司徒杰这个总警司接收。 “投诉反黑组?”司徒杰听闻,脸色就是一黑。 女警点点头,“信件的接收人是您,所以我没拆开来看....” 司徒杰最近这段时间,让反黑组帮忙在铜锣湾扫了不少社团势力,街坊、市民们应该寄来感谢信才是啊,怎么会投诉? 如此想着,司徒杰接过那些信件,打开一看。 马上,他的脸黑了下来,信是投诉反黑组的没错,但总体又跟反黑组关系不大。 确切来说,这些信都是投诉反黑组的某个人的,而且只针对某个人。 “黄志诚!!!”司徒杰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244 章黄志诚坑我,狗头给你打烂 啪——! 司徒杰一把将手中的信件拍在办公桌上。 “扑你个街啊!”他忍不住爆粗口。 “去!”司徒杰对着后勤女警道:“让黄志诚那个含家产马上到总部来!” “额...是是是...”女警还是第一次见总警司发这么大火,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很快。 黄志诚接到了司徒杰叫他去总部的通知。 他从一早来到办公室就黑着脸。 因为他这边也收到了一堆投诉。 此时,好朋友陆其昌恰巧也在,只要他还是听说有那么多投诉,特意过来看看。 陆其昌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轻易动林耀东,就算真要动他,也要有十足的证据...” “好了...事情做都做了...”黄志诚揉着眉心。 无疑,这事肯定跟昨天带林耀东回来问话有关。 陆其昌微微摇头,问:“司徒总警司叫你去总部干嘛?” “投诉信寄到司徒总警司哪里去了...”黄志诚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去总部一趟...” “这....”陆其昌知道这可不是小事,担忧的看着好朋友。 黄志诚拍拍陆其昌的肩膀,“放心,没事。” 黄志诚没有直接去总部,而是去西区接上了马昊天和张子伟。 在司徒杰的通知中,明确说要叫上这两人。 因为,市民投诉的人中,也有他们。 他们已经得到章文耀的通知,投诉这么多,这两年别想升职了。 车上,马昊天和张子伟全程无话,坐在车后座的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然后又统一幽怨的看着开车黄志诚的后脑勺。 那样子,看着好像恨不得头都给黄狗打烂。 两人一早上班,马上被章文耀叫到办公室臭骂一顿。 说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警署门口的投诉信箱因为被投诉信塞满,直接都拆了下来。 刚被章文耀骂完,黄志诚马上来接他们去总部,听说是司徒总警司召见。 至于为什么要见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还不是同一件事。 很快。 几人来到总部。 黄志诚不是第一次来见,轻车熟路到了司徒杰办公室外。 这时已经快10点,总部该上班的人都来。 当然,投诉电话被打爆的事,自然也在总部传开了。 咚咚咚。 敲门。 进去。 “你这个混蛋!”司徒杰一见黄志诚几人进来,马上一叠文件甩了过来,正好砸到黄志诚的脸上。 “谁让你去找林耀东的麻烦的!!” 黄志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低头收拾散落的文件。 马昊天和张子伟对视一眼,蹲下身帮忙收拾。 收拾好后,黄志诚拿着文件,慢慢放在桌上。 “sir!”黄志诚敬了个礼,“林耀东的手下,陈浩南与甘地的手下发生火拼....” “我们只是依法办事。” “有证据吗?” “有目击者...” “就算有目击者,那也是陈浩南的事,你去找林耀东干嘛?” 黄志诚沉默,过了一会,说道:“因为陈浩南是林耀东物业公司的员工,加上他最近大肆吞并其他社团的地盘,所以我怀疑背后是林耀东指使的....” “闭嘴!”司徒杰再问:“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你就去带人回来问话?”司徒杰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不知道林耀东现在是什么身份?啊?” “下个月就要选举了!到时候他就是铜锣湾的区议员!” “明年,他就正式上任了!” “而且,港岛评选年年的杰出青年企业家,里面的人选就有林耀东!” “还有,下个月的港岛十大青年人选,林耀东也是首位....” 司徒杰细细数来,不过这些都还没有公开。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把这样一个人带回来问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黄志诚无言以对。 司徒杰骂完黄志诚,又看向马昊天、张子伟。 “还有你们两个,财务调查科的又是怎么回事?!” 马昊天和张子伟老实挨骂,不敢出声。 这次被黄志诚坑惨了。 同时心里也暗暗庆幸,看来阿秋的选择是正确的。 司徒杰的骂声很大,办公室的门都挡不住,透明玻璃上的遮阳帘虽然放了下来,但还是依稀能看见司徒杰指手画脚,恨不得打人的动作。 此时。 外面。 司徒杰的得力干将,邱刚敖以及他那一组的手下,公子、爆珠这些也都在看戏,另一组的张崇邦等人也在。 “头,很少见司徒总警司发这么大火啊。”荃叔喝咖啡看戏。 邱刚敖摇摇头,“他们不应该去找林耀东,要是我做事,肯定是先找当事人,陈浩南。” 这时。 张崇邦听到了,笑着说道:“说得是没错,但大家都知道陈浩南是林耀东的人,黄sir也是没找到陈浩南才去找的林耀东。” 邱刚敖道:“帮主,你也认为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带林耀东回来问话是对的?” 他有点意外,觉得这话不应该从一向正直的张崇邦嘴里讲出来。 张崇邦没有正面回答,说道:“黄sir是激进了一点,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林耀东搞得鬼啦。” 他好像带着说笑的语气,但话中的意思,带着一点对林耀东的偏见。 邱刚敖笑笑:“我倒是觉得这事挺好的。” 张崇邦微微皱眉。 邱刚敖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最近这半年,铜锣湾的犯罪案件下降了80%不止,而这都是因为谁,我不说大家也知道。” “自从林耀东接管铜锣湾,我们的伙计在铜锣湾执勤都没见过粉仔了....” 他这话,让在场的不少人纷纷点头。 张崇邦道:“话是没错,但林耀东通过非法手段抢地盘...他只要犯了法,我们就要抓他。” “帮主,黑柴那条线我们都在跟,也知道他和甘地有联系...” “但是这么久了,你有找到证据吗?” 邱刚敖笑道:“还不是这两天甘地被逼急了,迫不得已联系了黑柴,我们才有了线索....” “说到底,林耀东这次动甘地,倒是恰好帮了我们。” 话是没错,但张崇邦感觉到邱刚敖好像对林耀东有点过于维护了。 他笑了笑,喝了口咖啡,终止了这个话题。 第245章倪永孝的请柬 三天后。 尽管黄志诚被司徒杰骂了狗血淋头,还受到了处分,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抓住林耀东,证明自己。 他还想找马昊天和张子伟两人帮忙。 马昊天、张子伟见黄志诚再次找上门,抗完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他们恨不得打黄志诚一顿,但对方级别高,加上出于职业素养,他们只是婉拒了黄志诚。 黄志诚没找到外援,又怀疑反黑组有内奸,最后决定自己查。 这三天,黄志诚没有再去林耀东的公司闹事,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找陈浩南几兄弟上。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陈浩南那天和甘地的人火拼之后,马上就去了医院。 是光明正大的去了医院。 这是黄志诚没想到的。 以往这些古惑仔受伤,不都是找黑市医生的吗? 但等他们找到医院,又扑了个空。 林耀东已经提前一步把人转移了。 黄志诚只能恨恨的破口大骂。 另一边。 林耀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一份请柬,眉头微皱。 请柬是倪永孝派人送来的,邀请他三天后去家里参加他女儿的生日会。 林耀东因为甘地的事,几天前主动联系了倪永孝,但对方答应之后,一直没给消息,直到过了几天才有动静。 倪永孝这个人,比他父亲倪坤更难对付。 倪坤是明着狠,倪永孝是暗着毒。 他就像一条毒蛇,平时蛰伏不动,一旦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东哥,去不去?”小富问。 “去,为什么不去?”林耀东合上请柬,“倪永孝既然请了,不去的话说不过去,传出去还以为我怕了他。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要不要多带几个人?”高晋问。 “不用。”林耀东摇头,“这是他女儿的生日宴,宴会地点也是在他家....” 倪永孝这个人虽然阴毒,但对家人没得说。 再怎么样,也不会挑这个日子搞事。 而且,就算搞事,林耀东也不怕。 “那我和您一起去。”高晋说。 “你留在公司。”林耀东说,“我去见倪永孝,你盯着甘地那边。我收到消息,甘地这几天在招兵买马,可能想搞事。” “明白。”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苏建秋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东哥,我有事想跟您说。”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对高晋和小富说:“你们先出去。” 高晋和小富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耀东和苏建秋。 “坐。”林耀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建秋坐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东哥,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 “说。” “我……我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苏建秋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林耀东的眼睛。 他怕看到失望,看到愤怒,看到杀意。 但等了几秒,什么也没有。 他抬起头,发现林耀东正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林耀东为什么要笑呢? 苏建秋来坦白,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是他像陈永仁一样,被自己折服了。 “我知道。”林耀东说。 苏建秋愣住了。 “你……您知道?” “你从B哥那里过继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林耀东笑了笑,“陈永仁也是,“还有阿星也是卧底....” 周星星居然也是卧底!!! 苏建秋心中震惊难以言表,哑口无言。 那这段时间,几人在林耀东眼皮底下蹦跶,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林耀东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查过你们的背景,虽然做得天衣无缝,但还是有破绽。”林耀东说,“不过我没拆穿你们,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您……为什么不赶我们走?” “为什么要赶你们走?”林耀东反问,“你们是警察,有正义感,有能力,肯定不会做坏事。 而且,你们心里有鬼,肯定会用十二分的力气去工作,这样的员工,我上哪找?” 林耀东看重他们的自然不止是这几点,主要还是他收服警方卧底的这种魄力影响,是远大的。 能被警方选做卧底的人,无不都是内心强大,意志坚定的人。 试想一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老大,竟然能让具备这些特质的一个卧底都甘愿放弃最初的信仰去跟随,那这个人得多得人心。 苏建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秋,”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铜锣湾,“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公司做这么大吗?” “为了赚钱?” “赚钱只是一部分。”林耀东说,“更重要的是,我想给兄弟们一个出路。 我们这些人,没读过什么书,没背景,没人脉,除了打打杀杀,还能做什么? 但打打杀杀能打一辈子吗?不能。所以我要转型,我要做正行,我要让兄弟们都能洗白,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他转过身,看着苏建秋:“你现在管理的孤儿院,以后的学校,就是我给孩子们的出路。 我不希望他们长大后,还走我们的老路。我希望他们读书,成才,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苏建秋眼眶红了。 “东哥,我……” “你不用说了。”林耀东摆摆手,“你现在坦白,说明你想通了。 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想回警队,我不拦你,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送你的房子也不会收回.... 如果你想留下,我欢迎,而且我保证,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歧视你。” 苏建秋站起身,对林耀东深深鞠了一躬。 “东哥,我想留下。” “想好了?” “想好了。”苏建秋抬起头,眼神坚定,“警队没有我的位置,但这里有。我想继续管理孤儿院....还想送他们上学,把孩子们培养成人。这比当警察更有意义。” 林耀东笑了,走过来拍拍苏建秋的肩膀。 “好,给你股份没错。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谢东哥!” 苏建秋离开后,林耀东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支雪茄。 还剩一个周星星。 等收完这三个卧底,林耀东很想看看那些给他派卧底的警察都什么表情。 第246章华仔,你藏哪了? “东哥,都安排妥当了。” 旺角,会议室,林耀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旺角街道的流光溢彩。 身后,高晋汇报工作:“铜锣湾最后的三条街,十八个场子,兄弟们都接手了。甘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耀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的雪茄燃起一缕青烟。 这平静得反常。 倪永孝发了话——这是唯一的解释。 否则以甘地那暴躁性子,丢了铜锣湾这块肥得流油的地盘,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林耀东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潭。 他在盘算倪永孝的用意。 这位倪家的新任当家,尖沙咀的地下皇帝,行事风格与他父亲倪坤截然不同。 倪坤张扬霸道,以威压人;倪永孝却低调内敛,以智谋局。 他主动让甘地退让...是示好...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打算.... “关力背后的那个庄家找到了吗?”林耀东问。 高晋摇摇头:“那个庄家很谨慎,关力出事后,他就消失了....” 华仔,你藏哪了....林耀东微微眯眼,系统可是只给了一半奖励啊。 剩下的1/2,必须要抓到庄家才能得到。 “继续找。” “是....” “东哥,请柬。”高晋将一封烫金信封放在桌上。 今天是去赴宴的日子,高晋提醒。 今天也是倪永孝女儿的生日,宴会就在倪家举办。 在几天前送来得请柬,不止林耀东收到了,陈永仁也收到了。 倪永孝在请柬中,还特别跟林耀东提了,一定请他带陈永仁一起来。 倪永孝知道,单是他发请柬,陈永仁不一定回来,但林耀东出面的话,陈永仁会愿意回家一趟的。 “阿仁知道了吗?”林耀东问。 “已经通知他了。他……”高晋顿了顿,“表情很复杂,说需要想想。” 林耀东点点头,将请柬收好:“告诉他,一起去。倪永孝既然开了口,这个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陈永仁坐在自己狭窄的出租屋里,盯着桌上的请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不散心头的烦乱。 他对倪家感情复杂——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宅,那些陌生的“家人”,那个在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父亲倪坤,还有那个永远温文尔雅、却让人看不透的大哥倪永孝。 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阿仁,你身上流着倪家的血,但那个家……是吃人的。离他们远点,好好过日子。” “东哥让我一起去。”陈永仁掐灭烟头,喃喃自语。 他尊重林耀东东。 林耀东开了口,他无法拒绝。 只是,该怎么面对倪永孝? 那个男人,是他的血亲,也是倪家如今的掌舵人。 倪永孝为什么突然要他回家? 是真的关心这个弟弟,还是另有所图? ....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大门。 车内,林耀东与陈永仁并排而坐。 林耀东今日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儒雅中透着精干。 他看了眼身旁有些紧绷的陈永仁,微微一笑:“放松点,阿仁。今天是家宴,你是倪家二少爷,我是客人。别想太多。” 陈永仁勉强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东哥。”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是林耀东东特意让人给他定做的,合身,却不自在。 车窗外的园林景致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景物,勾起了深埋的记忆。 “东哥,”陈永仁忽然低声问,“你说……他为什么特意要我回来?” 林耀东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窗外渐近的主楼:“你大哥是个重家族的人。以前是倪坤当家,有些事他做不了主。现在不同了。”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倪家如今正在转型,需要更多‘自己人’。你身上流着倪家的血,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陈永仁心头一沉。 价值?所以他终究只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物品? 宾利在主楼前停下。 侍者上前开门,躬身引路。 主楼是欧式风格,气派恢宏,门口已停了不少豪车。 隐约可闻后院传来的悠扬乐声。 “林先生,陈先生,这边请。”倪家的管家迎上来,态度恭敬,“倪先生在花园招待客人,特意吩咐,二位到了直接过去。” 穿过宽阔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花园。 草坪如茵,花木繁盛,一侧搭了临时的凉棚,长桌上摆满精致餐点、水果与酒水。 一支小型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宾客不多,约二三十人,多是倪家亲眷与几位核心人物的家眷,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林耀东一眼就看到了凉棚下那个特殊的圈子。 几张白色藤椅围着一张小圆桌,倪永孝坐在中间,依旧是一身素色唐装,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他身边围着五个人:身材矮胖、总是笑眯眯的韩琛;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甘地;瘦高阴鸷的黑鬼;油头粉面、眼神游移的国华;以及沉默寡言、但目光锐利的文拯。 这就是替倪家掌控尖沙咀毒品生意的五大头目,也是倪家地下王国的支柱。 此刻,他们正听着倪永孝说话,神情专注,偶尔点头附和。 倪永孝正在点雪茄。 他动作从容,剪开茄帽,用长火柴缓缓烘烤,然后递给旁边的国华。 国华连忙双手接过。 倪永孝又拿起一根,重复同样的动作。 “前几天,有个地产经纪来看房子,你们猜他开什么价?”倪永孝的声音温和,带着些许感慨。 众人看向他。 倪永孝自问自答:“一亿六...” “一亿六千万。” 他摇摇头,点燃第二根雪茄,“也不知道港岛搞什么?我记得爸爸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才九百二十多万。” 他又将点燃的雪茄递给文拯。 “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界……”倪永孝轻叹,拿起第三根雪茄。 文拯试探着问:“倪先生,要换房子吗?” 倪永孝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没什么,大家都知道九七要回归了,早点做打算嘛……”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第247章倪永孝的态度 甘地身体微微前倾,黑鬼眼神闪烁,国华搓了搓手指,文拯则低头喝了口酒。 只有韩琛,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情绪。 九七回归,对港岛所有人都是头等大事,对他们这些捞偏门的,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转折点。 大陆会怎么处理他们这些人? 没人知道,但谁都不敢赌。 提前找后路,转移资产,安排退路,是近几年江湖大佬们心照不宣的议题。 国华干笑一声,故作轻松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什么都很方便。有事打个电话回来就好了。” 他这话的潜台词很清楚:倪先生您放心走,尖沙咀的生意,有我们在。 倪永孝深深看了国华一眼,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点燃第三根雪茄,缓缓道,“我和妈妈商量过了,现在我们倪家的生意都已经上了轨道。” 他将雪茄递给黑鬼,又拿起第四根,“你们也帮倪家打理生意不少日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们倪家不想让人觉得我们打完了斋饭就不要和尚,所以打算走了之后……把这盘生意全分给你们几位。”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甘地的呼吸明显粗重了,黑鬼握紧了拳头,国华脸上涌起潮红,文拯猛地抬头,眼神炽热。 就连一直笑眯眯的韩琛,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倪家的毒品生意有多大? 每年流水数以亿计,控制着大半个港岛的毒品网络。 分给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将从倪家的“马仔”,一跃成为独霸一方的诸侯! 倪永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平静说道:“当是感谢也好,公积金也好……” 他点燃第四根雪茄,这次,他站起身。 在众人注视下,倪永孝走到韩琛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将点燃的雪茄递了过去,语气郑重:“阿琛,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样看来,韩琛在倪永孝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韩琛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声音竟有些发哽:“倪先生,言重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倪永孝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座位,招呼道:“来,吃东西,不要客气。” 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水果,“喜欢什么拿什么。” 几位老大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开口,语气激动: “倪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们的客气,显然不是指招呼他们吃东西,而是分地盘的事。 “是啊,倪先生太照顾我们了!” “倪先生放心,您和倪家对我们恩重如山,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们赴汤蹈火!” 倪永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摆摆手:“以后大家有空,要多聚聚,就像今天这样,挺好。”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到倪永孝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倪永孝点点头,对众人道:“不好意思,有个朋友来了,我去接一下。” “谁啊,这么大面子,还要倪先生去接?”甘地好奇。 “就是,倪先生,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国华附和。 倪永孝笑了笑,没回答,只道:“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他起身,对韩琛道:“阿琛,陪我一起?” “当然。”韩琛立刻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凉棚,朝主楼方向走去。 留下几位老大面面相觑,心中对这位能让倪永孝亲自迎接的“朋友”充满好奇。 不多时,倪永孝和韩琛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二十多岁,身材高瘦,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儒雅,眼神却深邃锐利。 正是林耀东。 他身旁跟着一个年轻人,相貌与倪永孝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与疏离,正是陈永仁。 凉棚下的几位老大,目光瞬间聚焦在林耀东身上。 甘地的脸色最先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 他在铜锣湾的地盘,就是被这个林耀东抢走的! 虽然倪永孝发了话,他不得不退,但这口气,他一直憋着。 “是他……”甘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黑鬼、国华、文拯也神色各异。 林耀东,洪兴旺角堂主,近一年崛起最快的新人,手段凌厉,野心勃勃,不仅稳固了旺角,如今更是把手又伸回了铜锣湾,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不过,从最近林耀东打击毒贩、清理毒虫的动作来看,双方显然不是一路人。 倪永孝竟然请他来? 还亲自去接? 菲佣早已机灵地加了两张椅子。 “坐。”倪永孝示意林耀东和陈永仁坐下,态度亲切自然,仿佛只是招待寻常好友。 他先指了指陈永仁,对几位老大道:“这位,是我弟弟,陈永仁。” 然后看向林耀东,“对于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几位老大应该都认识了吧。” 陈永仁对几位老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沉默地坐在林耀东身边,目光低垂。 “哼!”甘地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瞪着林耀东,“洪兴在旺角的堂主,林耀东嘛,不在旺角好好待着,掺和铜锣湾干嘛!” 语气中的怨愤几乎要溢出来。 林耀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笑容不变,慢条斯理道:“公司发展快,业务忙,没办法。” 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强势的淡定。 甘地还要再说,倪永孝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甘地,林先生是我客人。” 甘地一滞,对上倪永孝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莫名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倪永孝这才转向林耀东,微笑道:“林先生,不好意思,甘地性子直,别见怪。” “哪里,”林耀东摆摆手,笑道,“甘地老大快人快语,理解。铜锣湾的事,说起来也是误会,我手下兄弟不懂事,冲撞了甘地老大,我在这里,替他们给甘地老大道个歉。” 他说得客气,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地盘已经占了,道歉有何用? 甘地脸色更黑,但倪永孝在场,他强忍着没发作。 倪永孝看着甘地,缓缓道:“我刚刚已经说了,以后家里的生意会给你一份……我今天请林先生来,就是想让两位放下过去,今后好好相处的。” 他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我给你分了倪家的大蛋糕,铜锣湾那点损失,该放下了。 今天我作保,你们和解。 别让我难做。 甘地听懂了倪永孝话中的警告。 再纠缠,那份“生意”可能就没了。 第248章这窝罪犯都是刷系统奖励的消耗品啊 甘地咬了咬牙,端起酒杯,对着林耀东,从牙缝里挤出话:“既然倪先生开口……好!林耀东,铜锣湾的事,看在倪先生面子上,就算了!以后我的兄弟,绝不再踏足铜锣湾!” 林耀东也端起酒杯,笑容好像真诚了些:“甘地老大爽快。 我保证!有甘地老大在的一天,我的兄弟也不会去尖沙咀打扰甘地老大的生意。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气生财。”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倪永孝这么大方地“分生意”,还要当和事佬,所图非小。 结合他知道的未来,一个清晰的轮廓在脑中形成——倪永孝这是要动手清洗了。 假意分家,实则要一举铲除这些知道他家族底细、手上沾满肮脏的“老臣”,为倪家彻底洗白铺路。 甚至连最忠心的韩琛,也在清洗名单上。 不,应该说是清理污点,然后把毒粉犯罪藏得更深.... 林耀东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念头急转。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倪永孝要除掉这些人,势必引起尖沙咀势力动荡。 自己或许可以从中渔利,甚至……提前布局。 “这就对了。”倪永孝满意地点头,举杯,“来,为了以后大家合作愉快,干一杯。” 林耀东收回思绪,赔笑着干杯。 众人举杯,气氛看似缓和下来。 甘地仰头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仍觉憋闷。 林耀东浅尝辄止,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倪永孝身上。 倪永孝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随即分开,都带着笑意,却各自心绪翻涌。 见气氛还是有些微妙,倪永孝适时将话题引向陈永仁。 “阿仁跟着林先生之后,改变了很多啊。”倪永孝看着陈永仁,语气带着兄长的关怀。 “以前听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 林耀东笑笑,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阿仁做事认真,有头脑,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帮了我很多。” 陈永仁对倪永孝的话无感,但听到林耀东夸他,有些局促,低声道:“多亏有东哥教导。” 文拯见状,连忙拍马屁:“那当然,阿仁是倪先生的弟弟,虎兄无犬弟,肯定不会差。” 黑鬼也附和:“没错,都是坤哥的基因,能不好嘛!” 倪永孝似乎很受用这些奉承,他笑了笑,忽然看向陈永仁,语气随意地问道:“阿仁,有没有考虑过回家里帮忙啊?” 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永仁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倪永孝。 倪永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看不出真实想法。 陈永仁又下意识地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神色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脸上笑眯眯。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对倪永孝道:“谢谢倪先生的好意。不过……我在东哥手底下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暂时……还想继续跟着东哥做事。” 倪永孝闻言,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点了点头,温和道:“也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一切看你,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他转头看向林耀东,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林先生不会怪我挖你墙角吧?” 林耀东摇头笑道:“怎么会。阿仁是个人才,我自然希望他一直帮我。 但他再怎么说也留着倪家的血,他要是真想离开,回家帮忙,我肯定尊重他的选择,也替他高兴。” 他说得诚恳,仿佛全然无私。 陈永仁看着林耀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谢谢东哥。” 倪永孝深深看了林耀东一眼,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宴会继续进行,乐队换上了更轻快的曲子。 孩子们的笑闹声,女眷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但凉棚下这个小圈子,气氛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妙。 甘地不时用阴沉的目光扫过林耀东。 黑鬼、国华、文拯则沉浸在即将接手倪家生意的兴奋与算计中。 韩琛依旧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倪永孝则从容地与众人谈笑,仿佛真是个即将功成身退、与世无争的家族领袖。 林耀东陪着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倪先生,各位老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今天多谢倪先生盛情款待。” 他要回去研究研究,怎么把这窝送上门的罪犯利益最大化。 倪永孝也不强留,起身相送:“林先生贵人事忙,理解。我送你。” 他今天当了和事佬,给林耀东买了个好,已经足够。 有了个好的开始,以后让林耀东帮忙做点什么,他相信林耀东不会拒绝。 传言都说林耀东重信誉,讲义气....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 但倪永孝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些大罪犯在林耀东这里,不过是可以刷系统奖励的消耗品。 “不必,倪先生留步,招呼其他客人。”林耀东客气道,又对陈永仁点点头,“阿仁,你留下多陪陪你大哥和家人。晚点让司机来接你。” 陈永仁点头:“好的,东哥。” 倪永孝对林耀东道:“林先生,那我不远送了。阿仁难得回来,正好等下我们还要拍张全家福。你放心,晚点我让司机送他回去就好。” “有劳。”林耀东微笑颔首,在管家陪同下转身离去。 陈永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主楼方向,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东哥走了,他独自留在这个让他感到陌生和压抑的“家”。 他曾经一度想要亲手抹去的家。 倪永孝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阿仁,去陪妈妈和姐姐她们说说话吧。她们一直念叨你。” 陈永仁耐着性子点点头,走向不远处女眷们聚集的地方。 妈妈...我妈妈早死了.... 陈永仁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是甘地、黑鬼他们。 在这些大佬眼中,他这个倪家私生子的身份,大概也带着某种可以利用的价值吧。 倪永孝看着陈永仁走远,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敛去。 他对韩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主楼。 客厅里,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部分夕阳余晖。 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与后院的喧嚣隔绝开来,显得格外安静。 倪永孝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韩琛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在沙发上坐下。 他取下眼镜,轻轻揉着鼻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韩琛接过酒,没有坐,站在倪永孝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倪先生,你真要移民啊?” 第 249章 “全家福” 倪永孝点点头,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嗯,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妈妈年纪大了,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我也累了。” 韩琛胖脸上露出担忧:“你走了,尖沙咀会乱的。” “国华、黑鬼他们……恐怕会互相撕咬。甘地这次吃了亏,心里肯定不服。文拯也不是安分的人。” 倪永孝没有直接回答,他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阿琛,你信佛的对吧?” 韩琛一愣,点点头:“是,我信。怎么了,倪先生?” “佛家讲,放下。”倪永孝缓缓道,目光深邃。 “拿起容易,放下难……我今天放得下,你应该替我高兴。” 韩琛看着倪永孝,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倪先生这话,不完全是表面意思。 倪永孝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阿琛,我替你想过了。以后,一定是可卡因的世界...” “海洛因……太传统,利润空间越来越小,风险越来越大。可卡因不同,它是高档货,利润高,客户群体也更……安全。” 韩琛静静听着。 “他们四个,”倪永孝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后院方向,“从南美一小包一小包运过来,成不了什么气候。运输渠道不稳定,货源质量参差不齐,还容易被盯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和金三角那边,已经谈好了。桑坤将军,他手里有最稳定的货源,最安全的运输线。以后,你独家代理,从金三角进货。” 韩琛呼吸微微急促。 独家代理金三角的高纯度可卡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掌控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高端毒品市场的命脉! 国华、甘地他们,以后都得看他脸色! 倪永孝看着韩琛眼中闪过的炽热,继续加码:“过段日子,我就安排你金三角,和桑坤将军把具体细节敲定。等事情办妥回来,就可以开始了。” 他拍了拍韩琛的肩膀,语气真挚,“到时候,你是大庄家,谁都听你的。”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韩琛心跳加速。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旋转。 倪先生把这么大一块蛋糕给自己,条件呢? 仅仅是“忠心”?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侧头看了眼后院凉棚下那几个还在兴奋交谈的老大,然后靠近倪永孝,压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倪先生,你打算……干掉他们四个?” 倪永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伸手,握住了韩琛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轻得像耳语: “阿琛,只有这样,倪家才能跟过去断干净。我们才能真正变白,做正经生意。这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韩琛,“我们的可卡因生意,才能藏得更好,做得更大,更安全。你明白吗?” 韩琛懂了。 清洗掉这四个知道太多、又不太安分的老大,一方面斩断了倪家与过去肮脏生意的直接联系,为洗白铺路。 另一方面,也为他韩琛将来垄断可卡因生意扫清了障碍。 这是一石二鸟。 倪先生这是在为他韩琛铺路啊! 韩琛心中涌起感激,重重点头:“倪先生,我明白!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金三角那边,我一定办好!” 倪永孝笑了,笑容温和:“我一直最信你,阿琛。爸爸在的时候,就说你最能干,最忠心。倪家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倪先生!”韩琛激动道。 “对了,让你查的那个庄家怎么样了?”倪永孝突然问。 韩琛道:“自从他的人在铜锣湾被林耀东的人意外抓到之后,就消失了,我还在找。” “嗯...尽快找到他处理掉,庄家是我们垄断金三角可卡因的最大障碍...” “知道。” “这几天,你就看着开始处理甘地和他那个叫黑柴的拍档吧。” “明白。” “好了,出去吧。差不多该拍照了。”倪永孝站起身,恢复了从容。 韩琛也跟着起身,脸上又挂起了惯常的笑眯眯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凌厉和野心。 后院草坪上,灯光已经亮起。 专业的摄影师架好了相机和灯光设备。 倪家老夫人,倪永孝的妻子、女儿,以及其他倪家亲眷都已聚齐。 甘地、黑鬼、国华、文拯也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站到了一旁。 韩琛的老婆(嘉玲)也来了,是个看起来温柔贤淑的女人,安静地站在韩琛身边。 “阿仁,过来,站这里。”倪永孝招呼站在边缘的陈永仁。 陈永仁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倪永孝将他拉到倪老夫人身边:“妈,你看,阿仁回来了。” 倪老夫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拉住陈永仁的手,眼眶微红:“阿仁,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以后常回家看看。” 陈永仁心中复杂,低声道:“是....” 他感受到周围倪家亲眷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好奇,也有疏离。 终究是个外人,即使身体里流着倪家的血。 “来来,大家都站好。倪先生,您站中间。”摄影师指挥着。 倪永孝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最中央,旁边是倪老夫人。 陈永仁被安排在倪老夫人另一侧。 接着是倪永孝的妻女,其他亲眷,然后是韩琛夫妇、甘地、黑鬼、国华、文拯以及他们的家眷。 几十号人,分几排站好。 “好,看这里,笑一笑……一、二、三!”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一刻。 照片上,倪永孝面带温和微笑,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倪老夫人笑容慈祥;陈永仁表情略显僵硬;韩琛笑眯眯;甘地努力挤着笑,却掩不住眼中的戾气;黑鬼、国华、文拯则笑得有些张扬。 他们的家眷、孩子们,笑容相对纯粹。 一张看似和谐圆满的“全家福”。 谁又能想到,这笑容背后,隐藏着多少算计、野心与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拍完照,宾客们陆续告辞。 陈永仁也向倪永孝和倪老夫人道别。 “阿仁,让司机送你。”倪永孝道。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不安全。听我的。”倪永孝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招来一个手下,“送二少爷回去。” 陈永仁不再推辞,坐上了倪家的车。 车子驶出庄园,融入夜色。 他回头,看着那座在夜色中灯火辉煌、宛如城堡的宅邸,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的“家”,华丽,冰冷,深不可测。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耀东发个信息,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作罢。 以前在黄志诚手下的时候,他千方百计想接近倪家的核心层都做不到,现在林耀东随便就让他接触到了。 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但是....陈永仁内心里还是看不惯倪家的行事... 第250章林耀东:阿仁,帮我卧底倪家 在陈永仁离开后不久,倪家书房里。 倪永孝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冲印出来的照片小样,正是今晚的“全家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照片上每一张脸,最后停留在韩琛那张笑眯眯的胖脸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舔舐着照片的一角。 火光映照着倪永孝冰冷的脸庞,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污点,总要擦干净的......”他低声自语。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韩琛的脸,吞噬了甘地、黑鬼、国华、文拯的脸,吞噬了所有人……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母亲、妻女、姐姐,以及……边缘处表情僵硬的陈永仁。 晚上十点,陈永仁回到旺角,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洪兴的堂口,也就是物业公司。 林耀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东哥。”陈永仁敲门进去。 林耀东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港岛地图前,手指在尖沙咀的位置缓缓划过。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阿仁,回来了。倪家宴会怎么样?吃饱没有?我让厨房给你留了宵夜。” “不用了,东哥,吃过了。”陈永仁心中微暖,但想到倪永孝的招揽,又有些不安。 林耀东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跟你大哥聊得怎么样?” 陈永仁坐下,斟酌着词语:“倪永孝...他……好像真的想让我回去。还说家里随时欢迎我。” 林耀东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和陈永仁各倒了一杯茶,缓缓道:“倪永孝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视家族的人。你身上流着倪家的血,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想洗白倪家,光靠他自己和那些老臣不行,他需要更多‘干净’的、又能信任的自己人。你,很合适。” 陈永仁皱眉:“东哥,我不想回倪家。我觉得……那里很复杂,我不适合。” 他就差说出哪一家子都是毒贩了。 他不想再过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林耀东抿了口茶,看着陈永仁,目光深邃:“阿仁,我让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东哥你说。” 林耀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仁,我想让你……回倪家。” 陈永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愕和不解:“东哥?为什么?我……我不想……” 林耀东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是真的回去跟他做事。是回去,帮我看着倪家,看着倪永孝。” 陈永仁愣住:“东哥,你的意思是……” “卧底。”林耀东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如刀,“我要你回倪家,取得倪永孝的信任,成为倪家的一份子。 然后,把他所有的动向,他洗白的计划,他暗中的生意,特别是……我觉得他接下来要对付国华、甘地那些人,你回去后,想办法把的具体安排,全部告诉我。” 陈永仁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林耀东。 卧底?回倪家做卧底?监视自己的大哥? “东哥,这……我……”他心乱如麻。 他才摆脱警方给的卧底身份,现在林耀东又要他卧底... 该如何抉择? 但其实,他知道倪家根子上是什么人....倪永孝是什么人....心里早有了决定。 而且,对于林耀东的请求,他内心抗拒不大。 林耀东看着陈永仁挣扎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深意:“阿仁,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要想清楚。倪永孝是什么人? 他是尖沙咀最大的庄家,他手上沾了多少血,毁了多少家庭? 他所谓的洗白,不过是把脏活交给别人,自己躲到幕后继续捞钱。 他今天能对国华、甘地他们下手,明天就能对任何人下手,包括韩琛,甚至……包括你,如果他觉得你有威胁的话。” 陈永仁脸色发白。 他想起宴会凉棚下,倪永孝那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容,想起甘地他们听到“分生意”时贪婪的眼神,想起韩琛与倪永孝私下交谈后那隐隐的兴奋…… 那个家,那个大哥,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更冷酷。 “倪家是一条即将沉没的大船。”林耀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耀东盯着陈永仁的眼睛,“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真正看清倪家,看清倪永孝,也看清你自己的机会。 倪家在一天,你的身份就永远有污点....你难道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永远被别人安排?” 这些不用林耀东说,陈永仁自然知道。 “只要和倪家彻底断干净,你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陈永仁浑身一震。 掌握自己的命运……这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东哥,”陈永仁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需要做什么?” 林耀东知道,陈永仁决定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欣慰与信任交织的笑容。 “不需要你特意做什么。你只需要答应倪永孝,回倪家帮忙。用你的聪明和谨慎,获取他的信任.... 平时,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像真的倪家二少爷一样。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把你知道的消息,传递给我。” 林耀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阿仁,这件事很危险。倪永孝不是一般人,一旦被他发现..... 所以,你必须万分小心。平时,我们减少直接联系。我会安排人跟你接头,用最安全的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陈永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仁,这条路不好走。但现在港岛风起云涌,九七将至,倪家想要洗白上岸...... 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我们公司也难免遭受冲击,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公司绝不能出事....陈永仁抬起头,看着林耀东信任而期待的目光。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泪,想起了在倪家感受到的疏离与冰冷..... 只有在林耀东手底下的公司,他感受到了温暖。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东哥,我……我做。” 林耀东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用力按了按陈永仁的肩膀:“好!阿仁,我果然没看错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万事小心,安全第一。” 第251章林耀东:什么叫黑吃黑 晨雾尚未散去,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 码头边,汽笛声穿透晨雾,渡轮正在做启航前的准备。 林耀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码头边,看着身旁三个女人。 阮梅裹着米色的针织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苏小小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活泼些。 而青山伦子则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手里拿着三个人的护照和船票。 “到了那边,不懂的事,多听听她的。”林耀东对着阮梅嘱咐,目光却转向青山伦子。 阮梅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看了看青山伦子,面色复杂地点点头:“嗯...” 抛开心里对林耀东复杂的感情,想起外婆。 这一去,至少需要三个月。 “外婆要麻烦你多照看了。”阮梅轻声说。 林耀东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每周都会去养老院看她的。” 说完,他又看向苏小小。 这个总是一说话就结巴的女孩,这次也一起去美国治疗语言障碍。 林耀东知道苏小小的性格有些跳脱,在陌生的环境容易惹麻烦。 “你也是,去了美国要收敛点。”他的语气里带着严肃。 苏小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回答:“知...知道了。” 青山伦子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 她早知道这两个女人与林耀东之间微妙的关系。 但她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将船票分发给阮梅和苏小小。 “船要开了。”青山伦子轻声提醒。 码头上,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乘客登船。 阮梅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拉了拉林耀东的衣袖:“你.....保重....” 林耀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专心治病,其他事不用操心。” 苏小小也凑过来,难得地没有结巴:“阿东哥,我会照顾好阿梅姐的。” “嗯,也照顾好你自己。”林耀东点点头。 三人转身走向登船口。 阮梅在踏上舷梯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晨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林耀东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她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感激、依赖,或许还有更多。 汽笛再次鸣响,渡轮缓缓离开码头。 林耀东站在岸边,直到船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是高晋打来的。 林耀东接通电话:“说。”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的声音:“东哥,内线的消息,在九龙散货的上线找到了,是一个叫黑柴的...” 林耀东眉头微微一皱:“详细说。” “我让警方里的朋友帮忙盯着倪家甘地那边,发现甘地和黑柴有联系。黑柴就是一直给我们地盘供货的上线。最近风声紧,黑柴打算将货降价卖给越南帮....”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消息来源可靠吗?” “反黑组一个叫刘建明的警察查到的。”高晋回答。 刘建明? 林耀东眼神一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韩琛派入警署的内线。 如果消息是刘建明查到的,那意味着什么? “东哥,有什么问题吗?”高晋察觉到了林耀东的沉默。 林耀东轻笑一声:“我要是没猜错,倪永孝已经打算除掉手下的四大家族了...韩琛想借助警方除掉甘地,却不知道倪永孝连他也没打算放过。” 高晋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林耀东肯定有了主意:“那我们...” “先去公司。”林耀东挂断电话,对司机说。 车子驶向旺角。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还没开门。 但林耀东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地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旺角,林耀东物业公司办公室。 几个月前,林耀东上位成为洪兴堂主,接管旺角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自己地盘上的毒品。 他用雷霆手段扫清了所有明面上的毒品交易,抓了几个头目送到警局,剩下的要么跑路,要么转行。 但林耀东清楚,只要幕后的供货链还在,毒品就永远扫不干净。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寻找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上线”。 现在,终于有眉目了。 办公室内,高晋已经等在那里。 “东哥。”高晋站起身。 林耀东摆摆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俯瞰着渐渐苏醒的旺角街道:“说说具体情况。” 高晋拿出一份文件:“黑柴,真名陈黑柴,四十五岁,早年跟过和联胜,后来独立出来单干。 他做得很隐蔽,从不亲自出面,手下有几个马仔专门负责散货。我们地盘上之前的货,都是从他那里流进来的。” “和倪家有关?”林耀东问。 “黑柴和甘地有联系,但不确定是不是直接为倪家做事。”高晋顿了顿。 “表面看,倪永孝接替他父亲的位置后,一直着手洗白家族生意,但手下的四大家族——甘地、黑鬼、国华、文拯——却不想放弃毒品这块肥肉。” 林耀东点点头。 这些情报和他记忆中的“剧情”吻合。 倪永孝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看着是想把倪家带向正行,除掉四大家族,但其实只是想把毒品生意埋得更深... “刘建明...”林耀东喃喃道,“他查到黑柴,然后把消息放出来...这是韩琛的意思。韩琛则想借警方的手除掉甘地。” 高晋不解:“东哥,你怎么确定是韩琛?” 林耀东没有回答,只是问:“交易时间和地点?” “今晚九点,荃湾海景广场。”高晋说,“黑柴的马仔王琨会和一个越南帮的长毛交易。数量不小,据说有二十公斤。” 林耀东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通知小富,准备一下。我们提前去。” 高晋眼神一凛:“东哥的意思是...黑吃黑?” “什么黑吃黑,我们这叫为社会铲除毒瘤…” “既然警方会去,我们就赶在警方到之前。”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虽然也是出来混的,但我们是好人啊,当然要做好人该做的事。” 他说的“好人该做的事”,高晋心领神会。 他知道,东哥有个奇怪的坚持——他痛恨毒品,也痛恨那些毒贩。 第 252章 用AK,一点都不优雅 这几个月,只要是和毒品有关的,东哥下手从不留情。 “明白。”高晋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林耀东叫住他,“准备三个面具,还有...低调一点。” 高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 高晋离开后,林耀东独自站在窗前,陷入沉思。 “黑柴...王琨...”林耀东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还有茶果岭的猛鬼...” 他隐约记得,在某个“剧情”里,茶果岭难民营的老大猛鬼曾指使黑化的警察邱刚敖去抢王琨的货。 如果没记错,猛鬼的手下确实有各种肤色的人——非裔、印裔、白人... “看来今晚会很热闹。”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同一时间,九龙区警署总部。 重案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高级督察姚若成站在案情板前,面色严肃。 “这次联合行动,由我在现场总指挥。”姚若成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大家看看今晚的目标。” 他指着黑板上的一张照片:“王琨,我们跟他几年了。杀人、放火、勒索、贩毒,样样齐全。情报科收到线报,今晚九点,越南帮一个叫长毛的,会和王琨在荃湾海景广场进行一单大的毒品交易。” 台下,张崇邦和他的搭档邱刚敖坐在一起。 两人都是重案组的得力干将,但性格截然不同。 张崇邦严谨、守规矩,是典型的“好警察”;邱刚敖则更灵活,有时甚至有点不择手段。 “不管他多凶猛,必须抓到他!”姚若成重重敲了敲黑板,“最终简报会在晚上八点发出。基于保密原因,这次交易的地点,行动前才会告诉大家。” 会议结束后,警员们陆续离开。 张崇邦和邱刚敖并肩走向停车场。 “阿敖,这次行动要小心。”张崇邦说,“王琨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 邱刚敖笑了笑:“邦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人分别上了自己的车。 邱刚敖没有立即发动引擎。 而他们刚走,一个人也到了地下车库。 刘建明。 他这次是过来协助的。 他坐到驾驶位上,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 “是我。”刘建明压低声音,“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警方今晚会去荃湾海景广场。” “很好。”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做得好。等甘地倒了,倪先生不会亏待你的。” “一切都靠琛哥栽培....”说完,挂断了电话。 刘建明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为警察,他本不该和黑社会有牵扯。 但谁让他一开始就是内线呢... 其实,做了这么久的警察,刘建明不止一次的想过摆脱韩琛‘上岸’。 但那谈何容易。 傍晚六点,荃湾海景广场。 这座广场位于荃湾海滨,原本计划打造成一个大型购物中心,但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工程中途停工,现在只有一层和二层部分完工,其他地方还是毛坯状态。 由于长时间停工,广场周围长满了杂草,平时除了偶尔有流浪汉在这里过夜,几乎没有人来。 晚上的海景广场更是荒凉,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提供照明。 林耀东、高晋和小富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 “东哥。”小富提着一个黑色长方形袋子,拉开拉链,里面是三把AK步枪和十来个弹匣。 用AK...那是没钱吃饭,去抢金铺土匪的标配,一点都不优雅...林耀东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低调一点...有没有短的?” “有。”小富从袋子侧面拿出三把匕首,又从后腰掏出三把手枪。 林耀东接过手枪和匕首,别在后腰上:“能不开枪,尽量别开枪。我们是专业的,别把活办得太糙。” 他此时脑海中正幻想着他们几个,人手一把刀,轻松解决掉贩毒集团的戏码.... 高晋原本要接过AK的手收了回去。 小富看了看两人,默默把袋子重新背上。 他虽然也崇尚格斗,但要杀人,最好还是用枪啊... 三人检查完装备,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这里正在装修,还没有对外开放,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和脚手架,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们选择了一个能够俯瞰整个一层的角落隐蔽起来。 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每一个入口,以及中央那片空旷的交易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七点半,第一批人到了。 是越南帮的长毛,带着三个手下。 四人都是精悍的体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长毛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挎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钱。 “只有这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林耀东低声道,“怎么不见黑柴?” 高晋小声回答:“东哥,黑柴是背后老大,肯定不会亲自出现....” 他说着,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你以为像东哥你啊,什么事都要凑凑热闹... 林耀东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如果能抓到黑柴,那才是大鱼。 七点四十五分,王琨一伙人到了。 现在八点还不到,显然是交易时间提前了。 王琨带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腰间鼓鼓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王琨本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凶狠。 “越南仔,不是说好了九点,为什么突然提前交易?”王琨一进来就质问,语气很不满。 长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叫以防万一,提前交易能避免被人装进去。”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突然提前交易,能防止对方做好准备黑吃黑。 “哼!”王琨冷哼一声,“我老大黑柴的名声,在这行谁不知道?你不必担心。” “少废话,货呢?”长毛直接切入正题。 王琨向后招招手,一个小弟提着一个帆布袋走上前。 王琨接过袋子,看着长毛:“钱。” 长毛把身上的挎包丢给王琨,王琨同时把手中的帆布袋丢给长毛。 双方开始验货。 王琨拉开挎包,里面是一沓沓的港币。 他随便抽出一沓检查了一下,点点头。 另一边,长毛打开帆布袋,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也点点头。 交易完成。 暗处,林耀东正准备下令行动。 “越南帮交给我,你们两个解决王琨...”他刚开口。 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 不是从林耀东他们的方向,而是从广场的后门和前门同时传来的枪声! 第 253章林耀东:狗系统,我头都打烂了,你才说? 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有非裔、印裔、白人,穿着杂乱,但手中的枪都是真家伙。 他们一进来就疯狂扫射,王琨的小弟人多,成了首要目标,瞬间倒下三四个。 越南帮那边也死了一个。 “扑街!!越南仔,你tm敢黑吃黑?!”王琨一个翻滚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破口大骂。 长毛也躲到一个货架后面,同样怒视王琨:“你想黑吃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哪有黑吃黑杀自己人的? “我们被装了!” 王琨手枪打着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时,神情一动,杀念一起。 找准机会,从背后给了长毛一枪。 长毛震惊,骂一句‘丢你老母’,反手也给了王琨一枪。 索性已经这样了,三方人马开始混战。 枪声在空旷的广场里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混凝土柱子上,溅起一片片碎屑;打在货架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不断有人中枪倒下。 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暗红。 二楼隐秘角落,林耀东三人停下了动作。 “黑吃黑?”小富小声问。 高晋摇摇头:“看那些人的样子,应该是茶果岭难民营的...听说那里有个老大外号叫猛鬼,也做毒品生意。” “猛鬼?”林耀东眼神一凝。 果然是他。 在“怒火重案”的剧情里,猛鬼就是那个指使黑化的邱刚敖去抢王琨货的黑帮老大。 “这么说,这些人全部都是毒贩,没有一个无辜的了?”林耀东声音冰冷。 小富很识趣地打开背包。 林耀东收起脑中装逼的画面,拿出一把AK上膛,又拿了三个弹匣。 高晋和小富也各自拿了一把。 “我们从三个方向,摸到他们后面。”林耀东低声下令,“一个不留。” “是。” 三人如同幽灵般在二楼的阴影中移动,分别选择了三个不同的楼梯下到一楼。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耀东解决这些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些毒贩手上都沾着血,害得无数家庭破碎。 他们死有余辜。 他藏到一根柱子后面,瞄准了一个正在朝王琨手下开枪的白人。 扣动扳机,三发点射,白人应声倒地,脸都打烂了... 不得不说,杀伤力这方面,还是AK香.... 【叮!你杀死了约翰·史密斯,史密斯贩毒、杀人、勒索...犯下累累罪行...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系统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15000!】 【叮!你的忠诚部下高晋杀死刘强,刘强贩毒、杀人、勒索、强奸...犯下累累罪行....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系统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贡献点:15000!】 ...... 林耀东眉头一皱。 只有贡献点? 他一边移动位置,一边在心里问系统:“这次为什么只有贡献点?” 【叮!宿主自行处决罪犯,是在惩恶扬善。但震慑力度有限,公众知情范围、影响范围小...对社会贡献有限...】 【如果交由公检机关起诉罪犯,广泛传播,对震慑罪犯的效果,远大于宿主自行惩戒...】 林耀东一愣,随即明白了。 私刑只能让一部分人害怕,甚至可能引发报复。 但公开审判不同,它能向社会传递明确的信息——犯罪必将受到惩罚。 这种震慑效果是私刑无法比拟的。 系统相当于给出的解释:公开审判和广泛传播的震慑效果,远大于私刑。 “这...TM的怎么不早说?”林耀东一愣,好像自己也没问。 那些毒贩的头像西瓜一样,被他打烂四五个了。 但枪战已经打响,不可能停手。 他只能继续。 高晋和小富都是狠角色。 高晋受过专业训练,枪法精准,每一枪都命中要害;小富的经历让他对生死搏杀早已麻木,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三人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局。 原本三方混战的局面,变成了三方共同对抗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第四方”。 但林耀东他们占据了偷袭的优势,又都是高手,很快就把三方人马打得七零八落。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林耀东藏到一根柱子后面更换弹匣,就在这时,下方的枪声完全停止了。 “死完了?”他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一楼大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鲜血汇聚成小溪,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高晋和小富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两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东哥。”高晋点点头。 小富则开始四处检查,确认是否还有活口。 林耀东下到一楼,环顾四周。 场面相当惨烈,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丝毫不适。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罪有应得,也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来的经历让他对死亡早已麻木。 “找到钱和货了吗?”林耀东问。 他要求的警方把这些脏东西收走。 高晋从一具尸体旁捡起那个黑色挎包,打开看了一眼:“钱在这里。” 小富也找到了那个帆布袋,里面是二十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 “东哥,这些要带走吗?”高晋问。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警笛声。 有人报警了。 林耀东摇头:“不用。只要我们不带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东西,警方就无从查起。” 高晋闻言,把钱袋子丢回地上。 小富也放下了那袋毒品。 “走吧。”林耀东转身准备离开。 “咳咳咳!!” 就在这时,靠近角落的一堆建材后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三人都是一愣。 小富立刻上前查看,只见王琨躺在那里,胸口有两处枪伤,但还在微弱地呼吸。 “东哥,他还有气。”小富说。 林耀东走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王琨,沉思了几秒。 “带走。”林耀东做出了决定。 小富和高晋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高晋从随身带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带和纱布,简单处理了王琨的伤口。 小富则背起王琨,三人迅速从后门离开。 第 254章 王琨在林耀东手上 三人刚离开不到五分钟,十几辆警车就赶到了荃湾海景广场。 警笛声响彻夜空,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广场周围照得一片明亮。 姚若成第一个下车,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他没想到毒贩会提前交易,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惨烈的火拼。 “封锁现场!”姚若成下令。 “Yes, sir!”警员们迅速行动,拉起警戒线。 姚若成走进广场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来晚一步...”姚若成叹了口气。 张崇邦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尸体:“他应该是越南帮的长毛...” 又看了看其他尸体,“还有王琨的人马...” “黑吃黑?”旁边一个年轻警员猜测。 这时,邱刚敖和他的手下公子、爆珠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过来。 “姚sir,这是在现场找到的。”邱刚敖打开袋子,里面是钱和毒品。 他看了张崇邦一眼,说道:“邦主,你见过黑吃黑连钱和货都不要的?” 张崇邦看着钱和货,沉默了。 确实,如果是黑吃黑,胜利的一方不可能不带走战利品。 姚若成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有蹊跷...王琨呢?找到王琨的尸体了吗?” 警员们开始逐一核对尸体。 几分钟后,一个女警报告:“姚sir,现场没有王琨的尸体。” “钱和货都在,但王琨不在...”姚若成喃喃自语,“如果是黑吃黑,王琨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带走钱和货?” 女警猜测:“会不会是我们来得太快,他来不及带走?” “不会。”张崇邦摇头,“这些毒贩把钱和货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他还活着,爬也会爬过来带走。” 邱刚敖环顾四周,分析道:“根据现场看,这里有三拨人...越南帮、王琨的人,还有这些穿着杂乱、肤色杂乱的人...只有茶果岭难民营才会有这么乱的势力。” “那不还是黑吃黑?”姚若成问。 女警又说:“可是说来说去,如果是黑吃黑,货和钱为什么都在?” “还有第四波人。”邱刚敖和张崇邦几乎同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邱刚敖继续说:“从弹孔分布和尸体倒向看,有些子弹是从高处射下来的。有人提前埋伏在二楼。” 姚若成抬头看向二楼的黑暗空间,若有所思:“第四波人...他们得手了,为什么不带走钱和货?”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总不能说黑吃黑不为钱吧? “难道是越南帮或者王琨的仇家?”有人猜测。 “就算是仇家...不要毒品说得出去,会放着这么大一袋钱不要?”张崇邦反驳。 现场陷入沉默。 他们好像找到了线索,但线索又断了。 最后,姚若成做出决定:“我们现在只剩下唯一的突破点——找到王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Yes, sir!” 警员们开始忙碌起来。 鉴证科收集弹壳和指纹,重案组则开始调查这些死者的身份和背景。 邱刚敖走到一旁,点燃一支烟。 那第四波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插手?又为什么留下钱和货? “敖哥,想什么呢?”公子走过来。 邱刚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管他简不简单,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爆珠满不在乎地说,“黑社会狗咬狗,死得越多越好。” 邱刚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死了二十多个人....今天的事爆开,明天肯定是头条。 要是他们查不出来,上头肯定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现在的邱刚敖以及一众手下,心里还是很正义的。 旺角,一间隐蔽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一个酒窖,后来被林耀东改造成了临时的安全屋。 墙壁加厚隔音,入口隐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王琨被放在一张简易的病床上。 小富懂一些战地急救,已经取出了他体内的两颗子弹,并做了清创和缝合。 高晋则从黑市弄来了抗生素和血浆。 此刻,王琨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隔着透明玻璃,林耀东看着病床上的王琨,陷入沉思。 “东哥,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功夫救他?”高晋忍不住问。 小富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王琨这种毒贩死有余辜,不值得救。 林耀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觉得,是把王琨交给警方好,还是让他死在这里好?” 小富道:“杀了一了百里....” 高晋想了想:“交给警方,可以让他接受审判,公之于众?” “没错。”林耀东点头,“而且,我们可以用他换取一些...人情。”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警队之星”的联系人。 那是邱刚敖的电话。 林耀东按下拨号键。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林耀东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警署重案组肯定在忙。 他打了第二个,电话响了好一会接通,那头传来邱刚敖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喂?邱sir?是我,林耀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林先生!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 林耀东笑了笑:“这么晚还不下班啊,警队真是辛苦。” “呵呵,习惯了。”邱刚敖问,“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是?” “这不是听说今晚,荃湾那边发生枪战了嘛。”林耀东语气轻松,“是这样,早些时候,在我地头的一个黑诊所来了一个中枪的人。我收到风,就让人把他扣下了...” “真的?”邱刚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激动。 “我还能骗你不成?”林耀东说,“人现在还昏迷着,不过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看着他脸上有道疤,不像什么好人,就想着通知你一声。” “林先生,务必留住那个人!我马上过去!”邱刚敖急切地说。 他根据林耀东描述的外貌,脑海中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现的王琨的长相。 是王琨! 王琨在林耀东手上! 第255 章张崇邦:我觉得应该带林耀东回来问话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林耀东把的地址发给了邱刚敖。 既然要交朋友,不如就自己提供罪犯,推一个看得顺眼的人当上高层。 通过邱刚敖把罪犯交给公检审判,他也能获得更好的系统奖励。 高晋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东哥,你这是...要送功劳给邱刚敖?” “警队之星...我们交一些在警队有前途的年轻人当朋友,没什么坏处。”林耀东淡淡地说,“而且,邱刚敖这个人,值得投资。” 他说的“投资”,高晋不完全理解,但他相信林耀东的判断。 这一年来,林耀东的每一个决定都证明了他的远见。 “好了,把他移出去....” 半小时后,邱刚敖带着公子和爆珠赶到了林耀东给的地点。 这里是一家道上都知道的黑诊所。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王琨,邱刚敖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唯一线索! “林先生,太感谢了!”邱刚敖握住林耀东的手,真诚地说,“这个人对我们破案非常重要!” 林耀东摆摆手:“警民合作嘛,应该的。我也是偶然发现他的,想着交给警方最合适。” 邱刚敖连连点头,立即呼叫了救护车和支援。 很快,王琨被转移到了警方的监管医院。 临走前,邱刚敖再次向林耀东道谢,并承诺:“林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下次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 “客气了,邱sir慢走。” 送走邱刚敖一行人,高晋和小富回到地下室。 “东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小富有些担心,“警方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林耀东摇头:“不会。我们全程戴着面具和手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我们把王琨交给了警方,警方只会认为我们是‘热心市民’。” 他知道,就算警方怀疑了,也没有任何证据,任何办法。 再说了,他天天做好事,不也是被黄志诚盯着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我们在警方内部多了一个朋友。邱刚敖这个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高晋点点头,但还有疑问:“东哥,你之前说倪永孝要清理四大家族,韩琛想借警方的手除掉甘地...那我们现在插手,会不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不会打乱,反而会加速。”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琨落在警方手里,甘地就脱不了干系。倪永孝正好有借口对甘地下手。至于韩琛...他以为自己在利用警方,却不知道倪永孝连他也算计在内。” 他想了想,笑道:“说不定我也在倪永孝利用的名单里....” 他痛恨毒贩是已经出了名的。 “那我们...” “无所谓....这几天我们静观其变。”林耀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几个毒贩。 他要的是彻底清理旺角乃至整个九龙的毒品网络,建立一个真正干净的地盘。 而倪家,是他绕不开的阻碍,他也不打算绕开。 .... 车上。 爆珠疑惑道:“怎么会这么巧...” 公子也点点头:“你说那第四波人会不会...” “闭嘴!”邱刚敖怒视两人,“林先生帮了我们,是我们警方的好朋友...没有证据....” “不管有没有证据,都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 “是...” .... 在邱刚敖和他的组员走后。 林耀东脑海里马上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你把王琨交给警方,王琨勒索、杀人、强奸、贩毒....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系统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200000!你获得奖励茶果岭权(1/3)!】 “又是奖励不给全?” “茶果岭....那不是九龙观塘附近的难民聚集地吗....” 林耀东记得,哪里不止是难民聚集地,还剧集了大量非法偷渡者。 系统给他这块破地干嘛...还只给了三分之一。 茶果岭势力最大的就是猛鬼,黑柴也有不少牵扯... 难道要自己办了饿着两个人才能得到完整的奖励? 林耀东收回思绪。 他看着那奖励的二十万贡献点,可以确定,把罪犯交给警方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事急从权。 .... 第二天。 有关于荃湾海景广场的枪战,引得各方媒体和市民的关注。 警务处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 说了一番官话之后,说是案子尚未侦破,不便透露细节,结束了发布会。 九龙警署总区。 会议室。 姚若成主持会议。 “大家都说说,这件案子上头很重视。” “王琨醒了没有?”他问。 后勤女警摇摇头,“还在昏迷状态。” 姚若成看向邱刚敖问:“阿敖,你那边边呢?” 邱刚敖道:“王琨的老大是黑柴,我们的伙计已经在布控,线人也散出去了,如果黑柴出现,我们马上回收到通知。” 姚若成点点头,“黑柴这次肯定跑不了...” 这时候。 张崇邦开口道:“姚sir,我觉得这件事跟林耀东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其实他们中有很多人是这么想的,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邱刚敖先是一转头看着他,然后笑笑:“邦主,不要忘了,王琨就是人家林耀东帮我们抓到的。” “王琨是荃湾事件唯一的活口,如果真的跟林耀东有关,他会把王琨交给我们?”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流王琨的活口。 张崇邦自然也知道这点,但还是怀疑,“我觉得应该叫林耀东来问清楚全部细节...” “邦主!”邱刚敖打断,眼神锐利。 “我昨天去接王琨的时候该问的已经问了,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如果邦主不相信我,”他顿了顿,摊摊手,“你自己去带林耀东回来,但别带上我...” “哎~可别说有我的份啊。” “还有我...” 爆珠、荃叔、公子几人纷纷表态。 开什么玩笑? 带林耀东回警局问话? 前几天反黑组的黄志诚,还有那两个凑热闹的财富调查科的人是什么下场,这么快就忘了? 投诉到爆炸,两年内升职加薪无望,今年的奖金福利也没了。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心中怀揣着一点正义的同时,也不过是在做一份工作罢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第256章蒋天生召见。 “好了。林耀东既然主动把人交出来,那就很大程度上排除了他是第四波人的嫌疑。”姚若成盖棺定论。 他很清楚现在林耀东是什么样的人物,特别是经过黄志诚事件之后。 林耀东不是说带回警局就带回警局的,碰他的代价很大,不到必要时候,最好不要招惹。 现在别说带他回警局问话,就他主动把犯罪嫌疑人送给警方,他们还要给林耀东一个好市民奖.... “现在我们的方向,应该放在这里。”他手指指着黑板上写的一个地名。 上面写着:茶果岭。 “越南帮不好找,王琨昏迷,他的手下也全部死完了,时间紧急....我们的突破口只有茶果岭难民营...” “茶果岭,九龙最大的难民营,里面的都是非法偷渡的人,各国人都有,情况很复杂,很乱...而且,他们很排外...”一个信息科的警员介绍。 一个年轻气盛的警察说道:“排外?一群非法偷渡的,在我们地盘还敢排外?” “不能这么说。”姚若成道:“正因为他们是非法滞留,所以才更抗拒执法,我们要进去要更小心。” 信息科的警员继续介绍:“茶果岭有一伙势力,我们已经盯很久了。” “他们的头叫欧万贵,外号猛鬼,从事各种偷渡违法生意....” “半年前,我们一次抓捕行动失败后,他就一直藏在难民营里,招兵买马,收了很多假难民当马仔,养了很多刀手...” “光凭偷渡生意养不了那么多人....”姚若成微微皱眉。 “很有可能,这次黑吃黑的就是猛鬼,我们就先从他查起。” 张崇邦神情微动,问:“那第四波人的事...” 姚若成道:“一步一步来,这次茶果岭,你们一组去还是二组去?” 底下警员马上议论。 “茶果岭很危险的窝,上次我们一个伙计进去找人,刚进去就被砍了,对方就交了个东南亚未成年出来顶罪...” “是啊...我也听说了...” .... 邱刚敖和张崇邦对视一眼,同时道:“我去!” ..... 林耀东这边,倒是一点不着急。 清晨七点,林耀东刚在茶餐厅坐下,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蒋天生的私人号码。 他放下刚端起的鸳鸯奶茶,接通电话。 “阿东,九点来别墅,有事。”蒋天生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蒋生。” 电话挂断,林耀东看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菠萝油,突然没了胃口。 蒋天生极少这么早召见,除非有要紧事。 难道是方婷的事爆了? 不会...要爆早爆了...而且蒋天生语气.... 他匆匆扒了几口炒蛋,结账离开。 林耀东踏进公司。 前台的小妹刚上班,正在补妆,90年代化妆是一种潮流,正式入侵港岛。 见到他连忙站起身:“东哥早。” “早。高晋来了吗?” “高经理在财务室。” 林耀东点点头,径直走向财务室。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高晋正伏案整理文件。 “阿晋,忙什么?”林耀东推门进去。 高晋抬头,推了推眼镜:“东哥。在整理规费的材料,今天不是交规费的日子吗?” 林耀东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按规矩,每个月的收益要抽三成交给社团。 有的社团是每月一交,有的社团是一个季度一交。 当然,很多社团都是一个月一交。 为什么要一个月一交呢? 原因分很多种,要么是话事人突然暴毙,经常还没收钱,地头话事人就换了,还有就是地盘易主被别的社团抢了。 洪兴算比较稳定,所以一个季度一交。 “都齐了?”林耀东问。 高晋合上文件夹,拿起桌边一个黑色手提箱:“都在里面,账目明细、银行流水、现金,分门别类。耀哥那边需要核对的资料也都准备好了。” 陈耀是社团的白纸扇,专门管账。 林耀东满意地点头:“走,蒋薪在楼下等。” 两人下楼,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口。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蒋薪探出头来,咧嘴一笑:“东哥,阿晋,早啊。” 蒋薪虽然已经是林耀东的特助,原本是个飞车大盗,一次意外之后,被林耀东所救,从此死心塌地跟着。 虽然现在身份不同了,但开车的活儿他仍抢着干,说是“这车只有我配开”。 “去红山公园。”林耀东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驶出。 早高峰的港岛车流如织,蒋薪却开得游刃有余,在车缝间灵活穿梭。 高晋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手提箱平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其上。 林耀东则闭目养神,脑中盘算着这个月的账目有没有纰漏。 八点三十分,车子驶入红山公园。 车停在雕花铁门前。 三人刚下车,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 “林先生,两位,里面请。”管家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五星级酒店的门童。 “谢了。”林耀东点点头。 铁门缓缓打开,三人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蒋薪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前都是在门外等候,这是第一次踏进别墅里面。 一进门,是个占地近千尺的花园。 假山流水,锦鲤池中游弋着几条肥硕的昭和三色,一旁栽种着名贵的日本红枫,几株罗汉松修剪得极具禅意。 花园小径铺着从苏州运来的青石板,缝隙间点缀着青苔。 蒋薪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左顾右盼。 他在遇到林耀东之前,前半生都在当飞车大盗,最大的梦想就是偷够钱买一栋这样的别墅。 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住进这样的房子,在花园里烧烤,在泳池边晒太阳,而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东哥,你看这罗汉松,少说值五十万。”蒋薪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满是羡慕。 林耀东瞥了他一眼:“没见过世面。再跟我混两年,我看着给你们每人送一套。” 高晋闻言,也转头看向林耀东,眼神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蒋薪却激动起来:“东哥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我要一栋比这还大的,花园里要建个篮球场,再弄个露天电影院......” 第257章方婷:我要抓住你的‘把柄\’ “行了行了,”林耀东打断他,“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管家自然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似乎没什么意外。 大概是每次有老大带人来,那些小弟说的话都差不多。 管家引着他们穿过花园,来到主楼前。 进入大厅。 管家停下脚步,转身道:“蒋生现在在二楼健身房健身,估计还要二十分钟才结束;耀哥在二楼小客厅,等着高先生。” 林耀东点头:“知道了。” “我去准备水果、午餐,林先生、两位,请自便。”福伯说完,微微躬身,退出了大厅。 蒋薪按捺不住兴奋:“东哥,我到处逛逛,我还没看过别墅里面什么样。” “去吧,别乱碰东西。”林耀东摆摆手。 蒋薪像得了特赦令,兴冲冲地往花园跑去了。 林耀东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转向高晋:“阿晋,耀哥在二楼,你去找他吧。” “是。”高晋提起手提箱,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 大厅里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他踱步到陈列架前,无聊地打量那些古董。 一个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绘着缠枝莲纹;一尊木雕观音,面相慈悲,衣袂飘飘;还有几件青铜器,绿锈斑驳,透着岁月的厚重。 之前来倒是见过,但没细看。 他对这些并不特别感兴趣,但总比干站着强。 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 这里相对隐蔽,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红木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画的是黄山云海,笔力遒劲,云雾缭绕间可见奇松怪石。 林耀东正看得入神,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转过头,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方婷正迈着猫步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纱上衣,料子轻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黑色的蕾丝边。 下身是一条紧身包臀裙,开叉高到大腿中部,随着步伐摆动,露出白皙的肌肤。 脚上一双银色细高跟,衬得脚踝纤细。 这是一个骚味入骨的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熟透了的蜜桃期,眉眼间风情万种,红唇饱满欲滴。 在洪兴,大家都叫她“大嫂”,但私下里,不少人称她“狐狸精”。 “阿东~~” 魅若酥骨的叫声传来,林耀东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那声音像羽毛挠在心上,痒得难受。 “这段时间忙什么,是不是忘记人家了~~” 方婷扭着腰走近,一双媚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耀东。 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到宽阔的肩膀,再到被西装包裹的紧实胸膛和腰腹。 她的目光像有实质,一寸寸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的皮带扣上。 咕噜~~~ 色女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大嫂。”林耀东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定在方婷额头以上,不敢往下看。 怕上火.... “得到时叫人家婷婷,现在却叫人家大嫂~~”方婷撅起嘴,故作委屈状。 明明跟自己都那样了,还装正经... 林耀东心跳持续加速,手心微微冒汗。 一方面害怕被蒋天生发现——虽然蒋天生在健身房,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下来? 另一方面,这种在老大眼皮底下与大嫂调情的感觉,又带来一种异样的、危险的刺激感。 虽然已经得到过...但各种BUFF一直叠加...那感觉,别说多刺激了... ‘大哥在时叫大嫂,大哥不在我叫宝’,江湖上的玩笑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但这里是蒋天生的家,鬼知道他会不会在哪个角落偷窥。 林耀东不止一次怀疑,蒋天生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好,每次有重要手下来家里,他都会让方婷穿着性感出现,有时是比基尼,有时是游泳后披着浴袍,若隐若现。 是测试手下忠诚,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林耀东想不通。 但他知道,玩归玩,闹归闹,不能在老大家里开玩笑。 尤其是方婷这种女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耀东并不知道的是,方婷其实是蒋天生用来羞辱弟弟蒋天养的一枚棋子。 蒋天养年轻时狂热地追求过方婷,甚至为了她和另一个社团的太子爷火拼,断了两根肋骨。 结果蒋天生转头就强娶了方婷,婚礼那天,蒋天养在酒吧喝到胃出血送医。 这些年来,蒋天生时不时当众对方婷呼来喝去,甚至让她给客人点烟倒酒,都是做给蒋天养看的。 事实上,蒋天生对方婷并没有什么真感情。 只是现在年纪到了,而且又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加上方婷在某些方面的技术确实登峰造极,也就这样得过且过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 蒋天生去医院检查过,问题在他。 所以才有了私下找林耀东借z的事。 方婷见林耀东装正经,也知道这是在家,不好太过火。 虽然蒋天生似乎默许甚至鼓励她勾引林耀东,但毕竟要顾及蒋天生的脸面。 这事要是真传出去,蒋天生为了面子,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阿东,你喜欢这些东西?”方婷转移话题,看向林耀东刚才在看的山水画,直接挨了过来。 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女性体香和某种昂贵的香水味。 林耀东只觉得一阵眼晕,视线画面不小心就变得白雪皑皑。 他连忙移开目光,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喜欢哪件古董,要不要我来给你介绍啊~~~”方婷说完,手臂似有若无地蹭了过来。 看着在规矩之中,实际上满是撩拨之意。 大嫂、熟女、在老大家里、随时可能被发现……各种BUFF开始叠状态了! 林耀东感觉一股火气从小腹直冲上来,喉咙发干。 他强迫自己冷静,战术后退了两步,与方婷拉开距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大嫂,我兄弟还在逛花园,我去找他……”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花园方向。 方婷看着林耀东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玩味。 只是距离两人上次去逛街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 医生说她排卵期正常,那就是林耀东的问题? 或者次数不够? 好想抓住林耀东的‘把柄’。 第 258章 你TM让我小弟去通马桶? 方婷自己知道,要是一直没有孩子的话,她在蒋天生这里就会逐渐失去意义.... 她需要更多机会... 花园里,蒋薪正蹲在锦鲤池边,试图用手去捞池子里的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只怕任谁都不会想到曾经的飞车贼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耀东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东哥!”蒋薪跳起来,摸着脑袋,“你吓死我了。” “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耀东没好气地说。 “再看一会儿嘛,东哥,你看那条红白,多肥......” 说起鱼儿,林耀东脑海中马上又浮现出方婷在泳池游泳的美人鱼画面.... “再看把你扔池子里喂鱼。”林耀东拽着他的衣领往回走。 这时,高晋从二楼下来。 他对林耀东点点头:“办好了。” “耀哥怎么说?” “账目清楚,没问题。他说我这两个月的收益就远超了其他老大堂口的一年收益,蒋生会高兴。” 林耀东点点头。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蒋天生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从二楼走下来。 “蒋生。”三人齐声道。 蒋天生点点头,走到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 管家适时端来茶具,开始泡功夫茶。 “阿东,坐。”蒋天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耀东坐下,高晋和蒋薪站在他身后。 “这个月规费交得及时,不错。”蒋天生喝了口茶,“你堂口的会费远高于其他堂口,看来那套模式确实很适合我们洪兴啊。” 林耀东笑笑道:“都是蒋生支持。” 蒋天生很满意林耀东的态度,又道:“听说现在整个铜锣湾都被你搞定了,后生可畏啊....” 他自然不止是听说,而是一直关注着林耀东的一举一动。 林耀东能搞定整个铜锣湾,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同时,他也觉得林耀东的威胁越来越大。 这段时间林耀东的操作,包括利用交好警方扫除敌对社团的举措,这种行为早已违反了老一辈定下的‘江湖规矩’。 只是林耀东势头太猛,而且其他社团都没人愿意做出头鸟。 可没等他们有所反应,这一耽搁,林耀东已经雷霆手段拿下了整个铜锣湾。 “托蒋生的福,还有B哥鼎力相助。”林耀东笑着回答。 “好好做,社团不会亏待你。” 没有哪个社团老大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太大。 蒋天生说着,目光扫过高晋,“我记得这位是你以前是跟在你手下做事的兄弟吧,现在转行做财务?” ‘做事’指的自然是打打杀杀方面的事。 大佬B把很多事都交给高晋的事,蒋天生也知道。 林耀东道:“他叫高晋,能打只是一方面,也会管理、会做账,是个人才....” 高晋微微躬身:“蒋生。” 蒋天生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很好。” 又闲聊了几句社团的生意,蒋天生突然道:“阿东,你接手了靓坤的地盘,应该也知道下个月新澳那边赌厅的合约马上到期了.... 对于之后续约,新澳的肥狗要加三个点,你怎么看?” 林耀东心中一动。 之前的合约是靓坤跟肥狗谈的。 虽然刚谈好了,靓坤就倒台了。 但这并不妨碍赌厅继续运行。 新澳的赌厅是块肥肉,但水也很深。 可现在林耀东突然跟他提起,意思很明显了,是想让他去谈... 天高路远很危险啊... 林耀东谨慎地说:“蒋生觉得可以做,那就做。” 他并没有接茬。 这事吃力不讨好。 赌厅是社团的,谈好了,收益也是社团的。 蒋天生神情微动,直说道:“肥狗太贪,我不打算给,合约到期后,我想让你去谈。” 这就是明说了,不给林耀东拒绝的余地。 之前林耀东推行物业公司的事,蒋天生那么支持。 要是这次只是吩咐一点小事林耀东就推脱,说不过去。 其他人也会说他忘恩负义。 相信很快,‘刚上位翅膀就硬了’,‘再过两年不得造反啊’这些话也很快有流言蜚语。 “既然蒋生看得起我林耀东,那我就做...” 蒋天生笑着点点头,起身拍拍林耀东的肩膀,“晚些时候我让阿耀把资料给你,你看看。需要什么帮助,跟社团说。”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是送客的意思。 林耀东识趣地起身:“谢谢蒋生,那我先回去准备。” “嗯。” 三人告辞离开。 走出别墅,坐上奔驰车,蒋薪才长舒一口气:“东哥,每次见蒋生我都紧张。” 林耀东没说话,望着窗外缓缓关闭的铁门。 透过缝隙,他看到二楼阳台上有个人影,蓝纱飘飘,正是方婷。 她端着酒杯,远远地朝他举了举,一饮而尽。 林耀东收回目光,对蒋薪说:“开车。” 车子驶下山道。 高晋突然开口:“东哥,别墅的事,你是认真的?” 他其实对家也是有执念的。 上次林耀东炒股时,就让高晋变卖了自己的房产。 虽然赚了,又工作了那么久,但以他的身家在港岛要买别墅,还差得远。 林耀东看向他,笑了:“怎么,你不信?” “信。”铁血汉子高晋有些感动道,“只是东哥一直对我们这么好....”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你们是我的兄弟。在这个江湖,钱可以再赚,可靠的兄弟不好找。” “东哥...” ... 另一边。 蒋天生别墅。 他私人的办公室里。 平时,就连方婷没得到蒋天生允许之前,都不能轻易踏足这里。 “阿耀,你跟了林耀东这么长时间,对于他物业公司是怎么运营的,搞清楚了没有。”蒋天生问。 “这个...大概搞清楚了...” “什么叫大概?”蒋天生抬眼看向陈耀,似乎有些不满。 “主要是...”陈耀脸色发苦,带着不理解,“林耀东的物业公司根本不像是在赚钱,而是在做善事....” “帮街坊接送小孩、买菜这些我就不说了,主要是连洗马桶他们都做....” 开玩笑,他们可是古惑仔,混社会的。 平时虾虾霸霸先不说,在江湖上,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TM让我小弟去通马桶? 第259章蒋天生:林耀东确实是个人才... 陈耀不敢想象他叫自己的小弟去帮那些街坊通马桶后,他的小弟们会是什么表情。 就算是最可靠的心腹,心里大概也会忍不住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吧... 可就是这样,林耀东公司的小弟却毫无怨言。 蒋天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林耀东御下有方啊....” 越了解林耀东,他感觉到的威胁就越大! “账目方面呢?” “我听说他给员工很高的福利,钱从哪里来?” 陈耀想了想,说道:“交规费时的账目,我特意看过...有些乱,但还算清楚.... 员工的高福利大头源自于街坊们的‘打赏’...” “打赏?”蒋天生微微挑眉,“仔细说说....” “比如帮接送小孩...着急上班的街坊会看着给50-100块左右的小费...” “别看几十块不多,但这些钱是每天都有的....” “这些小费不是自己归员工所有,而是统一上交,然后再由公司分配,这期间,公司会拿走40%....” “还有洗马桶或者通马桶,如果找专业公司上门,要花上一千到几千不等,但由物业公司来做,则统一收费一千....” “还有买菜这些....林林总总下来,就算一笔很大的钱。”陈耀说了一大堆。 蒋天生若有所思,“林耀东这是在街坊的衣食住行都掺和了一脚.....” “你的地盘推行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陈耀脸色又苦了一分。 “不太顺利....底下小弟连帮街坊扛煤气都有怨言....” 他也不知道林耀东是怎么说服那些小弟给街坊洗马桶的。 “还有....这笔账我算过,如果要维持和林耀东公司相同的福利,是肯定亏钱的。” “我有考察过,主要还是,小弟们得到小费之后,大多都会瞒报不上交....” “虽然我亲自放了话,但这些得到小费的小弟有很多还是会私吞...” 说到这里,他心里又忍不住佩服林耀东的驭人之道。 毕竟,街坊给小费的时候,只有两人在场,所以那些小弟就都说没收到。 公司也是无凭无据,总不能没得到的钱,还要自己硬生生补贴出来吧。 真要这样搞,人心就散了。 陈耀不知道的是,林耀东有系统托底,那些小弟帮助完街坊之后,他得到的奖励是那些小费的几十甚至上百倍。 “保护...管理费呢?”蒋天生问。 “管理费方面,有了很大改变,以前是我们上门催收,现在很多人都主动上交,甚至有提前来公司交的....”陈耀表情舒缓了些。 蒋天生点点头,“看来林耀东搞公司这套确实管用....是个人才,可惜....” “那蒋生,我还要继续跟他吗?” “跟。” ......... 此时。 反黑组。 黄志诚正拿着今天的新闻报纸看,皱着眉头。 《九龙区·荃湾海景广场发生枪战!二十八死!》 内容中,被采访的姚若成说他们早就在跟这两伙毒贩,确定两伙毒贩分别为越南帮和王琨团伙。 经过他们经过半年多的情报收集,昨晚准备行动。 但在毒贩交易过程中,有第三伙人出现,黑吃黑,发生枪战。 目前没有平民伤亡,警方也没有伤亡。 黄志诚略过这些信息,留意到了不是很起眼的一行字: 一位林姓市民为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让警方抓获了案件重要嫌疑人王琨,荣获好市民奖。 虽然林姓市民没有给出全名,但黄志诚自然知道这好市民是谁。 刘建明就是他的手下,他早打听过,王琨就是林耀东交给警方的。 “又是你....林耀东!” 黄志诚属于高层,所以得到一些没有公开的案件信息不是那么难。 他知道现场是有第四伙人的。 而且,他有怀疑,把两伙毒贩加上黑吃黑那伙人杀光的,很有可能就是林耀东。 要不然昨晚案件关键人物的王琨为什么会恰好在‘逃命’过程中,就这么巧的逃到了林耀东在旺角的地盘。 又恰好进了林耀东手下的黑诊所? 不得不说,他秉持‘心中正义’去揣测一个古惑仔,这次倒是真让他猜中了。 但那有什么用。 没证据.... 建议隔壁九龙重案组抓林耀东回来问话的念头一闪而过。 “不行...” 上次坑...找财富调查科的伙计帮忙,害得人家两年升不了职的事已经传开了... 现在去重案组提意见,肯定会被赶出来... “我与罪犯不共戴天!!!” 黄志诚从不把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社团放在眼里,因为很容易就能抓到把柄。 像倪永孝、林耀东这种有文化还抓不到把柄的人,才是他的一生之敌。 非常难搞,也代表着有挑战。 必须要长线布局,耐心盯个几年才能抓到线索。 这种黄志诚最擅长了。 那就是派卧底了。 可惜王牌卧底陈永仁已经被他玩废了。 不过,警队派卧底,是十分正常、普遍的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所以后备人才充足。 “这个林耀东,必须再给他派个卧底过去....” 这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很快,一个酷似郭天王、身穿警服、肩章一粒花的警员,推门走了进来。 张建行立正敬礼! “黄sir,刑事情报科C组,警号pc24362,张建行,向您报到!” (出自电影《扫毒3》) 因为陈永仁辞职的缘故,要补充人手,到现在才让人来报到。 黄志诚打量了一下张建行,满意点头:“嗯,不错。” “sir,这是我的资料。”刘建行把手中资料递给黄志诚。 “看你的资料,你毕业于港岛大学,而且是这一届见习督察考试中表现最优秀的十个人之一!” 黄志诚翻看了一下,心中一动。 是个跟陈永仁一样的人才... 张建行激动:“是的,sir!” 领导提起自己的优秀成绩,接下来肯定就是重用了。 黄志诚这时候说道:“洪兴在旺角的堂主,林耀东,你知道吧?” 张建行点头:“知道,我在见习督察ptu实习巡逻的时候,有在铜锣湾巡逻过,所以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那时,林耀东还是大佬B的头马,不过,在铜锣湾的名声已经很大了。 刘建行巡逻时就经常能听到街坊谈论林耀东。 说他是古惑仔吧,但在街坊的讨论中,听到的都是一些好话。 说他是个好人吧,在铜锣湾的多起械斗中都有他的身影。 黄志诚微笑道:“非常好,现在我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你,如果你能完成我的任务,回来可以让你直升高级督察!这是我的承诺!” 张建行一听,激动了,敬礼道:“请曾sir吩咐!” 没想到刚刚调来反黑组就得到了重任,终于熬出头了。 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黄志诚非常满意张建行的态度,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卧底林耀东....” 张建行傻眼了。 不是,说好的重任呢?说好的人生巅峰呢? 你踏马让我卧底? 第260章年会画饼 铜锣湾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此刻气氛与平日截然不同。 原本略显空旷的厂房式空间被精心布置过,拉起了红底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耀东物业年度总结暨表彰大会”。 不止是物业公司,建筑公司,制片厂这些,林耀东也一并一次性搞定。 长条桌拼成了回字形,上面铺着崭新的红色桌布,摆满了矿泉水、水果和瓜子花生。 各色人马济聚一堂,穿着也比平日齐整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些许紧张的情绪。 这些以前是古惑仔,现在是公司正式员工的人都知道,今天要发奖金。 奖金啊! 以前在社团的时候,听都没听说过。 根据东哥以往的手笔来看,这年终奖的数目,肯定少不了。 窗户关着,冷气开得很足,但人多,呼出的热气还是让室内显得有些燥热。 林耀东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显得既正式又不失掌控局面的随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偶尔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他旁边,坐着名义上的法人代表大佬B。 大佬B今天难得的没穿他那标志性的花衬衫,也跟着穿上了西装,努力想坐得端正些,但那股江湖气还是从眉梢眼角透出来。 他更多时候是咧着嘴笑,对投来的目光点头致意,真如林耀东所安排,像个镇场子的吉祥物。 会议开始时,先是由高晋简要汇报了公司成立几个月来的财务状况,虽然成立时间短,但借着整合原有资源和一些“非常规”手段的拓展,账面数字相当亮眼。 接着,蒋薪补充了一些业务板块的情况,从物业管理、建筑土方到新涉足的“制片”行业,都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这些枯燥的数据由他们口中说出,台下大多数人听得半懂不懂,但“赚钱”、“发展快”这几个关键词还是抓住了大家的心。 然后,便轮到了林耀东。 他站起身,走到前方临时搭建的小讲台后,双手轻轻按在台面上。 打火机的声音停止了,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运作的低鸣。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兄弟,”林耀东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们的公司,耀东物业,成立才几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视,“时间不长,但走过的路,经历的事,不比别人几年少....” 他没有细说那些刀光剑影、明争暗斗,但台下坐着的都是亲身参与者或耳闻目见者,自然能听懂话里的分量。 气氛微微凝重。 “能有今天的局面,”林耀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温度。 “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在座每一位兄弟的出力,流血,流汗。” 他点了几个方向,那里坐着一些在早期冲突中受过伤、或者负责过棘手任务的骨干,被点到的人挺起了胸膛,脸上泛起光。 其他人也感同身受,纷纷点头。 “公司好了,不会亏待兄弟。”林耀东给出了核心承诺,简单直接。 接着,他不再赘言,进入了今晚最牵动人心的环节。 “现在,宣布几项升职决定。” 会场瞬间落针可闻,连嗑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紧紧盯着林耀东的嘴唇。 “陈永仁,”林耀东第一个念出的名字清晰有力,“正式担任耀东物业,铜锣湾分公司的总经理。获得奖金,20万。”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椅子挪动、衣衫摩擦的哗然声。 几乎所有人都转头或侧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中前排的陈永仁。 惊讶、羡慕、祝贺、复杂……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陈永仁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瞬间亮起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马上有眼力见儿的小弟将话筒递到他手中。 陈永仁接过,转向讲台方向,语气沉稳却带着力度:“多谢东哥看得起。” 他又转向众人,“多谢各位兄弟支持。我一定加倍努力,把工作做好,不给公司丢脸,也不让兄弟们失望。” 自己这个二五仔还能得到东哥看重.... “啪啪啪啪——!!” 掌声骤然爆发,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 夹杂着呼喊: “恭喜仁哥!” “仁哥威水啊!” “以后跟仁哥搵食!” 陈永仁很感动。 陈永仁在掌声中微微躬身,然后坐下,将话筒递还。 台上,林耀东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待掌声稍歇,林耀东继续道:“接下来,是苏建秋。担任建筑公司经理。获得奖金,20万。” 苏建秋坐在靠后的位置,闻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立刻站起。 又是孤儿院院长,又是经理...接下来还要当新建希望小学的校长...苏建秋脑袋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如陈永仁那般善于在这种场合表现,只是朝林耀东和众人方向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递来的话筒,声音有些干涩但真诚:“多谢东哥!我一定做好!”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给陈永仁的那般山呼海啸,但也足够热烈。 “秋哥!” “恭喜秋哥!建筑公司发大财!” 苏建秋在一片祝贺声中坐下,搓了搓手,显然心情还未平复。 热闹了片刻,林耀东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会场迅速收敛声息,等待下一个名字。 “还有,周星星。”林耀东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似乎也带上了一点微妙的顿挫,“担任制片厂的经理。获得奖金,20万。” 他话音刚落—— “我!是我!我当上经理了!哈哈哈哈!!!” 一道身影几乎是从座位上弹射而起,伴随着语无伦次、充满狂喜的呼喊。 周星星完全顾不得场合,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夸张的灿烂笑容。 他没等任何人递话筒,直接一个箭步冲上了讲台,双手紧紧握住林耀东的手,用力上下摇晃。 “东哥!东哥!多谢!多谢你啊东哥!”周星星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制片厂我一定搞得风生水起!制作最好看的电影!” 第 261章 小弟们:服务街坊还送房子? 周星星这真情流露又略带滑稽的举动,冲淡了会场过于严肃的气氛,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 周星星因为这些因为私自挪用老婆买房款的钱,是彻底填上了,他哪能不激动。 林耀东也笑了笑,任由他握着手摇了几下,才温和而坚定地抽回,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 “嗯嗯!一定!一定!”周星星猛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挠着头,在众人的笑声和掌声中跳下讲台,回到座位时还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待周星星坐定,笑声渐息,林耀东才再次开口,抛出了今晚最重磅的炸弹: “以上这三位,对公司做出杰出贡献。除了奖金外,”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每人额外获得‘东方明珠’楼盘,一套房的奖励。” 轰隆!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湖面,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其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子? 给街坊买买菜,通通马桶还送房子? 他们知道“东方明珠”也是林耀东名下的,而且是那种热门楼盘! 之前的升职、奖金,虽然令人羡慕,但还在他们理解甚至想象的范围之内——无非是位子更高、票子更多。 但房子,在如今的港岛,尤其是铜锣湾、九龙好一点的地段,那是许多人辛苦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够首付的梦想! 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真正阶层跨越的标志! “哇!不是吧?送楼?” “东方明珠啊!那边尺价现在多少?” “仁哥、秋哥、星哥这下发达了!” “一套房啊……东哥太大手笔了!”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像烧开了的水一样沸腾。 陈永仁也终于维持不住平静,面露震惊,随即转化为深深的动容。 他以为经过卧底事件,那套房子肯定黄了。 苏建秋也是呆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周星星则再次跳起来,这次没冲上台,但在原地又笑又叫,被旁边的人笑着按下去。 林耀东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并没有立刻制止喧嚣,而是等这股冲击波充分扩散,深入人心。 过了近一分钟,他才轻轻敲了敲话筒。 声音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了。 他们望着林耀东,像看着一个能点石成金的传奇。 “你们也一样。”林耀东的声音透过音箱,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里,“只要好好为公司做事,为公司立下功劳,以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诺,没有说下一个送房子的是谁、什么时候送。 但这种留有无限遐想的“画饼”,恰恰最能点燃野心与忠诚。 未来可期,跟着东哥,真有奔头! “东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响彻会议室: “东哥!!” “东哥!!!” 声音里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这一刻,林耀东的威望和凝聚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呼喊声良久才渐渐停歇。 林耀东脸上并无太多得色,依旧平静。 他拿起手边另一张纸,看了一眼,继续道: “最后,是陈浩南。” 这个名字让会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许多人都知道铜锣湾最近不太平,浩南哥好像出了事。 “担任铜锣湾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林耀东公布了任命,然后,他的目光落向大佬B身边那个空着的座位——那是留给陈浩南的。 不仅陈浩南没来,他身边常跟着的大天二也不在。 只有爆皮,红着眼圈,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那天晚上突袭甘地却反遭埋伏的惨烈,在场不少人都听说了。 焦皮已经在新澳出事,陈浩南和大天二为了护住爆皮,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方便下地。 因为陈浩南、大天二的刻意保护,所以爆皮都是皮外伤,已经出院。 林耀东的目光在空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爆皮:“爆皮。” 爆皮猛地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讲台。 “你上来,”林耀东语气平和,“代替浩南讲两句。” 爆皮愣住了,随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东哥没有忘记南哥! 甚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还给了南哥位置,还让他上去讲话!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看向旁边的大佬B。 大佬B也有些动容,用力推了爆皮肩膀一下,低声道:“男人老狗,哭什么哭!阿东叫你呢,快上去!别给阿南丢人!” “嗯!嗯!”爆皮重重点头,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踉跄但步伐坚定地走到了讲台上。 他从林耀东手中接过话筒时,手还有些抖。 他先是对林耀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想到医院里躺着的南哥和天二哥,想到已经不在的焦皮,爆皮的喉咙哽住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但努力放大: “我……我爆皮,本来没资格站在这里。”他开口,“今天,是代替南哥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那天晚上的事……南哥、天二哥……” 提到受伤大哥,他的声音又哑了,深吸一口气,“我们是为了社团,为了公司……南哥他们,毫无怨言。” 台下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爆皮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回荡。 许多参与过或知晓那晚事情的人,都面露沉重。 “在这里,”爆皮转向林耀东,再次鞠躬,“我要代替南哥,说一声:感谢东哥给机会!” 他又转向大家,“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公司,不会辜负社团!以后,刀山火海,东哥一句话,我爆皮第一个上!” 说完,他再次用力抹了把脸,将话筒递还给林耀东。 “好!” 林耀东率先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仅是为了陈浩南的升职,更是为了那份义气,为了那份即便倒下也不后退的担当。 许多人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爆皮在掌声中走下台,腰杆挺直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实质性的发奖金环节。 高晋和蒋薪上前主持,一沓沓用红色信封装好的现金被搬上来,按照名单逐一发放。 “阿忠...” “是!”打包能手阿忠第一个上台。 他接过高晋递来的信封,马上忍不住打开。 “我丢,公司才成立几个月,有5匹(五万)野甘多!!”阿忠有了解过一些公司的奖金,惊讶道。 第262章我们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真的!”阿义也上来了。 因为继阿忠之后,蒋薪叫的是他。 他也马上打开信封,“咦~我有5匹半窝...” “怎么会?”阿忠不爽。 他们打包仙人,是一个组合。 没理由奖金不一样,他没有怀疑公司不公,而是看着阿义,“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加班了?” “哈哈~~”阿义道:“上次你请假回家看老母,我在上班正好有业务,帮晋哥去打包了一个毒贩...”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懈怠了....”阿忠决定要更努力的工作,不能落在阿义后面。 其他人被叫到名字也上台领取奖金。 都在2-3万不等。 拿到丰厚奖金的人喜笑颜开,没拿到高额奖金的也倍受激励,盘算着明年如何表现。 林耀东则和大佬B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便悄然起身,从侧门先行离开了气氛依旧热烈的会场。 门外,冬天的冷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 这里距离大佬B的拳馆,确实也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阿东,铜锣湾地盘扩张太快,我最近收到了一些不利于你的风声啊....” 林耀东笑笑,说道:“我知道,东星社、和联胜嘛。” 大佬B见林耀东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以为他是飘了。 毕竟是年轻人上位,又在短时间内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意气风发,难免会膨胀。 他提醒道:“阿东,别的小社团你可以不看数,但东星跟我们斗了这么久,实力不必我多说,和联胜新上位的林怀乐也不容小觑...” “B哥,我知道,你了解我,肯定不会大意的。” 大佬B这才满意点点头,忽然又说:“关于我退下来的事,我打算年后正式跟蒋生提...” 林耀东难得的收起笑脸,“B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佬B微微颔首,“阿晋帮着我处理事情那么久,又帮着底下兄弟顺利转型,都成了公司员工,一切都顺顺利利,我想过完年,就是时候交接了...” “林耀东点头,“既然B哥这么说,那就按B哥的意思。” “哈哈~~好兄弟,我退休之后,一切都交给你们年轻人,我就享清福了~~” 林耀东笑眯眯。 大佬B:“走,我最近学了新茶艺,给你泡上两杯。” B哥难得高兴...就苦一苦自己吧....林耀东想到大佬B的烂茶艺,嘴角抽动,被大佬B捁着脖子走了。 大佬B比林耀东矮上一个头,所以两人看上去,就好像大佬B半个身子挂在林耀东身上。 ..... 旺角。 东方建筑。 苏建秋升职了。 他现在被任命为了‘东方建筑’公司的经理,可谓大权在握,执行权力只在小富总经理之下。 但是,苏建秋的苦恼随之而来。 权力大了,意味着管的事情就多了。 “啊啊啊啊啊~~~”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苏建秋苦恼的抓着头发,烦躁上脑。 东方建筑旗下,现在明面上的大项目虽然只有‘东方明珠’这一个在建楼盘,而且都是小富负责,不用他操心。 但是,整个物业公司,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务令人头皮发麻。 因为建筑公司和物业公司都是林耀东旗下的。 林耀东的物业公司,接一些城区房改建项目自然而然的就与建筑公司合奏,把项目交了过来。 而建筑公司组成的班底,大多都是洪兴的一些古惑仔手下,一个个文化水平小学、中学,而且还是辍学的那种,办事能力那叫一个差。 业务报表上的字涂涂改改就算了,还乱做一团,牛头不对马嘴。 “这都TM的是什么啊!!” 玛德,全部都是吃屎的! 苏建秋气得想辞职。 烦躁挠了挠头,嗯……几根头发飘落下来。 “???我掉头发了??”苏建秋不敢相信,他这么年轻居然有了脱发的症状。 含家产! 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地中海了!! “我不要当一群没文化古惑仔的上司啊~~~我要高校毕业真正的人才!!” “招人!必须招人!!” “给东哥打电话...” 苏建秋刚拿起电话。 “嘚嘚嘚嘚~~”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苏建秋放下电话。 进来的是苏建秋的秘书,叫袁可儿。 没错,苏建秋当上经理后,把自己的女朋友也安排进了物业公司上班,就做自己的秘书。 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是前几天黄志诚派来卧底林耀东的刘建行。 “苏经理,这是来实习的,是铜锣湾那边送来得高级人才...”工作中称职务,袁可儿没有和苏建秋眉来眼去。 人才...苏建秋面色一喜,一边接过袁可儿递来的资料,一边对着男人问:“介绍介绍自己...” 年轻男人上前一步,下意识的立正:“我叫比利....毕业于港岛大学....” 刘建行是卧底,所以改了名字。 要直接接触到林耀东显然不可能。 他之前就了解过,林耀东的物业公司正在招聘,就去了铜锣湾的物业分公司应聘。 因为林耀东最近大扩张的原因,需要大量管理型人才,手底下的那些古惑仔显然无法胜任,所以只能扩招。 本来刘建行是入了大佬B的麾下,但大佬B审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刘建行是个人才,而他听说建筑公司这边最近接的改建任务很重,所以就把刘建行先让给了建筑公司这边。 要是林耀东在这里,或者见到刘建行化名比利的名字,肯定要感谢大佬B的祖宗十八代。 这TM的,又给自己招了个卧底。 苏建秋一边看资料,一边听比利的自我介绍,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很好,你以后就当我的特助!” “y...是!”刘建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yes sir’。 他问:“请问我什么时候上班。” 刘建行在来卧底之前,早已经查过林耀东周边人员的资料。 眼前这个‘苏建秋’虽然算不上林耀东的左膀右臂,但也是深得林耀东信任的人。 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走下去,肯定能接触到林耀东。 刘建行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像一个牛马一样,认认真真、拼命努力的干活,争取早一天得到赏识....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苏建秋很满意新来员工的态度,他正头疼桌子上的文件,笑着道:“现在我就带你熟悉公司的项目...” 然后。 刘建行头都大了。 这TM是什么啊? 这也能称之为报表? 刘建行学习过专业知识都在抗拒那些文件,甚至有把那些文件撕个稀巴烂的冲动。 但职业素养,以及专业练就的定力让他忍了下来。 第263章蒋天生:我也想过选议员 时隔两天。 林耀东再次接到蒋天生的电话,前往红山别墅区19号赴约。 电话里蒋天生的语气与往常无异,但林耀东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他知道,这两天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必定也传到了蒋天生的耳朵里。 荃湾海景广场的枪战、毒贩王琨的落网..... 道上传闻中,说此次枪战有林耀东的参与。 毕竟,唯一的活口王琨,是林耀东交给警方的。 而且,林耀东旺角的地盘,距离荃湾海景广场事发地,也就两个多公里。 依旧是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司机蒋薪驾车平稳地穿梭在港岛略显拥堵的街道上。 林耀东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中却快速梳理着各种信息。 他清楚蒋天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和气,注重形象,力图将洪兴带向“企业化”、“正规化”,但骨子里仍是江湖大佬的思维,权衡利弊是其本能。 这次会面,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寒暄。 车子驶入幽静的红山别墅区,绿树掩映,豪宅错落。 19号别墅很快出现在眼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林耀东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他向来注重仪表,这不仅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姿态——与那些满身江湖气的古惑仔截然不同的姿态。 管家带路。 林耀东脚步未停,目光却已扫过客厅沙发区。 果然,一道倩影正慵懒地斜靠在丝绒沙发上。 方婷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真丝家居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裙摆下小腿曲线优美,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陷在柔软的羊毛地毯里。 她看着正在翻阅一本时尚杂志,一听到动静,立马抬起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直直落在林耀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显然,她早知道林耀东要来,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阿东~~~”声音娇柔,尾音拖长。 林耀东心中暗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微微颔首:“大嫂...早...” 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而那目光的主人恨不得生吞了自己。 如芒在背。 二楼大多是蒋天生的私人空间,健身房、书房、收藏室一应俱全。 还未走近健身房,便听到里面传来杠铃片规律的碰撞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林耀东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蒋天生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运动短裤,正将一副不小的杠铃从胸前推举过头顶,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贲张,汗水顺着精悍的躯体滑落。 年近五十还能保持这样的体魄,足见其自律。 可惜外强中干...下头早已经不顶事。 看到林耀东进来,蒋天生缓缓将杠铃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旁边搭着的白色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胸口的汗,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微笑。 “阿东,来了。”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蒋生。”林耀东走到近前,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蒋天生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旁边拿起两瓶进口的依云矿泉水,递给林耀东一瓶。 “坐。”他自己则靠在了旁边的器械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短暂的沉默。 健身房里有淡淡的汗味和橡胶地垫的味道。 “恭喜了!”蒋天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脸上笑容加深。 “这一次竞选铜锣湾区议员,我看你是十拿九稳了!街坊提名,警民关系又处理得不错,连一些太平绅士都对你印象很好。” 这话让林耀东心中更加奇怪了。 两天前他来这里叫规费时,蒋天生对竞选议员之事只字未提,仿佛完全不关心。 现在却主动提及,而且用的是“恭喜”这样的字眼。 是真心祝贺,还是别有深意? 是羡慕,还是忌惮? 一个即将拥有合法政治身份的堂主,对洪兴龙头而言,是好事才对....但对蒋天生... 林耀东压下心绪,脸上露出谦虚甚至略显腼腆的笑容,没有一点攻击性:“蒋生过奖了。未到投票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稳赢。我只是尽力为街坊做点事,承蒙大家看得起。”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点出了根基,还把姿态放得很低。 蒋天生看着林耀东,眼神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追忆和遗憾:“哎,以前我也尝试过走这条路……洗白,上岸,弄个身份。但是……没成功。” 他摇摇头,“那时候时机不对,我蒋天生的名字,在鬼佬那边还是太‘响’了。他们捞钱,但也怕麻烦。而且那时候,他们还没像现在这样……急着在撤离前最后疯狂一把。” 林耀东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蒋天生说的是实情。 九十年代初,随着九七回归的议题逐渐明朗,英国殖民政府高层人心浮动,不少鬼佬官员抱着“临走前捞够本”的心态。 许多原本严苛的规则和审查都出现了松动,只要钱到位,很多事变得“可以商量”。 这正是林耀东能抓住的机会窗口。 而他在铜锣湾时,因为系统,长期坚持的“亲民”策略——送米送油、慰问孤寡、捐款助学、配合警方维护社区治安。 这些看似“傻气”甚至被同门嘲讽为“装模作样”的行为,终于在关键时刻,成为了他获得街坊拥戴、进入提名名单的坚实基础。 口碑,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蒋天生语气里的那一丝羡慕和淡淡的酸意,林耀东捕捉到了。 但他装作浑然不觉。 “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我去冲个凉,阿东你先坐一下,我们等会儿书房谈。”蒋天生结束了这个话题,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蒋生请便。”林耀东微笑着目送他走向连接主卧的浴室。 健身房只剩下林耀东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精心修剪的花园。 蒋天生的生活,表面光鲜,实则如履薄冰。 既要维持洪兴的江湖地位和庞大利益,又渴望摆脱黑道背景,跻身上流社会。 这种矛盾,贯穿了蒋天生这些年所有的决策。 而他林耀东,似乎正在走一条蒋天生想走而没走通的路。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由自己主导改变洪兴最省事...但那样到了最后,蒋天生这个龙头又算什么呢.... 这会不会让蒋天生感到不安,甚至……威胁? 第 264章 荃湾的枪战跟你有关? 约莫二十分钟后,蒋天生换了一身舒适的亚麻材质休闲装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微湿,整个人显得清爽了许多。 “走,去书房。”他招呼道。 两人来到位于别墅另一侧的书房。 这里的风格与别墅其他地方的奢华现代不同,更显沉稳文雅,带着旧式气息。 深色实木书柜占据了整整两面墙,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类书籍,从精装古籍到现代管理、金融著作,品类繁杂,不少书脊簇新,看得出主人并非经常翻阅,更多是一种装饰或彰显品味的需要。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台老式拨盘电话。 另一侧则设有一个小型会客区,同样是红木沙发与茶几,茶几上已经备好了一套紫砂茶具,水在壶中微微沸腾,茶香隐隐。 蒋天生示意林耀东在沙发落座,自己则走到书桌后,打开一个雪松木的保湿盒,取出两支粗大的科伊巴雪茄,熟练地剪开茄帽,用长支无硫火柴烘烤,然后递了一支给林耀东。 “尝尝,朋友从古巴带回来的,不错。” 林耀东接过,道了声谢,学着蒋天生的样子点燃,吸了一口,浓烈醇厚的烟气在口腔中盘旋,然后缓缓吐出。 雪茄的仪式感,往往意味着正式的、深入的谈话。 蒋天生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悠然吐出一个烟圈,目光透过袅袅青烟看向林耀东,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阿东,荃湾海景广场枪战的事,闹得很大,我看新闻,死了二十多个。道上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跟你有关?” 果然来了。 林耀东心中早有准备。 他面色不改,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轻轻掸了掸雪茄灰:“蒋生,道上传闻,十句有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是夸张变形的,这也能信?” 他吸了口雪茄,缓缓道:“具体什么枪战,我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看报纸才知道死了那么多人。 不过嘛,枪战地点离我旺角的地盘不算远,那个叫王琨的扑街,命大,中了两枪没死,慌不择路,逃到了我地盘上一家相熟的黑诊所……” 他顿了一下,看向蒋天生:“蒋生你也知道我林耀东的为人,好人来的嘛。 一向对街坊邻居、三教九流都还算照顾,有点消息渠道。所以那个诊所的医生第一时间就偷偷通知了我,说有个中枪的亡命徒找他救命。” “中枪啊,这可是大事!” 林耀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我的地盘上出现持枪匪徒,还受了重伤,这万一要是死在我那里,或者惹来仇家寻仇,岂不是给街坊带来危险? 我肯定要亲自过问,查明情况啊。” 蒋天生听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林耀东摊手,一脸“理所当然”:“这一问之下,那王琨自己都迷迷糊糊说了些胡话,什么‘黑柴’、‘货’、‘倪家’……我一听,这还得了? 涉毒啊!我林耀东虽然人在江湖,但最痛恨就是这些害人的东西! 我的场子,绝对不准出现毒品,这是我定的铁律,蒋生你是知道的。 遇到这种事,当然要报警,交给警察处理啦!我们良好市民,有义务配合警方打击犯罪嘛。” 蒋天生沉默地抽着雪茄,烟雾后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大概知道林耀东会否认。 蒋天生其实内心里,也趋向于这件事跟林耀东有关。 但没想到对方否认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把“报警”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古惑仔报警抓毒贩? 还良好市民?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你TM的是出来混得..... 林耀东仿佛没看到蒋天生的无语,继续道:“所以我就让手下看住他,然后通知了警察.... 后面的事,我就没插手了。警方怎么审讯,怎么查到甘地头上,那是警方的事。 我估计,警方早就掌握了这帮人的犯罪证据,就等着合适机会收网了。这次枪战说不定是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不过警方确实厉害,动作这么快....” 他甚至还感慨了一句:“可惜,听说现场毒品和大部分嫌疑人都没了,要不然,这帮贩毒的扑街,肯定要被一锅端,全部抓起来接受法律审判!这种社会毒瘤,最好全部拉去打靶!” 蒋天生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住了,看着林耀东那张写满“正气凛然”的脸,感觉胸口有点闷。 在一个洪兴龙头面前,如此直白地称赞警察,痛斥毒贩,还呼吁“打靶”……这画面实在太诡异,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江湖规矩呢? 哪怕只是表面文章呢? 林耀东东你是一点都不打算做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问题:“阿东,你报警抓王琨是‘良好市民’行为,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你要知道,王琨是黑柴的得力手下,黑柴跟倪家的甘地一直有密切合作。现在王琨落在警方手里,把甘地扯了出来,警方已经盯上甘地,准备找他麻烦。” 他盯着林耀东:“昨晚,倪家的话事人倪永孝亲自打电话给我。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说我们洪兴的人不懂规矩,道上的事,应该道上解决。 报警……呵,他后面那句‘算TM怎么回事’虽然没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 蒋天生身体微微前倾:“阿东,现在倪家那边很不满,我们洪兴和倪家虽然没什么大交情,但也没什么大仇。 大家同在江湖混饭吃,有时候井水不犯河水,有时候也要互相给点面子。现在因为这件事,搞得大家有点下不来台。” 林耀东听完,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边,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生,是他们下不来台,跟我林耀东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逼着甘地去贩毒,也没让王琨跑到我地盘上。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被警察盯上,那是他们活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如果倪家不爽,那就让他们不爽好了。 怎么,他们还敢因为这个,就召集人马,跟我们洪兴晒马不成?” “就算他们敢....”林耀东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晒马就晒马啊。虽然我个人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不提倡、不参与大规模械斗这种违法行为。但是嘛……” 他看向蒋天生,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倪家真的因为这件事要跟洪兴开战,那岂不是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荃湾那边因为枪战和后续扫荡,势力出现真空……” 第265 章 林耀东:他们自己违法,关我什么事 “蒋生,如果我们运作得好,说不定能趁此机会,在尖沙咀插上一支旗,洪兴或许就能多出一个堂口,地盘也能扩大不少。” 蒋天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尖沙咀!那可是油尖旺区的核心繁华地带,油水丰厚的流金之地! 洪兴虽然势大,但尖沙咀主要一直是倪家的势力范围。 如果真能借此机会……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蒋天生毕竟是蒋天生,短暂的兴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缓缓靠回沙发,抽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恢复清明:“想法不错……不过没什么机会。” 林耀东似乎早有所料,嘴角微扬:“蒋生是说,倪永孝不会轻易开战?” “不错。”蒋天生点头,“倪永孝那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年轻,但比他老爸倪坤更阴沉,更沉得住气。 他不是倪坤那种靠狠劲和义气聚拢人心的老派,也不是甘地、国华那些只盯着眼前利益的莽夫。 他读了很多书,做事讲究谋定而后动,一切以倪家的整体利益和‘安全上岸’为目标。 为了一个已经暴露、可能成为累赘的甘地,就跟我们洪兴开战?他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林耀东赞同地点头:“蒋生看得透彻。我也是这么想。倪永孝是个老……嗯,是个心思很深的人。 他们那种位置,有金有银,有地盘有面子,怎么会轻易亲自下场打打杀杀?利益,才是他们衡量一切的标准。” 蒋天生沉吟:“所以,他这次兴师问罪是假,借题发挥,想跟我、跟我们洪兴要一个‘人情’,或者某种承诺,才是真?” “大概率是这样。”林耀东分析道,“只要让洪兴,特别是让蒋生您,觉得在这件事上对倪家有所‘亏欠’,或者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人情’或者‘让步’,将来在他需要的时候,就可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蒋天生皱眉:“但问题在于,人确实是你交给警方的……” 林耀东立刻打断,语气依旧理所当然:“他们贩毒啊蒋生!证据确凿!遇到毒贩不报警,难道还帮他包扎伤口送他走吗? 那我成什么了?同伙?包庇犯?我是守法公民,当然要报警! 他们自己违法,惹来警察,关我什么事?” 蒋天生:“…………” 他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林耀东的“守法公民”理论噎得无话可说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心累。 跟林耀东说话,总有种错位感,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该被教育的“法盲”。 林耀东见蒋天生不语,继续道:“要我说,蒋生您根本不用太搭理他。他倪永孝打电话来,空口白牙,说这事跟洪兴有关,有证据吗? 王琨自己认了?还是警方出了通告?什么都没有,光凭一张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我们洪兴现在可是港岛第一大社团,龙头是您蒋生,凭什么要被他倪家一个电话就拿捏?” 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气和不忿:“我们洪兴行事,需要看他倪家脸色?这次要是轻易服软,道上的人会怎么看? 还以为我们洪兴怕了他倪家!以后是不是随便哪个社团有点事,都能打电话来‘问罪’?” 这番话,既拍了洪兴和蒋天生的马屁,又站在社团整体利益的角度分析,顿时让蒋天生听得顺耳了许多。 是啊,洪兴今时不同往日,他蒋天生更是志在洗白转型的龙头,倪永孝一个后辈不过是打个电话,凭什么就要自己给说法? 林耀东报警是不合江湖惯例,但站在“理”上——那个他们平时最不屑一顾的“法理”——居然还站住了脚。 倪家自己惹了警方,才是焦头烂额的那个。 蒋天生脸上的阴郁渐渐散去,露出了笑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阿东,你说得对。没凭没据,光靠猜测和传言,就想让我们洪兴认账?倪永孝想得也太美了。” 林耀东知道蒋天生已经被说动,趁热打铁道:“所以,蒋生您回复他的时候,大可不必低声下气。 客气一点,表示对甘地被警方调查一事‘遗憾’,但强调这是警方依法办案,我们洪兴对此不知情,也无能为力。 至于王琨……那就是个意外,谁让他跑到我们地盘上的黑诊所呢?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发现了不法分子,当然要交差佬。 江湖事江湖了?那也得看是什么事,谁不知道我们洪兴不碰毒.... 贩毒这种伤天害理、危害社会的,已经超出了普通江湖纷争的范畴了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洪兴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还隐隐占了道德高地。 蒋天生笑着指了指林耀东:“你啊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林耀东虽然行事风格特立独行,时常让人无语,但这次的事,他处理得其实…… 从结果看,对洪兴并无坏处,甚至可能带来拓展地盘的机遇。 虽然倪永孝大概率不会给这个机会。 而林耀东本人,能力超群,又即将拥有议员身份,对洪兴的“形象提升”和未来的“转型”大有裨益。 为了一个已经跟警方扯上关系的甘地,去得罪、压制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堂主,显然不明智。 可这样的林耀东...蒋天生暂时甩去心中担忧。 “好!” 他拍板,“我会斟酌着回复倪家。这件事,就按你说的意思办。” 林耀东脸上笑眯眯,微微欠身:“多谢蒋生担待!让蒋生为难了。” 他停顿一下,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下次交规费,我会跟阿晋说一声,旺角那边,多交半成上来,算是给总堂的兄弟们添点茶水费,也感谢蒋生您的支持和理解。” 半成规费不是小数目,足以显示诚意。 林耀东会做人,蒋天生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心中的那一点点因为林耀东“报警”行为而产生的芥蒂,也在真金白银面前消散了不少。 他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阿东,好!” “蒋生,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管家的声音这时候在门外响起。 “走,正事谈完,该吃饭了!尝尝我家新厨子的手艺,刚从福临门挖过来的。” 第 266章 饭桌下...大嫂的脚 两人前一后走出书房,来到一楼餐厅。 餐厅宽敞明亮,中央是一张足够容纳十人的长条形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已经摆放好了九菜一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白切鸡、烧鹅、清蒸东星斑、红烧肉、红烧乳鸽、蚝油鲜菇、蒜蓉菜心……都是经典的粤菜,还有一煲冒着热气的苦瓜黄豆排骨汤,清热祛湿。 陈耀也在。 蒋薪也被蒋天生特意留下一起用餐,显示亲近。 方婷也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酒红色的露肩针织连衣裙,将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妆容也比下午更精致了些,红唇鲜艳,眼波流转。 她自然地走到蒋天生身边。 蒋天生笑着安排座位:“阿耀,阿东,还有阿薪,你们三个坐这边.....” 林耀东依言坐下,抬头一看,心中顿时无语。 蒋天生和方婷坐在他对面,而方婷的位置,正好与林耀东相对。 林耀东:“???” 不是,蒋生,你这是想干嘛?! 这个安排……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好像巴不得我跟大嫂有一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林耀东可是正人君子..... 这小小考验....对于我林耀东来说算得了什么.... 蒋天生自然不知道林耀东心里的YY,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来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众人开始用餐。 蒋天生和陈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社团事务,林耀东则专注吃饭,偶尔回应蒋天生的问题,夸赞菜式可口。 蒋薪有些拘谨,埋头吃饭。 气氛看似和谐。 然而,没过多久,林耀东就感觉到桌下的异样。 有什么…若有若无地蹭到了他的小腿... 林耀东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烧鹅,蘸了蘸酸梅酱。 那只脚却没有离开,反而顺着…继续往...... 不是.....大嫂在老大面前这样考验小弟? 那个小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林耀东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方婷这女人是疯了? 不过...不得不说。 尼玛...刺激!! 林耀东没有想到方婷敢这么肆无忌惮,这让他不由得想道: 蒋天生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试探? 不像.... 蒋天生能主动当龟男??? 他迅速排除了蒋天生知情并默许的可能性。 蒋天生好面子,就算要拉拢手下人才,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么....这大嫂也太肆意妄为了..... 考验! 这是对干部定力的严峻考验! 林耀东是个出色的演员,立刻进入状态。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菜肴上,甚至刻意将身体微微后仰,与桌沿保持了一点距离,试图避开那恼人的触碰。 然而,方婷似乎玩上了瘾,更加不安分。 忽然,林耀东手中的筷子似乎不小心滑了一下,一根筷子掉在桌沿,发出轻响。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左手迅捷地伸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根下落的筷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下意识反应。 众人的目光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过来。 林耀东顺势拿起公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将一大块色泽油亮的红烧肉夹起,放到了旁边蒋薪的碗里。 “阿薪,别光吃饭,这个红烧肉烧得不错,肥而不腻,你尝尝。”他的声音平稳自然,带着大哥对小弟的关照。 蒋薪正埋头苦吃,碗里突然多了一块大肉,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林耀东给他夹的,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捧着碗接稳,连声道:“谢谢东哥.....” 对面,蒋天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心想:阿东果然会做人,不仅能力出众,对下面的兄弟也如此体贴关心,难怪旺角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手下都肯为他卖命。 这种细节处的笼络人心,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会做.... 但当上老大之后却忽略了.... 他心念微动,竟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陈耀碗里。 “阿耀,你最近帮里事务多,都瘦了,多吃点肉,补补。”蒋天生笑容温和。 陈耀正小口喝着汤,碗里突然多了一块肉,顿时一愣。 “...........(0.0...)” 看了看蒋天生,又看了看对面正对蒋薪微笑的林耀东,总觉得这氛围……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只能连忙道谢:“谢谢蒋生。” 方婷这时候立刻娇嗔一声,身体靠向蒋天生,摇晃着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看阿耀和阿东都有肉吃,人家也要嘛~~” 她一边跟老公撒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仔细一看的话,能发现方婷面色有些潮红,脖子上的动脉随心跳加速律动。 蒋天生显然很吃这一套,哈哈一笑,宠溺地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地放到方婷面前精致的小碟里:“好好好,这块最大的给你,小心烫。” “谢谢老公,你最好了!”方婷甜甜一笑,还不忘飞给对面的林耀东一个媚眼。 林耀东:“……” 他只能假装没看见,低头喝汤,趁机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双腿并拢,膝盖微抬,彻底封死了桌下的活动空间。 方婷脚碰到了他的膝盖,尝试了几下,发现无法再进一步,似乎觉得无趣,终于悄悄缩了回去。 林耀东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顿饭,吃得比跟几十个刀手对砍还累。 接下的时间,方婷安分了许多,只是偶尔用那双勾人的眼睛瞟向林耀东。 林耀东则彻底化身吃饭机器,除了必要的应酬话,绝不多说一句,目光也尽量避免与方婷接触。 午饭终于在一种微妙而略显漫长的气氛中结束。 “蒋生,大嫂,耀哥,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林耀东礼貌地起身告辞。 “好,阿东你去忙。阿薪,开车小心。”蒋天生心情不错,挥挥手。 “阿东慢走....对了,什么时候有空带人家去逛街啊?”方婷也娇声道,眼神依旧意味深长。 随即幽怨的看向蒋天生,“老公都没空陪人家~~” 第267章恐龙:为街坊服务,威过林耀东 走到门口的林耀东只能停下,回头看来。 蒋天生自然知道方婷什么意思,笑了笑道:“现在社团在整改,阿东的话,多了那么多地盘,哪有空陪你...” 察觉林耀东的威胁越来越大后,蒋天生对于跟林耀东借z的事,有了动摇。 但方婷可不管这些,反正这事一开始就是蒋天生提出来的。 “我不管~~你没空陪人家,那就让阿东陪我逛街~~” 蒋天生没办法,事情都办到一半了。 他看着林耀东,笑道:“那要看阿东有没有空。” 林耀东能说什么? 老大都把大嫂推过来了.... 主要是几个红颜知己都去了美国,精力旺盛.... “过几天我空一点了再看看?” 方婷连忙点头,薄纱裙一颤一颤,“嗯嗯~~不要忘了窝~~” 淦!妖精....林耀东带着蒋薪,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别墅。 直到坐进宾利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别墅的视线,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松了松领带。 “东哥,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还突然给我夹菜。”蒋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跟随林耀东时间不短,知道这位东哥行事常有深意,但今天这出,他着实没看懂。 没情趣的老男人懂什么....林耀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听到蒋薪的问题,他没好气地道:“不该问的别问……开你的车。” “哦……”蒋薪讪讪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嘴,专注地驾驶着宾利驶离红山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林耀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深邃。 蒋天生的态度,很奇怪.... 荃湾海景广场死了二十几号人...又是枪战... 今天是试探? 难道他是在害怕我的武力值? .... 在林耀东和蒋薪走后,方婷便觉得没了意思,上楼休息去了。 管家让菲佣收拾了桌子。 蒋天生带着陈耀来到了书房。 “阿耀,你怎么看?”蒋天生问的自然是关于荃湾枪战的事。 他们捞偏门的,和贩毒的有着本质的区别。 虽然抢地盘时也有冲突,但大多时候只是晒马镇场子谈判,很少真正大规模打起来。 就算火拼,但那算不得什么,拿得都是钝口西瓜刀、木棒之类,受伤人数是大,可都不怎么致命。 贩毒的就不同了,是真正的亡命徒,动不动就是枪战。 像这次,一下就挂了二十多号人,直接团灭。 小道消息,这次是黑吃黑,现场有第四波人灭了三伙人。 如果这事真是林耀东做的,那等有一天,他不满足当堂主了,想要当龙头,那是不是随便就能做掉自己以及一众亲信? 他们混社团、收保护费的,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最主要林耀东这家伙还这么会赚钱,有生意头脑。 真是应了那句: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我觉得不是阿东做的。”陈耀看着语气带着猜测,但里面又有坚定。 蒋天生一挑眉:“哦?说说看。” “荃湾事件,有一个活口,王琨。人是林耀东交给警方的...” “而且王琨是主要嫌疑人之一...要是这件事是林耀东做的,如果我是林耀东就绝不会留下活口。” 蒋天生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过了半晌,想到了什么。 蒋天生问:“对了,这次交规费,恐龙那边为什么少了那么多?” 恐龙管理的屯门,可是洪兴唯一清一色的一片地盘,以前每次交规费都是名列前茅的。 不,现在清一色要加上铜锣湾了。 陈耀道:“我也发现了...” “为这事我专门去问过恐龙,他说是转型有点不顺利。” “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到了他那里就不顺利?” 虽然别的地方收入也有所下降,但那些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而屯门一下来个大跳水,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陈耀道:“不清楚,不过恐龙保证,他很快会解决问题。” ..... 同一时间。 屯门。 恐龙也照猫画虎,肉疼得拿二十万去注册了一个公司。 名字也简单,就叫‘清一色’! 此时。 恐龙办公室。 “扑街啊,生番!你怎么搞的?” 生番这个肌肉佬正缩着脖子,低头看地,挨骂。 “为什么我收到这么多投诉?” 生番小心抬眼看了下暴怒的恐龙,小声道:“大佬,我也不知道啊,收费标准我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收的....” “你还敢跟我讲规章制度!”恐龙一下把手上的投诉信丢到生番脸上,生番不敢躲。 “这些信都是投诉你和你的小弟...员工的!” “虾虾霸霸!” “不尊重老人!” “街坊就提个意见,你的员工就威胁打断人家的腿?!”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不是古惑仔了!” “现在我们是做生意,上岸了,是体体面面的生意人!!” 恐龙骂得口渴了,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想喝,没水。 生番见状,马上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准备倒。 “顶你个肺啊!我说过戒酒的嘛!” “弹开!” 恐龙自己拿着杯子,去一旁的饮水机上接水,然后猛灌了几口。 “啊~~你个含家产,要是不想办法让你的小...员工改掉以前的臭脾气,我就...我就炳到你扑街!!” “怎么想....”生番苦着脸。 “能出来混的,都没文化,那个小学毕业了?” “当古惑仔这么多年,讲的都是抢地盘、劈友...让街坊害怕好收保护费。”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变成服务街坊....” 生番一边诉苦,一边看向自己的一身腱子肉。 自己练的这身肌肉都没有用武之地了,除了帮街坊扛煤气还有点用.... 面对生番诉苦,恐龙不买账。 “我不管!” “下面做不好我就找你!” 恐龙走到自己办公桌后,指着墙上的两幅字。 “听说林耀东办公室里有两幅字,是他治理公司的宗旨....” “我搞了两幅,要比他的巴闭!!” 生番抬头,看向那两幅字。 一边是:为街坊服务! 另一边是:从我恐龙做起! 横批:威过林耀东! 生番脸色更苦了.... “还有,最近收上来的保护...管理费为什么少了这么多,搞得昨天耀哥亲自来过问。” 第268章恐龙:拿我的钱在我的场子里输? “大佬,这个...小弟们收到的保护...管理费和收到的小费是半个月上缴一次......” “你知道的啦,整改之后,鸡档收了很多.....小弟少了娱乐项目,只能去赌.... 收上来的管理费在他们手里放着,难免手痒.....他们都忍不住去赌两把....” 生番支支吾吾道:“然后....到了交数的日子,钱都输完了....” “含家产啊!!” 眼看恐龙又要发作,生番连忙道:“大佬放心,那些没交够数的,我会从他们工资里扣...” “丢!那能一样吗?”恐龙看着生番,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弟跟着我们也是混饭吃的嘛,钱都输了,到发工资没钱,到最后还不是没过上幸福生活....” 也是跟着林耀东搞公司开始,他第一次接触到了幸福这个词。 “他们跟着我恐龙都混不好,还怎么替我卖命?” 他做老大的自然知道,如果从一开始生番雷厉风行杜绝小弟的这种行为,肯定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可是老大....”生番小心翼翼的说:“他们的钱都是在我们自己的场子里输掉的....” “额...啊??”恐龙挠挠头,脸上笑着说道:“这样的吗??” 这钱转一圈,好像回到自己手里,也算不上坏事...他如此想到。 生番见老大笑了,他也跟着笑:“是啊,大佬,这样一来,钱都是我们在赚窝...” “不对!” 恐龙又想到:原本小弟收上来的管理费是公司的正经收益,是见得光的....是干净钱! 小弟们把管理费...也就是干净钱输给赌场...这不就是把干净钱又变了成了黑钱...!!! 自己转型搞公司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洗白,光明正大的挣钱,然后再光明正大的花钱吗? 恐龙想明白后,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丢乸圣!!!” 恐龙怒道:“告诉下面的小弟...工仔,从今天开始,收到数就上交!” “要是让我发现哪个扑街仔敢去场子里赌,我打断他的狗腿...不,见一次,我就切一根手指!!” “额...”生番道:“大佬,这样我们赌场的生意...” “丢,赌场生意哪有公司生意重要!” “赌场赚的钱,到最后还不是拿回去当床垫,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明明有那么多钱,却不能花...连卖张好一点的床垫都怕查....” 恐龙早就想买别墅了,但钱来路不正是个大麻烦。 不过真要买也不是不行,只是要花费多两倍的钱,自然有专业人士帮他搞定。 但是,凭什么? 欺负老实人没文化?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他不想拿去洗洗就缩水一半。 “我现在做公司,就是要挣干净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知道了...大佬...” 生番刚想出去,恐龙又叫住了他。 “你有不懂的,就去铜锣湾那边取取经,多学学...”恐龙自然是放不下面子跟林耀东请教的。 这个...不是大佬你应该去多学学吗...生番只是心里想想,嘴上不敢说。 “知道了。” ........... 另一边。 林耀东从蒋天生那里离开。 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林耀东闭目养神。 驾驶座上,蒋薪安静地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观察老板的神色。 “东哥,直接回旺角?”蒋薪轻声问道。 林耀东正要点头,,两部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一部是他日常使用的黑色手机,另一部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银色加密机,没几个人有号码。 他先拿起黑色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东星乌鸦”。 几乎同时,银色手机也亮了起来——“长义社何勇”。 肯定是乌鸦占线了,何勇才会打另一部.... 林耀东皱了皱眉。 这让他意识到这两个人同时找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先接了乌鸦的电话。 “东哥!”电话那头,乌鸦的声音有些急切,但依然保持着恭敬。 “打扰您了。我们在铜锣湾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和长义社的何勇都在大佬B的拳馆。我们的人因为业务问题起了冲突,想请您过来主持公道。” 林耀东还没来得及回答,银色手机还在震动。 他示意蒋薪靠边停车,接通了何勇的电话。 “东哥,我是何勇。”何勇的声音比乌鸦沉稳些,但同样带着几分焦躁,“我和东星的乌鸦在B哥这里。我们的人因为接单的事闹起来了,需要您来定个规矩。” 两边都说同样的事,看来问题不小。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林耀东简短回应,挂断电话。 出了路口吗,蒋薪调转车头,往铜锣湾方向开去。 “东哥,要不要多叫点人?”蒋薪问道。 林耀东摇摇头:“不用。都是自己人。”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清楚,东星和长义社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社团。 虽然现在都挂靠在“东方物业”旗下,各自又从大佬B担当法人的‘耀东物业’成立了“耀东物业·东星分部”和“耀东物业·长义分部”,但旧日的恩怨和地盘意识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车驶入铜锣湾,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这个时间点,各个街道已经在准备迎接铜锣湾的夜生活了。 但今天,林耀东注意到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同——不少穿着物业制服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们身上的制服背后印着不同的字样:“东方物业”、“耀东物业”、“耀东物业·长义分部”、“耀东物业·东星分部”... 连旺角那边的员工都跑来凑热闹了,身穿‘东方物业’制服的人就是旺角那边的人。 蒋薪也注意到了:“东哥,看来事情闹得不小。” 林耀东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加深沉。 大佬B的拳馆原本是个仓库,被大佬B改造成拳馆后,成了附近年轻人练拳和解决纷争的地方。 后来在林耀东的建议下,拳馆进行了重新装修,如今外观已经相当专业。 车还没到拳馆,林耀东就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人群。 至少上百人围在拳馆周围,清一色穿着物业制服,只是背后的字样不同。 第269章乌鸦:论持久战 “停车吧,我们走过去。”林耀东说。 蒋薪将车停在街角,两人下车步行。 刚走近人群,就有人认出了林耀东。 “东哥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门口开始,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铜锣湾如今的实权人物。 “东哥!” “东哥好!” “东哥...” 问候声此起彼伏,带着尊敬,也带着些许紧张。 林耀东笑眯眯,微微点头回应,步伐沉稳地走向拳馆入口。 蒋薪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些熟悉的面孔,东星的“大只广”,长义社的“刀疤强”,都是曾经在街头砍杀出名的人物,如今却穿着整齐的物业制服,别着对讲机,乍一看还真像是正规公司的员工。 走进拳馆,里面的情况更加紧张。 至少五十多人挤在不算太大的空间里,分站两边,泾渭分明。 左边是穿着“耀东物业·东星分部”制服的人,右边则是“耀东物业·长义分部”的人。 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气氛剑拔弩张。 拳馆中央的擂台前,摆着一张长条桌。 几个人坐在那里,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林耀东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阿东,来了。”大佬B率先打招呼,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忧虑。 大佬B是林耀东的前老大,如今名义上是“耀东物业”的董事长和法人。 五十多岁的身体本来还算硬朗,但最近少了以前打打杀杀的紧张,算是有点闲了,身体开始有些发福,但眼神依旧锐利。 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更像是个成功的商人而非曾经的江湖大佬。 虽然不习惯,但大家都说这是正经人的标配。 林耀东每天就是这样穿的。 “B哥。”林耀东点头回应,目光扫过桌边的其他人。 “东哥。”高晋坐在大佬B身旁,作为东方物业以及耀东物业的总经理,也是林耀东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早就收到消息来了。 见到林耀东,他打招呼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但眼神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事情有点麻烦,但还在控制中。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东星的乌鸦,右边是长义社的何勇。 乌鸦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头发向后梳得油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是“论持久战”四个大字。 见到林耀东,他合上书本,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何勇的打扮相对随意些,黑色夹克配牛仔裤,但眼神同样精明。 他也站了起来,对林耀东点头致意。 “东哥。”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显然之前的争执并不愉快,只是在见到林耀东来了才有笑脸。 他们身后各站着一名小弟,分别穿着“东星分部”和“长义分部”的制服,正互相瞪着对方,气氛紧张。 林耀东认出了这两人——东星的长毛和长义社的黄毛。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黄毛嘴角红肿,长毛额骨处紫了一块。 “东...哥。”黄毛先打招呼,声音有些含糊,不知是嘴角受伤的缘故,还是想起了以前冲撞林耀东的过往。 “东哥....”长毛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好像带着委屈。 因为乌鸦的缘故,长毛有样学样,打心里变得非常崇拜林耀东。 林耀东走到桌子前,没有坐下,目光在乌鸦和何勇之间移动。 “说说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拳馆里清晰可闻,“都是自家兄弟了,有必要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乌鸦将手中的《论持久战》轻轻放在桌上,侧头看向身后的长毛:“长毛,你说。” 放书本的动作很潇洒,吸引了林耀东的目光。 林耀东特意多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心中不由得苦笑。 乌鸦,你这是要闹革命吗? 他记得上次见乌鸦时,乌鸦手里也拿着一本书....是什么来着.... 现在换成《论持久战》,这跨度有点大。 林耀东似乎忘记了,是他自己让乌鸦多看点书的。 长毛上前一步,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东哥,是这样...”他的叙述还算有条理,“昨天上午,我们在永兴街接到一个阿伯搬家的单子。阿伯要搬家到骆克道,酬金1000块。” 永兴街是东星的传统地盘,骆克道则属于长义社。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我们四个兄弟开了公司的货车过去,帮阿伯把家具运到骆克道。 到了地方后,长义社的兄弟看到了,就过来帮忙卸货。” 长毛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对面的黄毛,“他们说,虽然大家不是一个社团的,但现在都在东哥手下做事,都是兄弟,能帮就帮。” 听到这里,一切正常,林耀东示意继续说下去。 黄毛哼了一声,但没有打断。 “我们就把东西搬上楼,阿伯的新家在六楼,没电梯,兄弟们上下跑了七八趟。” 长毛继续说,“搬完后,阿伯在房间里收拾出一些旧东西,觉得丢了可惜,想让我们再运回永兴街的旧房子。东西不多,大概半车,阿伯说我们辛苦,同样给1000块....” 长毛顿了顿,看了一眼乌鸦,得到鼓励的眼神后继续说:“我想着阿伯也不容易,就说收800就行。” 说到这里,乌鸦赞赏地点了点头。 林耀东也微微颔首,这是好现象。 长毛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答应阿伯后,黄毛他们就不乐意了。他们说,这个单子是在骆克道接的,应该归他们。” “本来就是这样!”黄毛忍不住插嘴。 “别急,让长毛说完。”何勇制止了他。 长毛深吸一口气:“东哥,按理说,阿伯的单子一开始是我们接的。我们把家具送到骆克道之后,他要把旧东西送回永兴街,这单子我们继续接下来不是理所应当吗?” “不对!”黄毛终于忍不住了,“骆克道是我们的地盘!有单子,应该是我们长义来接!” 他的声音很大,在拳馆里回荡。 身后长义社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 “地盘规矩不能坏!” 第270章林耀东立规矩 黄毛也不示弱:“你们东星的员工一到,我们长义的人就帮忙卸货,帮忙把家具搬上楼,还不收小费!阿伯在我们地盘提出的单子,你们还想抢?一点义气不讲!” “这跟义气有什么关系?”长毛反驳,“阿伯的单子本来就是我们在永兴街接的!” 他再次看向乌鸦,似乎在寻求支持。 乌鸦点了点头。 长毛得到鼓励,继续道:“用大哥...总经理的话说,这叫衍生效益。也就是说,是由于这1000块的单子一开始出在我地盘上,才有了后来800块的单子。” “衍生效益?”林耀东挑了挑眉,看向乌鸦。 乌鸦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论持久战》:“东哥,最近在读这本书。主席说,要善于抓住主要矛盾。我觉得做生意也一样,要看到业务之间的内在联系。” 林耀东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乌鸦这个曾经的街头狠人,如今不仅穿起了西装,读起书后,说话都开始拽词了。 “我不管什么什么效益!”黄毛吃了没文化的亏,但不妨碍他坚持原则,“我只知道,单子出在我们长义社的地盘,单子就应该我们来接!” “东哥,您怎么说?” 长毛还想说什么,这时何勇开口了。 他不再让手下争辩,而是直接看向林耀东。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耀东身上。 乌鸦、大佬B、高晋,还有拳馆里上百双眼睛,都在等待他的裁决。 林耀东知道,今天他做出的处理,会成为以后的标杆。 在这之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就有了处理的依据。 这不仅关乎两单生意的归属,更关乎他整合各方势力的战略能否成功。 双方都有道理。 可....地盘意识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 林耀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大家愿意跟着我混饭吃,就是相信我林耀东。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安静的拳馆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林耀东在这里保证,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今天的事,我会公平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鸦和何勇:“这件事我听了这么久,也听明白了。按照逻辑讲,这两个单子,好像都是东星的...” 听到这里,乌鸦和长毛都微微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但是,”林耀东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忽视地盘的重要性。 我早就说过,你们成了物业公司,成为东方物业的子公司,我林耀东不会染指你们的地盘! 泾渭分明,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他走到擂台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同样的,这次的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前没说清楚,是我林耀东的疏忽....” “东哥!这事不是您的错!”乌鸦连忙站起来。 “能走正行,跟着您混饭吃,是我乌鸦的福气。 要不是您,我们现在还在街上砍砍杀杀,朝不保夕.....” 何勇也点头:“是啊,东哥。没有您,哪有我们现在穿西装打领带,堂堂正正赚钱的日子。” 大佬B笑着补充:“阿东,没有你,现在铜锣湾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现在大家能坐在一起谈生意,而不是拿刀互砍,都是你的功劳。” 林耀东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既然大家这么说,那今天的事就我说了算?” “当然!” “肯定的!” “东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不止乌鸦和何勇,周围的小弟也纷纷附和。 林耀东重新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坚定:“那从今天开始,我立个规矩:单子在谁的地盘产生的,就归谁。” 他看向乌鸦:“也就是说,第一单1000块,因为是在永兴街接的,归东星。” 又看向何勇:“第二单800块,因为是在骆克道接的,归长义。” “以后有跨地盘的业务,大家就麻烦一下,先通知对方,多多联络,多沟通。这样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正愁收服的各方社团各自为政,缺少交流,无法融合.... 林耀东环视四周,“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勇第一个表态:“好!东哥这个规矩公平!” 乌鸦稍作犹豫,也点头:“我听东哥的。” 大佬B笑着打圆场:“这样最好,不用吵架。都是兄弟单位,还能相互帮衬,一起把生意做大。” 林耀东看向长毛和黄毛:“这件事我就这么定了。1000块的单子归东星,800块的单子归长义,你们觉得怎么样?” 长毛脸色有些不自然,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东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毛则微微一笑,侧了侧头,想挡住红肿的嘴角:“我没意见。” 但林耀东注意到了两人眼神中的不服气。 尤其是长毛,他明显对“衍生效益”的说法被否定感到不满。 “心里不服?说出来。”林耀东直接点破。 两人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长毛终于鼓起勇气:“东哥,我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就是...总经理说的衍生效益,我觉得没有错。 就算您今天立了规矩,那这件事也发生在立规矩之前,单子应该判给我们...” 他说得有理有据,把先后顺序说出来。 “你说什么!”黄毛立刻反驳,“这两单我们帮了你们东星这么多!而且东哥都说了,单子在我长义地盘产生的就归我长义!” “收声!”乌鸦喝止。 “住嘴!”何勇同时开口。 争执归争执,但不能冒犯林耀东。 林耀东抬手示意没关系。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在乌鸦的影响下,长毛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不仅会说“衍生效益”,还懂得分清楚先后逻辑。 他没再纠结单子的归属,规矩已经立下就够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们两个干仗了?”林耀东突然问。 长毛和黄毛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点头。 “是...” “没错。” 原来,在分那两单收益的时候,两人先是争执,然后动了手。 黄毛一拳打在长毛额骨上,长毛一脚踢中黄毛嘴角。 要不是街坊拉着,双方人马差点引发大混战。 第 271章 不服就打 这也主要得益于林耀东在铜锣湾的威望。 现在街坊见到这些“物业员工”,不再像以前见到古惑仔那样害怕,而是亲切友好。 所以昨天就发展成了“前古惑仔”要干架,街坊充当调解员拉架的场面。 要是换作以前,街坊早跑没影了。 林耀东知道,大家以前都是古惑仔,年轻气盛。 这口气不出来,以后肯定是个隐患。 “心里有气?”他问。 “没有...”两人同时说,但语气里的不服谁都听得出来。 然后他们互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要是再打一架,指不定是谁吃亏呢。 乌鸦见林耀东好像要认真计较的样子,连忙笑着说道:“东哥,小弟不懂事,您别理他。我乌鸦保证,以后一定按规矩办事...” “是啊,”何勇伸脚轻轻踢了一下黄毛,“我们以后就按东哥说的规矩办,绝不再闹事。” 林耀东却摇摇头,走到擂台边,拍了拍围绳。 “心里有气正常,要是我也不爽。” 他知道,以前大家都是不同社团的,多多少少都有过冲突和摩擦。 现在虽然都在他手底下混饭吃,表面和气,但心里的疙瘩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林耀东分神看了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找到与长毛和黄毛相对应的贡献奖励记录。 他们帮阿伯搬家,一定程度上属于做好事,为社会做贡献。 最主要的是,他们收取的报酬比正规搬家公司低得多,所以系统也会给林耀东贡献点。 他看了看,两件单子总共给自己的贡献点分别是2000点和1500点。 虽然不多,但换成港币也有3500块。 林耀东心中有了主意。 他看了眼旁边的擂台,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看这样,以后大家有什么矛盾,也不用憋在心里,统一到这里解决。” 他从钱包里摸出1000块现金,放在桌上。 “我出一千,你们各出五百,上去打一架。除了不准踢裆,其他随意。谁赢了,这一千块归谁,输的那一方出的五百也给赢家。也就是说,赢家能拿到两千块。” “我声明一下,有矛盾上擂台解决,但下了擂台就一笔勾销!” “要让我知道事后报复...就把他丢出铜锣湾!” 能打对方一顿出气,还有钱拿? 长毛和黄毛的眼睛同时亮了。 “好!” “我同意!” 两人几乎同时答应,完全没等各自老大表态。 乌鸦和何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大佬B笑道:“这个办法好。” 他做这么久老大,最清楚手底下小弟的各种争强好胜。 憋着不如打一架,揍一顿就什么都清楚了,也好分清楚大小王。 说到底,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哪个没点脾气? 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一顿。 “既然都同意,那就准备吧。”林耀东说。 很快,拳馆里热闹起来。 人群围向擂台,东星和长义的人自然分成两边,各自为自己的兄弟加油。 长毛和黄毛上了擂台,换上了拳击手套和护具。 大佬B亲自担任裁判。 “除了不准踢裆,其他规则简单:打倒另一方,10秒起不来算赢...明白吗?”大佬B站在两人中间问道。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预备,开始!” 大佬B一放手,两人立刻冲向对方。 黄毛率先出拳,一记右直拳直取长毛面门。 长毛侧身躲过,同时一记摆拳还击,被黄毛用手臂格挡。 两人迅速贴近,开始角力。 别看东星长毛身材偏瘦,但经验丰富。 他利用一个转身,锁住了黄毛的头,将黄毛压在身下,手臂紧紧扣住黄毛的脖子。 说是拳击,但两人的打法更像是街头斗殴。 他们都是街头打出来的,没受过正经训练。 大佬B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倒地之后也没喊停,只要不用下三滥招式,就让他们继续。 黄毛以前打架多是拿刀砍人,顺风局一直砍,逆风撒腿就跑,近身搏斗经验相对不足。 被锁住之后,他很快感到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 台下,长义社的人焦急地大喊: “黄毛哥,加油啊!” “挣脱他!” 东星的人则欢呼: “长毛哥,锁死他!” “赢定了!” 黄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慌乱之下,他伸手向前摸索,想抓住长毛的手、脚或身体任何部位。 他的右手在身前乱抓,终于碰到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黄毛一掏! “啊——!” 长毛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双手一软,放开了黄毛,整个人蜷缩在擂台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停!”大佬B赶紧上前分开两人。 “黄毛犯规,判负!” “长毛胜!” 然而,两人都没能马上起身。 黄毛大口喘着气,咳嗽不止。 长毛则蜷缩着身体,痛得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长毛才勉强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我赢了...” 他赢了,但此刻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总之是哭笑不得。 下体传来的剧痛让他怀疑人生。 黄毛虽然输了,却开心地笑了,尽管嘴角的伤让他笑得龇牙咧嘴:“丢...这下还不报仇...”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东星那边: “顶你个肺啊,说了不准T裆!” “丢,无所谓啦,反正长毛哥赢了!” “得两千块奖金窝...今晚叫长毛哥请宵夜...” “请个屁啊,你看他那样子,今晚还能走路吗?” 长义社那边: “黄毛哥输了...” “也不算输吧...” “想不到黄毛哥那招探蚌手,改成马喽偷桃也很厉害窝。” “至少出了口气!” “就是,看长毛那样子,这几天都别想碰女人了,哈哈!” 林耀东走到擂台边,看着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台下哄笑的人群,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提高声音:“好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但我要说几句。” 第272章黑拳雏形 拳馆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以前是东星的,是长义的,还有洪兴的...各个社团之间有过恩怨,有过冲突。” 林耀东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现在,你们都是物业的员工,穿同样的制服,领同样的薪水,做同样的工作。” 他走上擂台,扶起还在痛苦中的长毛,又向黄毛伸出手。 黄毛愣了一下,拉着林耀东的手站起来。 “今天这一架,气出了吗?”林耀东问两人。 长毛苦着脸:“出了...但也差点废了。” 黄毛挠挠头:“出了...东哥,对不起,我没守住规矩。” 林耀东点点头,转向所有人:“今天我立两个规矩。第一,业务按地盘划分,刚才已经说了。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第二,从今天开始,大佬B的拳馆每周开放两个晚上,作为‘物业员工格斗训练夜’。 任何人有矛盾,可以申请上台解决。规则和今天一样,不准踢裆,不准用武器,倒地十秒不起算输。赢家可以获得公司提供的奖金。” “但是,”林耀东加重语气,“仅限于擂台之上。擂台之下,谁再私下斗殴,一律开除,永不录用。” 堂主之前已经说过,被公司开除后,在铜锣湾也将再无立足之地。 林耀东看向乌鸦和何勇:“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乌鸦率先表态:“东哥这个办法好!有气擂台上出,下了擂台还是兄弟!” 何勇也点头:“我同意。总比在街上打,让街坊看笑话强。” 林耀东又看向大佬B:“B哥,拳馆的场地费,公司出。” 大佬B笑道:“说什么场地费,都是自己兄弟。这样也好,我这里也热闹些。” “那就这么定了。”林耀东把之前的两千块,递给长毛,“这是赢家的奖金。虽然赢得不好看....但赢了就是赢了。” 长毛接过钱,表情复杂。 林耀东又从钱包拿出一千块给黄毛:“这算是第一次上台的参与奖。虽然输了,但敢上台就是勇气。” 黄毛惊喜地接过钱:“谢谢东哥!” 台下响起一阵羡慕的议论声。 林耀东抬手示意安静:“以后每周的‘格斗训练夜’,赢家奖金一千,输家五百。所有费用公司出。” “好!” “东哥英明!” 台下响起欢呼声。 林耀东知道,这个方法不仅能解决内部矛盾,还能增强团队凝聚力,甚至可能培养出一些真正能打的人才。更重要的是,通过系统,他能监控每个人的贡献和成长。 “另外,上台的最好是有私人恩怨的...上台打完,还是好兄弟,” 林耀东补充道,“从下个月开始,公司会开设培训课程。包括客户服务、业务技巧、基础法律知识...还有,格斗训练。想学的人都可以报名....” 打吧...打打就成兄弟了.... 这下,台下真的沸腾了。 “真的吗东哥?” “还能学格斗?” “我要报名!” “能不能让晋哥或者小富哥教我们打拳?” “是啊,要是能学到晋哥和小富哥的本事,天天晚上挨打我也愿意啊....” 等等.....高晋...小富...两人出了名的能打...是大家伙的偶像.... 到时候再开个特训班,收个四五千不过分吧.... “我会看着安排的。”林耀东心里打着算盘,微笑着点头。 他知道,要让这些曾经的古惑仔真正转型,需要时间和耐心。 但只要方向正确,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真正的专业人士。 “真的!” “我顶!我要变强了!” “学到晋哥的本事,我首先第一个我就挑战屯门生番...” .... 事情解决后,人群渐渐散去。 长毛被两个兄弟搀扶着离开,走路姿势怪异。 黄毛虽然输了,但拿着钱,嘴角的笑止不住。 乌鸦和何勇最后离开,两人在门口握手。 “以后多合作。”乌鸦说。 “一定。”何勇点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大佬B走到林耀东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阿东,你这招高明啊。既解决了问题,又立了规矩,还能让他们发泄精力。” 以后随着鸡档、赌档越来越少,这些人的钱我精力肯定无处发泄,大佬B当了这么多年老大,也看到了这点。 都是年轻气盛的男人,浑身劲没处使就容易出乱子。 林耀东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 “B哥,路还长。这才刚刚开始。” 他特意识到随着鸡档、赌档这些‘娱乐’项目慢慢减少,也要发展其他供人消遣的项目出来才行。 作奸犯科不能做...看来后世隐性高档洗脚城要提上日程了,主打一个自愿...... 这时候高晋走过来:“东哥,蒋先生那边...” 林耀东摆摆手:“明天再说。今天累了。” 他走出拳馆,夜色已深。 铜锣湾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和几年前大不相同。 少了许多打打杀杀,多了些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蒋薪把车开过来,林耀东上车。 “东哥,还回旺角吗?”蒋薪问。 “不了,直接回家。”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耀东心中清楚,今天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要真正整合这些势力,让所有人同心协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今天他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不仅立下了业务规矩,还找到了解决内部矛盾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让所有人看到,跟着他林耀东,不仅有饭吃,还有前途可奔。 ‘叮’的一声在脑海里响起,是系统提示: 【解决内部纠纷,促进团队融合,贡献点+50000】 【设立调解机制,预防未来冲突,贡献点+30000】 【开启职业培训计划,提升员工素质,贡献点+100000】 林耀东嘴角微微上扬,心念一动,看了下贡献点余额:95484200 “九千多万了....都说人多力量大,果然没错!” 这段时间为了打好关系,他兑换了不少兑奖卡,要不然早就破亿了。 “不知道到一亿点会解锁什么...” 第273章乌鸦:不会做人家大哥,那就别做! 乌鸦带着人回到了永兴街。 按照以往,他肯定是带着小弟去夜总会‘偶咧偶咧’了。 但乌鸦已经不是以前的乌鸦。 办公室里。 大只广和长毛站在乌鸦办公桌前。 乌鸦随手将‘论持久战’放在桌那叠书上。 仔细看得话,那些书有‘三国演义’、‘道德经’、‘孙子兵法’.... 中间基本竖着的几本,侧面没有书名,最下面那本是‘茶余饭后’.... “不服气?”乌鸦忽然问。 “没有。”长毛连忙摇摇头,“东哥的规矩我懂,也服...就是老大...经理你说的衍生效益...” 乌鸦抬手打断。 “我知道...东哥说得对,地盘一定要分清楚...谁地盘上出来的单子就归谁,这样以后大家就不用吵架...” 其实,那个阿伯的单子,有一点详细信息,长毛没有说清楚。 之所以有了第一单之后,是他在与阿伯沟通加了一点诱导之后,才衍生了第二单。 “衍生效益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只不过是用错了地方。”乌鸦肯定道。 “用错了地方?哪里错了?”长毛带着求知欲。 大只广也抬头看来。 乌鸦认真说道:“我们现在虽说成立了物业公司,但实际上是挂靠在‘东方物业’旗下...”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样,很多官方手续根本办不下来,这其中都是林耀东的路子。 “现在整个铜锣湾都是东哥的地盘...我们肯定不能抢自家人的饭碗...” “但要是铜锣湾以外,那就另说了。” 长毛和大只广闻言,眼睛一亮。 “老...经理,你是说向外扩张?” 乌鸦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论持久战,又拿起三国演义。 先看其一,再看其二,“东哥就像三国里面的曹操,是个枭雄!” “而我乌鸦...就是诸葛亮!曹操加诸葛亮...天下无敌!” 长毛有些奇怪,忽然道:“经理,我记得诸葛亮是跟刘备的吧?” 因为乌鸦最近天天看书,长毛好奇,有时候也拿乌鸦的书来看,他也看过一点三国。 “丢!比喻嘛,懂不懂...” 乌鸦教训道:“刘备是好人,但太过仁慈,当老大...不对,该强硬时,没有雷霆手段,又当又立,怎么做皇帝?” “诸葛亮跟着他受大苦了!!” “东哥跟他不一样...” “他是好人....扯远了。” “有些事东哥不好做,我们来做!”乌鸦坚定道。 长毛和大只广好像又看到了以前嚣张的乌鸦哥,但又有点不一样,总之就是精神一震。 乌鸦放下‘论持久战’和‘三国演义’,拿起‘孙子兵法’。 他突然抬头盯着长毛和大只广:“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人吧?” “肯定!” “当然!” 乌鸦点点头,“现在我们走正行,赚干净钱,花得也安心...这很好。但是...” “其实前段时间,大哥...骆驼跟我说不让我继续干这行,远离东哥....” “含家产!”乌鸦突然表情一变,“还有老大眼热兄弟过得好的,怎么做人家大哥的?” “不会做,那就别做!”他想掀桌子的冲动达到了顶峰,但他忍住了。 “这东星,不待也罢,我要搞新东星社!!” “我决定....对骆驼用一招釜底抽薪...” “你们靠过来。” 长毛大只广走近,压低身子。 乌鸦压低声音:“我打算这样...然后这样...再这样....”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两个心腹精神一震。 长毛忽然道:“大...经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我也看过...这招应该是连环计...” “是先暗度陈仓在釜底抽薪吧...?” 乌鸦想了想,赞赏看向长毛,“你说得没错!以后我们一起多看书...” “我既然当了东哥的卧龙...那后面这凤雏之位...非你莫属!” .... 次日一早。 林耀东来到旺角。 议员选举算是告一段落,前期慰问这些已经做得差不多,在正式选举前这段时日,不用再做什么,只要到临近投选的几天,早造势一波就行了。 铜锣湾收服的各方势力、地盘也顺利并入东方物业旗下。 虽然表面挂靠的是大佬B担当法人代表的耀东物业,但实际控制权都在林耀东手里。 下车,林耀东正准备转入公司大楼。 “喂喂喂!!各位街坊快滴过来体体啊喂!” “新片上映!” “一百蚊四只,越体越大只啊!!” “五只卖一百又得,你有压力,我有压力,买完四只,老公更加落力啊~~” 突然,街对面传来的叫卖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声音能传到这边,足见叫卖小伙的卖力。 蒋薪也下车。 林耀东问:“这...原来有卖碟片的店吗?” 蒋薪回想了一下,“最近这两天才有的吧?” “应该是吉米手下新开的店....” 因为林耀东的地盘和吉米的地盘就隔了一条街,所以他们最近都听说吉米仔的碟片生意不错。 “走,过去看看。”林耀东眼神微动,吉米仔的碟片生意就是跟他合作的,而且他还占了大头。 来到店铺门口,正好有一名女顾客比他们先一步进了店里,叫卖小哥马上去招待了。 “怎么样,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啊?” 林耀东瞥了一眼刚刚叫卖小哥主推的产品,居然是tt。 这吉米仔搞什么...卖碟片就卖碟片...怎么还有这玩意... 店里,小哥已经开始给女顾客介绍碟片。 “有咩好介绍啊?”女子问。 推销小哥口齿伶俐,说道:“好介绍大把啦!” “中美法日欧,有直抽!有围殴!” 他边介绍还边看女子,注意她的情绪表情,“湿妹合不合适看?有森林大战死黑鬼!” 然后又看向主推碟片,“不合适没关系,这里还有...这支是巴士阿叔,大战噶妹!” “买这个送多半打费基呗噶~~” 推销小哥见女子有些兴趣,继续道:“呐...我看你都是这样一身装扮...都是知识分子来得啦...” 女子穿的是职业女性西装。 “这些不合适,你再看这边。”推销小哥转头带女子看另一边的碟片加小玩具。 “这边买碟片咧,就送一些小玩具,你带回家自己研究一下就会的啦...” “这里有任妻密码!” “呐~~这是高清来的...还有职业特工队...” 女子有点动心。 推销小哥赶紧道:“呵....看你斯斯文文,穿条西裙....” “老公唔系屋企果话,买两支回去学两手止痒也是一种幸福啊~~” 女子:“好,就要这个....” 外面,林耀东和蒋薪愣住。 “丢!吉米仔不是说卖盗版碟片吗?” “这都是学习资料啊....” 第274章原来东哥钟意任妻咩 在推销小哥的介绍下,穿着连套西裙的女人买了两套碟片,一套就是一个系列,分别是电车惊魂、还有特工队.... 值得一提,还外送了两个小玩具。 推销小哥搓了搓手,将纸币捋平收好,脸上那过度活跃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透出一点日常的疲态。 女人走后,推销小哥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林耀东和蒋薪。 西装打帕...高质量客厅啊... 推销小哥心头一跳,职业性的笑容立刻重新挂满脸上,甚至比刚才更加殷勤,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两位老板,唔好意思,啱啱招呼客人。唔知有咩可以帮到两位?” 他快步走到门口,语速很快,“随便睇睇,最新最全嘅货都有,动作、剧情、爱情…包罗万有,画质保证高清,仲有独家渠道嘅珍藏版…” 他的目光在那位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总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报纸上?电视里?还是某个模糊的场合? 记忆像蒙了层雾,一时抓不真切。 几乎是同时,林耀东也在打量着这个口齿伶俐的推销员。 那张带着市井精明气的脸,似乎也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不是重要人物,更像是……某种背景板里的模糊影像。 他微微眯了下眼,思绪快速检索。 哦...想起来了... 港产,鸭W....这货不是演过鸭W夜店里面的那个... 里面有个只有几句台词、扮演大鸭子的龙套角色,夸张的演技和略显滑稽的造型,与眼前这张努力推销的脸庞隐约重叠。 林耀东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这点无关联想甩开。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碟片看‘电影’。 “这是和联胜吉米的店?” 推销小哥一听“和联胜吉米”几个字,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语气也带上了点与有荣焉:“系啊,老板!绝对系吉米哥罩住嘅!” “上海街这边,我们店虽然小,但信誉一流,货源正,质量有保障!全套高清,绝无含糊,唔似得街边啲流嘢……” 他拍着胸脯保证,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出来。 说话间,他又仔细看了看林耀东。 那副眼镜,那种沉静的气质,还有旁边那个保镖似的男人……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伴随着最近听到的诸多传闻猛地撞入脑海。 洪兴新崛起的狠人,搞地产,做正行,风头正劲,连原本的洪兴大佬B的头马…… “哦——!”推销小哥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惊喜。 “我想起了!你系……东哥!洪兴旺角揸fit人,铜锣湾扛把子,东哥!!” 他眼珠飞快地转动,心思活络起来。 机会!绝对是机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转身就从最靠里的、一个相对“精品”的架子上,迅速抽出一张封面设计得颇为含蓄、但标题意味深长的碟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林耀东面前。 “东哥!初次见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他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呢个《任妻》系列,系我私人最钟意嘅珍藏,情节特别,演技细腻……当系见面礼,送给东哥闲暇时品鉴品鉴。” 一直沉默站在林耀东侧后方的蒋薪,眉头立刻拧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和不悦。 这种东西,怎么能污了东哥的眼? 他上前半步,手臂抬起,就要将那碟片扫开,呵斥的话已到了嘴边:“东哥点会睇呢啲嘢!你.....” “哎。”林耀东抬起手,拦住了蒋薪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那碟片封面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封面是柔和的色调,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子背影,构图甚至有点文艺。 标题字体也很小。 但“任妻”两个字,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氛围,足以让懂的人心领神会。 我丢,正啊……念头掠过心底。 他神色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人误会的愠怒,仿佛接下这东西并非本意,而是为了某种目的。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薄薄的碟片,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又像是隐忍着不快。 “吉米,”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推销小哥心头一凛,“搞搞阵……(搞什么鬼)” 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不存在的人抱怨,“我倒是要睇下,佢搞紧乜花样(他在搞什么花样)……” 他将碟片拿在手里,没再看那推销小哥,直接吩咐,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叫吉米来见我。” 推销小哥还沉浸在自己“机智”献礼、可能搭上大人物的兴奋与忐忑中,被这话砸得一愣。 叫吉米哥来见你?吉米哥那是随便能见到的吗? 我一个小店员,连吉米哥手下头马的电话都没有啊! 他张了张嘴,舌头有点打结:“东哥,我呢个……我呢度只系……” 林耀东却已经转过身,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也懒得听他解释。 他将那张碟片随意地拿在手里,对蒋薪微一颔首,便迈步朝店外走去。 蒋薪立刻跟上,将那推销小哥剩余的辩解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穿过马路,径直走向对面街一栋商业楼。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步履沉稳,与周围喧嚣匆忙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推销小哥追到店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对面大楼的入口,才挠了挠头,嘴里喃喃:“哦……”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机会说出“我接触不到吉米哥”这个事实。 东哥似乎……也没真指望他能把吉米哥叫来? 他倚在门框上,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接触。 东哥接过碟片时那瞬间的眼神..... 他自以为捕捉到了。 “啊……”他咂咂嘴,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和沾沾自喜的表情。 “睇下着住西装,斯斯文文咁……原来都几识货喔……” “原来东哥同我一样,都钟意《任妻》系列咩……”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大人物的私密喜好,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价值。 一条模糊的、但似乎散发着诱人光亮的“上位”之路,仿佛在他眼前若隐若现地展开了。 如果能投其所好,哪怕只是提供点“资源”,说不定就能从这昏暗的小音像店走出去,接触到更广阔、更光鲜的世界…… 推销小哥摸着下巴,想到了什么。 我波仔也要上位了! 第275章林耀东:B哥,你才是警方的卧底吧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规律的光影。 林耀东把碟片放进办公桌抽屉,放进去时动作随意,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蒋薪的目光在那抽屉方向极快地掠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东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蒋薪如同雕像般立在一旁。 哪怕这道理有时候看起来……有点难以理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稳定。 林耀东:“进。” 小富推门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苏建秋,比起小富的冷峻,苏建秋的气质要更复杂一些,带着点书卷气,又有点历经世事的疲惫与谨慎,最近似乎还添了些忙碌带来的焦灼。 “东哥。”两人齐声问候。 林耀东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东方明珠项目,进度如何了?”他直接问道,目光主要落在小富身上。 小富坐得笔直,汇报道:“外墙修补和整体加固已经基本完成,内部管线铺设和公共区域装修同步进行中。 按照目前进度,最快明年二月中下旬,最慢三月初,所有单元就可以出手装修入住....” 林耀东微微颔首,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间点还算符合预期。 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大陆之行,与那位名叫石勇的一面之缘。 虽然当时只是简单提及了投资意向,并未深入,但自己近期有意参选区议员的风声,对方想必已经知晓。 大陆市场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政策风向也在变化,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手里有实实在在的项目和资金,谈话才有分量。 “耀东资本”的钱,几乎都沉淀在了“东方明珠”的建设和前期运作中。 预售迟迟未启动,资金只出不进,大现金流已经绷得比较紧。 是时候将销售提上正式日程,回笼资金,也为后续可能的动作准备了。 “预售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林耀东问,目光转向小富,也扫过苏建秋。 小富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东哥,所有法律文件、产权手续、预售许可证这些硬性条件,都已经办妥了。只是……” 他顿了顿,“销售策划、市场推广这方面,我们确实缺乏专业人才。 我和兄弟们,搞工程、管现场、甚至处理一些……非常规问题,都没问题。 但怎么把房子包装好,卖出高价,快速清盘,这里面的门道,我们不太懂.....” 他说的很实在。 商品房建设是技术活,但有林耀东提供,没什么问题。 可卖房子,尤其是想卖出溢价、快速回款,则是另一门学问。 什么“海景概念”“地铁上盖”“学区价值”“智能社区”,不仅仅是喊口号。 更需要一套完整的、有针对性的营销组合拳,包括定价策略、推广渠道、现场包装、销控手段等等。 小富是特种兵和杀手出身,让他管理建筑公司,把控工程质量、进度和安全,已经是能力极限的拓展。 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 林耀东深谙此理。 系统没奖励这方面的知识.... 他看向苏建秋:“阿秋,你来公司也有段时间了,各方面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对‘东方明珠’的销售,有什么想法?” 苏建秋正襟危坐,闻言脸上却浮起一抹苦笑。 “东哥,你知道我的,”他语气有些无奈。 “后来跟着你,又是跑孤儿院资助,又是盯着希望小学的工地……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学校建结实,让孩子们早点有书读,哪还有多余精力去琢磨怎么卖房子啊。” 他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咦,对了!前两天,B哥那边推荐过来一个人.... 说是港岛大学的高材生,还在国外留过学,脑子很灵光。 我这几天忙,就让他先跟着熟悉公司业务,还没来得及细谈。说不定……他有点点子?” “哦,是吗?”林耀东神情微动,“赶紧把人叫过来。” “他就在外面等着,我这就叫他。”苏建秋说着,提高声音朝门外喊道:“比利,进来一下!”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腿长,相貌英俊,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醒目,像是刚从某部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只是他身上那套西装,虽然整洁,但面料和剪裁明显能看出是廉价货,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拘束和刻意,与他本身出众的样貌有些不搭。 林耀东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艹!这不是郭天王吗? 一张极具辨识度、在另一个时空属于巨星的脸,此刻带着些许刻意表现的青涩和紧张,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虽然年轻许多,气质也截然不同,但那份轮廓和眉眼间的神韵,林耀东绝不会认错。 他叫比利…… 林耀东的思维高速运转。 比利……郭天王扮演的比利……结合苏建秋之前提到的“港岛大学高材生”…… 几个关键词碰撞,一个名字和对应的形象跃然而出——电影《扫毒3》里,警方卧底刘建行,化名正是“比利”! 含家产……林耀东心中哑然,甚至有点想笑。 B哥啊B哥,你这又是给我送“人才”来了? 你怕不是才是真正的卧底吧.... 前有陈永仁、苏建秋、周星星,现在又来个刘建行(比利)…… 我这快成警方卧底实习基地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卧底? 他手下还少吗? 陈永仁公开了,苏建秋他知道底细,没有对外公开。 还有一个看似最不靠谱、实则背景可能最复杂的周星星……多一个比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用得好,卧底就是他的特殊资源。 林耀东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年轻人外貌的赞许,点了点头:“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 就在林耀东打量比利的同时,比利——刘建行,也在快速而隐蔽地观察着这位近期在铜锣湾乃至整个港岛江湖和商界都声名鹊起的“东哥”。 靓仔、斯文、笑容亲和,很有魅力的一个老大。 第 276章 二五仔也惺惺相惜吗 刘建行之前在铜锣湾巡逻时,就听过不少关于林耀东的传闻。 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却又在大力搞正行生意,捐助慈善,形象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本人。 与他想象中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黑帮大佬完全不同。 眼前的林耀东,身材匀称,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语气平缓,更像是一位成功的青年企业家,或者大学讲师。 只有那双透过镜片偶尔闪过的眼神,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才隐隐透露出不凡。 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很有魅力,也让人看不透的人.... 刘建行心中暗忖,更加提醒自己小心谨慎。 苏建秋见比利有些发愣,以为他是紧张,连忙拍了他胳膊一下,声音带着点催促:“比利,发什么呆?快叫东哥!” 刘建行立刻收敛心神,右脚下意识并拢,身体微微挺直,声音洪亮:“东哥!多谢东哥夸奖!” 这动作带着点训练痕迹,但被他刻意放大,显得有点像学生见到老师的紧张拘谨。 苏建秋顺势介绍,语气带着点炫耀,仿佛比利是他发现的宝贝。 “东哥,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港岛大学的高材生!比利! 你别看他好像有点书呆子气,反应有时候慢半拍,但脑子真的好使!这几天跟着我,帮我整理希望小学的规划图纸,提了好几个建议,都挺在点子上!” 他把比利如何聪明、如何有想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竭力为这个“新人”铺路。 二五仔之间也是惺惺相惜起来了....林耀东脸上适当地露出“惊喜”和“重视”的表情。 顺着苏建秋的话问道:“港岛大学的高材生?还留过学?” 随即,他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合乎情理的疑惑和审视,“不对吧?港岛大学的高材生,又是海归,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种……公司?” 他刻意在“这种公司”上稍作停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比利。 刘建行早已准备好说辞。 他按照黄志诚为他精心伪造的身份资料,开始叙述: 自幼丧父,母亲改嫁,由祖母带大,家境贫寒但读书用功.... 有幸得到资助出国留学,学成归来想闯一番事业.... 却因没有背景和人脉,在那些大公司屡屡碰壁,只能从端茶送水的打杂做起,郁郁不得志…… “我不甘心就这样浪费光阴。”刘建行的语气带上了恰如其分的失落和不忿。 “后来听说铜锣湾这边,东哥您的公司在扩张,用人不拘一格。我想着…… 这里或许更看重能力,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文凭和关系。 就算公司里都是古惑仔,就算以前是社团背景,但事在人为,东哥您带着大家做正行,搞得风生水起,我觉得这里更有机会实现我的价值。” 说到“社团背景”时,他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连忙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脸上露出懊恼和惶恐: “对不起,东哥!我说错话了!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林耀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神色显得宽容而豁达: “没事。以前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我们看的是现在和将来。 是不是做正行,是不是有益社会,不是靠说,是靠做出来的。”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安抚了比利,也再次强调了公司的正面形象。 然后,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比利,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 “看来,你的身份背景,应该没什么问题。总不至于……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建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连忙干咳两声,抢着说道:“东哥你放心!比利的身世背景,我都托朋友仔细查过了,很干净!绝对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不就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吗? 虽然现在已经“上岸”,但这事在林耀东这里并不是秘密。 他这话说得,简直毫无说服力,甚至有点滑稽。 “……”刘建行心里也是一咯噔。 林耀东怎么会突然提到“卧底”? 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他注意到了苏建秋那瞬间不自然的神色,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绝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努力维持着紧张和无辜的表情。 林耀东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看向苏建秋,语气显得颇为大度,甚至带着点安抚:“阿秋,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你现在是公司的人,能力有目共睹,我信得过你。” “多谢东哥....” 接着,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比利,脸上笑眯眯:“既然阿秋这么大力举荐你,相信你的能力.... 而你又是港岛大学的高材生,还留过洋,见识广……如果让你从底层做起,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比利心中一喜,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难道要给我重任? 很好,没想到一进来,就能进入林耀东的核心圈。 他努力压下激动,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耀东:“东哥!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耀东很满意他的态度,点头道:“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份冲劲和信心。 现在公司最重要的项目,就是‘东方明珠’。 它的销售成败,关系到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这个项目的整体销售策划和推广方案,我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啊? 比利虽然早有准备会被赋予任务,但没想到一来就是如此核心、如此重要的重担。 销售策划?他哪里懂这个? 警校可没教怎么卖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露出被重用的激动和坚定,大声道: “多谢东哥赏识!东哥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把这个策划案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不会没关系,但背后有整个警队支持。 把需求报上去,黄sir自然会想办法找最专业的市场分析人员和策划专家,弄出一份完美的方案。 他只需要当好这个“传声筒”和“执行者”就行。 而他不知道的事,林耀东早看穿了他卧底的身份,就是要利用这点,白嫖他背后的资源。 第277章古惑仔也交社保吗 “好好好!”林耀东连说三个好字,显得十分欣慰,“我就是要你这样的干劲!靓仔,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他拍了拍比利的肩膀,以示鼓励。 然后,他对苏建秋吩咐道:“阿秋,比利刚来,对公司和项目情况还不完全熟悉,你多带带他,有什么需要协调支持的,你帮他解决。” 苏建秋连忙点头:“东哥放心,我一定带好比利,尽快让他上手。” 林耀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关怀之色,对比利说道:“对了,比利。 既然你现在正式加入公司,成了我们的一员,那该有的员工福利,一样都不能少。 明天你整理一份个人资料交给阿秋,公司会按规定给你缴纳强积金。这也是为了你们长远考虑。” 强积金! 比利当场傻眼了。 脸上的激动和坚定瞬间僵住,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强积金!! 他可是正规警员,警队早就给他缴纳强积金了! 不是…… 你们这些....公司....他差点脱口说出“古惑仔公司”,怎么还正规到给员工交强积金的? 等等……他猛然想起,自己看过的资料里确实有提到..... 林耀东名下的正行公司,包括这个东方建筑,都是严格按照劳工条例,给所有正式员工缴纳强积金和购买保险的。 据黄sir说,这也是林耀东用来洗白形象、吸引正经人才的手段之一。 这下麻烦了.... 一旦东方建筑这边给他开户缴纳,立刻就会和他在警队的账户冲突,身份暴露几乎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此刻内心一片凌乱。 以前听说古惑仔老大凶残、狡猾,没想到“守法”和“福利完善”也能成为卧底工作的巨大障碍! 不行! 必须立刻通知黄sir,想办法把警队那边的强积金暂停或者处理掉.... 林耀东看着比利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些许错愕和瞬间的慌乱,心中淡淡一笑。 跟我玩无间道? 扑街仔,你还嫩了点。 这强积金,就是试金石...我倒要看看是谁派你来卧底我林耀东的.... 这也不怪黄志诚粗心。 陈永仁当卧底的时候,才刚刚从警校出来,还没来得及交强积金。 也就是说,陈永仁当了这么多年卧底,以后连个保障都没有.... 苏建秋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好在现在两人都跟了林耀东,也算是上岸了。 再说周星星,卧底多次,所以他上司早就有准备,提前停了强积金。 现在比利是中途调到反黑组,黄志诚马上就让他来卧底林耀东了,情急之下就疏忽了。 其实这也能看出来一点,黄狗打心底里只想着破案,不是那么在意卧底的死活。 刘建行强行镇定下来,知道必须立刻请示上级。 他找了个借口:“东哥,秋哥,谢谢你们的信任!我……我想马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东方明珠’的资料,尽快拿出一份策划草案!” 林耀东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有这份积极性很好。去吧,好好准备。” 苏建秋也道:“加油,比利!我看好你!” 刘建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林耀东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都有点湿了。 走出东方建筑所在的大楼,刘建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 巷子里堆着些杂物,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然后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黄志诚略显低沉的声音:“喂?” “黄sir,是我,阿行。”刘建行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黄sir,我已经成功接触林耀东,并且取得了初步信任,被他指派负责‘东方明珠’房地产项目的销售策划!” 电话那头,黄志诚显然有些意外:“这么快?有没有引起怀疑?” 他深知林耀东的狡猾和多疑。 “暂时....应该没有。”刘建行回忆着刚才的细节,分析道,“我查过,林耀东最近提拔了好几个新人..... 陈永仁、苏建秋,还有一个叫周星星的,都是短时间内得到重用。 这说明他在用人方面比较大胆,或者说,他自信能控制住局面。 而且,陈永仁的卧底身份已经不是秘密,林耀东照样用他,这更说明他不太在乎手下是不是有‘前科’,更看重能力或者……别的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履历是精心准备的,又有苏建秋引荐,他看起来没有过多怀疑。” 提到陈永仁,黄志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呼吸似乎粗重了些,但很快压抑下去,声音恢复平静: “你分析得有道理。林耀东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你自己小心,取得信任只是第一步,要慢慢接触核心。” “是,黄sir,我会小心的。”刘建行连忙应道,随即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黄sir,现在有个紧急情况!林耀东说,要按公司规定给我缴纳强积金!” 黄志诚:“……???”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什么?强积金?”黄志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 老子连自己卧底都不给买强积金,你一个古惑仔.... 他马上想到了林耀东名下的公司确实是这样的。 然后他又想到,以前派卧底的时候,似乎不用考虑这些。 因为都是刚刚从警校出来的干净小伙.... 他自己也从未养成给卧底人员考虑这些长远福利的习惯——卧底工作朝不保夕,谁还想那么远?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黄志诚确实疏忽了。 他迅速回想起关于林耀东的情报,确实,林耀东旗下的正规公司,在员工福利方面做得相当“到位”,以此标榜其转型正行的决心和正规化运营。 这原本是他们评估林耀东“洗白”程度的一个参考,没想到此刻成了卧底工作的绊脚石。 “是的,黄sir。他名下的公司都交。”刘建行语气焦急。 “我这边一开户,警队那边马上就能查到冲突。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黄志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相关部门,给你办理停缴手续,或者做个技术处理。” “好的,黄sir,麻烦您尽快!林耀东让我明天就交资料。”刘建行稍微松了口气。 “嗯,我会处理。”黄志诚应道,就在刘建行准备挂电话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复杂。 “阿行,你放心。等你任务完成,安全归来,我立刻给你恢复,不,给你补缴上所有的强积金。” 刘建行愣了一下。 黄sir突然说这个干嘛? 是在安抚我吗? 还是……他联想到陈永仁的遭遇,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 扑街啊,才刚刚开始卧底,好像某种差距就出来了.... 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 “谢谢黄sir,我明白。我先挂了,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刘建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阳光从巷子口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看着那束光,心里却有些发沉。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 现在首要任务是应付林耀东,做出漂亮的销售策划案。 第278章林耀东:润发?你怎么变烂赌鬼了? “小富,花点米,去查一下强积金一个叫刘建行的最近停缴的记录,然后顺藤摸瓜...” 表情木讷的小富神情一动,“东哥你的意思是....” 苏建秋和蒋薪也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淡淡道:“比利的真名叫刘建行,应该是警方的卧底。”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又是一变。 他们没有怀疑林耀东说的话。 林耀东在小富和蒋薪心目中地位和神秘自然不必多说。 对于自己这位老大总是能提前知道一些‘秘密’,很多事都能先别人知道一步,已经习惯。 苏建秋则是觉得林耀东在警队有强大的内线。 因为他向林耀东坦白的时候,林耀东就说过早就知道了他是卧底的身份。 “又是卧底!” 然后小富和蒋薪都不自觉的看向苏建秋。 苏建秋也是几人中反应最大的,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他嘴角扯了扯。 “我已经决心跟东哥了...” 他卧底身份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林耀东的几个心腹是知道的。 “东哥是想知道是谁派来的卧底?”小富很快理解了林耀东的话。 林耀东点点头。 “明白,我会尽快查出来。” “那些差佬真是闲得没事干,老是往东哥身份派卧底做什么,谁不知道东哥是好人...有这精力还不如去抓毒贩!”蒋薪愤愤不平道。 “东哥,你打算怎么处理比利?”苏建秋忽然问。 林耀东抬眼看向苏建秋,“一切照旧,我林耀东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牛马遍地是... 但警队培养的高端牛马,愿意拼尽全力做事以获得卧底目标信任,这很难得... 苏建秋脸色复杂。 林耀东再次提醒,“阿秋,你注意一下,不要拆穿他,最好让他把公司的见闻如上报,这样也好消除警队对我的误会....” 东哥是多好的上司啊...警队为什么老是误解他...苏建秋忽然莫名感动。 “我知道了东哥。” 林耀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四点二十八分, “好了。” “走,去吃饭。” 办公室里另外三人闻言,各自有了动作。 蒋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错开半步,退到林耀东身侧稍后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及时回应吩咐,又不会显得过于贴近。 小富和苏建秋则没动,直到林耀东迈开步子走向门口,两人才默契地起身跟上。 四人走出旺角公司大门, 宾利雅致安静地停在路边,蒋薪上前拉开车门。 林耀东坐进后排,小富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建秋犹豫了一秒,还是跟着林耀东坐进了后排。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去九龙冰室。”林耀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他常去那家店。 九纹龙的手艺确实不错,尤其是那几道改良过的东南亚菜式。 泰式柠檬鱼、越南生牛肉河粉、新加坡胡椒蟹,既保留了东南亚风味的精髓,又根据港岛人的口味做了调整,辣度适中,香料用得恰到好处。 很快,车驶入铜锣湾。 “东哥,前面有点堵。”蒋薪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林耀东看向前方,永兴街路口围着一群人,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堵了大半。 中华大地爱看热闹,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街坊邻里之间少有秘密,谁家夫妻吵架,哪户孩子考上大学,转眼就能传遍整条街。 有当街骂战,更是能让车流都停下。 “看看怎么回事。”林耀东说。 车子缓缓靠近,争吵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是一个男人在骂一个女人,声音粗粝而激动: “臭婆娘,放开我啊!” “我不放!”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不要打妈妈。”一个稚嫩的童声插进来,带着已经哭干眼泪后的沙哑。 林耀东皱了皱眉。 蒋薪已经摇下车窗,街道上的声音更加清晰地涌入车内。 “求求你别去赌了,儿子都生病没钱治病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赌!”女人的哀求声撕心裂肺。 “八婆!我说了,我一定会赢回来!”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赌徒特有的狂热自信,那种相信自己下一把就能翻盘的盲目信念,林耀东在赌场里见过太多。 “你怎么赢?你每次都说要赢回来,每次都要把家里的东西拿去当掉……儿子的病你还要不要治了?” “那些庄家都是出老千的,怎么可能赢?” “收声啦!八婆,你咒我啊!?” 激烈的拉扯声响起。 林耀东透过人群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用力甩开女人的手,那女人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却还是扑上去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侧脸竟然与“赌神”润发有九分相像。 林耀东心中一动。 “要不是你去赌,输光家产...为了给儿子治病,我才去卖的。”女人的哭诉声断断续续传来。 “晚点再去跟老鸨算账,把你卖身的钱也拿来!!”男人怒吼着,低头拉扯中,从女人口袋里抢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嘘声。 林耀东的目光越过争吵的男女,落在旁边蹲着的小男孩身上。 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一件过大的旧T恤,脸上脏兮兮的,泪痕已经干涸,只剩下茫然的麻木。 他蹲在那里,双手抱膝,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们之所以当街吵架,是因为钟天正看到妻子卖身,气得要去杀了老鸨,到街上被妻子追来拦住,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通过两人和人群的对话,林耀东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双眼一眯。 “丢乸咩!我铜锣湾还有这种人渣!?”林耀东的声音不大,却让车内三人都是一凛。 蒋薪立刻停车。 这时候,看戏的街坊里,有人认出了林耀东的宾利。 “是阿东的车!” 林耀东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小富和苏建秋跟上。 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回头,随即发出低呼: “东哥来了?” “东哥...” “阿东...”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林耀东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对仍在拉扯的男女。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西装外套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那个与‘润发’相像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脸上还残留着愤怒的潮红,眼中满是血丝,典型的赌徒面相。 林耀东对着‘润发’就是一脚。 “扑街啊你!” “哎呀~~” 第 279章不止粉仔,赌狗嘴里也没一句话能信 林耀东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他痛苦倒地,却不会造成重伤。 男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手中的钞票散落一地。 “丢那星啊!还有没有人性啊!”林耀东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儿子没钱治病了还跑去赌?!” “还什么‘我一定会赢回来!’,赢尼玛啊!” “你当你是赌神啊!” 林耀东越说越气,上前又是一脚,这次踢在了男人的大腿外侧。 “打得好!”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道。 “阿东赶紧治一下这个打老婆的烂赌鬼!” “是啊,逼得老婆出去卖...真是含家产!” 林耀东转过头,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 他的眼神并不凶狠,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街坊,不用挡住路,看热闹靠边一点。”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哦哦...” “是是...” “大家都让让...” 人群迅速向两侧散开,几个机灵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帮忙疏导堵塞的车流。 这就是林耀东在铜锣湾的威望——他不是靠凶残建立的威信,而是靠几年来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信誉。 街坊们知道,阿东虽然混黑道,但从未欺压过普通百姓;相反,谁家有困难,只要找到他,多多少少都能得到帮助。 这时候,地上的男人艰难地转过身,手按着被踹的腰部,脸上露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扑街啊,你是谁啊,敢打我,信不信我...” “我丢~~”林耀东没等他说完,上去又是一脚,这次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力道轻了些,侮辱性却极强。 “打归打,要赔汤药费....”‘润发’还在嘴硬。 “扑街啊,还敢要汤药费...” “钟天正你个烂赌鬼,真是什么人你都敢讹啊?!” “知不知道你面前的是铜锣湾扛把子,林耀东,东哥啊!” 街坊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耀东心中一动。 钟天正?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监狱风云》里那个因为烂赌失手杀死妻子,最终在狱中历经磨难的角色。 林耀东的记忆碎片被激活——钟天正,烂赌鬼,妻子为给儿子治病被迫卖身,争执中误杀妻子,入狱后卷入监狱帮派斗争... 而此刻,钟天正听到街坊的提醒,终于看清了林耀东的脸。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惶恐,那是底层小人物面对权势时的本能反应。 “真是东哥!” 钟天正试图爬起来,但因为疼痛又跌坐回去。 他换上一副苦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作揖:“东哥,我不知道是您啊,我有眼不识泰山...” “还有脸叫我!顶你个肺啊!”林耀东骂骂咧咧,但语气中更多是恨铁不成钢,“天天去赌,儿子生病也不管,还逼得老婆去卖身....” 林耀东又踹了几脚,力道都不重,更多的是一种宣泄。 “身为男人,一点男人担当都没有。” “东哥,不要打了,我下次不敢了。”钟天正抱住头求饶。 “东哥,不要打他!”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女人突然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丈夫。 林耀东及时收住了即将踹出的脚,鞋尖在距离女人后背仅几厘米处停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她脸上泪痕未干,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有缝补的痕迹。 但此刻护住丈夫的动作,却带着母兽般的决绝。 “这个烂仔这样对你,你还护着他?”林耀东问,声音中带着不解。 陈淑芬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再怎么说他都是我老公,打坏了还要去医院...” 林耀东沉默了。 他看向钟天正,这个男人此刻躲在妻子身后,眼神躲闪,但林耀东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侥幸——那种赌徒特有的、认为厄运总会过去的侥幸。 “你看看你啊,有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林耀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蹲下身,与钟天正平视。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东哥蹲下来跟人说话,这在铜锣湾是极少见的事情。 “你叫钟天正是吧...”林耀东的声音很轻,却让钟天正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声音中有一种钟天正无法理解的危险,不是街头混混的凶狠,而是更深沉、更冷静的东西,像深海下的暗流。 “是我啊,东哥,我也是铜锣湾的街坊啊。” 钟天正连忙攀关系,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能跟着东哥混,哪怕只是当个小弟,也比现在强啊! 谁不知道东哥对兄弟大方,对街坊照顾? 林耀东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很好,既然是铜锣湾街坊,那就不要说我不照顾你……” 他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我叫全港江湖上人留意你,一旦发现你去赌一次,我就砍你一只手指下来!两次,就两只!十次,你就准备当个无指废人吧!” 钟天正:“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惩罚太狠了,比打他一顿狠十倍、百倍!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不能赌博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淑芬听到之后,却对林耀东连连鞠躬,一边感谢一边哭:“谢谢东哥,谢谢东哥,这混蛋儿子生病了都不管……把给儿子看病的钱都拿去赌了...” “看病要多少钱?”林耀东问。 陈淑芬抽泣着:“要住院,加上开药,要一万五...” 林耀东从西装内袋取出钱包。 他数出一万五千港币,全是千元大钞。 他将钱递给陈淑芬:“这些钱拿去用着先....” “这....”陈淑芬的手在颤抖,不敢接。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支付儿子下一个疗程的全部医疗费,甚至还能剩下一些改善生活。 钟天正的眼睛却亮了。 他看着那些钞票,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计算。 一万五,如果去赌场,运气好的话,一把就能翻成三万、五万...再到十万! 到时候不仅可以还钱,还能过上好日子... 他催促老婆:“快拿钱啊!东哥给咱们儿子看病的钱!” 第280章刘建行:黄sir为什么非要我卧底他 陈淑芬这才颤抖着接过钞票,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住的是儿子的性命:“多谢东哥...以后有钱我会还给你的...” “多谢东哥!”钟天正也笑嘻嘻地鞠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林耀东离开后,如何从老婆手中把钱骗过来。 林耀东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向钟天正,笑了,那笑容让钟天正心里一凉:“我刚刚说了,我会照顾你的。” “从明天开始,你要给我打工,如果看不到人,又或者是缺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一天,我就让人剁掉你一个手指头...” “啊...”钟天正的脸彻底僵硬了。 打工?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按时上班! 更何况,如果去打工,哪还有时间去赌场? “弹开!”林耀东一脚踹翻还在发呆的钟天正,动作干净利落。 蒋薪已经将宾利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阿薪,你帮忙送小孩去医院,如果不够钱就拿你的钱先垫着,回头找我报销。”林耀东吩咐道。 “好的,东哥。”蒋薪立即下车,动作麻利地打开后车门,然后走到陈淑芬身边,轻声说:“嫂子,我帮你抱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从陈淑芬手中接过那个一直沉默的小男孩。 男孩没有反抗,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蒋薪,眼神依然空洞。 蒋薪心中一酸。 他在乡下也有个差不多大的侄子,活泼好动,与眼前这个孩子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淑芬跟着上了车,宾利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围观的街坊们这才爆发出阵阵赞叹: “阿东又开始做慈善了,一万五说给就给了。” “东哥好样的。” “阿东在我们铜锣湾,是我们福气啊。” “是啊,等他选上议员,我们铜锣湾的青天就有咯。” 这些议论声在黄昏的街道上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街坊都散了吧....” 林耀东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对身边的小富和苏建秋说: “走。” 三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九龙冰室。 而在街角的阴影处,一辆普通的红色出租车缓缓摇上车窗。 车内,比利——或者说,刘建行——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年轻而复杂的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一万五千港币,就这么给出去了,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叫蒋薪的心腹,对林耀东的命令执行得毫不犹豫,仿佛送孩子去医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围观街坊的赞叹声是那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林耀东真的不一样...”比利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黄sir为什么非要我卧底他...” 他想起卧底时,黄志诚单独找他的谈话。 黄sir说,林耀东是港岛黑道的一颗毒瘤,表面做慈善,实则用这种手段收买人心,扩大势力。 这种人最危险,最难对付...也最坏... 黄sir说,林耀东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必须有人打入内部,揭开他的真面目。 可是今天看到的林耀东,与黄sir描述的那个阴险狡诈的黑帮头目,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在很早之前,林耀东还没上位出头之前,刘建行就听过林耀东的传闻了,也全都是正面的。 刘建行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作为一名警察,他应该相信上司的判断;但作为一名有自己判断力的人,他亲眼所见的事实却在动摇这种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鸭舌帽,推开车门,悄悄跟上林耀东三人。 ... 步行不到五分钟,九龙冰室的招牌映入眼帘。 还未进门,阿康和九纹龙已经迎了出来。 “东哥!”两人齐声招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林耀东点点头,走进冰室。 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奶茶的醇香和菠萝油的甜腻。 “阿东。” “东哥!” “阿东,又巡街啊。” “系啊。” 这个点正好是吃饭时间,九龙冰室里面人不少,见到林耀东几人进来,纷纷打招呼。 “要点什么?”阿康递上菜单。 林耀东没有接菜单:“一份丝袜奶茶,一份叉鸡饭。” 他的目光却飘向了冰室中间的一张餐桌。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耐心地给一个男孩补习功课。 女老师约莫二十五六岁,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素雅的碎花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手指在课本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而温柔。 男孩看起来八九岁,听得也很认真。 这是九纹龙的儿子?? 这个画面让林耀东心头微微一动。 “东哥?”阿康轻声提醒。 林耀东收回目光:“就这样。” 小富紧接着说:“我也是。” 苏建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也是...”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显然心思还在别处。 林耀东知道,苏建秋一定还在想比利的事。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如同脑海深处的低语: 【叮!你完成了一次拯救家庭的善举……奖励结算中....】 【叮!你获得奖励贡献点:20000!你获得奖励港币:50000!】 林耀东心中毫无波澜。 这点奖励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他的注意力被下一条提示吸引: 【叮!卧底刘建行忠诚度+50%,目前忠诚度50%(摇摆不定,需警惕的“二五仔”)】 嗯? 林耀东心中一动。 刘建行的忠诚度突然提升这么多? 为什么? 他脑中迅速回溯今天发生的一切,最终定格在刚才街角的那一幕。 难道...比利在偷偷跟踪,刚好看到了他帮助钟天正一家的过程? 林耀东假装脖子酸,抬手按了按后颈,侧头的瞬间,视线扫过窗外。 九龙冰室对面是一家电器行,橱窗里摆满了电视机,屏幕反射着街景。 在某个倒影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戴着鸭舌帽,刻意躲在报摊后面,但那身形和姿态,不是比利又是谁? 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一个警察卧底,居然会因为看到黑帮老大做慈善而提升忠诚度。 这个比利,或者说刘建行,看来并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警察。 他没有打草惊蛇,转回头,继续喝茶。 第281章你女朋友好像不理你窝 “东哥,你的叉鸡饭。” 九纹龙亲自端着托盘走来,笑容满面。 “谢了。”林耀东点点头,拿起筷子。 “富哥...秋哥...”九纹龙又把另外两份端到小富和苏建秋面前。 “谢谢。” “多谢。” “东哥慢慢食...两位慢食...”九纹龙微微躬身,恭敬地退下。 他转身时瞥了一眼店里坐着的各色客人,这间冰室能在这条街上安稳经营,多亏了林耀东的照拂。 九纹龙心里明白,在这个地盘上,林耀东的话比警察的警告还有分量。 小富坐在林耀东对面,饭一到,马上大口扫进嘴里。 一分钟没到,他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餐食吃得七七八八。 苏建秋则坐在另一侧,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米饭。 最近社团事务繁杂,警方那边也不太平,搞的他压力也越来越大,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耀东,见东哥依然平静地用餐,心中稍安。 冰室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粤语播报: “今日下午,廉政公署再次拘捕三名涉嫌贪污的政府官员,无一例外,跟社团有关系...警方表示,将持续打击黑社会活动,维护社会治安......” 画面切到警方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黄志诚督察出现在镜头前,面色严肃地宣布一项新的扫黑行动计划。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耀东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新闻画面再次切换,女主播继续播报: “五天前的荃湾海景广场枪战,警方有了最新进展,据消息人士透露,此案涉及多个本地社团的利益冲突......” 冰室里的客人们低声议论起来。 “最近港岛不太平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摇头叹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系啊。”同桌的另一位阿伯附和道,“听说上个月旺角那边又发生械斗,死了两个后生仔。” “这算什么,前段时间北角塚本大厦那边才劲爆呢!” 邻桌一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插话,“听说那个日本大亨塚本都被干死了!场面那叫一个惨烈。” “含家产,小日本到了我们的地盘还那么嚣张,死了也活该啊!”老伯愤愤地说。 金链男压低声音:“我也听说了,那个杀手在道上很有名的嘛~~叫什么...炽天使?” “巴闭窝!”几个老伯同时发出感叹,“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听说连警方都查不出线索......” 炽天使? 林耀东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看到了相关新闻。 北角塚本大厦那场枪战震惊全港,炽天使其人一夜之间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传说中,这位神秘杀手单枪匹马闯入戒备森严的塚本大厦,干掉了整整一队日本保镖,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毙了集团老板塚本义夫,然后如幽灵般消失无踪。 林耀东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聊天的老伯,最后又转头落在了小富身上。 小富也正抬头看着那几个老伯,听到“炽天使”三个字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曾经在杀手圈混过的人,小富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炽天使是业内传奇,是许多杀手仰望的存在,也是小富曾经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技艺高超,行事隐秘,来去如风。 小富是出自“杀手之王”电影世界的人物,不过按照时间线推算,此刻的他似乎还没有与炽天使产生直接联系。 林耀东知道小富的背景,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将小富收归麾下的原因之一。 一个顶尖杀手的价值,远不止于保护自己的安全。 正当林耀东思忖之际。 哐当! 九龙冰室的玻璃门被粗鲁地推开,四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两男两女,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出头,打扮得流里流气,走路姿势张扬跋扈,仿佛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地盘。 为首的黄毛男染着一头刺眼的金发,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穿着紧身黑色背心和破洞牛仔裤,露出胳膊上的过肩纹身。 那是一条纹得歪歪扭扭的龙。 三流纹身师都不会是这个水平,显然,那条象征古惑仔身份的过肩龙不是自己动手纹的,就是小伙伴帮忙纹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头发染成紫色,同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两个女孩打扮得更加夸张,浓妆艳抹,短裙高跟,其中一个染着粉红色头发,另一个则是蓝色,两人手中都夹着香烟,进门后毫不顾忌地吞云吐雾。 四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全店的注意,但他们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黄毛男的眼睛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中间位置餐桌旁的女老师。 “她在这里。”黄毛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四人径直走过去,在补习课桌旁坐下。 这举动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不满,但看林耀东都在,也就没说什么,继续水牛看新闻。 “有没有搞错啊~~阿蒙,”黄毛男将烟灰弹在地上,对蒙老师说道,“叫你去酒吧威你不去,你却跑来给小孩补习功课?” 蒙老师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跟你很熟啊,弹开啦~~”蒙老师语气冷淡,继续低头检查小男孩的作业。 呵,扮正经......黄毛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笑一声。 他深吸一口烟,故意将烟雾喷到九纹龙儿子的脸上。 小男孩被呛得咳嗽起来,蒙老师见状,顿时生气了。 “喂!你搞什么,不要吐二手烟给小孩子啊!”她护住小男孩,愤怒地瞪着黄毛男。 黄毛男身后的瘦高个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颜色鲜艳的药丸。 他拍了拍黄毛男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女朋友好像不理你窝~~不过没关系,给她个丸子,保证她摇头晃脑,任你摆布......” 粉头发女孩见状,脸色微变,她是蒙老师以前的朋友,赶紧劝道:“不要吧,大家都是朋友。” 蓝发女孩却笑嘻嘻地说:“怕什么,阿蒙以前不是也跟我们玩得很好嘛!” 但那是他们高中时期的事了。 现在他们显然已经分道扬镳。 第282章林耀东:在铜锣湾,还是挡着我的面下药? 蒙老师自然没有注意到几人动作和低声说的话,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她直接收拾好书本,拉着小男孩的手,转身走向旁边靠墙的桌子坐下,背对着那四个人。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黄毛男。 他在外面可是吹嘘蒙老师是自己的女朋友,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驳了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丢!”黄毛男骂了一句,从瘦高个手中接过药丸,径直走向蒙老师之前坐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一杯她没来得及拿走的柠檬茶。 黄毛男环顾四周,见大多数客人看这里,胆子更大了。 他将药丸扔进柠檬茶里,拿起吸管搅拌了几下,药丸迅速溶解,只在杯底留下一点细微的沉淀。 “阿蒙,刚刚是我态度不对,我向你道歉......”黄毛男拿着那杯下了药的柠檬茶,向蒙老师的新座位走去。 他们的位置比较靠里面,靠近厨房一侧,所以靠近门口聊天、看新闻的人都没怎么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冰室里的音乐和电视声也掩盖了他们的对话。 但这一幕,被林耀东、小富和苏建秋完整地看在眼里。 林耀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来以为就几个小混混谈恋爱的事。 但没想到,这黄毛在他的地盘上,还是当着他的面给人下药。 苏建秋早就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林耀东,眼中带着询问。 小富也停下了动作,等待指示。 “东哥....” 林耀东点点头,语气平静:“不要搞乱店里,我还要吃饭。” “明白。” “收到,东哥!” 小富和苏建秋同时站起身,向黄毛男走去。 这时候,黄毛男已经拿着柠檬茶来到蒙老师面前:“阿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都向你道歉了......” 他故意将声音放软,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手中下了药的柠檬茶正要放到蒙老师面前。 黄毛男眼角余光看到两道黑影靠近,没等他转头,突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直接抓住了他握着杯子的手腕。 黄毛男一愣,抬眼看去,抓住他的是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人,身材普通,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正是小富。 “你不能这样做。”小富正正经经的说道。 黄毛男上下打量小富,见他一副普通上班族市民的模样,顿时嚣张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小富是要英雄救美的普通老实人,这种人他见多了,吓唬几下就会退缩。 “艹!你想干什么?找死啊!”黄毛男猛地用力,想挣脱被小富抓住的手,但纹丝不动。 他心中一惊,这人的手劲大得惊人。 不去做苦力可惜了。 小富依然平静地说:“你这样给人下药是不对的。” “关你叉事啊!”事情被点破,黄毛男恼羞成怒,大声骂道。 “富哥,不要跟他废话,把他们丢出去。”苏建秋走到旁边,冷冷地看着黄毛男和他的同伴。 下药? 蒙老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向那杯柠檬茶,又看向黄毛男,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扑街啊,你竟然给我下药!” 她简直不敢相信,虽然知道这群人已经堕落了,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毕竟他们曾经是同学,高中时期有过一段还算纯洁的友谊。 “丢乸圣啊,坏我好事!”黄毛男被当众拆穿,恼羞成怒,“还说要把我丢出去,我顶你个肺啊!” 他直接挥起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小富的脸。 小富轻松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起一阵微风。 黄毛男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个动作直接暴露他就是个街头混混,还是不经常打架那种。 瘦高个见状,立刻冲上来帮忙,但苏建秋比他更快。 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擒拿,苏建秋将瘦高个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啊啊啊~~我丢,手要断了!”瘦高个痛得哇哇大叫。 黄毛男更加气急败坏,站稳身体后再次冲向小富:“还敢躲,找死!” 这次小富不再闪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砰砰砰~~~ 小富的出拳快如闪电,几记精准的勾拳和直拳击打在黄毛男的腹部和肩头。 小富下手很有分寸,既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又能让对方痛不欲生。 拳头如铁锤般砸在黄毛男身上,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裂开了。 短短几秒钟,黄毛男已经半跪在地上,脸青鼻肿,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富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神色平静。 粉头发女孩吓得连连后退:“不关我们事啊~~我们只是跟着来的......” 蓝发女孩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冰室里的其他客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看过来。 “怎么回事?” “哪个不开眼的惹阿东?” “好像是给蒙老师下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 九纹龙和阿康听到动静,这才从厨房赶过来,了解事情真相后,两人既愤怒又后怕。 蒙老师是店里的常客,也是九纹龙儿子的补习老师,如果真的在店里出事,他们难辞其咎。 “东哥,小富哥,秋哥,多谢你们了。”九纹龙连声道谢。 阿康也赶紧去安抚其他客人:“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大家继续用餐,今天每桌送一杯冻柠茶!” 林耀东给小富和苏建秋递了个眼神:“丢出去。” 两人接收到信号,一人一个,拖着黄毛男和瘦高个往外走。 两个女孩哪里还敢待在这里,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冰室里恢复了平静,但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 “东哥,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九纹龙再次来到林耀东桌前,真诚地道谢。 蒙老师也带着小男孩走过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镇定下来:“我知道你,林耀东,铜锣湾最大的黑社会头子。” 林耀东闻言,忽然笑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蒙老师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蒙老师摇摇头,鬼灵精笑容:“同时也是铜锣湾的大善人、大好人。 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你帮过不少街坊,修过公园、经常捐款,资助过贫困学生......虽然你是黑社会,但你和那些欺压百姓的烂仔不一样。” 九纹龙、阿康闻言,也跟着笑了。 九纹龙的儿子仰着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阿东哥是我的偶像,我以后也要成为像阿东哥这样的人!” “呵呵~~”九纹龙尴尬地笑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孩子,胡说八道...东哥哪是一般人能成为的人....” 蒙老师倒是支持道:“我觉得很好啊,学做好人就行了,不要进社团当黑社会。” 第 283章 阿东就是我们铜锣湾的青天 蒙老师的话也被冰室里其他的人听到。 靠近门口那桌的陈老伯放下茶杯,朗声道:“阿东是黑社会也很好啊,就因为他够恶,才能搞定那些乱糟糟的社团,给我们铜锣湾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等下个月选完议员,阿东就是我们铜锣湾的青天!” 其他几位老伯也纷纷附和: “是啊,自从东哥接手铜锣湾,街上的烂仔都少了好多。” “以前那些收保护费的,现在都改行做正经生意了。” “东哥是恶,但他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专治那些更恶的!” 林耀东笑眯眯地摆摆手:“陈老伯抬举了,我只是做些该做的事。” 现在不就是还有人当着我的面下药吗!! 想起这个,林耀东又是一阵火大。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接受街坊们的恭维了。 正说话间,小富和苏建秋回来了。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的皮带都不见了,衬衫下摆松散地垂着。 “东哥,问出来了......越南帮…”小富靠近林耀东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林耀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东哥,没事吧?”九纹龙担心地问道。 毕竟事情发生在他的店里,还涉及到药丸,这要是传出去,或者被警方盯上,会很麻烦。 林耀东双眼微眯,摇摇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这事我可以作证,跟你店没关系,你不用管。那两个扑街仔我会处理...” 三人结了账,走出九龙冰室。 天色已经暗下来,吹着点冷风。 他们拐进旁边的小巷,黄毛男和他的同伴正被反绑在一条墙体外露的水管上,用的是小富和苏建秋的皮带。 两人嘴里塞着从冰室带来的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林耀东三人走过来,黄毛男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愤怒和恐惧。 小富上前扯掉两人嘴里的抹布。 “咳咳......草泥马,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黄毛男一能说话,立刻嚣张地叫嚣起来。 刚刚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就被小富和苏建秋胖揍一顿,逼问了一些事,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愣头青就是这样,脑回路一时一个样。 “我们是跟长义社十九哥的!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否则......” “十九哥?”苏建秋挑了挑眉,“何勇的人?” 黄毛男听到对方知道十九哥的名号,底气更足了:“没错!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再赔个十万八万医药费,这事就算了。不然等十九哥知道了,你们死定了!” 谁知,眼前三人听完,完全无感。 林耀东甚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今的长义社已经转型为“长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何勇也成了公司的一个区域经理,领着固定薪水,做着正当生意。 林耀东有自信,对于现在的何勇来说,再给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林耀东的地盘上搞摇头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耀东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何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东哥?”何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恭敬。 “阿勇,问你个事,”林耀东开门见山,“你手下有没有两个小子,一个黄毛,一个紫毛,二十出头....” 他描述了一下两人的样子,在说出外号。 何勇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黄毛紫毛......东哥,你说的是阿冲和细A? 他们以前确实是跟我混的,但在之前公司转型时,他们就退出了。怎么了东哥,他们惹到你了?” 林耀东简单说明了情况。 何勇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这两个扑街!拿了散伙费的时候说得好听,要去做正经生意,结果转头就去卖丸子? 还敢打着我的名号?东哥,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我现在就过去,手给他们剁了....” “不用了,”林耀东淡淡道,“我只是确认一下。既然是冒用名号,那就好办了。” 挂了电话,林耀东看向被绑的两人,眼神冰冷。 原来只是扯大旗的纸老虎,连正主都不敢认他们。 黄毛男听到林耀东和何勇的对话,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们好像叫他东哥…会不会…”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可能就是铜锣湾传说中的那位大佬。 他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林耀东上过很多次报纸,可他们这种小混混哪里会看报纸? 他们只知道林耀东很威风,也幻想过成为那样的人,却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苏建秋问:“东哥,这两个怎么处理。” 林耀东神情微动,想到了什么,说道:“报警呗...” 苏建秋马上拿出手机,打算拨999。 “我来...”林耀东阻止了他,重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林先生?” “喂,邱sir,是这样......”林耀东走到一旁,详细说明了情况,特别强调了药丸和意图下药的事实。 电话那头的邱刚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激动道:“林先生,你帮大忙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好的...”林耀东心中一动,挂了电话,对苏建秋和小富说,“警察十分钟后到,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小巷,在外面的士多店门口的长椅坐下。 林耀东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空中缓缓飘散。 瞄了一眼街对面,刘建行已经离开了。 “东哥,那个炽天使的事......”小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你想找他?” 小富摇摇头:“只是好奇。圈子里关于他的传说太多了,有人说他是为了钱,有人说他是为了正义......但能在塚本大厦那样来去自如,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建秋也插话道:“东哥,最近道上都在传,有人出高价要炽天使的命。说是塚本集团的继承人悬赏一亿美金,要为他父亲报仇。” “一亿美金......”林耀东轻声道,“足以让很多人疯狂了.....” 第 287章 邱sir原则有,但也是个底线灵活的人 “港岛要变天了。”林耀东缓缓开口。 身后,小富和苏建秋,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继续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手下听:“廉政公署在抓人,警方在扫黑,日本人在悬赏,神秘杀手在行动......各方势力都在角力,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远处铜锣湾霓虹最密集的地方。 “而我们,要做好自己的事。” 林耀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铜锣湾是我们的地盘,我要这里干干净净,明明白白。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颗丸子,一包粉,都不准出现。明白吗?” “明白!”小富和苏建秋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 一辆本田黑色轿车刹停在士多点门口。 车门打开,三个身影迅速下车,动作干净利落,脚步带着明显的急促。 为首那人林耀东认识——邱刚敖,九龙西区重案组的警长。 后面跟着的是他的两名手下,爆珠和公子。 三人径直走向林耀东。 “林先生。”邱刚敖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难掩急切。 “邱sir。”林耀东点点头,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 他能看到邱刚敖眼中闪烁的兴奋和期待,这让他心里有了底。 他向着士多店旁边一条黑暗的小巷示意。 “人在里面。” “爆珠、公子,你们两个去把人带出来。”邱刚敖没有亲自进去,而是留在了原地。 林耀东道:“两个卖丸子的,刚在我的地盘上出货,就被我的人抓住了。” 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邱刚敖看着林耀东,礼貌地笑道:“这次多亏林先生帮忙了。” “客气。”林耀东摆摆手,“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邱刚敖不知道林耀东这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他不在乎。 重案组在调查荃湾枪战事件,查到了越南帮。 但在查到越南帮的毒品网络时,刚有点线索,对方的头目就收到风声藏起来了,所有出货点也全部停摆,调查一时间陷入僵局。 现在林耀东提供了两个卖摇头丸的嫌犯,无疑是雪中送炭。 摇头丸生意几乎被越南帮垄断,抓到两个小喽啰,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大的鱼。 “听说上次荃湾的事情跟越南帮也有关系?”林耀东看似随意地问道。 邱刚敖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这个...林先生,有关案子的事,我不方便透露....” “理解,理解。”林耀东笑眯眯地说,“警队有规章制度,我懂。只是那些扑街越南仔在我的地盘上搞搞阵,我肯定要配合你们警方将他们送进监狱的嘛~~” “林先生明事理。”邱刚敖笑道,心中却对林耀东多了几分佩服。 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 自从上位旺角,就一直在做一件让所有人看不懂的事——大力扫毒。 林耀东甚至还放出话来,凡是他的势力范围内,不准出现任何毒品交易。 这种做法在黑道上几乎是自断财路,但林耀东却硬是靠着其他正当生意把地盘经营得有声有色。 “你知道的,我公司人多,找人、做眼线什么的,也方便......” 林耀东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你们警方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或者找的人,也可以跟我说。” 邱刚敖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 他当然知道林耀东说的是实话,要找越南帮的领头,警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而林耀东最不缺的恰恰就是人手。 整个铜锣湾都是他的眼线。 如果...这次的案子能靠着林耀东的帮助一举破获,那自己晋升高级督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念头在邱刚敖脑中一闪而过,他又压下心中的动摇。 身为警察,与黑社会大佬合作本就是大忌,哪怕对方表现得像个良好市民。 林耀东似乎看穿了邱刚敖的犹豫,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邱sir,你知道的,我林耀东好人来的嘛~~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都愿意配合的啦。” 他的语气诚恳,笑容和善,让邱刚敖感到一阵莫名的亲和力。 林先生,他真的... 那些做大哥的,要是都像您一样,那港岛就太平了.... 邱刚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越南帮的领头我们已经有线索了....但证据不足,而且最近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找不到人....” 他虽然有原则,但底线也灵活,不是死脑筋。 顿了顿,观察着林耀东的反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麻烦林先生帮一下忙。” “这当然没问题。”林耀东立刻答应,没有一丝犹豫,“有没有照片或者什么特征?” “没有照片。”邱刚敖摇摇头,“只知道越南帮是由三兄弟领头,老大叫渣哥,老二叫托尼,老三叫阿虎,这些都是化名....” “是他们....”林耀东喃喃自语,脑中迅速浮现出电影《导火线》中的越南三兄弟形象。 他们心狠手辣,行事嚣张,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亡命徒。 邱刚敖听到林耀东的低语,脸上顿时变色:“林先生知道他们?” 林耀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知道的,我过去也是出来混的嘛,道上消息多少知道一些。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电影里的信息自然不能全信,但基本的特征和行事风格应该大差不差。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找不到的庄家很可能与这越南三兄弟有关。 他现在手头有两个未完成的奖励碎片,其中一个就是小灵通技术的二分之一。 而要获得剩下的碎片,根据系统提示,必须抓到庄家。 邱刚敖眼中闪过激动:“那林先生能找到他们吗?” 他心中暗道果然,找这些藏在地下的臭虫,还是得靠道上的人。 警方的资源有限,线人也未必可靠,但林耀东这样的人物,在黑白两道都有眼线,找人自然比警方方便得多。 “如果他们真藏在铜锣湾地界,我会尽力找的。”林耀东没有打包票,但语气足够认真,“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多谢林先生。”邱刚敖真诚地道谢。 就在这时,爆珠和公子押着两个戴着手铐的年轻人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别推,我自己会走。”黄毛男挣扎着,语气嚣张,“差馆而已嘛,就像回家一样....” 第288章老陈,怎么是你 路过林耀东的时候,黄毛男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债多不压身了,竟然对着林耀东骂骂咧咧: “林耀东,你不讲武德!江湖纠纷,竟然真的报警!!” “亏你还是个老大...一点江湖规矩不讲...哎呀!” 话音未落,公子就对着黄毛男的后膝就是一脚,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扑咗街就收声啦!!”公子厉声喝道。 林耀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理会。 这种愣头青他见多了,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叫嚣,要么是不要命,要么是脑子不好使。 看这黄毛的言行,显然是后者。 邱刚敖怕两个嫌犯继续口出狂言麻烦林耀东,示意爆珠和公子用他们的衣服堵住了两人的嘴。 随后,他转向林耀东,告辞道:“林先生,这次多谢了。我们还要赶回去连夜审讯,就先走了。” “慢走。”林耀东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邱刚敖会意地点点头,转身上车。 黑色本田迅速驶离铜锣湾,向九龙方向疾驰而去。 林耀东目送警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微微上扬。 邱刚敖愿意透露越南帮三兄弟的信息,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虽然这位邱警长也讲原则,但底线还算灵活。 有了第一次‘精诚合作’,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走,刚刚没吃饱,我们去渣甸街吃濑尿牛肉丸。”林耀东心情愉快地对小富说。 三人才走了几步,苏建秋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简单交谈几句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东哥,我女朋友做了饭,我得先回去了。” “好。”林耀东摆摆手,没有多问。 他知道苏建秋和女友感情正在走向稳定的关键阶段。 这个前警队卧底如今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点小心愿林耀东自然愿意成全。 苏建秋拦了辆的士离开后,只剩下林耀东和小富两人。 “阿薪怎么还没回来....”林耀东正要打电话问。 小富道:“刚刚我在关照两个烂仔时,蒋薪打过电话回来了。” “钟天正的儿子长期营养不良,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他帮忙跑前跑后的,估计要到九点多才能回来。” 林耀东点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而行,夜晚的铜锣湾因为天气冷,但也还算依然热闹,沿街店铺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 林耀东的目光在街面上扫过,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他手下的小弟,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维持着秩序。 这就是他的铜锣湾,秩序井然,生意兴隆。 不像其他堂口的地盘,到处是粉档、赌场和娼寮。 街上的小摊主见到林耀东,马上表示要投喂。 林耀东要给钱,但大家都不收。 没办法,他只好跟小富转向人少的街巷。 刚走出两条街,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异变突生。 “八嘎呀路!” “炽天使,くたばれってしまえ!去死吧!” 日语混杂着中文的怒吼从黑暗的小巷深处传来,紧接着就是连串清脆的枪响。 砰砰~~~~ 林耀东和小富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炽天使?! 这个代号他们太熟悉了。 听声音,炽天使显然正被日本人追杀。 “东哥!”小富看向林耀东,眼神中带着询问。 要不要出手相救? 这是一个需要瞬间做出的决定。 救,就意味着要卷入一场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引来日本势力和警方的双重追查;不救,或许能明哲保身,但...... 林耀东几乎没有犹豫:“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贴着墙边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小富见状,立刻跟上,两人如同两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小巷深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些许微弱光芒。 林耀东和小富刚拐过一个转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林耀东侧头看去,在约莫五六十米的位置,隐约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这边移动。 那人头戴一顶黑色宽檐礼帽,压得很低,配合阴影效果,几乎完全遮住上半部分脸部。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在黑暗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也完美掩盖了他的身体特征。 但林耀东敏锐地注意到,那人左手紧紧捂着右臂,指缝间有深色液体渗出。 是血。 “看来他暂时甩开追兵了...”林耀东神色微动,迅速判断形势。 他回头对小富做了个手势,两人默契地分开,小富继续隐蔽在暗处观察后方追兵,林耀东则转身走了出去,迎向那个受伤的黑影。 ..... .... “呼哧~~~呼哧~~~~” 炽天使——或者说,陈国忠——正喘着粗气在小巷中艰难前行。 右臂的枪伤让他失血过多,左脚的崴伤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半个月前,他夜袭塚本大厦,没能杀掉塚本英二,只击毙了几个保镖。 今晚他抱着灯下黑的想法再次行动,以为日本人不会料到他敢杀个回马枪,结果却中了埋伏。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仅埋伏了更多人手,还调来了专业的和服女杀手。 他虽然击毙了那个女杀手,但也中了枪,只能仓皇逃窜。 可恨的是,塚本英二依然活着! 那个日本鬼子在父亲的葬礼上公然叫嚣要继续在港岛做生意,继续压榨港岛人民,这样的人,他必须杀! “呃...”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陈国忠眼前发黑。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如果不尽快止血和治疗,别说逃跑了,恐怕连意识都难以维持。 偏偏就在这时,他脚下一个不稳,踩进了一个凹陷的坑里,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完了...... 陈国忠心中一凉。 这一摔,后面的追兵很快就会追上。 而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无力反抗。 难道真的要死在日本鬼子手上? 不甘心啊...... 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突然感觉后衣领被一股大力抓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然后被迅速拖到了旁边的拐角处。 “谁!”陈国忠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失血过多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嘘~~”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国忠艰难地抬起头,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是...是你?” 林耀东也看清了“炽天使”的真面目,同样大吃一惊。 “老陈?怎么是你?!” 第 289章“阿东,走这边~~” 眼前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陈国忠,铜锣湾区的前资深议员。 平日里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好人模样,也不免表现出政客的左右摇摆,经常在社区活动中露面,发表一些不痛不痒的政见。 最关键的是,这个陈国忠,正是之前与他竞选铜锣湾区议员的竞争对手! 虽然林耀东以绝对优势占据民意,但陈国忠在选举造势活动表现出的滑头做派和左右逢源的言论,曾让林耀东颇为不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政客,竟然会是让全港闻风丧胆的杀手之王“炽天使”! 陈国忠苦笑,气息微弱:“见笑...那都是身份需要...其实...” 他想说,其实他还挺佩服林耀东的。 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身黑道,但上位后做的事情,比很多道貌岸然的政客都要正派得多。 扫毒、整顿秩序、资助街坊...这些都是他陈国忠想做却因为身份束缚而做不到的事。 但话没说完,就被林耀东打断了:“你枪呢?给我。” 没等陈国忠回答,林耀东已经迅速从他后腰摸出了一把手枪。 林耀东熟练地检查了弹匣,眉头微皱:“只剩三发?” 陈国忠虚弱地点点头:“刚才...用了不少...” “够了。”林耀东把枪握在手中,转身对小富道,“你照顾他,我去解决追兵。” “我也去。”小富毫不犹豫地说。 他从陈国忠身上没摸到第二把枪,索性脱下了陈国忠的黑色风衣披上,又从自己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 陈国忠道:“我没事...小心点...鬼子手里都有枪....”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林耀东持枪沿着原路返回,小富则从另一侧绕向追兵可能来的方向。 巷子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呢?” “八嘎!明明往这边跑了....” 是日语,至少四五个人。 林耀东屏住呼吸,背靠墙壁,听着脚步声判断距离。 就在对方即将拐过弯角的瞬间,他猛地闪身而出,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在狭窄的小巷中回荡。 林耀东的枪法精准得可怕,三枪全部命中头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日本人应声倒地。 “哇~够劲窝,我还是喜欢爆头...”林耀东低声自语,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晚餐吃什么。 但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完了。 “谁?!” “在那里!” 剩下的两个日本人反应迅速,立刻举枪向林耀东的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林耀东迅速闪避,同时小富从暗处扑出,将一个日本人扑倒在地。 短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对方颈侧。 另一个日本人调转枪口对准小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林耀东已经冲到近前,一脚踹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林耀东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对方面门,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抱住对方的头,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脊椎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从林耀东开枪到解决最后一人,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五个日本追兵,全部毙命。 林耀东喘了口气,弯腰捡起自己用过的那把手枪。 哔卟哔卟哔卟~~~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大批警车正在向这个区域赶来。 显然,在炽天使进攻塚本大厦发生枪战时,就有人报了警,警方一直在追踪交火地点的移动轨迹。 “走!”林耀东低喝一声,和小富迅速返回陈国忠所在的位置。 陈国忠已经接近昏迷,意识模糊。 林耀东和小富一左一右架起他,沿着小巷向另一个方向撤退。 但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警方已经开始封锁周边街道。 “阿东?这里~~” 突然,旁边一栋老式唐楼的后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探出头来,向他们招手。 “陈阿公?”林耀东认出了对方。 陈阿公是铜锣湾的老住户,林耀东经常给附近的养老院捐款,去探望老人时,曾与陈阿公下过几盘棋。 这位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头脑清晰,棋风稳健,给林耀东留下了深刻印象。 “快进来!”陈阿公没有多问,直接让开了门。 林耀东和小富架着陈国忠迅速闪进门内。 陈阿公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了门。 “走这边,我屋里有地下室,可以从后面的下水道通到隔壁街。”陈阿公一边带路一边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介绍自家装修。 他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林耀东救的是谁。 在铜锣湾,林耀东就是有这样的人气。 因为他一直帮助街坊,所以街坊们也愿意帮他,不问缘由。 三人跟着陈阿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 陈阿公挪开几个箱子,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活板门。 打开门,下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下面有应急药品和食物,你们可以暂时躲一躲。”陈阿公递过来一把手电筒。 “下水道入口在最里面,出去后是波斯富街的后巷。小心点,那里晚上也有巡警。” “多谢陈阿公。”林耀东真诚地道谢。 陈阿公摆摆手。 林耀东会意地点点头,和小富扶着陈国忠下了地下室。 陈阿公在外面把活板门复原,杂物归位,然后回到前屋,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耀东他们走后,不到两分钟。 大批的警车赶到了现场,其中包括了冲锋队。 林耀东还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冲进小巷的几个人。 他们正是黄志诚、何文展、还有马军... 这么大动静。 湾仔重案组、反黑组都来了。 简单相互报了部门,开始查看。 “看穿着...是塚本大厦的员工....” “5个日本人,全死了……” “三人一枪爆头....这两个,一个是机械性致死...脖子脊椎骨被扭断....一个被割喉...” “炽天使不在这里....” “这是条老街,没有闭路电视.....” 在九零年代,要查案,最好就是找当地的人走访。 像这样的案件,最好是找地头蛇。 第290章 林耀东:既然要做,那就做绝 马军道:“这里是铜锣湾,可以找这里的地头蛇林耀东,让他帮忙查。” 黄志诚道:“马上叫林耀东过来!” 何文展看了他一眼:“你傻啦,人家会理你?” “这是重案组的案子,区域也是铜锣湾,你反黑组不要乱搞....” 黄志诚:“塚本也有黑社会性质,只要是黑社会,都跟我有关。何sir,不要忘了你是个警察!” 黄志诚听得出何文展话中那不愿意得罪林耀东的意思。 何文展只好公事公办,“我打个电话给他.....” ...... 地下室里,林耀东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空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靠墙有几个储物架,上面放着罐头、瓶装水和一些应急药品。 最里面果然有一个井盖大小的入口,应该就是通往下水道的。 “先给他处理伤口。”林耀东将陈国忠平放在一张旧毯子上。 小富迅速从架子上找出急救包,动作熟练地剪开陈国忠右臂的衣袖。 伤口在右上臂外侧,子弹嵌在肌肉纹理内,没远贯穿,没有伤及骨头,但流血不少。 “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吗?”小富问。 林耀东检查了一下伤口:“这里条件有限,得找专业的人。我记得渣甸街那边有个黑诊所......” 话音未落,陈国忠突然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聚焦在林耀东脸上。 “林...林先生...”陈国忠声音虚弱,“多谢...相救...”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耀东按住他,“我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治疗。” 陈国忠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不能连累你们...日本人...还有警方...都在找我...”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林耀东语气平静,“从我们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顿了顿,直视着陈国忠的眼睛:“老陈,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塚本家的人?” 陈国忠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虽弱但坚定: “因为...他们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塚本健二在战争期间是日本军官,在南...犯下滔天罪行。 战争结束后,他靠着掠夺来的财富起家,成为大财阀...现在他的儿子塚本英二,还想继续在港岛耀武扬威,继续压榨我们...” “有些事,法律管不了,警方办不到。”陈国忠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总得有人去做。” 林耀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理解陈国忠的心情,穿越前他也读过那段历史,知道小鬼子侵华期间犯下的罪行。 “所以你就自己当起了审判者?”林耀东问。 陈国忠苦笑:“我知道这不对...但有时候,这是唯一的选择。林先生,你在道上混过,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有些规矩,是写在血里的,不是写在纸上的。” 林耀东没有直接回答。 他确实明白这个道理,在九十年代的港岛,法治尚未健全,黑道横行,腐败丛生。 很多时候,正义确实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但他更明白,个人的暴力永远无法带来真正的正义。 以暴制暴只会陷入恶性循环,让仇恨代代相传.... 既然要做..... 那就做绝.....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耀东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能走吗?” 不止是条件有限,事情这么大,警方肯定会扫荡附近。 陈国忠尝试站起来,但脚踝的扭伤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林耀东见状,示意小富过来帮忙。 就在两人准备架起陈国忠时,林耀东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地下室中格外刺耳。林耀东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先生,系我啊,何文展~~” 何文展,重案组督察,与林耀东打过几次交道。 此人做事圆滑,懂得变通,不像黄志诚那样死板,所以林耀东对他印象还不错。 “何sir,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林耀东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接到了普通的业务电话。 “林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何文展的声音带着歉意,但林耀东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铜锣湾这边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枪击案,五名日本籍男子被杀。现场在渣甸街附近的小巷里,想请你过来协助调查...” 林耀东心中一动,但语气依然平静:“何sir,查案是你们警方的职责吧?” “是是是,这个当然。”何文展连忙说,“只是...你知道的,这里是铜锣湾,你的地盘。 我们需要了解情况,找目击者...你人脉广,如果能帮忙问问街坊,或许能有线索。”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钟。 他当然知道何文展为什么找他。 铜锣湾是他的地盘,这里的街坊不会轻易对警方说实话,但对他林耀东却知无不言。 警方想通过他获得线索,这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现在正和“炽天使”躲在地下室里,而外面死的五个日本人,正是他和小富的手笔。 “何sir,你知道的,我服务街坊的嘛...手底下几千人等着吃饭,累了一天,刚刚睡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林耀东,这是五条人命!你现在马上过来!” 扑街黄志诚,又是你...林耀东一下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次次针对我,等我有空,早晚收了你....林耀东挑了挑眉: “黄sir,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嫌疑犯吧?” “是不是嫌疑犯,来了才知道。”黄志诚语气强硬,“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这里是港岛,有法治的!” 林耀东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黄sir,我当然知道港岛有法治。但法治也要讲程序吧? 我是犯法了吗? 如果不是,你说话就给我客气点!!我现在是候选议员,随时可以投诉你的。” “你!”黄志诚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爽?来抓我啊。” “你有拘捕令吗?申请得下来吗?” 第 291章 杀手之王的青睐 何文展抢过电话,连忙打圆场:“林先生别生气,黄sir也是破案心切。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你公司找你,可以吗?” “那怎么行。” 听林耀东语气有点不满,何文展不爽的瞥了眼黄志诚。 但林耀东下句话,马上让何文展脸上露出了笑脸。 “我是要休息了,不过我可以马上叫人过去协助...” “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耀东又道:“不过何sir,我提醒一句,铜锣湾是我的选区,我对这里的治安负有责任。 如果警方办案需要协助,我义不容辞。但也请你们记住,不是你们的手下。” 何文展连声应道:“当然当然,林先生是明事理的,是我们的一些人态度有问题...” 黄志诚感觉有被冒犯到,侧头看来,何文展假装没看到。 “嗯,要是警队都是何sir这样明事理的人,那铜锣湾就太平了....” “哪里哪里....” 挂断电话后,林耀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警方已经到现场了。”他对小富说,“而且黄志诚那个死脑筋也在,他一定会咬住不放。” 小富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耀东看了看表:“先去诊所,给老陈处理伤口。然后...” 他顿了顿,脑中迅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警方现在只知道有五名日本人被杀,但应该还没有明确线索指向他和陈国忠。 可老陈在现场留下的DNF....不过只要这次避过去,警方很难怀疑到浓眉大眼的老陈身上。 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这是有利条件。 但警方一定会大规模排查,询问周边街坊,这就有风险了。 陈阿公那边应该不会说,但难保其他街区的街坊不会看到什么。 更重要的是,陈国忠现在受伤,需要治疗和藏身之处。 一旦被警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先离开这里。”林耀东做出了决定,“小富,你扶着老陈,我们从下水道走。” 三人掀开井盖,进入了下水道。 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狭窄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林耀东在前面带路,小富搀扶着陈国忠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林耀东小心地推开一个栅栏,探出头去——外面是波斯富街的后巷,果然如陈阿公所说,这里相对僻静,但远处能听到警笛声和警察的喊话声。 “等等。”林耀东示意两人停下,“外面有警察巡逻。” 他们躲在阴影中,看到两个巡警从巷口走过,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扫过。 等巡警走远后,林耀东才示意可以出去。 三人贴着墙根移动,尽量避开主要街道。 夜晚的铜锣湾依然热闹,霓虹灯闪烁,行人来来往往,这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 但林耀东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不时有警车呼啸而过,偶尔能看到警察在街口设卡检查。 “前面就是。”林耀东指了指一栋不起眼的旧楼。 黑诊所位于三楼,没有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这里。 林耀东带着两人从后门进入,沿着狭窄的楼梯上行。 在三楼的一扇铁门前,他按照特定节奏敲了五下——两短三长。 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看到林耀东,他愣了一下,随即让开了身。 “东哥?快进来。” 赵挺,前公立医院的外科医生,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被开除,后来开了这家黑诊所,专门为道上的人处理不便去正规医院的伤势。 林耀东上位后,将他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一家老小都受到了林耀东提供照顾,所以赵挺对林耀东十分忠诚。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布置简单但干净。 赵挺看到受伤的陈国忠,又是一愣——他认出了这位前区议员。 “这位是...”赵挺欲言又止。 “不该问的别问。”林耀东平静地说,“子弹在手臂。另外脚踝扭伤,也处理一下。” 赵挺点点头,没有多问。 在这个行当干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陈国忠被扶到手术床上,赵挺迅速准备了器械和药品。 小富在一旁协助,动作熟练得让赵挺都有些惊讶。 趁着赵挺处理伤口的空档,林耀东检查了一下陈国忠脱下的装备。 那件黑色风衣是特制的,内衬有防弹材料;礼帽也是特殊设计,可以遮挡面部特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件防弹背心,上面布满了弹坑和凹痕,显然在之前的交火中救了陈国忠不止一次。 “专业装备。”林耀东评价道,“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陈国忠虚弱地笑了笑:“干这一行...不能不准备...” 麻药开始起作用,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陷入了昏迷。 赵挺的动作很快,清创、止血、缝合一气呵成,显然经验丰富。 处理完手臂伤口后,他又检查了陈国忠的脚踝。 “踝关节轻度扭伤,韧带有些拉伤,但不严重。冰敷休息几天就好。” 赵挺边包扎边说,“倒是手臂的伤需要注意,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肌肉损伤不轻,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林耀东点点头:“给他用最好的药。” “明白。”赵挺应道。 处理完伤口后,赵挺给陈国忠挂上了消炎和营养的点滴。 小富看着床上昏迷的前议员,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东哥,这位陈议员...真的是那个‘炽天使’?”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这个...应该是吧。” 不怪小富怀疑,毕竟陈国忠平时的老好人形象确实深入人心,而且在私底下做事又透着点奸诈。 这完美的人契合了一个政客的所有人设。 就在这时,林耀东脑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你救下了‘杀手之王’炽天使,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杀手之王的青睐(2/3)。】 【叮!你和忠诚手下小富杀了5个鬼子,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贡献点:100000。你获得奖励:全港老人支持率5%】 系统提示让林耀东愣了一下。 贡献点和老人支持率他都能理解——贡献点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各种物品和技能,而老人支持率则直接影响他在铜锣湾乃至全港的民意基础。 为什么是老人支持率,因为很多老人经历了那个年代,更恨小鬼子。 但“杀手之王的青睐”是什么? 而且还是2/3的进度? 难道之前就已经获得了一部分? 林耀东仔细回想,突然明白了。 陈国忠作为铜锣湾前议员,一直关注社区事务。 林耀东上位后做的那些善事——扫毒、整顿秩序、资助街坊、捐款给养老院——这些应该早就得到了陈国忠的认可,所以系统早就开始计算“青睐度”了。 而现在他救了陈国忠一命,直接让进度达到了三分之二。 那么,如果集齐三个碎片,会发生什么? 杀手之王会效忠于他? 第292章林耀东:晒马,跟塚本要个说法 林耀东不知道答案,但这一定是件好事。 “东哥,现在怎么办?”小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耀东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外面的警笛声依然此起彼伏,显然警方还在大规模搜查。 “打电话,晒马,把外面搞乱...理由嘛...哼!鬼子敢带枪冲进铜锣湾!” “放风出去,就说我林耀东要跟塚本要个说法。” “是东哥。” “还有,让阿晋去现场探探风,多叫点人,配合我们撤离。” “明白。” 小富电话打出去没多久,铜锣湾各处马上动起来了。 铜锣湾街头。 在高晋的指挥下,物业公司的员工,当值上班的开始向渣甸街集合,没上班的也从被窝里起来,赶到集合地点。 不到一小时,就动员了上千人。 他们都是物业公司的员工,看似散乱,其实有组织有几率的涌入渣甸街的附近几条街道。 案发地点。 “sir!外面来了好多人!”一个警员跑进小巷跟何文展等人汇报。 那名警员喘着粗气。 “什么意思?”何文展问。 “就是人,街道都堵满了...有的穿着物业公司的员工制服。” 这时候。 小巷口传来动静。 “里面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能进去!” 警戒线外,一个执勤警员拦住了一个西装男。 执勤警员面对西装男后面黑压压的人群,说话都有点哆嗦。 “我来配合你们何sir查案提供线索的。”西装男正是高晋。 “让他进来!”何文展等人都认出了是高晋。 “这么快。”马军点点头,“看来还是何sir面子大啊,一个电话打过去,林耀东就让高晋过来帮忙了。” 何文展闻言,莫名觉得这话很受用,挺起腰杆。 黄志诚则黑着脸。 在他看来,林耀东让高晋带这么多人来,有着这明显耀武扬威的意思。 “高先生。”何文展笑眯眯看向高晋,伸出手。 “何sir,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高晋抬手跟何文展握了一下。 何文展把能说的说了一下,并希望高晋带着人帮忙跟街坊收集一下线索,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 警方这样跟古惑仔好声好气要犯罪分子线索的举动,要是放在以前,那肯定会被人当成傻子。 古惑仔的话能信? 但现在铜锣湾不同,在林耀东的影响下,这里就好像另一个世界。 而且林耀东多次跟警方合作,举报、打击毒贩。 高晋听完,略过无用的部分,而且从何文展的话中得知,现在警方应该是毫无线索的。 他对两个小弟吩咐道:“让街坊配合阿sir的问话。” 几个小弟带着几个警员去走访了。 何文展道:“多谢高先生,也代我跟林先生问声好。” “没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得,不过....”高晋忽然脸上一变。 “塚本的人竟然带着枪杀进铜锣湾!” “这件事没完!” 在场的人见高晋突然发火,有点懵。 但马上意识到什么。 何文展道:“高先生,这件事我看是有什么误会,塚本的人也不是有意到铜锣湾...” “这是我们跟塚本的事。”高晋抬手打断。 黄志诚大喊道:“高晋,你什么意思?想玩野啊?!” “我想玩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高晋瞥了一眼黄志诚。 马军倒是一脸无所谓。 他虽然嫉恶如仇,但也知道最近林耀东手下在做什么,都是帮助街坊的事。 特别是有一次他老妈买菜摔跤,还是林耀东的手下送去医院的。 一直忙着查案,对于没照顾好老妈,马军很愧疚。 但最近铜锣湾太平很多,他也终于有空回家看老妈。 所以他对林耀东这伙人是有一定好感的。 而另一边。 林耀东在阿忠阿义两人的安排下,已经坐上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离开。 “东哥,去码头吗?”开车的阿忠问。 他见到陈国忠也有些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是林耀东的竞选对手。 阿忠和阿义刚开始也惊叹:还得是东哥.... 这辆车是他们专门给鲨鱼送饲料用的。 林耀东叫他和阿义来,一般都是送哪个倒霉鬼去沉海的。 但现在,林耀东并没有叫他们把后座那个昏迷的人打包。 林耀东一下明白了阿忠的意思,“想什么呢,他是我救下来的,不用拉去沉海。” “去老地方。” “是。” 林耀东口中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他家那栋楼的地下车库。 林耀东买下这栋大型筒子楼之后,就把地下车库的一部分改成了私人地方。 第二天一早。 整个铜锣湾都炸锅了。 昨晚发生的枪击致死案只是其一。 最炸裂的是一向好说话的林耀东竟公开喊话,说要就昨晚塚本的人带枪杀进铜锣湾的事要个说法。 一早,林耀东的电话就被打爆,有大佬B的,有陈耀的.....洪兴的堂主都打来电话问,甚至蒋天生也打来了。 也有乌鸦的....何勇的、吉米的。 最意外的还是倪永孝打来的电话。 塚本大厦就在尖沙咀,相比他们有生意往来。 林耀东一一回复,说只是要给塚本一个下马威。 对方不打招呼来他的地盘,不讲江湖规矩... 打电话来的人听到林耀东的回复,统一语塞。 我丢,你林耀东有什么资格讲‘江湖规矩’这四个字。 外面炸开锅,而这时‘罪魁祸首’陈国忠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天花板从朦胧到清晰....老旧的风扇缠绕蛛网..... 忽然想到什么。 陈国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但牵扯到伤口之后,一阵龇牙咧嘴。 “老陈,醒了?” 林耀东的声音传来。 陈国忠扭过头,见林耀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电视。 而电视上播报的是早间新闻: “昨晚十点....铜锣湾渣甸街...巷....发生恶性枪击事件....致五人死忘.....” 然后画面一切,转换成塚本英二扬言要找出炽天使的采访。 “林耀....林先生....”陈国忠此时有点尴尬。 想到半个多月前,自己还一副政客形象,在预选演讲中对林耀东各种阴阳... 虽然那都是场面话,他心底还是佩服林耀东的。 可现在,身份曝光了... 马甲掉了,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林耀东好像没看到陈国忠的尴尬,笑眯眯:“老陈..... 回想我们处识....你对街坊老老实实,对我对勾心斗角.... 没想到你竟然是杀手之王!” “挺会演啊你!” 陈国忠老脸一红:“……” “都是形势所迫...总要一个身份做掩护....”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是吧...” 第293章倪永孝:我说林耀东幼稚 “我手机呢?”陈国忠想到女儿,一晚没回去,女儿肯定担心。 林耀东从面前桌子果盘旁拿起手机递给陈国忠。 “昨晚到现在,有18个电话打进你手机,其中宝贝女儿14次,小张1次,廖医生3次...” 陈国忠之前竞选的时候,据说因为心脏病去过医院。 现在林耀东怀疑,他根本没有什么心脏病,去医院可能只是因为去杀人受伤,找个借口方便去医院而已。 陈国忠脸色极为不自然的接过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 “多谢...” 可以确定,林耀东没有私自接他的电话。 林耀东道:“提醒一下,你今天9点有个讲座,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如果你不出现的话,就要想个理由才行。” “谢谢提醒...”陈国忠活动了一下中枪的手臂。 绑了纱布,血已经止住了,好像并不是太碍事,只要不表现太过,穿上衣服,别人应该看不出来。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今天必须出现在讲座上。 对于杀手之王来说,一点点的不确定和怀疑因素,都是致命的。 想到此,陈国忠下床站起身,看向林耀东:“林先生,谢谢了....” “不必客气...” 陈国忠又道:“这次的事情我希望...” “我会保密。” “那我的不在场证明...” “我会帮忙。” 听到林耀东干净利落的回话,陈国忠复杂的脸色忽然舒展。 “这套衣服是给你准备的....”林耀东指着沙发上的一套西装,跟陈国忠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谢了。”陈国忠再次道谢。 林耀东他真的...太周到了... 什么都替自己想到了.... 穿上西装之后,比较宽大,正好掩盖住了手臂绷带的情况。 “林先生,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请你吃饭。”陈国忠学着江湖人拱手道。 林耀东笑眯眯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了房子。 扭伤的脚基本好了,走路慢点,看不出问题。 林耀东看着陈国忠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内视系统。 没有提示,进度还是2/3。 怎么没得到奖励...我是如此的贴心.... 看来革命友谊还要继续加深啊.... 听说他女儿挺漂亮的.... 铃铃铃~~ 林耀东手机响起。 高晋的声音传出:“东哥,塚本那边有动静了,他们找个中间人来谈判。” 林耀东眼色一眯,“谁?” 这件事,对外透露的意思,明显是林耀东看不惯小鬼子在港岛太嚣张,想灭灭小鬼子的威风。 没成想竟然有人愿意帮小鬼子,这么不开眼。 高晋:“倪家,倪永孝。” “现在他们的车队已经进入铜锣湾了,谈判地点定在B哥拳馆。” 林耀东:“好,我马上过去。” ..... 另一边。 十几辆黑色丰田缓缓停在拳馆路口。 “八嘎,怎么不开进去?”塚本英二骂道。 “西米马赛,老板...人太多...拦住了。”司机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因为被老板骂的,还是因为外面人太多害怕。 不是他们不想直接把车开到拳馆,而是拳馆这条街站满了人。 他们统一穿着制服,背后是‘耀东物业’的字样,这些全部都是林耀东物业公司的人。 其中不乏一些‘长义物业’的,还有‘东星物业’的。 倪永孝跟塚本英二同乘砸一辆车。 “我们下车走进去吧。” 他知道,这肯定是林耀东故意的,大概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倪永孝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幼稚。 他一开始还以为林耀东是和他在同一个层次的人,现在看嘛... 呵呵.... 但倪永孝不知道的是,现在这些人拦在这里,完全是自发行动的,完全不需要林耀东特意吩咐。 十几辆车。连带司机,下来五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五十多个人看着多,但跟挤满街道的物业公司员工比,还是微不足道。 倪永孝和塚本英二走在前面,但刚走到街口,路就被拦住。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倪永孝也有些无奈。 塚本英二有些生气,他本来是不打算理会林耀东说跟他要个说法这件事的。 要不是倪永孝这个合作者,说林耀东即将当选议员,最近又整合了整个铜锣湾,未来可能又一起合作做生意的机会,他根本不会来。 倪永孝也知道塚本英二的脾气,赶紧让他稍安勿躁,一切自己应对。 要是他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恐怕不好收场。 这条街,包括隔壁几条街道,洪兴的人加起来得有上千人。 要是稍有不慎,有肢体冲突,他们这些人很难完整走出去。 “林耀东林先生叫我们来,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倪永孝对着人群喊道。 在倪永孝和塚本英二的后面跟着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如果林耀东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三个人。 他们就是爱跳舞的渣哥、‘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托尼,还有火气上来马桶都掏的阿虎。 “让他们进来。”拳馆门口打完电话的高晋好了一句。 人群马上动起来,让开了一条道。 另一边。 街口。 数辆警车灯光闪耀。 “黄sir,我们真的就这样看着吗?”一个反黑组的警员问黄志诚。 黄志诚淡定的吸了一口烟,“淡定。” 淡定? 附近几条街可是聚集了一千多人啊! 如果真要统计的话,洪兴这边加上长义何勇和东星乌鸦,可是来了两千多人。 这要真出什么乱子,他们几个警察可反应不过来。 “头,主要是人太多了...我们要不要叫飞虎队支援?” “还用你教?飞虎队早就待命了!” 黄志诚道:“真乱了,我们看戏就好,完事再抓人...现在就怕他们乱不起来。” 一直抓不到林耀东的小辫子,黄志诚已经接近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记住,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陈浩南!” “等散场了之后,一定把人跟住!” “明白。” 而另一边的街口,也有另一组警察。 他们是重案组的人。 今天反黑组和重案组都来了。 他们除了维护秩序,给古惑仔一点威慑之外,各自还有各自的任务目标。 重案组这边,盯上的正是越南帮三兄弟。 “头,你跟林耀东不是熟吗?我们干嘛在这里晒太阳,直接进去多好。”一个女警向何文展建议道。 何文展脸有意动,但还是摇摇头。 想想自己跟林耀东关系好都是装出来的,人家给面子还好,要是不给面,反而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况且这种场面,警察在场不合适。 主要还是怕冒犯林耀东。 何文展底线不算灵活,但他知道林耀东马上就是铜锣湾的区议员了。 “马军,等下盯紧越南帮三兄弟...” “头...马sir不在...” “什么?” 第294章B哥的茶艺 大佬B的拳馆经历了彻底的改造。 原本空旷的训练场四周加装了钢铁结构的看台,一排排座椅呈阶梯状向上延伸,能容纳数百人观赛。 中央的拳击台被保留下来,但今天它的用途并非竞技,而是谈判的舞台。 相比于正规的拳击场馆,这里的规模略显紧凑,但压迫感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拳馆内人头攒动。 几百人挤满了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汗水味与铁锈气息,混合着新油漆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地下世界的氛围。 拳击台上,东西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中间一张长桌横跨擂台——这便是今日的谈判桌。 桌上放着一套略显陈旧的紫砂茶具,是大佬B特意从办公室搬来的‘珍藏’。 东侧,洪兴的势力已列席就位。 大佬B坐在最中间,双手搭在膝上,面色肃然。 他左侧是陈耀,洪兴的白纸扇,蒋先生最倚重的军师,此刻正用指尖轻轻敲击椅背,似在计算着什么。 右侧是韩宾,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恐龙坐在韩宾旁边,壮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座椅,他时不时活动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洪兴其他的堂主也都在列。 小富与高晋站在大佬B身后半步的位置。 拳馆内聚集了超过三百名洪兴马仔,他们安静地站在看台下方,黑压压一片,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咔嚓——” 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倪永孝率先走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深邃,嘴角挂着一贯的礼貌性微笑。 在他身旁的是塚本英二 越南三兄弟走在其后,再后面是一排黑西装。 渣哥花衬衫敞开至胸口,露出脖颈上的金链子,他的眼神在拳馆内扫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 沉默寡言的托尼看到这场面有些不安,“大哥,情况对我们不利...” 渣哥点点头,压低声音:“又不关我们的事,看着就好。” 阿虎则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不停吞咽口水,低声对渣哥说:“大哥,这阵仗比我们上次在越南交易时还大...” “淡定定点....” 五人走上擂台,在西侧坐下。 其他塚本英二的小弟没资格上擂台。 塚本英二的目光扫过对面,眉头微皱,用蹩脚话,说道:“林耀东不在?” 高晋听懂了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平静回应:“东哥在路上。” “八...”塚本英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在门外时,倪永孝提醒他“这是别人的地盘”。 在外面或许还能抽身而退,但现在身处封闭的室内,四周都是洪兴的人,他不得不收敛。 倪永孝微笑着拍了拍塚本英二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那我们就等等林先生。” 一时之间,擂台上的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默。 大佬B清了清嗓子,作为地主兼东道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镇住场子。 他起身来到谈判桌前,开始摆弄那套茶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只见大佬B从一个铁罐里抓出一大把茶叶。 那茶叶看起来粗粝廉价,几乎塞满了整个茶壶。 接着,他提起旁边烧开的滚水,直接浇了进去。 陈耀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显然,他是品鉴过大佬B手艺的。 更令人瞠目的是,大佬B没有倒掉苦涩的第一泡,反而直接将那浓黑如墨的茶水倒进了分茶的小壶中。 茶汤颜色深得近乎诡异,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黑油光。 大佬B似乎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他一脸沉浸地开始倒茶。 一杯,两杯,三杯... 他只给洪兴这边的堂主倒茶,完全无视了对面的倪永孝一行人。 “来,饮茶。”大佬B将茶杯逐一递到陈耀、韩宾、恐龙等人面前。 陈耀盯着杯中那仿佛中药般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其他堂主也纷纷接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大佬B骂了个遍。 但这种场合,不喝就是落了自己人的面子。 喝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我们饮茶。”大佬B美滋滋地啜饮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啊~~够味~~~” 洪兴的堂主们面面相觑,最终都硬着头皮,仰头将苦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浓茶灌了下去。 恐龙喝完甚至打了个哆嗦,强忍着没吐出来。 倪永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但他想到的是,对方连一杯茶都不愿意分享,这无疑是一种刻意的轻慢。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风度。 阿虎压低声音对渣哥说:“大哥,他们连茶都不给我们喝,看来情况不妙啊...等下不会打起来吧?” 渣哥斜睨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低声道:“淡定,我们只是帮倪先生站个台面.....静观其变....” 他想了想,又道:“一有不对,你和托尼保护我先走...” 托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对面小富和高晋身上。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两个人是高手。 “洪兴作为港岛最大的社团,不至于就这样的度量吧?”倪永孝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陈耀眼神微动。 心想:正好 他真怕大佬B给他倒第二杯茶。 陈耀放下茶杯,拿起两个空杯放到倪永孝和塚本英二面前,然后端起那半壶黑茶,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倪先生说得好。”陈耀将茶杯往前推了推,“我洪兴是港岛第一大社团,两位,这次因为什么事来,不必我多说。” 倪永孝知道陈耀在洪兴的地位,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更加诚恳:“陈先生,关于昨晚的事,事出有因。” 他看了一眼塚本英二,“塚本先生的人之所以带枪冲进铜锣湾,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杀手之王‘炽天使’暗杀了塚本善武先生,塚本先生复仇心切,这才...” 陈耀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铜锣湾现在是阿B在管。”陈耀看向大佬B,“你跟我说不上。” 倪永孝转向大佬B。 大佬B却转过头去,望向拳馆入口方向。 “要谈,你跟阿东谈吧。” 倪永孝:“......” 第295章那就是没得谈了?关门! 倪永孝原本想借着以前与蒋天生做过生意的交情,先探探口风,缓和一下气氛。 但现在看来,洪兴这边态度明确。 这件事,必须等林耀东来定夺。 林耀东‘打下’了整个铜锣湾,现在这里名义上虽然是大佬B在看,但谁都知道林耀东才是真主。 无奈之下,倪永孝端起面前那杯黑茶。 他先是闻了闻,浓烈的苦涩味直冲鼻腔。 犹豫片刻,他还是抿了一口。 “咳咳咳——” 茶汤入口的瞬间,倪永孝差点吐出来。 那味道,简直就是在喝中药,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陈味。 他强行咽了下去,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烧了起来。 高晋和小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陈耀、韩宾、恐龙等洪兴堂主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些笑容落在倪永孝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大佬B——这个看似粗豪的男人,难道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下马威? 如果是,那这城府...... 是了...林耀东不就是从大佬B手下出来的吗...自己怎么会生出小看大佬B的想法... 就在这时,拳馆外传来骚动。 “东哥!” “东哥....” “东哥来了!” .... 呼喊声起初零散,但迅速汇成一片浪潮。 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在封闭的拳馆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种全场小弟齐声呐喊的阵势,极具视觉和听觉的冲击力。 就连见惯场面的倪永孝,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越南三兄弟更是看得眼睛发直。 渣哥喃喃道:“他就是林耀东?好威窝...” 阿虎咽了口唾沫:“几百个小弟一起喊,真他妈的威风。” 托尼则眯起眼睛,低声道:“要不是上次九龙贫民窟那帮扑街黑吃黑,我们的小弟全被干掉了...我们现在也可以这么威...” 拳馆入口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林耀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步伐从容不迫。 身后跟着蒋薪和十几名心腹马仔,阿忠阿义赫然在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林耀东一边走,一边向两侧的小弟点头致意。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擂台上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倪永孝和塚本英二身上时,只是略微停顿。 倪永孝他见过,塚本英二的照片也早已经看过。 但当视线移到越南三兄弟身上时,却明显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短暂的停滞,让渣哥等人心头一紧。 “他看过来了...”阿虎低声道。 “他认识我们?”渣哥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他是听过我们的名声?”阿虎则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而此刻,林耀东心中确实掀起了波澜。 越南帮三兄弟? 他正准备发动人手,在全港范围内搜寻这三个系统任务可能要的毒贩,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耀东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看他们坐在倪永孝那边,显然是搭上了倪家的线。 这也合理,港岛的毒品生意圈子就这么大,越南帮在荃湾枪战损失惨重后,找上倪家寻求庇护或合作,再正常不过。 有意思....林耀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迈步走上擂台。 “阿东。”大佬B率先起身打招呼。 “阿东。”陈耀、韩宾、恐龙等堂主也纷纷起身。 林耀东一一回应,态度从容。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倪永孝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林耀东先是瞥了一眼他身旁面色阴沉的塚本英二,这才转向倪永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次见面,是在倪先生女儿的生日宴上吧。” 他也伸出手,与倪永孝握在一起。 “是啊,小女还时常提起林先生送的礼物。”倪永孝保持着笑容。 但当他想抽回手时,却发现林耀东的手掌如铁钳般紧紧握住了他。 “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倪永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洪兴这边的堂主们身体微微前倾,小富和高晋则向前踏出半步。 倪永孝身后的越南三兄弟也下意识地摆出戒备姿态,只有塚本英二还保持着站姿,但手已经按在了腰上上。 “上次见倪先生,”林耀东缓缓开口,手上力道不减,“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港岛人,以后或许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塚本英二:“现在看来,倪先生似乎跟我不同路啊。今天还特意为一个小鬼子出头。” “纳尼?你说什么?”塚本英二听到“小鬼子”三个字,猛地上前一步,怒目而视。 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倪永孝瞬间用另一只手拦住了他,同时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林先生可能有什么误会了。我和塚本先生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听说林先生和塚本先生因为昨晚的事闹得不愉快,我就想着大家都是朋友,帮忙把误会解开。” “我可没鬼子当朋友。”林耀东冷冷地说,这才松开了手。 倪永孝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手指,重新坐下。 众人也随之落座。 “塚本先生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倪永孝揉着手掌,继续扮演调解人的角色。 “对于昨晚的行为,他深感歉意....实在是急于追捕杀父凶手,这才没打招呼就进了铜锣湾。按照江湖规矩.....” “别说那么多口水话。”林耀东直接打断了他,似乎有些口渴,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壶上。 想要喝口茶水... 但当他认出那是大佬B的茶具,又看到茶壶里泡得发胀,从茶壶爆出来的茶叶时。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与另一只手搭在一起,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事没个几千万,根本谈不下来。”林耀东轻描淡写地说。 ‘几千万’三个字一出口,全场寂静。 大佬B猛地看向林耀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阿东,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陈耀、韩宾、恐龙等堂主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耀东。 按照社团之间谈判的惯例,昨晚那种事,顶多就是摆几桌和头酒,敬杯茶道个歉就过去了。 林耀东一开口就是几千万,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以沉默表达着对林耀东的支持。 台下的小弟们则纷纷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东哥如此硬气,让他们也觉得面上有光。 倪永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塚本英二。 “不可能!”塚本英二拍案而起,“我知道我们昨晚的行为冒犯到了贵帮派,按照江湖规矩,我会让我的手下为他们的冒犯行为致以歉意。但要赔几千万?绝不可能!” 林耀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听塚本英二的意思,他并不打算亲自道歉,只准备让几个手下来做做样子,顶多鞠躬了事。 “那就是没得谈了?”林耀东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高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阿晋,关门。” 高晋立刻朝大门方向喊道:“关大门!” “是!” “快!把门关上!” “让开,都让开!” 第296 章本地帮派不讲规矩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拳馆那扇厚重的卷帘门“咔嚓”一声被拉了下来。 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拳馆内只剩下头顶惨白的灯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百多名洪兴马仔缓缓向前移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向擂台西侧。 越南三兄弟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阿虎紧张道:“大哥,他们来真的....” 托尼低声道:“大哥,等下你先走...” 渣哥强作镇定:“别慌,洪兴是大社团...说好是谈判,动手就坏了规矩...” 我丢,本地帮派也太没有礼貌了....他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吐槽。 “既然谈不拢,那就按江湖规矩办。” 林耀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耀东站起身,俯视着塚本英二:“昨晚有多少人、多少条枪进铜锣湾,我就留下你多少人、多少条‘东西’。” 他特意在“东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么赔钱,要么留命。 “昨晚进铜锣湾的人已经被炽天使杀死了!”塚本英二的手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发白。 他身后擂台下的几名日本手下也摆出了战斗姿态,但面对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的愤怒显得如此苍白。 慢慢的,几个日本人被挤到了擂台边缘。 “那我可不管。”林耀东道:“你留下,还是你自己挑五个手下交给我?” 塚本英二死死盯着林耀东不说话。 倪永孝深吸一口气,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林耀东掌握了主动权。 他原本想借调解之名,既卖给塚本英二一个人情,又能在林耀东这边留个好印象,为以后的生意铺路。 但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林耀东对日本人的敌意,也高估了自己作为中间人的分量。 “林先生,”倪永孝也站起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塚本家族在日本势力不小,如果闹得太僵....” “倪先生。”林耀东打断了他,目光如冰。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倪家的生意.....我略有耳闻。如果你今天是代表倪家来谈合作,我欢迎。但如果你是想替这个小鬼子求情...”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倪永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塚本英二,又看了一眼林耀东,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塚本家族确实势力不小,但远在日本。 而林耀东就在港岛,是洪兴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堂主之一,铜锣湾的地头蛇。 更重要的是,林耀东手里掌握着一条他梦寐以求的渠道... 那就是吉米仔打通了送货物去内地的路线。 几秒钟后,倪永孝做出了决定。 “塚本先生...我尽力了...”他后退半步,坐到了沙发上。 塚本英二脸色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港岛这些‘帮派分子’的胆量,也高估了倪永孝这个合作伙伴的可靠性。 叫上倪永孝,就是想借助倪家的势力,与当地人好沟通,分摊火力。 现在关键时刻,倪永孝退缩了。 “林先生,”塚本英二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知道动我的后果吗?塚本家族不会.....” “那就让他们来。”林耀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塚本英二的心脏,“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为昨晚的事付出代价。” 林耀东抬起手。 高晋和小富立刻上前一步。 拳馆内的洪兴马仔们也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脚步声整齐划一。 越南三兄弟的脸色变得惨白。 渣哥已经后悔接倪永孝这个活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站个台,撑个场面,谁知道会卷入这种要命的冲突? “等等!”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拳馆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青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大哥大。 “东、东哥...”少年显然被这场面吓得不轻,声音都在发抖,“有、有电话找您...是、是蒋生...” 林耀东挑了挑眉。 蒋天生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一直在关注着这里的动向。 林耀东接过大哥大,走到擂台角落。 “蒋先生。” “阿东,”电话那头传来蒋天生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事情我听说了。塚本英二确实坏了规矩,该罚。但几千万...有点过了。” 林耀东沉默片刻,问道:“蒋先生的意思是?” “给他个教训,让他长记性就够了。”蒋天生说,“倪永孝也在场吧?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林耀东眼神微动:“蒋先生的消息真灵通。” “总之,分寸你自己把握。别闹出太大动静,而且条子在拳馆附近安排了不少人手。”蒋天生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耀东握着大哥大,若有所思。 蒋天生.....现在还不是跟他对着干的时候.... 林耀东走回谈判桌前,将大哥大还给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塚本先生,”林耀东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蒋先生刚才来电话了。” 塚本英二眼神一闪,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蒋先生说,昨晚的事,确实是你坏了规矩。”林耀东继续道,“按江湖规矩,该罚。但看在你是为父报仇,情有可原,可以从轻发落。” 塚本英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警惕:“林先生的意思是?” “一千万。”林耀东报出一个数字,“赔一千万港币,昨晚的事,一笔勾销。” 从几千万降到一千万,这个让步看似很大,但一千万仍然是个天文数字。 塚本英二脸色变幻不定。 一千万他拿得出来,但就这样白白交出去,他心有不甘。 可如果不交...他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很难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要打一顿的话,难受是一方面,还更丢面子.... 更重要的是,蒋天生已经出面调解了。 如果自己再不识抬举..... 第297 章 陈浩南:那年十八.... 塚本英二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把话往外挤:“……好。” 他站在破旧的拳馆中央,四周是洪兴小弟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头顶几盏惨白的节能灯嗡嗡作响,光线冰冷地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贫民窟展柜的展示品,屈辱而突兀。 “一千万,”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我赔。” 擂台上,林耀东微微颔首。 他靠在擂台边绳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懒散,与塚本英二的紧绷形成刺眼对比。 听到这个数字,林耀东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方答应的不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而是晚饭多加个菜。 “三天之内,”林耀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拳馆,“把钱送过来。” “可以。”塚本英二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他不再看林耀东,转向自己带来的手下,尤其是越南三兄弟,托尼、阿虎和阿渣。 这三兄弟是他花了人情从倪永孝那里请来镇场子的狠角色,本以为能在这趟谈判之行中充当利刃.... 现在…塚本英二压抑着翻腾的怒火,“我可以走了吗?” 殊不知,越南三兄弟同样在骂娘。 特么的倪永孝也太不靠谱了… 说好只是走个过场,现在差点扑街! 林耀东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送别一位不太熟络的生意伙伴。 “请便。” “林先生,下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倪永孝好像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林耀东笑笑没说话。 塚本英二不再废话,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他的那些手下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围在拳馆门口的洪兴小弟们看着台上东哥的手势,沉默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老成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轻蔑和快意。 塚本英二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步伐的稳定,穿过这片无声的嘲弄之林。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就在他即将踏出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手快要触碰到那扇厚重锈蚀的卷帘门时。 “等等。” 林耀东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在拳馆里荡开。 塚本英二等人脚步猛地一顿,心脏攥紧,瞬间沉了下去。 还有变故?难道这一千万还不够? 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他们走? 越南三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阿渣甚至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半步。 从那个方向能瞬间冲出拳馆。 倪永孝站在塚本英二侧后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能地觉得林耀东不会轻易罢休,这声“等等”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动了动嘴唇,想提醒塚本英二冷静,但已经晚了。 塚本英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看向擂台上的林耀东。 眼神里除了怒火,已经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和……惊疑。 林耀东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塚本英二,又掠过他身后的越南帮三兄弟,最后落在自己脚下的擂台上。 “塚本先生,”林耀东慢悠悠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今天我们闹得有点不愉快。 不过呢,江湖事,江湖了。钱是赔了,但事情嘛,总得有个更‘和气’的了结方式。” 他顿了顿,像是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接着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搞个‘友谊赛’,以武会友。 就定在这个擂台,3对3,时间嘛……三天后,怎么样? 就当是给今天这场误会,画个正式的句号。也让大家知道,我们是真的化干戈为玉帛了....” 友谊赛?3V3? 倪永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肯定,林耀东没安好心。 这绝不是简单的“以武会友”.... 林耀东要把塚本最后一点面都彻底碾碎..... 他刚要开口替塚本英二回绝。 “好!” 塚本英二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甚至带着一种急于宣泄的粗暴。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里的空气,受够了四周的目光,更受够了林耀东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 赔钱是迫不得已,是暂时退让。 但擂台?拳头? 这正是他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把丢掉的尊严打回来! 他无视了倪永孝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递过来的眼神,死死盯着林耀东:“三天后,就在这里!希望林先生找来的‘兄弟’,骨头够硬!” 应完,他再不停留,猛地一挥手,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走向卷帘门。 这次,洪兴的小弟们没有立刻让路,直到林耀东轻轻摆了摆手,那条狭窄的通道才再次出现。 塚本英二一行人几乎是冲出了拳馆。 “哗啦啦——” 厚重的绿色卷帘门被重新拉起,午后的阳光如同金色的潮水,猛地灌入这间昏暗、闷热的拳馆。 光线所及之处,飞扬的灰尘清晰可见,照亮了擂台木板缝隙里陈年的污渍,也暂时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压抑和阴霾。 许多洪兴小弟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随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和笑声。 “丢!小日本跑得比狗还快!” “东哥威水!一千万啊!” “还有拳赛看?正点!” 拳馆角落,远离喧嚣的中心。 陈浩南、大天二、爆皮三人站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 阳光恰好有一缕打在林耀东侧脸,让他平凡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陈浩南默默地看着,嘴里突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几个月前,也是在铜锣湾,也是在这个江湖,他陈浩南是B哥手下最出位、最被看好的那个... 林耀东那时虽然也敢打敢拼,但光芒远不及他。 可现在……他想起某次跟山鸡去泡吧时,偶然听到的一首怪歌,歌词记不清了,只恍惚有那么一句: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彼时彼歌,唱的正如此时此刻... 第298章塚本必须死 不过几个月时间,林耀东已经从需要仰望他的同门,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炒股赚大钱、上位旺角的话事人、连开数家公司.... 再到现在,谈判桌上轻描淡写逼得日本财阀低头赔款……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感到一种被时代车轮无情抛下的恍惚和……不甘。 “东哥真是威到爆啊!”大天二没心没肺地赞叹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爆皮,“喂,爆皮,你说是不是啊?” 爆皮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系啊!几句话就要了小鬼子一千万! 过几天还要约战擂台,下小鬼子的面子,简直……简直是我偶像!” 他本来就对救了兄弟的林耀东有好感,现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浩南听着两个兄弟的话,没出声,只是抿紧了嘴唇。 擂台上,短暂的喧闹过后,几位堂主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大佬B走到林耀东身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压低声音:“阿东,搞什么啊?钱都到手了,按规矩,这事就算揭过了。 为什么要整个拳赛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自从退隐的念头生出,大佬B已经不是以前的大佬B了。 他越来越像老派江湖人,讲究见好就收,稳定压倒一切。 这次谈判大获全胜,已经足够洪兴扬眉吐气,他实在不明白林耀东为何还要节外生枝。 韩宾也靠了过来,他心思比大佬B缜密,想得更远:“B哥说得对,阿东。拳赛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应下了,洪兴就绝对不能输。” “输了,之前赢得多少都没有用....到时面子掉地上,还要给人踩多两脚。你打算要怎么办?”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林耀东身后如同影子般伫立的高晋和小富,心中稍定。 这两个人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深不可测。 林耀东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收敛了些,但他心里转着的念头,却远比表现出来的复杂。 就在塚本英二咬牙切齿答应赔款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响起了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叮!你成功让塚本英二答应赔款1000万港币,大出风头,为港岛市民立了榜样、打击嚣张外商气焰…奖励结算中…】 【你获得奖励:全港市民支持率+5%!】 这条提示让他心中一喜。 是全民支持率! 这意味着他和他名下的产业,在普通港民心中的形象会隐性的更正面,行事会获得更多潜在的便利和容忍度。 然而,紧接着的第二条提示,却让他瞳孔微缩: 【叮!触发隐藏任务:人民的审判!】 【任务目标:塚本英二(0/1)】 【任务奖励:10000000贡献点、塚本大厦。】 一千万贡献点!还有塚本大厦! “审判”……系统用词还真是精准,也够狠。 看来这狗系统是铁了心要让这小鬼子彻底栽在港岛。 完成这个任务,贡献点瞬间破亿……巨大的诱惑在撩拨林耀东的心脏。 塚本必须死! 但同时,他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塚本英二不是街头混混,他是日本塚本集团的继承人,身份敏感。 动他.....林耀东想到了老陈。 这场临时起意的友谊赛,就是第一步。 一个完美的,将对方引入角斗场的借口。 也是他暂时留住,或者说锁定越南帮三兄弟的借口。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塚本肯定会找越南兄弟上擂台.... 思绪转动,现实中不过一瞬。 听到韩宾的问话,林耀东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宾哥放心,洪兴肯定不能输,我也不会拿社团的声誉开玩笑。”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人,“高晋,小富,他们会打头阵。”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到这两人身上。 自从他们跟在林耀东身边,凡是需要动手解决的麻烦,从未失手,甚至很少有人能让他们认真起来。 看到这两人,大佬B、韩宾、十三妹、细眼等堂主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有他们出战,至少两场胜利几乎是板上钉钉。 “洪兴的事,就是我恐龙的事!”恐龙拍着胸脯走上前。 他先是对林耀东表了态,然后也看了看高晋和小富,明白这二位肯定是主力。 既然是3V3,还差一个人。 恐龙扭过头,朝着擂台下方喊了一嗓子:“生番!过来!” “来啦大佬!”一个粗犷的声音应道,随即一个壮硕、理着平头、满脸横肉的青年分开人群,几步就窜上了擂台,正是恐龙的头马生番。 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看向林耀东,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大孩子。 之前两人是有矛盾,但在之后,林耀东的种种举动下,生番已经是对林耀东佩服得不行了。 “东哥!”生番嗓门极大。 “打日本仔这么过瘾的事,怎么可以少了我?我肯定行!让我上,我保证把那些日本扑街的屎都打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耀东看着生番,没有立刻答应。 高晋和小富能稳赢两场,这第三场至关重要。 生番勇猛是出了名的,早年跟着恐龙在屯门打天下,清一色屯门,靠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街头斗殴的经验极其丰富。 但打擂台和街头混战是两回事,更讲究技巧、耐力和规则。 生番的优缺点都很明显。 擂台下一众屯门来的小弟立刻为生番呐喊助威:“生番哥!打爆他们!” “生番哥上!没问题!”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在生番身上时,拳馆卫生间的方向,人群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让让....” “借过,借过。” 一个穿着“耀东物业管理”灰色制服的男人低着头,从有些拥挤的过道里挤了过来。 不少人看他眼熟,仔细一瞧,都愣了一下。 “咦?这条友……” “好想是个差佬?” “是喔!重案组那个……好打得那个!” “叫马什么来着....?”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穿这我们公司的制服?” 来人正是重案组的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