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医武赘婿,主宰万界》开篇序言 紫霄神雷劈到第九十九道时,楚凌天的帝袍已经烧成了灰,一片片往下掉。 南天门外的劫云厚得像铁块,九万里雷池翻着暗金浪头,每道雷都带着神界的规矩——飞升的人,都得挨这一遭,叫“界域洗礼”。他是万年头一个从凡人爬上仙帝位的,现在要冲神界,最后一关就卡在这儿。可怪的是,雷池边上没一个护法的仙官,反倒飘着十二个穿帝袍的人,黑底龙纹在雷光里闪着冷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楚凌天,你犯的是死罪。” 带头的是紫薇仙帝玄真子,手按在雷池结界上,指尖流出来的力量,竟和神雷一个根子。他声音不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凡根成帝,已是逆天。你还敢渡劫?想抢神位?” 楚凌天一口血喷出来,金雾里混着帝血。左手死死按在丹田,那儿裂了缝,鸿蒙帝心嗡嗡哀鸣。他的鸿蒙仙体早在第七十七道雷时就碎了大半,左臂只剩白骨缠着帝气,可眼睛还亮着,扫过那十二张熟悉的脸:“玄真子,三百年前魔界造反,我替你砍光了叛军,你跪着谢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东华仙帝冷笑,甩出锁天链:“那时候你有用。现在?一个凡根坐上仙帝位,万古世家的脸往哪儿搁?你那本《鸿蒙帝典》,早把我们的道统压得喘不过气。” 铁链破空,带着镇魂的法则,咔地锁住楚凌天的帝魂。 第一百道雷下来,龙吼一样。楚凌天突然笑了。笑声炸开,雷浪翻卷。他右手猛地拍向胸口,鸿蒙帝心爆开一团光,锁天链当场崩成几截:“万古世家?一群啃祖宗剩饭的废物!” 他从一个凡人杀上来,一路砍翻七十二个老派仙帝,亲手撕了“凡根不能成帝”的天条。如今这些靠他才活下来的帝,却在他飞升的最后一刻,捅了他一刀。 “找死!”十二人齐掐法诀,雷池上空浮出“十二都天神煞阵”,魔神虚影钻出来,撕咬他的帝气。 玄真子冷声道:“你以为鸿蒙源珠是机缘?那是我们放给你吃的饵。” 楚凌天瞳孔一缩。他懂了。为什么他从小小纳气境一路奇遇不断——那半颗破界丹,那本残缺的帝典,还有清虚子那句“凡根亦可逆天”……全是圈套。他们要一个异类来清场,等他快登神门了,就动手灭口。 第一百零八道雷砸下,这是最后一道,叫“界域之罚”。楚凌天的肉身在雷中一寸寸化掉,只剩裹着源珠的残魂。玄真子拔出紫薇帝剑,十二道帝气合为一柄巨剑,贯穿天地:“留你魂,是恩典。” 剑锋将落,鸿蒙源珠突然炸光,卷着残魂撞进一条黑缝。他听见玄真子在身后狂笑:“没了源珠,你连轮回都进不去!滚回凡界,永世当泥里的虫!” 笑声、雷声、仙界的喧哗,全被隔在外面。他像颗流星,穿过仙界云海,穿过修真界门,直坠向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 地球。 残魂快散了。意识模糊中,他看见通道壁上刻满飞升者的名字,却没有他的。 通道深处传来低语:“凡根逆命,断仙路。” “我楚凌天……以残魂立誓——”他用尽最后力气吼出,声音震得通道裂纹蔓延,“今日我死,非我不行,是被狗咬了!若有来世,必携鸿蒙火,踏平南天门,烧了你们十二座帝宫!谁欺我,谁辱我,谁背我,我必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安生!” 残魂撞进大气层时,鸿蒙源珠碎了。碎片裹着他,砸进一道地震裂开的深缝。黑暗吞没前,他看见缝底有块玉佩,缺了个角,上面刻着三个字——清虚子。 凡人界的修行分九层:纳气、通脉、淬体、聚灵、化元、罡气、归元、涅盘、飞升。纳气是入门,能吸灵气进体,剑上带劲,外门弟子或江湖高手的水平,比如“黑衣剑客纳气初成,一剑斩断百年古木”。通脉打通经络,灵气走全身,能短飞,内门精英或门派掌门的级别,“通脉巅峰独闯血刀门,三昼夜夺回至宝”。淬体是炼肉身,硬过铁,刀砍不动,活一百五,长老或王朝供奉的段位,“老祖硬扛十万箭雨,一步不退”。聚灵体内有灵池,能控天地灵气,飞如平地,一派之主,“强者一怒召雷云,毁百里山河”。化元转元力,日行千里,搬山控地,活三百,太上长老,“大能挥手移山填海,挡百万兽潮”。罡气境元力外放,拳风裂石,刀枪不入,活五百,凡间顶峰,“老祖一剑斩出百丈气劲,灭敌宗三千人”。归元境元力归一,通天地,触法则,活千年,传说人物,“强者星空下悟道百年,碎虚空而去”。涅盘境可死而复生,滴血重生,寿命无尽,能硬扛仙力,是凡间守护神,“强者镇妖井百年,身化石像,护苍生”。飞升境能破虚空,引雷劫,渡劫登仙,“大能渡九重雷,万剑朝宗,踏入仙门”。 没人知道,包括楚凌天自己也不会想到,不知多少年后,他转世归来,成了个赘婿。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章 祠堂逼债 香火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断断续续的,像人咽气时最后一口气,颤一下,没了。 楚凌天被按在供桌前,手腕卡在红漆木角上,铁链哗啦响了一记。不是真铐子,是苏家从库房翻出来的旧铁环,锈得发黑,套他手上,咔哒一扣,意思就到了——你是囚,不是人。 他二十六,瘦,脸色白,常年不见太阳那种。眉眼清秀,可一直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右肩那块胎记隔着衣服发烫,他自己都没觉出。 祠堂里站着八个穿黑衣的,堵门口,严丝合缝。三炷香插铜炉里,烧到第二根,香脚歪了半截,快倒。 “签字。”苏峻站他后头,声音不高,像刀片贴耳朵刮。 桌上一份A4纸合同,标题加粗:担保协议书。写得明白——楚凌天自愿替苏昊还境外赌博债五百万,分十年还清,还不上就拿他在苏家的工钱抵。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不动。 苏昊绕到他面前,手机举着,镜头对准他手背。青筋绷着,指甲掐进掌心,血珠一颗颗冒出来,滴在合同上,洇出一小团红。 “拍清楚点。”苏昊笑,“家族群等着呢。” 拇指一划,视频发出去,标题跳出来:《楚某人认罪现场》。 群里秒回一串表情:狗头、笑哭、搬砖小人。 “这钱他一辈子都还不清。”角落里一个后生小声嘀咕,“不如去工地搬砖,一天两百,五百年还完。” 哄笑冒出来,轻,扎人。 楚凌天还是没抬头。他只看见合同落款那个“楚凌天”的签名——笔画歪,捺角拖得太长,根本不是他的字。 他想说话。 刚张嘴,后脑挨了一巴掌。 “灾星闭嘴。”苏峻声音冷,“老太君没来,你嚎什么?” 耳鸣炸开,半边脸麻。供桌上的香炉晃了晃,灰落一点在楚家先祖的牌位上。 那牌位盖着红布,只露下半截。布是新的,红得刺眼,偏偏把“楚”字盖得严实。别人看不见,他一眼认出来——爷爷亲手刻的,竖笔带钩,横折顿挫有力。 现在,被一块布盖了。 他盯着那块布,指甲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疼。 可比不上心里那股闷。三年了。从他踏进苏家门那天起,就没直起过腰。苏瑶是大小姐,他是赘婿,换她逃婚,协议上写着“自愿放弃财产和身份,终身服务于苏家”。 工资卡冻了三年,每月三千生活费 ,还得报账。他干过厨房打杂、仓库清点、扫地擦窗,上个月去扛水泥,摔了一跤,腰到现在还疼。 可今天这债,是他替苏昊背。 苏昊,苏家二房独子,二十出头,赌球、嫖娼、开超跑撞人私了,欠了一屁股烂账。上个月在澳门输七百万,家里兜五百万,剩下两百万让他自己想办法。 办法就是——让楚凌天签字。 “签了就滚。”苏昊把笔塞他手里,塑料笔杆沾了血,滑腻腻的,“别脏了苏家地。” 镜头还拍着。 楚凌天低头看那支笔,像看一条吐信的蛇。 他没接。 苏昊冷笑,掰他手指,一根一根扣上去,把笔夹牢。 “来,给大家留个纪念。”手机往前一递,镜头怼脸,“说一句:我自愿替苏昊还赌债。” 楚凌天闭了闭眼。 耳边是香火噼啪,还有群里消息叮叮响,像丧钟。 他睁眼,扫过苏峻那张刻薄脸,扫过苏昊得意的笑,扫过满堂人低着的头——没人看他,没人说话。 老太君坐在侧堂蒲团上,闭眼念佛,佛珠一粒粒捻,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他忽然笑了。 很轻,嘴角动了半寸,没人看见。 然后低头,笔尖碰纸。 沙—— 那一瞬,脑子里闪出很多事。 孤儿院的铁门,李奶奶递来的热馒头,苏瑶穿白裙子在民政局门口冲他笑,说“天哥,谢谢你救我”。 还有三年前那个雨夜,他跪在苏家大门外,浑身湿透,求他们放苏瑶出来,结果被苏明哲一脚踹在胸口,骂“野种也配进苏家门”? 血从掌心滴下去,砸在“楚凌天”三个字上,把那个假签名染红一角。 他没写名字。 他在合同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道线。 笔尖用力,纸都快划破。 苏昊愣住:“你画什么?” 楚凌天不答。 他缓缓抬头,目光从苏昊脸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供桌那缕青烟上。 烟细细的,往上飘,飘到一半,突然断了。 像一根线,被人从中间剪断。 他盯着那截断烟,喉结动了动。 然后,把笔轻轻放下。 笔杆滚了半圈,停在血迹边上。 苏昊一把抓起合同,抖开一看,暴跳:“你他妈敢不签字?!” 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低,但清楚:“签名是假的。” “你说什么?”苏峻猛地凑近。 “我写字,捺角从不拖尾。”他盯着合同,“这签名,是别人代签后扫上去的。银行流水也剪过,时间戳对不上。” 祠堂一下静了。 苏昊脸色一变,随即狞笑:“哟,挺懂行?那你告我去啊?你有律师吗?有钱请吗?你连身份证都被扣着,能出这个门?” 楚凌天没看他。 他慢慢抬手,把铁链从桌角解下来。那锁是虚的,一拉就开。 他站起来,比苏昊高半头。 苏昊下意识退一步。 “你干什么?想动手?你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按死在这?” 楚凌天看着他,眼神像井底的水,黑得不见底。 “记住这张脸。”声音轻,“记住这口气。” 苏昊愣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楚凌天一步步往后退,“还有这笔债。” “你他妈发什么疯?”苏昊举着手机追上来,“我告诉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这辈子就是个废物,就是个——” 楚凌天突然停下。 转身。 目光落在香炉上。 香,烧完了。 最后一缕烟,散了。 他看着那截断烟落地,像魂断。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八名家丁没人敢拦。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框。 背后传来苏昊吼叫:“你给我站住!合同没签!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楚凌天没回头。 只说了一句:“蝼蚁也配议龙?” 话落,抬脚。 一步跨出门槛。 风从院子吹进来,掀了掀他衣角。 他右肩那块胎记,在阳光下泛起一丝金纹,转瞬即逝。 祠堂里,苏昊举着手机,画面定格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间。 合同上的血还在晕。 香灰扑簌落下。 门外,一只麻雀扑棱飞走,翅膀扫过屋檐。 楚凌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快。 他右手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一滴。 两滴。 第三滴刚落,他忽然停住。 抬头。 天灰蒙蒙的, 云压得很低。 他眯了下眼。 然后继续走。 手指微微蜷起,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干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章 杂物间玄机 楚凌天出了祠堂,没回屋,拐个弯直奔后院。风从背后刮过来,衣角贴在腿上,湿漉漉的,沾了香灰。右肩那块胎记还在发烫,像皮底下扎了根针,不疼,可压得胸口闷。 后院角落那间杂物间,铁皮顶塌了一角,门歪着,靠根木棍撑住。他推门进去,霉味扑脸,纸箱堆得歪七扭八,灰落得厚,脚踩上去,印出半个鞋印。 他蹲下,一箱一箱翻。 苏家规矩,赘婿不准进后库,不准碰账本,不准留私物。他三年前进门,就带了件旧棉袄,转头就被收走,再没见过。可他记得——那袄子内衬缝了东西,油布包着,硬邦邦的,贴着背,夜里翻身总硌人。 他不信那东西能没了。 翻到第三排,手探进一个破纸箱底,指尖碰到硬块。抽出来,是个褪色油布包,边角磨得发毛,像泡过水又晾干。 解开,一本残册躺在手里。 封皮只剩半张,两个字还看得清:纳气。 纸页发黄,边卷着,一翻就沙沙响,像快碎了。他一页页看,字迹糊了,还能认。开头写着:“纳气引息,归于丹田,气行任脉,通则不滞。”后面几张简图,画着人盘坐,气从鼻进,沿脊往下,聚在小腹。 他盯着图,手指慢慢按上自己小腹。 这功法不全,顶多算个入门。可它在这儿,就是个信——他不是天生废物,有人在他小时候,就给他留了条路。 夹层里还有张照片。 两寸,边角发白。照片里是个襁褓婴儿,右肩露着,一道暗红印记趴着,像龙,头朝上,爪张开。背景是老屋,木门半开,屋里摆着药柜,柜子上贴着发黄的符纸。 他盯着那印记,心跳慢了半拍。 和他肩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塞回去,册子贴身塞进内衣,扣好扣子。外头天黑了,院子传来扫地声,是佣人收工。他不能待太久,再晚巡逻的家丁就来了。 半夜,他溜出来。 白天他扫院子时留意过,杂物间西墙有道缝,雨水渗进去,墙角塞了团破棉絮堵漏。他扯下棉絮,塞住门缝,门一关,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盘坐在旧木箱上,背靠墙,调呼吸。 按册子说的,鼻吸口呼,意守小腹。一开始啥也没有,冷风从铁皮顶的破洞钻进来,顺着脖子往下爬,冻得牙关打颤。 他没停。 一遍又一遍,吸气,往下沉,念头盯着小腹。 两个时 辰过去,没动静。 他不急。祠堂那场戏让他明白,苏家不会给他活路,可他也看清了——只要他还站着,就不是任人宰的狗。 再试。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不知多久,小腹深处忽然一热。 像火星掉进冰水,滋啦一声,没灭,反倒散开一丝暖。那热流细,却清楚,顺着脊往下滑一寸,又缩回小腹。 他心里一震。 不是幻觉。 他继续引,呼吸放慢,念头跟着那股热走。它动一下,他跟一步,像黑里摸着一根线往前爬。 热流慢慢变粗,在小腹里打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他能“看见”它,像一团微光,在体内转。 快了。 就差一点,能稳住,成个旋——那是纳气一层的标志。 他咬牙,额头冒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脑子里忽然一软,像有什么轻轻碰了他一下,温温的,柔柔的,转眼就没了。那感觉一闪,神反倒清了。 就在热流要聚成点的刹那—— “砰!” 门被踹开,木棍飞出去,砸墙上。 苏昊拎着拖把站在门口,一身酒气,眼发红:“好啊,躲这儿练功?我还当你真傻透了!” 楚凌天没动,闭着眼,还在稳那股热。 苏昊冷笑,几步冲进来,抬脚踹他肩:“装什么高人?废物也配练功?当拍戏呢?” 楚凌天被踢翻,后背撞墙,木箱晃,灰尘簌簌落。体内热流猛地一抖,散了,像火苗被风吹灭,没了。 他不吭声,右手死死按在胸口,那儿贴着《纳气诀》。 苏昊俯身,一把揪住他衣领:“怎么?不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扔井里?反正没人问一个赘婿去哪了。” 楚凌天睁眼。 黑的,深的,像井底。 苏昊一愣,更火:“看什么看?滚起来!东院三个马桶没刷,西院厨房地没拖,你还想坐这儿?” 楚凌天慢慢坐直,不搭理,抬手拍灰。 “你聋了?”苏昊又踹一脚,“说话!” 楚凌天抬头,声音低:“你说完了?” “你说啥?”苏昊瞪眼。 “我说,”他慢慢站起,比苏昊高半头,“你说完了?” 苏昊一愣,笑出声:“你还敢顶嘴?被打傻了吧?” 楚凌天不答,低头捡起棉絮,重新塞进 门缝。 “你干啥?”苏昊一把推开他,“装什么?滚去刷马桶!” 楚凌天站直,看着他:“你今晚喝了多少?” “关你屁事!” “三杯白酒,两瓶啤酒,半杯洋酒。”楚凌天淡淡说,“左眼充血,步子不稳,说话喷沫子。再喝,明早吐血。” 苏昊一怔,暴怒:“你算哪根葱?也配管我?” “我不是管你。”楚凌天转身,往外走,“我就是提醒你,别死太早。” 苏昊愣住,吼:“你他妈找死!” 楚凌天没回头,脚步没停。 走出杂物间,夜风扑脸,右手还贴在胸口,能摸到那本残册的轮廓。 热流散了,可他知道,它来过。 他不是废物。 他能引气。 再试一次,两次,十次—— 总有一次,能稳住。 他回屋,门一关,从内衣夹层抽出《纳气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今日,气动一次,未聚。” 合上书,塞回去。 窗外月光斜照,落在床脚那双磨破的布鞋上。 他坐床沿,闭眼,重新调息。 小腹空荡荡的,冷。 可他知道,那团热,来过。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章 清漪病危 楚凌天出门时天刚亮,灰蒙蒙的。手里那本《纳气诀》贴在胸口,纸边磨得发毛,像他这几年,一天天被磨薄了。昨晚练功被打断,气全散了,他没空后悔。苏清漪病了,昨夜听佣人嘀咕,大小姐咳血昏过去,老太君急请了三个大夫。 他走得快了些。 苏清漪是这宅子里唯一叫过他“哥”的人。六岁那年,她端着一碗热汤出来,小声说:“哥,喝点暖的。”他瘦得像根竹竿,那句话却一直钉在心里。 前院乱成一锅粥。丫鬟端着铜盆来回跑,水里浮着淡红。老太君拄着拐杖守在门口,脸拉得老长。看见他,眼神一沉。 “你还敢来?” 楚凌天站住,没吭声。 “我孙女好好的,自你进门就没顺过。现在她吐血,你还凑什么热闹?滚!” 他说:“我想看看她。” “看?你碰谁谁倒霉,灾星一个!”拐杖砸下来,打在他手背上。 疼,不重。他没躲,手顺势一滑,指尖蹭过床头小几上的药碗。碗底剩了点黑渣,混着几片草叶。他眼神一紧——那黑渣里,有一点泛紫,像烧过的符纸边。 他缩回手,低头退开。 老太君冷哼:“还不走?等我叫人拖你?” 楚凌天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拐杖那一下是虚的,药渣里的紫点才是真的。那颜色,和《纳气诀》夹层照片上药柜贴的符纸,对上了。可那符是镇邪的,不是治病的。 他藏在回廊柱子后,盯着病房门口。 苏昊来了,端着一碗热药膳,脸上愁得不行,嘴里念着:“妹妹你撑住,哥今早去庙里求了平安符,熬药时都烧进去了。” 楚凌天眯眼。 药膳冒热气,苏昊掀盖子,手腕一抖,袖口滑下半寸,一小包黑粉从内衬掉出,指尖一弹,全撒进碗里。粉遇热,一闪,泛出紫光,转眼没了。 楚凌天瞳孔一缩。 和药渣里的一样。 苏昊端碗进去,回头瞪他:“滚远点,别在这装模作样。” 楚凌天没动,等他进去,才慢慢收回眼。 不是病,是毒。苏昊在下毒,老太君在遮。苏清漪的血,不是咳的,是被一点点蚀出来的。 他回到出租屋,门一关,从内衣里掏出油布包,把《纳气诀》和照片摊在床上。照片上婴儿肩上的龙形胎记清楚得很,背景是老屋药柜,柜子上贴着三张符,其中一张边角焦黑,紫灰色。 他盯着那符,又掏出小瓷瓶,倒出一点药渣。 黑屑铺在纸上,他用针尖拨开,排成弧线。再把胎记的纹路描下来,比。 爪的走向,弧度,分叉角度……七分像。 这毒,认胎记? 脑子里突然一亮:这毒不是乱下的,冲着“龙形印记”来的。苏清漪有,他也有。可为什么只对她下手? 他攥紧瓷瓶,指甲掐进掌心。 当晚,他翻墙进市医院后院。苏清漪转来了,住VIP病房,窗帘拉得死紧。他蹲在窗台下,等护士换班,才悄悄抬头。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腕上。 她睡着,脸色白,呼吸弱。可就在那手腕内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正慢慢浮出来——像小龙盘着,头朝上,尾卷向指尖。 和他肩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楚凌天 breath 一紧。 这毒在激活她体内的印记?还是……在吞? 他想起照片上的符纸。那不是普通符,是封印用的。当年有人在他出生时就贴了符,压住了什么。现在,有人在反着来——不是压,是引。 引出什么? 他指尖发颤,不是怕,是明白了。 苏家供桌上那个被红布盖着的“楚”字牌位,不是怕人看见,是怕人认出。他不是赘婿,他是楚家的血。苏清漪……可能也是。 否则,毒为啥只对她起效?为啥偏偏是这种带符纹的黑屑? 他慢慢退开,没惊动任何人。 回出租屋,他收好药渣和照片,从床底拖出旧木箱。箱底有夹层,撬开,一块指甲盖大的青铜碎片,锯齿边,像从鼎上敲下来的。这是那件旧棉袄里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 他把碎片放在灯下。 正面刻着半个“楚”字,背面一道龙纹,爪的走向,和药渣黑屑的分布完全一样。 不是巧合。 是标记。 是血脉的烙印。 有人在用毒,逼出楚家血脉里的东西。苏昊只是动手的,背后还有人。老太君知道,所以拦他碰药碗。她不是护孙女,是在护那个秘密。 楚凌天把碎片贴身收好,坐到桌前。 他现在没实力,没地位,没人信。可他有眼睛,有脑子,还有那本残册里的记忆。他知道符怎么用,知道毒和血脉的关联,知道这毒遇热泛紫,说明怕寒。 他起身拉开抽屉,翻出一包冰片。平时头痛用的, 现在,或许能派上用场。 碾碎,混进清水,装进针管。又找玻璃瓶,倒药渣,加水煮。药沸时,滴一滴冰片水。 嗤—— 药液一颤,紫光闪一下,灭了。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膜,像死皮。 有效。 寒能压毒。 他记下变化,收好样本。 只要再搞到一份新鲜药膳,就能比。只要苏清漪再吃一次毒药,他就有机会。 他盯着针管,低声说:“哥在这,没人能动你。” 第二天清早,他守在苏家后门。 苏昊果然去了厨房,亲自盯着药膳。楚凌天没靠近,等他端碗出来,从暗处闪出,假装低头擦地。 苏昊瞥他:“滚远点,别脏了我的药。” 楚凌天不答,抹布一甩,故意滑了一下,手肘撞上苏昊手腕。 药碗一歪,几滴汤汁洒地,冒出淡紫烟。 苏昊暴怒:“你找死?” 楚凌天低头:“对不起,手滑了。” “滚!再碰我妹妹的药,我剁了你的手!” 楚凌天退开,眼角锁住地上那几滴药汁。紫烟散得快,但痕迹还在,像烧过的纸灰。 他记住了位置。 等苏昊走远,他拎拖把回来,拖把头一压,把药汁连灰带土裹进布里,塞进袖口。 回屋,倒出残渣进试管,滴冰片水。 紫光闪三下,灭了。 和昨晚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 证据齐了:苏昊下毒,毒含紫屑,遇寒压制,目标是激活血脉印记。苏清漪,是楚家血脉的承载者之一。 他睁眼,盯着天花板。 老太君、苏昊、苏振南……你们当我是废物赘婿? 他站起身,把针管塞进贴身口袋。 下一次,药膳端上来,他会更快。 更快地靠近,更快地动手。 苏清漪的手腕上,那道小龙痕迹又浮出来了,越来越深。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章 谣言起 天还没亮,楚凌天就醒了。脑子里全是苏清漪手腕上那道印子,一天比一天深,像有人拿刀慢慢刻上去的。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针管,拎起布兜,往菜市场走。糙米白菜,便宜耐放,顺便想想怎么让她少喝那碗药。 药渣还在床头柜里,冰片水也备着。只差下一次机会。 刚拐上主路,手机震个不停。不是电话,是微信。他掏出来一看,朋友圈顶头是赵炎发的照片——搂着个女人,夜市街口,光线糊成一片,女人脸被打了个马赛克。 配文写着:“苏家大小姐命悬一线,这赘婿却在深夜搂着野女人逛街,真是渣到骨子里。” 底下炸了锅。 “我就说这人不行,看着就一副没出息样。” “苏家还不赶紧把他赶出去?留着害人?” “听说清漪吐血都是因为他克的,这种灾星早该扔出去。” 楚凌天没往下看,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走。菜市场不到八百米,平时十分钟就到。可今天刚进门,卖豆腐的老头抬头瞅他一眼,立马把摊子往里收了半步,嘴里嘀咕:“怎么这种人也敢出来丢脸。” 旁边买菜的大妈听见了,扭头盯着他,眼神像看地上的痰。 “哎,这不就是那个照片上的?” “可不是嘛,清漪那么好的姑娘,摊上这么个男人,真是命苦。” “他敢来买菜?我可不卖给他,谁知道手干过啥。” 楚凌天低头看着布兜,没说话,也没停。走到一家青菜摊前,指了指角落那堆蔫白菜:“这个,两块钱拿走?”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数钱,抬头一看是他,脸立马拉下来:“不卖。” “两块五。” “不卖就是不卖,滚远点。”她把秤砣往案板上一砸,“我菜不卖给没良心的人。” 他没争,转身往另一个摊走。还没开口,卖土豆的直接把塑料筐盖上,背过身去装没看见。 连着三家,没人肯收他一分钱。 他站在市场中间,四周全是目光。有人偷偷拿手机拍,有个小孩被妈拉着,指着他说:“看见没?以后别学这种坏人,不孝顺还出轨。” 楚凌天攥紧布兜,转身往回走。路过肉摊时,一块肥油从案板滑下来,砸他鞋面上,油顺着鞋带往上爬。屠夫抬头,咧嘴一笑:“哎哟,对不起啊,手滑。” 没人笑他倒霉,反倒有人低声笑出声。 他没擦,也没停,一路走 回出租屋,门一关,反锁。屋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有试管,床底有木箱,墙上没画,地上没毯。布兜扔椅子上,他坐到桌前,打开手机,搜“楚凌天 苏清漪”。 第一条就是论坛热帖,标题红得刺眼:“苏家赘婿夜会神秘女,病妻在床他却逍遥快活!” 五张图,全是拼的。去年超市买米的背影,P上女人胳膊;医院走廊等检查,被人侧面拍下,说他“鬼鬼祟祟”。 转发三万加,评论全在骂。 楚凌天一条条往下看,手指滑得稳。没举报,没回,打开备忘录,新建文件夹,打上三个字:赵炎的罪证。 手机屏映着他眼睛。他懂了,这不是赵炎一个人干的。背后有苏昊,说不定还有苏家点头。要洗清自己,要救清漪,就得查到底。 他先截朋友圈那条,再翻赵炎账号。三个月前发过一句:“感谢苏少引荐,拿下医药代理项目,今晚组局,兄弟们来喝一杯!”配图是和苏昊在KTV,勾肩搭背,笑得亲。 再往前,赵炎老转苏家企业宣传,点赞苏昊朋友圈,有次还评论:“昊哥这波操作太牛了,我跟定你了。” 时间对上了。 昨天苏昊七点二十三端药出去,赵炎七点五十一发朋友圈。 半小时,够做图、发帖、找水军带节奏。 他把两条动态截图,拖进文件夹,调出论坛帖发布时间、转发路径、IP归属地(本地),一条条归档。不删帖,不吵嘴,只把信息按时间排好,标上“来源”“动机”“传播节点”。 做完,起身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取出试管。昨晚收的新药渣,黑灰色,掺着草叶。他拧开针管,滴一滴冰片水进去。嗤——液体表面泛起紫光,一闪即灭,浮出层白膜,像死皮。 他盯着试管,低声说:“毒能藏三天,证据也能藏一时。” 手机又震。 房东消息:“小楚啊,最近你这边动静有点大,邻居都投诉了。要不你这两天搬一下?我也不为难你,押金退你。” 他回了个“好”,删记录,手机调飞行模式,塞进抽屉最底下。 他知道,现在解释没用。 没人信。 苏家沉默,等于认了。 老太君拦他碰药碗,苏昊当面撒毒粉,就是要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可他手里有东西。 药渣、时间线、赵炎社交记录、苏昊动机——不是情绪,是链子。 一环扣一环 ,只要不断,就能勒住他们的脖子。 他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三行字: 他们用嘴杀人。 我用证据埋葬。 谣言起,我也该动了。 写完,合上本子,起身走到墙角,从旧报纸底下抽出块木板。前两天发现的,床板松了,撬开有暗格。他一直没动,今天才拿出来。 里面几张泛黄纸,像医院化验单,年份模糊,名字写着“苏清漪”。 项目:“血液毒素筛查”,结果栏红笔圈了三个字:龙息散。 楚凌天瞳孔一缩。 龙息散——他记得。《纳气诀》夹层那张照片背面,药柜最上层抽屉标签,就贴着“龙息散”,旁边画了个龙形符。 这毒,不是乱下的。 是冲着“龙”来的。 他拍照,存进“赵炎的罪证”文件夹,重命名:“苏清漪毒源初证”。 木板原样放回,压上报纸。 夜深了,没开灯。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针管。 冰片水还剩一半,药渣样本也在。 只要苏昊再端一次药,他就能再搞一份。 这次,他要拍下来,全程录像,连撒粉的动作都录进去。 他不急。 这种事,一击必杀。 错一次,就没命。 手机在抽屉里黑着,外头巷子也没声。 他盯着试管,紫光早灭了,白膜沉底,像尸皮。 他忽然想起孤儿院李奶奶的话:“人活一口气,气不散,命就不丢。” 现在,他的气没散。 反而越压越沉。 外头不知谁家狗叫了两声,又静了。 楚凌天站起身,把针管放进贴身口袋,贴着心口。 明天苏昊还会去厨房。 明天清漪还会喝药。 明天,他也会出现在后门。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假装擦地。 他要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拍得更准。 他走到门边,摸了摸门锁,确认反锁好了。 脱鞋上床,躺下,闭眼。 屋里很黑,但他没睡。 他在脑子里过明天的路线:几点出门,走哪条巷子,几点到后门,站哪个位置最合适,手机放哪只手,拍完怎么撤离。 每一处,都像刀刻进脑子。 窗外云移开,月光照进来,落在 桌上试管上。 白膜微微反光,像一层死皮正在剥落。 楚凌天闭着眼,脑子清楚得很。明天,他不仅要拿到新药膳样本,还要撕开这层皮,把背后的烂根挖出来。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再没回头路。可为了清漪,为了自己不被活埋,他得走到底。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章 老仆蒙冤 天刚亮,楚凌天就出了门。 巷子湿漉漉的,他贴着墙根走,脚底轻得像踩在灰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路线,这时候全活了。没走正门,绕到厨房后头的小巷,蹲在廊柱拐角,手往口袋里一摸——针管还在。 手机早调成录像,屏保黑着,手指搁在开机键上,随时能录。他盯着厨房后门那扇小窗,知道苏昊七点二十会从这儿端药出去。时间还早,他不敢动,怕风一动,草就晃。 巷子静得不对劲,连狗都哑了。他靠着柱子,呼吸压到嗓子眼,眼睛死死钉在那扇门上。忽然,门缝底下扫过一截布角——不是人影,是衣摆。深灰色的长衫,边角磨得发白,是福伯。 老头弓着背,端着个旧陶罐,颤巍巍往药炉走。楚凌天眉头一跳:这罐子不该在这儿。那是苏家祖传的煎药炉具,锁在药房,从不外用。 福伯脚步虚,腿像撑不住身子。刚走到炉前,手伸出去要掀盖,后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苏昊出来了,拎着保温桶,脸上带笑,眼神一扫到福伯,脸就冷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声音不高,可字字带刺。 福伯一抖,差点把罐子摔了:“少爷……我……听说小姐昨夜咳血,想……加点温补的药引子……” “谁让你动的?”苏昊一步跨上来,夺过陶罐,掀盖一嗅,冷笑,“龙须草?你从哪儿拿的?这药性烈,清漪受不住!” “可……这是老太爷留下的方子……”福伯声音发颤,“我亲眼见他用过……小姐虚寒,得温中散毒……” “散毒?”苏昊忽然笑出声,眼神却冻着,“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毒?钥匙你有吗?药材你登过记吗?啊?一个下人,也敢开炉?” 福伯嘴唇哆嗦:“我……我只是想救小姐……” “救?”苏昊猛地把陶罐往地上一砸,“啪”地一声,瓷片炸开,药粉混着草叶溅了一地。有家丁听见动静,慌着跑进去报信。 老太君拄着拐杖,几个家丁簇拥着出来,脸色阴得能滴水。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罐、洒落的药渣,最后落在福伯身上。 苏昊立刻换脸,悲痛:“奶奶,您来得正好!这老东西偷开药炉,擅自换药,差点害死清漪!我亲眼看见他往药里加不明粉末!” “胡说!”福伯挣扎抬头,“是少爷他自己……他往药里下毒……我……” “你还敢狡辩?”老太君拐杖往地上一杵,“我苏家待你不薄,你伺候三十年,临老了竟敢动药炉?清 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奶奶!您听我说!那药……是‘龙息散’!冲着小姐血脉去的!老太爷临终前说过……这毒……认主……” “住口!”老太君厉声打断,“你一个下人,懂什么血脉?懂什么药?清漪的病是先天不足,需要温补,你擅自加药,就是谋害!来人,拖出去!从今往后,永不许进苏家一步!” 家丁立刻上前,架起福伯就走。老头挣扎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喊:“药不能喝!那毒……会顺着血脉……烧尽龙气……小姐撑不过三个月……” 声音被院门“砰”地一声截断。 楚凌天在柱子后头,一动没动。低头看手里的针管,里面那片碎陶沾着黑粉,像干透的血痂。他没说话,把针管塞回胸口的口袋,贴着心跳的地方。 苏昊拍了拍手,掏出块白布,把罐里剩下的粉末全包了,塞进保温桶夹层。端起药,朝病房走,背挺得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楚凌天站着,直到那背影拐过墙角。才抬头看了眼药炉。火灭了,炉盖歪着,底下压着半张纸,焦了边,还能看出个“龙”字。 他没去捡。 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反手关门,没开灯。走到桌前,拧开针管,把碎陶倒进试管。再从抽屉摸出昨晚的药渣,滴进冰片水。 嗤—— 两管液体同时泛起紫光,颜色一样,亮的时间也一样,最后都浮出一层白膜,像死皮。 福伯的话在脑子里来回撞:“龙息散”认主,老太爷临终前说过……这些话像闪电,劈开他心里的雾。他越想越清楚:苏家藏着的事,比他想的深得多。老太爷的死,清漪的病,全连着一根线——那根线的头,就是“龙”。 他盯着试管,手指慢慢收紧。 笔记本翻开,笔尖落下: “福伯知毒,因言获罪。 苏昊灭口,手法熟。 老太君纵容,不是不知,是共谋。 这不是误治,是谋杀。 目标:苏清漪。 动机:血脉。 手段:龙息散。 证据链,闭环。” 写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福伯最后那句:“那毒……认主。” 认主?认谁? 他忽然想起《纳气诀》夹层那张照片——襁褓里的婴儿,右肩有龙形印,背景是药庐,柜子 上贴着“龙息散”的标签。 清漪手腕有印,他肩上有胎记。 毒,冲着“龙”来的。 可苏家,哪来的龙?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苏昊敢下这种毒,老太君敢包庇,说明他们知道毒的来头,甚至……知道它要杀谁。 那福伯呢?他怎么知道“龙息散”?为什么提老太爷? 老太爷……知道什么? 他猛地坐直,手指敲了下桌面。 苏家老太爷,二十年前死的,说是“心脉衰竭”。可如果……那根本不是病,是中毒呢? 龙息散,能藏三十年? 他盯着试管,白膜沉底,像皮一层层剥。 忽然,他拉开抽屉,翻出几张泛黄的化验单。苏清漪的血检,结果栏红笔圈着“龙息散”。 年份模糊,可字迹……是老太爷的。 他瞳孔一缩。 这单子,不是现在的,是二十年前的。 当年,老太爷就查过这毒。 可为什么没人提?为什么苏家上下,装聋作哑? 他缓缓合上抽屉,手指停在锁扣上。 福伯被赶走了,可他说了真话。 苏昊以为灭了口,可他不知道,有人听见了。 有人录了音。 有人,手里攥着两份药渣。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报纸,抽出松动的床板。暗格还在,他把新试管放进去,压好,盖上报纸。 坐回桌前,打开手机。 飞行模式关了。 十几条消息蹦出来。 房东:“小楚,抱歉,苏家刚打来电话,说你骚扰病人,影响治疗,我这边……只能请你尽快搬走。” 物业:“你楼下邻居投诉你半夜走动,声音大,影响休息。” 还有三条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 他一条条看完,删了,手机重新调成飞行模式,塞进抽屉。 他知道,这是清场。 苏家在赶他走。 可他们不知道,他本来就没打算再住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摸了摸门锁。 确认反锁。 脱鞋上床,躺下,闭眼。 屋里黑得像墨,他没睡。 脑子里转着福伯最后一句: “药不能喝。” 可清漪今天,还是会 喝。 明天也是。 直到……毒发。 他躺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蹭着胸口的针管。 忽然,睁眼。 翻身下床,走到桌前,撕下一页纸,写下几个字: “龙息散——认主之毒。 下毒者,必知血脉之秘。 苏家老太爷,死因存疑。 福伯所言,或为真相入口。 下一步:查老太爷遗物。”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章 档案线索 楚凌天从床板底下抽出那张纸,手指在“查老太爷遗物”几个字上停了停,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不留一点痕迹。 房东赶人,苏家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一次比一次凶。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正好,趁收拾东西进老宅,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白天去了两趟。头一回拎个破纸箱,从后门进,说拿几件旧衣服。家丁翻了翻,冷笑一声,放行。他眼角扫过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门框上挂着块铜牌,锈得看不清字,只认出“档案室”三个字。门缝没光,没电子锁,一把老铜锁挂着,钥匙孔黑乎乎的。 第二回绕到厨房后巷,抬头看二楼通风窗。窗框歪了,铁条断了一根,风一吹晃得厉害。他记下位置,顺手摸了块碎铁片,塞进裤兜。 十一点,巡逻灯扫过围墙,他翻了进去。 贴着墙根走,鞋踩在湿苔上,没声。绕到后厨通风口,攀排水管,膝盖顶墙借力,三下两下翻上二楼。档案室在拐角,门关着,走廊没人。 蹲在门边,掏出铁片,磨尖那头插进锁孔,轻轻撬。铜锁锈了二十年,卡得死,他手稳,一点一点顶,终于“咔”一声,开了。 门没链子,推条缝,闪身进去,反手关上。 一股霉味扑来,混着烂纸的酸气。一排铁皮柜靠墙,中间堆着十几个纸箱,灰落得厚厚一层。不敢开灯,手机调成微光,屏保朝下,只从边角透出一点亮。 先翻年份。箱子没标签,只能一个个开。1995、1996、1997……账本、婚契、地契,全是废纸。他手快,不出声,指尖在纸堆里翻。 时间不多。巡逻四十分钟一圈,上一回刚过二十分钟。 终于摸到一只写着“旧仆档案”的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叠泛黄登记表,边角卷了,纸脆得像一碰就碎。他小心抽出最下面那张,封面几个字还清楚: 边境阳光孤儿院。 心跳快了半拍。 往下翻,是收养备案表。日期:1999年3月12日。被收养人:苏清漪。收养人:苏振南、柳玉茹。经办人一栏,红章盖着,姓氏那格,写着一个“楚”字。 楚。 手指顿住。 清漪是那年收养的。他,也是那年被拐。时间对上了。楚姓经办人……是巧合?还是…… 掏出手机,想拍。刚点亮,光从门缝底下扫过一道影。 有人来了。 立马熄屏,文件塞进内袋,贴胸口。刚蹲 到柜子后,脚步声到了门口,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踹开。 苏峻带三个保安冲进来,手里拎着橡胶棍,脸上的笑像刀刮出来的。 “逮着了?”他扫一眼屋子,目光落在翻乱的纸箱上,“还动手脚?翻得挺勤快啊。” 楚凌天不动,也不说话。 “偷什么?”苏峻一把揪住他衣领,“苏家的机密你也敢碰?啊?一个扫地女人生的野种,也配进这儿?” 他被拽得往前一倾,后背撞上铁皮柜,肋骨一闷,疼。不挣扎,低头避开视线,嘴里一遍遍默念:“边境阳光孤儿院,边境阳光孤儿院,边境阳光孤儿院……”刻进脑子里。 苏峻见他不吭声,更火,抬手一巴掌。 “装什么哑巴?说!你翻什么?偷了什么?” 保安上前搜身。手机拿出来,检查一遍,没照片。翻口袋,只摸出公交卡、几块钱。 “东西呢?”苏峻吼。 楚凌天还是低头,肩膀微微发抖,像吓傻了。 “废物。”苏峻啐一口,抬脚踹他膝盖。他跪下去,手撑地才没倒。 “带走!扔出去!明天我要是还在苏家看见他,打断他的腿!” 两个保安架起他往外拖。经过门口,他故意踉跄一下,右手一松,半张纸角从袖口滑出,卡在门缝里,没人发现。 灯亮了。 苏峻站在桌前翻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抽出一张,是另一份收养记录,年份模糊,名字写着“楚凌天”。 盯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原来想找这个?可惜啊,这页早就撕了。” 纸往桌上一拍,转身走了。 楚凌天被扔出大门时,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台阶上。没擦,也没动,就趴着。巡逻灯扫过巷口,才慢慢撑起来。 手摸了摸胸口,文件还在。名字、日期、孤儿院,全记住了。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看苏家老宅二楼。档案室的灯灭了,窗框歪斜,像一张咧开的嘴。 转身走进巷子。 风卷起一张碎纸,打着旋儿,飘进下水道。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到巷口拐角,停下,掏出公交卡,在路灯下翻了个面。背面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阳光孤儿院,滇南边境,2000年关闭。 白天第二次进老宅,趁家丁不注意,在值班室日历背面抄的。 卡收回口袋,抬头看 夜空。 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月光。 往前走,脚步再没停。 巷子尽头,一辆共享单车靠墙。他扫码,骑上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圈水花。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没掏出来看。 骑了十五分钟,在废弃报刊亭前停下。玻璃碎了半边,里面堆着旧杂志和空瓶。弯腰,从最底下抽出个防水袋,打开,是台二手老人机。 按下开机键,等屏幕亮,插上新电话卡。 信号通了,拨号。 响三声,接通。 “喂?”沙哑男声。 “我要查个地方。”楚凌天声音平,“滇南,边境阳光孤儿院。1999到2000年的收养记录,尤其是姓楚的孩子。” 对方沉默两秒:“这地方早没了,查这个干什么?” “有人在那里失踪。”他说,“我想知道,谁经手的,谁签字的,谁带走的。” “你有线索?” “有。”顿了顿,“一个‘楚’字的红章。” 电话那头笑了声:“行,三千定金,三天后给你消息。” “钱已经打你老账户。”他挂了。 老人机塞回防水袋,重新埋进报刊亭底下。 站起身,手摸了摸右肩。那里隐隐发烫,像有什么在皮下动。 没管,推车离开。 骑到立交桥下,停下。 桥墩阴影里蹲着个人,穿脏外套,怀里抱布包。 楚凌天把车停稳,走过去,掏出一张百元钞,塞进对方手里。 “帮我盯着苏家老宅。”他说,“尤其是档案室那扇窗。要是有人烧东西,或者搬箱子,立刻打电话。” 那人抬头,眼神浑浊:“你给的够多,我就盯三天。” “给你五天。”他又塞四张,“记住了,是边境阳光孤儿院,七个字,别念错。” 那人把钱塞进贴身口袋,点头。 楚凌天转身骑车走。 风从桥下灌上来,吹得衣角翻飞。 右手握车把,左手贴在胸口,像护着什么。 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一片不会熄的星河。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7章 纳气初成 楚凌天埋了那台老人机,骑上车就往回赶。风刮在脸上,一股铁锈味,他没停,也没回头。到了出租屋楼下,车往墙边一靠,锁都没锁,抬腿就往楼上冲。钥匙插进锁孔那会儿手抖了一下,门猛地撞上墙,响得整楼都能听见。 屋里还是老样子,墙角的霉斑又大了一圈,床单胡乱堆在一边。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外套一脱甩地上。右肩那块皮肤烫得厉害,像有火苗在皮下窜。他低头看了眼,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见龙形胎记边缘泛着青光,一闪就没了。 他盘腿坐上床,背靠墙,闭眼,深吸一口气。肋骨那块疼得要命,一呼一吸都像刀片在刮。可他没管,脑子里就一句话来回转:“边境阳光孤儿院,楚字红章。” 线索是有了,可有啥用?他现在连进苏家后院都得翻墙,被人一巴掌就能扇出大门。想查真相?想翻身?得有本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前两天在旧书摊翻出来的《纳气诀》手抄本。纸都发黄了,字歪歪扭扭,说是民间气功,其实是早年修真界最基础的入门法子。他花了二十块,摊主还笑他傻。 现在,这玩意儿是他唯一的指望。 他把纸摊在膝盖上,一行行默念。口诀不长,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往脑子里凿。练气第一步,纳气入体,引灵归元。可这屋里哪来的灵?只有霉味和隔壁飘来的油烟。 他不管,照着口诀,沉心,静气,意守丹田。 一开始啥感觉都没有。五分钟,十分钟,肚子咕咕叫。他咬牙撑着,一遍遍重复。突然,右肩那股热流猛地一颤,顺着脊椎往下冲,直奔小腹。 “嗡——” 丹田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声。可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肚脐深处涌上来,顺着经脉往四肢散。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竟一点点被吸进鼻腔,化成细流钻进身体。 鸿蒙源珠动了。 它像块无形的磁石,把稀薄得几乎没有的灵气拽过来,瞬间提纯,转成更精纯的鸿蒙元气。那股热流比刚才强了十倍,冲得他经脉发胀,头皮发麻。 一个时辰过去,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可丹田那团气越来越稳,像颗小太阳,缓缓转着。直到某一刻,气团猛地一缩,再一涨,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轻响。 成了。 纳气境一层,破! 他睁开眼,屋子还是那屋子,墙还是那墙。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体内那股气流转着圈,心念一动, 就能顺着经脉走一遍。他抬手,掌心朝上,试着引气外放。指尖发麻,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在皮肤上爬,三秒后散了。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 翻身下床,脚踩地的瞬间,整个人稳得像钉在地上。他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块房东砌花坛剩下的青砖。他蹲下,右手握拳,气往掌心聚。 气从丹田起,过腰,走肩,贯臂,达拳。 没用多大力,只是平平一拳推出。 拳风还没到,砖面先裂,蛛网纹瞬间爬满。下一秒,轰一声,整块砖炸成碎片,碎屑溅到对面墙上,簌簌往下掉。 他收回拳,摊开手看了看。指节没破,皮都没红。体内气流稳稳的,像条小河,静静流着。 他低头看着那堆碎砖,声音低得 barely 听见:“从今往后,谁再叫我废物,我一拳打烂他的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哐哐哐”三下砸门,粗鲁又熟。 “楚凌天!你他妈还住这儿呢?” 是苏昊。 他没应,也没动,就站在原地,听着。 “哟,门没锁?”苏昊自己推了推,门开条缝,探进半个身子,一身古龙水混着烟味冲进来,“听说你今天被保安拖出去了?丢不丢人?偷东西偷到老宅档案室,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楚凌天没回头,背对着门,右手缓缓握紧,掌心那股气还在跳。 苏昊走进来,一眼看见地上的碎砖,愣了下,随即嗤笑:“练硬功呢?想当武林高手?就你这身子骨,练三年也打不过我家那只狗。” 他上前两步,伸手拍楚凌天肩膀:“醒醒吧,你就是个赘婿,连苏家祠堂的门槛都进不去。清漪那边你也别想了,陈家已经派人来提亲了,识相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楚凌天慢慢转过身。 他个子不矮,以前总低着头,缩着肩。现在不一样了。他站得直,眼神平平地看着苏昊,不闪。 苏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看什么看?不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楚凌天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指缝间,一缕气流缠着,像看不见的丝。 “练不练得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刮水泥地,“你很快会知道。” 苏昊愣住。 他没听懂,可心里莫名一紧,像有什么在提醒他:这人变了。 可他还是硬撑着冷笑:“呵,装神弄鬼。明天我就让物业把你赶出去,这破屋,你也配住?”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 门被摔上。 楚凌天站着没动。过了几秒,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右肩。胎记凉了,可那股热流还在体内转,像条沉睡的龙。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纳气诀》,撕成两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他坐回床上,闭眼,重新运转口诀。鸿蒙源珠在识海深处微微亮着,自动理着经脉里的气。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纳气一层,连武者都算不上,顶多比普通人强点。 可没关系。 他现在能感觉到气了,能用了。这就够了。 外面天快亮了,巷口传来收垃圾的三轮车声。他没睁眼,心沉进体内,一遍遍引着气流转。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去拿。 他知道是谁。 是那个查档案的线人。 可他现在不急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丹田微热,气流如溪。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在数日子。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8章 神婆闹剧 楚凌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就卡在对话框里。他没回,也没关,就这么捏着,指节发白。巷口的风往袖子里钻,冷得人打颤,但他没动。刚才那一拳砸碎青砖的劲儿还在胳膊里窜,可这股热气,压根到不了心口。 低头看掌心,磕墙蹭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层薄痂。抬脚往医院走时,腿像灌了铅,一步拖一步。 医院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人脸发青。刚拐过角,一股香火味扑过来,呛得人想咳。他皱眉,脚步加快。护士站那边围了一圈人,苏家的家丁穿得齐整,站得笔直,跟守灵似的。 门没关严,缝里飘出黄纸灰混着檀香的怪味。屋里锣“当”地一响,接着一个女人尖声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推门进去。 烟雾缭绕,一个披红布的老太婆正绕着病床跳,手里桃木剑沾了朱砂,在空中乱划。床上苏清漪脸色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手腕盖着白布,可布角早被烟熏得发黄。 “停。”他声音不大,可锣刚好歇了那么一瞬,这话就砸进了空档。 神婆猛地转身,眼睛瞪圆:“哪来的灾星?阴气缠身,煞气冲顶,敢闯清净法坛?” 他没理,径直往床边走。 两个家丁立刻拦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他没挣,只盯着床上的人。苏清漪嘴唇干裂,额上全是冷汗,可那神婆还在撒符纸灰,一边念咒一边往她脸上拍。 “你干什么?”他终于开口,嗓子里压着火。 “驱邪!”神婆桃木剑一指他,“这丫头中了阴祟,魂魄离体,再不救就回不来了!你一个克亲克母的孤命人,靠近只会加重她的劫难!” 老太君坐在角落,手攥着拐杖,眼皮都没抬:“你出去。清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他看着她:“她快没气了,你们还让她吸这些烟?” “你懂什么!”神婆尖叫,“这是通灵香,专引游魂归窍!再搅局,我就说你是阴祟替身,当场收了你!” 话音刚落,她突然怪叫一声,剑“当啷”落地。她捂头跪倒,嘴里胡言乱语:“……来了……她回来了……穿红衣服的女人……抱着孩子……血……全是血……” 屋里乱了。 老太君猛地站起:“清漪她妈?是你吗?有话要说?” 神婆浑身抽搐,吐着白沫,手在地上乱抓,忽然抬手,指甲狠狠划过苏清漪手腕。 “啊 !”护士惊叫。 楚凌天瞳孔一缩。 一道血痕翻起皮肉。可神婆不停,抓起烧着的香,直接按了上去。 “滋——” 皮肉焦味炸开。 苏清漪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闷哼一声,还是没醒。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血往头上冲。右肩那块胎记烫得像烧着了。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一股热流顺经脉压下,硬生生把他那股要冲出去的劲儿按了回去。 他不能动。 他一动,就再也进不了这间病房。 “以痛引魂,以血开窍!”神婆嘶吼,“这丫头被怨魂缠身,不烧一烧,魂回不来!” 他站着,牙关咬死,嘴角渗出血丝。盯着那根冒烟的香,盯着苏清漪手腕上鼓起的水泡,盯着那片发黑的皮肤。 指甲掐进掌心,缝里全是血。 没人看见。 家丁堵着门,老太君闭眼祷告,护士缩在墙角。没人管床上那个快被烫熟的人。 神婆终于停下,瘫在地上喘气,嘟囔:“……过了……劫过了……” 老太君赶紧让人端水,叫医生来看苏清漪。 楚凌天被晾在一边,像根木头。 医生检查完,皱眉:“这烫伤得处理,不然要感染。” “没事。”神婆摆手,“这是神迹烙印,不能碰,三天后自然结痂,魂就稳了。” 老太君点头:“照她说的办。” 他终于开口:“她要是醒了,发现你们这么对她,你们怎么交代?” 神婆冷笑:“她醒了,自然记得是我救了她。你不信?那你跪下,磕三个头,求求神明,看她能不能好一点?” 老太君立刻接话:“对!你既然娶了清漪,就是苏家人。现在她病成这样,你这个当丈夫的,连个头都不磕?” 神婆指着香案:“磕三十六下!少一下,她就多一分危险!” 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按他肩膀往下压。 他没反抗。 膝盖砸地,额头撞上地砖,“咚”一声。 一下。 咬着牙,没出声。 两下。 额角破了,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地砖上,像断线的珠子。 三下。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苏清漪。她跟在他后头喊“天哥”,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四下。 五下。 神婆敲锣,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老太君祷告。家丁的手像铁钳掐着他肩膀。 十下。 指甲抠进地缝,指腹磨破,血混着灰糊了一手。 十五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一拳砸碎青砖的痛快。那时以为,只要有力气,就能护住该护的人。 现在才懂,力气不够,什么都留不住。 二十下。 苏清漪手腕还在冒烟,焦味钻进鼻腔,像刀子刮喉咙。 二十五下。 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鸿蒙源珠轻轻一震,像是在提醒:你还活着,还能动。 可他不能动。 三十六下。 最后一磕,额头砸地,满脸是血。他缓缓抬头,视线模糊,可还是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神婆走来,桃木剑在他头顶虚点三下:“灾星已赎罪,阴煞退散。从今往后,你不得再近小姐之身,否则天打雷劈!” 老太君点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医院。清漪的事,你少插手。” 他没说话。 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可站得直。 看了眼苏清漪,看了眼香炉里的香,看了眼神婆脸上的笑。 转身,往外走。 没人拦。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你们知道她昨晚说了什么吗?”他背对着屋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应。 “她说,‘天哥,我信你’。”顿了顿,“就这一句,说了三遍。” 屋里静了一瞬。 神婆嗤笑:“胡话!病人的梦呓你也当真?” 他没回头。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摊开手,全是红的。 然后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灯还是那么白,照出又细又长的影子。 他站在电梯口,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还是那条没回的消息。 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叮”一声,电梯开了。 他走进去,门关上。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满脸是血,眼神冷得像冰。 抬手,按下1楼。 电梯往下。 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血顺着指尖滴下来,落在鞋面,晕开一小片暗 红。 下到3楼,突然停了。 门开,神婆拎着包走出来,看见他,吓一跳,往后退半步。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神婆赶紧绕开,嘴里嘀咕:“晦气……” 门关上,电梯继续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 忽然笑了下,很轻,像风吹过墙缝。 “三十六下……”他低声说,“记住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9章 补汤陷阱 楚凌天出院时天早黑透了。风从巷子口直灌进来,吹得他额角那道口子一阵发木。没打伞,也没叫车,就这么一路走回那间破屋。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没掏,只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腕上蹭破的皮。 门一推开,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昨儿熬药剩的苦气。他把外套甩在椅背上,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瓷盆里浮着几缕红丝。他低头看了眼,没擦,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就完事。 灶上还搁着锅,药材泡了一夜,水都发暗。他端起来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锅,把药倒进去,点火。火“噗”地窜上来,照得他眼底一亮。这药是给苏清漪熬的。她现在连见他都不让,可她以前说过,这配法能安神。 火要小,不能急。他蹲在小凳上,盯着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气,一缕一缕的,带着药香。可快好时,鼻子忽然一抽。 不对劲。 那味儿太淡,像是被压过。苦杏仁的气息藏在底下,极轻,但他闻得出来。上辈子炼丹,这点偏差他闭眼都能辨。一毫克都不放过。 他没动,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死盯着锅。 赵炎动手了。 他早猜到。这药真送过去,不是补身子,是让人睡死。等苏清漪一倒,黑锅就扣他头上——“冷漠赘婿,送汤后自己先睡走廊”。明天头条准这么写。 他扯了下嘴角,站起来,整锅药倒进阳台花盆。土吸了药水,颜色深了一圈。锅刷了三遍,一点味不留。空碗收进柜子,摆得齐齐整整。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边,盘腿闭眼。额头那道口子还在隐隐跳,他没管。《纳气诀》一转,丹田热流往上走,过一处,酸胀轻一分。识海里的鸿蒙源珠静静悬着,像沉底的石子,却悄悄加快了灵气提纯。他能感觉到,比昨天快了。 半个时辰后睁眼,呼吸稳了。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个链接。标题:“苏家千金病危,赘婿送汤后昏睡走廊,良心喂狗?” 他点开。 照片是个背影,穿他的外套,扶着墙,头耷拉着,像累瘫了。背景是医院三楼,灯昏黄。可他知道,不是他。他根本没回去过。图是P的,不精细,但够糊弄人。 评论早炸了。 “这人还是人?老婆快不行了,他倒先睡上了。” “听说三十六个头都磕了,转头就装死,虚伪到骨子里。” “苏家还不赶他?留着过年?” 他一条条往下划,脸没表情。看到第五十七条,一张截图被顶上来——是他昨天电梯里满脸血的照片,配文:“这人脸带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早该查他。” 他顺手截了这张。 打开相册,新建文件夹,起名“赵炎的罪证”。第一张塞进链接截图,第二张是评论,第三张是那张假照。顺手查了发送时间,IP模糊定位,指向苏家老宅附近。 手机扣在床头,再没看。 窗外风猛地大了,晾衣绳上的毛巾晃了两下。他起身关窗,拉上窗帘。屋里黑下来,只剩手机屏一点微光。 他知道赵炎不会停。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狠的。可他不急了。以前觉得忍着就行,真相总会出来。现在懂了,真相埋在泥里,得自己挖。 他坐回床边,翻出存的护工名单。赵炎能买人,说明他在苏家有路子。谁好收买?谁最近换了车?谁突然给孩子报了三万块的班? 他一条条看,记下几个名字。 正看着,手机又震。 还是那个号,发来新图。医院病房监控,时间:今晚七点二十三分。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工端着托盘进苏清漪房间,托盘上一碗汤。 颜色、碗、药渣,全跟他昨天熬的一样。 可他明明倒了。 他盯着图,眼神一点点冷。 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重熬了一锅?还是赵炎早备好了假药,就等他走? 他没急着下结论,把图放大,盯住护工的手腕。那人戴表,反光里隐约显出时间:七点二十一分。 他倒药是七点十分。 这汤不是他熬的,是后来做的。 图存进文件夹,备注:“替身汤,时间对不上。” 打开地图,查出租屋到医院距离。步行二十分钟,打车十分钟。护工七点二十三分进房,那送汤的人七点十五前就得出发,才能端着热汤赶到。 可谁能在十分钟内抓药、熬汤、送过去? 除非——药早备好了。 他指尖敲了两下屏幕,忽然想起什么——昨天熬药时,窗台那盆薄荷被人动过。原本三株,现在只剩两株。少的那株,叶子边有锯齿口,像被剪过。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可能是取样。 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偷了配方。 他起身去阳台,蹲下检查那盆土。表面有翻动的痕迹,像小铲子挖过又填上。他扒开表层,底下露出一点白纤维,像药 渣。 捏起来,凑到鼻尖。 苦杏仁味。 果然,药是从这儿复制的。 他把渣子包进纸,塞进抽屉最底下。回床边,重新理护工名单和时间线。 赵炎动作快,漏洞也多。 造图、换药、买人,一步步把他往“废物女婿”上推。可他们忘了,真废物不会熬药,不会记得苏清漪的口味,更不会被赶出医院还坚持送汤。 越抹黑他,越显得心虚。 他盯着屏幕,右肩那块胎记忽然一热,像被谁轻轻撞了下。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微微一震,像在提醒。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眼里什么都没了。 手机亮着,新消息跳出来: “再敢靠近医院,下次就不只是照片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0章 毒药收据 手机还发烫,贴在掌心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楚凌天没看第二眼,也没删那条短信,反手塞进裤兜,拉链一拉,转身就走。那屋子霉味冲脑,他一步都没多留。 雨下了半宿,巷口积水漫过鞋帮,冷得刺骨头。他没打伞,头也不回。脑子里转的不是威胁,是医院护工名单上那个“老陈”。昨晚在走廊撞见他,眼神乱闪,临走时压着嗓子说:“福伯常去城南桥下喂猫,你要是找他,趁早。”当时他没应,现在这话却像根线,拽着他往南边走。 两小时后,他蹲在废弃高架桥的水泥墩子下。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淌,灰黑的,像谁抹了一把脏眼泪。他闭眼,纳气境的感知在湿气里扫了一圈——有动静。咳嗽,断断续续,像被人捂住嘴又漏了缝。 他绕过一堆锈铁皮,看见个蜷在纸箱里的老头。福伯瘦得脱了形,头发花白,手背上一道烫伤,红得发亮,明显是刚挨的。 “福伯。”他低声喊。 老人一哆嗦,抬头看见是他,眼珠子猛地瞪圆:“你……你怎么找来的?” “有人说了地方。” 福伯摇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别靠我,他们会知道……会要我命。” “谁?” “苏昊。”老人牙关打颤,不知是冷还是怕,“他逼我把一包药扔河里,不扔,就让我也沉下去。” 楚凌天蹲下,雨水顺着发梢往领口钻。“什么药?” 福伯不答,只死死盯着他,像在掂量他还能不能信。楚凌天不动,右手搭上右肩,胎记那儿微微发烫。他闭眼,识海一震,鸿蒙源珠轻颤,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滑到指尖,金光一闪即没。 福伯嘴唇抖了:“你……你身上有龙气?” “清漪现在怎么样?”他不解释,只问。 “她……每天喝的汤,都混了那药。”老人声音发虚,“叫‘蚀魂散’,我亲眼见苏昊从油纸包里倒出来的。药坊名字没见过,是境外的,叫‘玄阴药坊’,收据从国外寄来,他让我烧,我没敢……藏了。” 说着,哆嗦着手从内衣口袋摸出个油纸包,裹得严实,边角已发黑,潮了。 楚凌天接过,指尖一碰纸面,识海猛地一震。 不是疼,不是晕,是深处有什么被撬开了。鸿蒙源珠原本沉寂,此刻却自己震起来,一圈圈波纹往脑门冲。 他皱眉,不吭声,小心拆开油纸。 里面是灰白粉末,几乎无味。可他一凑近,鼻腔深处突然泛起 一丝苦杏仁味——和昨晚那锅“替身汤”一个味。 “收据呢?”他问。 福伯从另一口袋掏出一张塑料袋包着的纸片,递过来时手抖得厉害。 楚凌天借着桥外路灯展开。纸湿了大半,字迹糊了,可中间三个字清清楚楚——“蚀魂散”。 古篆。 他呼吸一停。 这三个字像刀子,捅进记忆。识海翻腾,鸿蒙源珠快失控。眼前猛地闪出一座着火的大殿,梁塌火冲,门匾烧焦,依稀是“楚氏丹阁”。大殿最里,石室门口立着黑碑,刻着三个字—— 蚀魂散。 太阳穴突突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 不是幻觉。 这药他认得。不止认得,他还记得怎么炼——七毒引魂,九火提纯,最后用活人精魄封髓。禁药。楚家丹阁早年封存,出生前就销毁了。 现在,它在苏昊手里。 还带一张境外收据。 他压住胸口翻涌的气,翻过收据。背面一串小字,淡得快看不见:HY-9907。 1999年7月。 他出生的年。 雨水砸下来,正打在纸上。水痕晕开一点墨,那串数字反而更清了。 他盯着它,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苏昊当这是普通陷害?拿假汤、假照片、假人证,就想把他钉死在“冷血赘婿”这罪名上? 错了。 这药不是随便找的。 是冲他来的。 甚至,是冲楚家来的。 “他们……不让我活。”福伯缩在纸箱里,嗓子哑了,“我偷看了收据,苏昊发现后把我赶出来,还让人烫了我的手,说再提一个字,就剁了我。” 楚凌天低头,不说话,手掌覆上老人手腕。一缕元气渡过去,稳住心跳。福伯身子一颤,眼眶红了。 “你走吧。”他摇头,“带着这东西,走得越远越好。我老了,死就死了。可你不能出事,清漪还等你……” 楚凌天收回手,重新包好油纸包,塞进贴身内袋。动作轻,但稳。 “明天我送你去安全地方。” “没有安全地方!”福伯突然吼起来,“苏家早不是原来的苏家了,他们背后有人!陈家……不,不止陈家,还有别的势力!你懂不懂?你一个人,斗不过!” 楚凌天站起身,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他看着福伯,右肩胎记又烫了,识海里鸿蒙源珠缓 缓转,像野兽嗅到血。 “你说他们背后有人。”他声音平得没一丝波,“那你知道,为什么偏是‘蚀魂散’?” 福伯一愣。 “这药,买不到。”楚凌天盯着他,“配方、药材、炼法,全封了。苏昊能拿到,说明他不止想害清漪。” “他还想……唤醒点什么。” 福伯张嘴,没出声。 楚凌天转身,往桥外走。 “你待着,别露面。天亮前,我会来接你。” “你别来!”福伯急了,“他们肯定盯着这儿!你一露头,就是死!” 楚凌天没回头,脚步没停。 雨哗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雾。 他走出十步,忽然停住。 “福伯。” “……嗯?” “你还记得,我三岁那年,右肩这块胎记,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的吗?” 福伯愣住,半天才喃喃:“你那年发高烧……快烧死了,突然好了。夜里,我看见你睡着时,肩上有金光……像龙鳞。” 楚凌天闭眼。 三岁。 1999年。 HY-9907。 他睁眼,雨水顺着睫毛滑下,像一滴没落的血。 “蚀魂散……”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快被雨吞了,“苏昊,你动的不是清漪。” 他抬脚,走进雨幕。 “你动了我楚家的根。”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1章 仓库纵火案 雨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钻,楚凌天没停。刚从桥下出来,鞋踩在水里哗啦响,一步一溅。裤兜里的手机还烫手,他没再摸。福伯那几句话,像钉子,咚咚往脑仁里敲。 拐过巷子,抬头就看见苏家老宅那边天都红了。 火光冲着天烧,连雨丝都染成暗红。远处警笛拉长音,一辆消防车呜哇呜哇地冲过去。 楚凌天脚下一沉。 没动。识海那颗珠子颤了下,右肩胎记也热起来。不是疼,是警觉。像上辈子在秘境碰上杀阵前的感觉——危险来了,但不知道从哪来的。 盯着火光,脑子转得快。苏家仓库在老宅后院,离清漪住的病房隔了两栋楼,火再大也烧不到她那儿。可那仓库堆的全是老账本、旧契约,连消防道都塞满纸箱。真烧了,丢的不是钱,是证据。 抬腿就往老宅外围走。 刚到巷口,两个巡警打伞拦上来。 “那边进不去,火灾现场。” “我是楚凌天。” “哦?你就是那个赘婿?”一个警员斜他一眼,语气立马不对了,“巧了,正找你。” “找我?” “监控拍到你凌晨一点十七分进仓库,四十三分起火。”警员翻本子,“跟我们走一趟。” 楚凌天没争。 只问:“有没有拍我出来?” “啥?” “我说,有没有我从仓库出来的画面?” 警员一愣,低头翻:“有进出记录就行,你问这干啥?” “只进不出,说不通。”楚凌天声音平,“要是我去放火,点完就走,不会在里面耗二十多分钟。除非……进去的根本不是我。” 警员皱眉:“你啥意思?” “意思清楚。”楚凌天看着他,“你们看到的,可能是剪过的画面。” 警员冷笑:“你还懂剪辑?挺专业啊?” 话没落,一辆黑车猛刹过来。车门甩开,苏振南披着雨衣冲下来,脸黑得像锅底。 “就是他!”他指着楚凌天,手抖,“我早说了,这种人留不得!清漪病着,他不去守,半夜跑来烧账本?证据确凿!” 楚凌天没看他。 只对警察说:“我要看完整监控。” “完整?”苏振南气笑,“你还想看完整?监控清清楚楚拍你进去,仓库就烧了!你是不是还想说火是你放的,人不是你?” 楚凌天不动:“我没说不是我。我 说的是,画面可能被处理过。单角度、单向进出,不能定罪。” 警员皱眉:“你挺会辩啊。” “不是辩。”楚凌天抬眼,“是提醒你们,别被人当枪使。” “你——!”苏振南抄起烟斗要砸,被警员拦住。 “行了,都别吵。”警员合上本子,“人带走,配合调查。” 楚凌天没反抗。 手铐咔一声扣上,押上警车。雨水流进眼睛,他连眨都没眨。 警车开走,一路没声。他坐后座,手铐冰凉。识海那颗鸿蒙源珠慢转,像在筛东西。右肩胎记忽冷忽热,像是在感应什么压制。 到派出所,带进审讯室。 灯白得刺眼,头顶灯管嗡嗡响,一明一灭。墙潮,角上长了霉。桌上摆着老式监控机,屏幕泛绿光。 一个穿制服的警官坐对面,翻材料。 “姓名。” “楚凌天。” “职业。” “无。” “你承认昨晚一点十七分进苏家仓库?” “我不记得。” “不记得?”警官抬头,“监控拍得明明白白,你还抵赖?” “不是抵赖。”楚凌天盯着屏幕,“是我没法确认那是我。” “哈?”警官笑出声,“戴个帽子就想赖?脸都拍清了,你还玩花样?” “不是玩花样。”楚凌天指屏幕,“你们只放我进去的画面。有没有我出来?有没有别的角度?有没有原始时间戳?” 警官脸一沉:“你还懂时间戳?挺专业啊?” “懂的不止这些。”楚凌天盯他,“这监控是剪的。只留进的画面,抹了后面。你们交上去的‘证据’,经不起技术查。” 警官冷笑:“你还想查?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律师!” 门突然推开。 苏昊披风衣进来,手里一份文件。 “警官,这是仓库损失清单。”文件拍桌上,“烧的账本里,有清漪妈的医疗记录,还有楚凌天当年的收养协议。他这是毁证据,动机明确。” 楚凌天终于动了。 慢慢抬头,看苏昊:“你说烧了收养协议?” “怎么,心虚了?”苏昊冷笑,“苏家收留你,你倒恩将仇报,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想烧了?” 楚凌天没理他。 转向警官:“我要看监控原始数据。” “原始数据已交 刑侦队。”警官合文件,“你现在是重点嫌疑人,配合是义务。” “那就等刑侦队。”楚凌天靠回椅背,“在这之前,我什么也不说。” 苏昊冷笑:“你还等?清漪的药费全靠苏家撑,你这一烧,账全毁,后面怎么治?你这是害她!” 楚凌天这才看他。 眼神平静,苏昊却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烧的不是账本。”他低声说,“是收养记录。” 苏昊一怔。 “你们怕的不是我查账。”楚凌天声音更轻,“是怕我查到自己是谁。” 苏昊脸色变了。 一巴掌拍桌上:“胡扯!你就是个野种,还想认什么亲?” 楚凌天闭眼。 识海鸿蒙源珠慢转,一股暖流顺经脉走。外头灯忽明忽暗,他感觉到一种压——不是力气,是规则。像上辈子那些镇异能的符阵,正悄无声息地锁他气息。 他不动。 他在等。 等机会。 等一个能看清真相的瞬间。 不知多久,被带进拘留室。 铁门哐当关上。 屋里一张铁床,一张小桌。灯还闪。墙湿,水珠顺着墙皮往下爬。 他坐床沿,手铐没摘,也不动。闭眼,运转《纳气诀》,一缕元气在体内走。鸿蒙源珠轻颤,顶着外头的压。 忽然,外头脚步响。 苏昊的声音隔着门:“烧账本就想毁证据?你连累清漪的药费都保不住!明天就让你滚出医院!” 楚凌天没睁眼。 心里只一句:“你们烧的不是账本……是收养记录。” 猛地睁眼。 右肩胎记发烫,识海震动。 鸿蒙源珠转快,一丝金光在眼底闪过。 盯着铁门,低语:“你们以为……烧了纸,就能抹掉我的根?”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2章 突破纳气二层 铁门咣地撞上,墙皮跟着直往下掉。楚凌天没动,手铐还锁着,坐在床边,背挺得像根铁条。头顶那灯一闪一闪,明一下,暗一下,跟数他喘气似的。 他闭着眼,脑子里那颗珠子慢悠悠转着。右肩的胎记贴着衣服发烫,不是疼,是闷,像河中间卡了块石头,水在底下使劲冲,冲不开,可也没歇。 他心里有数。 这屋子不对。没风,气稀得抓不住,像被人抽干了。普通人觉不出,他练了几天《纳气诀》,早习惯了体内那股细流。现在,那股气压着,进不来,也动不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 想拿这破屋困住他? 行。 他就偏在这儿,把第二层,给顶上去。 一口气沉到底,不管灯闪不闪,不管墙角水滴不滴,心神往下沉,顺着《纳气诀》的路子,从丹田起,一寸寸往里推。开头像推石头,走一寸胀一寸。他咬着牙,硬压。 识海那珠子忽然一抖。 一股暖流从里头渗出来,顺着神识滑进经脉,像一滴油落进干河床,唰地一下,整条路滑了。 楚凌天猛地睁眼,又立刻闭上。 来了。 那不是灵气,比灵气沉,比灵气纯。一进来,堵着的经脉像裂了条缝,外头那点稀薄灵气顺着缝往里钻,刚进,就被识海那珠子“吸”住,一转,吐出来就成了这暖流——鸿蒙元气。 提纯。 他心里一震。 没试过,可身体记得。这感觉,像前世在秘境喝下千年灵乳,经脉被冲得发亮。现在,珠子自己动了,不靠他,自动吸、炼、送。 他顺势引那股元气,往丹田深处压。 一层膜似的屏障横在那儿。 他不急,一圈圈磨。元气绕着它转,像刀刮。疼,可疼得清醒。他知道,这层破了,他就不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底的赘婿。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外头警笛早歇了,雨也小了。屋里只剩灯管嗡嗡响,和他越来越稳的呼吸。 忽然,丹田里“咔”一下。 不是真响,是感觉。像锁开了。 热流炸开,冲进四肢。楚凌天浑身一抖,皮底下像有光在跑,从胸口窜到指尖,又从肩滚到脚心。 体表浮起一层淡金光晕,薄得像雾,可屋里的空气跟着颤了颤。 成了。 纳气二层。 伤处先有了动静。肋骨那块淤 青,一动就抽着疼,现在像被热毛巾敷着,胀痛慢慢退了。掌心那道玻璃划的口子,血痂边缘开始发痒——新皮在长。 他抬手,盯着手背。青筋底下,金丝在游。 好家伙,这珠子不光提纯,还顺带修人? 他闭眼,神识回识海。珠子转得快了些,表面多了纹路,细看像龙鳞,一圈圈绕着,跟他右肩胎记一模一样。 珠胎同源。 他明白了。 这珠子不是外物,是连着命根子的。别人抢不走,他也甩不掉。但它护他,提纯,疗伤,往后每破一层,怕是还有新本事。 值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 屋里还是老样子,灯闪,墙湿,手铐冰凉。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现在能“抓”气了。哪怕被压着,哪怕稀,他也能捞。鸿蒙源珠像个小泵,自动滤、提纯,喂他用。别人练一天,他一小时顶三天。 这叫啥? 开挂。 他靠回墙边,不动,也不说话。嘴角压着,没往下耷。 走廊传来脚步声,皮鞋踩水,啪嗒啪嗒。 门上小窗拉开,一张脸探进来,年轻,脸圆,眼神有点烦。 “喂,别装睡,查夜。” 楚凌天没回头,坐着,背挺直,呼吸稳。 圆脸看守皱眉,凑近点。 不对。 这人进来时脸色发青,手腕淤着,走路拖腿。现在?肩背绷得有力,手铐勒的红印都淡了。更怪的是,地上那滩水,倒影里有点金光,像从他身上漏出来的。 他揉了揉眼。 眼花? 可光还在。 “你……没事吧?”他问。 楚凌天这才缓缓转头,眼神清亮,不烧,不疯,就那么看着他,不笑,也不吭声。 圆脸心里发毛。 “你体温多少?烧不烧?” “不烧。”声音低,但清楚,“就是……舒服了点。” “舒服?”看守愣住,“你铐着,蹲号子,你说舒服?” 楚凌天没答,低头看了眼手。 手铐原本死紧,现在腕子一收,竟能松出半指宽。不是铐子松了,是他胳膊比进来时鼓了一圈,筋骨被元气洗过,胀实了。 他不动声色,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 看守没漏。 他退半步,“啪”地关上小窗,转 身就往值班室跑。 “老李!出事了!” 值班室里,老李正嗑瓜子,抬头:“咋了?” “十一号!烧仓库那个!不对劲!” “能有啥?疯了?” “不是!他……他发光!手铐快戴不住了!体温高得邪门,可不出汗,脸不红,看着……像刚醒的老虎!” 老李瓜子一停:“扯淡?” “我亲眼见的!你去看看!” 老李皱眉,扔了瓜子,抄起手电往拘留室走。 走廊灯昏,他一步步走近十一号房,手电光从门缝照进去。 楚凌天还坐着,闭眼,呼吸匀,像打坐。 可地上那滩水,倒影里,金光没散。 老李手电一抖。 “这人……不是伤挺重?” “对啊!我亲眼见他被押进来,额头流血,走路晃!” 老李盯着倒影,慢慢后退一步。 “上报。” “报啥?” “写‘嫌疑人出现不明生理异常,体温升高,体表泛光,手铐松动,建议医学观察’。” 年轻看守咽了口唾沫:“真报?不怕上面当咱们瞎编?” 老李摇头:“我不信邪,但我信眼见。这人不对头。烧仓库?我看……是有人想烧他。” 他转身往记录本走,边走边说:“这种事,留字为证。将来要是出事,咱们至少没瞎。” 笔尖落纸,沙沙响。 楚凌天在屋里睁了眼。 他听见了。 没笑,也没动。 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划,一道金芒闪过,像刀出鞘。 他低头,看手指。 这层皮,该蜕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3章 自学法律 夜风刮得脸生疼,一股铁锈味往鼻子里钻。楚凌天站在派出所门口,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甲蹭了蹭手腕——那圈红印淡了,像泡过水的墨,晕开了一点。他没回头,也没看值班室里老李那张想说话又憋住的脸。 两小时前,他还被铐在拘留室,浑身发烫,骨头缝里胀着劲儿。现在他站在这条街尽头,风吹得裤脚贴腿,体内的热流还在脉络里转,可没人看得出他不一样了。 自由?不算。 警察就说了句“暂时放人”,笔录上“纵火嫌疑人”四个字还在,没划掉。福伯带着卖菜的老王和修车铺的张婶来作证,说他那晚一直在桥洞送药,人证确凿。可没人道歉,没人撤案,连句“搞错了”都没给。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不快,但踩得实。 苏家老宅在城西,走路要四十分钟。他没打车,也没歇口气。刚破境的身体像上了弦,寒气钻不进骨头,反而越走越热。可他知道,这股热不是修炼来的,是憋的。 铁门雕花,新漆反光,冷冰冰的。他伸手拧门把,没动。低头一看,锁换了,不锈钢的,亮得扎眼。 二楼窗户“哗啦”推开。 “哟,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吗?”苏昊探出头,叼着烟,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拘留所住得舒坦?回来要点饭钱?” 楚凌天没抬头。 “拿点东西。”他说得平,像问今天星期几。 “东西?”苏昊嗤了一声,“你那几件破衣服早扔了。一个倒插门的,还留什么念想?” 话没落,一只脏运动鞋从窗口飞下来,砸在他脚边,鞋底朝天,沾着泥。 “赏你的。别说我苏家不讲情面。” 楚凌天盯着那鞋,不动。 他记得这双鞋。三个月前替苏家跑合同,淋雨走了八条街,回来脚底磨出血,全靠这双鞋撑着。那天苏振南当着他面撕了合同,说“赘婿没资格签字”,他没吭声,回去洗了鞋,晾在阳台。 现在鞋回来了,脏得像从垃圾堆刨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来,抖了抖泥,轻轻放在门边。 “锁换了。”他说。 “对,换了。”苏昊冷笑,“防狗。” 楚凌天这才抬头,眼神直直撞上去。 苏昊一愣。那眼神不对。不是以前那种低眉顺眼、忍着的,而是平的,像刀子,不带火,却扎人。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看什么看?滚!再敢来,我报警! ” “砰”一声,窗户关了。 楚凌天站了几秒,转身走。 没回头,也没加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一下,一下,砸进地里。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人影拉得老长。他走过便利店,玻璃映出半张脸——眼底有血丝,右肩衣服下,胎记隐隐发烫。他没摸,也没皱眉。 他知道,现在动手,能一脚踹开门,能一拳打碎苏昊的鼻梁,能让他们跪着求饶。 但他不能。 他刚从拘留室出来,头上还顶着“纵火嫌疑”。他要是动手,第二天头条就是“赘婿报复家族,暴力闯宅”,证据链都不用凑,舆论就能把他压死。 他停下,靠电线杆上,闭了闭眼。 力量有了,可规则没变。他再强,在别人眼里还是那个没地位、没背景、没身份的楚凌天。拳头能破门,但破不了人心的偏见。 睁开眼,他看向街角。 那儿有家通宵网吧,招牌闪蓝光,门口堆着空瓶子。他走过去,摸了摸兜,只剩两枚一元硬币。 推门进去,暖气扑脸。网管头也不抬,“两块,一杯热水,坐角落。” 他点头,接过纸杯,水烫,他没吹,小口喝着,走到最里面一台机子坐下。 屏幕亮了,桌面是游戏广告。他点开浏览器,输入:“被诬陷纵火,怎么自证清白?” 一堆视频跳出来,他点播放量最高的。 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语速飞快:“《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罪要有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监控必须完整,进出画面都得有。剪辑过的,不算证据……” 楚凌天盯着屏幕,手指敲了敲键盘,又开个空白文档。 他撕下一张纸巾,掏出笔,开始记。 “监控剪辑——非法证据。” “收养记录被烧——毁灭证据。” “福伯证词——人证。” “蚀魂散收据——物证。” 笔尖一顿,补上:“苏昊威胁录音——视听资料(暂无)。” 他盯着这行字,眼神沉了。 他有证据,可没人听。苏家有势力,有律师,有关系网。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赘婿,拿什么跟他们打? 打不了。 但可以学。 他重新点开视频。 “民事侵权,谁主张,谁举证。对方说你放火,就得拿出铁证。你只要质疑证据链不完整,就能反 制……” 楚凌天手指一顿。 反制。 他盯着这两个字,慢慢攥紧了笔。 苏家告他纵火,是他们在“主张”。那他们就得“举证”。可他们的证据呢?一段剪辑的监控,几句口供,连现场报告都没出。 而他呢?他有福伯的证词,有蚀魂散的收据,有苏昊亲口说“烧账本”的话,还有……他右肩的胎记,那晚在拘留室闪过的金光,看守惊恐的眼神。 这些,都是证。 以前他不懂,只想着用拳头砸开一条路。现在他明白了,规则不是枷锁,是刀。谁懂,谁就能用。 他继续看。 “诽谤罪,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可追究刑事责任。证据包括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言……” 他想起苏振南在家族群里发的语音:“楚凌天精神失常,纵火烧家,大家小心。” 还有柳玉茹在业主群说的:“这野种迟早进监狱。” 这些,都能算。 他低头在纸巾上画线,把苏家每个人的言行对应到法条上,像拼图,一块块对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网吧人少了,清洁工开始扫地,拖把划过地面,“吱呀”响。他没抬头,也没动。 屏幕上讲到“证据保全”:“发现对方销毁证据,可申请调取令,或报警。关键是要及时固定现有证据……” 他猛地坐直。 账本被烧,是毁灭证据。可烧之前呢?有没有人拍过?有没有电子备份? 他搜“苏家企业档案管理”,跳出几条新闻:“苏氏集团启用云端财务系统”“老账册数字化归档”。 他眼神一亮。 有备份。 只要找到原始数据,哪怕账本烧了,也能恢复。 他记下关键词:“云端系统”“财务归档”“管理员权限”。 屏幕光照在脸上,瞳孔里有点点反光,像星子落进深井。 他继续翻视频,看“合同欺诈”“非法拘禁”“医疗事故责任”……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插进他脑子里那把锈锁。 他想起苏瑶住院时,苏家擅自改治疗方案,导致病情恶化。那是不是医疗侵权? 想起自己签的“入赘协议”,写着“无权处置苏家财产”“离婚赔五千万”——这算不算霸王条款? 想起苏明哲带人打他那次,警察来了只说“家庭纠纷”,没立案——是不 是执法不公? 问题一个个冒出来,他一个个记。 纸巾写满了,他又撕下一张。 水早就凉了,他没喝,也没换。眼睛干涩发烫,识海里的珠子轻轻震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别硬撑。 他闭眼三秒,再睁,眼神更清。 他知道,这条路比修炼难。修炼靠灵气和毅力,法律靠脑子、耐心、规则的缝隙。 可他不怕。 他从最底层爬过,知道怎么在夹缝里活。现在,他要把这些规则,变成他的刀。 凌晨四点,视频看完最后一节。 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屏幕暗了,映出他模糊的脸。他盯着那双眼睛,慢慢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划过,像写一个字。 法。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想通了、看透了的笑。 拳头能打人,可法律,能定罪。 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回来,能让他们一个个,跪着认错。 他起身,把纸巾叠好,塞进内袋,紧贴胸口。 走出网吧时,天边刚泛青。风还是冷的,他却没觉得寒。 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是没信号,派出所没还。他也不急。 他现在不靠通讯工具,也能找到路。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比来时快,也稳。 街角早餐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响。 他路过,摊主抬头,“小伙子,来根油条?” 他摇头。 “不吃早饭可不行,一天没劲。” 他停下,看着那口油锅,热气腾腾,油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劲不在饭里。”他说,“在脑子里。” 摊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他边走边想,下一步,得找台能上网的电脑,查苏氏集团的股权结构。然后,想办法接触老员工,找财务备份。再然后,录音,取证,准备材料。 他得让所有人知道,楚凌天不是废物,不是野种,不是可以随便踩的蝼蚁。 他是有证据的人。 他走到公交站,站牌下有个流浪汉蜷着睡觉,怀里抱着破包。 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最后两枚硬币,放在流浪汉身边。 没说话,也没多看。 转身时,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一弹,一道极细的金芒闪 过,快得像错觉。 他迈步上车,车门关上。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4章 孤儿院的线索 公交到站,车门一开,楚凌天跳下车。清晨风凉,他没停,直奔街对面。图书馆玻璃门刚拉开,保安扫地,头都没抬。他穿过大厅,角落有台空电脑,坐下。 屏幕亮了,登录界面弹出来。他敲键盘,连上Wi-Fi,打开浏览器,输“阳光孤儿院”。 页面跳出,背景灰,几张图:孩子在院子里跳绳。他往下拉,简介写着“1987年成立,原名边境阳光孤儿院,2003年并入市福利系统”。联系方式一栏空着,电话打叉,备注“机构调整,暂不对外”。 他点“历年工作人员”。滚到最底,一条冒出来:“李秀英,院长,1995年—2005年”。 照片模糊,人影虚,可那张脸他认得。眼角的纹,额前那缕总别不住的白发,还有笑时右嘴角往上翘的弧度——是李奶奶。 他盯着那名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 十年前的事,清楚。七岁发烧,李奶奶守一整夜,拿毛巾一遍遍擦他额头,嘴里念“别烧坏了脑子”。后来他被领走那天,她蹲下给他系鞋带,手抖得厉害,没说话,眼泪先掉了。 他闭眼,再睁,继续翻。 论坛进不去,提示“内容已删除”。他右键看源码,一行隐藏链接卡在注释里:/archive/elder-care-list.html。 点进去,是市养老院名单。他按姓氏查“李秀英”,蹦出一条: “安康养老院,编号YH-307,入住时间:2022年6月,健康状态:稳定”。 地址在城南,坐公交一个多小时。 他刚要截图,右下角弹出:“已用30分钟,剩5分钟”。 没身份证,续不了时。摸裤兜,空的。手机还在派出所,钱包昨晚被苏昊的人摸走。 他起身,走到服务台,问管理员能不能打这页。 “公共电脑不打印。”管理员头也不抬,“要打去外面图文店。” 他点头,转身出门。 街边便利店,推门进去,直奔饮料柜,买了瓶水。收银台堆着旧报纸,顺手抽一张,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回到街角,靠着电线杆站定,从口袋摸出笔——昨晚网吧顺的,笔帽上印着“极速网咖”。撕下报纸一角,写“安康养老院”“YH-307”“李秀英”,叠成小方块,塞进鞋垫底下。 刚直腰,一辆黑轿车拐进街口,压过减速带,声音沉。车停图书馆门口,三个穿黑夹克的下来。 他不动,也不看。 三人朝他走,中间那个高,脖子上挂车钥匙,晃得叮当响。 “楚凌天?”那人站定,声不高,压人。 “有事?”他问。 “昨晚去派出所,今早查孤儿院?”冷笑,“脑子不清?” “查自己的事,不行?” “你的事?”旁边一人插嘴,“你爹妈是谁都不知道,还查?” 楚凌天不接。 中间那人突然伸手,一把拽他衣领,“再查身世,打断腿,听懂没?” 他不挣,任人扯。 另一人搜口袋,摸走水瓶,翻了翻,“啥都没有。” “鞋!”第三人蹲下,脱他左脚鞋。 鞋垫抽出来,纸条露了。 那人念:“安康养老院……YH-307……李秀英?”抬头,“这老太太你妈?” 没人答。 中间那人把纸条捏成团,塞进自己兜,“记住了,下次不是警告。” 松开衣领,抬手一推。 楚凌天退半步,站稳,没倒。 三人转身回车,关门,车牌一闪:A·7L866。 他站着,不动,直到车走远。 右手慢慢抬,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划,像记什么。 A,本地牌。7L866,数字跳号,不是公车。这种车,多半是私人打手用的。 低头,左脚鞋还脱着,袜子沾灰。弯腰穿上,系好带。 搜身时,那三人急,漏了外套内袋的报纸。他掏出来,展开,翻到背面。 房产广告,角落印二维码。他盯着,忽然伸手,指甲在上面划三道。 划完,揉成团,扔垃圾桶。 转身往公交站走。 307路进站,他抬脚上车,刷卡,余额两块。司机看他一眼,“再刷就没了。” 他点头,坐后排。 车开,窗外楼往后退。他靠窗,手插进外套内袋,摸到那张报纸。没掏,指尖在广告背面摩挲。 刚才三道痕,是密码。用的是前世情报暗记:第一道长,代表“目标确认”;第二道短,“遭遇拦截”;第三道断续,“需绕路”。 他知道,苏家动手了。烧账本,抢纸条,派打手,一步步堵他。但他们漏了一点——他不用纸条。 李秀英,安康养老院,YH-307。 这三个,他早刻进脑子 。 车到站,下车,走一段,拐进老巷。深处有家修车铺,门口摆几台旧电脑。 他走过去,跟老板说要买二手笔记本。 “两千起。”老板叼烟。 他摇头,“我只有两百。” 老板笑,“滚蛋。” 他不走,掏出那支网吧笔,拆笔芯,倒出点黑粉,放桌上。 “纳米导电墨水,修主板断路。”他说,“你那台蓝屏ThinkPad,南桥供电裂了,用这个,十分钟搞定。” 老板愣住,“你懂?” “不止。”他指店里打印机,“这HP,硒鼓寿命锁了,刷固件就行。收银系统用盗版,三天一崩,重装加正版,三百,我包修三个月。” 老板盯他五秒,“笔记本五千,你修好我三台机器,抵一半。剩下两千五,分期。” “修完再说。”他卷袖子,“先修ThinkPad。” 十分钟,屏幕亮了。 老板瞪眼,“真活了!” 他又弄打印机,拆硒鼓,刷码,装回。打测试页,出来一张清清楚楚。 “牛啊!”老板拍他肩,“你这手艺,哪儿学的?” “自学。”他擦手,“能借你电脑用半小时吗?” “用!随便用!”老板指角落一台主机,“连着打印机,随便搞。” 他坐下,开机,联网,打开加密云盘。 昨晚网吧偷偷注册的。用福伯身份证加随机密钥,两步验证,IP跳三次,追不到。 上传文件,标题《苏氏集团财务系统漏洞分析V1.0》。 根据“云端财务系统”新闻反推的。苏家用某公司定制系统,管理员权限绑家族,但有个后门——只要拿到在职员工工牌ID和登录时间,就能冒充内网访问。 他需要个入口。 老板在旁看,“你搞黑客?” “搞证据。”他说,“他们烧了账本,数据没真删。只要系统没格式化,就能捞。” “那你咋不报警?” “报了。”他冷笑,“然后被当纵火犯关两天。” 老板不吭声。 他关云盘,拔U盘,塞进内袋。 “你这打印机,能印A4不?” “能。” “给我印两张。” 一张是“市养老机构公示名单”截图,一张是307路公交图。 折好,塞进 外套内袋,和报纸叠一块。 “钱不用了。”老板摆手,“你帮我修三台,还教刷固件。这电脑你拿去用,啥时候不用再还。” “不用。”他摇头,“我有地方上网。” 走出修车铺,拐进快餐店,买杯热豆浆,坐角落。 从包里摸出笔,在杯盖上写: “苏A·7L866 → 查车主” “蜈蚣刺青 → 比对苏家保镖档案” “YH-307 → 明早九点前到” 写完,拧紧笔帽,放回口袋。 抬头看窗外,天阴了。 喝完最后一口,捏扁杯子,扔垃圾桶。 起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裤兜一震。 他一愣。 手机不是被扣了吗? 摸出来,是福伯给的备用卡,插老年机里,一直没信号。现在,跳出一条短信: “查到了,苏A7L866,车主:苏峻,苏振南堂弟,名下两家安保公司。” 他盯着那名字,嘴角慢慢压下去。 苏峻。 原来是你出的头。 收好手机,推门出去。 风大了,卷着落叶打转。他逆风走,手插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张公交图。 明天一早,他要去见李奶奶。 只要她还在,他的根就断不了。 拐过街角,路边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他扫码开锁,跨上去,蹬了两下。 车轮碾过积水,水花溅起,打湿裤脚。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5章 工地奇遇 车轮砸进坑洼,车把猛地一歪,楚凌天单脚撑地,稳住了。风卷着沙土抽在脸上,他没抬手擦,只抬头盯着围挡上的字:“锦绣华庭”。几个穿胶鞋的男人蹲在工地门口,抽烟,骂人,等活儿。 他推车过去,链条咔哒响,锁在铁栏上。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边上那个汉子。 “找活。” 汉子抬眼,扫他一身旧外套、湿到脚踝的裤腿,又瞥了眼那辆破共享单车,冷笑:“扛得动水泥?” “试试。” “一天三百,干不完滚。” “行。” 汉子吐出一口烟,冲里面吼:“老陈!来个狠的!” 工棚里晃出个矮壮男人,光头,脖子上挂根哨子。工头眯眼打量他一下:“先搬两车试试。水泥,一百斤一包,十包一趟。六十包,扛不完,走人。” 楚凌天没吭声,转身就往料堆走。 第一包上肩,沉,但压不垮。纳气二层的底子撑着,肌肉绷紧,脊柱像根铁棍。一趟下来,呼吸重了点,汗没出。第二趟,第三趟……边上人开始盯他。 “这人不喘?” “装的吧?待会就得趴。” 第四趟,额角才渗出点细汗。工头站在塔吊影子里,眯眼数着。第六趟完,楚凌天放下最后一包,站直,没弯腰。 工头吹了声哨:“行,留下。上午八趟,下午八趟,干满算一天。” 没人再说话。活继续。 中午收工,别人挤在棚下啃盒饭,楚凌天蹲在钢筋架旁,从兜里掏出早上买的冷馒头,就着白水嚼。工头远远看着,没过来。 下午两点,太阳烫得水泥地快裂了。楚凌天刚扛完第七趟,天黑了。乌云压下来,雨点砸地冒烟。 “收工!收工!”监工喊。 工人扔下工具往棚跑。楚凌天没动。 他看见西边一堆水泥没盖布。雨越下越大,水珠砸在袋子上,已经开始发潮。 他走过去,一包一包往棚屋搬。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衣服贴在身上,鞋里灌了水,走一步哗啦响。 工头站在棚口,叼着烟,没拦。 一包、两包、十包……四十包全搬进棚。楚凌天浑身湿透,手指发白,动作没停。最后一包放稳,他靠墙喘了口气。 工头走过来,递条干毛巾。 “你傻啊?又没人逼你。” 楚凌天接过,擦脸:“水 泥湿了,不能用。” 工头看他两秒,忽然笑了:“行,有种。” 拍他肩膀:“去换衣服,别真病了。” 晚上八点,收工。工棚黑乎乎的,几盏灯泡晃着。楚凌天分到一张下铺,草席发霉,被子硬得像纸板。他躺下,闭眼,默念《纳气诀》。 丹田微热,一股暖流从识海渗出,顺着经脉游走。肌肉的酸胀像被手揉开,撕裂的纤维在长,浊气从指尖排。他心里一动——这感觉,和白天扛水泥时的累,有点像。 鸿蒙源珠在识海浮着,表面龙纹闪了闪。没突破,也没动静,却在干活时悄悄提纯杂质,把力气耗损变成一种暗里的锤炼。 原来,修炼不光打坐。 他睁眼,盯着棚顶霉斑,没笑,也没动。但眼底那点光,比白天沉。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楚凌天已经站在料堆前,开始搬早班水泥。工头远远看着,没说话。 干到中午,工头把他叫进工具房。 屋里堆着扳手、电钻,地上一摊机油。工头从裤兜掏出一沓钱,零的,五十、二十,还有几张十块的。 “五百。”他说,“昨天的,加点辛苦费。” 楚凌天没接:“说好三百。” “少废话。”工头把钱塞他手里,“我干这行二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偷懒,不吵嘴,下雨还抢活。你要是真缺钱,别在这耗命。这地方,压死人不喘气。” 楚凌天低头看钱,没动。 工头又说:“你不像干这活的。眼神太静,手太稳。要是背了事,趁早走。别等哪天被人认出来,连解释都来不及。” 楚凌天抬头。 工头没躲:“我不管你是谁。但记住,这世道,力气换不来命。能保命的,是脑子,是背后有没有人。” 说完,转身走了。 楚凌天站着,手里攥着那沓钱。纸边被汗浸软,没破。 他慢慢叠好,塞进内袋,压在公交图下面。 下午继续干活。雨没下,太阳烤得钢筋烫手。他一趟趟扛水泥,肩膀磨破,外套蹭出洞,血混着汗,衣服黏在皮上。但他没停。 工头没再过来,只是偶尔远远看一眼。 收工,监工发钱。两百块,皱巴巴的。 楚凌天接过,点头,回棚。 夜里,他躺在铺上,手指在裤缝划了三道。 第一道,长——目标确认。 第二道,短——遭 遇拦截。 第三道,断续——需绕路。 和修车铺那天一样,但这次,不是记车牌。 是记工头的话。 “你不像干这活的。” “别等哪天被人认出来。” 他知道对方没恶意。可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他不是来当工人的。他是来凑路费的。 李奶奶在养老院,YH-307,明天就能到。 可工头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拘留室里看守的样子——那种“你不对劲”的直觉。 他闭眼,沉进识海。鸿蒙源珠静静浮着,表面龙纹比昨天清楚了一点。它在吸什么?不只是灵气。是汗?是累?是那种咬牙撑住的劲?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这三天的水泥,不是白扛的。 第三天一早,他照常出工。搬完早班货,工头又叫他进工具房。 “走?”工头问。 “嗯。” “路费够了?” “够了。” 工头从抽屉拿出个旧塑料袋,装着几个煮鸡蛋,两瓶水。 “拿着。” 楚凌天摇头:“不用。” “拿着!”工头压低嗓门,“我不管你去哪,但你要是被人堵了,别说在这干过活。我保不了你。” 楚凌天沉默几秒,接过。 “谢谢。” 工头摆摆手:“走吧。别回头。” 他转身要走,工头忽然又喊住他。 “你真没名字?” 楚凌天站住。 “有。” “叫什么?” 他没回头,声音轻:“楚凌天。” 工头没再问。 他走出工地大门,推起共享单车。车轮压碎石,咯吱响。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土和汗味。 他没回头。 骑了二十分钟,路边出现公交站。307路,首班车刚到。 他锁车,走过去,刷卡。余额:2.00。 司机抬头:“再刷就没了。” “就这一程。”他说。 上车,坐后排。车动了,窗外塔吊变小,最后被楼群挡住。 他靠在椅背,手插进内袋,摸到那五百块,还有塑料袋。 鸡蛋还温着。 他没吃。 车过三站,他低头,从内袋抽出公交图。边角磨毛 ,字迹模糊。他用指甲在“YH-307”下面划了一道。 很轻,但深。 车继续走,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右手背。皮肤下,一道金丝一闪,没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6章 假账单风波 车轮撞上坑边,咯噔一响,楚凌天手一抖,扶了把车把,没停。阳光斜着钻进车窗,照在手背上,皮下像有根金线忽明忽暗,像风刮过水面的光斑。 手机在兜里震了下。 他没掏,先低头看工头塞的塑料袋。鸡蛋没碎,水瓶封着。公交还在走,窗外楼连成片,塔吊早看不见了。 再摸手机,屏幕亮了,弹出热搜。 “苏家赘婿楚凌天挪用千万医药费豪赌输光!知情人曝其夜夜出入地下赌场。” 图是银行转账截图,收款方:“星耀国际娱乐城”,金额:980万。名字:楚凌天。时间:三天前。 他点开大图,手指滑着放大。 第一眼,日期不对。账单写“2023年10月17日”,可银行系统角标是“10月18日 03:22”。流水不可能比系统时间早。 第二眼,字体乱。数字是雅黑,名字是宋体,拼的。 第三眼,账户名扯淡。“星耀国际娱乐城”——银行系统从不这么写,只可能是假图。 他没转发,没看评论。 手指一划,截图存了。 回相册,新建文件夹,打字:“赵炎的罪证”。 图标灰的,他长按拖进加密相册,输密码,锁上。 手机塞回内袋,压在公交图下面。动作和昨天一样,可这次,图上没划线。 车到站,门开,冷风灌进来。他起身,下车。 街角有家便利店,玻璃门贴着“免费WiFi”。他推门进去,收银台后是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低头刷手机。 “买瓶水。”他说。 年轻人抬头,递出两块钱的矿泉水。楚凌天掏出两枚硬币,叮当放进柜台。 “能连下你们的热点吗?我手机没信号。” “行,密码贴墙上。” 他点头,扫码连上,开浏览器,登录一个没头像的匿名号。不搜新闻,不看热搜,直接上传账单图,反查哈希。 三秒,结果出来。 最早上传是论坛小号“财经观察员007”,时间:今天上午10:17。IP:苏氏集团内网,192.168.12.0/24。 他记下IP段,查那账号发帖。三个月两条:一条“苏清漪病情恶化”,一条就是这图。 删记录,退号,关WiFi。 拎着水出门,风卷起衣角。瓶盖没拧,水没喝。 赵炎是苏 家财务总监,苏振南的人。这种假图,绕不过他。内网IP,说明从苏家发的。时间也对——他刚离开工地,热搜就爆了。 不是巧。 是冲他来的。 他站在路边,不动,也没回头。 手机又震。 短视频推送。标题:“人渣赘婿!妻子重病在床,他却拿救命钱去赌博?” 他点开。 剪得狠。前半段苏清漪躺在病床,脸白,插着管,配悲音乐。后半段切夜店监控,背影圈红,说“疑似楚凌天豪赌”。最后是网友骂合集,字幕打“道德沦丧”“畜生不如”。 账号叫“正义之声2023”。 他看完,没关视频,打开录音,低声说:“赵炎,造谣,传虚假信息,损我名誉——记一笔。” 声音轻,像记账。 录完,关录音,删缓存,锁屏。 手机放回内袋,压公交图下。动作一样,可指节绷着。 抬头,前面商场外墙,巨型屏正播那视频。画面放大,背影打了马赛克,名字清清楚楚:“楚凌天”。 几个路人停下看,中年女人指着说:“这种男人就该抓起来!” 旁边男人点头:“苏家瞎了眼,招这种女婿。” 楚凌天站在五米外,不近,也不走。 他看着屏幕播完,记下视频右下角ID:ZYSY2023_888。 转身,沿人行道走。 脚步没变,稳。路过打印店,进去,问老板借电脑,说查快递单号。 老板忙,让他用角落那台。 他飞快登录匿名邮箱,把IP段、时间、ID、哈希值全整理成加密邮件,发到一个没用过的邮箱。 收件人写:“未来”。 发完,清记录,拔U盘——没插,假装拔了。 “谢谢。”他说,出门。 外面天阴了,风大了。 他走得很稳。 手机又震。 新闻推送:“楚凌天回应挪用医药费传闻:暂无回应,疑似失联。” 他点开,评论区炸了。 “装沉默?心虚了吧?” “建议苏家报警,这种败类坐牢!” “我表哥在苏氏,说这人早被开了,公司门都进不去。” 他往下翻。 翻到一条高赞:“有没有人去工地找过他?听说他在干苦力,说不定真穷得去 赌了。” 他停了。 手指悬在屏幕,没点赞,没举报。 默默截图,存进“赵炎的罪证”,命名:“舆论引导痕迹01”。 退出APP。 抬头,前面公交站,307路没来。 他站站台边,手插内袋,摸了摸那五百块。纸币边软了,汗浸过,没破。 塑料袋里鸡蛋还是温的。 他没吃。 站台人少,穿校服女孩刷手机,突然“哇”一声,递同伴:“快看!赌徒赘婿热搜还在第一!” 同伴凑看,笑:“他是不是想靠沉默博同情?” 楚凌天站旁边,不动,不出声。 风吹起衣领。 右手背金光一闪,灭了。 识海里,鸿蒙源珠轻轻颤了下,像被碰了。他没觉,只低头看手机。 屏幕黑的。 按亮,桌面空白,没图没字。 解锁,开相册,进加密文件夹。 “赵炎的罪证”五条: 伪造账单截图(PS痕迹标注) 哈希溯源结果(苏氏内网IP) 视频发布账号ID 舆论引导评论截图 邮件备份记录 他一条条看,确认。 退出,锁屏。 手机放回内袋,压公交图下。 站台广播响:“307路进站,请有序上车。” 车来了,黄车身,轮胎带泥。 他往前一步,手搭车门扶手。 司机抬头:“刷卡还是投币?” 他摸兜,卡在。 刷了,提示:“余额不足。” 司机皱眉:“差两块。” 他不说话,从内袋抽二十,递过去。 司机接过,扔进箱。 他上车,往后走,坐倒数第二排。 车门关,启动。 他靠椅背,手又插内袋,指尖碰到公交图。 指甲在“YH-307”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短,但深。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7章 养老院受阻 车轮压进坑洼,车身猛地一歪。楚凌天手肘一撞,方向盘才稳住。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干得发烫,刮在脸上像砂纸磨。 他没看外面,手指在裤兜里来回蹭那张公交卡。卡边翘了,划得指尖痒。五百块路费,三百六花在路上,剩下一百四攥了一路,纸角都毛了。 车停,门开。他下车,脚踩实了地,抬头。 “安康养老院”五个字挂在铁门上,漆皮掉了大半。“安”字的宝盖头歪着,缺了一角。门卫室亮着灯,玻璃后面坐着个穿蓝马甲的老头,低头扒盒饭。 楚凌天走过去,掏出身份证——昨天打印店用备用照片办的,名字对,脸像,有效期三天。 “探李秀英,我姑奶奶。”他说。 老头抬眼,筷子停在嘴边,“李秀英?三楼东头,307。登记。” 他填“楚天”,关系写“侄孙”。笔尖顿了下,没写“远房”。 走廊灯一闪一闪,墙皮泛着绿。他一步步走,脚步轻,呼吸压着。右肩那块皮突然发烫,像底下有东西在爬。 307房门虚掩。他推门进去。 一股药味混着旧被子的霉气。床头柜上摆着搪瓷杯,杯口锈了一圈。床上躺着个老太太,瘦得只剩骨头,眼睛闭着,手背上插着针管。 他走近,低声喊:“李奶奶。” 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珠转过来,盯他几秒,往下移,忽然一僵。 她的目光钉在他右肩。 衣领裂了口,露出一点皮肤——龙形胎记盘在那儿,头朝脖子,尾卷肩胛,鳞纹清清楚楚。 老太太手猛地一抖,针管晃。她想抬手,够不着,喉咙里咯咯响。 “您……还记得我?”楚凌天蹲下,握住她的手。 手枯得像树根,冷得吓人。 “龙纹……”她声音像从井底捞上来,“那天……大雨……黑衣人抱你来……说……楚家的孩子……不能留名……” 他心跳一沉。 “谁送来的?长什么样?” 老太太嘴抖,“黑风衣……脸遮着……可那手……左手……虎口有疤……像蜈蚣……” 他瞳孔一缩。 ——和图书馆外那群打手里的一个,一模一样。 “他们……说……你命格冲天……得藏……”她喘了口气,“我偷偷记了……阳光孤儿院……可后来……名单烧了……” “药鼎呢?”他低声问,“您提 过药鼎?” “药……” 话没说完,走廊传来脚步声,急。 “哐”一声,门被撞开。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进来,领头的举着纸,“李秀英家属申请紧急转院,突发心律失常,马上送医!” 后面护工推着轮椅就往床边靠。 楚凌天没动,盯着那纸,“家属签的?谁?” “苏氏康养中心授权书,手续全。”男人把纸往他眼前一晃,字潦草,红章盖着。 老太太突然尖叫:“不!我不走!孩子!记住——药鼎上有——” 轮椅靠床,护工伸手要扶人。 楚凌天伸手一拦,“等等,她不能动。” “让开!”另一人上前推他。 他没退,也没动,就站着,像堵墙。 领头的眯眼,“你谁?登记叫‘楚天’,身份证号不对吧?我们查过,李秀英没你这亲戚。” 楚凌天冷笑,“查得真快。” “三分钟前系统就报了。”对方也笑,“不让开,报警。” 他盯着那纸,眼角扫过袖口——银线绣着“苏康医管”四个小字,和苏家医疗子公司的标一样。 他松手。 护工把人扶上轮椅,动作粗,针管差点扯脱。老太太死死抓床沿,指甲刮在铁架上,刺啦一声。 “孩子……”她回头看他,眼泪往下掉,“记住……药鼎……碎片在——” 车门“砰”地关上,最后一句断了。 楚凌天冲出门,追到大厅。 玻璃门外,黑色商务车已发动,车尾印着“苏康医管”的银标。车牌糊了泥,可车门开合时,他看清了——苏A·7L866。 和图书馆外那辆,一模一样。 他往外冲,保安从侧边拦上来,“先生!不能追!手续合法!” 另一人架他胳膊,“院方说了,这事别管,对你没好处。” 他站着,不挣,也不说话。 车启动,泥点溅在玻璃上,划出几道黑痕。尾灯亮起,红得刺眼。 他盯着车牌,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保安松手,“劝你一句,别惹苏家。李奶奶年纪大了,转院正常。” 他不答,眼睛还钉在车尾。 车拐出大门,消失在街角。 大厅静了。护士低头翻单子,门卫老头缩在窗后, 不敢看这边。 楚凌天转身,走回307。 屋里空了。床单皱成一团,搪瓷杯倒了,水淌了一桌。针管还挂着,药液一滴一滴,砸在托盘里。 他走到床边,手指抚过床单的褶。 刚才老太太抓床沿时,指甲缝带出一点碎布,卡在铁架缝里。他抠出来——灰蓝,带暗纹,像某种制服袖口。 他塞进兜里。 转身去监控室。 “调三楼走廊录像。”他说。 “系统坏了,刚报修。”值班员头也不抬。 “门禁记录呢?” “权限不够,得总部开。” “苏康医管总部在哪?” “你问这个干嘛?”对方抬头,眼神防着。 楚凌天不答,看了眼墙上的钟——16:23。 从他进养老院,到人被带走,三十七分钟。 他走出大门,站在路边。 风卷着落叶打转。他掏出剩下的钱,数了数,一百零三块。 够买一张去城东物流园的票。 他没走。站着,回头看那栋楼。 三楼东头,307的窗帘被人拉上了。窗框上,一道新划痕,像指甲抓的。 他记下位置。 转身,往公交站走。 路上,识海里那颗珠子忽然一震,一股暖流从后颈往上冲,太阳穴发胀。他脚步顿了顿,没停,继续走。 到站台,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声音压得极低:“苏家,伪造转院手续,强行带走关键人。这事,踩我底线了。” 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翁婿情分。你欠我的,我必十倍讨回来。” 录音关,删缓存,锁屏。 手机放回内袋,压在公交图下。 他抬头,307路还没来。 站台长椅上坐着个清洁工,啃馒头。塑料袋里露出半瓶水,标签朝外——和工头给他的那款一样。 楚凌天盯着那瓶水,忽然想起什么。 他摸出公交卡,翻到背面。 卡底有道痕,像钥匙刮的。他凑近看,不是刮的——是刻的字,极细。 “YH-307,别信苏康。” 字歪歪扭扭,像是慌着刻的。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没擦,也没问清洁工。 广播响:“307路进站,请有序上车。” 车来了,黄车身,轮胎带泥。 他往前走,上车。 投币后,往后排走,坐下。 车门关,启动。 他靠椅背,手插内袋,指尖碰到那张刻了字的公交卡。 指甲在“YH-307”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短,但深。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8章 匕首威胁 车刚转过街角,雨就砸下来了。楚凌天把公交卡塞进胸口的内袋,指尖碰到一张皱巴巴的公交线路图,下面还压着一条录音缓存删除的记录。他没回头,也没停步,沿着主干道往城东走。 307路早就没了影。但他记得那车牌——苏A·7L866。泥点溅在车窗上时,他看得真切。那车往物流园去了。路边清洁工塑料袋里的水瓶,和工头塞给他那瓶一模一样。 他边走边想,工头递钱时说的话:“别被欺负死了。” 还有公交卡背面那行刻字:“YH-307,别信苏康。” YH是云湖?他拿不准。可工头是云湖工地的老面孔,这话肯定有讲究。307号仓库……得去看看。 路口停着辆小巴,等客。他上车,扔了两块钱。司机扫了他一眼,没吭声。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雨在窗外越下越密,打在玻璃上糊成一片水痕。 到了云湖工业区,他下车。厂区死气沉沉,铁门锈得快断,墙外歪着几辆破三轮。他贴着墙根走,眼睛盯着地面。 泥地湿了大半,但有几道压痕特别深,轮胎宽,带斜槽——跟那辆商务车一样。他蹲下,指尖摸了摸纹路,方向朝北,通向一片废弃厂房。 他顺着车辙走,绕过一堆废钢筋,眼前出现一栋灰扑扑的单层仓库,门框上红漆写着“307”。 没灯,没人声。可他刚靠近围墙,脑子里那颗珠子忽然一热,像谁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立刻停下。 下一秒,墙头一道黑影掠过,是条狗,个头不小,鼻子抽动着朝这边嗅。他屏住呼吸,贴墙不动。狗转了两圈,被远处铁桶“哐当”一响引开,跑了。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墙。排水管锈得厉害,但还能撑住。他抓着管子往上爬,脚踩墙缝借力,几下翻了过去。 落地没出声。他蹲在草堆后,扫视四周。仓库后门半开,里面黑着,地上有拖拽的湿印,一直延伸到门口。他摸出打火机,咔地一响。 火光一闪,他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油桶,锈得流油。他把打火机凑上去,火苗“轰”地窜起,黑烟滚滚。 狗叫立刻响起,由远及近。他趁机贴墙溜到仓库侧面,从一扇破窗往里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轮椅。轮椅扶手上沾着药水痕迹,针管头还挂在边上。他认得,和养老院那根一样。 人来过,但不在了。 他正要退,身后草丛“沙”地一响。 他猛地转身,寒光直奔腰侧。 匕首! 刀尖贴着衣服划过,布料“嗤啦”裂开一道口子。他整个人已经侧身闪出半米,心跳稳,呼吸没乱。 苏昊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攥着匕首,脸上全是狠劲。他比楚凌天矮半个头,但壮实,手臂青筋暴起。 “你他妈真不怕死?”苏昊咬牙,“刚才那一刀,再进两寸,你肠子就出来了。” 楚凌天不答,只盯着那把刀。不长,但锋利,刃口反着光。刚才那一闪,是身体先动——识海珠子一震,肌肉自己就反应了。 “人呢?”他问。 “谁?”苏昊冷笑,“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吧?野种一个,还查身世?” 楚凌天眼神冷了。 “你爸楚战天当年把你弄丢,就是不想认你。现在你蹦出来,还想翻案?告诉你,李秀英那老东西活不了几天。她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爹妈是谁。” 楚凌天往前走了一步。 苏昊立刻举刀:“别动!再走一步,我捅了你!” “你怕的不是我查身世。”楚凌天声音低,“是怕我查出你们干了什么。” “放屁!”苏昊吼,“你再往前,我让你消失!听懂没有?消失!没人会找你,没人会问!你就跟那些死在工地的农民工一样,烂在土里都没人收尸!” 话没说完,手腕一抖,匕首又往前送。 楚凌天没硬挡,腰一拧,侧身避让,右手顺势一带,把对方手臂拨偏。刀尖擦着肋骨划过,没破皮,衣服又撕了一道。 苏昊愣了。 这一拨,快得不像常人。他练过?还是…… 楚凌天已退开三步,站定。 “你不敢杀我。”他说,“你要真敢,第一刀就该扎心口。你拿的不是杀人的胆,是吓人的刀。” 苏昊脸色变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苏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敢查?” 楚凌天不动,也不反驳。 他只是看着苏昊,像看一个已经输了的人。 “你们转移她,不是为了治病。”他说,“是怕她说出什么。所以不敢让她见人,不敢让她开口。你们在怕,怕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说出二十年前的事。” “闭嘴!”苏昊冲上来,刀直刺。 楚凌天侧身,左手格开小臂,右脚蹬地,后撤。动作流畅,像练过千百遍。 他没还手,但每次闪避都卡在刀锋边缘。 苏昊急了,连挥三刀,全被避开。最后一刀砍空,刀插进泥地,拔出来慢了半拍。 楚凌天退到墙边,背靠断墙,手垂在身侧。 “你练过格斗?”苏昊喘着气问。 “没练过。”楚凌天说,“但我现在知道,纳气境二层的速度,够躲开你这种废物的刀。” 苏昊瞪眼:“你他妈说什么?” 楚凌天没解释。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右肩那块皮发烫,像胎记在跳。 鸿蒙源珠在动。 他没察觉,只觉得脑子格外清醒,身体轻得像能飞。 “回去告诉他们。”他说,“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踢打的赘婿。从今天起,谁挡我的路,我就拆谁的骨。” 苏昊握着刀,手有点抖。 “你再敢靠近云湖厂区,我让你进得来,出不去。”他硬撑着说。 楚凌天笑了下,转身就走。 雨还在下,他沿着原路往围墙走。没跑,也没回头。他知道苏昊不敢追。 翻墙时,动作比来时更稳。落地后,他靠在墙根喘了口气,掌心朝上——没出汗,指尖干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连串闪避,换以前,他早瘫了。可现在,肌肉酸,但没到极限。识海那颗珠子还在微微发热,像在帮他修复。 他摸了摸右肩,胎记烫得厉害。 “原来……这才是开始。”他低声说。 他没回小巴站,沿着厂区外围走。雨把车辙冲得模糊,但他记得方向。307号仓库只是中转,李奶奶肯定被送去了别处。 他得继续找。 手机没信号,钱不到一百。他不在乎。 他只记得苏昊那句话:“你消失都没人收尸。” 可现在,他清楚—— 不是他在逃。 是他们在躲。 走到路口,一辆破面包车停着,司机摇下车窗:“去哪?拼车十块。”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掏出十块钱。 “去城东废品站。”他说。 司机点头,让他上车。 车启动,雨刮器来回摆动。楚凌天坐在后排,手插进内袋,摸到公交卡。那行刻字还在——YH-307。 他指尖在“307”上划了一下,比上次那道更深。 车拐上高架, 灯光一晃而过。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19章 药鼎碎片 雨还在下。楚凌天缩在破面包车后座,手指蹭着公交卡上的刻字。YH-307。一眼就够了。他把卡塞进胸口,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手指发僵。车轮压过水坑,水花甩上玻璃,啪地一声,像谁在敲窗。 他记得307路最后拐进了城东老工业区。云湖厂区只是路过。终点还在更深的地方。 车停了。司机扭头:“废品站到了。” 楚凌天扔出十块钱,推门下车。雨水砸脸,他眯了下眼,扫了一圈。几排矮厂房歪着,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铁门塌了半边。这片地早划了拆迁,公告栏上红漆写着:“限期清空,违者强拆。”字还没褪。 他没走正门,贴着墙根绕到后巷。远处有人影晃,手电光扫过碎砖堆。苏家的人还没走。 他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雨水冲得差不多了,可土松的地方不对——昨夜那辆车来过,停得不短。他闭眼,脑子一沉,鸿蒙源珠轻轻一颤,一股细劲顺着胳膊爬到指尖。 有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死人。是金属,带点极淡的灵息,快被雨洗没了。那味儿……熟。 他顺着感觉走,绕过烧黑的房梁,脚底踩到一块碎砖,咔地裂了。他没停,继续往前,直到手指在瓦砾里碰上一块冰凉的硬块。 他扒开石头,抠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 焦黑,边不齐,像从火里抢出来的。可指尖刚碰上,右肩的胎记猛地一刺,像针扎。 他低头,抹掉灰,露出一道弯纹——龙。 跟他肩上的,一模一样。 他没急,翻过碎片,背面几个古字,残了,看不全。但他认得这刻法,不是现在的东西,也不是随便划的。这原本该是个整器。 他把碎片按上肩头胎记。 一碰上,脑子“轰”地炸了,鸿蒙源珠转得发烫,一股热冲上天灵盖。眼前黑了半秒,接着—— 一座大药鼎浮在云上,鼎身缠九条龙,青烟从口里冒出来,扭成龙形冲天。鼎底刻着字,他还没看清,画面碎了。 他猛地松手,碎片掉回手心,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不是幻。那鼎……像见过,又像没。可那股熟劲,从骨头里往外冒。 他喘了口气,攥紧碎片。这东西跟自己有关,绝不是碰巧。苏家藏了二十年的底,可能就在这块破铜上。 他收好碎片,要起身,忽然想到一个人。 苏清漪。 他闭眼,想起那天在病房,给 她擦身子时看见的——她左手腕内侧,有道淡印,浅得像褪色的胎记,形状……也是龙。 当时没在意,当是旧伤或皮老了。可现在一想,那印的位置、弯法,跟这碎片上的纹,莫名对得上。 他蹲在雨里,用指尖蘸了点水,在掌心慢慢画。 先画肩上的胎记——从右肩起,龙头朝上,尾巴卷着。 再画碎片上的纹——龙身中段,鳞排得怪,像鼎耳那儿的雕。 最后是清漪手腕那道——细,弯,像龙尾末梢的一截。 三段连起来,头尾接上,竟拼出一条完整的龙。龙身围着中间,隐约是个鼎的影子。 药鼎。 他盯着掌心的水痕,心跳慢了半拍。 不是巧。胎记、碎片、清漪的印,本是一块。那鼎,可能是钥匙。 清漪中毒的事,从头就不对。医院查不出毒源,药不管用,专家也摇头。可要是她的“毒”,跟这鼎有关呢?要是那不是毒,是……封印? 他想起李奶奶被劫走前喊的那句:“记住……药瘾……” 话没说完人就被拖走了。可现在看,她不是乱说。她在提醒。 苏家在藏东西,不光是人,还有物。这碎片,可能是他们烧场子时漏下的。而清漪,可能是唯一能打开它的人。 他站起来,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不能再等。清漪那边得再去一趟,哪怕只看一眼她的手腕。 他刚要走,忽然掌心发烫。 低头一看,青铜片微微发热,龙纹闪过一丝金光,一晃没了。 他皱眉,翻来翻去没看出问题。可要收起来时,指尖碰到一处凹——背面古字缝里,藏着个小符号,像记号。 他用指甲轻轻刮,露出全貌:一个“楚”字,篆体,刻得深。 他呼吸一紧。 这鼎,原本是楚家的。 难怪苏家要烧它,清场,绑李奶奶。他们不怕他查身世,怕他摸到这鼎的线。他一认出碎片,整个局就塌。 他把碎片贴身收好,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眼神却冷了。 苏家以为烧了东西,就能抹掉过去。可他们忘了,有些东西烧不掉。 比如血,比如印,比如……命里注定要碰上的事。 他走出废墟,巷口停了辆摩托,车主低头拉雨衣。楚凌天没多看,直接走过。 刚拐上主路,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医院的短信:“患者 苏清漪生命体征异常,已转入ICU,请家属尽快联系主治医生。”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ICU?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崩了? 他立刻拨医院电话,响两声被挂。再打,提示“已关机”。 他眯起眼。 不对。清漪出事,正好在他拿到碎片之后。有人在盯着他,也在盯着她。 他转身就往医院走,脚步加快。刚走几步,后颈忽然一凉。 不是雨。 是风,带着一丝极淡的金属味,从某个方向飘来。 他停下,缓缓回头。 巷子深处,瓦砾堆上,那块他踩裂的碎砖,正微微晃动。 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0章 毒素之谜 雨还在下,巷子里有点响动,楚凌天停住了。没回头,左手却慢慢摸上胸口——那块青铜片还贴着皮肉,温着,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瓦砾底下窸窣了一声,像是谁推了半寸。他眯眼盯着那块裂砖,右手已经攥紧,指节发白。 医院不去了。他退一步,转身钻进旁边塌了半边的旧楼。门框歪得厉害,铁皮门挂着锈锁。他抬脚踹在铰链上,门“哐”地倒了。 屋里黑,顶上漏雨,水滴砸地,啪、啪、啪,一声接一声。他靠着墙滑坐下去,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医院的短信没删。医生打不通,护士站也没人接。他知道有人盯着清漪,也盯着他。那片铜一烫,她就进了ICU——哪有这么巧的事。 手机关了,塞鞋底。现在去硬闯?保镖都戴耳钉了,明着上就是送死。得先弄明白,这块破铜到底是个啥。 他从怀里掏出碎片,指尖蹭了蹭背面那个“楚”字。篆体,刻得深,像是怕人看不见。闭眼,运气,《纳气诀》一转,识海里那颗珠子轻轻一震,暖流窜上来。他咬破食指,血滴上去。 血落的瞬间,龙纹猛地一闪,金光从边沿溢出来,照得他半边脸发亮。接着,几行字浮在空中,像投影: “……封九毒,镇逆脉,以龙印启闭。” 刚出就碎,像玻璃裂开,几秒没了。楚凌千记住了。低头看碎片,刚才那股气还在,微弱,但确实有一丝阴寒,顺着脊梁往上爬。 他掏出一小包药渣——昨天给清漪换药时顺手留的。倒在掌心,凑近碎片。 药渣里那点黑气,突然抽了一下,往碎片飘了半寸,没了。龙纹又亮了一瞬。 他眼神沉了。 这玩意儿,真能认毒。 还不止是毒。医院查不出,药压不住,周期性发作,现在连碎片都能吸走黑气——这哪是中毒?是被人种了东西! 药渣收好,靠墙坐着,脑子开始拼。肩上的胎记,碎片上的纹,清漪手腕那道印。三段龙形,头尾接上,中间围出个鼎样。他拿笔在纸上画,一笔一笔描。 画完,把“楚”字写在鼎底。笔尖刚抬,纸突然一颤,像被风吹了下。他盯着那四个字——楚氏丹渊。 没听过。可心里发紧,像小时候李奶奶讲故事提过一句,又像梦里见过的牌匾。 忽然想起墨尘子有次喝多了说的:“上古药修,把命炼进鼎里。姓刻在器底,龙纹绕一圈,防外人乱动。” 他懂了。 这鼎 不是炉子,是楚家的命器。封的是毒,镇的是脉,种的是印。清漪手腕那道龙纹,根本不是胎记,是被人用秘法烙进去的,跟他的胎记同源,都是鼎的一部分。 她不是中毒,是当了封印的容器。 手指敲膝盖,越想越透。苏家怕的不是他查身世,是怕这鼎松了。一旦印记对上,鼎灵醒了,里面压的东西就得出来——不管是人是毒是秘密,他们不敢让人知道。 李奶奶临走前喊的也不是“药瘾”,是“药鼎”!她是想提醒他,清漪身上的印,跟鼎有关! 他猛地站起来,纸被带落在地。现在问题来了:解,还是不解? 破了印,毒素散了,清漪可能活不了。这种封印术,解不好就是爆体。不解,她就是活靶子,苏家随时能用那股力操控她,让她发病,让她死。 他盯着地上的纸,忽然想到——为啥偏偏现在发作?他刚拿到碎片,她就进了ICU。说明有人在盯这块铜,或者……在盯他。 低头看胸口,碎片还在发烫。不是他弄的,是它自己热的。 有人在感应这块碎片。而清漪,就是那个感应器。 他冷笑,把碎片塞回怀里。行啊,你们想玩,那就玩大点。 掏出工地借的绝缘手套戴上,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两半。翻窗出去,贴墙根往医院摸。不去正门,走消防通道。他知道护士站那台电脑晚上不关,值班的是个爱打游戏的小护士,电脑永远开着。 摸到后门,静电锁。他戴着手套碰了一下,没反应。又掏出一小块磁铁——工地捡的,吸螺丝用的。贴在锁侧,门“嘀”一声,开了。 闪身进去,直奔护士站。走廊空,只有远处监护仪滴滴响。拉开椅子坐下,屏幕亮着,游戏还在打。他切后台,找患者档案,输清漪名字。 病历弹出来。一眼扫到那句:“毒素活性呈周期性增强,未发现病原体,疑似受外部灵力牵引。” 他眯眼。 果然。不是病,是术。有人在外面用灵力催毒,让它发作。 快速翻页,化验报告上写着:“未知有机复合物,具微弱灵波,无法归类。”他冷笑,这种东西,仪器当然查不出。得用修真手段。 掏出随身带的小玉瓶,倒出一点清心散粉末,指尖一托,闭眼运转鸿蒙源珠,一丝元气渗进去。粉末泛起淡金光。 金粉轻轻撒在屏幕上,盖住“毒素”两个字。 粉一碰屏幕,抖了一下,像被吸住。紧接着,那两个 字周围浮出一圈极淡的黑气,转瞬即逝。 他眼神冷了。 这毒,认鸿蒙元气。 说明不是凡毒,是冲他来的。谁都知道他醒了,谁都知道他体质特殊。这毒,是专门引他出手的局。 退出系统,关屏,起身就走。 回到安全屋,摊开所有东西:碎片、药渣、病历打印件、画了鼎的纸。坐桌前,提笔写三行: “苏清漪非中毒,乃被种印。” “药鼎为楚家镇物,封九毒,镇逆脉。” “苏家所惧,非我查身世,而是鼎启之日。” 写完,盯着最后一行,不动。 他们烧了药鼎,灭了证据,绑了李奶奶,现在连清漪都控制住了。可他们漏了一块碎片,也低估了他。 摸了摸右肩,胎记还在发烫。识海里的珠子轻轻震,像在回应什么。 他忽然明白,这碎片不是终点,是钥匙。清漪不是受害者,是容器。而他,是唯一能开这把锁的人。 但现在不能开。 得先搞清楚,鼎里封的,到底是什么。 收好纸笔,碎片放进玉盒,贴身藏了。从床底拖出旧背包,翻出一套医院保洁工的蓝衣服。明天,还得进医院一趟——不是看人,是找东西。 清漪入院时带了个旧手包,护士收在储物柜。那包他没见过,苏家也没提。可既然没烧没扔,说明里面有他们不敢动的东西。 灯吹了,屋里黑透。窗外雨停了,天边有点灰亮。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手指无意识蹭着玉盒边。 快睡着时,怀里突然一烫。 猛地睁眼,掏出碎片。 龙纹在发光,金光比之前亮,像被人从远处点着。同一刻,识海里的珠子猛地一震,热流冲上头顶。 还没反应过来,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1章 红漆堵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半,卡住了。 楚凌天靠着门,一动没动。右手早就滑进袖子,指尖掐着手机边沿。外头脚步声不重,但听得清——不是杀手那种屏住呼吸的轻,是皮鞋踩水泥地的脆响,还有金属工具磕碰的动静。 他眯了下眼,脑子里那颗珠子晃了晃,没预警,也没杀气。来的人,没修为。 门缝底下,一滴红漆正往下渗,在地上慢慢摊开,像血。 他呼出一口气,手里的手机又攥紧了。 下一秒,门被踹了一脚,震得门框直掉灰。外头吼:“楚凌天!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老子把门给你泼红了!” 声音粗,带本地口音,混场子的催债仔。 楚凌天不吭声,耳朵贴着门听人数。三个,加上刚才喊话的,四个。脚步散开,两边有人站定,还有一个在撬锁。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玉盒,还在。碎片发烫,比刚才弱了点。刚才那道光,是它自己亮的,没人远程催动,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没空细想。 “咔”一声,锁芯松了。外头笑:“还反锁?今天不把你拖出来,算你姓楚的命硬!” 门撞开的瞬间,楚凌天已经闪到门后。红漆桶砸在门板上,哗啦一声,大半桶泼在墙上,顺着锁眼往下流,像血线。 苏峻站在门口,灰西装,手里捏着半截烟。身后两个壮汉拎着第二桶红漆,另一个正往门上倒胶水。 “哟,还真在家。”他冷笑,烟头扔地上踩灭,“缩头乌龟也敢露头?” 楚凌天没看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红漆。温的,黏的,从指缝往下滴。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不急。 “婚我不离。”他说,声音不高,屋里屋外都听见了,“债,我会还。” 苏峻一愣,接着笑出声:“你还?拿什么还?你他妈连班都不上!苏家的钱,你也配还?”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楚凌天抬头,盯着他,“泼漆,是苏家族长点头的?” “我代表苏家通知你。”苏峻掏出一份文件,拍桌上,“签了离婚,债清。不签?明天全小区都知道,苏家女婿是赖账废物。” 楚凌天没看那纸,反而从包里摸出一副绝缘手套,慢慢戴上。 “封门,是想逼我走投无路?”他低头看手套指节的磨损,“可你们忘了,路是人走出来的。门堵了,人还在。” “你他妈装什么深沉!” 苏峻一挥手,马仔拎起第三桶红漆,哗地泼在门上,接着拿胶枪往锁孔里灌。 “今天这门,你别想再开!滚出苏家,滚出这个家!” 楚凌天不动。 红漆顺着门缝滴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蹲下,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撬钩,一点一点掏锁孔里的胶。 动作稳,一下一下,像做手术。 外头愣了。 “你……不怕?”苏峻冷笑,“你以为能撑几天?明天来,后天来,天天来!我看你能扛多久!” “你们可以天天来。”楚凌天没抬头,“但每次来,我都录着。刚才那段,已经传上去了。” 他抬了抬袖子,露出手机一角,屏幕显示“上传中:98%”。 苏峻脸色变了:“你敢录音?” “不是敢,是早就录了。”楚凌天站起来,把清理好的锁芯零件放桌上,“我是苏家女婿,没离婚,这房子我住得合法。你们闯进来,泼漆、灌胶、威胁,哪条都不轻。” “你报警啊!”苏峻狞笑,“报啊!看警察管不管苏家家事!” “管不管,不是你说了算。”楚凌天往门口走,红漆从肩头滴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点,“但话,我说了算。” 他拉开门。 楼道里围了几个人,有拿手机拍的,有探头看热闹的。三楼老太太扶着栏杆喊:“小楚啊,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楚凌天点点头,转向所有人,声音清楚:“我是楚凌天,苏家女婿。今天三点十七分,苏家族老苏峻带人破门,泼红漆、灌胶水,逼我签离婚。全程录像,我保留追责权利。” 人群嗡地响了。 有人小声嘀咕:“苏家不是有钱吗?至于?” “听说这女婿是入赘的,一直被看不起……” “红漆都泼脸上了,太欺负人了。” 苏峻脸发青:“你少装可怜!你欠的钱,是你自己花的!” “钱怎么来的,怎么用的,我会查。”楚凌天看着他,“但今天这事,不是讨债,是羞辱。想用这招逼我低头?” 他弯腰,捡起空漆桶,轻轻放门边。 “低不了。” 转身进屋,反手关门。 红漆没干,在门上画出个歪歪的“滚”字,像一道没结痂的伤。 屋里静了。 楚凌天走到桌前,收好撬锁工具,手套一脱,扔进垃圾桶。他摸了摸右肩,胎记还在烫 ,但没刚才那么烧了。 碎片也安静了。 他坐下,打开手机,视频传完了,备份在三个平台。他建了个文件夹,起名“苏家行为记录”,把今天的录像拖进去。 刚点确认,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短信:“别硬撑,他们不会停。” 他盯着看了两秒,删了。 窗外,邻居在议论:“这小楚挺硬啊,换我早崩了。” “红漆泼一脸都不抖。” “听说他老婆苏瑶厉害,要不也不会嫁他。” “哎,苏家干嘛这么逼他?好歹是自家人……” 楚凌天没再听。 他从床底拖出另一个包,翻出干净衣服换上。旧衣服塞进塑料袋,明天送去化验——红漆里说不定加了东西,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 刚扣上扣子,手机又震。 是苏瑶。 他接起,声音放轻:“嗯,我没事。” “我听说了……你那边怎么样?” “门被堵了,锁灌了胶,红漆泼了一地。” “报警了吗?” “录了,没报。” “为什么?” “现在报,他们只会说是‘家里事’。等他们再来一次,我再动手。”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他顿了顿,“我在等证据链闭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天哥……我信你。” “我知道。”他轻声说,“你照顾好自己,别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他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锁孔。 胶还没硬。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铁丝,蘸了点随身带的溶剂,慢慢插进去。动作轻,像在解一把老锁。 外头,苏峻带人走了,脚步远了。 楼道灯忽明忽暗,照着门上的“滚”字,红得刺眼。 楚凌天没再看。 他只盯着锁孔,一点一点,把铁丝推进去。 溶剂起了作用,胶开始软。 他低声说:“门可以堵,路不会断。” 继续清理。 铁丝尖碰到锁底金属,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像钥匙,轻轻转了一下。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2章 律师秘辛 铁丝在锁孔里轻轻一转,咔哒,锁开了。 楚凌天没推门,手指还在锁舌上停了两秒,胶软了。他抽出铁丝,甩了甩上面的黏液,塞回工具包。起身时顺手拎起门口那袋红漆衣服,塑料袋边角还在渗暗红,像干透的血。 看了眼手机,化验预约十点。现在七点二十。 不回家,不去公司。下楼打车,报了个地址——城西法律服务大厦。 王德全,干了三十年的“金牌律师”,当年办他收养手续的人。这名字是福伯临死前断断续续说出来的,像根埋了二十多年的线头,今天,他要亲手扯出来。 车停写字楼前。他走进大厅,电梯直上十五楼。律所门面干净,玻璃后面坐着个年轻助理。 “找王德全。”他说。 助理抬头,瞄了眼表:“九点半才接人,您约了吗?” “没。”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搁在前台,“但他会见我。” 助理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是境外药品交易的收据,有王德全的签名缩写。 她张嘴想说什么,楚凌天已经绕过去,朝里间走。 门没关死。他推门进去。 王德全正喝茶看文件,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头眼神稳得很。抬头见人,皱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楚凌天关门,走到桌前,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王律师,二十年前,你帮我办过收养。”声音不高,也不低,“现在,我想知道——谁把我送进孤儿院的?” 王德全盯着那张纸,眼神变了。他放下茶杯,慢慢推眼镜:“楚先生?听说过你。但那事档案封了,隐私,不能说。” “不是来问的。”楚凌天站着不动,“是告诉你。” “告诉?”王德全冷笑,“威胁我?” 楚凌天不答,右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合拢,搭上桌角的瓷杯。指节一收,杯身裂开细纹,茶水顺着缝往下淌,在桌面漫成一片。 王德全瞳孔一缩,猛地往后靠:“你干什么!” “我不是求人。”楚凌天看着他,“我是来听实话。谁送我去的?为什么?” “我说不了!”王德全声音发紧,“说了对你没好处!有人盯着这事,你查下去,会出事!” “出事?”楚凌天笑了一声,“门被泼漆,锁眼灌胶,债主上门——这些算不算?你们想压我低头,可我站得比谁都直。” 王德全嘴 唇动了动,没出声。 楚凌天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湿漉漉的桌上:“蚀魂散,境外流入。你经手的收养案里,有没有一份,是拿这药换的?” 王德全呼吸一滞。 “你签的不只是协议。”楚凌天压低声音,“是交易。而我,是货。” “放屁!”王德全猛地站起,手撑桌子,“我是律师!只走程序!” “程序?”楚凌天盯着他,“程序里写没写——‘送养人姓楚,穿灰布长衫,手腕有刀疤’?” 王德全整个人僵住。 “写没写,”楚凌天继续,“他交给你一块龙纹玉佩,说‘孩子活到成年,就告诉他出身’?” 办公室静得只剩空调嗡嗡。 王德全缓缓坐下,脸色发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孩子,就是我。”楚凌天盯着他,“说吧。你看见的,听见的,全说出来。” 王德全手抖,抬手扶眼镜,声音压得极低:“……那人姓楚,四十上下,南城口音。把你交给我时,说你是楚家弃子,活不长,不如送福利院。但他给了钱,不少,还有一块玉佩,龙纹的……和你那张收据上的印章,一样。” “楚家?”楚凌天眼神一紧,“什么楚家?” “说是医药世家。”王德全低声说,“祖上出过御医,后来分家,一支留南城,一支去海外。他属南城这一脉……但他说,他是‘清理门户的执行人’。” 楚凌天心口一震。 医药世家,龙纹玉佩,楚姓…… 和他右肩的胎记,和药鼎碎片上的纹路,对上了。 “玉佩呢?”他问。 “被苏家拿走了。”王德全苦笑,“你结婚前半年,苏振南亲自来,说要‘整理家族档案’,把收养材料全调走了,包括玉佩。我……不敢不给。” 楚凌天沉默两秒,从包里取出药鼎碎片,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见过吗?” 王德全盯着那青铜残片,呼吸停住。缓缓点头:“……和玉佩纹路一样。龙首朝左,三爪盘鼎,背面还有‘丹渊’两个字的角。” 楚凌天收起碎片,看着他:“你说有人不想我知道真相。可我已经知道了——我姓楚,出身医药世家。接下来,轮到我找他们了。” 王德全猛地抬头:“别查了!苏家背后有人!不是他们自己在动手!你再往前一步,他们会灭口!” “灭口?”楚凌 天笑了,“他们试过多少次了?泼漆、堵锁、下毒、栽赃……可我还站在这儿。”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下:“对了,你办公室监控,死角在左后方,书柜挡着。你电脑C盘有个加密文件夹,叫‘旧案07’。最近三个月,有三笔匿名转账,来自苏家控股,每笔五万。” 王德全脸色惨白:“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进来的时候。”楚凌天开门,“你说你是律师,只讲程序。可程序护不住真相,也拦不住我。从今天起,你说一句假话,我都会知道。” 门关上,脚步远去。 王德全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衬衫。抖着手拉开抽屉,摸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两粒塞进嘴里。 他盯着桌上那张收据复印件,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最下层抽屉,翻出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一页,上面潦草写着一行字: “楚氏丹渊,九毒封印,龙血为引,逆命改天。” 手指发抖,正要合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声音发颤:“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一个低沉的声音:“王律师,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王德全浑身一僵。 “你最好祈祷楚凌天查不到更多。”那声音继续,“否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电话挂断。 王德全死死攥着手机,抬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红灯,亮着。 他猛地起身,冲过去拔掉电源。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电脑屏幕一闪,C盘那个加密文件夹,自动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份PDF,标题是:《楚凌天收养案完整记录》。 文件创建时间:五分钟前。 王德全瞪大眼,扑过去关机。 鼠标刚点“关机”,屏幕跳出一行字: “你删不掉的。我已经备份了。” 紧接着,屏幕全黑。 几秒后,重新亮起。 桌面多了三个文件夹。 一个叫“苏家行贿记录”,一个叫“蚀魂散流通链”,第三个,赫然是“楚氏丹渊·血脉档案”。 王德全跌坐回椅子,脸色灰败。 他抖着手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图。 一块玉佩的高清扫描件。 龙纹环绕,中央是“楚”字篆印。 和楚凌天右肩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那个刚走的男人。 而此刻,楚凌天正站在电梯里,手机亮着。 他刚把王德全办公室的监控视频上传到云端,备注写的是:“影·一号档案,启动。” 电梯到底,门开。 他走出去,脚步没停。 街边停着辆黑轿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楚先生?”她问,“您是楚凌天吗?” 楚凌天停下。 女人递出一张名片:“我是《都市晨报》记者,我们收到线索,说苏家涉嫌非法拘禁、精神虐待女婿……您愿意接受采访吗?” 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没说话,转身就走。 女人在后面喊:“楚先生!这事能上头条!您不觉得公众该知道真相吗?” 楚凌天脚步一顿,回头。 “真相?”他嘴角微扬,“这才刚开始。” 抬手,把名片撕成两半,随手一扔。 纸片飘在空中,像两只断翅的蝶。 他迈步向前,阳光落在肩头。 右肩的胎记,隐隐发烫。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3章 脚手架惊魂 楚凌天把那张撕烂的名片往路边垃圾桶里一扔,阳光晒在肩上,右肩那块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没回头,也没停步,低着头钻进地铁口,换两趟公交,再走二十分钟,到了城东那片刚拆完老楼的空地。 工牌还揣在裤兜里,昨天收工时忘了交。保安老张看见他,嘴里叼着烟,冲他点点头:“又来?头儿说你要是来了,就去三号楼搭架子。” “嗯。”他应了一声,接过安全帽和手套,往楼上走。 三号楼外架还在往上接,钢管一节一节摞着,风一吹,整片架子哗啦响,踩上去腿软。他爬到三层,脚踩横梁,开始搬钢筋。老李递来一根,顺嘴问:“听说你惹事了?苏家那女婿,不就是你?” “是我。”他接过,往边上码齐。 “啧,刚才两个穿西装的在底下拍照,说你情绪不稳,怕你想不开。”老李压低嗓门,“我看他们不像好人。” 楚凌天抬头,远远瞧见赵炎站在围挡边,举着手机对着这边拍。苏昊也在,皮鞋踩在泥里,装模作样翻图纸。 他没吭声,只把安全帽往下拽了拽。 中午收工,工头吃饭去了,其他人也散了。他蹲在脚手架拐角,啃冷馒头。盯着赵炎刚才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架子连接处的卡扣,右手无意识蹭了下右肩。 胎记又烫了一下。 不是幻觉。这感觉从早上就开始,断断续续,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钟。他闭眼,一股热流从肚子往上冲,转瞬就没了。 他睁眼,绕到另一侧。这边人少,钢管没接全,视野敞。 下午两点,太阳毒得睁不开眼。他扛着六米长的钢管往上走。架子晃得厉害,风吹得整片都在抖。他一步步挪,走到主承重区,刚放下钢管,脚下“咔”地一声。 不是风。 是金属断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横梁突然裂开,整片架子往里塌。钢管像刀子乱甩,一根擦着后背划过,衣服破了,火辣辣地疼。 身体先动了。 他猛地侧身,右肩一沉,整个人翻出去,滚了几圈,撞上另一排架子才停。左臂被断管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底下有人喊:“出事了!快叫救护车!” 楚凌天靠在钢管堆里,喘气,脑子一片空。 不是意外。 那一秒,他清楚感觉到——脑子里“轰”了一下,一股热流炸开,全身一激灵,像 是有人在他之前就做了决定。 他抬手抹脸,掌心沾了血,还有灰。安全帽摔裂了,挂在架子上晃。 “天哥!你没事吧?”老李从楼下冲上来。 他没答,撑着钢管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断。低头看手,又抬头看断梁。 断口在主梁中间,切面平,边缘有锯齿,像是被人用工具一点点磨断的。不是锈,也不是老。 是人干的。 他走过去,蹲下,指尖碰了碰断口。金属毛刺扎手,凉。 “谁让你去那边的?”工头跑上来,脸发青,“不是让你在东侧干?那边没验收,不安全!” “那边顺手。”他低声说。 “顺手?”工头指着断梁,“这要全塌了,底下全是钢筋,不死也残!你不要命了?” 他没辩,只问:“这梁,多久查一次?” “每周查!上礼拜刚查过,好好的!”工头吼完,压低声音,“你别乱想,回头公司查,你可别乱说。” 楚凌天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身往楼下走。赵炎和苏昊已经围过来。赵炎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脸上带笑。苏昊挤上前,拍他肩:“天哥,吓坏了吧?真是运气好,差点就……唉,你说你,干嘛非上那儿去?” 楚凌天看着他,眼神平。 “你说呢?”他反问。 苏昊一愣,笑僵了。 “我站这儿,是活的。”楚凌天慢慢说,“你们想让我躺下,得再加点劲。” 赵炎收起手机,冷笑:“逞什么能?差点害我们停工。” “停工?”楚凌天盯着他,“你们巴不得我出事,好结案。” “你说什么?”赵炎脸变了。 楚凌天没理他,转身往安全通道走。左臂还在流血,他扯下袖子一角,缠住止血。 进厕所,锁门,脱衣服。 右肩胎记泛着微光,像刚烧过的铁片,烫得厉害。他伸手摸,皮肤下有热流窜,顺着胳膊往指尖跑。 鸿蒙源珠。 他确定了。 刚才那一下,是它动了。 不是幻觉,不是巧。那股热流,那股推他躲开的力,是它在护他。 他低头看伤口,血渗过布条。这点伤,不致命,但够提醒他——苏家不打算再羞他了。 他们想他死。 穿好衣服,出门,回办公室。工头在填事故报告。 “写 吧。”他说,“主梁断裂,疑似人为,建议报警。” 工头抬头:“你疯了?报警工地封了,全得失业!” “那就不写。”楚凌天把安全帽扔桌上,“但我要知道,谁管这片架子?” “老周,周建国。”工头犹豫,“但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楚凌天眯眼。 “家里有事。”工头压低声音,“不过……赵总和苏少爷早上来找过他,聊了十分钟。” 楚凌天笑了。 笑得冷。 他转身走,没回宿舍,也没去医院。绕工地一圈,最后停在材料堆。 一堆废钢管里,藏着一把小钢锯。锯条上有碎铁屑,颜色和架子管一样。 他蹲下,用布裹着捡起来,塞进包里。 天快黑,回到出租屋。锁眼还是干红漆,门缝塞着催债单。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灯。他坐在床边,脱鞋,把包放桌上。 掏出钢锯,又摸出一张监控截图——赵炎和老周说话的画面,中午偷拍的。 他盯着锯条上的屑,又摸了摸右肩。 胎记还在烫。 脑子里,那颗珠子静静悬着,像睡着,又像在等。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忍,不再是试。 是杀意。 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按下播放。 赵炎的声音出来:“这下总该摔残了吧?苏少爷说了,只要他躺医院,苏瑶就得回来。” 苏昊的声音:“查不出问题,就说他操作失误。反正一个赘婿,死了也没人在乎。” 他关掉录音,手机搁一边。 从包里取出药鼎碎片,轻轻放桌上。 青铜片在暗光下泛冷。他指尖一划,血滴上去。 龙纹微亮。 一道模糊纹路浮出来,和他肩上胎记重合。 他盯着那光,低声说:“你们要我死。” “可我,才刚开始。” 收起碎片,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轿车缓缓开过,车窗贴膜,看不清里面。 他没动,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钢锯。 车停了几秒,走了。 楚凌天站在窗前,不动。 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一滴,落在地板,砸出个小红点。 喜欢医武赘婿,主 宰万界 第24章 病房针影 左臂的血已经洇透第三层纱布,楚凌天靠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指搭在腕子上,一呼一吸地把那股热流往下压,疼得他牙根发酸。他没打麻药,也没让医生多看,只说是高空作业摔的,擦破点皮,要个普通病房歇几天。 护士扫了眼登记表,“楚凌天?老李打过招呼了,三楼西头,六人房,没监控。” 他嗯了一声,拎起空包,跟着上楼。 病房里四个床空着,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打在脸上。楚凌天躺下,包塞枕头底下,右手一直没松开那把裹布的钢锯。他闭眼,心神往里沉,识海里那颗珠子还在,温温的,可刚才爬楼时,它轻轻颤了一下,像闻到了什么。 他没睁眼,只在心里嘀咕:上面有东西。 天黑得快。八点整,护士换班,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走远。楚凌天坐起来,掀被子,重新缠纱布,动作轻得像拆引信。 他摸出一根缝衣针,又从包里抽一根,两根并着,用钢锯刃来回磨。针尖泛出一点冷光,磨到第三根时停了,指甲刮了刮,够细,不会卡肉。 三根针夹舌底下,起身,开门。 消防通道两盏灯坏了,他贴墙走,脚踩水泥地没声。三楼到五楼,电梯和护士站照不到。他记得老李说过,苏清漪在五楼东区单人房,苏家请了护工轮着守。 五楼铺了地毯,踩上去软。他沿墙边挪,耳朵微动,听风。右前方拐角有呼吸,一长一短——护工睡着了。 绕过去,裤兜抽出细铁丝,插进锁孔,手腕一抖,咔。门开条缝,他闪进去,反手关门。 屋里只亮着床头灯。苏清漪躺在那儿,脸青白,呼吸浅得看不出起伏。输液架挂着两袋药水,标签撕了,只剩瓶上编号。他扫一眼,记下。 走近床边,指尖搭她手腕。脉乱,跳三下停一下,像经络被什么堵死了。低头看她手背,静脉发黑,针口一圈淡紫。 蚀魂散。 他懂毒。小时候在山里遇过一个老医,教他认百草,辨毒气。这毒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病,不是误诊。这玩意儿在经脉里游,锁气机,慢慢抽干人,看着像慢性病,其实是熬到油尽灯枯。 他张嘴,三根针从舌底滑出,捏在手里。 深吸一口气,热流从肚子升起来,冲脊背,灌进手臂,直奔针尖。识海那颗珠子轻轻一震,灵气一凝,金光缩进针里,看不见。 出手快得像闪电。 第一针, 天枢穴。针尖破皮,苏清漪猛地吸气,手指蜷了蜷。 第二针,神庭。眼皮抖,眉头松开。 第三针,命门。针落那一瞬,她背弓起来,又塌下,呼吸深了两分。 楚凌天盯着她指尖,等五秒。原本发灰的指甲,慢慢透出点粉。 成了。 刚要拔针,门外走廊传来脚步,皮鞋踩地毯,沉,快。 他手指一紧,针拔出,含回舌底,转身站定床边,眼神平静。 门推开。 苏昊站在门口,两个黑衣保镖,手插西装内袋,目光扫一圈,钉在楚凌天身上。 “哟,”苏昊冷笑,“医院刚通知我,说你擅自离床。我还以为看错了,结果真在这儿。” 楚凌天不动,也不说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昊走近两步,盯着苏清漪的脸,“她刚才心跳停了两秒,护工差点喊人。” “心跳停了?”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们给她输的什么药?标签都撕了,当别人瞎?” “苏家的事,轮不到你管。”苏昊眯眼,“你一个住院的,半夜跑五楼,是不是太闲了?” 楚凌天往前半步,直视他:“她快死了,你们只关心轮不轮得到我?” 苏昊一愣。 “下毒的人,”楚凌天声音压低,“没资格问我做了什么。” 空气静了一秒。 苏昊脸色变了,抬手:“把他带走!” 两个保镖上前,一人抓他左臂。 楚凌天不挣,任他们扣住,右手悄悄从裤兜抽出细铁丝,指尖一弹,滑进掌心。 “带走?”他冷笑,“我也是病人,你们敢在医院动手?” “病人?”苏昊嗤笑,“你这种人,占床位都浪费。保安呢?报警!” 走廊外脚步响,医生跑过来:“谁动病人?” 楚凌天趁机抽手,理袖子:“医生,我是三楼住院的楚凌天,听说苏小姐情况不稳,过来看看。” 医生皱眉:“你是医生?” “学过点针灸。”他淡淡道,“刚调了下呼吸,她现在脉稳了。” 医生半信半疑,测心跳,看监护仪,眉头松了:“……确实比刚才好。” 苏昊脸铁青:“你少装好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她?” “害她?”楚凌天笑了,“她要是今晚断气,你们苏家解释得清这毒吗?” “什么毒? ”苏昊眼神闪了一下。 “输液瓶编号,B7-39,境外注册的违禁药,蚀魂散的衍生物。” 他盯着苏昊:“你爸不知道,你妈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上周你亲自去药房签的特供单。” 苏昊瞳孔一缩。 楚凌天不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保镖想拦,医生挡前面:“别闹了,这是医院!” 楚凌天出门,没回头,右手在裤兜里攥紧铁丝。 他没回三楼。 沿消防通道下到二楼拐角,停下,从舌底吐出三根针,布包好,塞进内衣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蚀魂散不能停,剂量要控制,她要是死太快,楚凌天那边不好交代。” “苏少爷说了,只要她撑到月底,财产转移完,随便她死。” 录音删了。 刚抬头,走廊尽头灯灭了。 他眯眼,看见黑影贴墙,手里注射器,针头闪寒光。 楚凌天不动。 那人慢慢靠近,呼吸压低。 三米。 两米。 楚凌天忽然抬手,银针往地上一撒。 叮—— 那人一愣。 楚凌天出手,铁丝一勾手腕,左手擒肘,拧压,人跪地,注射器碎了。 他蹲下,捏住下巴:“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 楚凌天翻手,铁丝抵颈动脉:“说不说?” “……苏……苏昊……他怕你救活她,毁了计划……” 楚凌天松手,一脚踹翻,捡起残骸,看标签——无名无厂,编号B7-40。 和楼上那袋,同一批。 他站起身,收好铁丝,走向安全出口。 手机震了。 老李微信:“周建国找到了,在城南出租屋,门锁撬了,人不见了。屋里有把钢锯,锯条上有血。” 楚凌天盯着屏幕,眼神冷了。 回拨,接通只说一句:“调周建国银行流水,重点查苏昊和赵炎的转账。” 挂了电话,他下楼。 三楼病房门口,护士正写登记表。楚凌天路过,她抬头:“你不是……?” “刚查完房。”他淡淡道,“回去休息了。” 躺回床上,闭眼,神识沉入识海。 鸿蒙源珠浮着,这一次,它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像在示警 。 楚凌天没睁眼。 他在等。 等苏家下一步。 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5章 老太君的茶 楚凌天躺在病床上,手指在内衣口袋里蹭着那三根银针,凉气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没睡,也没睁眼,耳朵竖着听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动静。老李电话打完了,周建国不见了,钢锯上有血——这些事全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知道,苏家开始收尾了。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根子,不在赵炎,也不在苏昊。那俩就是刀,握刀的手,还在暗处藏着。 他得往上找。 天刚亮,护士进来换药。他随口问:“老太君起来没?听说昨儿心口又发闷。” 护士点头:“起了,谁也不见,就让丫鬟送了碗茶进去。” 楚凌天“嗯”了一声,低头看自己包扎的左臂,纱布上还渗着暗红。他慢吞吞坐起来,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罐,里面是昨晚熬的安神汤,黑乎乎的药汁沉底,面上浮着一层油光。 “我熬的,加了宁心草。”他把罐子递过去,“帮我给老太君,就说……尽点心意。” 护士迟疑:“你这身份,送过去不合适吧?” “我是她女婿。”他抬头,声音不紧不慢,“女婿给长辈送碗药,怎么就不行了?” 护士没再拦,接过罐子走了。 楚凌天坐着没动,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知道,光送药没用,得亲自去。 半小时后,他拄着拐出了病房。拐是借的,走起来一瘸一拐,左臂还吊着绷带。路过护士站,听见里面说:“楚先生这伤,得养一阵子。” 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继续走。 老太君住的院子在医院后头,独门独院,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护工,脸绷得像铁板。楚凌天走过去,拐杖点地,声音不大:“我来给老太君送药。” 护工拦着:“老太君不见客。” “我不是客。”楚凌天低头看自己吊着的胳膊,“我是她女婿。她要是出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转身进去了。 没多久,丫鬟出来,手里端着空碗:“老太君喝了,说你有心。” 楚凌天盯着那碗,没接:“她喝完就没事了?我这药加了三味引子,得温着喝才管用。凉着喝,反而伤胃。” 丫鬟一愣:“那……我再去问问。” 她转身进屋。楚凌天站着不动,鼻翼轻轻抽了一下。 茶香飘出来了。 淡得很,混着陈年普洱的厚味,可就在这香里,藏着一丝极细的腥苦——像铁锈泡在醋里 久了,又像烂叶子底下渗出的湿泥气。 蚀骨散。 他眼皮都没动。蚀魂散提纯后的残渣就是这玩意儿,普通人闻不出,他有鸿蒙源珠,神识一扫,气味就跟刻进脑子一样清楚。 老太君在喝茶,茶里有蚀骨散。 也就是说,她不光知道苏清漪中的什么毒,还拿同源的毒调理自己——要么是解药需要,要么……她在试药。 楚凌天手指一收,拐杖轻轻点地。 丫鬟很快出来,脸色冷了:“老太君说,药你放着就行,别多事。” “多事?”楚凌天笑了笑,“我就是心细。老太君年纪大了,药猛一点,她扛不住。我那罐还剩半碗,不如一起温了,我看着她喝完再走?” 丫鬟皱眉:“你这是不信?” “我是晚辈。”他声音平平的,“晚辈不盯一眼,长辈吃亏了都不知道。” 丫鬟脸色变了。屋里传来一声轻咳。 “让他进来。” 声音老,却压人。 楚凌天拄着拐,慢慢走进去。 老太君坐在藤椅上,背挺得直,手里端着紫砂杯,刚抿了一口茶。眼皮耷拉着,眼神却像刀子,扫了他一眼。 “伤成这样,还到处跑?” “您都病着,我哪能躺着。”楚凌天把拐靠墙,从包里又掏出个小罐,“这是药引子,温水化开,喝一口,护心。” 老太君没接,只淡淡道:“你倒比医生还上心。” “清漪病着,您也病着,我这个女婿,总得做点事。”楚凌天把罐子放在石桌上,顺手看了眼她手里的茶杯。 杯底还剩点茶汤,深褐色,浮着细小的油珠。 他指尖微动,一缕鸿蒙元气无声探出,像蛛丝缠上杯底,轻轻一绕,留下一道只有他能感知的标记。 “清漪那病,医生怎么说?”老太君忽然问。 楚凌天抬头:“拖着,说是慢性衰竭。” “拖着就好。”老太君吹了吹茶面,“有些病,治不好,也不必治。拖着,反而对大家都好。” 楚凌天没动:“她要是走了,苏家这一支,不就断了?” “断了?”老太君冷笑,“她活着,才是断了苏家的路。” 她顿了顿,又喝一口茶,语气像在说天气:“有些药,贵在慢。不求解,只求拖。拖到该拖的时候过了,自然就停了。” 楚凌天站着,没说话。 他听 懂了。 老太君不是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她甚至在配合——用蚀骨散调身体,是为了让毒素链不断,为了让苏清漪的“病”看起来更真。 她是共谋。 而且,她把这当成一场交易,拿苏清漪的命,换苏家的未来。 楚凌天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左手,声音很轻:“那药,真能拖得住?” “只要剂量准,人不死,脉不断,就够了。”老太君放下杯子,“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赘婿,连自己从哪来都不知道。” 楚凌天笑了下:“可我知道,您这茶里,加了蚀骨散。” 老太君猛地抬头。 楚凌天没看她,伸手拿起她用过的茶杯,指尖摩挲杯沿:“这味儿,一般人闻不出。但我小时候跟个老郎中学过辨毒,这东西,跟蚀魂散是一路的。” 老太君脸色铁青:“你放肆!” “我不是放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我是提醒您,毒用多了,反噬的是自己。您要是真想保苏家,不如让我看看清漪的药方。” “滚出去!”老太君一拍扶手,“再胡说,我让苏振南打断你的腿!” 楚凌天没动,只低头看了眼茶杯:“您喝完的茶,丫鬟怎么处理?” “烧了。”丫鬟冷着脸,“老太君的东西,不留痕迹。” “烧了好。”楚凌天转身,拿起拐杖,“不留痕迹,才没人找麻烦。” 他走出院子,拐杖点地,走得慢,背却挺得直。 回到病房,他躺下,闭眼,神识沉进识海。鸿蒙源珠浮着,那缕缠在茶杯上的灵气丝线还在,微弱,但清晰。 他知道,灰烬里还有东西。 子时,医院静了。 楚凌天坐起来,左臂疼得厉害,他没管。换了身深色衣服,拐杖留在床边,轻轻推开窗。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他贴墙走,脚步轻得像猫。后院焚炉在角落,炉口还冒着热气,两个护院靠墙打盹。 他没靠近,蹲在三米外的灌木后,从口袋摸出块黑布,又掏出小铲子。 鸿蒙元气缓缓散开,像薄雾贴地蔓延,顺着炉口钻进去,轻轻一卷—— 灰里有反应。 他立刻动手,铲子伸进炉底,挖出一小撮残灰,迅速包进黑布,塞进内衣口袋。 刚起身,一个护院动了动。 楚凌天屏住呼吸,贴墙不动。 护院打了个哈欠,又靠回去。 他悄然后退,原路返回。 回到病房,他把布包放在床头,没打开。他知道,这灰里有东西——蚀骨散的残渣,还有老太君的气息。 证据有了。 他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老太君不是棋子,她是下棋的人。 而她刚才那句话——“拖到该拖的时候过了”——说明苏清漪的死期,早就定好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老李发来的银行流水截图。 苏昊,上周转给周建国两笔钱,一笔五万,一笔十万。 赵炎,三天前转了八万。 收款人:周建国。 楚凌天盯着屏幕,眼神冷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抬手解开上衣第一颗扣子,从内衣口袋掏出那包灰。 布打开,灰黑色粉末静静躺着。 他伸出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尖。 腥苦味,比茶香里浓得多。 他慢慢闭上眼。 再睁眼时,目光像刀。 他把灰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躺下,盖上被子。 窗外,天还没亮。 他闭着眼,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划了两下。 像在写一个“楚”字。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6章 印记疑云 楚凌天把那包灰塞进枕头底下,手指在床单上蹭了两下,像是摸黑找东西时碰到了不该碰的。外头天还黑着,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没睡,闭着眼,气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左胳膊那股闷疼轻了些。 得动了。 老太君已经掀了底牌,苏清漪的命捏在别人手里。他现在能碰的,只剩她一个。 天刚透亮,他翻身坐起,动作比昨天顺溜多了。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能下地,吓了一跳:“你这伤……” “死不了。”他嘴角扯了下,“我媳妇她妈快不行了,我能躺着?” 护士皱眉:“你说老太君?她精神头还行,就是不让见人。” “我不是去看她。”楚凌天拎起包,“我去给苏清漪擦身。她躺这么多天,再不收拾,皮都要烂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点头:“行,别太久,护工盯着呢。” 他嗯了声,提着热水瓶出门。 苏清漪住单间,门没锁。推开门,护工歪在椅子上打盹。楚凌天把热水瓶搁床头柜上,低声说:“我来给她擦擦。” 护工睁眼看了看,没拦,只说:“十分钟,多了我不认。” 楚凌天应了声,拧干毛巾,掀开被角,从脖子往下擦。动作稳,不快不慢。苏清漪脸色白得发青,呼吸浅,手腕上缠着旧纱布,边角都泛黄了。 他手顿了下。 这纱布,不是医院的。 他继续擦,一边用气在指尖绕了圈,轻轻扫过墙角的摄像头。画面卡了半秒。 就是现在。 他低头整理毛巾,另一只手悄悄掀开纱布一角。 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印子露出来。 龙。 盘着,鳞片看得清,爪子张开,尾巴卷成圈,龙头低着,像睡着了。印子快没了,不细看,还以为是皮肤皱了。 楚凌天呼吸一紧。 这纹……和他右肩那块胎记,一模一样。 他指尖压上去,凉,没动静。可就在那一瞬,脑子里那颗珠子,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防,是认。 他飞快把纱布裹好,手没抖,擦完另一只手,收了东西,说:“好了。” 护工起身转了一圈,没看出啥,嘟囔一句:“你还真上心。” 楚凌天没说话,拎着热水瓶走人。脚步稳,可肩膀微微颤着,压不住。 回自己病房,门一锁,他从包里掏出那块药鼎碎片。 巴掌大的青铜,边不齐,上面刻着半条龙,老气横秋,像庙里烧香用的。 他闭眼,神识沉进去,珠子转着,把碎片上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再调出苏清漪手腕上的印。 最后,右肩胎记也浮出来。 三道龙纹,在他脑子里转,靠拢。 碎片上的最全,龙头抬着,爪子撕天;他肩上的模糊些,但走势一样,尤其是尾巴那三道弯,分毫不差;苏清漪的最淡,可正好补上碎片龙胸口那块空——像是被人硬抠走的。 三块拼一块,严丝合缝,像同一块印子拓出来的三片。 楚凌天猛地睁眼,额头一层汗。 不是巧。 这世上,不会有三道一样的龙纹,更不会都连着他。 他盯着碎片,低声问:“你到底是谁留的?” 没人答。 他闭眼,指尖聚了丝气,轻轻点在肩头胎记上。 暖流窜进经脉,脑子里那颗珠子转得快了。 再睁眼,他决定试最后一下。 下午,他又去了苏清漪病房。 护工换了人,中年女人,低头刷手机。楚凌天提着保温桶进来:“熬了点米汤,试试能不能喂。” 护工抬头:“医生不让乱喂。” “就一口。”他声音平,“呛了,我担。” 女人犹豫几秒,点头:“行,就一口。” 楚凌天走到床边,掀被子,扶起苏清漪的头,另一只手揭开她手腕纱布,指尖带气,点在印子中心。 刹那,那几乎看不见的纹,闪了下光。 脑子里,珠子猛地一震。 画面炸开—— 虚空里,一尊大鼎悬着,身上刻龙纹,三条龙绕着转。鼎底八个字:“血脉为引,龙魂为契”。 一闪就没了。 楚凌天手指一抖,差点没扶住人。 他收回手,把米汤喂进去,动作没乱,可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血脉为引。 龙魂为契。 他轻轻放下苏清漪,盖好被子,手指在床沿敲了两下。 不是幻。 珠子不会骗他,那画面,是它自己翻出来的。 可问题来了—— 他是楚家剩的最后一个,肩上龙纹是血脉记号,说得通。 药鼎是楚家老东西,龙纹对传承,也对。 可苏清漪呢? 她姓苏,苏家小姐,从小关在院子里,跟楚家八竿子打不着。她手腕上的印,怎么也一样? 除非…… 她不是苏家的。 或者,她是被挑中的。 楚凌天站在床边,看着苏清漪那张脸,脑子里蹦出个念头:她是不是也被人换了身份? 可谁会把一个带龙纹的孩子,塞进苏家? 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老太君昨儿说的话:“有些药,贵在慢。不求解,只求拖。拖到该拖的时候过了,自然就停了。” 她在等什么? 等苏清漪死? 还是等个时机? 楚凌天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苏清漪的印和他有关,那她的命,就不是苏家说了算。 他转身走人,脚步比来时沉。 回出租屋,他把药鼎碎片塞进柜子最里头,那包灰倒进小瓷瓶,贴上标签,收进抽屉。 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看右肩。 胎记还在,纹路比之前清楚了些,像刚醒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有点麻。 珠子在回应。 他低声说:“你认得她,对不对?” 镜子里没人答。 他穿好衣服,坐下,拿纸笔画。 三条龙纹,分开画,再一点点拼。 药鼎的,他的,苏清漪的。 拼到最后,三道纹交的地方,显出个小符号——像把钥匙。 楚凌天盯着那符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只是记号。 是钥匙。 开某个东西的。 而苏清漪,是其中一环。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看天。 云压得低,风灌进来,纸页哗哗响。 他盯着那张画,手指划过钥匙的轮廓。 “谁把你放进去的?”他声音低,“想用你开什么?” 没人答。 他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抓起外套。 还得去医院。 这次,不是为了苏清漪。 是为了那包灰。 他知道,焚炉里的灰不只有蚀骨散的渣。 还有别的。 老太君喝过的茶,烧过的纸,用过的药——全在一个炉里烧。 他得把“过去”的那部分,挖出来。 他拉开门,夜风扑脸。 楼道灯忽明忽暗,他没停,一步步往下走。 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张纸。 钥匙的边,硌着皮。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7章 录音为证 从出租屋出来后,楚凌天一直捏着那张纸。苏清漪给的线索,他画成了草图,折得整整齐齐,可边角已经软了,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风刮脸,他没把手抽出来,纸就夹在指缝里,钥匙的轮廓硌着皮,有点疼,但也让他清醒。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像是数着节拍往前走。 他知道苏昊不会放过他。 刚拐进医院后巷,墙边闪出三个人。苏昊站在中间,西装敞着,领带歪在脖子上,眼神像刀子,刮得人脸疼。 “你还敢来?”苏昊冷笑,“昨天在清漪病房装孝子,今天就敢摸后门?楚凌天,你当自己是谁?” 楚凌天站定,没动。 手机在胸口口袋里,录音开着。红灯没亮,藏在布料下,他看不见,只能靠指尖感觉到那点震动——还在录。 他没说话,指头在口袋里轻轻搓了搓那张纸。钥匙的边硌着,疼,但真。 “你想干什么?”声音平得像没波纹的水。 “干什么?”苏昊往前一步,“打断你的腿,扔进疯人院,让你再别装神弄鬼!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干了什么?半夜进病房,碰清漪的东西,还敢去老太君院子挖灰?你脑子有病?” 楚凌天嘴角抽了一下:“你慌什么?” “我慌?”苏昊声音猛地拔高,“你一个外姓人,整天围着苏家转,查这查那,谁给你的胆?清漪的病关你屁事!老太君喝的茶你也敢动?你还想翻族谱,说自己是苏家的种?” 楚凌天没眨眼,眼神更沉了。 他慢慢抬头,盯着苏昊:“清漪的病,真是病?” “你什么意思?”苏昊一愣。 “蚀骨散的味道,你闻不出来?”楚凌天压低声音,“老太君都闻出来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苏昊脸色变了。 身后的保镖往前半步,手搭在腰上。楚凌天没看他们,只盯着苏昊的眼睛。 “药是我下的!”苏昊突然吼出来。 楚凌天手指一紧,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怒火往上冲,但他咬住牙,压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那又怎样?”苏昊喘着气,“谁让她不交玉佩?她要是乖乖给我,至于这样?反正她活不长,死了也是病死,谁能查我?谁能定我罪?” 楚凌天眼皮都没动。 指头在口袋里轻轻一勾,把手机往里推了半寸,麦克风正对着苏昊。 巷子外,救护车鸣笛划过。苏昊胸口起伏,像是 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闭嘴,可已经晚了。 “你录了?”他眼神一冷,“你他妈敢录音?” 楚凌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说:“你刚说的,药是你下的?” “我……”苏昊咬牙,“我下的是调理药!别他妈乱扣帽子!” “哦。”楚凌天点头,“那你刚才说‘反正她活不长,死了也是病死’,这话也是调理?” 苏昊脸黑了,回头瞪保镖:“还愣着?抢他手机!” 两个保镖扑上来。 楚凌天不动,等他们离得只剩两步,突然抬手一指巷口:“警察!” 保镖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秒,楚凌天动了。 没用功法,没催真气,只把纳气境二层的气息压进腿里,整个人贴着墙滑出去,一步、两步、三步,眨眼冲出包围。 “追!”苏昊吼。 脚步在巷子里炸开。 楚凌天不回头,拐角就是地下车库入口。他记得这地方——昨天看过,监控少,通道多,出口通废弃配电房。他一头扎进去,顺着管道穿行,脚步轻得像猫。 后面的追兵卡在口子上,不敢进黑区。 他靠墙蹲下,终于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录音图标还在闪。 点开回放。 苏昊的声音清清楚楚:“药是我下的!谁让她不交玉佩?反正她活不长,死了也是病死,谁能查我?” 背景里还有保镖低声:“反正查不到……” 楚凌天闭了闭眼。 手指滑动,选中文件,加密,输密码。重命名:“苏昊认罪__14:23”。 存进私密文件夹,又传到云端。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不是累,是憋得太久。 从当赘婿那天起,挨骂、挨打、被踩,他都没还手。不是不敢,是时候没到。可现在,他手里有了东西——不是丹方,不是神功,不是兵器,是一段声音。 一段能把人从天上踹进泥里的声音。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还债了。 刚出配电房,手机震了。 老李的消息:“周建国跑了,昨晚订了飞东南亚的票,机场还没走。”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周建国,脚手架维修工,那天唯一能动他安全绳的人。 他没回,只把录音转了个加密链接,发过去,附一句:“听三遍,记清声音。” 收起手机,朝医院正门走。 刚进门诊大厅,撞见苏昊的司机从电梯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楚凌天脚步一顿。 司机看见他,一愣,下意识把桶往身后藏。 楚凌天没拦,只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洗手间。 反锁门,从隔间翻到隔壁,再走消防通道绕到住院部后门。他记得苏昊的病房在12楼,南侧,靠窗。 货梯上去,走廊没人。护工在茶水间喝水,他贴着墙走到门口,门虚掩着。 推开门,苏昊靠在床上打电话,声音压着:“……必须处理掉,他手里有东西,我怀疑他录了……对,让周建国直接消失,别留痕迹……” 楚凌天站在门外,没动。 手机又开了录音。 苏昊挂了电话,烦躁地抓头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楚凌天轻轻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电梯往下,他把第二段录音存进去,命名:“苏昊通话__14:41”。 两段。 一段认罪,一段追杀。 够了。 他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路边停着辆破电动车,老李的。他跨上去,拧把手,车子吭哧吭哧发动。 骑出五十米,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他接了,那边沉默两秒,女声:“楚先生……我是清漪的护工,她醒了,说了两个字……” 楚凌天握紧车把:“什么?” “钥匙……”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8章 媒体压阵 楚凌天把电动车停在桥头,拧了钥匙,车哼一声,熄了火。他没下车,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加密邮箱的发送键上,两秒后,按了下去。 三封邮件发出去,收件人分别是本地民生新闻爆料通道、一个百万粉的都市奇闻博主,还有业内出了名敢写黑幕的调查号。附件是两段录音转的文字,标题写着:“苏氏千金中毒案,幕后主使亲口认罪”。末尾只有一句:你们不是总说要替百姓发声?现在机会来了,敢不敢接? 他拔出U盘,塞进裤兜,推车往桥下走。天刚亮,空气湿,吹在脸上有点凉。网吧就在前面三百米,夹在两栋烂尾楼中间,招牌灯管坏了半边,看着像撑不了几天。他推门进去,老板蹲在柜台后吃泡面,头都没抬。楚凌天照旧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登录匿名账号,刷新网页。 不到半小时,三条投稿陆续有了动静。 民生台公众号推了一条:《苏氏千金重病疑云:家族内斗还是人为投毒?》。配图是苏清漪住院时拍的模糊侧脸,下面引了一段录音文字:“药是我下的!谁让她不交玉佩?”评论区刚开,一堆账号刷“造谣”“诽谤”“删帖”。 楚凌天冷笑,截图,保存,文件名打上时间戳。 二十分钟后,那条推文没了。公众号主页空了,连历史记录都清了。他切到微博,大V的爆料帖还在,转发卡在个位数,点赞清零,底下全是“水军滚出”“黑子收钱办事”的举报评论。再刷一次,帖子404。 第三个调查号更惨,主页直接封了,提示“内容违反相关法规”。 他一条条点开,截图,归档。文件夹名字很干净:“苏家罪证V2”。里面已有两段录音、三张网页快照、一份水军账号列表。他把新资料拖进去,关电脑,起身走人。 网吧外,阳光铺满路面。他眯了下眼,掏出手机,打开邮箱。一条退信跳出来:“您提交的内容涉及敏感企业,不予刊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边敲了两下,关机,插回U盘,塞进贴身内袋。 桥下风大,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半盒冷咖啡,仰头灌了最后一口。苦得舌根发麻,脑子倒是清醒了。 手机震了一下。 老李的消息:“周建国航班取消,人不见了。” 楚凌天没回,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桥栏上。他望着河面,水浑,打着旋,漂着塑料袋和枯叶。远处一艘运沙船慢吞吞开过去,船尾拖出一道灰线。 他忽然想起苏清漪醒来说的那两个字——“钥匙”。 不是求救,不是喊疼,是钥匙。 她知道什么?还是……在提醒他? 他摸出手机,解锁,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昨天拍的,苏清漪躺在病床上,脸色白,手腕缠着纱布。他放大,指尖滑过她手背,又移到锁骨下的衣领边缘。没什么特别,可那念头压不住:她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龙形印记、药鼎碎片、胎记……三样重合得太过严丝合缝,不像巧合,倒像某种仪式的残痕。 他退出相册,新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证据链完整之日,即苏家覆灭之时。” 打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望向城区方向。苏家总部大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着光,远看像一块冷冰冰的冰块。他知道,现在那栋楼里已经乱了。苏昊肯定在打电话,找关系,压舆情,删信息,甚至已经开始找人灭口。 可那又怎样? 他不怕他们压。他只等他们压。 压得越狠,崩得越响。 他低声说:“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海深处那颗珠子轻轻一震,像是回应。一股暖流从神魂漫开,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右肩的胎记微微发烫,但没人看得见。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推车转身。 刚走两步,手机又震了。 不是老李,也不是护工。 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 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个男声:“你是楚凌天?” 楚凌天没说话。 “别投稿了,没用。”声音稳,带着点居高临下,“苏家不是你能碰的。你那些录音,连证据链都算不上。法院不会认,媒体不敢发,老百姓更不在乎。你再闹,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是谁?”楚凌天问。 “一个提醒你收手的人。”对方顿了顿,“最后说一次,停手,还能全身而退。再往前走一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凌天笑了下:“你们删得掉新闻,封得住平台,掐得住舆论。可有一样东西,你们压不住。” “什么?” “人心。” 对方嗤了一声:“人心最贱。谁给钱,替谁说话。你拿个录音就想翻天?太天真了。” “我不是靠录音翻天。”楚凌天说,“我是靠它,逼你们出手。” “你什么意思?” “你们越压,越说明——”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那录音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嘟”一声,断了。 楚凌天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直到自动挂断。他没删记录,直接打开录音功能,把刚才的对话存了下来。 文件名:“威胁者__08:17”。 他把这文件也拖进“苏家罪证V2”文件夹,顺手把U盘从内袋掏出来,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金属接口上。 血渗进缝隙,U盘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这是他昨晚用鸿蒙源珠炼过的。只要U盘不毁,里面的数据就永远不会被破解、复制、篡改。哪怕被人抢走,没他的血,也打不开。 他重新把U盘塞进内袋,贴着胸口。 这东西现在比命还重要。 他推车往前走,拐出桥洞,迎面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速很慢,几乎和他并行。 他没理,继续走。 车窗无声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苏家的律师,姓王,专门处理家族丑闻的“清道夫”。 “楚先生。”那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皮,“苏先生让我带句话:收手,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再闹,你连医院都进不去。” 楚凌天停下,看着他。 “你觉得我图钱?”他问。 “不是钱,是命。”律师说,“你现在收手,还能活着。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楚凌天笑了:“你们每次威胁人,都用这一套?太阳?我告诉你,我不怕天黑。” 律师脸色一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也喝。”楚凌天说,“但喝之前,得先敬你们一杯。”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往前一步,盯着对方眼睛,“——你们删一篇,我发十篇。你们压一次,我挖十倍。你们越怕什么,我越要让它,摆在所有人面前。” 律师没说话,车窗缓缓升起。 商务车开走,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通电话、这辆车、这些话,都不是偶然。是苏家的反扑,是权力机器启动的信号。他们想用资本、用关系、用威胁,把他 按死在泥里。 可他们忘了。 他不是在求公道。 他是在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慌了神,等他们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 他转身,继续推车往前走。 风吹过耳侧,他忽然低声说:“下一批,换个渠道发。” 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三下U盘。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29章 旧照玄机 楚凌天从桥下的黑网吧钻出来,风裹着隔夜的湿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老李发来一条消息:周建国,彻底没了影。 他没回,也没停。脚步照走。他知道,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踩在对方心尖上。他们越慌,越说明那录音是真的。他不怕他们压,就怕他们不动。压狠了,总会露馅。 拐进街角那家老打印店,招牌掉了一半漆,老板头埋在打印机里,老花镜滑到鼻尖。楚凌天抽出一张写满数字的纸,说要打份档案表。老板接过,塞进扫描仪,眼皮都没抬。 “格式不对,得改。” “您帮我弄一下。”他递过手机,“照这个样。” 屏幕上是孤儿院官网的页面,阳光孤儿院,1999年。缩略图糊成一片,目录写着“数据损坏”。他盯着那行字两秒,手指一滑,点进源码,轻轻一敲,跳进一个没公开的路径。 老板边敲键盘边嘟囔:“现在这些破站,修都修不动。” 楚凌天不吭声,眼睛死盯着屏幕。路径拼出来了——/archive/1999/07/child_photo_bak。加载完,一堆编号文件,最后一个缩略图里,角落站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他点开。图像灰绿,像素低得要命,但足够看清她胸前别着的徽章。龙形,盘成圈,纹路和药鼎碎片上的,一模一样。 喉咙动了下。 “老板,能导出来吗?” “导是能导,可这么糊,打出来跟鬼画符似的。” “不用打,发我邮箱。” 文件传到手机,他立马打开修图软件。调对比,拉亮度,一点点抠轮廓。女人侧脸出来了,耳朵微偏,耳后一道细疤,清清楚楚。 手顿了一下。 苏清漪小时候住院,病历上写着“左耳术后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他翻出苏清漪最近的床照,放大侧脸,拖进同一界面。两幅图叠一块,颧骨的倾斜、鼻梁的弧度、下颌线的走势,几乎重合。 不是像。是血脉里带出来的。 退出软件,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1999年7月,阳光孤儿院集体照。女人戴龙形徽章,纹路与药鼎碎片一致。面部特征与苏清漪母亲高度吻合。疤痕位置匹配。推测:该女为其母或直系亲属。” 停两秒,继续打字: “龙徽是信物。药鼎碎片可能是残片。我右肩胎记、苏清漪手腕 印记、药鼎纹、徽章图,四样能拼成一个圆。极可能是古老家族的标记。” 手指在屏幕敲了三下。 要是家族信物,他和苏清漪都有印记,意味着什么? 同源血脉? 被分开的遗孤? 他忽然想起自己被送进孤儿院的时间——1999年秋。照片是7月拍的。也就是说,他还没去之前,那女人已经在了。 她是谁?为什么带着龙徽出现在那儿?后来又怎么消失了? 他把照片拉到最大,盯着那张脸。眉眼确实像苏清漪,但更冷,更沉。站的位置也不对——不在孩子堆里,也不在老师队里,像是被安排在角落,又像故意躲镜头。 不是工作人员。 也不是普通家属。 他是被人贩子送过去的。那人贩头目后来被他亲手送进死刑庭,临死前说:有个女人给了钱,让他们把孩子送到阳光孤儿院,指定交给李奶奶。 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她? 手指猛地一紧。 如果是她,那这场“拐卖”,根本不是意外。是安排好的。 他继续翻官网,想找更多资料。可1999年的记录全标了红,提示“数据异常,暂不开放”。他冷笑,直接连上暗网,绕过防火墙,进后台原始文件夹。 一堆加密文件,命名乱七八糟。他用鸿蒙源珠回溯记忆,调出药鼎碎片上的铭文顺序,反推密码结构。 三分钟后,文件夹开了。 十几张没公开的照片。其中一张是那女人的登记照,编号F-073。姓名空白,身份写着“临时监护人”,备注只有四个字:“代为安置”。 安置谁? 他点开另一份PDF,是当年的交接记录。纸发黄,字模糊,但还能认: “1999年10月12日,接收男婴一名,约六个月大,无身份信息。移交人:F-073。接收人:李奶奶。随身物品:红色布条一条,上绣‘楚’字。” 楚。 右肩的胎记突然一烫。 他低头看手机,布条的照片没有,只有文字记录。但他记得,小时候李奶奶洗衣服时,拿出过一条旧布条,说亲妈留下的。他一直以为哄小孩,后来布条也没了。 现在想,根本不是哄。 是证据。 他把所有文件打包,拖进“苏家罪证V2”文件夹,重命名:“身世线索_1999”。然后打开时间线: 1999年7月——F-073出现在孤儿院,戴龙徽。 1999年10月——她亲手把一个带“楚”字布条的婴儿交给李奶奶。 同年,苏清漪出生,母亲身份不明,但耳后疤痕和F-073一致。 二十年后,苏家逼他离婚,逼苏清漪交出玉佩。 玉佩……是不是也是信物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到: 苏清漪手腕的龙形印记,是十岁那年才出现的。医院记录写“突发性色素沉积”,查不出原因。他右肩的胎记,是觉醒前世记忆后才显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印记,不是天生的。 是被触发的。 药鼎碎片、龙徽、胎记、印记……四样纹路能拼成一个圆,说明本是一体。药鼎碎片在苏家地窖找到,龙徽在孤儿院,胎记在他身上,印记在苏清漪手腕。 四样东西,散在四个地方。 像被人刻意拆开,分开放。 谁干的? 苏家? 还是……另有其人? 脑子里那条线,慢慢清晰: F-073把带着“楚”字布条的他送到孤儿院,说明她知道他是楚家的人。 她又和苏清漪母亲长得几乎一样,说明和苏家有深关系。 那她送他去孤儿院,是不是为了保他? 可要是保他,为什么不带走?为什么不留身份? 难道……她在执行一个更大的计划?不只是为了躲,而是为了藏,为了等? 他想起那次,他用鸿蒙元气碰苏清漪的印记,源珠震动,浮出几个字:“血脉为引,龙魂为契。” 不是幻觉。 是记忆。 他现在敢确定,他和苏清漪,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被分开的楚家遗孤。 而苏家,从一开始就知道。 苏家是商业巨头,联姻从来不是感情事。一个穷小子,按理绝不可能娶苏家千金。就算苏瑶反抗,苏家也不会轻易让步。可他们偏偏选了他。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早就认出他的身份。 娶他进来,表面是羞辱苏瑶,实际是控制楚家血脉,防止他觉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以为他是个废物女婿。 他们不知道,他早就醒了。 他 把资料再过一遍,确认无误,文件夹加密,绑上虹膜和心跳验证。打开新文档,写下: “目标:确认F-073身份,找‘楚’字布条,拿苏清漪母亲医疗档案。” 写完,抬头看窗外。 天亮了,街上人多了。一辆快递车停在门口,金戈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木盒。 “楚先生!您要的千年雪莲到了!”他笑呵呵冲进来,“这次我亲自去昆仑北麓蹲了三天,绝对没掺假!” 楚凌天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腰间别着的U盘上。 那是他让金戈去拷市局档案的。 “档案呢?” “在这儿!”金戈赶紧摘下来递上,“苏清漪母亲的入院记录、手术报告、家属签字,全齐了。就是……有几页被撕了。” 楚凌天接过,插进手机。 文件加载出来,产妇姓名:苏婉清。 住址:苏家老宅。 手术原因:难产,左耳旧伤复发,引发颅内感染。 签字人:苏振南。 手指顿住。 苏振南签的字。 可F-073耳后疤痕和苏婉清一样,长相相似,极可能是同一人。 那苏振南为什么在妻子手术单上签字? 除非——F-073根本不是苏婉清。 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盯着“苏婉清”三个字,忽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 如果苏婉清早就死了呢? 如果从1999年起,苏家那个“母亲”,就是F-073假扮的? 他猛地站起来,手机还停在那份档案上。 下一秒,屏幕右下角,一张没加载完的照片缓缓浮现—— 是苏婉清的术前影像。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0章 毒蝎之死 金戈一走,屋里的声音就断了。楚凌天拔下U盘,随手一扔,滑进抽屉缝里。手机亮着,他划了几下,把刚拿到的术前片子又翻了一遍。画面上那女人侧着脸,左耳那道疤,和F-073的一模一样。他盯着看了三分钟,没再往下翻,啪地锁了屏。 这事不能急。 得先稳住自己。 他深吸两口气,盘腿坐到床边,背靠墙,手搭在膝盖上,闭眼,开始练《纳气诀》。灵气从四周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走。这功法练了三年,熟得闭眼都能走通,可今天走到一半,丹田突然一抖,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没睁眼,继续引气。 可那震感越来越强,识海深处像是落了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就在灵气快进丹田时,右肩胎记猛地一烫,一股热流从骨头里炸出来。 “嗯?” 他眉头一拧,还没反应过来,脚边传来沙沙声。 他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声音贴地爬,慢,稳,像虫子。他仍闭眼,呼吸压得极轻。三尺……两尺……一尺半。 来了。 一只黑蝎子,通体发亮,尾钩泛紫,正沿墙根朝他脚踝爬。六条腿轻点地面,没声。它停在离他脚背不到半尺的地方,尾钩微微扬起,毒液在钩尖凝成一点紫芒。 楚凌天没动。 他想看看这玩意儿想干啥。 可就在蝎尾要弹的瞬间,识海那股热流轰地炸开—— “嗡!” 一股震荡从他体内冲出,范围小,却精准锁住那只蝎。蝎子连抽都没抽,整个身子“砰”地炸成一团黑灰,渣都没剩。 他猛地睁眼。 低头看去,地上一圈焦黑,像烧过。他伸手,指尖碰了碰灰,不烫,但有股怪味,焦臭里带点腥甜。 他没急着下结论,闭眼,内视丹田。 识海深处,一颗米粒大的珠子正缓缓转。半透明,泛着金光,不像实体,倒像光凝的。每有灵气流过,珠子就轻轻一震,把杂气提纯,送进经脉。 他试了试《纳气诀》,珠子跟着转;他停,珠子也慢下来。可刚才那震荡——不是他发的,是珠子自己动的。 “它护我?”他低声问。 没人答。 但他知道,那一击不是《纳气诀》的力。他现在顶多聚气成丝,连外放都做不到。可那震荡,直接把蝎子震成灰,屋子都没晃,说明力道收得极紧。 这珠 子……有意识? 他没急着试,反而松了全身,脑袋一歪,像睡着了。呼吸拉长,心跳慢下来。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落的声音。 几分钟后,焦臭味开始散。毒蝎残留的毒气从灰里渗出,贴地蔓延,悄悄钻进他脚底穴位。 楚凌天仍不动。 毒气顺着足少阴肾经往上爬,刚到小腿,丹田里的珠子突然一震。金光一闪,那毒还没扩散,就被一股暖流裹住,瞬间提纯——毒非但没伤他,反倒化成一股精纯的气,反哺全身。 他睁眼,嘴角微微一扬。 “不仅能护主,还能化毒为力?” 他伸手摸出床头那块药鼎碎片,铜绿斑驳,纹路残缺。指尖刚碰上,右肩胎记又烫了,比刚才还狠。识海猛地闪出一幅画—— 一座破殿,顶塌了,梁断了。中央浮着颗大珠,刻着两个古字:“鸿蒙”。一道龙影缠着珠子,下一秒,珠子炸了,碎片四溅,宫殿塌成废墟。 画面一闪就没了。 楚凌天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跳,像有锯子在脑里来回拉。他咬牙撑住,没倒,反而死死攥住碎片,逼自己回想。 “鸿蒙……源珠?” 他喘了两口气,把碎片放腿上,双手结印,再运《纳气诀》。这次他放慢节奏,让灵气缓缓走,同时用意识去碰识海里的珠子。 珠子一震,金光流转,竟主动放出一丝暖流,顺着神魂铺开,慢慢压住脑里的疼。疼一轻,他再回想那画面。 这次,他看清了。 珠子炸前,那龙影不是纹的,是活的。它缠着珠子,像在守,又像在封。殿墙刻满符文,和药鼎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右肩。 胎记还在烫,但不再是刺,是种血脉相连的震。 他忽然明白—— 药鼎碎片、胎记、珠子、F-073身上的龙徽……都不是巧合。 它们本是一体。 他不是被拐的孤儿。 他是被人送走的。 而且,送他走的人,知道他会回来。 他松开手,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道细裂,像被火烧过。他指尖顺着裂痕滑,忽然停住。 这裂的走向,和识海里那颗珠子的裂纹,一模一样。 “它……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 他盯着碎片,脑子里冒出个荒唐念头:这珠子,原本就在他体内?前世就跟着他?那场 爆炸,不只毁了殿,也把他炸到了这儿? 他试着用意识和珠子说话。 “你是谁?” 没反应。 又问:“你为什么护我?” 还是静。 可就在他要放弃时,珠子轻轻一震,一道微弱的信息流冲进神魂—— “主魂未散,本源犹存。护主,本能。” 楚凌天瞳孔一缩。 本能? 也就是说,这珠子认他,不是靠契,不是靠功法,而是因为……他是它原本的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塞进怀里,闭眼。这次不练《纳气诀》,而是用意识去引珠子的力。 金光在识海里散开,顺着经脉走。他能感觉到,每过一个穴位,身体就轻轻一震,像被重新打过。这不是《纳气诀》的效,是鸿蒙元气在自动淬体。 他忽然懂了自己为啥练得快。 别人靠苦修,靠资源。他靠珠子——自动提纯,自动理气,自动炼身。别人卡关,他一路冲。 他不是天才。 他是开了外挂。 他睁眼,低头看手。掌纹清晰,皮下隐隐有金光游。他握拳,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这力,已经不在《纳气诀》的框里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踩的赘婿。 他是……回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正黑,远处高楼的灯像星星。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苏清漪病床那张。 她脸色白,呼吸弱。 他盯了两秒,忽然低声道:“等我。” 关了手机,转身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块暗红布条,边角磨毛了,中间那个“楚”字,还清清楚楚。 他指尖划过那个字,胎记又烫了。 “我不是无名之辈。” 他把布条包好,塞进怀里。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练《升龙诀》。 金光从他眼里一闪而过。 识海里,鸿蒙源珠缓缓转,金光如潮。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1章 病危通知 楚凌天把那块暗红布条塞进怀里时,天还黑着。他走出出租屋,山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凉得人发紧。他没停,脚一直往前。脑子里全是苏清漪侧脸那道疤,还有她昏过去前说的两个字:“钥匙”。他不懂,可他知道,她快不行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护士站没人抬头。他抱着油纸包的九心莲,根上还沾着岩缝里的泥。这草是他翻了三座悬崖才抠下来的,掌心被石头划开的口子早结了黑痂。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两个黑西装就拦上来。 “苏家说了,楚先生不能进。” “让开。”他声音低,脚没动。 “您要闹,我们只能叫警察。”保镖手搭在对讲机上。 里面突然传来护士喊:“心率五十!抢救车!快!” 楚凌天猛地撞过去,被两人死死架住。他看见玻璃那头,清漪的手垂在床边,指尖发青。输液管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掉,像在数她的呼吸。 他挣了两下,骨头咯咯响,指甲抠进掌心,可一步也没挪动。保镖把他拖出走廊,甩在楼梯口。他靠着墙喘气,听见对讲机里一句:“老太君到了,药全烧了。” 他转身冲回大门口,正撞见苏家老太君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地上堆着他采的九心莲,火“呼”地窜起来,草药卷边、发黑、化成灰。她抬脚,把灰踢到他鞋面上。 “脏东西,也配进我苏家的门?” 楚凌天没动。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混着汗流进眼睛,火辣辣的。他盯着那堆灰,忽然弯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株九心莲,轻轻放在门垫上。 膝盖一沉,砸在地上。 额头贴着湿冷的水泥地,碎石硌着膝盖,疼得他牙关打颤。他没抬头。 “我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没人应。 苏振南从车上下来,皮鞋踩过那株草药,碾进泥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跪?清漪的命,轮得到你插手?” 楚凌天不说话。他闭着眼,右肩那块胎记突然发烫,像有股热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顺着脊椎往下压,胸口那股闷痛一点点散开。他知道,识海里的珠子动了。 可他不敢动。他怕一运功,就会掀了这扇门。 雨越下越大。苏家下人开始往他身上泼冷水,说“驱晦气”。馊饭从二楼窗口倒下来,砸他背上,汤汁顺着脖子流进衣服。苏明哲牵了条黑背犬出来,狗冲他狂吠,獠牙离他脖子就半尺。 他没躲。 夜里,苏昊拿着手机拍他,镜头怼到脸上:“看看,咱们苏家的赘婿,跪着当孝子呢!兄弟们刷个‘狗’,给他点鼓励!” 弹幕飘过“废物”“活该”,还有人打赏火箭。 楚凌天不动。他听见心跳越来越慢,像被压着。高烧从骨头里烧起来,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他咬着舌尖,硬撑着没倒。 第三天凌晨,护士偷偷跑出来,蹲他旁边,声音发抖:“楚先生……清漪刚才醒了,喊了声‘天哥’……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楚凌天猛地睁眼,眼白全是血丝。 “她……还能撑多久?” 护士摇头:“医生说,最多十二小时。毒素进神魂了,治不了……老太君不让用外药,连营养液都换了。” 楚凌天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野兽受伤时的低吼。他抬头看二楼那扇窗,窗帘拉着,可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雨还在下。 他跪了三天三夜,膝盖早没了知觉。衣服烂了,皮肤溃烂,血混着雨水流进地缝。他靠《升龙诀》那点残息吊着命,每过一阵,识海里的珠子就震一下,送道暖流进经脉,撑住快要散掉的神魂。 可他知道,快撑不住了。 第四夜,风停了。雨小了。他仰头,雨水顺着脸往下流,像血。 他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若天不容我救她,我便逆天而行。” 话落,身子往前一倾,全靠手撑着才没倒。指尖抠进水泥缝,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往下滴。 二楼窗边,窗帘掀开一条缝。 老太君站在后面,拐杖微微发抖。她看见那个跪着的男人,头低着,背弯着,可脊梁像根铁棍,怎么压都不折。 她转身,对下人说:“再烧一锅热水,泼他一次。” 下人迟疑:“太太,他……快不行了。” “那就最后一回。”老太君冷笑,“我倒要看看,这灾星能硬到几时。” 热水从窗口泼出,带着蒸汽,浇在楚凌天头上。他身体猛地一颤,皮肤烫出红痕,可手没松,膝盖没动。 他只是更用力地撑住了。 嘴里还在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等我……等我……” 识海深处,那颗米粒大的珠子缓缓转着,金光如潮。每一次震动,都像在回应他的执念。 他忽然想起那块药鼎碎片,想起胎记,想起珠子炸裂时的画 面。他不是来求人的。 他是来讨债的。 苏家欠他的,不止一个清漪。 还有二十年的屈辱,三年的践踏,三天三夜的跪。 他一条都不会少要。 天快亮时,医院第四次发病危通知。护士拿着单子跑出来,脸色发白:“清漪……心跳停了!抢救!快抢救!” 楚凌天猛地抬头,眼底金光一闪。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 可腿像钉在地里,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扇窗,看着人影慌乱跑进跑出,看着心电监护仪的线拉成一条直线。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但识海里的珠子,突然剧烈一震。 金光炸开,顺着经脉冲向指尖。 他右手猛地抽搐,五指深深抠进地面,水泥裂开一道缝。 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门垫上,正好落在那株被踩烂的九心莲根部。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2章 雨中羞辱 血从指缝里往下滴,砸在门垫上,混着雨水,一点一点往九心莲的根里渗。那草被踩进了泥,只剩半截枯秆露在外面,可血刚碰上根,底下竟轻轻抖了下。 楚凌天没觉着。他像被钉死在了地上,膝盖陷进水泥缝,骨头早麻了。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眶,刺得生疼,他连眼皮都懒得眨。 脑子里那颗珠子还在转,金光一丝丝往外冒,细得像线,吊着他最后一口气。每道光过经脉,胸口就热一瞬,可冷又立刻从四肢钻回来。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可脑壳里就一句话:再等等。 头顶传来苏明哲的声音:“哟,还跪着?狗都比你有骨气。” 哗啦一声,狗链松了。黑背冲上来,牙离他脖子差几寸,口水滴到肩上。他没动,呼吸平得像没起伏。 狗扑了三回,被拽回去。苏明哲骂:“没劲,这废物连躲都不会。” 二楼窗边,苏昊把手机凑近,镜头乱晃:“家人们看好了啊,这是我姐夫,苏家赘婿,现在跪着求进医院,没人理!弹幕刷‘跪’的,抽三个送医院门口合影!” 屏幕上飘过“烂泥扶不上墙”“祖坟冒青烟才收这灾星”,还有人打赏音效,手机立马“汪汪”两声。 楚凌天闭着眼,嘴还在动,声音轻得听不见:“等我……等我……” 老太君拄着拐从屋里出来,在廊下站了会儿,冷哼:“热水好了没?” 下人端着锅出来,水面还冒泡。她用拐杖指了指楚凌天的背:“浇头上,别泼脸。脏东西不配进门,可也得活着受罪。” 滚水倒下来,衣服湿透,背上烫出一片红。肌肉猛地一抽,指甲抠进地缝,翻了边,可膝盖还是没抬。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雨没停,越下越大。潲水泡烂了门垫,九心莲的根开始发黑。忽然,他右肩一烫,胎记像要烧起来。他没动,可识海里的珠子震了一下,金光猛亮,顺着经脉冲到肩头,硬生生压住了那股灼烧。 幻觉来了。 李奶奶蹲在孤儿院门口,端着一碗粥,热气往上冒。她笑着喊:“小天,趁热喝。”他想伸手,身子却动不了。李奶奶的脸慢慢糊了,变成一张病床,苏清漪躺在上面,手垂在床沿,指尖发青。 “清漪……”他嘴唇动了动。 没人应。 苏明哲牵狗绕到他面前,一脚踢他膝盖外侧。他身子一歪,手撑地才没倒。泥水溅上脸,他抹了一把,重新跪正。 “你他妈装什么硬气?”苏明哲啐一口,“就为一个快死的女人?她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楚凌天不吭声。额头死死抵着地,碎石嵌进皮肉,他没感觉。疼早没用了,识海里的珠子像要炸的火山,每震一下都带劲,可他死死压着,不能动——还得等。 他不能动。 一动,就全完了。 雨下了一夜。街灯亮了灭,灭了亮。第三次亮时,天快亮了。他整个人泡在水里,衣服贴着身,冷得骨头缝打颤。膝盖陷进水泥半寸,皮磨烂了,血混着雨水流,地缝都红了。 有人撑伞路过,站远处看了会儿,摇头走了。小孩指着问:“妈,那叔叔为啥不起来?” “别问,脏。” “可他一直在流血……” “活该。” 他听见了,没反应。耳朵嗡嗡响,像有蜂子在脑里飞。全靠那股暖流撑着,一缕一缕,吊着命。 第四夜,风停了。 雨细成丝,打在脸上像针扎。他仰起头,水顺着脸往下淌。睫毛挂满水珠,一滴一滴落。 嘴还在动,还是那句:“等我……” 识海里的珠子慢慢转,金光一阵一阵。每震一下,都像在回应他。他不知道珠子哪来的,也不懂为啥是自己,可他知道,它在护他。 不是为苏家,不是为清漪。 是为他自己。 他不是来求人的。 是来讨债的。 苏家欠他的,一笔都不会少。 苏明哲又来了,拎着一桶馊饭。站在他背后冷笑:“吃不吃?吃了给你条毯子,行不行?” 楚凌天没回头。 “不说话?行。”苏明哲手一扬,饭全倒下来,汤汁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酸臭味冲鼻子。 他没动。 苏明哲气笑了:“你他妈是铁打的?还是脑子坏了?” 楚凌天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不配……问。” 苏明哲一愣,随即暴怒:“你说什么?!” 抬脚就踹,正中后腰。这一脚狠,楚凌天往前扑,手撑地才没栽倒。膝盖还是没抬。 苏明哲喘着气,指着骂:“你给我记住,你这辈子就是条狗!连狗都不如!” 楚凌天慢慢撑回来,额头重新贴地。血从嘴角流下,混进雨水。 不说话。 识海里的珠子轻轻一震,金光走一圈,把那一 脚的劲压了下去。右肩胎记又烫了下,像在提醒。 他忽然想起那块药鼎碎片,想起照片里戴龙徽的女人,想起自己怎么被送到苏家。 不是巧合。 是安排。 他闭着眼,手指在地缝里抠了抠,往更深的裂缝里钻。血从指尖渗出,滴在九心莲的根上。 那根须,又抖了一下。 天快亮时,医院传来动静。护士跑出来,脸色发白,手里捏着单子,看了楚凌天一眼,缩回去了。 他没抬头。 可他知道,清漪那边,出事了。 苏昊从二楼探出头:“哎哟,快看心电监护仪!直线了!抢救了!家人们,这波刷‘活该’,给我姐夫送行!” 弹幕炸了。 楚凌天的手猛地一抽,五指深深抠进地缝,水泥“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想站起来。 腿像废了,动不了。 只能跪着,头低着,背弯着,可脊梁挺得笔直。 老太君站在窗后,看着那个跪着的男人,拐杖轻轻敲了两下地。 “再泼一锅。”她说,“我要他记住,什么叫生不如死。” 下人端着锅出来,水还在滚。 他嘴还在动,还是那句:“等我……” 识海里的珠子缓缓转着,金光如潮。 血从指尖滴落,正好落在九心莲的根上。那枯草的茎尖,忽然冒出一点极淡的绿。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3章 雨夜立誓 那点枯草尖上的绿还在抖,像是被血气催着活过来。楚凌天还跪着,血从指缝往下滴,砸进地缝,混着雨水,把九心莲的根染成一圈暗红。 枯草又颤了一下,像应声,又像抽筋。 他没抬头。手还抠在水泥缝里,五指僵得指甲翻了边,劲儿早散了。膝盖像是钉进了地底,骨头碎成渣,撑着他的不是肉,是脑子里那颗珠子渗出来的金光,一丝丝往下淌。 医院有响动。护士冲出来,脸发白,看了他一眼,缩回去。他知道,清漪不行了。 苏昊在二楼窗口举着手机,嗓门撕裂:“心电图拉直了!抢救中!家人们,刷‘活该’,送我姐夫上路!” 弹幕炸了。 楚凌天手一抽,水泥缝“咔”地裂宽一寸。他想动,想冲进去,想撕烂那些嘴。腿不听使唤,身子像被抽了筋,指尖直抖。 他撑着地,额头抵着冷地,雨水顺着头发滑进脖子,凉得刺骨。 不是头一回被人踩着。 三岁被拐,七岁饿饭,十二岁在雪堆里被人推倒,十八岁被苏家接回来,当个“赘婿”笑话。他低过头,咽过唾沫,忍过打骂。 可这回不一样。 他不是为自己跪。 是为了清漪——孤儿院偷偷塞他半块馒头,长大还记得他生日的女孩。她不该死,更不该死在这儿,死在苏家人冷眼看着的时候,死在他连门都进不去的病房里。 他跪了三天三夜,血流干,骨头断,命快没了,门还是关着。 热水泼脸,馊饭倒进领子,狗在面前吼,镜头对着拍,笑声从四面八方砸来。他们当他是狗,当他是灾星,当他是随便踩的烂泥。 可他现在懂了。 跪,换不来开门。 低头,换不来活命。 他不是来求的。 是来讨债的。 右肩突然发烫,像有火在烧。他没抬头,可脑子里那颗珠子慢了,金光不再乱撞,而是凝成一股,顺着身体往下走,像在理他的魂。 记忆翻上来。 李奶奶蹲在雪地里,端着一碗粥,热气腾腾,喊他:“小天,回来吃饭。” 铁门吱呀响,他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 药鼎碎片躺在掌心,纹路像龙鳞,泛着幽光。 清漪手腕那道疤,和他胎记一模一样。 这些不是巧合。 有人把他送到苏家,有人安排这门婚事,有 人从第一天就定了他的结局——当个废物,当个笑话,当个随时能扔的棋子。 而他,信了三年。 信自己是个没用的赘婿,信苏家给的饭是恩情,信低头就能活命。 可笑。 太可笑。 他闭眼,雨水顺着睫毛滑下,像泪,却不软。 那颗珠子在脑子里轻轻一震,金光缠住他,把他从崩溃边上拽回来。 他不是凡人。 他不该跪。 他吸一口气,珠子像是听见了,金光猛地炸开,顺着身体冲下去,一股力气涌上来。他靠着这股劲,一点一点,撑起身子。 手臂青筋暴起,肌肉一寸寸绷紧。膝盖“咯”地响,像骨头在碎,又像在长。他一寸寸抬身,腰背挺直,脊梁像刀立起来。 站起来了。 湿透的衣角滴着血水,贴在腿上,冷得像铁。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站得笔直。 苏明哲拎着饭桶站在门口,愣住。张嘴想骂,可看着楚凌天的眼睛,话卡在喉咙。 那不是求饶的眼神。 是死过一回,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空,冷,却亮得吓人。 楚凌天没看他。抬头望二楼,清漪的病房。 灯灭了。 窗帘拉得死紧,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外头。 他知道,那扇窗后,可能已经没气了。可能心电图拉直了。可能护士在拔管。 可他不想冲进去。 他知道,冲也没用。不是门锁着,是他还不够强。 强到能撕了苏家的规矩,强到能碾了老太君的权威,强到让所有踩过他的人跪着求饶。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个膝盖磕出的坑。血水在雨里晕开,像两朵烂掉的花,埋着三年的忍,三年的沉默,三年的自欺。 他不是赘婿。 他是楚凌天。 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珠子在脑子里转,金光扫过,闪出一幅影子——山河碎,龙影冲天,一道光炸开,万灵哀鸣。 那是他的前世。 也是他的命。 他闭眼,再睁眼,眼里没恨,没怒,只有一片深寒。 雨水顺着脸往下流,他开口,声音轻,像风,却字字砸进地缝: “苏家……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风没停,雨还在下。 可他不再是跪着的人了。 他站在雨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没亮锋,却已割破了夜。 苏明哲退一步,饭桶“哐当”落地,汤溅了一地。 想喊人,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楚凌天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苏明哲腿一软,差点跪下。 楚凌天没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脚步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膝盖的碎骨磨着,疼得钻心。可他没停,没回头,没扶墙。 巷口路灯闪了闪,照出他背影。 湿透的黑衣贴在身上,肩线笔直,像龙脊撑着残躯。 他走得很稳。 像走一条早就定好的路。 巷子深处狗叫,又突然没了。苏家门还关着,老太君站在窗后,拐杖轻轻敲了两下地。 她没说话。 可她知道,那个她以为压死的“灾星”,站起来了。 楚凌天走到巷口,停下。 没回头。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雨水落进手心,混着血,往下淌。 他盯着那摊血水,低声说: “下次开门的,不会是我。” 收手,转身,走进雨幕。 巷外,一辆破摩托靠墙,车座湿了,钥匙还插着。 他走过去,跨上去,脚撑地,发动。 引擎咳了两声,响了。 拧油门,车灯亮,光劈开雨帘。 他没再看苏家一眼。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 骑出十米,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药鼎碎片。 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擦过纹路。 然后松手。 碎片掉进排水沟,瞬间被浑水吞没。 他没回头。 拧油门,摩托冲进雨夜。 风在耳边吼。 右肩胎记还在烫,珠子在脑子里转,金光像潮水。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让他跪下。 他要的,不再是进门。 是让整个苏家,跪着求他。 他骑得很稳。 像一把出鞘的刀,扎进夜色。 车灯刺破雨幕,光里雨点四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却清楚: “蝼蚁也配议龙?” 说完,车拐过街角,消失在雨里。 排水沟的浊水缓缓流,药鼎碎片沉在泥里,一点微光闪了下,没了。 楚凌天的摩托在雨中疾驰,后轮碾过水坑,泥水飞起,打在路边广告牌上。 牌子晃了晃。 上面印着“凌天医药”四个字,logo是条盘龙。 雨水顺着龙眼流下,像泪,又像血。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4章 口诀浮现 楚凌天拧下油门,车灯撕开雨帘,后视镜里苏家的大门缩成一团黑影。他没再看一眼,喉咙里堵着那句“蝼蚁也配议龙”,像有把刀卡在气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摩托刚冲出三公里,路口一辆黑车猛地横过来,刹车声刺得耳朵疼。楚凌天反应慢了半拍——膝盖里的碎骨还在磨,脑子像泡在冷水里,迟钝得提不起劲。他猛捏刹车,车身一歪,砸进积水,整个人甩出去两米远,肩膀撞上水泥墙。 灯灭了。 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照出四个人影从车里下来。打头的是苏昊,手里拎着铁棍,嘴角咧着:“姐夫,跑得挺快?我爹让你回去,有话好好说。” 楚凌天撑地想爬,肋骨一抽,像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他没吭声,右手撑地,左腿刚用力,苏昊一脚踩上来,铁棍抡圆了砸在背上。 “咚”一声,闷得像打在湿麻袋上。 他哼都没哼,嘴咧了咧,没倒。五指抠进地缝,指甲翻起,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还硬气?”苏昊冷笑,又一棍砸在后脑。 楚凌天眼前一黑,脑袋撞上墙角,耳朵嗡嗡响,意识像被卷进漩涡,往下沉。 可就在那一瞬,体内一股气自己动了。 《纳气诀》第三层,自动运转。 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金光渗出,顺着经脉往下淌,护住心脉,把快散的意识一点点拽回来。 他趴在地上,嘴贴着水洼,喘得像破风箱。苏昊还在骂,拳头、脚、铁棍轮流砸下来,打在背、腰、腿上。他蜷着,双臂抱头,不还手,也不求饶。 打到后来,家丁都喘上了,收手。苏昊踢他一脚:“废物,扔城外去,别脏了咱苏家的地。” 两人架起他,拖进小巷深处。雨水顺着墙缝滴,地上堆着烂纸箱和锈铁皮。他们把他往地上一掼,转身就走。 楚凌天趴着,脸贴着冰水泥地,嘴里全是铁锈味。想动,动不了。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后脑还在流血,视线糊,耳朵里全是杂音。 可识海乱了。 前世的记忆像搅浑的泥水,一股脑往上翻。 山崩,龙影冲天,一道金光炸开,万灵哀鸣。 他看见一座残破的药鼎,鼎身刻着龙纹,纹路和他右肩的胎记一模一样。 他看见一个老者站在火海里,抬手一爪,山壁碎裂,石屑如雨。 他听见一个声音,低沉,古老,像从地底传来: “龙爪 裂金,抓山断河,气凝指尖,破金碎石……” 每个字都像钟声,砸进神魂。 他眼皮一颤,手指抽了抽。 那口诀一遍又一遍,刻进脑子,甩不掉。 “龙爪裂金……”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那四个字已在识海生根。 右肩胎记突然发烫,像火烧。鸿蒙源珠的金光和口诀共鸣,顺着经脉走,竟和《纳气诀》第三层路线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 这是战技。 黄阶巅峰。 他想动,想试,可身子像被碾过,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 苏昊他们走了,巷子里只剩雨声。 他趴着,脸泡在水里,呛了一口,咳出血沫。咬牙,一点一点,用手撑地,想爬起来。 每动一下,肋骨就像有刀在搅。 他喘着,额头抵墙,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出租屋在两条街外,他得回去。 不能死在这。 也不能躺在这。 他撑着墙,一寸一寸挪,膝盖拖地,血混着泥水,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痕。 巷子太长,雨太大,视线糊。他看不清路,只能凭记忆往前爬。 终于看见那栋旧楼,三楼窗口漆黑。他喘着,手扒楼梯扶手,一阶一阶往上挪。 钥匙在摩托上。 门锁锈了,拧不动。 他靠墙边,喘得像要断气。雨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句口诀。 “龙爪裂金……” 他试着默念,指尖忽然一热,一缕气流在掌心聚,像风吹过。 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睁眼,盯着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气流微弱,但确实存在,顺着《纳气诀》的路,在指尖聚。 这口诀,能用。 而且,和鸿蒙源珠的气息能合。 他靠墙边,一遍一遍默诵,把每个字刻进记忆。 “气凝指尖,破金碎石……” 忽然发现,这口诀不只是招式,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纳气诀》第三层的某个关窍。 以前练到这层,总觉得气流卡在掌心,散不出去。现在,口诀一出,经脉像被梳过,顺了。 难怪苏家那些所谓武技,他看一眼就觉得糙。 原来,真正的战技,是这种级别。 他靠墙边,喘着,右肩胎记还在烫,识海里“龙爪裂金”四字像烙印,深嵌其中。 雨还在下。 他没再想苏家,没再想清漪,没再想那扇关死的门。 他只想把这口诀记住,练熟,变成自己的。 他抬手,五指缓缓收拢,指尖微光一闪,灭了。 力气不够,可感觉在。 他闭眼,继续默诵。 一遍,两遍,三遍。 忽然,楼下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睁眼,手撑地,想躲。 人已走到楼梯口。 抬头,是个穿雨衣的邻居,拎着垃圾袋,看见他,愣住:“小楚?你咋躺这儿?” 楚凌天没说话,只摇头。 那人皱眉:“你受伤了?要不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自己能行。” 那人犹豫,把垃圾袋放下,蹲下来:“你这不行,都流血了,我扶你上去。” 楚凌天抬手,拦住:“真不用。” 他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脚一软,差点跪下。咬牙,扶着墙,站直。 邻居看着他,摇头:“你这脾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楚凌天没答,只盯着自己的手。 五指缓缓收拢,又张开。 气流还在指尖打转,微弱,但真实。 他一步步往楼上走,脚步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邻居没再劝,拎走垃圾袋,临走前说:“有事喊我。” 楚凌天没回头,走到门口,手搭门把,用力拧。 锁还是打不开。 他靠门边,喘着,右肩胎记发烫,识海里口诀回荡。 他闭眼,五指缓缓收拢,指尖微光再闪。 这一次,气流比刚才稳了些。 他睁眼,盯着门锁。 下一秒,右手成爪,缓缓抬起,对准锁孔。 指尖气流凝聚,像针尖一点。 他没动。 只是盯着。 雨还在下。 他站在门口,手悬半空,五指成爪,指尖微光闪烁。 楼下邻居刚关上门,忽然听见“咔”一声轻响。 抬头一看,楚凌天那扇锈死的门,锁芯往外弹出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 他愣住。 楚凌天没动,手还悬着,指尖微光未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5章 墙痕试爪 楚凌天的手停在半空,指头还闪着一点光。门“咔”一声,弹开一道缝。他没动,盯着手指看了两秒,才慢慢松劲,掌心一软,那股气像线断了,顺着胳膊往里缩,没了。 他靠着门框喘,右肩针扎似的疼,烧得骨头都发烫。刚才那口气,真按着《纳气诀》第三层走的,跟鸿蒙源珠那股暖流碰上,居然不冲不撞,像老熟人见面。 这招不是假的。能碎石裂金,不是快死时的幻觉。 他抬腿跨进去,脚刚落地,膝盖一塌,整个人撞上墙。肋骨那儿像钩子挂着,一吸气就抽着疼。他咬牙撑住,拖着腿往里挪,一步一印,地上拖出湿漉漉的血痕。 屋子没变。墙皮剥得像蛇蜕壳,床单堆在角落,皱成一团。桌上半碗冷饭,苍蝇围着打转。他没看这些,走到墙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气在指尖打转,比巷子里那次稳。 他闭眼,脑子里过口诀:“龙爪裂金,抓山断河,气凝指尖,破金碎石。” 不是瞎背,是顺着经脉走的。 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骨那阵钝痛,把鸿蒙源珠的暖流往下压,引着气从肺经一路冲到掌心。指尖麻了,像蚂蚁爬,接着发烫,像要点着。 猛地睁眼,右手成爪,朝墙一抓。 “嗤!” 指甲划过水泥,只留几道白印,灰都没掉多少。 他不动,喘两口,额头冒汗。不是力气小,是路子歪了。刚才那下全靠蛮劲,气没攥紧,散在掌心就漏了。 他靠着墙站稳,想起巷子里那个画面——老者站在火里,抬手一抓,山壁炸成碎石雨。那一抓,不是拍,不是砸,是“扣”。 像龙爪扣住山脊,一发力,整座山裂开。 他闭眼,再睁,眼神沉了。 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鸿蒙源珠在脑子里震了半下,金光没冒出来,但他觉着,那股气更实了。 重新抬手,五指微弯,像鹰收爪,指尖对准墙面,缓缓压进去。 这一回,不急。 “气凝指尖……”他低声念,气顺着经脉一寸寸往前推,掌心胀,指尖像顶着火球。 忽然,气流一聚,像针扎进水泥。 五指猛地一扣! “嗤啦——!” 五道深沟炸开,半尺长,石屑簌簌往下掉。裂纹往外散,像被什么猛兽的爪子硬撕出来。 他手还悬着,指尖抖,不是累,是兴奋。 成了。 这招,真能破金碎石。 他盯着那五道痕,慢慢收手,指尖蹭过裂缝,糙边刮着皮,火辣辣地疼,他没缩。这疼是真的,跟刚才那几道白印不一样——这是力气留下的记号。 靠着墙滑下去,喘得厉害,冷汗顺着鬓角流。刚才那一抓,几乎抽干了他,鸿蒙源珠的暖流在胸口转了两圈,才把快散的魂拉回来。 可他没闭眼。 盯着那五道痕,一眨不眨。 三天前,他跪在苏家门口,任人泼水、扔饭、放狗。膝盖陷进水泥缝,血滴在九心莲根上。那时他以为,只要跪够久,门就会开。 现在他知道,门不会开。 除非他自己砸。 他慢慢抬手,五指张开,又收拢。指尖那股气还在打转,比刚才更稳。 这招,不只是招式。 是钥匙。 打开了《纳气诀》第三层的关窍。以前气到掌心就堵住,散不出去,像水卡在瓶口。现在口诀一出,经脉像被梳过,顺了。 难怪苏家那些武技,他看一眼就觉得糙。 真正的招,是这个级别。 他靠着墙,一遍遍默念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往脑子里刻。念着念着,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鸿蒙源珠的金光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和口诀的节奏对上了。 这珠子,不光护主。 它在教他。 闭眼,再运一遍。气从丹田起,走肺经,到掌心,指尖微光一闪,比刚才亮了点。 前三次都空了,第四次才成。 他不急。 伤再重,气再弱,只要这招能用,他就不是蝼蚁。 慢慢撑地想站起来,脚一软,又撞回墙上。肋骨那块疼得钻心,他没哼。扶着墙,一寸一寸往上蹭,终于站直。 墙上的五道痕,正对着他。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道,糙缝刮着皮,火辣辣地疼。 可这疼,让他清醒。 闭眼,脑子里闪过苏家大门紧闭,苏昊的铁棍砸在背上,苏振南站在二楼冷笑:“楚凌天不过是个野种。”他还看见清漪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的线垂下来,像断了的绳。 他跪了三天。 没人开门。 没人救她。 现在,他不想跪了。 他想进。 想砸开那扇门,想让苏家所有人,亲眼看着他走进去。 睁眼,眼底黑得像深潭,可深处闪过一缕金光。 “苏家的门……”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墙,“我想进就进。” 话落,屋里只剩他喘气。 他没动,盯着那五道痕,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身,拖着伤腿,走到床边,坐下。 衣服还在滴水,血混着雨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没管。 右手抬起,五指缓缓收拢,又张开。 指尖微光再闪。 这一回,气流稳得像铁丝。 闭眼,继续默念口诀。 一遍,两遍,三遍。 忽然,他停了。 右肩胎记烫得更狠,像烙铁贴上皮。 鸿蒙源珠在脑子里震了一下,金光没冒,但他觉着,那股气变了。 不再是散的。 是拧成一股。 像丝线,缠在指尖。 睁眼,右手成爪,缓缓抬起,对准墙面。 这一回,没念口诀。 五指一扣! “嗤啦!” 又一道深痕,比之前那五道还深,裂纹一路冲上天花板,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手还悬着,指尖微光没散。 低头看手。 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握。 屋外雨还在下,水滴从窗缝漏进来,砸在地板上,一声,一声。 他没回头。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6章 鉴定报告 楚凌天的手垂着,指头还热乎着。刚才那股劲从胳膊里窜了一圈,现在缩回肚子底下,跟退潮似的。他没再试,右手慢慢塞进袖子,动作轻得很,怕扯着肋骨那块没长好的地方。 低头看了眼胸口贴着的文件夹,边儿有点湿,密封袋没破。合同、U盘、药渣都在,一样没少。这些东西不能坏,不能丢,更不能让苏家人瞧见。 站起身,脚底比昨儿稳了点。昨夜那一抓,不光练了手,也试出自己还能撑多久。现在明白了,只要不硬扛,不抢风头,这身子还能撑一阵。 拉开门,外头雨小了,风还在刮。他没走大街,拐进旁边堆满破管子的小巷。脚下踩的是泥水和铁皮,头顶是断电线和晃荡的广告牌。这条路小时候走过,那时躲债主,现在躲人。 走了二十分钟,绕了三个弯,到了城西司法鉴定中心后门。这地偏,灯暗,门口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他靠着墙站了几秒,左手按住肋下,用纳气三层的感应扫了圈——没人跟着。 掏出一叠现金,敲了敲后门的小窗。里面探出个穿白大褂的脑袋,眼神贼亮。 “匿名加急,三天出报告。”他嗓音压着,“材料在这儿,签收就行。” 那人看了眼钱,又看了眼文件夹,没多问,接过点了头,盖了个章,塞回一张条子。 楚凌天接过来,转身就走。走出五十米才回头。小窗关了,灯也灭了。 他知道,从这时候起,事情变了。不是靠砸墙,也不是半夜练招。是靠一张纸,一个章,一句话——能让人坐牢的东西。 回出租屋,没开灯。屋里还是老样子,墙皮裂着,床单堆着,桌上那碗冷饭早被苍蝇吃完,只剩个空碗。他不管这些,直接盘腿坐墙角,背靠着刚被抓出的裂缝。 右肩胎记发烫,鸿蒙源珠在脑子里轻轻震了一下。他知道,珠子在提醒——刚才那趟,虽没动手,但心绷太紧,差点被前世那些画面冲上来。 闭眼,引着珠子里的气往下走。一股暖流从头顶浇下来,把脑子里乱闪的东西压下去:火、尸体、断剑、龙影……一点点沉了。 《纳气诀》第三层他熟了。能看清经脉走向,也知道哪块伤还没好。肋骨那儿像被锯子拉过,一动就疼,他忍着没哼。 半钟头后,心稳了,呼吸也平了。睁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纸,是昨儿抄的假线索。用指甲在墙上刻了几个字:“欲逃南城”。 刻完退两步看,觉得像。要是有人盯这屋,见这字,多半信。毕竟一个 断了肋骨、穷得叮当响的赘婿,第一反应不就是跑? 撕了纸,扔桶里泡烂。换衣服,背上旧包,从后窗翻出去。 真藏身地不在这儿。 废弃医院地下室他知道。小时候李奶奶带他去过,说是避雨,其实是躲人贩子。那地方没人去,锁都锈死了,连流浪汉都不住。 走了四十分钟,撬开半扇铁门钻进去。里面黑,潮,但安全。从夹层摸出一块药鼎碎片,边磨锋利了,能当刀使。把鉴定报告原件塞进碎片和内衬之间,布条缠紧。 这东西不能离身,也不能露。等报告出来,才算真正开始。 接下来两天,他没露面。白天在底下打坐,用鸿蒙源珠提纯灵气,养暗伤;晚上出去买点干粮和水,顺道绕去鉴定中心后门看看动静。 第三天傍晚,收到短信:报告已出,请凭条领取。 他没急。等天彻底黑了,雨又下起来,才戴上兜帽,左臂夹紧身子,减轻肋部压力。右手藏袖里,五指微蜷,随时能发力。 鉴定中心前台亮着灯,保安坐着刷手机。楚凌天走近,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兜帽上停了两秒。 “取报告。”递上凭条。 保安接过,低头核对编号,敲了两下键盘。抬头又看他一眼:“身份证。” 楚凌天左手掏出证件递过去。那人接过扫了眼,正要还,忽然眼神变了。 “你等一下。”说着,手往桌下摸。 楚凌天不动,袖中右手已蓄了劲。他知道,这人不对。呼吸乱了,眼神飘,明显被人交代过。 不等对方按警报,右手一抖,气劲冲到指尖,轻轻一点。 保安身子一僵,手臂发麻,证件差点掉。张嘴想喊,喉咙像卡住,出不了声。 楚凌天伸手,拿回报告,顺手把证件抽走。三页A4纸,每页红章,写着“鉴定结果属实”。 当场翻开。 第一页:合同签名笔迹比对,吻合度0%,确认伪造。 第二页:监控视频经数字分析,存在多处剪辑与画面替换,原始数据被覆盖,残留信号可追溯。 第三页:送检药渣中检出“蚀魂散”,属国家禁用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可致记忆紊乱、认知障碍。 一页页看完,没出声,也没笑。合上报告,塞回文件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一张张拍照上传。 传完,原件塞进药鼎碎片夹层,绑回背上。 转身要 走,保安缓过来了,撑着桌子站起来,脸发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凌天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明天你会记得,但说不出口。” 走出大门,雨还在下。风卷着水珠打在脸上,凉。 他没回出租屋,也没去地下室。拐进窄巷,从砖缝抠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扇生锈铁门。 屋里没灯,只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三张纸。 一张是苏家房产图。 一张是苏振南行程表。 一张是清漪住院楼层结构。 把文件夹放桌上,抽出那三页报告。 红章很亮。 他盯着看了很久。 伸手,指尖划过“证据确凿”四个字。 纸面粗糙,像砂纸。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7章 铁锁裂痕 雨还在下,巷口那扇铁门锈得不成样,水顺着铁链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泥里。楚凌天站在暗处,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指节绷得发僵。他盯着那把合金锁看了三秒,没再迟疑。 左手从怀里抽出那份纸,翻到第三页,“蚀魂散”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毛。他只扫了一眼,就把纸塞回去,手拍了拍胸口——东西还在,没湿。 他往前一步,五指慢慢张开,指尖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昨夜在墙边试爪的感觉回来了,劲儿顺着胳膊往上冲,识海里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灵气一提,热流直灌肺经。 “龙爪裂金。”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盖住。他右手猛地一抓—— “咔!” 锁芯像纸盒子一样裂开,铁链断成两截,砸地闷响。门缝弹开一道,红外探头扫过,没响。 他抬脚进去,反手把门虚掩。院子里黑着,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泛着绿光。他贴着墙走,脚步轻,呼吸压到嗓子眼。护士站那边有键盘声,三分钟一次,规律得很。 清漪在三楼东头,307。他记得清楚,墙上的结构图他盯了两晚。 楼梯没人,他一步跨两级,膝盖旧伤扯了一下,没停。三层地毯厚,踩上去没声。转角摄像头被他提前缠了半圈黑胶布,留条缝,刚好避开死角。 307门口站着个护工,低头刷手机。他知道这人走神,几分钟内不会回来。楚凌天靠在消防栓后,右手又缩进袖口,指尖微屈,随时能动。 护工打了个哈欠,转身往护士站走。他立刻起身,推门进去,反手锁死。 屋里静,只有监护仪滴滴响。清漪躺在床上,脸灰白,呼吸浅得像快断了。他走过去,伸手探她脉——细得像线,跳一下,停一下。 他坐下,掌心慢慢覆上她眉心。 识海里,鸿蒙源珠转起来,金光一点点亮。他闭眼,引元气外放,纯金的气流从掌心渗出,细丝一样钻进她额头。 几秒后,清漪身子轻轻一颤。 监护仪波形跳了一下,平线往上扬了点。楚凌天不动,继续输气。金光散开,她脸上那层死灰慢慢退,嘴唇有了点血色。 十分钟,他额角冒汗。肋骨那块旧伤被元气牵动,一阵阵抽,像有人拿锯子来回拉。他咬牙撑着,手没撤。 最后一丝黑气被金光裹住,扭了几下,没了。 监护仪滴声稳了,呼吸回升,指尖回暖。她没醒,但命保住了。 他 缓缓收手,掌心发烫。鸿蒙源珠暗下去,沉回识海,像耗尽了力气。他靠在椅背上喘气,胸口起伏半天才平。 低头看她脸,他轻声说:“清漪,你不会再被人害了。” 话刚落,走廊外有脚步,由远近。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雨小了,天还是黑的,楼下没人,也没巡逻。 他最后看了眼床,转身往门走。 手刚碰上门把,忽然停住。 低头看右手,五指慢慢收拢,又张开。刚才那一抓,比上回快了至少三成。元气提纯后,不只是灵力足了,经脉也扛得住劲。 他没再试,手插回袖子,轻轻拧开门。 走廊空着,护工没回来。他闪出去,顺手带门,没声。 楼梯安静,他往下走,比上来稳。二楼拐角,他忽然停下。 消防栓玻璃门有反光,照出他右肩位置。隔着衣服,那块龙形胎记在发烫,像被点着了。 他没管,继续下。 后门那把断锁还挂着,铁链垂着,雨水顺着裂口往下滴。他看了一眼,抬脚跨过。 巷子积水更深,淹到脚踝。他没回头,贴着墙往西走。 五十米,拐进一条窄岔道。地上堆着废医疗器械,锈成一堆。他蹲下,从轮椅底下摸出防水袋,打开,把报告塞进去,夹进夹层。 这东西不能留。 刚站起身,他察觉不对。 巷子尽头,一道人影贴墙站着,手里手机亮着。 楚凌天没停,右手悄悄滑出袖口,五指微蜷。 那人低头看手机,又抬头望这边。 他走近十米,对方忽然转身,快步走开。 他没追,站着等了几秒,确认人走远,才继续走。 他早把苏振南行程表藏在这儿。转三个弯,到废弃岗亭。他钻进去,从底下抽出那张纸,摊开。下午三点,苏振南要去城东会所见陈家的人。 楚凌天盯着看了两秒,掏出打火机,点了一角。 火窜起来,他松手,纸烧到一半,被雨打灭。 残渣踩进泥里,他转身离开。 走两百米,路边有电话亭。他进去,拿起听筒,拨号。 响三声,接了。 “查一下,三小时前,有没有人调307的监控。” 那边沉默两秒:“有。内线832,21:47登录,导出三十秒,护士站终端。” “谁的工号?” “苏振南的医疗顾问,王德海。” 他挂了电话,听筒咔地扣上。 站在电话亭没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几秒后,又拿起听筒,拨号。 “我要城东会所平面图,标监控盲区,三十分钟发老地方。” “……是。” 电话断了。 他走出电话亭,右手插回袖口,五指缓缓收拢。 巷口铁锁还在滴水,裂口比刚才宽了点。 一滴雨顺着断口滑下,砸进泥里,溅起一小团灰。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8章 茶盏警告 电话亭的玻璃还在往下淌水。楚凌天挂了听筒,手没抽出来,指甲在金属扣上轻轻一刮,留下一道白印。他盯着那道痕,眼神暗了半秒,转身就走。右肩的胎记发烫,像有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底下。 巷子比刚才黑。雨水窝在坑里,照不亮。他贴着墙根挪,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监控照不到的缝里。三十米外是苏家老宅后巷,铁门换了新锁,红外线横七竖八,他知道哪儿能钻。 岗亭边那堆灰还在冒烟。他站定,看了两眼,没说话,绕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纸很普通,边角裁得齐整,像是早备好的。他蹲在轮椅架子后头,中指按了下右肩——热流往上窜,指尖泛出一点金光,不往外放,往里收,像把火攥进掌心。 他蘸了点地上的水,在纸上写字。字不大,一笔一划压得稳。 “蚀骨散的账,我记下了。” 笔尖一顿,换行。 “清漪若有三长两短,苏家上下陪葬。” 写完,纸摊在膝盖上,右手按下去。中指正对胎记,金光从皮下透出来,印在纸背。龙形纹路慢慢浮现,线条粗粝,像烫出来的,不是画的,也不是刻的,是活的,随他呼吸一胀一缩。 这印,三十年前烫过一次。烫它的人,现在还坐在苏家主厅的太师椅上。 他把纸卷成细条,塞进袖口。起身时膝盖响了一下。不是伤,是力气耗到底了。鸿蒙源珠沉在脑子里,安静得像块石头。他知道它在养,就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后厨通风口锈了个角,他记得。三年前苏瑶发烧,他半夜翻进来找退烧药,被狗撵了三条巷子。狗没了,监控多了,风向没变。他顺着排水管往上爬,手指在铁皮边一抠,锈渣簌簌往下掉。 盖子没锁死,他一推,钻进去。里面黑,但有热气走动。他闭眼,靠呼吸辨气流,躲过两道红外,落在茶水间角落。 消毒柜开着,蓝光一闪一闪。明天六点,老太君的茶会从这儿取水。她喝龙井,只喝明前,茶叶专人炒,水是山泉,泡七分满,盖子不盖严,说要“留一口活气”。 他没碰茶叶,也没动壶。只把纸条从茶盏内壁滑进去,卡在底座缝里。指尖沾水,在口上抹一圈,封住。蒸汽不会让它翘边,也不会掉。 做完,他退到门口,耳朵贴门板。走廊脚步有规律,两点、四点、六点,巡逻节奏没变。他等了三分钟,原路撤。 回到巷口,雨小了。他站在铁门阴影里,抬头看苏家主楼。三楼东侧,老 太君的房间还黑着。他知道她起得早,六点一刻准醒,六点二十分喝茶。 他没走远,拐进对面废商铺,蹲在窗台后。怀里药鼎碎片硌着肋骨,他没动。等。 天光一点点亮,巷口有鸟叫。六点零一分,后厨门开。丫鬟端着托盘出来,低着头,走得急。 六点零五分,主楼有动静。门开,脚步轻,是贴身嬷嬷。 他盯着三楼窗户,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蜷。 六点十二分,一声脆响。 “啪!” 茶盏碎了。 他没动,眼睁大了一瞬。 窗边人影晃了下,是老太君。她站着,手抖,纸条捏在手里。低头看,目光落在落款处的龙形印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接着她突然抬手,把纸条摔地上,脚踩上去,狠狠碾了两下。可印还在,金光褪了,纹路没糊。她弯腰捡起来,攥进掌心,转身往书房走。 楚凌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她会查。会翻监控,会问丫鬟,会翻垃圾桶。但她不会嚷。越压得深,越怕。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湿灰,从后门出去。街角早餐铺刚开,油条在锅里翻。他买了两根,边走边吃。 手机震了一下。匿名邮箱,自动推送。 “城东会所平面图已发,监控盲区标红,出口三处,备用通道一条在地下车库B2。” 他看完,删了。 走到路口,一辆黑商务车停着,车窗降半,露出半张脸。 “楚先生。”金戈坐在驾驶座,笑得有点僵,“巧啊,这么早?” 楚凌天咬了口油条,没咽,盯着他。 金戈脖子一缩,“我……我就是路过,听说清漪小姐住院了,想去看看……” “苏家不让进。”楚凌天把油条塞嘴里,嚼两下,咽了,“你来得不巧。” “是是是。”金戈点头,“那我改天……改天再去。” 楚凌天没说话,转身要走。 “对了!”金戈突然喊住他,“楚先生,我昨天收了批药材,千年雪莲、九叶灵芝,要不要看看?便宜出。” 楚凌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金戈脸上的笑僵住了,手不自觉摸了摸领夹,那颗红宝石今天特别扎眼。 “我不缺药。”楚凌天说,“你也该换个领夹了。” 金戈一愣,“啊?” “红的, 太招眼。”楚凌天说完,走了。 金戈坐在车里,愣了五秒,低头看领夹,手慢慢缩回去。 楚凌天走远,拐进地铁口。地下通道冷,风从铁轨那边吹来。他靠墙站,等下一班。 手机又震。 医院系统提醒。 “患者苏清漪,生命体征稳定,血氧98%,心率72,已转入普通病房。” 他看完,锁屏,放回口袋。 通道尽头有脚步,一队保安匆匆走过,对讲机里在说“查昨晚后厨监控,茶盏碎了,老太君发火”。 他低头,嘴角动了动。 茶盏碎,是因为手抖。 手抖,是因为怕。 怕的不是纸条,是那个印。 三十年前,楚家药鼎被抢那夜,她亲手把传家印信扔进火盆。她说:“野种不配用这个。” 现在,印回来了。 他走出地铁口,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右肩胎记忽然一热。 识海里,鸿蒙源珠轻轻转了一下。 他停下,站在路边,从口袋摸出一张照片。清漪小时候的,夹在防水袋里,一直带着。一角湿了,脸没糊。 他看了两秒,收好。 转身要走,忽然察觉不对。 街对面,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报刊亭边,手里拿手机,屏幕朝下,镜头正对着他。 楚凌天没动。 那人低头假装看新闻,手指在屏幕边轻轻滑动。 他在录。 楚凌天慢慢把手插回口袋,指尖在扳指上一扣。 那人抬头,两人对上眼。 楚凌天没笑,也没动。 那人忽然转身,快步走开,手机塞进兜里。 楚凌天站着,没追。 他知道,这人不是苏家的。苏家现在不敢明着盯他。 是另一拨人。 他低头看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胎记还在发烫。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39章 医院追逐 街对面报刊亭边上,穿灰夹克那男人一转身就走,手机往兜里一塞,步子加快。楚凌天没动,右手还插在裤袋里,指尖轻轻蹭着白玉扳指。右肩底下的胎记烧着,像有根针顺着筋往下钻,扎进骨头缝里。 他没追,也没喊。 那人不是苏家的人。苏家现在不敢露脸,更不会派个外人来盯梢。这人动作太生,眼神乱飘,一看就是临时拉来的野路子。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人在背后盯着他——而且不是为了清漪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医院刚推的消息还亮着:苏清漪转入普通病房,生命体征稳定。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清漪命是保住了,但毒没清干净。蚀骨散这种东西,沾上识海就难根除,药只能压,拔不掉。刚才那条消息是表象,真要断根,得亲手把毒逼出来。 他拦了辆网约车,报了个离医院三百米的地址。车一停,他下车就走,七拐八绕钻进小巷,最后停在医院后巷的排水管下。铁锈混着污水往上冲,他没皱眉,抬脚踩上墙角凸起的砖,三两下攀到三楼。 窗锁是新的,合金的,带电子感应。他右手张开,贴上去,掌心微微一震,鸿蒙源珠在识海转了一圈,热流顺着胳膊往下压。指节泛起一丝金光,不外泄,只往锁芯里钻。 “咔。” 机括断了,窗推开一条缝。他翻身进去,落地没声。 病房灯关着,心电监护仪滴答响,节奏比之前稳了。清漪躺在那儿,脸还是白的,但嘴唇有点血色。他走到床边,伸手探她脉门,指尖刚搭上,胎记猛地一烫。 识海里,鸿蒙源珠自动转起来,一股金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经脉直奔指尖。他掌心轻轻按在她眉心,金光像细丝一样渗进去。 清漪的睫毛抖了一下。 胎记越来越烫,体内灵气被飞快抽走,他没停。蚀骨散的残毒藏在识海深处,像蜘蛛网缠着神魂,得一点点剥。金光所到之处,黑丝“嗤”地化成烟,散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往上跳了一格。 他额头冒汗,肋骨传来钝痛——上次被打留下的伤,刚才攀墙就有点发紧,现在运功,疼得更明显。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还差一点。 金光再深一层,最后一缕黑气绞碎。清漪的呼吸忽然顺畅,胸口起伏自然。监护仪“嘀”地一声长鸣,心率稳在七十六。 他收回手,掌心发虚,鸿蒙源珠沉下去,像块烧过的炭,不动了。 成 事了。 他看了眼床头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护士下一轮巡查是两点三十分,他得走。 退到窗边,正要翻出去,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不是护士那种轻飘的节奏,是重的,带鞋跟,像是皮靴。 他眯了下眼,没动。 门把手转动。 他一闪身,贴墙站定。 门开了一条缝,手电光扫进来,照了半圈,停在病床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人还在。” “走,守后门。”另一个说,“他肯定从那边溜。” 门关上了。 楚凌天等了五秒,从窗翻出,顺着排水管滑到底。后门果然换了新锁,红外线横着两道,连着监控主机。 他蹲下,右手贴锁底,金光内敛,顺着指尖钻进电路板。三秒后,红灯灭了。他一拧,锁开。 刚落地,手电光就照过来。 “谁?!” 他抬头,一个保镖站在五米外,手电举着,另一只手摸向对讲机。 楚凌天转身就跑。 “站住!”那人吹哨,声音尖利。 哨声一响,值班室冲出三个黑制服,手里橡胶棍,扇形包抄。领头那个他认得,苏昊的贴身保镖,老刀,练过散打,下手狠。 巷子窄,两边是墙,出口被堵。三面围上来,动作齐,显然是练过的。 楚凌天不慌。 突然后跃,左脚蹬墙,腾空半米,躲过第一根棍子。右爪往前一探,五指如钩,直取中间那人手腕。 “咔!” 腕骨断了,那人惨叫,棍子落地。 左边那人反应快,挥棍照头砸下。楚凌天低头一偏,棍子擦着耳朵过去,他顺势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砰!” 那人倒退两步,撞墙上,一口气没上来,滑坐在地。 楚凌天借力一跃,三米高墙,脚尖一点墙沿,翻身上去。 刚站稳,墙外一声怒吼:“抓住他!打断他的腿!” 他低头,看见苏昊站在巷口,深紫唐装,手里捏着翡翠烟斗,脸都气紫了。 楚凌天没理他,翻身下墙,落地瞬间,纳气境三层的体能全开。双腿发力,速度猛地提上去,像离弦的箭,直冲街角。 身后警笛响了,追兵还在翻墙。 他拐进商业街,人少,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不走主路,钻地下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脚步声在空荡里回响。 通道尽头有保安,他贴着广告牌阴影走,等两人背身,迅速穿过。 出来是地铁站后门,旁边停着辆共享单车。他扫码开锁,骑上就走。 风刮在脸上,胎记的热度慢慢退了。他知道苏昊不会罢休,今晚这事,等于当面打脸。可他不在乎。 清漪的毒清了,命保住了。苏家想怎么闹,随便。 他骑到十字路口,等红灯。路灯照在车把上,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指节发麻,刚才那一爪用了八成力,筋脉有点拉伤。 但不后悔。 绿灯亮,他蹬车往前。 刚骑出十米,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又推消息:“患者苏清漪突发抽搐,血压骤降,正在抢救。” 他猛地刹住车。 胎记“轰”地又烧起来。 他调转车头,往回骑。 刚拐进医院后巷,就看见几辆黑色商务车堵在后门,车门大开,苏昊站在车边,对着电话吼:“给我搜!房顶、地下室、通风管,一个角落都不能漏!” 楚凌天把车扔在巷口,翻身爬上隔壁楼顶。 他趴在边缘往下看。 苏昊挂了电话,一拳砸在车顶:“废物!让他在眼皮底下溜了两次?!” 旁边保镖低头不敢吭声。 楚凌天眯眼,手指在屋顶砖缝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 他刚要动,忽然察觉不对。 楼下,医院三楼,清漪的病房灯亮了。 窗帘没拉,人影晃动,不是护士。 他瞳孔一缩。 那人在床边弯腰,手里拿着针管,正往清漪的输液管里推东西。 楚凌天腾地站起,右脚一跺,屋顶瓦片“咔”地裂开。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0章 家族会议 屋顶瓦片“咔”地裂了道缝,楚凌天脚下一顿,人僵在原地。 三楼病房里,护士弯腰推针管的动作他看得真切。指甲狠狠抠进砖缝,崩了一角,血丝渗出来。识海里的鸿蒙源珠烫得像要炸开,金光顶着眼皮直跳,但他没动。一动就全完了。 那护士是苏家老太君的远房侄女,工牌、排班全齐。只要没当场抓包,她往点滴里掺东西也能算“正常操作”。他要是冲进去,明天 headlines 就是《赘婿暴起伤医》。 手机摸出来,拇指划三下。通风口的小黑盒亮了绿灯,画面同步切进来:口罩遮脸,针管推到三分之一停住——药混进去了,警报没响。 “影。”他嗓子压得低哑,“三分钟,原始数据打包,走暗网通道。” 电话那头没声,进度条却动了。 收手机,翻身下楼。膝盖一沉,旧伤抽着肋骨发麻。他贴着墙根走,拐出巷子拦了辆出租。 “去苏家老宅。” 司机斜眼打量他:“大半夜的,苏家闭门谢客,你凑什么热闹?” “开会。”他盯着前方,“他们等我。” 司机没再问,一脚油门轰到底。 车停在后花园外墙。楚凌天下车,绕到侧墙——三年前扫落叶时发现的死角,摄像头照不着,红外也断了一截。他翻进去,落地没声。 五十米外是防火门。他掏出一张白卡,刷。 门开了。 这张卡是他早先复制的家政巡查卡。那晚管家喝醉,他顺手刷了读卡器,存了数据。 通道里静得发毛,只有脚步回响。祠堂侧厅过去就是会议厅,门缝底下漏着光,里面吵得像要打起来。 “必须让楚凌天消失!”苏振南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他查到李奶奶了!再往下挖,当年的事全得翻出来!” 老太君声音发颤:“清漪的病……不能让人知道是‘换命蛊’……药引是从她骨髓里抽的啊……” 楚凌天站在门外,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换命蛊?拿亲孙女当药引? 他没再听,抬脚踹门。 “砰!” 门撞墙反弹,屋里七八个人齐刷刷扭头。 苏峻腾地站起:“灾星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楚凌天不理他,径直走到桌前,U盘插进投影仪。 屏幕一闪,视频跳出——福伯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病历单:“我是苏家老账房。 二〇一九年,苏昊让我经手五百万债务,签字人是楚凌天。假的。我做了笔迹鉴定,三处比对,全是伪造。” 接着是收据扫描:地下药铺,“蚀骨散”,买家签名苏昊,时间是清漪入院前两天。 再是监控拼接:一段拍清漪病房外,护士推药车进来;另一段医院大门打卡记录——同一时间,那人根本没进过门。 帧率对不上,剪辑痕迹明摆着。 “五百万,签名是假的。”楚凌天声音不高,字字钉进骨头,“监控是拼的。苏昊,录音里你说‘蚀骨散加三倍,让她一辈子疯’——要我放出来吗?” 没人吭声。 苏昊脸色发青,手抖得像抽筋。 楚凌天又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推,点开视频。 赵炎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开PS文件。图层写着:“伪造楚凌天殴打老人照片”。底下一行小字:“苏总打款80万,已收。” “赵炎收了你八十万。”楚凌天看着苏振南,“钱是从清漪信托基金挪的。她每年两百万,你动了四十万,还敢说为她好?” 苏振南一掌拍桌:“血口喷人!” “证据在U盘。”楚凌天语气平静,“原始文件,哈希值可验,时间戳可查。现在报警也行,告我非法入侵、诽谤、威胁——或者,签协议。”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拍桌上。 “赔三百万,公开道歉,彻查清漪病因,交出所有经手人。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明天全城都会知道,苏家为保血脉,拿亲孙女当蛊引,用蚀骨散毁她神魂,还伪造债务栽赃给我。” 老太君瘫在椅子里,茶杯拿不稳,水洒了一桌。 苏父低头,脸白得像纸。 没人敢抬头。 楚凌天转身就走。 “站住!”苏振南突然咆哮,“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也敢威胁苏家?!” 楚凌天停下,没回头。 右手抬起,慢慢摘下白玉扳指,轻轻搁在桌上。 “因为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你们怕的不是法律——是真相。” 说完,大步出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穿过花园,翻墙出去。出租车还在等。 司机抬眼:“谈完了?” “嗯。”他坐进车里,闭眼靠住椅背。 手机震了一下。 影的消息:“原始 数据已备份,三份离线,一份加密上传云端。” 他回了个“好”,手机塞进兜里。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苏家老宅,会议厅灯还亮着。 苏振南死死盯着那份协议,手指抖得像风中秋叶。 老太君喃喃:“那枚扳指……是楚家祖传信物……三十年前,我亲手烧过一枚……” 苏昊一拳砸桌:“不可能!他一个赘婿,哪来的证据?!” 没人应。 苏父盯着U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门外,走廊尽头,黑影站着,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正播放楚凌天踹门进屋的画面。 那人低头,按下发送键。 五分钟后,城东一栋老楼,电脑自动接收文件,弹窗跳出:“目标已行动,证据链完整,建议启动B计划。” 屏幕前,一双眼睛盯着画面,缓缓闭上。 楚凌天在车里忽然睁眼。 右手摸上右肩,胎记还在发烫。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有人在查他。 他没动,掏出手机,打开定位权限,反向扫描周边信号。 三秒后,一个陌生IP跳出来:城东废弃印刷厂。 他记下坐标,手机放回兜里。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天边泛白。 他靠在椅背,闭上眼。 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丝金光。 “蝼蚁也配议龙?”他低声说,“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1章 录音惊雷 楚凌天瘫在出租车后座,眼皮耷拉着,呼吸慢得像睡熟了。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天刚蒙蒙亮,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他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轻点手机屏,通风口那个小黑盒子还连着信号。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苏振南死死盯着桌上的协议,手抖得快捏不住笔。苏昊瘫在椅子上,脸灰得像纸,嘴唇直哆嗦,半个字蹦不出来。老太君扶着椅背,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水洒了一地。 “关了。”她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把投影关了。” 没人动。 她抬眼瞪向苏父:“你还杵着?这是咱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插手?” 苏父低着头,手指掐着膝盖,指节发白。没抬头,也没应。 老太君咬牙:“楚凌天走了。证据他带不走,录音能剪,文件能造——只要我们不认,谁敢定罪?” 话刚落,投影“啪”地亮了。 所有人猛地抬头。 屏幕一闪,音频波形跳了起来。 下一秒,福伯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发着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收拾药房,看见苏昊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蚀骨散’,倒进清漪的中药罐里。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反正她醒不了,不如让她疯一辈子,省得麻烦’。” 背景里,老太君咳嗽、墙上钟滴答、窗外下雨,全听得见。 苏昊“腾”地跳起来,吼:“假的!这录音是拼的!福伯早被他收买了!” 他话没说完,画面一转。 赵炎办公室的监控弹出来。他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开一个PS文件,图层上写着:“伪造楚凌天夜会女伴”“调色增强阴影”“替换背景为夜店门口”。 接着,银行流水跳出来——苏振南私人账户转给赵炎80万,备注:“清漪健康管理费”。 “健康管理?”楚凌天的声音突然响起,低得像贴着地爬,“拿亲孙女抽骨髓炼‘换命蛊’,也算健康?” 苏振南浑身一震,抬头怒吼:“你放屁!谁让你用我的名字说话!” “名字?”楚凌天冷笑,“你转账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听见?” 音响里又一段录音——赵炎和苏振南通电话。 “苏总,照片发出去了,舆论起来了。” “干得漂亮。记住,一定要让楚凌天身败名裂,他要是敢查,就说 他打人。” “那万一他报警呢?” “报?他一个赘婿,谁信他?” 录音停了。 会议室,静得像坟。 苏明哲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抖得像筛糠。苏父终于抬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投影,嘴动了动,没出声。 老太君喘着气,手指抠进扶手:“关了……关了……这是咱家的事,轮不到外人……” “外人?”楚凌天打断她,“你们烧过一枚白玉扳指,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楚家祖宅大火,烧毁一堆东西,包括那枚传家的白玉扳指。人都说楚家断了根。可现在,扳指回来了。 画面一换。 一张泛黄的照片——楚家祖宅废墟,灰烬里半埋着一枚烧黑的白玉扳指,龙纹清晰。旁边一行小字:“楚家信物,只传继承人,非嫡系不得持。” 老太君瞳孔一缩,身子猛地往后仰,差点摔下椅子。 “那枚扳指……是你留的?”她声音发虚。 “是。”楚凌天声音平得像水,“你们烧了一枚。我,带回来一枚。” “你……你到底是谁?”苏振南嘶着嗓子问。 “我是谁?”楚凌天顿了顿,“你们不是叫得很顺吗?‘野种’?‘赘婿’?‘灾星’?” 他声音冷下来:“现在,轮到我问你们——谁给的胆子,动我护的人?” 没人答。 苏昊瘫在地上,眼神发直;苏振南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咯响,一个字也吐不出。 老太君突然咳得厉害,手按着胸口,脸发紫。丫鬟慌忙拍背,她摆手,喘着说:“关了……关了……这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楚凌天轻笑,“你们觉得,我会让它结束?” 音响又响。 是苏昊的声音,阴狠又得意:“爸,药下了,清漪这辈子别想醒。楚凌天要是闹,就给他扣个‘殴打岳母’的罪名,直接送进去。” 背景里,苏振南的声音:“干得好。等楚凌天一倒,让瑶儿嫁陈少,苏陈联姻,咱们稳了。” 录音停。 苏父“腾”地站起来,一拳砸桌:“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楚凌天淡淡道,“是苏昊说的。但你签了那份‘婚前协议’,等于认了。” 苏父僵住,脸刷地白了。 他慢慢坐下,双手抱头,肩膀轻轻抖。 老 太君喘着气,手指指着投影:“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楚凌天声音冷了,“你们害清漪,栽我,控舆论,拿亲孙女当药引——现在问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要你们,跪着认错。” “不可能!”苏振南猛地抬头,嗓子撕裂,“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让我们跪?苏家百年,岂是你一个赘婿能动的?” “赘婿?”楚凌天笑了,“你们到现在还不懂?” 音响又响。 福伯的声音,低沉清晰:“我亲眼看见,楚凌天右肩有龙形胎记。楚家老族谱写过——‘龙纹现,血脉醒,升龙诀可修,真龙归来’。” “那天他进祠堂,香炉自己燃起金火,族谱上的名字,自己浮现。” “他不是赘婿。” “他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录音结束。 会议室,死寂。 苏振南瞪着眼,嘴唇抖,整个人像塌了,慢慢滑进椅子里。 老太君扶着额头,喘得厉害,眼神发空。她喃喃:“龙纹……金火……三十年前那场火……是不是……烧错了人……” 苏明哲突然“扑通”跪下,抱着头哭喊:“我错了!我不该打他!我不该听爸的话!求你们别说了……别说了……” 没人理他。 楚凌天的声音最后响起,平静得不像活人: “你们烧过一枚扳指。” “现在,该还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2章 法律施压 楚凌天把手机塞进兜里,动作不紧不慢。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其实谁都不敢喘。他谁也没看,手从风衣内侧抽出个牛皮纸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抖。 “三份鉴定。”他开口,嗓音平,却压住了全场,“笔迹、视频、毒物。每一份都盖了章,存了底档,跑不了。” 苏振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卡住,没出声。 楚凌天翻开第一页,推过去:“你们可以骂我阴,可以不信录音。但这些——是法律认的。不是我编的,是外面机构出的。”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苏父、老太君,最后落在苏振南脸上:“材料已经交到警方。今天,苏家不给个说法,明天一早,我就正式提告。” “告什么?”苏振南终于挤出一句,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 “故意伤害、诬告、非法拘禁。”楚凌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三条,够不够?” “你疯了!”苏振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刺啦一声,“这是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报警?” “家事?”楚凌天冷笑,“下毒、栽赃,还叫家事?” 他走到投影仪边,手指一点,屏幕亮了,是警方受理回执的扫描件。 “王律师。”他掏出手机,免提打开。 电话响两声接通。 “楚先生。”那边声音稳。 “刚才说的三项罪名,证据能不能立?” “齐了。”王律师说,“尤其是视频篡改和毒检,够标准。受害人点头,随时走流程。” “谁是受害人?”老太君突然尖声问。 “苏清漪。”楚凌天答得干脆,“她是受害者。我呢?被泼脏水,名声被踩进泥里。诽谤,也能追。” 电话那头补了句:“要是家族合谋改医疗记录、拦治疗,卫健委也能查。” 楚凌天挂了电话。屋里更静了。 苏父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摩挲婚戒。老太君脸色发白,手抠着椅子扶手,指节泛青。 “三百万。”楚凌天又开口,“精神赔偿。不多不少。再加一份道歉,登报,官网挂三天,微博置顶。” “你抢钱啊!”苏振南吼起来,“我们不是银行!” “那就报警。”楚凌天直接摸出手机,拇指悬在110上,“我现在就打,让警察来谈。” “等等!”苏父抬头,声音发虚,“能不能……少点?公司最近……真 拿不出。” 楚凌天盯着他:“你儿子签婚前协议时,怎么没说没钱?苏昊转八十万给赵炎造谣,怎么不心疼?” 苏父哑了,脸涨红,头又低下去。 老太君颤着声:“只要你……删了录音备份,我们可以……谈谈。” 楚凌天笑了,笑得极轻。 “到现在还不懂?”他慢慢合上文件夹,“我不是来谈的。我是来通知——事,已经定了。” 他往前一步,手按在桌上:“你们想赖?行。想拖?也行。但我只要点发送,全市媒体都会收到一份‘苏家为保血脉,亲孙下蛊’的资料包。包括你们怎么用‘换命蛊’给清漪续命,怎么烧楚家信物,怎么逼我当三年狗。” “你敢!”苏振南一掌拍桌。 “我为什么不敢?”楚凌天眼神冷下来,“你们敢做,我就敢说。” 他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甩桌上。 照片是清漪的手腕,皮肤白得发青,一道暗红纹路盘着,像龙。旁边是烧焦的药鼎碎片,纹路一模一样。 “她中的不是蚀骨散。”楚凌天声音沉了,“是‘焚心蛊’残毒。这东西,全世界只有我能解。你们拦我见她,等于在送她死。” “胡扯!”老太君尖叫,“医生说了,她就是昏迷!用不着你这种外人!” “李专家?”楚凌天淡淡道,“上个月因造假被吊销执照的那个?他连蚀骨散都验不出,还敢诊焚心蛊?” 他又掏出一份文件:“卫健委批的医疗协助函,已备案。你们再拦我进医院,我立刻申诉。顺便——清漪的DNA报告,我也做了。” 屋里一震。 “什么DNA?”苏父声音发紧。 “亲子鉴定。”楚凌天盯着他,“你们真当她是苏家的种?她基因和楚家祖谱匹配98.7%。她不是你们孙女——是楚家流落的血脉。” “不可能!”老太君猛地站起,手抖得厉害,“我亲眼看着她出生!她妈是苏家女儿!” “可她爸呢?”楚凌天反问,“你们查过吗?还是当年为了冲喜,随便找个人配种,根本不在乎孩子是谁的?” “你闭嘴!”苏振南冲上来抢文件。 楚凌天不动,手一收,文件夹拉回。 苏振南扑空,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你们没资格拦我。”楚凌天声音低,更冷,“从今天起,我要见清漪,谁拦,我就告谁妨碍救治。我要赔款道歉,谁不给 ,我就让全城知道苏家是怎么养女儿的。” 他收起所有文件,塞进风衣内袋。 “二十四小时。”他看向苏振南,“明天这时候,道歉没发,钱没到,我就把所有东西——包括DNA报告——全发网上。” “你等着!”苏振南咬牙,“苏家不是你能踩的!我们有陈家!赵家!你一个野种,也敢骑头上?” 楚凌天停下,回头。 “野种?”他嘴角一扬,“你们烧过一枚白玉扳指,以为能断我血脉。可现在——它回来了。” 他拉开风衣,露出腰间那枚玉扳指,龙纹清晰,微光流转。 “你们怕的不是我。”他声音轻得像风,“是它。”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苏明哲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空。苏父抱头,肩膀轻抖。老太君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凌天拉开门,走廊的光照进来一半。 他最后说了一句: “记住,我不是来求你们的。” 门关上前,声音飘进来: “我是来收债的。” 门合上。苏振南抓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飞溅,茶水泼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瞪着那扇门,喉咙里挤出一句: “他真敢发……就拼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3章 龙爪逼宫 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苏振南脚边,茶水顺着地毯慢慢洇开,颜色越变越深,像一摊干不掉的血。他喘得厉害,眼睛发红,死死盯着那扇门。 没人动。 苏父低着头,手指掐在太阳穴上,额角青筋一跳一跳。老太君瘫在太师椅里,嘴唇哆嗦,手里的佛珠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苏明哲缩在角落,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压着。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楚凌天没走。 他站在门口,风衣下摆动了一下,像是刚抬过腿。眼神平静,却比刚才更沉,像压着火的铁。 “拼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们拿什么拼?” 苏振南喉咙一哽,想骂,却卡住。 楚凌天没理他,目光一转,落在苏峻身上。 苏峻是苏家执法堂的头,从小练武,一身硬功夫,向来以“苏家门面”自居。刚才楚凌天走后,他第一个跳出来,说要调保镖,要报警反告,嗓门最大。 现在,他站在会议桌后,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楚凌天,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你回来干什么?”他咬牙,“想动手?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楚凌天没答,往前走了两步。 地板没响,但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苏峻猛地一拍桌子,哗啦一声,桌上的文件全掀了。 “你真当苏家没人了?!”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一个赘婿,也敢骑在苏家头上拉屎?!” 话音落,他整个人扑上来,右手成刀,直劈楚凌天脖颈。 这一招他练了二十年,快、狠、准,当年在军区比武都拿过名次。他不信一个废物能躲。 楚凌天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像鹰爪抓风,迎着苏峻的手腕,一把扣了上去。 “咔。” 一声脆响。 不是劈中皮肉的声音,是骨头碎裂的动静。 苏峻的脸瞬间扭曲,整条右臂像被铁钳绞住,疼得整个人一跪,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凌天的手没松。 他五指一收,苏峻的手腕直接塌了下去,手掌软趴趴地垂着,像断了线的木偶。 “啊——!”苏峻惨叫,冷汗哗地冒出来,额头砸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满屋死寂。 苏父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老太君手一抖,剩下几颗佛珠也滚了出去。苏明哲往后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楚凌天低头看着苏峻,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这里是撒野的地方?” 他手腕一拧,苏峻整条胳膊跟着转,疼得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我三年前进门,你们让我跪着擦地。”楚凌天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现在,你倒是主动跪了。” 苏峻想骂,疼得张不开嘴。 “执法堂?”楚凌天冷笑,“执法先得守法。你们伪造合同、下毒、栽赃,哪一条不是犯法?现在还敢动手?” 他松开手,苏峻整条右臂耷拉着,人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楚凌天站直,拍了拍风衣袖口,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 “刚才我说二十四小时。”他扫视一圈,“现在,时间减半。十二小时。” 没人说话。 “三百万,转账。”他一条条说,“道歉信,登报,官网挂三天,微博置顶。清漪的病因,立刻彻查,不准再拦我进医院。” 苏振南终于回过神,猛地站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苏家?!” 楚凌天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投影仪前,手指一点。 屏幕亮了。 是苏家财务系统后台的界面,账户余额、流水、资金调拨记录,清清楚楚。 “你们的账,我看了三天。”楚凌天淡淡道,“苏氏集团,账上还有四百一十万流动资金。三百万,拿得出来。” 他回头,盯着苏振南:“你说我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来:“我算——能让你明天就破产的人。” 苏振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你……你这是违法入侵!我要报警!” “报。”楚凌天直接掏出手机,递过去,“现在打。我等你。” 苏振南僵住。 他知道,楚凌天不怕报警。 证据在他手里,警方受理回执在他兜里,卫健委的医疗协助函也备案了。他要是报警,等于把刀递给人家。 楚凌天收起手机,走到苏峻面前,蹲下。 “知道为什么断你手,不是腿?”他低声问。 苏峻疼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因为腿断了,还能爬。”楚凌天盯着他,“手断了,合同签不了,转账按不了指纹,保镖调不动。你这执法堂,废了。” 他站起身,看向苏父: “你是家主。现在,做决定。” 苏父脸色灰白,手指抖得厉害。他看了一眼老太君,老太君闭着眼,像是晕过去,又像是不敢看。 “我……”苏父张了张嘴,“我……答应你。” “转账。”楚凌天打断他,“现在。” “账户……还没……” “我给你。”楚凌天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卡,甩在桌上,“私人账户,华夏银行,尾号7836。三百万,十分钟内到账。否则——” 他看向苏峻:“下一根断的,是脖子。” 苏父浑身一抖,赶紧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密码。 老太君突然睁开眼,声音发颤:“楚凌天……你真要赶尽杀绝?” 楚凌天看她:“你们给清漪下‘焚心蛊’的时候,想过绝吗?” “那是……那是为了冲喜续命!”老太君尖叫,“她快死了!我们没办法!” “所以就拿她当蛊引?”楚凌天冷笑,“你们不怕遭报应?” “报应?”老太君哆嗦着,“我们是苏家!祖上积德,百年望族!轮不到你来审判!” 楚凌天笑了。 他拉开风衣,露出腰间的白玉扳指,龙纹清晰,微光流转。 “你们烧过一枚。”他声音低,“以为能断我血脉。” 他指尖抚过扳指,眼神冷下来:“可现在——它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向老太君,每一步,她就往后缩一下。 “你们怕的不是我。”他停在她面前,俯视,“是它。” 老太君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凌天转身,看向苏振南。 “记住。”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地,“从今往后,不是你们决定我能不能进苏家——”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龙爪悬空。 “而是我,决定你们还能不能活着当苏家人。” 苏振南瞪着他,脸涨成紫黑色,拳头攥得咯咯响,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凌天整了整袖口,风衣下摆一甩,转身就走。 没人敢拦。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停住。 “对了。”他没回头,“苏明哲。” 苏明哲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打过我三次。”楚凌天淡淡道,“第一次,在车库,用棒球棍。第二次,在饭局,泼我酒。第三次,在 医院,带人围殴。” 他缓缓回头,眼神冷得像刀。 “三倍奉还,记住了吗?” 苏明哲脸色惨白,牙齿打颤,连点头都不敢。 楚凌天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屋里,死一样的静。 苏父还在操作手机转账,手指抖得几乎按错数字。老太君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空。苏振南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甲掐进掌心,血都流出来了。 苏峻趴在地上,右手扭曲变形,冷汗浸透后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忽然,苏振南猛地抬头,冲门口吼:“保镖!叫保镖!把他给我拦住!” 没人应。 他转身瞪向门外:“人呢?!” 门外,走廊。 楚凌天刚走出两步,前方拐角,四个黑衣保镖持棍冲出,呈扇形包围。 他停下,看着他们。 “苏振南让你们来的?”他问。 保镖不答,棍子一横,往前逼。 楚凌天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右脚猛地往前一踏,地面瓷砖咔地裂开一圈。 他整个人如猛虎扑食,瞬间冲入阵中。 第一棍砸来,他抬手一抓,棍子直接脱手。反手一甩,砸在第二人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跪地惨叫。 第三人挥棍扫腰,楚凌天侧身避过,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拧一带,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第四人想跑,楚凌天右腿一扫,脚背抽在他后膝窝,扑通跪地。 四人,不到五秒,全趴下。 楚凌天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声音冷:“回去告诉苏振南——” 他抬起右脚,鞋底压在一人手背上,缓缓用力。 “下次,别派废物来送死。”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4章 协议附加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走廊就响起了脚步声,又急又重。没过几秒,门被一把推开,楚凌天站在门口,风衣下摆还在晃。 没人敢抬头看。 离他给的十二小时还差二十多分钟。苏父的手还悬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抖得快抽筋,卡在“确认”那一下。老太君瘫在椅子上,眼窝塌下去,嘴唇裂了口子,干得发白。苏振南杵在原地,手心掐出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像是没知觉。 楚凌天没瞧他们,走到桌前,从风衣里抽出一份文件。纸板正,边角利,一看就是早准备好的。 “签。”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声音平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苏父眼皮跳了跳,低头——婚约解除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百万赔款已到账,道歉信登报、挂官网、微博置顶,一条条列着。最后一行加粗: “在苏清漪清醒并自愿前,楚凌天保留探视权。” 老太君猛地抬头:“你还想见她?她跟你什么关系?!” 楚凌天没理她,只盯着苏父:“十分钟了,你手指还悬着。要不要我请执法堂新堂主来帮你按?” 苏父身子一僵。 执法堂——苏峻还躺在地上,右臂弯成怪样子,冷汗湿透后背,一声没吭。刚才那一幕,谁都不敢忘。 他咬牙,狠狠戳下屏幕。 “叮”——转账成功。 楚凌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点头:“钱到了。” 他抽出一张卡,轻轻推到桌角:“尾号7836,华夏私户。钱对了,协议也签了,盖章吧。” 苏振南突然冲上来,一把抓向协议:“这种东西,你也配定?一个上门女婿,还敢加条件?” 楚凌天抬眼:“你不认?” “我不认又怎样?”苏振南冷笑,“苏家的事,轮得着外人插嘴?” 楚凌天没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一下。 录音响了。 “……我把‘蚀骨散’倒进药罐,说‘反正她醒不了,不如让她疯一辈子’。”福伯的声音发抖,背景有钟表滴答、雨打窗台,还有老太君的咳嗽——和这屋子一模一样。 苏振南脸白了。 楚凌天关掉录音,收起手机:“公证处备案了,卫健委存档,银行流水可查。三样都在,链子闭了。你现在撕了这纸,明天警察就带着搜查令上门。” 他顿了顿,扫一圈:“你们不是不认,是怕它 真生效。” 没人出声。 老太君突然伸手:“给我。” 她接过印章,手抖得厉害,印油抹歪了,盖下去时偏了一角。 楚凌天没说话,拿起协议,吹了吹印泥,收进文件夹。 “谢了。”他说。 就两个字。 没人敢信,苏家老太君,亲手盖了章,认了输。 他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老太君哑着嗓子喊,“你到底想干什么?清漪醒了也不会见你!她是你能碰的?!” 楚凌天停下,没回头。 右肩那道龙形胎记忽然发烫,脑子里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像被什么牵着。 他慢慢转身,看着老太君:“她手腕有龙纹,药鼎碎片有龙纹,我右肩也有龙纹。你们骗她二十年,现在问我图什么?” 老太君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你们给她下‘焚心蛊’,说是冲喜。”楚凌天声音不高,字字像钉子,“可你们知道那蛊引的血,是谁的?” 没人答。 “不知道?”他冷笑,“我来告诉你们——楚家的血。” 他一步步走近,老太君往后缩。 “你们拿她当容器,当棋子,当续命的工具。”他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可她睁眼第一刻,我要她知道——谁才是她亲人。” 说完,转身。 “她醒来的第一眼,我在。” 门关了。 屋里没人动。 苏父瘫在椅子上,手机滑到地上。苏振南站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甲掐进肉里,血流了一地。老太君盯着那歪斜的章印,嘴哆嗦着,想哭,却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苏峻还趴在地上,右手废了,抬都抬不起来。 楚凌天走出苏家大宅,风衣一甩,脚步没停。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影,协议签了,附加条款生效。” 电话那头低沉:“已备案,公证处、卫健委、银行三方确认。苏家翻不了身。” “好。”楚凌天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主楼。 三楼,清漪的病房。 他没直接上去,从文件夹抽出一份协议复印件,折好,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苏清漪静静躺着,呼吸平稳,手腕上的龙纹若隐若现。 他把纸放进她的病历袋,动作轻得像怕惊了梦。 “我回来了。”他说。 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他停下,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白玉扳指,指尖慢慢划过上面的龙纹。 “你们烧过一枚。” 他低声说。 “可这一枚,没人再能拿走。” 戴上扳指,整了整袖口,继续走。 医院大门外,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了下,脚步没停。 刚走几步,手机震了。 低头一看,银行通知: 【您尾号7836账户,入账3,000,000.00元。】 他扫了一眼,收起手机,继续往前。 路口,一辆黑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金戈露脸,咧嘴一笑:“楚先生,我来接您。” 楚凌天瞥他一眼,不说话,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金戈赶紧发动,语气讨好:“您看这车还行吧?新买的,防弹,GPS、卫星通讯全配齐了。” 楚凌天靠在椅背上,闭眼:“送我去医院。” “啊?”金戈一愣,“您不是刚……” “我说,送我去医院。”楚凌天睁眼,目光平静,“清漪的病因,还没查完。” 金戈立马点头:“是是是,马上去!” 车子启动,驶离苏家。 后视镜里,大宅越来越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右手轻轻摩挲着白玉扳指。 识海中,鸿蒙源珠静静浮着,微微发亮。 他闭上眼,低声说: “接下来,该查查——是谁,把‘焚心蛊’的方子,交到苏家人手里的。”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5章 医药费与老仆 楚凌天刚出苏家大门,几步就走到金戈车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 后座上的人没动,脑袋里还翻着苏家那些事,清漪的病根到底卡在哪儿,没查完。窗外街景哗哗往后闪,他眼都没眨。 金戈从后视镜里瞄他,手攥着方向盘,笑得有点硬:“楚先生,这钱……要不要先存一下?三百万,揣身上总归不踏实。” “动了。”楚凌天低头划手机,声音平得像没波纹的水。 “啊?”金戈一愣,“刚到账就花?” “八十七万六,医院刚扣的。”他收了手机,眼睛盯着前头,“清漪的账,拖不得。” 金戈张了张嘴,没敢接。他知道清漪是谁,也清楚楚凌天在苏家熬了三年是什么滋味。人刚拿回钱,第一件事不是换车换房,也不是雇人护院,先还医药债——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家族,脸都得抽筋。 车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楚凌天推门下车,风衣角被风掀了一下。他没走正门,拐了个弯,直奔财务科的侧窗。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女人,头低着刷手机。楚凌天“啪”地把协议复印件拍在台面上,纸角压住了她啃了一半的苹果。 “苏清漪的医药费,我结。” 女人抬头,皱眉:“你是家属?系统里没这人。” “协议写了,探视权,支付权,都有。”他语气不重,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公证处、卫健委、银行三方备案,你要打个电话也行。” 女人愣住,翻系统,脸色变了:“这……之前苏家人说不治了,药都停两天了。” “现在治。”他打开手机银行,输金额,确认转账,附言打上“苏清漪专项救治基金”。 “叮”一声,到账提示响了。 她手一抖,赶紧敲键盘:“医……医生我马上通知,药房重新配。” 楚凌天没看她,转身就走。走廊尽头,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缴费单,折了折,塞进病房门口的病历袋。 清漪还在睡,呼吸匀着。他站床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车还在原地。金戈这次没问,等他坐稳,才轻声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楚凌天没答,只说:“城西,梧桐巷。” 金戈一怔:“那地儿……老破小啊,您去那儿干啥?” 没人回他。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排低矮平房前。楚凌天下车,走到其中一栋,院墙不高,里头三棵树苗刚栽下 ,叶子泛着暗红。 福伯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低头搓毛巾,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变形。听见脚步,抬头,看见楚凌天,整个人一颤,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少……少爷?” “别站了。”楚凌天走进院子,把钥匙塞进他手心,“房子我租了三年,水电通了,房东说随时能住。” 福伯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掉地:“我……我不配,我就一扫地的,苏家都不要我了……” “你配。”楚凌天打断,“你没往药里动手,没改过账,没在清漪昏迷时说一句冷话。就这,你比他们谁都配。” 福伯眼红了,嘴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凌天蹲下来,和他平视:“后院那三棵龙血树,你还记得不?你说它们怕晒,早晚得浇水,不然叶子焦。现在这三棵,是我让人从苗圃挑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福伯猛地抬头,浑浊眼里闪出光:“你……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半夜起来盖防霜布,记得你偷偷给清漪的药多熬十分钟,记得你把苏明哲打碎的瓷瓶全捡走了,怕她踩着。”楚凌天声音低了,“你没背我,我没理由扔下你。” 福伯终于没忍住,一滴泪砸在钥匙上。 楚凌天站起来:“钥匙你拿着。明天社区会来人,给你办医保低保。我不在,有人欺负你,打这个电话。”他递出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福伯哆嗦着手接过,想说谢谢,喉咙堵得死紧。 楚凌天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后院角落有个土坑,你想种菜,土我翻好了。” 福伯愣住,眼泪又涌上来。 楚凌天没回头,抬手拍了下院门,走了。 离开梧桐巷,车没停。楚凌天直奔下一个地方——黑市。 金戈在车边等他,这次连问都不敢问。直到车启动,才小心翼翼开口:“楚先生,剩下的钱……” “去黑市。” “啊?” “地下修真市场。” 金戈差点踩刹车:“您……要买修炼资源?可您还没入门,黄阶的东西也得有人引气才行……” “我不用教。”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眼,“我有自己的路。” 黑市藏在城郊废弃工厂区,入口在一家倒闭汽修店后面。铁门推开,一条昏暗走廊,两边是隔出来的摊位,玻璃柜里摆着丹药、符纸、残玉简。 他在“聚气坊”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脸男人,叼着烟,眯眼看人:“新来的?买啥?” 楚凌天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摞现金,拍在柜上:“黄阶聚气丹三百瓶,淬体散五十斤,纳气诀完整玉简三枚,全要。” 摊主一愣,数了数钱,皱眉:“这价……高了。聚气丹现在市价三千五,你这……” “两百一十二万,一分不少。”楚凌天盯着他,“不够,我现在走。隔壁‘灵源阁’刚收了南荒矿脉的原石,我也能问问。” 摊主赶紧低头开柜:“拿……拿去拿去,全给您。” 丹药装进布袋,玉简包上绒布,淬体散装了五十个密封罐。楚凌天检查一遍,拎起三个袋子,转身就走。 夜风扑面。他没回市区,拐上小路,直奔城郊。 废弃仓库铁门吱呀打开,里头空荡,角落摆着个简易丹炉,前几天让人送来的。楚凌天放下袋子,打开,玉简平放,丹药排成三列。 他盘膝坐下,闭眼。 识海里,鸿蒙源珠悬浮,微光流转。他没急着吸灵气,先把玉简贴额,一缕神识探入。 《纳气诀》全文浮现,字字如刻。他一句一句记,不漏一个。 许久,睁眼。拿起一瓶聚气丹,倒出一粒。丹药青灰,带细裂纹。 他没吞,放在掌心,催动鸿蒙源珠。 一缕无形力从识海落下,裹住丹药。裂纹里的杂质如尘剥落,颜色转深青,表面泛微光。 提纯完。 这才放入口中。 暖流顺经脉下,入丹田。他呼吸放慢,开始运转《纳气诀》第一重。 仓库外,风停了。 他坐着不动,第二粒丹药已提纯,静静躺在掌心。 布袋敞着,玉简上的字在黑里微微发亮。 手指轻轻划过丹炉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6章 行李风波 楚凌天走出仓库时,天刚亮。灰蒙蒙的光贴着地皮爬,风从巷子一头灌进来,吹得衣服啪啪响。他没停,肩上的帆布包沉得很,里头是刚炼好的丹药和玉简。指尖还记着丹炉那道划痕,像烙过一样。 金戈靠车边等着,见他出来,直起身子:“楚先生,这会儿还回去?” “东西没拿完。”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去趟苏家老宅。” 金戈没多问,点火。他知道这人做事从不乱来。昨夜刚在黑市扫空一堆修炼材料,今早又杀回去,哪是讲和的架势。 车停在苏家门外。铁门紧闭,门禁红灯一闪一闪。楚凌天下车,伸手按指纹,系统“滴”一声,屏幕上跳出:权限无效。 他站着没动。院墙后传来脚步,接着是苏昊的声音:“哟,灾星还敢露脸?门都进不去,装什么爷?” 三名家丁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棍子,堵在门前。苏昊插着兜,歪嘴笑:“赘婿一个,指纹都删了,还往里闯?滚!” 楚凌天没理。袖口一动,掌心泛起一丝暖意。鸿蒙源珠在脑子里轻轻震了一下,昨夜炼化的药力早化成元气,经脉通透,浑身像绷紧的弓弦。他抬手,一掌拍在门锁边上。 “咔!” 电子盒炸开,火花蹦出,铁门“哐当”裂开条缝。他迈进去,扫了四人一眼,声音不高:“我,不是来求的。” 苏昊脸一沉,挥手:“打!谁让他走出这门,我废谁!” 四人冲上来,棍子劈头盖脸。楚凌天侧身躲过第一击,右手成爪,快得看不见,直掏苏昊手腕。指尖一扣,劲力一吐,“咔”一声,骨头断了。 “啊——!”苏昊跪地,手软塌塌垂下,棍子砸在地上。 剩下三人僵住,棍子举在半空,不敢动。 楚凌天低头看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三年前你带人踹我房门,往我饭里吐口水,想过今天?” 苏昊疼得满头汗,嘴唇哆嗦:“你……你敢打我?我是苏家人!你算什么?” “算什么?”楚凌天冷笑,“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他不再看,抬脚跨过门槛,直奔后院那间破屋。 门虚掩着。推开来,屋里乱得像被翻过十遍。柜子敞着,抽屉倒扣,床垫撕开,棉絮撒了一地。墙上那件旧风衣没了,桌上药罐碎成渣。 他蹲下,手伸进床底夹层,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药鼎碎片、半本《纳气诀》残卷、几件旧衣,全在。 他 盯着那本残卷。纸发黄,边角焦黑,是当年苏明哲烧剩下的。指尖划过一行字:“纳气入脉,聚而不散。”嘴角轻轻一扯。 “烧不掉。”他低声说,“有些东西,你们根本不懂。” 他利索地包好,塞进帆布包,背起。起身时,目光落在墙上。五道浅痕,是他觉醒前偷偷练“龙爪裂金”留下的。那时不敢用力,怕吵着人,每道都像蚊子爬过。 现在,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印子,低声道:“这玩意儿,该换个地方刻了。” 刚要走,门口人影一堵。苏昊带着三个家丁站在院里,左臂吊着,脸扭曲:“楚凌天!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苏家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楚凌天站定,风衣被风吹得翻起来,“你们什么时候放过我?三年前我肋骨断了,躺三天没人管;发烧到四十度,你们说我在装;我替清漪熬药,你们说我下毒。现在,你问我怕不怕?” 他往前走一步,苏昊往后退。 “你们打我的每一拳,踢我的每一脚,骂我的每句‘废物’,我都记着。”他声音不大,可字字砸在地上,“现在,该还了。” 苏昊突然吼:“上!打死他!我担着!” 三人冲上来。楚凌天不退,左手一拨,挡开棍子,右爪如电,扣住第二人手腕。“咔”一声,那人惨叫松手。他转身,肩撞第三人胸口,那人踉跄,撞翻花架。 苏昊还想扑,楚凌天已近身,右手再出,扣住他左肩。劲力一吐,锁骨“咯”一声轻响。 “啊!”苏昊跪地,冷汗直流。 楚凌天低头看他,声音冷得像霜:“现在的你,还不配拦我。” 他拎起包,转身就走。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脚步稳,没回头。 走出院门,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雕梁画栋,青砖灰瓦,这地方他低头哈腰三年。现在,不过一堆破砖烂瓦。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昨夜写的清单:药鼎碎片、残卷、旧衣、油布包、三颗龙血树苗的根须——全齐了。 他撕成两半,随手一扬。纸片打着旋,飘进路边排水沟。 金戈在车边等着,见他出来,赶紧拉开车门:“走?” 楚凌天点头,正要上车,远处传来急促脚步。 苏振南带两个保镖冲来,脸色铁青:“楚凌天!你敢私闯苏家?这是犯法!我要报警!” 楚凌天停下,转身看他。 苏振南指着地上苏昊,吼:“ 你打伤我儿子!还想走?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楚凌天不动。风衣被风吹开,露出腰间白玉扳指的一角。 他慢慢开口:“三年前,我替苏家扛下所有债,你们说我图家产;我替清漪熬药三年,你们说我心术不正;我跪着求你们查她病,你们骂我是废物。现在,你要我说法?” 他往前一步,苏振南本能后退。 “我今天来,不是为说法。”他声音低,“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我不需要你们的门,也不需要你们的家。我走,是因为我愿意。不是被你们赶出去。” 苏振南嘴唇抖:“你……你算什么!一个捡来的野种,也敢……” “野种?”楚凌天笑了,“那你现在,又是什么?” 他不再说话,转身拉开副驾,坐进去。 金戈一脚油门,轮胎擦地,尖响。 后视镜里,苏振南站在原地,指着车尾骂,苏昊瘫在地上嚎,家丁乱成一团。那扇被拍坏的铁门,歪在框上,晃着。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眼。识海里,鸿蒙源珠缓缓转,温着经脉。脚边帆布包里,药鼎碎片轻轻碰,发出细微响。 车驶出老街,拐上主路。 他睁眼,看窗外。阳光刺破云,洒在梧桐树上。 手指摩挲着包上的缝线。那里有道疤,三年前,苏明哲用刀划的。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7章 木箱藏证 楚凌天坐上副驾,手还搭在车门上,眼睛却没动,死死盯着那栋老屋。金戈脚踩油门,又松了,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不走了?”金戈问。 楚凌天没吭声,突然推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溜灰。他站在苏家老宅的台阶上,回头望——窗框歪着,门半吊着,像张被撕烂的嘴,咧在那里。 他转身往里走。 金戈没动,也没喊。他知道,有些事,一次拿不干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比刚才更乱。桌子翻了,柜子倒了,墙皮都撬了几块。楚凌天扫了一眼,蹲下,把帆布包搁在角落,指尖蹭了蹭床沿。木板边有道细缝,不像是裂的,倒像是被什么来回磨过。 他闭眼。 识海一沉。鸿蒙源珠转了,一缕神识顺着经脉爬到指尖,探出去。屋里静得只剩风从窗缝里挤过的嘶声。那缕感知贴地游,绕过碎陶片、烂棉絮,停在床板底下。 有东西。 不是响,也不是味,是一种极轻的挡,像空气里多了层看不见的膜。一晃就没了。普通人觉不出。楚凌天能。 他伸手,掌心贴住床板,一缕元气渗进去。那层膜抖了下,啪,几片焦黑符纸碎了,飘下来。 他撬开夹层,乌木箱露出来。 一尺长,半尺宽,通体黑,边角包着暗金属,锁扣是阴铁的,刻着密纹,像是封印。箱子冷,摸上去刺骨,明显动过手脚。 楚凌天冷笑,食指一颤,龙气缠上锁扣。金光一闪,阴铁软了,化了,咔,碎成几块,掉地。 他没急着开。从帆布包里掏出手套,油布的,昨夜炼丹顺手做的,防毒防蚀,连化神尸毒都能扛一会儿。慢条斯理戴上。 掀盖。 十几份文件,整整齐齐,油纸包着,边都泛黄了。他一份份拿出来,摊桌上。 第一份:《自愿放弃苏家财产继承权书》。日期是他入赘第二天。签名按了指纹,笔迹歪歪扭扭,像被人抓着手画的。后面附了笔迹鉴定,盖着苏家印和公证章——假得连外行都看不出破。 第二份:《永不探视苏清漪承诺书》。他盯着“本人自愿放弃一切探视权利”那行字,指尖划过纸面。指纹是真的,签名是苏昊的。后面贴了张医院缴费单,八万六,备注:“探视权赎金”。 他继续翻。 《债务全责承担协议》,两千三百七十万,全是他“自愿”签的。赌债、走私罚金、税务漏洞,连苏明哲嫖娼被 抓的“封口费”都算他头上。每份盖着族印,签字人——苏振南,或苏昊。 最后一份最薄,一张纸。 《精神鉴定申请书》,申请人苏振南,申请对赘婿楚凌天强制精神评估,理由:“行为异常,疑似妄想症”。三个月前提交,审批栏已盖章,只差执行。 楚凌天捏着这张纸,指腹一搓,纸边焦了,转眼成灰,飘落。 他没发火,也没笑,只是把剩下的文件叠好,放回箱里。动作慢,但每份都摆得齐,像在收拾什么要紧东西。 盖上箱,起身,扛上肩。 不重。可腰杆沉。 他走出破屋,穿过院子。风从墙头刮过,吹得风衣哗哗响。到大门时,苏振南带两个保镖堵着,脸黑得像锅底。 “站住!”苏振南吼,“那是苏家私产!你敢拿?” 楚凌天停下,不说话。 苏振南上前一步,指着箱子:“家族机密!你个外人,凭什么带走?” 楚凌天看着他,声音不高:“这三年,你们用这些纸,压我头,折我腰,断我路。每一张,都是你们盖的章,签的名。” 苏振南脸色一变:“你——” “今天。”楚凌天打断,肩上箱子稳稳压着,“我带走,不是偷,是收债。” 说完,往前走。 苏振南伸手拦,楚凌天没停,箱子角轻轻一撞,正碰他胸口。力道不大,可他踉跄两步,差点栽倒。 保镖要上,楚凌天只扫一眼,两人僵住。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可就是让人腿软。 他出门,脚步没停。 金戈还在车边等着,见他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楚凌天把箱子放后座,自己坐副驾。车门关,引擎响。 金戈从后视镜看那箱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放心里了?”楚凌天忽然问。 金戈一愣:“啥?” “他们怎么对你的。”楚凌天侧头看他,“你记得吧?” 金戈手攥方向盘,指节发白。不说话,眼色变了。 楚凌天收回目光,看窗外。树影往后跑,阳光打在车窗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记着是对的。”他说,“可别让它压着你走。” 金戈喉头动了动,没应。 车开一半,楚凌天说:“停。” 金戈踩刹,车靠边。 楚凌天开后门,搬出箱子,蹲下,掀盖,抽出 一份——《债务全责承担协议》。 撕一页,再撕一页,整份撕碎,扬手一撒。 纸片像雪,飘进排水沟。 金戈看着,忍不住问:“为啥撕?” 楚凌天合盖,扛起箱子:“该留的留,该扔的扔。” 他走回车边,手搭车门,忽又停住。 回头,看后座。帆布包还在。他伸手进去,摸出个小布袋,打开——几根龙血树苗根须,湿布包着,还活着。 他盯了两秒,把布袋塞进箱子。 盖上,扛起。 “走。”他说。 金戈发动车。 后视镜里,那堆碎纸在排水沟打转,风吹得四散。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8章 律师函反击 楚凌天钻进车里,车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金戈踩着刹车,等他发话。 他没说走,低头去点那条推送。屏幕一亮,蹦出个PDF,标题就仨字:律师函。右下角压着京诚律所的红章,发函人写着“王律师”,底下还盖了赵炎公司的公章。 金戈从后视镜扫他一眼:“又来了?” 楚凌天没吭声,手指往上滑,一口气拉到底。内容不长,句句扎人——说他造谣,损害赵炎名誉,要公开道歉,赔两百万,不然就告到底。 看完,他嘴角抽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赵炎慌了。”他说。 金戈鼻腔里哼出一声:“他不慌谁慌?你前脚刚把苏家那堆烂账掀出来,他那些阴阳合同还能藏几天?” 楚凌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翻出相册里的几张截图。前两天从乌木箱里扒出来的财务流水,赵炎名下三家公司,两年里靠假项目走账,虚开发票四千多万。其中一笔打着“技术咨询费”的名头,转去了境外空壳公司。 他放大那串银行账号,盯了两秒,打开短信,打字。 “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申请把你们偷税漏税的证据全甩出来。” 发送。 金戈瞄了眼屏幕,眉毛一挑:“这么硬刚?王律师可是圈里有名的‘铁嘴’,专给大佬擦屁股,你这么呛他,他能放过你?” 楚凌天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真懂法的人,不会接这种脏活。” 话落,脑子一沉。鸿蒙源珠转了起来,一缕神识缠上记忆里的法条,拆、重组。《民法典》第1024条,名誉权;第1165条,侵权责任;《刑法》第246条,诽谤罪的司法解释,全在脑子里铺开,像张网,把赵炎的指控死死罩住。 他睁眼,声音轻:“诽谤成立,得证两点——我说了假话,且故意传播。可我发给媒体的材料,匿名,没署名,没录音没视频,连出处都没留。我嘴都没张,他告谁?” 金戈愣住:“那他咬死说你幕后指使呢?” “指使也得有证据。”楚凌天冷笑,“他能拿出我打电话、发消息、转账给记者的记录?有就认栽。可他拿不出。因为他清楚,那些材料,是从他自己财务系统里漏的——不是我黑的,是他自己人炸的。” 金戈沉默两秒,突然笑出声:“所以这官司,打一开始他就心虚。” “心虚的人,才爱嚷嚷。”楚凌天从帆布包里抽出个U盘,递过去,“赵炎近三年的资金流 水,分三份文件夹。红的是虚开发票,蓝的是洗钱路径,绿的是给王律师的‘顾问费’。找个信得过的会计所,做份合规报告,备着。” 金戈接过U盘,掂了掂:“要反诉?” “不急。”楚凌天靠进座椅,“让他先蹦两天。等他把媒体炒热了,我再把证据甩出来——到时候,不是我追新闻,是新闻追我。” 金戈咧嘴:“你这打法,比揍人还狠。” “揍人解气,断钱才要命。”楚凌天看着窗外,“赵炎靠公司活,公司靠账目撑。我把账掀了,他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得跪。” 车往前开,广告牌一晃而过。医药集团的巨幅海报上,赵炎西装笔挺,笑得标准,底下写着“诚信经营,回馈社会”。 楚凌天多看了半秒,没说话。 金戈察觉了,笑:“要不要我找人把这海报涂了?写上‘偷税漏税,人设崩塌’?” “不用。”楚凌天淡淡道,“等法院传票下来,自然有人替他改。”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楚凌天下车,拎着乌木箱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手忽然停住。 门没锁。 他眉心一跳,指尖微动,一缕元气顺着门缝探进去。屋里没人,也没翻动痕迹。茶几上,多了个信封。 他推门进屋,反手锁门,箱子放床角,拆开信封。 还是京诚律所的抬头,打印的声明稿,比律师函更狠——说他涉嫌刑事犯罪,三天内不回应,立刻报警。 落款时间,两小时前。 楚凌天把纸折好,塞回信封,扔进抽屉。打开箱子,翻出一叠税务申报表。其中一份被红笔圈过:2023年第二季度,某子公司成本猛增370%,营收几乎没变,增值税抵扣却多出187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拿起手机,拨通一个没存名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王律师的声音传来:“楚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楚凌天直说:“你代理的不是案子,是坟。”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声音冷了:“你这是威胁?” “不是。”楚凌天靠在墙边,看着窗外,“是提醒。你现在退出,还能保住执照。再走一步,我不保证你还能坐在办公室喝茶。” “呵。”王律师笑了一声,“就凭你手里那点东西?你也配谈条件?” “你可以不信。”楚凌天说,“但赵炎海外账户的IP登录记 录,现在在我手上。还有你去年帮人洗钱用的马耳他公司注册信息——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楚凌天没等回话,直接挂断。 手机放桌上,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松动的砖,把乌木箱塞进去,砖按回去。拍了拍手,去厨房倒水。 水刚端到嘴边,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律师的号。 他接起来,没出声。 “楚凌天。”对方声音压低,“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搞到这些,但我劝你收手。赵炎背后不止一个,你惹不起。” “我知道。”楚凌天喝一口水,“所以我没打算只惹他一个。” 电话咔地断了。 他把手机搁灶台上,水杯放旁边。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车流声忽远忽近。 他站着没动,忽然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光闪过,几乎看不见。刚才打电话时,他已用神识锁住王律师的位置——国贸某写字楼28层,身边两人,一个翻文件,一个正打电话,说“报警备案”。 他记下了那两个声音的频率。 只要他想,明天就能让那两人的手机全黑屏,电脑删文档,连U盘都烧了。 但他没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拉开冰箱,取出一盒药。昨晚炼的聚气丹,黄阶中品,能帮纳气境修士恢复灵气。倒出两粒,装进随身药瓶,拧紧。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赵炎公司员工花名册,十几个人被红笔圈出。 都是财务部底层员工。过去三年,被迫在假合同上签字,每月拿三千块“封口费”。 楚凌天把名单折好,塞进内袋。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一纸律师函,也不是一通恐吓电话。 而是让敌人身边的每个人,都变成插向他心脏的刀。 他抓起外套,开门。 楼道灯闪了一下。 他没停,走进黑暗。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49章 养老院空 楚凌天走出楼道,手里捏着那张拼好的出租车票。风从巷口钻进来,票角一颤一颤地翘,他没松手,指头在“738”那串数字上蹭了下,塞进外套内袋。屋里想的事,现在更清楚了——赵炎那边闹得再凶,也不过是水面上的泡。真怕他查下去的,是底下那些看不见的人。 李奶奶那儿,不能再等了。 他拦了辆出租,报出养老院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瞟他一眼,嗯了声,车子拐上主路。窗外霓虹一跳一跳,楚凌天靠在椅背上,闭眼。鸿蒙源珠在脑子里转着,自动理着体内的气,右肩那块胎记有点发烫,像谁在轻轻敲门。 养老院铁门还是老样子,锈了一角,门卫室亮着黄灯。他推门进去,护工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抬眼,眼神飘忽。 “李奶奶在吗?”他问。 护工手指停在屏幕上,抬头打量:“你是……她家属?” “孙子。”楚凌天没多说,“来看看。” 护工“哦”了声,低头翻登记簿,翻几页,摇头:“这两天没人来,也没人接走。” 楚凌天不吭声,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接口有新划痕,线被剪了,胶布贴得歪歪扭扭。他往前走两步,靠近档案室,神识悄悄散开。纸页翻动的风很轻,但确实动过——有人翻过李奶奶的资料。 “她身体怎么样?”他回头问。 “还行,就是老了,记性差。”护工敷衍,“你要真关心,明天再来。今天是替班,不清楚。” 楚凌天点头,转身往房间走。门开着,床铺整齐,柜子空了一半,抽屉拉开,只剩几张旧照片。他蹲下,手摸床底夹层——空的。以前每次来,他都把药丸用油纸包好塞进去,李奶奶从不吃,总说“留给天儿下次来”。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站起来,回头问护工:“她东西呢?” “可能……家人收走了?”护工眼神躲闪,“说是亲戚接去住几天。” “哪个亲戚?” “不知道,没留名字。” 楚凌天盯着他两秒,没再问。转身去办公室,推门进去。负责人低头写东西,抬头见是他,脸色一变。 “我想看交接记录。”楚凌天直接说。 “交接?什么交接?”笔尖顿住。 “李奶奶被接走的手续。” “哦。”负责人合上本子,“家属直接办的,没走我们这儿,电话也没留。” 楚凌天扫了眼桌子。桌角有半 张撕坏的出租车票,边缘毛糙,像被急着扯断。他不动声色,出门绕到后院垃圾桶,翻了几下,找出另一半。拼上,尾号还是“738”。 他叠好票,放回内袋。 刚出大门,脑子里猛地一震。 三股杀意,从墙外压来。脚步轻,但呼吸齐,是练过的。 他没回头,继续走,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药瓶。两粒聚气丹还在,能撑一阵。神识一放,立刻锁住五人——左两人,右两人,一个压后,围过来了。 院门口的灯闪了一下。 他迈出第三步,五道黑影同时扑出,刀已出鞘。带头的有一米八,刀刃泛蓝,淬过毒。 “楚凌天。”声音压着,“有些事,别查了。李奶奶现在挺好,你再找,对她没好处。” 楚凌天冷笑:“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不该问的别问。”刀尖一挑,“闭眼活着,比醒着痛快。” 话落,五人逼近。 楚凌天退半步,脚跟抵住台阶。他没掏药瓶,也没动龙气,反而抬手摸了下右肩——旧伤突然撕开,动作一滞。左边两人立刻扑上,刀光直取双臂。刀锋离袖口半寸,他猛地抬头,眼里金光一闪,忍着剧痛,右爪成形,一记“龙爪裂金”拍出。 “咔!” 左边杀手手腕断了,刀飞出去砸墙。另一个收不住,楚凌天暴起,右爪撕开刀路,肘击胸口,那人倒飞,撞翻花坛。 楚凌天借力后跃,蹬地冲向巷口。身后刀风紧追,右肩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一滴,两滴。 他不回头,神识锁着五人脚步。节奏有破绽,右边那人落地重,左腿有旧伤。他猛地拐进窄巷,贴墙快走,突然转身,一掌拍墙。 “轰!” 砖屑乱飞,追兵一愣。他趁机翻过矮墙,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右肩血流不止,衣服湿透。 巷子尽头是条小路,路灯昏黄。他靠墙喘气,抬手抹脸,掌心全是血。 远处传来引擎声。 他咬牙站起,往反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刀尖,脑子却清楚。李奶奶被带走不是偶然。有人知道他在查身世,而且比他快。 那张出租车票还在。 他伸手进内袋,指尖刚碰票角,巷口传来脚步。 三个人,包抄。 他不动,靠墙,右手慢慢攥紧药瓶。聚气丹能提一口气,撑不了多久。他纳气境三层,对方五人全在五层以上,刀狠,配合熟 ,不是混混。 是清道夫。 他闭眼,鸿蒙源珠转快,一缕元气冲进经脉。右肩胎记烫得像烧红的铁,金光在眼皮底下闪。 脚步声近了。 他猛地睁眼,抬手把两粒丹药拍进嘴里。药化开,热流炸进四肢。 他冲了出去。 迎面一人挥刀,他侧身避过,右爪直取咽喉。那人后仰,刀划左臂,又添口子。他不管,扑上去,一膝撞小腹,手刀劈颈侧。 那人闷倒。 另两人左右夹击。楚凌天刚站稳,右腿扫出,踢飞刀柄,一爪扣住手腕,反拧。骨裂声起,惨叫没出口,他已闪向另一人。 对方横刀斩来,他低头躲过,右肩伤口被风吹得发黑。他没停,左手抓住刀背,往前猛拖。 那人收不住,前冲半步。 楚凌天再出“龙爪裂金”,一爪抓向面门。五指撕皮带肉,那人满脸血,踉跄后退。 最后一人见势不对,吹哨。三人迅速后撤,钻进巷子深处,没了影。 楚凌天没追。靠墙站着,喘气,右肩血流不停,左手虎口裂开,药瓶摔在地上,滚出一粒残丹。 他盯着那粒丹药滚的方向,心里明白——这局没完。能派清道夫,就不会轻易放过他。可他不会退。李奶奶还在等,身世的谜还没破。前面再多刺,他也得走到底。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0章 胎记金光 楚凌天的手指刚蹭到地上那颗滚落的药丸,还没使劲,喉咙里就涌上一股铁锈味。右肩的伤口像被人塞了烧红的铁丝,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点。他想撑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 巷口的风猛地灌进来,冷得刺骨。三个黑影堵在出口,一动不动。 刀光一闪,最前头那人抬手就是一刀,直劈脸门。 楚凌天瞳孔一缩,脑子喊躲,身子却没跟上。他只能眼睁着看刀锋逼近,离脖子只剩三指宽—— 就在那瞬间,右肩炸开一阵剧痛,像是皮肉底下炸了团火。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眼前发黑,识海里那颗沉着的珠子突然疯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从骨头缝里冲出来,顺着筋脉窜遍全身。 一层淡金色的光,贴着皮肉浮起来,把他裹住。 “铛!” 刀砍在光上,没出金属声,倒像敲了口钟,整条巷子嗡嗡震。刀尖崩了个口子,那人手腕一抖,差点把刀甩出去。 另外两个不信邪,左右包抄,双刀齐落。 “铛!铛!” 两声脆响,刀刚碰光,当场断成两截。碎片乱飞,一片擦过楚凌天的脸,划出条血口子,他连眼皮都没眨。 他低头,看见右肩的胎记在发光。 金光像活的一样爬动,龙形轮廓一点一点显出来,鳞片、龙首,全都清清楚楚,像要从皮里钻出来。那纹路他认得——跟他练《升龙诀》时气在体内走的路线,一模一样。 脑子里“轰”地炸开,一段画面猛地闪出来—— 混沌里飘着颗珠子,通体发亮。一条龙缠在上面,仰头嘶吼。下一秒天塌地裂,珠子炸开,龙影撕开天幕,血雨砸下来…… 画面一闪就没了,太阳穴突突地疼。 “退!”一个杀手低吼。 三人后退两步,盯着那层金光,眼神变了。他们见过护体气劲,可这种刀砍不断、碰就断刀的,根本不是人该有的东西。 楚凌天靠着墙,喘得像破风箱,右手抠进水泥缝里。他想动,可浑身像被抽空,抬根手指都费劲。金光还在,但越来越薄,像快没电的灯。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他喊出来就出来的,是快死的时候,自己蹦出来的。 刚才那一下,救了他。 杀手没再动手,只死死盯着他,像在等什么信号。 楚凌天咬牙,想借墙站起来,右腿一软,又滑下半尺。血浸 透衣服,冷风一吹,寒气往骨髓里钻。 就在这时,巷口外传来一点机械的响动。 一辆黑轿车停在街角,车头朝外,窗子降了一半。 一只戴黑皮手套的手,慢慢放下望远镜。 楚凌天抬头,正对上那张脸。 四十出头,脸绷得像铁,嘴角往上一挑,冷笑。那眼神不像是看个快死的人,倒像在看一台终于启动的机器。 两人目光撞上。 楚凌天瞳孔一缩,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张脸、那辆车、那只手,全都死死刻进脑子里。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那人。 车没打灯,也没发动声,悄无声息地倒车、转弯,消失在街角。 巷子里,三个杀手对视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利落,没半点犹豫,像接了新指令。 楚凌天靠在墙上,金光彻底散了。 他低头看右肩,胎记还在,皮肤还烫,像晒过太阳。伤口裂得更深,血还在渗,可奇怪的是,伤口边缘的肉在动,像底下有股热流推着,一点点往回收。 他抬起左手,虎口裂开,血混着汗往下滴。地上那颗药丸还在角落,他够不着。 他闭了闭眼,识海里那颗珠子慢慢停转,沉回深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不是幻觉。 金光、护罩、胎记里的龙影、脑子里闪出的画面——都不是巧合。 他不是普通人。 这身子,这胎记,这珠子,全有问题。 李奶奶被带走,杀手追他,还有那辆黑车……不是为了账本,也不是灭口。 是冲他来的。 楚凌天撑着墙,一点一点往上挪。膝盖发抖,但他没停。他得回去,得再翻一遍乌木箱里的东西。赵炎那点税务问题只是个幌子,苏家背后的东西,比他想的深得多。 他刚抬起左脚,右肩又是一烫。 胎记没亮,可皮底下像有根线扯着,一路连到脊椎。他猛地僵住,一股热流从珠子里冲出,顺着筋脉往下,直奔右臂。 他下意识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像雾,又像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没了。 楚凌天盯着手心,呼吸一滞。 这不是《升龙诀》的龙气。 龙气是青里带金,这股气,纯金,更沉,更老。 他试着把这股气往右肩引,念 头刚起,珠子轻轻一震,热流立刻调头,冲进伤口。 皮肉收得更快了。 他眯起眼。 这珠子,不光能保命,还能治伤。 而且,它听得见他。 不是完全听话,但有反应。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站直了。腿还在抖,但能走。 他弯腰捡起药瓶,把地上那颗药塞回去。瓶身沾了血,他拿袖子擦了擦,塞进内袋。 抬头看巷口,空了。 车走了,人退了,可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刚才那人的目光,不是杀意,是观察。 像在测什么东西。 他一步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上。巷外路灯昏黄,照得地面斑斑驳驳。 走到街边,他抬手拦了辆出租。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皱眉:“你这……没事吧?” “没事。”他嗓音哑,“去城东,老居民区。” 司机没再问,车子发动。 楚凌天靠在后座,闭眼。识海里,那颗珠子静静浮着,表面多了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像是刚才炸开时留下的。可那裂纹正在愈合,快得吓人。 他没碰它。 他知道,这东西用一次,耗一次。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它。 但救了他。 他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虎口的伤。疼,但比之前轻了。他低头看,裂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快得不正常。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进外套内袋。 那张拼好的出租车票还在。 尾号“738”。 李奶奶被带走那天,坐的就是这辆车。 刚才那辆黑车,车牌没看清,但车型他记住了——黑色奥迪A8,右前灯有道划痕。 他把票折好,塞回内袋。 车子拐过路口,窗外霓虹一闪。 楚凌天睁开眼,眼神沉。 右肩的胎记,又开始发烫。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1章 金光护罩 出租车颠簸着拐过两个街口,楚凌天瘫在后座,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没吭声。那件黑衬衫湿了大半,右肩的布料被血糊住,一动就扯着皮肉疼。 车一停,他推门就下。 脚踩地那刻,腿软得差点跪。他扶了下墙,撑住,抬头看楼道。灯坏了,顶上那盏感应灯闪了两下,才昏黄地亮起来。 他一步步往上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沙里。钥匙插进锁孔手抖了一下,拧了两次才咔哒一声。 屋里没开灯。他反手关门,背靠门板喘了口气。静得能听见心跳。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到床边坐下,从内袋掏出药瓶,倒出一颗聚气丹吞了。丹药滑进肚子,没动静,像掉进井底。识海里的珠子悬着,裂纹看不见了,可灵力没回来,一丝气都提不动。 闭眼,试着用意念碰那珠子。刚一碰,珠体轻震,一股金流顺着经脉往下走,卡在右臂。 睁眼,抬起左手。 掌心浮起一缕金雾,像烟又像火,在指尖跳了跳,散了。 他盯着手心看了几秒,低头解右肩扣子。 衣服粘在伤口上,撕开时带下一层皮。牙咬紧,整件衬衫扯下来甩到一边。接了半盆冷水,俯身蘸湿毛巾擦。 昏灯下,右肩胎记清楚得很。皮肤发红,边缘隆起,龙形从锁骨爬到肩胛,鳞片、龙头的轮廓像活的一样。他伸手摸了下,烫手。 毛巾浸湿,重新敷上。血止了,还在渗。他盯着胎记,脑子里回放巷子里那一幕。 刀砍下来,金光炸开,护罩贴皮撑起,刀尖崩口,那人手腕一抖。 不是运气。 也不是眼花。 试第三次,闭眼,集中意念去拉珠子。珠体震动,金流下来,比刚才多了一丝,顺着筋脉游到右肩。 胎记猛地一烫。 伤口边缘的肉动了,像有热流推着,血慢了,裂口开始收。 他松了口气。 护罩要抽干全身灵力,但现在珠子能单独放金气,量少,但能治伤。只要珠子在,他就死不了。 倒掉脏水,换条干净毛巾包住伤口。刚系好,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那张出租车票。 尾号“738”。 摊桌上,又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皱纸——巷口垃圾桶翻出来的半张票。拼上,车牌完整了:沪A·K738。 他盯着车牌看了几秒, 折好塞进抽屉最底下。 走到墙角,搬开一块松动的砖,把药瓶和灰烬放进去,砖塞回去,脚踩实。 拉开床底乌木箱。 没锁。掀开盖子,东西不多:旧衣服、铁皮盒、几本发黄的笔记本。他一件件翻,手指突然停在箱底。 有夹层。 指甲抠了抠,木板松了角。掀开,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纸。 拿出来,摊桌上。 边缘焦黑,中间几行字,墨迹糊了。凑近灯,一个字一个字辨: “……接往城西……精神病院……务必在天亮前……” 目光落在“738”上。 和车票尾号一样。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再没别的字。手指在“城西精神病院”上划了两下,眼神沉了。 家人接老人,不会往精神病院送。对方是故意的,不想让人找着。李奶奶不是被接走的。 是被劫走的。选精神病院,不是藏人,是让人查不到。 纸片塞进贴身口袋,正要合箱,忽然停住。 想起巷子里那三个杀手。 刀快,配合熟,不像混混。最后那人自爆,另外两个立刻撤,动作利落,像有人下令。 闭眼,回想。 三人围上来,刀光闪。他靠墙,动不了。刀砍下,金光炸,护罩撑起,刀崩。 那人后退,脸上一惊。另两个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手摸腰间,下一秒整个人炸开,气浪把他掀飞。 就在自爆前,他眼角扫到一点。 那人脖子侧边,有道纹身。 蝎子。 黑底红刺,尾钩翘着,像某种标记。 睁眼,手指无意识在桌面画了只蝎子。线条他见过——不是街头那种花哨的,是简洁、带异域味的,像东南亚那边的组织用的。 脑子里跳出黑车里那张脸。 那人没纹身,也没动手。坐在车里,拿着望远镜看,眼神像在记数据。 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测的。 测他会不会出金光,护罩扛几刀,自愈多快。 那三个杀手,就是耗材。死了就死了,不留痕迹。 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空着,一辆车都没有。他盯着黑车消失的街角,手指在窗台敲了两下。 对方盯他很久了。 李奶奶被劫,杀手出动,黑车监视——都不是临时 起意。 他们知道他醒了。 甚至可能知道他有胎记,有源珠。 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只知道三样东西:蝎子纹身,城西精神病院,还有那辆右前灯有划痕的黑色奥迪A8。 三个线索。 转身走到桌前,撕了张纸,写三行: 蝎子纹身——杀手标记,组织特征。 沪A·K738——转移李奶奶的车。 黑色奥迪A8,右前灯划痕——幕后观察者。 写完,纸折成小块,塞进鞋垫底下。 现在不能动。伤没好,灵力没回来,出去就是送死。可也不能等。 得查。 继续翻乌木箱,把里面东西全倒出来。衣服、笔记本、铁盒一个个过,最后拿起铁皮盒。 盒子锈了,盖子卡住。用钥匙撬开,里面就一枚铜扣,刻着一个“楚”字。 他捏着铜扣,指腹蹭着那个字。 小时候就戴着,李奶奶说,是他被送来时身上唯一的东西。 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盒子往地上一摔。 “砰”地一声,铁盒裂开,底板脱落。 一张纸片从夹层飘出来。 他弯腰捡起。 很小,像从册子上撕的。印着一行小字,还有一串编号: “黑蝎行动组·B级清道夫·编号738”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2章 襁褓残片 楚凌天把纸条塞回鞋垫,手指蹭过鞋帮内侧那道划痕。右肩包得死紧,布条勒进肉里,走一步就像有铁丝在骨头缝里刮。他没打车,贴着墙根走,头低着,路过便利店买了个电吹风,顺手拎了条灰毛巾,拎在手里,像刚下工的工人。 医院在两条街外,灯亮得扎眼。他在门口站了十秒,盯了对面一眼,没见黑车,才进去。 挂号,报名字,领单子,动作机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下,问:“怎么弄的?” “搬东西砸的。” 她没多问,抬手一指急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口罩上面露出半截眼镜框。剪开衬衫,棉球蘸酒精擦伤口,楚凌天一声没吭,只在医生碰到肩胛骨那会儿,肩膀绷了一下。 “伤得不轻,好在没伤筋。”医生一边抹药一边说,“这口子不齐,像是撕的,不是砍的。” 楚凌天没接话。他知道,是翻墙时砖缝扯的。 纱布一圈圈缠上,医生刚要贴胶带,门缝一动。一个穿浅蓝护工服的女人探头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几支新药。 她没看医生,眼睛落在楚凌天脸上。 “你是楚天?”声音压着,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动,眼皮抬了抬。 她快步走近,托盘往床头柜一放,顺手把一块布塞进他左手。手指冰凉,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有人让我给你的。”说完转身就走,背影一拐,不见了。 医生低头贴胶带,跟没看见一样。 楚凌天掌心攥着那块布,不大,巴掌宽,发黄,边焦了,像从火里抢出来的。他没打开,等包扎完,起身时顺手塞进裤兜。 出医院,他没回出租屋。先绕到后巷,扫了一圈,没人跟,又穿两个小区,才打车。 到楼下,没马上上楼。站在暗处,仰头看自家窗户。灯没亮,窗帘严实。他这才上楼。 门锁没动过。他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右肩被纱布勒着,闷疼。脱了外套,从裤兜掏出那块布,摊在桌上。 灯光下,布上绣着半条龙。金红丝线勾出鳞片、龙爪、盘曲的脊背,活的一样。他盯了三秒,解开衬衫扣子,把布按在右肩胎记上。 严丝合缝。 龙首对龙头,鳞片走势一样,连胎记边上那道翘起的弧线,都跟绣线对得上。 他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巧合。 这布,是他当年裹身的襁褓。 他猛地闭眼,脑子里那颗珠子静静悬着,没亮,也没动。可皮肤底下像有热流在爬,从胎记往外走,整条右臂发烫。 他把布拿开,再贴上,又拿开。 每碰一次,热感就强一分。 不是记忆,是血在认。 他坐回桌边,拉近台灯,把布铺平。丝线在强光下泛暗金,指甲轻轻一刮,发现缝里有淡墨痕。像是被人擦过,没擦干净。 他去卫生间拿湿棉球,一点点擦布背面。 墨迹慢慢显出来。 两行字,歪歪扭扭,像急着写的: “李奶奶被接去城西精神病院了,临走前让我转话——‘龙吟需等雷雨夜’。” 他盯着那句话,呼吸慢了。 城西精神病院,和烧焦纸条上的地名一样。738车牌,黑蝎组织,现在又来了襁褓残片。有人在抹线索,也有人在送线索回来。 那个护工,是李奶奶安排的? 还是……别人?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布,再没字。正要收,忽然发现背面右下角颜色深一块。 他凑近灯,指甲轻轻刮开焦灰。 底下露出半枚印。 红底,线条复杂,像图腾。中间一个“楚”字,篆体,跟他铁皮盒里那枚铜扣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指尖停在印上。 楚家。 这襁褓,是他出生时的东西。 他不是随便扔在孤儿院的。他是被人从楚家带出来的。 谁干的? 为什么? 李奶奶知道多少? 他把布折好,塞进贴身衣袋。手指碰到铜扣,还在。他没拿出来,只把衣服拉紧。 现在不能动。 肩伤没好,灵力不到三成。那五个杀手背后是黑蝎组织,编号738,和出租车牌一样。这种组织不会只来一次。他要是贸然去精神病院,门都没进就被围了。 可他也不能等。 李奶奶在他们手里。那句话——“龙吟需等雷雨夜”——不是白说的。 他在桌边坐了十分钟,起身走到床底,拉开乌木箱。铁皮盒、笔记本、旧衣服全翻出来,最后拿起铜扣。 扣子背面有划痕,像被利器刮过。他拿放大镜照了照,发现划痕组成一个小符号——像闪电,又像龙角。 他盯着那符号,忽然想起什么。 走到墙角,搬开松动的砖, 取出药瓶和灰烬。灰里还有没烧尽的纸屑。他挑出一片,上面有个模糊的“雷”字。 是那天烧的账本残页。 他把铜扣、布片、灰烬摆桌上。 雷。 龙。 楚。 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时间——雷雨夜。 李奶奶在等他。 不是现在。 是等天雷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夜空阴沉,云厚,压得低。空气闷,像要下雨。 他盯着天,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 快了。 他转身回桌前,把布片放进铁皮盒,盖上,塞回砖缝。药瓶也放进去,砖头踩实。 刚直起身,楼下传来车声。 他立刻关灯,贴墙靠近窗户。 一辆黑轿车缓缓驶过街口,车速慢。 右前灯有划痕。 和他记下的那辆一模一样。 他没动,也没开灯。车开过去,拐了个弯,没了。 他知道对方在查他死没死。 也知道他们还在盯。 他回到桌边,插上电吹风,开热风,对着右肩吹。纱布被风吹得轻颤,伤口在热力下收住,血止了。 关掉电吹风,灰毛巾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坐回桌前,拿纸笔。 写三行: 襁褓残片——出生信物,楚家印记。 龙纹吻合——胎记非偶然,血脉有承。 “龙吟需等雷雨夜”——行动时机已定。 写完,纸折成小块,塞进鞋垫底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检查门锁。 然后熄灯。 黑暗里,他靠着墙,闭眼。 等雨。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3章 升龙初现 楚凌天靠着墙,手还按在胸口,喘得肩膀一耸一耸。那辆黑轿车走了,他没动。纱布缠得再紧,伤口还是抽着疼,像有根铁丝在肉里来回刮。屋里没开灯,桌上东西也没碰,就那么坐着,耳朵竖着听楼道里的动静。 他知道,躲不了太久。 手指慢慢摸进衣服口袋,掏出一块布。半片,边烧焦了,可龙纹还在。他拿出来,指尖顺着金红线走了一圈,掀开衬衫,贴到右肩。 刚碰上去,胎记猛地一烫,像火燎了一下。他没缩,反而用力按下去。 一股热从皮下窜上来,顺着右臂往上冲,直奔后颈。他咬着牙,额头出汗,眼前黑了一瞬。 就在那一刹,识海里的珠子动了。 它本来悬着不动,像死了一样。现在却缓缓升起,浮在神魂中央,表面泛起金光。一道光射出去,打在识海“墙”上,显出一幅图——九条龙盘着柱子,云雾绕着,每条龙嘴都对着柱心,像在吞什么。 图底下,三个字冒出来:升龙诀。 楚凌天愣住。他没学过这功法,可这三个字一出,脑子里像开了扇门,一股信息直接灌进来。 “第一重,龙息纳气。” 口诀蹦出来:“吐纳如龙,引气入渊,一吸三转,气贯百骸。” 他念了一遍,珠子轻轻一震,那句话在他脑里拆成了动作——哪条经脉先通,哪口气在丹田转几圈,清清楚楚。 他盘腿坐下,背靠墙,手放膝盖,闭眼。 按着口诀,深吸。 外面本没多少灵气,城里浊气重,修者练功顶多吸点稀薄气流。可他这一吸,怪了。 空气里像起了风,门窗都关着,可鼻尖忽然有了吸力。窗外气流打起旋,贴着玻璃绕,然后“嗖”地一声,从窗缝钻进来,顺着呼吸灌进体内。 灵气入体,直奔丹田。 可太快了,丹田胀得要炸。旧伤还在,经脉没通全,这股气冲进来,疼得他牙关发紧。 快撑不住时,识海珠子金光一闪。 那股暴烈的灵气一下子被压住,颜色从灰白变淡金,变得柔和,像被洗过。再往丹田走,不胀了,反成了暖流,一点一点填进去。 楚凌天咬牙,继续运转。 一吸,三转,气贯百骸。 每转一圈,更多灵气被吸进来,又被提纯。他感觉灵力在涨,像水位慢慢升。原来不到三成,现在往四成、五成走。 没敢多贪,只做了三个周天。 睁眼时,嘴里吐出一口白雾,像龙吐气。 低头看手,掌心浮着一层金光,转了一圈散了。他抬手摸右肩,胎记还烫,但不刺了,反倒有种温热的实感。 “这功法……真能用。” 他嗓音哑,可话里带着狠。 以前练一次聚气,顶多吸到一丝半缕,还得靠丹药。现在这点时间,顶过去三天。还有鸿蒙源珠兜底,不怕杂质伤身,也不怕走火入魔。 这才是真逆天。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精神却比之前强太多。走到桌前,把那块布折好,塞进铁皮盒。铜扣也在,他拿起来看了眼,背面符号还是那样,像闪电,又像龙角。 没多看,盒子塞回砖缝,脚踩实。 坐回床边,闭眼调息。 这次他主动引珠子,让它把存下的鸿蒙元气一点点放出来,顺着经脉走,专往右肩旧伤处送。金气到的地方,撕裂的肉开始合,血痂底下长出新肉。 他能感觉到,伤在好。 外头天还是黑的,云压得低,空气闷得喘不上气。可他不急了。 他知道,雨快来了。 但他等的不是雨。 是时机。 睁眼,盯着天花板。 “龙吟需等雷雨夜”——李奶奶的话,他一直记着。现在懂了,这话不光说时间,也说力量。 龙没升天前,得先有息。 他刚吐出第一口。 接下来,得让这口气,变成风,变成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湿气。楼下空着,没车没人。可他知道,那辆黑轿车没走远。他们还在盯。 他不怕。 他最缺的不是情报,不是帮手,是实力。 只要几天,把《升龙诀》第一重稳住,灵力堆上去,他就能动。 回到桌前,拿纸笔,写了几行: 升龙诀现,功法有承,非外传,乃血脉所启。 鸿蒙源珠可提纯灵气,聚气速增三倍,修炼效率翻天。 胎记与襁褓龙纹吻合,楚家血脉无疑。 黑车监视未退,敌在暗,我在明,不可轻动。 雷雨未至,养伤蓄力,待势而发。 写完,纸折小,塞进鞋垫底下。 刚直起身,忽然不对劲。 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不是疼,是警。 他立刻关灯,贴墙站住。 楼下传来脚步,很轻,但不止一个。至少三个,步子齐,像练过的。没上楼,在楼下转一圈,停在单元门口。 有人说话,压着声,听不清。 楚凌天不动,手慢慢摸向床底。 铁盒在那儿,除了药,还有把短刀。他不打算用,但得防着。 外头人站了两分钟,走了。 他等了十分钟,才开灯。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角停着辆摩托,没开灯,人坐在上面,不动。头盔反光,看不清脸。 他盯着那车,手指在窗台敲了一下。 不是黑蝎的人。 这些人走得太稳,动作太齐,不像杀手,像兵。 没再看,转身回桌前,盘腿坐下。 闭眼,运转《升龙诀》。 吐纳如龙,引气入渊。 屋里气流又动了,轻轻打旋,往他鼻尖聚。 识海中,鸿蒙源珠悬着,金光不显,可每有灵气进来,它就轻轻一震,像在呼吸。 楚凌天坐着,像一潭水,表面不动,底下暗流涌。 他没睁眼,嘴角却慢慢绷紧。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些人已经摸上门。 他得在他们动手前,先站起来。 功法一遍遍运转。 灵力涨,伤在愈,胎记的热度渐渐和身体融在一起。 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 睁眼,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金光。 低头看手,掌心浮起一缕金雾,绕着指尖转了一圈,没散。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电吹风,插电,开热风。 对着右肩吹。 纱布被风吹得轻颤,伤口在热力下收得更紧,血彻底止了。 关掉电吹风,毛巾叠好放床头。 坐回桌前,拿纸笔。 写下一个字:动。 刚写完,楼下摩托发动,引擎划破夜静。 他抬头看窗外。 车灯亮了,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 车没走,反而朝楼门口驶来。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4章 特种兵夜袭 车灯划过墙,窗帘缝里钻进一道斜光。 楚凌天没动。背贴着瓷砖,凉气往骨头里钻。右手耷拉在身侧,指尖离床底铁盒只差那么一点。左肩的痂结得发硬,可每次喘气,肋骨就跟被钝锯子来回拉似的。没包扎,就拿撕开的旧T恤缠了两圈,勒得紧。 外头摩托没熄火,低吼两声,停了。 脚步上来,三个,压着步子,但踩点齐整,轻重分毫不差。不是混街的,也不是亡命徒那种乱冲,是练过的,规整得像操典。 楼梯拐角,金属轻碰。 他眼皮都没抬。 门锁响了,不是砸,是撬。咔、咔两声,门缝裂开条线。冷风灌进来,带股机油混着尘土的味儿。 人影一闪,黑战术服,面罩捂脸,军刺直奔喉咙。 楚凌天睁眼。 丹田那股温着的气猛地炸开,顺着经脉往上冲,撞进肩井。右肩胎记一烫,金光没外溢,但在皮下滚了一圈。 “龙息震脉。” 这四个字不是他念的,是《升龙诀》自己翻出来的。 气从胸口炸出去,像雷在肚子里滚了一遭,无形的波撞上那人胸口。军刺才递到一半,人就僵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喉咙“咯”一下,倒飞出去,砸上门框滑下来,七窍开始渗血。 外头两个没乱。第二个从侧边扑,第三个腾身跃起,想踩他肩。 楚凌天一偏,躲过拳头,左手抄起桌角的电吹风,反手砸向太阳穴。塑料壳碎了,那人闷哼,晃了半步。第三人脚刚落,他右腿横扫,膝盖顶在小腿外侧,咔一声,人跪了。 他没停。膝盖压住大腿,右手成爪,直插胸口。 《升龙诀》第二式,不打人,震脉。 掌心金气一吐,那人胸口像挨了重锤,弓起来,嘴一张,血喷出来,瞳孔散了。 最后一个还在地上爬,手刚撑地,楚凌天已转过身,一脚踩住手腕,弯腰,扯开衣领。 脖颈后头,暗红蝎子纹身,尾针朝下,钉在锁骨上方。 跟上一个自爆的杀手,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纹身,三秒,松脚,蹲下,翻过人,摸战术腰带。没证件,没编号,只有军刺、两枚烟雾弹、一个微型通讯器,电池被抠了。 通讯器塞进裤兜,留一把军刺,另两把连同短刀塞进床底铁盒。 屋里血不多,三人倒的位置偏,地板上就几滴。他拿毛巾擦了电吹风碎片,扫干净玻璃渣,关门,反锁 。 窗边,掀开窗帘。 楼下摩托还在,人没了。 他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赢,是没惊动邻居。这种地方,半夜打一架,警察十分钟就到。他现在不能进局子,一查身份,苏家那边立刻有动静,黑蝎也会知道他还活着。 走到墙角,捡起电吹风,插电,开热风。 对着右肩吹。 伤口在热风里收紧,痂更硬了。关掉,毛巾叠好放床头,坐回桌前。 纸笔还在。 他撕了写“动”的那张,扔垃圾桶。 重新写: 查——蝎纹从哪来。 追——摩托是谁的。 三人动作齐整,不是散兵游勇,背后有指挥。 军刺是制式的,不是市面上能买的,大概率从退役特战渠道流出来的。 通讯器没电,但型号完好,能追产线编号。 写完,折好,塞进鞋垫底下。 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垫,把铁盒往里推。药瓶、军刺、通讯器,全压到底。床垫推回原位,脚踩了踩地板。 站到窗前。 雨没落,云压得低,空气闷得耳膜发胀。右肩胎记还热,不是疼,是警觉没散。 他知道,这三个人不是终点。 是试探。 上回是黑衣杀手,自爆收场,想试他护罩的极限。这回是特种兵,不杀,要活捉——军刺奔喉,是控制,不是杀招。 他们想抓他,研究他。 胎记、金光、血脉、源珠……他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手摸右肩,金光在皮下流转,像活的一样。 李奶奶的话又冒出来:“龙吟需等雷雨夜。” 他低声说:“雨没来,但我已经能掀风了。” 他不用再等。 伤好了七成,功法通了第一重,第二式也能用。鸿蒙源珠提纯灵气,他一晚顶别人三天。再养两天,灵力攒到纳气四层,出招更快,震脉更狠。 但他等不了。 人已经摸到门口。下回来的,可能不是三个退伍兵,是十个,带枪,带网,带麻醉针。 他得先动。 走到门边,检查锁,又用椅子抵住门把手。脱鞋,抽鞋垫,把纸条拿出来看一遍,字没糊。 塞回去。 坐回桌前,闭眼。 运转《升龙诀》。 吐纳如龙,引气入渊。 城里灵气稀薄,可他一吸,窗外气流还是微微打旋,从窗缝钻进来,顺着鼻腔灌入。鸿蒙源珠在识海轻震,灰白的气转成淡金,化作暖流沉进丹田。 不多取,只走两个周天。 睁眼,掌心浮起一缕金雾,绕着指尖转一圈,没散。 起身,走到墙边,拔掉电吹风插头。 插头还烫。 摸了摸,放回桌上。 从床底拖出旧背包,打开,铁盒塞进去,加两瓶药、半包饼干、一把钥匙。拉链拉上,背上。 屋里只剩桌、床、椅子。 最后看了眼窗户。 楼下街角,一辆黑轿车缓缓驶过,车灯没开,像幽灵滑过去。 他没动。 等车走了,才开门,轻轻下楼。 楼梯间灯坏了,他摸着墙走,脚步轻,没出声。 到底层,从防火门缝往外看。 空的。 推门出去,贴着墙根,绕到后巷。 巷子尽头停着辆旧电动车,钥匙还插着。他走过去,跨上去,拧把手。 车灯亮了。 骑出去,拐上主路,没回头。 风迎面吹来,带湿气。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出租屋养伤的男人。 他是猎手了。 右手握紧车把,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 他没掏。 骑了两条街,才靠便利店门口停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 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 那边没声。 他等。 三秒后,一个压低的声音:“你杀了他们?”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5章 诊所异状 手机还攥着,屏幕早黑了,那句“你杀了他们?”却在耳朵里钉着,拔不出来。 楚凌天没回拨,也没关机。把手机塞进背包,电动车一拐,车灯切开湿漉漉的夜,直奔城南老街。 周通的诊所窝在巷子最里头,灰墙黑瓦,门楣上一块木匾,漆都褪了,“中医诊疗”四个字歪歪的。门没锁,可屋里没灯。这种地方,白天都见不着几个人,半夜更不会有人来。 车停在巷口,他走过去。脚踩得轻,专挑砖缝落步,绕开松动的石板。右肩的伤一阵阵抽,动一下就麻到指尖,但他没停。鸿蒙源珠在脑子里沉着,像块烧红的铁,不响,不动,可随时能炸。 后门开着条缝。 他敲了两下,声音压到嗓子底。 门拉开。周通站在里头,白大褂,手里端个搪瓷杯,一眼扫他脸,又盯他空着的手。 “有事?” 楚凌天不说话,从兜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底上还沾着点暗褐色的残渣。举起来,对着走廊那点应急灯的光。 “朋友中了这个,医生说,像是你这儿流出去的药。” 周通手一顿,搪瓷杯磕上门框,咔一声。他没接,往后退半步,侧身让开。 “进来。” 屋里一股陈年药材味,混着霉。墙上挂着泛黄的经络图,角落堆着药柜,门半开,露出几包切碎的草根。楚凌天跟着往里走,眼睛扫地——砖缝里有水痕,新鲜的,一路通到后院。 内室更暗。周通放下杯子,抽屉里摸出放大镜,伸手要接瓶子。 楚凌天没松手。 “你最近,进过什么新药材?” “老方子,熟地、当归、川芎。”周通声音平,“没外流。” “那这个呢?”瓶子往前递了递,“成分是‘乌心藤’加‘断脉草’,配比熟,手法也熟。” 周通眼皮跳了下。 “乌心藤”是禁药,三年前就被封了。正规路子拿不到,只在黑市转。 “我不用这东西。”周通终于接过瓶子,凑到灯下看,“而且,这毒太纯,不像土法做的。” “所以是你的人干的。”楚凌天盯着他,“还是你被人顶了名?” 周通不答,低头看瓶底。放大镜移开时,眼角一抽,目光往身后扫——后墙有扇小门,通院子,门缝底下露出半截木箱边。 楚凌天不动声色。 伸手去拿瓶子:“算了,你查不出来。” 周通却没还,把瓶子搁桌上,转身去翻药柜:“我再比对下成分,你等会。” 就是这一瞬。 楚凌天眼角一扫,借药柜玻璃的反光,看清了——木箱上贴着张标签,外文,下面一行手写小字,墨迹未干:“黑蝎B级清道夫”。 和他从杀手身上搜出的纸条,一模一样。 手指在袖口一滑,军刺贴着掌心。没拔,也没动,只是五指慢慢收紧。 周通翻柜子太慢了,慢得不像找东西,像在等。 “你这儿有地窖?”楚凌天忽然问。 “存药的。”周通背对着,“潮,不常开。” “那箱子里是什么?” “旧器械。”柜门合上,转身,“早报废了。” 楚凌天笑了下:“报废的东西,还贴‘违禁药材’的标签?” 周通脸一沉。 “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搞清朋友怎么中毒的人。”楚凌天伸手拿瓶子,“你查不了,我找别人。” 转身就走。 周通没拦,背后传来一句:“你这么查,不怕惹上不该惹的?” 楚凌天脚步没停:“怕的人,早死了。” 出门时,手扶了下门框。指尖一抹,刮下点纸屑——标签边角,带着油墨味。 塞进鞋垫,走出后门。巷子静得只剩风。 电动车还在。他跨上去,没走,低头看背包。 铁盒在,通讯器没响,军刺没动。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眼,已经够了。 乌心藤、断脉草、黑蝎组织、B级清道夫——三个杀手体内的毒,和周通有关。而周通背后,是那个自爆杀手留下的编号网。 不是巧合。 是线。 拧动把手,车灯亮,照出湿漉漉的路。雨没下,空气闷得像裹了层塑料。 刚骑出两条街,手机震了。 还是那个号。 这次他接了。 “你没资格问。”声音低,带沙,“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楚凌天不说话。 “周通那儿的东西,你动不得。” “那你们为什么派人杀我?”他终于开口,“就因为我查到毒源?” 对方沉默两秒:“你身上有他们要的。别再查,否则,下一次不是警告。” 电话断了。 手机塞回去,手没抖,心也没跳。鸿蒙源珠在脑子里轻 轻一震,像在回应什么。 他没回头。 车继续往前,拐进更窄的巷子。巷尾有家通宵便利店,灯惨白。他停下,进去,买了瓶水,一包创可贴,顺手拿了个新鞋垫。 收银台前,低头换。 旧的那块沾了泥,还有标签碎屑。把碎屑夹进创可贴包装,塞进内衣口袋。 出来,站在门口喝了口水。 巷子对面,一辆黑轿车停在暗处,车窗贴膜,看不清里面。 他没多看。 骑上车,调头,往城西去。 李奶奶被送去了城西的精神病院。护工留的字条还在脑子里转:“龙吟需等雷雨夜。” 现在,他不止有身世线索,还有敌人的网。 周通是点,黑蝎是组织,毒是手段,他是目标。 他们想抓他,研究他。 可他现在,已经摸到了他们的线。 车过桥,河面黑得发亮。风从水上来,带着腥。 他忽然停了。 从背包摸出通讯器,电池还抠着。没装,指甲在电路板边划了一下——有道细痕,像编号的残迹。 记下那串数。 塞回铁盒,盖上。 前头,云裂了道缝,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整条街。 雷滚过来。 他抬头看天。 雨快来了。 但他不用等。 拧动把手,车灯刺破雨幕,冲向前方。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6章 药监局突袭 雨还没下透,街面浮着一层油光。楚凌天把电动车停在巷口外五十来米,没熄火,也没下车。他就这么坐着,盯着周通诊所后巷那扇小门,手指在车把上敲了两下,一下轻,一下重。 刚才那一眼,他看得真真切切。木箱边角的字,和杀手留下的纸条,是同一支笔写的。墨还没干透,人肯定没走远。 他翻身下车,推着车往墙角阴影里走,反手从脚踏板夹层抽出军刺,往袖子里一塞。转身沿墙根摸回去,脚步贴着排水沟盖板外侧,踩得极轻,像猫走。 后巷静得不对劲。昨夜的水渍半干,砖缝还泛着湿。那扇小门开着条缝,比之前宽了两指。他蹲下,从背包夹层摸出手机,打开录像,贴着门缝往里推。 镜头扫过院子——木箱没了。地上两道拖痕,直通院墙豁口。外面停了辆蓝皮卡车,车尾朝外,篷布捆得紧,可边角鼓着,像是塞了硬东西。 他缩回来,靠墙站稳,抬头看对面三楼。水箱后头有个凹位,刚好藏人。他几步蹿上消防梯,踩着锈铁板跃上去,趴下。 雨又落下来,细密打在铁皮上。他眯眼盯着卡车,右手在手机上一点,切到远摄。 两点零七分,后门开了。周通走出来,穿着深色雨衣,拎着个黑公文包。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从卡车上跳下来,一个去开车门,另一个绕到后面解绳子。篷布刚掀开一条缝,楚凌天就拍到了——箱体上贴着外文标签,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黑蝎B级清道夫”。 和他手里那张标签碎片,一模一样。 他屏住气,把镜头拉近。那俩工人抬箱上车时,袖子滑下来,左臂内侧露出暗红纹身——蝎子,尾针朝上。 不是巧合。是成建制的行动。 卡车发动,慢慢驶出巷口。楚凌天立刻翻身下楼,拧动电动车把手,远远吊在后面。两百米距离,红灯压速,绿灯再跟。车流稀,他不敢靠太近,只记下车牌后三位:739。 车往城南去,走老工业区。路边厂房大多荒了,路灯稀,光线断断续续。他把手机架在车把上,录像一直开着,对准前方。 三点十二分,卡车拐上主路,朝城南检查站去。那儿常年设卡,药监、市监、交通联合执勤。这种无牌车,早该被拦。 可就在卡车快到时,一辆银灰执法车突然从侧道冲出,横在路中。 楚凌天立刻靠边,把车藏进桥墩阴影。掏出手机,开远摄,对准检查站。 周通下车,雨衣兜帽压得低。执法车门打 开,下来个穿制服的男人,肩章三杠一星,带队稽查。两人走到车边,低声说了几句。周通递上公文包,对方接了,没看,直接塞进副驾。 稽查员掀开篷布一角,往里瞅了两秒,抬手——放行。 楚凌天手指死死按着录像键,镜头稳稳对着交接画面。公文包边角、执法车车牌、肩章编号,全录下来了。他回放,放大定格——拉链没拉上,露出一叠红边钞票。 不是检查。是交易。 他关掉录像,手机塞进防水袋,跨上车,原路返回。脑子里一条线串起来了:黑蝎杀人,周通供药,稽查队放行。不是零散作案,是整条链子。 回到出租屋,门反锁,窗帘拉死。手机连上充电器,视频导到电脑。逐帧放,截关键画面:车牌“S3X739”,执法车编号“市药监局稽查三队07”,肩章编号“0381”。 他打开政务网,查稽查三队名单。三人,编号0381叫赵志明,副队长,管城南药品流通。 名字记下。再翻工人手臂纹身。蝎子,尾针上挑,和杀手脖子上的一样。但这只更清楚——尾第三节有道斜疤,像旧伤。 不是统一印的。是定制的。 他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黑蝎不是散兵。能买通执法队,能批量制毒,能用特种兵级杀手。背后的人,绝不止一个周通。 拉开抽屉,取出铁盒。里面除了军刺,还有从杀手身上搜出的纸条、标签碎屑、电路板。他把截图打印出来,和这些证据摆在一起。 纸条编号、标签批号、电路残迹、稽查车牌——四条线,全指向同一个暗网。 他拿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圈。中间写“黑蝎”,四周列“周通”“赵志明”“B级清道夫”“乌心藤”。然后画箭头,把“赵志明”连向一个问号。 保护伞是谁?能调动稽查队的,至少是科室头头。再往上,可能是分管副局长,甚至局长本人。 他盯着那个问号,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轻,没温度。 他们以为有体制撑腰,就能高枕无忧。以为他只是个被追杀的赘婿,翻不了身。 可他们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证据。 是刀。 关掉电脑,资料收进铁盒,锁进床底暗格。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 雨还在下。远处检查站的灯在雾里晕成一片黄。他站了两分钟,转身回屋,从衣柜底层翻出个旧背包。几件衣服,一张租赁合同——城西工业园 ,空仓,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合同塞进兜里,手机看时间:四点十七分。 天快亮了。 他不需要体制,不需要关系,不需要硬碰。 他只需要一个地方,能安静修炼,等《升龙诀》破第二重。等鸿蒙源珠提纯出足够元气。等他把这具身子,彻底炼成杀器。 抓起外套,开门出去。楼道灯坏了,他摸黑下楼,脚步稳。 走到一楼拐角,忽然停住。 对面信箱上贴着张通知单,药监局的。红字抬头:“关于开展非法药品流通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 落款:市药监局稽查三队。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一沉。 专项整治? 整治谁? 伸手撕下通知单,揉成团,塞进裤兜。 电动车发动,车灯切开雨幕,驶向城西。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7章 纳气四层 电动车歪在铁皮门后的巷子口,车灯一灭,马达声咔地断了。楚凌天没动,右手在车把上敲了两下——一下重,一下轻,跟昨夜周通诊所外头对的暗号一个样。他盯着门缝里漏出的那道昏黄光,看了三秒,确认没被动过,才伸手从后备箱摸出一叠收据,举到路灯底下照了照:城西工业园7号仓,押一付一,八百块一个月,白纸黑字,房东签了名,红指印还新鲜。 收据折成小方块,塞进胸口内袋。他拎起背包,推门进去。门轴“吱——”地叫了一声,他眉心一跳,回头扫了眼巷口,没人。抬脚跨进去,反手把三道插销全推死。 仓库空得能听见回音,水泥地裂得像干河床,墙角堆着几块发霉的防潮板。他掏出手机打光,扫一圈,直奔东南角。板子一块块拖出来,拼成个三米见方的窝。电线是旧货市场捡的,接上插线板,装了个声控灯。灯“啪”地亮了,灰尘在光柱里打转,他没理,接着在四角埋摄像头,线塞进墙缝,信号直连手机。 忙完,天边开始泛青。他靠着墙坐下,灌了口冷水,从包里掏出铁盒。打开,军刺、标签碎片、打印的截图,全在。他一张张过,最后抽出租赁合同,压到盒底。证据不能丢,也不能碰了。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练成一把刀。 脱了外套,盘腿坐进隔间中央,闭眼,呼吸拉长。 《升龙诀》第一重“龙息纳气”在经脉里走起来,像根细线从头顶吊到底。城里灵气稀得可怜,飘着的那点气机,散得像雾。普通人吸十口,能攒一口就不错。可他心法刚起,识海深处那颗鸿蒙源珠轻轻一震。 一股吸力从神魂里炸开。 外头那些稀薄的灵气丝,像被谁猛地拽住,争着往他鼻孔、毛孔里钻。刚进体,还没散,就被源珠吞了。 下一瞬,灵气被压、提纯,变成更浓的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往丹田灌。 快了四倍不止。 他没睁眼,但“感觉”到丹田在胀。不是疼,是慢慢被填满的实。灵气在压,密度越来越高,像雪被人攥成冰疙瘩。 头一天,他没动。整夜打坐,饿了就啃两口干粮。第二天,丹田开始发烫,每进一股气,像往铁炉里扔炭。他不动,呼吸稳,心神沉在识海,盯着那颗浮着的源珠。 它比前两天亮了,表面浮着淡金纹路,像釉裂,又像古时候的符。 第三天凌晨,他忽然睁眼。 丹田胀得发麻,灵气压到顶,像颗快炸的气球。他知道,该冲了。 双手结印, 掌心朝上,搁在膝头,舌尖顶住上颚,《升龙诀》拉到极限。鸿蒙源珠疯转,提纯飙到顶,一股股元气像洪水倒灌,直冲丹田核心。 “轰——” 一声闷响,不是外头来的,是骨头里炸的。像冰层裂开,又像钟声在骨髓里震。 纳气境四层,破! 他没动,但身体变了。耳朵能听清隔壁厂房老鼠爪子刮铁皮的声音,三里外早市油锅掀盖的热浪,连空气里水汽怎么飘的,都清清楚楚。 可紧跟着,不对了。 太清楚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锈味和灰,每粒尘怎么走的他都“看”得见。远处摩托一响,排气管震得太阳穴针扎似的。他闭眼,识海却像被无数线缠住,全是外头的动静。 脑子开始胀,快裂了。 他立刻运功,引识海金光往回收,一圈圈缠向源珠。金光如丝,勒住乱窜的感知线,一点点拽回来。 半钟头后,他喘了口气,后背湿透。 稳住了。 抬起手,掌心朝上,闭眼,试了试空气。 指尖一跳,一缕气流绕着食指转了个圈,像被谁拨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不是风,是灵气丝,细得快看不见,缠在指节上,随他念头偏了半寸。 源珠表面,金纹闪了一下。 他睁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不是灵觉变强。这是预判——能提前“看”到灵气往哪走,哪怕只快半息。 站起来活动肩颈,右肩胎记微微发烫,但没光漏出来。他走到墙角,拎起一块防潮板,靠墙立着,拿记号笔画了个圈,中间写“黑蝎”,四周标上“周通”“稽查队”“B级清道夫”“乌心藤”。 然后,笔尖一转,在“稽查队”后头画了箭头,连向一个空格。 他知道,背后有人。能调执法队,能护走私,绝不是小角色。 可他现在不在乎了。 以前得查、得盯、得躲。现在,他只要时间。 只要时间,这身子就能变成最利的刀。 撕下那块板子,揉成团,塞进铁盒。转身从包里翻出一套新衣——玄色长衫,袖口滚着暗金龙纹。早备好的,以前穿不下,嫌扎眼。现在,正合身。 换上,走到墙角那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肩宽了,背直了,眼神沉得像井底。他抬手,指尖碰镜面,一道细气丝顺着指头爬上去,在镜上划出白痕。 收回手, 镜面裂了条缝。 没发火,也没笑。他把镜子推倒,靠墙放好。 坐回原地,闭眼,再运《升龙诀》。 这一回,不光聚气。他用新觉醒的感知,去“看”经脉怎么走,去追每一丝元气的路径。源珠自动提纯,他专注引导,让元气在丹田里打旋,压得更密,更稳。 时间一点点爬。 中午睁眼一次,喝水,继续。傍晚起身,做了五十个俯卧撑,活了活筋,坐下。深夜,突然睁眼,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空气一抓。 “嗡——” 空气一抖,无形劲打出去,撞上墙,水泥簌簌掉了一块。 没停,又试三次,一次比一次稳,轨迹一次比一次准。 他知道,这是“龙息震脉”的雏形。上回用,是特种兵夜袭那晚,靠本能炸出来的。现在,能控了。 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条缝。 外头黑透了,工业区路灯烂得只剩一盏在远处闪。他盯着那点光,忽然低声:“苏家……黑蝎……” 话没说完,闭了嘴。 不用说完了。 转身回屋,关灯,盘坐。 识海里,鸿蒙源珠缓缓转着,表面金纹像刚长出来的龙鳞,一丝极淡的金光,在他眼底闪了下,没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缠着一缕气丝,像蛇绕指节。 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 这气丝的走向……变了。 不是自然流,是被人动过。 他猛地睁眼,盯住门口。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监控弹出画面——后巷拐角,一辆摩托停着,车牌模糊,车把上挂着个红布条,风一吹,晃。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放大。 红布条底下压着张纸。 纸上写着: “你租的仓,水电没通。”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8章 黑市请柬 电动车拐出巷口,车灯扫过墙角那张纸片,红布条在风里晃。楚凌天没停,油门一拧,车尾甩出半圈弧,人已落地。他蹲下,手指一勾,纸片翻面——打印的骷髅图,背面用暗红墨水写着“子时三刻,旧厂东门,持柬者入”。字压得深,像刀刻的。 他没动,指尖在纸上搓了两下。这纸不软不脆,滑腻,带腥气。凑近一闻,不是血,也不是药,倒像烧焦的骨头混着铁锈味。他站起身,纸折两折,塞进内袋。转身回仓库,门关死,三道插销“咔咔”推上。 灯亮。请柬摊在防潮板上,他盯着骷髅图,眼睛不动,魂却沉了。识海里,鸿蒙源珠转着,金光从眉心渗出,顺着指尖流到纸上。 金光碰纸,骷髅眼窝闪了半息红芒。 楚凌天瞳孔一缩,收手。金光退,红芒灭。他不试了,从铁盒抽出军刺,划破左手指尖,血滴下去。 血珠滚在纸上,不渗不散,像落在油上,滑到边缘,“啪”掉地上。 他盯着那滴血,眉头锁死。避血咒他见过——周通诊所账本边缘就有,防指纹。可这请柬用避血咒,是防身份验证。只有特定血脉,血才能渗进去。 他把血抹在右肩胎记上,胎记发烫,源珠一震,金光再扫请柬。这次不碰骷髅,顺着纸纹走。金光掠到边缘,发现纸背有圈细纹,像符文压印,磨过,只剩残痕。 他记下纹路,闭眼。脑子里过三件事:周通诊所地窖的木箱,药监局稽查队放行的卡车,昨夜挂红布条的摩托。现在又多一张请柬。 不是巧合。 他起身,翻出旧夹克扔桌上。玄色龙纹衫脱下,叠好塞角落。夹克穿上,拉链拉到下巴,袖口盖住手腕。 盘腿坐下,闭眼。 《升龙诀》运转,气不聚丹田,反往四肢压,再抽回,像拧毛巾。灵气越压越密,流动越慢,最后几乎停。 睁眼,呼吸平,体内灵力波动近乎零。普通人探查,顶多当他是纳气四层巅峰。再强的手段,也看不出识海里那颗提纯万物的源珠。 起身,掀开墙角防潮板,底下三个布包。打开——烟雾弹,乌心藤粉混火油做的,一点就炸,烟带麻痹,能拖普通人十秒以上。 布包塞进背包侧袋。军刺拆开,刀身插进右脚鞋跟,卡扣一扣,严实。 手机掏出,点开加密频道,设自动发送:两小时后,若没手动取消,请柬照片和定位发往代号“影”的接收端。 做完这些,他坐回原地,从铁盒底抽出一块 布片。布旧,边烧焦,中间绣半截龙纹。手指抚过龙纹,胎记一烫,布片微红,像被点燃。 他不动,低声说:“李奶奶说,龙吟要等雷雨夜。” 话落,布片凉了,龙纹熄。 布片折好,放回铁盒,盖上。 起身,背包一甩,开门。 外头天黑透,工业区路灯稀,远处货车轰隆驶过,铁皮屋嗡嗡震。他走出去,反手关门,插销落锁。 电动车还在,他跨上去,拧钥匙。马达响两声,不动。低头看,电门接触不良,得踹。 一脚下去,车猛地蹿出,他稳住把手,车头一转,朝城郊去。 路上车少,走小道,拐三路口,停在荒废铁轨边。再往前是废弃工厂区,墙塌一半,铁门歪地。他下车,推车走完最后两百米,停在碎石堆后。 抬头看,东门塌半边,钢筋裸露,像张开的嘴。门框挂一盏灯,昏黄,闪。 他看表:子时二十分。 还差十分钟。 不急,靠墙蹲下,掏出手机,开前置摄像头,照了张脸。点进相册,翻出一张旧照——周通诊所账本一页,几行手写药材名,字歪,笔锋带钩。 比两分钟,确认请柬字迹和账本是同一人。 收手机,摸内袋请柬,起身,朝东门走。 刚踏进门,黑影从柱后闪出,拦路。 半面铁罩,拎铁棍,嗓音沙哑:“柬呢?” 楚凌天不说话,掏出请柬递过去。 铁罩人接过,翻了翻,凑灯下照骷髅标记。又摸出铜牌,往请柬一压。铜牌移开,骷髅眼窝浮出红痕,像活了。 “行。”请柬还他,“进门左拐,第三个门,验牌。” 楚凌天点头,往里走。 里头比外头破,水泥地裂如蛛网,墙上涂满乱符号。他左拐,走廊尽头铁门,两个守卫,戴面具,持刀。 走过去,递请柬。 左边接过,看一眼,递给右边。右边翻开内页,忽然抬头:“你血验过吗?” 楚凌天摇头。 “规矩变了。”那人冷,“上周有人冒用请柬,现在得验血。” 楚凌天不动声色:“怎么验?” “划一刀,滴纸上。”递来小刀,“血能渗进去,才算真。” 楚凌天接刀,不急。他知道,避血咒请柬,只有组织认的血脉才能过。他不是黑蝎的人,血一滴,立刻露馅。 抬眼,看 守卫:“你们确定要验?” 守卫冷笑:“怕了?怕了滚。” 楚凌天笑了下,抬手,刀尖在掌心一划。 血涌出,他不按请柬,让血滴地。第一滴,滚开。第二滴,还在滑。 守卫皱眉:“快点。” 楚凌天抬手,第三滴血将落,手腕一翻,血珠甩向守卫脸。 守卫偏头,楚凌天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右手刀锋一转,抵喉。 “现在。”他贴耳,声低,“谁验谁。”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59章 凝气丹风波 楚凌天手腕一抖,血珠甩到守卫脸上。那人一偏头,刀尖已经抵住喉咙。他没废话,左手猛地一拧,咔的一声,对方胳膊脱了臼,闷哼跪地。军刺换到右手,顺着面具边沿划开,布料撕裂,轻得像风吹纸。他把人拖进墙角凹进去的地方,摸出腰间那块青铜令牌塞进自己衣服里,黑袍套上,面具戴上,站回原位。 前面十步就是拍卖厅的门。 里面乱哄哄的,人声混着金属撞响。楚凌天低着头,跟着另一队守卫往里走。地方不大,二十来张木桌,每桌两人,都戴着不同花样的面具。正前方是高台,铺着红布,托盘空着。第一件拍品是个锈铁盒,没人出价,直接扔一边去了。 第二件上来,托盘里放着一颗丹药,淡青色,表面有些细纹。主持人嗓子哑:“凝气丹,黄阶下品,帮纳气境稳气息。起拍十万。” 话刚落,角落里一个穿血色斗篷的男人突然站起来:“十五万!” 对面立刻有人接:“二十万!” 楚凌天靠着柱子,没动。他闭眼,识海里那颗鸿蒙源珠转了一下,眉心渗出一丝金光,顺着视线扫过去。这丹不对——黄阶不该有这么纯的元气波动。再细看,丹药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纹,像龙鳞压过,一晃就没了。 右肩胎记忽然发烫。 他睁眼,呼吸压低。这手法……是楚家的。不是全方,是残的,但确实用了《升龙诀》里的凝脉引气术。他指尖在袖子里掐了一下,记下丹药里灵气流转的路子。这种提纯,只有楚家的药鼎能做到。 底下价已经炒到五十万。血色斗篷男一拳砸桌:“八十万!谁敢加?” 对面灰袍人冷笑:“飞鹰帮出得起,我们血刃门照收。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那人吼。 “一百五十万!”灰袍人直接翻倍。 价还在涨,空气绷得像要炸。楚凌天盯着那颗丹,忽然发现不对——叫价的几个人,手都在抖,眼发直,像被什么拽着。血刃门那几个,太阳穴突突跳,额角渗出血丝。 不是真想买,是上瘾了。 他往后退半步,贴墙。这丹不止提纯,还加了让人上瘾的东西。谁在背后搞鬼?谁让这些人像疯狗一样抢? “两百万!”血刃门堂主拍桌站起,拔刀:“这丹,老子今天必须拿到!” 飞鹰帮也拔刀:“想抢?问过老子的刀?” 刀光一闪,血溅上红布。 乱子说来就来。桌子翻了,人乱跑,守 卫冲上来,反被砍倒两个。楚凌天没动,等第一波乱过去,才蹲下从尸体上摸了块青铜令,刻着“血刃”二字,塞进怀里。 他顺着乱人流往后门挪,守卫全堵前头,没人管侧门。他掏出令牌,在禁制门上一刷,咔,铁门弹开。 炼丹区在底下。 楼梯窄,水泥墙湿漉漉的,空气里一股药渣混着焦味。楚凌天贴墙往下走,军刺在手,脚步轻得像猫。走廊尽头有光,门缝漏出火。他靠过去,耳朵贴门。 里面有动静,药碾子转着,还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 他推门,没锁。 屋子小,中间一尊三足丹炉,火没灭,青烟飘着。老者背对门,机械地往炉里撒药粉,眼神空的。楚凌天绕到侧面,扫了眼炉边一堆灰——里面混着碎青铜,一块带着半截龙纹。 他蹲下,用军刺拨开灰,捡起那块碎片。 龙纹的走势、弧度、刻痕深浅,和他五岁见过的楚家药鼎一模一样。那鼎,鼎底刻着“楚氏炼元”,二十年前随父亲失踪,再没出现。 他指尖摩挲碎片边,胎记烫得像烧红的铁。识海源珠震动,金光流转,照出碎片上的细符印——楚家独有的封灵刻痕,外人仿不了。 这鼎,被人砸了,拿碎片炼丹。 他猛地抬头,老者还在撒药,没反应。楚凌天一步上前,掌缘劈在后颈,老者软倒。他揪住衣领,军刺抵喉:“这鼎,哪来的?” 老者喉咙动,声音抖:“苏……苏家……赌场底下……换的……说……能炼出真气……” “谁给你的?”楚凌天压低嗓,“谁让你用这鼎炼?” “我……不知道……有人送药粉……我照方子……” 话没说完,窗外寒光破纸而入。 楚凌天侧身,飞镖擦耳钉进墙,尾羽颤。他低头,老者喉间已插了另一根细镖,血顺着脖子流。 人死了。 他扑到窗边,探头。窄巷堆着破筐,人影没了。但他看清了——那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血红,蝎子形,和周通诊所账本上的印,一模一样。 他退回屋,盯着尸体,又看手里的碎片。苏家赌场?二十年前父亲失踪,苏家就在城南开了第一家地下场子。那时他刚被拐走,李奶奶哭着找遍全城。 现在,楚家的鼎,出现在苏家换出去的赃物里,被人拿去炼毒丹。 他把碎片塞进内袋,贴身放好。军刺在掌心转一圈,插回鞋跟。刚要走,眼角扫到丹炉内壁— —火光映着,内壁残留一层淡青药渍,边缘裂纹,像蛛网。 他凑近。 裂纹的走向,和那颗凝气丹表面的龙纹,完全一样。 不是巧合。有人用楚家药鼎的残片,加上特殊炼法,让丹药带出楚家秘术的假象。目的不是救人,是让人上瘾,再通过拍卖散出去,控制买家。 他退出炼丹房,禁制门自动合上。走廊静,远处打斗声隐约。他原路返回,从侧门溜回大厅,混进乱人堆。 没人发现他离开。 他走到角落,摘下面具,扔进火盆。火“轰”地窜起,烧掉了编号刻痕。他转身往外走,路过一张翻倒的桌,顺手捡起一张竞拍单。 纸上写着:凝气丹,来源——自供。 他冷笑,把纸揉成团,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走出工厂,夜风扑脸。他站在碎石堆边,电动车还在。他跨上去,拧钥匙,马达响两声,这次没熄火。 车灯亮,照出前方铁轨的锈痕。 他没走,从内袋掏出那块青铜碎片,摊在掌心。月光照着龙纹,纹路泛着暗青光,像还在动。 他盯着它,低声说:“鼎是你家的,丹是你炼的,命——” 车灯突然灭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0章 药鼎秘辛 车灯熄了,楚凌天没动。 他坐在电动车上,手心里还贴着那块青铜碎片。月光照下来,斜斜地打在上面,龙纹像是扭了一下,边缘泛着青灰的光。他盯着它,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镖,不是冲他来的。 是杀人灭口。 炼丹师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响:“苏家……赌场底下……换的……”话没说完,喉咙就被钉穿了。飞镖从窗外射进来,角度刁钻,速度快得他只来得及偏个身子。凶手腰间的血蝎令牌,和周通账本上的印,一模一样。 楚家的药鼎,二十年前跟着父亲一块儿没了。现在倒好,从苏家地下换出来的赃物里冒出来,被人砸碎了炼毒丹。 他闭眼,脑子里嗡嗡震动。 鸿蒙源珠转着,一缕金光从眉心往外渗,顺着意识爬到掌心的碎片上。刚才在炼丹房顾不上细看,现在,他要把这玩意儿里藏着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金光刚碰上碎片,龙纹猛地一抖。 一股极弱的灵力反震回来,阴冷、黏糊,像封印破了口子漏出的残气。这味儿……和飞镖上的,一样。 同源。 楚凌天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金光。不是巧合。有人拿楚家药鼎的碎片炼丹,还在上面留下楚家秘术的痕迹,明摆着让人以为是楚家人干的。可真传的丹方,根本不会让人上瘾。 这是栽赃。 他指尖一划,挤出一滴血,轻轻落在碎片上。 血珠刚沾上去,龙纹突然亮了。金光顺着纹路爬,整块碎片嗡嗡震。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影子浮起来,像烧焦的烙印,断断续续地印在他掌心: “鼎藏聚灵枢,血启地脉门。” 八个字,不全,可砸得他脑子一沉。 这不是丹方。 是阵法口诀。 他呼吸一滞。小时候父亲提过一句——楚家药鼎,不只是炼药的,更是镇族的阵眼,里面藏着聚灵大阵,能引地脉灵气养全族。当年楚家能在修真界站住脚,靠的就是这鼎镇着的地脉灵眼。 可二十年前,父亲没了,鼎失传,地脉断了,楚家一夜垮了。 现在看,鼎没丢。 是被人抢了,砸了,碎片当筹码换东西。 而苏家…… 他忽然想起炼丹师说的“赌场底下”。苏家二十年前就在城南开了第一家地下赌场,时间点正好撞上父亲失踪、他被拐走。那时候李奶奶哭着找他,苏振 南却在酒桌上笑:“野种丢了正好,省得占资源。” 野种? 他冷笑。 右肩的胎记突然发烫,像被火燎了一下。楚凌天闭眼,运起《升龙诀》,鸿蒙源珠自动提纯灵力,脑子一下子清了。记忆深处,一段画面浮出来—— 五岁那年,他躲在祠堂后面,听见父亲和大长老说话。 “药鼎不能离祠,一挪,聚灵阵崩,地脉反噬,全族遭殃。” “可有人盯上了鼎底的阵图,想借地脉养自己的命格。” “宁可毁鼎,不能外流。” 后来那晚,火光冲天,他被人捂住嘴拖走。最后看到的,是父亲站在祠堂前,手里抱着药鼎,满身是血。 鼎,真毁了。 可毁鼎的人,拿碎片换了什么? 他睁眼,金光在瞳孔里一闪。 答案只有一个:聚灵阵图。 那不是普通阵法,是能改地脉、夺气运的禁术。谁拿到残图,谁就能在地下布阵,偷偷吸灵脉之力,暗中壮大。而苏家——一个原本连修真门都摸不着的凡俗家族,短短二十年,势力滚得比谁都大,连陈家都低头。 靠的哪门子运气? 是偷来的命格。 楚凌天站起来,把碎片塞进怀里。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推车,往炼丹房走。守卫早被引开了,侧门没人。他熟门熟路摸进地下走廊,水泥墙湿冷,空气里药渣味更浓。 炼丹房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老者尸体还在地上,脖子插着飞镖,血早干了。他没看尸体,直接走到丹炉前,蹲下,用军刺刮内壁的药渍。 青灰色的垢沾在刀尖,他凑近一闻,焦苦味里混着一丝腥甜——地脉灵乳的味道。他在楚家老地窖闻过,只有被阵法引出的地脉乳液,才有这味儿。 指尖一颤,源珠感应到药渍里的灵力,竟和他胎记对上了。 这地方,真布过聚灵阵。 他站起身,扫了眼地上的灰。刚才那块带龙纹的碎片已经收了,但灰堆里还有几小块,看不出纹路。他用军刺拨开,忽然发现一块边缘有刻痕——不是龙纹,是数字。 “07-23”。 他瞳孔一缩。 不是日期。 是编号。 他立刻想到从守卫身上搜出的“血刃门”青铜令,背面也刻着:“丙七队,07-23”。 同一个号。 血刃门和苏家,不止做过交易,还共用编号。这不是买卖,是长期合作。血蝎能远程灭口,说明他们在苏家有内线,甚至可能直接控着赌场地下。 楚凌天把药渍包进布,塞进内袋。线索差不多齐了。 苏家二十年前参与灭楚家,抢走药鼎,毁鼎取阵图,在地下赌场布聚灵阵,偷吸地脉之力。后来阵图不全,激活不了,就把剩下碎片流出去,通过血刃门换资源,顺便拿残鼎炼毒丹,控制黑市买家。 至于那颗凝气丹…… 他冷笑。 表面是楚家秘术,实则是陷阱。谁用了,谁就被地脉残息缠上,慢慢上瘾,最后变成苏家的傀儡。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刚到走廊口,忽然停住。 他掏出那块血刃门的青铜令,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用军刺在背面轻轻一划,金属屑掉下来,底下露出一道暗纹。 一只蝎子。 和血蝎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血刃门,根本就是血蝎的外围壳子。 苏家、血蝎、黑市,三方勾结,二十年不动声色,吃掉了楚家的地脉气运,还把楚家名声踩进泥里。 他收好令牌,走出炼丹房,禁制门自动合上。 走廊空荡,远处打斗声早没了。他原路返回,从侧门溜回拍卖厅。大厅乱成一片,桌椅翻倒,血迹未干,人却散得差不多了。他没停,直奔角落的火盆。 面具还在烧。 他伸手,把最后一块刻着编号的碎片拨进火里。火光一跳,烧成了灰。 走出工厂,夜风扑脸。 他跨上电动车,拧钥匙,马达轻响,车灯亮了。 他没急着走,从内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低声说:“查苏家所有地下赌场,重点城南老址,地下结构、电力线路、通风管道,全调出来。我要知道,哪儿最像阵法核心。” 录音发出去。 影楼的情报网动了,他不再是一个人查。 收起手机,抬头看天。云层厚,压得低,像要下雨。 右肩胎记又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感应。 他盯着前方铁轨,低声说:“鼎是你家的,丹是你炼的,命——” 车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1章 老仆被绑 车灯灭了,楚凌天没点火。 他坐在车上,手指搭在电门上,停了两秒,没松。巷口风大,吹得电动车前轮晃了晃。他不动,眼死死盯着出租屋的门缝——门没关严,裂了条口,比平时宽。 福伯从不这样。 他把车往墙边推了半米,贴着墙根走过去。餐盒倒在门口,盖子裂了,粥洒了一地,几根油条泡在泥水里。钥匙在门边,离门槛三指远,像被人甩出来的。 他弯腰捡钥匙,指腹蹭到地上湿泥。不是雨水,是刚泼的。他蹲下,手指抹了抹餐盒边,黏,带点腥。不像粥味。 他站起来,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福伯的拖鞋在客厅中间,一只倒着,一只踢翻了。茶几上压着一张A4纸,打印的黑体字:“带黑账本碎片来换人。三小时。” 字是新的,纸是普通的,随便哪个打印机都能打出来。他翻过纸,背面空的。没指纹,没标记,连折痕都是机器压的。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福伯早上煮的六个鸡蛋还在,一个没动。锅里剩半碗粥,温的,刚凉。福伯每天六点出门买早餐,七点前回来。现在七点十三。 人被绑,不到二十分钟。 他掏出手机,连上影楼埋的巷口摄像头。画面跳出来,时间戳:7:05。福伯拎着餐盒走到巷口,三个人从拐角冲出,麻袋罩头,拖进一辆没牌的面包车。全程七秒。车门一关,直接走。动作利落,练过的。 他放大车牌位置——不是遮,是根本没挂。车是黑的,窗贴膜,轮胎新,没泥点。不是本地车。 他关掉视频,靠墙站了三秒。 黑账本碎片? 他闭眼,催动鸿蒙源珠。识海里金光一荡,心神稳了。怒火烧着,但他不能乱。源珠护着神魂,提纯的鸿蒙元气走一遍经脉,脑子清了。 记忆翻出来。 三天前下雨,他晚归,福伯在楼下等他,递伞。雷响那刻,老人突然说:“天少爷,苏家赌场那本黑账……记着些见不得光的事,您爹当年就为它……”话没说完,一道雷劈下来,福伯闭了嘴,再没提。 当时他没问。 现在想,福伯知道的,不止一点。 他睁眼,走到福伯床边。床头柜抽屉锁着,他用军刺撬开。里面是本老记事本,纸黄了,字歪。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二十年前,写着:“七月二十三,南场,账本入铁柜,钥匙交三爷。” 南场,就是城南老赌场。三爷,是 苏家早年管地下的老管家,早死了。 他把本子塞进怀里,走到自己床边,掀开床垫。药鼎残片还在,布包着。他没动。对方要的是黑账本碎片,不是这个。 但他不信对方真只要账本。 这是冲他来的。 福伯被绑,是因为他是他身边的人。对方知道他在查,知道他快摸到根子上了。这一招,是逼他亮底牌。 他坐到桌边,打开加密通讯,输入影楼专线。 “调苏家近三年所有地下场子的结构图,重点城南老址。我要知道哪里有铁柜、保险箱、暗格,能藏纸质文件的地方,一个不漏。” “另外,查福伯最近两周的活动轨迹,他去过哪些地方,见了谁,说了什么,全给我挖出来。” “三小时,我要结果。” 发完,他起身脱外套,换上黑色战术服,袖口收紧,鞋底军刺卡牢。背包塞了三枚烟雾弹,两把飞刀,一瓶凝神药。手机调静音,插进臂袋。 刚要出门,胎记突然一烫。 不是预警,是感应。 他停下,低头看手。掌心还沾着餐盒外的泥。他指尖一搓,泥里有细沙,灰白,带点铁锈味。不像巷口的土。 他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那块血刃门的青铜令。背面刻着“丙七队,07-23”。他用刀尖刮了刮,底下蝎子纹露出来。和血蝎令牌一样。 丙七队,07-23。 福伯记事本上的日期,也是07-23。 不是巧合。 血刃门编号和苏家老账本的记录日是同一天。要么是同一批人,要么是同一套体系。 苏家和血蝎,早就穿一条裤子。 他把令牌塞进内袋,开门出去。 电动车还在墙边。他没骑,步行穿三条巷子,拐进一条废弃地下通道。这是影楼埋的备用线路,直通城南。 通道里灯坏了,他摸黑走。十分钟后,前方有光。他贴墙靠近,出口是废弃变电站,铁门虚掩。他探头,外面是条窄街,对面就是苏家老赌场后墙。 墙根堆着垃圾箱,一个翻倒了,边上有一小片湿痕,和餐盒外的泥一个色。 他走出去,蹲下看。泥里有根白头发,和福伯的一样。 人从这儿被拖上车。 他站起来,盯着赌场后门。铁门焊死了,但墙上有爬梯,通二楼通风口。影楼没给结构图前,他不能硬闯。 他退到街角,靠墙站着。 三小时,还剩两小时十七分。 手机震了。影楼回了第一条:城南老赌场地下三层,B区,有独立供电房,墙体加厚,监控盲区,曾登记为“档案储存点”。 第二条:福伯上周三下午三点,独自进该赌场后巷,停留十二分钟,未登记入场。 第三条:该区域通风管道直径六十厘米,可容一人爬行。 他看完,把信息压进脑子里。 档案储存点,通风口能进,福伯去过——黑账本,很可能就在那儿。 对方让他拿碎片换人,但他手里根本没有碎片。福伯的记事本算不算?还是说,黑账本已经被撕开,分散藏了? 他摸出药鼎残片,打开布包。龙纹还在,青灰色。他指尖划破,滴血上去。血珠滚了滚,没被吸进去。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在炼丹房,血能激活残片。现在不能。 说明什么? 说明这块碎片,已经被“用过”了。源珠提纯的灵力扫过,发现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禁制残留,像是被人抹过封印油。 有人动过它。 他立刻明白——对方知道他有这东西,也知道他能激活。但勒索信要的是“黑账本碎片”,不是药鼎残片。 他们在骗他。 黑账本是真,但碎片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想让他带药鼎残片去,好一网打尽。 他把残片包好,塞回怀里。 不按他们的规矩走。 他打开通讯,发新指令:“查苏家老赌场B区档案室,过去十年进出记录,谁签的封条,谁做过维护,全给我调出来。另外,查丙七队所有成员背景,尤其是07-23当天在岗的。” 发完,他绕到赌场侧街。 一辆环卫车停路边,车身上写着“市政清洁”。他走过去,敲了两下车门。车窗降下,司机戴帽子,口罩拉到鼻梁。 “东西到了?”楚凌天问。 “在后备箱,按你说的,改装过。”司机递出一张卡,“电梯卡复制好了,只能进地下二层以上。B区得手动开锁。” 楚凌天点头,拉开后备箱。里面是套清洁工服,带工具箱。他换上,把战术装备塞进工具箱夹层。 司机又递出一瓶药水:“喷了,能屏蔽灵力波动三小时。” 他接过,喷在衣领和袖口。鸿蒙源珠微微一震,自动收敛气息,和药水形成双层掩护。 “两小时后我在这 儿等。”司机说完,开车走了。 楚凌天拎着工具箱,从侧门进去。 门卫扫了眼工牌,没拦。他乘电梯到地下二层,走楼梯下去。B区走廊空着,灯昏。他找到档案室,门上挂铁锁,老式机械锁。 他从工具箱拿出撬锁器。 刚插进去,手机震了。 影楼新消息:“丙七队07-23当班人员中,一人名叫周通,现为城南诊所老板。其余六人,五死一失踪。” 周通? 他手一顿。 周通的诊所,他去过。账本上的笔迹,和请柬上的暗记一样。黑蝎的人。 丙七队是血蝎的执行队。 福伯记的07-23,就是周通当班的日子。 黑账本,是那天被藏进去的。 他撬开锁,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排铁柜,落满灰。他打开第一个,全是财务报表,旧的。第二个,员工名单。第三个,合同。 第四个柜子,最里头,有个暗格。 他手指摸到边,轻轻一推,弹开。 里面是半本烧焦的笔记本,纸脆,边角黑。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 “七月二十三,丙七队交割,血蝎得鼎碎片三块,换赌场B区三年使用权。交易由三爷签字,黑账本分七页,藏各点。” 他继续翻。 下一页写着:“鼎底阵图残片,交由周通保管,用于引灵试验。” 他手指一紧。 周通不只是执行人,还是实验负责人。 苏家拿药鼎碎片布聚灵阵,周通在背后操作。 福伯知道这个,所以被盯上了。 他把本子塞进工具箱,关上暗格。 刚要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熄灯,贴墙站。 门把手转动。 他没动。 那人没进来,摸了下开关,关上门走了。 楚凌天靠墙站了五秒,拎起工具箱,原路返回。 电梯里,他打开手机,发最后一条指令:“定位周通,二十四小时监控。他见谁,去哪,说什么都记下来。另外,查他诊所地下室结构。” 发完,他走出侧门,走向约定地点。 环卫车还没来。 他站在街角,手插在工服口袋里,捏着那半本黑账。 三小时快到了。 对方要人,他有人的 线索。 对方要碎片,他有真正的碎片。 但他不会去换。 他要的是,把绑人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车灯亮了。 他抬头,环卫车来了。 司机没下车,车窗降下。 他走过去,手刚搭上车门—— 工具箱里,手机震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2章 医院急救 手机一震,楚凌天的手还搭在环卫车门把手上。 他没动,低头看屏。加密消息蹦出来,八个字:“福伯发现,城西仓库。” 转身就走。脚步直接拐向城西。司机没喊他,车窗慢慢升上,引擎声远了。 三条街巷穿过去,他走得快,但不喘,脚程稳。脑子里转得快——影楼从没漏过情报,福伯被抓不到三小时,人还没挪地方。要么藏得深,要么,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到城西仓库外,警灯已经闪成一片。红蓝光打在水泥墙上,人影乱晃。警戒线拉了一半,几个警察在外围拍照。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市局反黑组,X7。”声音不高,字咬得清,“里面的人,跨省人体实验案,必须留口气。” 警员愣了下,接过翻看。硬壳封皮,钢印带芯片,不像是假的。 “人现在什么样?”楚凌天问。 “刚抬出来,伤太重。”警员顿了下,“医生说,撑不过今晚。” “带我去。” 警员迟疑几秒,还是领他穿过警戒线,往医疗帐篷走。 帘子一掀,药味扑脸。福伯躺在担架上,脖子一圈青紫,皮肤发灰发黑。氧气罩扣着,呼吸几乎看不见。心率仪滴滴响,数值在七十上下跳,波形断断续续。 医生抬头:“家属?” “案子联络人。”楚凌天蹲下,直接握住福伯的手。 手冷得像铁,枯得像柴。 他闭眼。识海里鸿蒙源珠轻轻一震,一股温流从掌心渗进去,探进福伯体内。 脏腑碎,经脉堵,喉咙烂,神经断。体内一股阴寒毒气,慢慢啃他的命。 但还活着。 一丝气藏在丹田,像快灭的火苗,晃,没断。 “能救?”他睁眼问医生。 医生摇头:“不行。喉咙打了腐蚀剂,声带气管全毁,神经烂了。进ICU也撑几小时。” “他能说话?” “不能。”医生说得死,“能喘气就不错了。” 楚凌天不吭声,再闭眼,掌心贴紧手腕。识海《升龙诀》转,鸿蒙源珠旋,提一缕金气,顺经脉送出去。 他知道有风险。 这珠子从没治过别人,会不会反噬,不清楚。 但他等不了。 掌心发烫,金气如丝,钻进福伯体内,顺着残经往前爬。 刚到咽喉,金气卡住 。那儿组织碳化,毒气盘着,像团黑雾堵死路。 他咬牙,加力。金气如刀,一寸寸劈开,把毒逼退。 监测仪“啪”地跳一下,又稳了。 福伯呼吸停了两秒。 所有人一僵。 下一瞬,胸膛动了,比刚才稳。 医生瞪眼扑过去:“心率正常了?这……不可能!细胞活性在涨!” 楚凌天不理。额角冒汗。金气继续推,修神经,养脏腑。每进一寸,像踩刀尖。 时间不多。 源珠耗多了伤本,但他得把人吊住。多活一天,一小时,一分钟——够说话就行。 金气终于到丹田,和那丝残气碰上。福伯的手指,轻轻抽了下。 楚凌天睁眼,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河。 “他死不了。”声音低,却像钉子砸进地里,“我不会让他死。” 医生张嘴要说话,被警员拉住。那人盯着楚凌天,忽然觉得这人不对劲,不像普通公务员。 他站起身,掏出半本烧焦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丙七队,07-23。”他盯着字,手指用力,纸角皱了。 周通。 这名字像根刺,扎进脑子。福伯被抓,不是意外。对方知道他在查,也知道福伯知道什么。 先动手,灭口。 但他小看了楚凌天。 也高看了自己。 笔记本收好,他走到帐篷外,掏手机,拨加密号。 “调城西三公里内所有监控,找那辆面包车。”语速平,“重点看它走了以后,有没有停过、换人、进地下车库。” 电话那头键盘响。 “第二,查周通诊所最近三个月的药品进出。”他顿了顿,“腐蚀性试剂,强酸、碱液、有机溶剂。买了多少,用在哪,有没有报异常。” “第三,查他诊所水电记录。地下室要是有独立线路或排水,立刻标出来。” 说完,挂了。站着没动。 风从仓库缺口吹进来,带铁锈味,带灰。 他想起小时候,福伯总在门口等他。下雨撑伞,冬天煨粥。从不问重话,也不问他为什么早出晚归。 就这么个老人,被人拖进仓库,往喉咙打毒药。 就因为知道点真相? 他眼底金光一闪,右肩胎记发烫。 蝼蚁也配议龙? 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他转身回帐篷,坐到福伯床边。监测仪滴滴响,呼吸稳,脉搏有力。 他还活着。 楚凌天伸手,轻轻拍了拍福伯手背。 “等你醒。”声音轻,“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怎么跪着求饶。” 手机又震。 他拿出来看一眼。 影楼回信:“面包车最后出现在城南老工业区,进了一栋无名厂房,没再出来。厂子登记是废弃机械厂,但最近一周有电。” 他站起身,手机塞进兜。 刚要走,福伯的手突然轻轻一抽。 楚凌天立刻回头。 老人眼皮颤,嘴微张,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像砂纸磨。 他蹲下,耳朵贴过去。 “……周……通……”声音几乎听不见,“……诊所……地……下……” 话没说完,人又昏过去。 楚凌天听清了。 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刀出鞘。 周通的诊所,地下。 以为藏得好,以为灭口就完事。 可他们忘了,只要还有一口气,真相就压不住。 他大步走出帐篷,警灯光打脸上,一闪而过。 城南的厂房还没查清,周通的诊所又有地下道。 两条线,往一个方向走。 他掏出手机,再拨影楼。 “加派一组人,去周通诊所外蹲守。”声音冷得没一丝热气,“别靠近,拍所有人进出。尤其是晚上,谁从后门出,立刻标。” “再准备一套手术服,一本麻醉记录。”他顿了顿,“我要以医疗巡查名义,进他诊所。”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没医师证。” “我说有,就有。”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3章 赌场线索 手机屏幕刚暗,楚凌天抬脚就走。 影楼的指令发完,他没停,穿过两条街,直奔城南老工业区。厂房还没查清,周通的诊所又牵出地下道,两条线都往一个地方指——藏得再深,总有露头的时候。 他站在周通诊所后门,电子锁带红外,听着就麻烦。可这种玩意在影楼眼里就是个摆设。三秒,咔,锁开了。 里面没灯,一股药水混着铁锈的味儿。他贴着墙往里挪,手指在墙上划拉,摸到一道缝——暗门。用力一推,铰链吱呀响了半声,门开了。 台阶往下,水泥地,潮。走到头是个小屋,墙边铁架摆满针剂试管。中间一张金属床,床单上有褐色印子,边角卷着,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 他蹲下,指尖蹭了点残留物。识海里的源珠轻轻一颤,一缕感知顺着指头探出去。那东西带腐蚀性,和福伯体内的毒气一个根子。 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往里走。另一扇门后是办公室,桌上一台电脑,黑着屏。按电源,没密码,直接进。 文件夹分得清楚:【药品记录】、【水电账单】、【访客登记】。 点开访客登记,最近一周,一个名字反复跳出来——“苏峻”,备注:“金麟会所巡查”。 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住。 苏峻,苏家旁系,苏振南的堂弟,早年失踪,传投了地下。现在,他管金麟会所的巡查? 楚凌天冷笑,关机,拔下硬盘塞进怀里。 刚转身,门口有脚步声。 他闪进角落,屏气。 门开条缝,手电光扫进来,照到床才收。外头人低声说:“周医生那边没事,别动东西。” 脚步远了。 他没追,等了几秒,从后门撤,边走边拨通影楼。 “调周通所有通讯记录,重点查‘苏峻’和‘金麟会所’。”他声音压着,“再查会所会员结构,我要知道谁能在地下室走动。” 电话那头回:“会所表面是高端夜场,地下两层是私人赌场,入口在VIP区,要玉牌和虹膜验证。” “玉牌呢?” “难仿,但能给你一张临时卡,一次性的。” “够了。” 挂了电话,他拐进窄巷。影楼的人已在等,递来一套黑西装、一张卡、一副隐形眼镜。 “卡撑十分钟,眼镜是热成像,能看墙三秒。” 他换上西装,卡塞内袋,镜片一戴,眼前变了 。巷子尽头有人影,体温高,腰间鼓——枪。 他绕路走。 金麟会所门口,霓虹闪,豪车排长队。他混进人群,刷卡进大厅。 前台扫卡,嘀一声,放行。 他没去赌桌,先转一圈。VIP区在二楼,走廊四个守卫,耳麦在耳,动作僵,明显是练过的。 电梯口站个女人,红裙,袖口翻起时,他瞳孔一缩。 暗红蝎子纹,绣在布里,尾针朝上——和之前杀手脖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假装拍照,实则用热成像拍下位置。 电梯下来,他进去,按B2。 门开,冷风扑脸。大厅比上面大三倍,几十张赌桌,荷官清一色黑制服,袖口都藏着蝎子纹。赌客不多,但个个身边有保镖,气息稳,至少通脉境。 他找角落牌桌坐下,押几把,赢两万,筹码堆着。 发牌时,他盯荷官手腕。袖口滑开一瞬,蝎子纹清楚。他记下交接时间——凌晨一点换班。 起身去洗手间,路过服务台,瞥见登记表:“苏峻,巡查主管,每日00:30-02:00巡场。” 时间对上了。 回赌厅,他故意输光,装醉往外晃。 出口,两个守卫拦住。 “先生,会员卡。” 他递过去。 守卫刷卡,皱眉:“临时卡,不能进B2。” “朋友请的,说没问题。”他晃空口袋,“钱输光了,回家。” 守卫对视一眼,一人伸手:“手机交出来,检查。” 他不反抗,递过去。 就在对方接住的瞬间,拇指在屏幕一滑——预设程序启动,照片、录音、定位,全传影楼加密服务器。 守卫翻两下,没发现,还回来。 “下次带正式卡。” “知道了。”他摆摆手,走出去。 一到外面,拐进暗处,摘下眼镜捏碎,西装脱了扔垃圾桶。 手机震,影楼消息:“数据已收,蝎子标记确认为黑蝎组织标识。金麟会所与血刃门有资金往来,每月转五百万,收款方‘峻安贸易’,法人:苏峻。” 他盯着屏,点两下,把“峻安贸易”和“苏峻”标红。 赌场是幌子,真正的东西在下面。 黑账本、药鼎、地脉灵乳、人体实验……这些事不是周通撑得起的。苏峻只是看门的,背后还有人。 他拨影楼:“查苏峻活动轨迹,重点看他每周见谁,车往哪开。” “已在查。他每周三凌晨去城东一栋老楼,呆十分钟,出来就走。” “楼是谁的?” “登记在苏家名下,二十年没动产权。” 楚凌天眯眼。 苏家老宅荒了多年,但地下没拆。父亲提过,楚家药鼎阵图,一部分藏地脉节点,另一部分……在苏家地下。 他记得清楚,那晚父亲喝多了,说:“苏家答应帮我们保管一段阵图,结果人一走,门就关了。” 原来没毁,是被扣着。 他转身就走,脚步加快。 刚拐过街角,一辆黑商务车从侧巷冲出,横路中间。 车门开,四人下来,黑西装,领口别着蝎形针。 中间那人三十出头,脸瘦,眼神冷,手里捏块玉牌。 “楚先生,”他开口,“苏峻让我接你。” 楚凌天站着没动。 “我没约人。” “你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人翻过玉牌,背面刻着展翅蝎子,“黑蝎组织,请你谈谈。” 楚凌天笑了。 “谈什么?” “你拍的东西,不该存在。” 话音落,身后巷口又堵上两人,前后夹住。 他低头看手机,影楼最后一条消息刚到:“苏峻办公室保险柜,型号F-902,指纹+密码双锁,内部电磁屏蔽,信号进不去。”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还亮着。 保险柜的位置,他记住了。 抬头,看着眼前几人,慢慢把手机塞回口袋。 “行啊,”他说,“我跟你们走。” 那人松口气,挥手:“带他上车。” 楚凌天往前走,到车边,突然停住。 “等等。” “怎么?” 他伸手,从内袋掏出一张纸,展开。 是影楼伪造的临时会员名单,有他的假名。 “你们查我卡时,”他递过去,“为什么不核对名单?” 那人一愣。 楚凌天笑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临时卡长什么样,对吧?” 话没说完,右手一扬,手机直砸对方面门。 那人抬手挡。 楚凌天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身后怒吼,脚步追来。 他冲进巷子,拐弯,甩掉第一个。第二个刚露头,他抬脚踹翻垃圾桶,金属盖砸中膝盖。 第三人举枪,他扑地翻滚,子弹打墙上。 最后一人从侧面扑来,他侧身一让,反手抓手腕,一拧,枪落地。 他捡起枪,没开火,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枪声炸响,整条街都惊了。 扔掉枪,翻过矮墙,消失在夜里。 十分钟后,他站在老楼天台,手机重开。 影楼消息跳出来:“苏峻刚接到汇报,下令封锁会所,全员排查。” 他回:“继续盯他,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办公室。” “还有,”他打字,“查‘峻安贸易’银行流水,找一笔二十年前的转账,金额不限,收款方是苏家。” 发完,他靠墙边,喘了口气。 风从楼顶吹过,衣角翻飞。 他摸了摸右肩,胎记在发烫。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快了。 那些藏了二十年的东西,该见光了。 喜欢医武赘婿,主宰万界 第64章 纳气五层 风灌进领子,楚凌天靠着矮墙,手指还搭在手机上。屏幕刚亮,影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他没看。 脚步声远了,他不敢动。 那一枪是虚的,但黑蝎这帮人不会停。监控在调,路口要封,人手在撒。得走,还不能瞎走。 他闭眼,把呼吸压下去。 脑子里那颗珠子浮着,跟沉在水里的石子似的,微微发颤。前世炸过一次,重新聚起来后就没离开过他的魂。现在,有这珠子在,他就不算赤手空拳。 这地方的灵气被阵法压得死死的,野猫跑过都带不起风。但珠子在,情况就不一样。 舌尖顶上颚,他默念:“龙息纳气,引灵归脉。” 气从鼻尖钻进来,一个劲儿往下走。到膻中穴那儿卡住了 —— 经脉干得像大旱天裂开的河床,压根托不住这点气。 他不急。 珠子突然一震,那点气被吸了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就成了金线,纯得他自己都愣了。 金线掉头冲向膻中,这次没卡,跟热刀切黄油似的,破开堵塞,直往丹田去。 丹田猛地一缩,又张开,跟饿疯了的野兽吞下第一口肉似的。 他浑身一抖,指尖发麻。 机会来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手掌贴着水泥地,耳朵也贴得紧紧的。车流声、电视声、铁皮撞击声…… 全过滤掉,只留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他就像蹲在陷阱边的猎人,等的就是这个。 珠子自己转了起来,不用他再引导。零星的灵气一靠近,立刻被吸进脑子里提纯,再送进经脉。速度越来越快,气流成了线,往丹田汇聚,循环稳了。 纳气第四层就在眼前。 那道关像面烧红的铁墙,拦住所有气。越靠近越烫,经脉感觉都要烧穿了。 他咬着牙,催了催珠子。 珠子发烫,一股暖流冲下来,跟金蛇似的游走全身。僵硬的经脉被撑开,淤积的杂质被冲散,黑气从指尖冒了出来。 痛感消失了。 通了! 丹田里的灵力炸开,撞上那道铁墙。 “砰!” 体内一声闷响,像骨头断了,又像冰裂开。 纳气五层,成了! 他睁眼,瞳孔里闪过一道金光,眨眼就没了。 右肩的胎记发烫,不是刺痛,倒像是…… 血脉在呼唤。 抬手,五指张开 又握紧。力气从骨头里渗出来,肌肉像是重铸过一样。逃命的累、枪伤的痛、被堵着的憋屈,全被冲散了。 站起来,脚跟稳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影楼的消息还在跳,他一条没看。现在也不用看了。 苏峻、黑蝎、金麟会所…… 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刀,而是搁在砧板上的肉。 摸出手机,屏幕裂了缝,还能用。点开录音,荷官交接的时间、巡查路线、守卫换岗的频率,全在里面。 都齐了。 删掉录音,塞回口袋。 风还在吹,铁皮哐当响。他站在楼边往下看。街口,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会所后巷,车顶反着冷光。 是刚才那批人。 他没躲。 不怕了。 反而希望他们再来一次。 让他试试,纳气五层加上鸿蒙珠,能把人废成什么样。 他想起福伯躺在担架上,喉咙烂得像被酸泡过,喘气跟破风箱似的。医生说活不过今晚。 他还活着。 因为楚凌天不让他死。 “苏峻。” 他低声说,声音跟刮铁皮似的,“你查我,拦我,派人堵我…… 你真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冷笑一声。 “你连我突破时的气流都感觉不到。你连我站在这儿都不知道。” “你护着的赌场,藏着的证据,压着的阵图…… 现在,该轮到我了。” 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淡金色的气从指尖冒出来,在风里扭着,像条小龙。 这是鸿蒙元气,比天地灵气纯十倍。 别人练到五层要三个月,他一场逃命就成了。 珠子在脑子里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通脉、淬体、御空…… 那些过去够不着的境界,现在都像脚边的石子,等着他踢开。 收回气流,握紧拳头。 “你的死期到了。” 不再看那辆车,转身往楼梯走。 刚动,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影楼新消息:“苏峻已回办公室,正在调监控,目标:查找穿黑西装、戴隐形眼镜的男子。” 他站着没动。 知道对方开始查了。 但他不怕。 还笑了。 点开通讯录,找到个加密号码, 打了一行字:“准备备用方案,我要进苏峻办公室。” 发完,抬头看天。 云彩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星。 迈步下楼,脚步轻得像猫。 走到三楼拐角,忽然停住。 耳朵一动。 楼下电梯 “叮” 的一声。 不对。 普通电梯没这么清脆,倒像是…… 磁悬浮的。 他贴墙蹲下,屏住呼吸。 电梯门开了。 传来的脚步声很轻,节奏沉稳,带着训练过的机械感。 不是会所的保安。 生面孔。 他没动。 等了十秒,没人上来。 探头往下看。 b2 的灯亮着,电梯门虚掩着。 有人刚下去。 掏出手机,开了热成像,扫了扫楼梯间。 两个红影往下走,体温很高,腰间有块深色的 —— 是枪。 关掉手机,靠在墙上。 金麟会所的地下,不止有赌场。 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有人比他更急着下去。 摸了摸右肩。 胎记还在发烫。 这不是预警。 是兴奋。 第65章 清漪失踪 楚凌天从消防通道下来,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贴着墙根往医院后巷走,手机上影楼刚发来的定位显示,苏清漪在三院西区住院部七楼。他没走正门,绕到侧边货运电梯那儿,刷卡进了楼。 电梯往上爬,他靠在角落,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监控画面跳出来——七楼走廊空着,清漪病房门口没人守,可门缝底下压了张纸条。他记下房间号,电梯门一开,抬脚就走。 护士站有人抬头,他扬了扬手里的探视卡:“苏清漪家属,刚下班过来。”声音平,像背过好多遍。护士扫了卡,点头放行。可他刚转身,那人又喊住他:“你……是她亲哥?” 他没停,“堂哥。她爸让我来的。” 走廊灯白得发冷。他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门,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连水杯都没留下。他蹲下看床底,没拖痕,轮椅也没动过。这不像是急着出院,倒像是人走后才收拾的。 他回头问护士:“人呢?” 护士顿了顿,“她爸早上来接的,说转去城西一家疗养机构。” “哪家?” “不清楚,说是私人安排。” 他盯着她,“你们没登记去向?没办手续?” 护士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好像是……精神病院。” 空气一下子沉了。 他没再问,转身往护士站走。值班本摊开着,翻到清漪那页,出院时间写着“今早九点”,去向栏却空着。交接班日志上,昨夜值班护士写了句:“家属强行带离,未留联系方式。” 他掏出手机,调出影楼三小时前的布控记录。苏振南名下的车,今早八点四十七分进三院地下车库,停了十二分钟,离开时后座有人影。车牌没错,是苏家的公务车。可清漪要是自己走的,干嘛半夜删掉手机云端的备份?前天她还抱怨手机内存不够,照片全传上去了。 他站在窗边,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味。识海里那颗珠子轻轻一震,像被什么扯了一下。他闭眼,意识沉进去,记忆开始回放。 三天前,清漪在楼梯间塞给他一张纸条。手抖,声音压着:“我在查我爸和境外医药代表的往来,他们在运一种白色液体,工人碰了会昏迷,送进厂就再没出来……我拍到了车牌,但不敢报警。”他那时正卡在纳气五层,随口说“先别动,等我腾出手”,就把纸条塞兜里,第二天烧突破时的旧衣服,一起烧了。 现在想,她不是怕报警。她 是知道,查下去,苏振南会灭口。 他睁眼,盯着楼下那辆刚停稳的黑商务车。车门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下车,一个拎着金属箱,箱角印着模糊的蝎子图案。他认得——金麟会所荷官袖口的暗纹,跟黑蝎杀手脖子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清漪查的不是医药代表。她在查人体实验。 苏振南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不是治病,是封口。 他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走,脚步比来时快一倍。电梯太慢,他直接走消防梯下楼。七层、六层、五层……每一步都踩实。右肩那块胎记开始发烫,不是疼,是像有东西在血里冲,催他快点。 下到三楼,他忽然停住。 前面拐角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抬头,两人对上眼。那人一愣,下意识把手机扣向胸口。 楚凌天没说话,从旁边走过,眼角扫到那屏幕——是张病历单,患者姓名:苏清漪,接收机构“西城安宁康复中心”,备注写着“特殊监护,禁止探视”。 他继续往下走,没回头。 出了医院后门,他拐进巷子深处,靠墙站定。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拨通那个从不用的号码。 “影。” “在。”声音低,像贴着耳麦。 “查苏振南名下所有医疗机构,重点找近三年签过‘特殊病人接收协议’的私立医院,尤其是城西。” “数据在调。目前锁定三家,西城安宁有军方背景,十年前改制为民办,但安保系统还在用旧编码,跟某些地下设施同源。” “把建筑图、值班表、最近三个月进出车辆记录,全调出来。” “需要时间。” “两小时。” “明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有道裂痕,是昨晚在金麟会所b2蹭墙时磕的。他盯着那道缝,脑子里过着刚才那医生的动作。那人不是碰巧出现的,是等消息的。清漪被转移的事,医院里知道的人极少,可他偏偏在楼梯口撞上,还带着她的病历。 要么是苏家的人,要么是黑蝎的线。 他想起福伯躺在担架上,喉咙烂得不成样,医生说活不过今晚。他救下了。可清漪不一样,她没伤,她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这种人,不会被打,不会被关,只会被“治疗”——打针、电击、吃药,直到她自己都信了,她疯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清漪是他母亲唯一的妹妹,苏 瑶的亲姑姑。当年苏家逼他离婚,只有她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后来他开医药公司,她偷偷把苏家财务漏洞的线索塞进药盒寄来。她不该这样。 他再次拨通影。 “加一条,查西城安宁的药品采购记录,重点找神经抑制类、记忆阻断类试剂,看有没有境外代号货。” “这类药受管制,采购得备案。”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走明路。” “明白。” 电话挂断,他靠在墙上,抬头看天。云裂了道缝,露出半截月亮,冷光洒在巷口垃圾桶上,铁皮边泛着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李奶奶说过:“最怕的不是坏人凶,是坏人披着好人的皮。” 现在,苏振南披着父亲的皮,黑蝎披着医生的皮,那家精神病院,披着救人的皮。 他低头看手。掌心发热,鸿蒙源珠在识海里缓缓转,把那股翻腾的怒意一点点压下去,转成冷而稳的杀意。 他不是冲动的人。他知道现在冲过去没用。没地址,没证据,没内应。他甚至不确定清漪还清醒。但有一点他知道—— 只要她活着,他就不会停。 手机震了一下。 影回信:“西城安宁,地下二层有独立供电,监控盲区三处,其中b2-7号房无登记用途,但每周三晚有专用供氧车进入。” 他盯着那行字。 周三,就是今晚。 供氧车?精神病院要专用供氧车?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抬脚往外走。 巷口停着辆共享单车,他扫码骑上,穿两条街,在一家打印店停下。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张证件,照片是他,写着“市卫健局稽查组楚某”,盖着红章。 他翻上车,继续往前骑。 风迎面吹来,右肩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知道,这次不是查账,不是抓人。 是救人。 而且,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亲人,当废物处理。 他骑到下一个路口,拐进窄巷,准备抄近道去影楼接头点。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一条新消息: “西城安宁今晚接收一名新病人,姓名:苏清漪,诊断:急性妄想症,接收医生:周通。” 第66章 精神病院 楚凌天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指尖还压着影刚发来的消息。他猛地又掏出来,光扫着屏幕——西城安宁康复中心,苏清漪被收进去了,还有紧急情况。他二话不说,车不骑了,贴着墙根快步走。 巷子窄,灯昏,他的影子在地上窜,像一道划开的口子。三分钟后,他停在康复中心后墙外。三米高铁网,顶上带电刺,边上红外探头慢悠悠扫着。 他蹲下,鞋跟一撬,抽出片薄金属,插进围栏接线盒。影楼那边接了信号,三秒,探头转偏。他翻身上去,电刺擦过衣服,噼啪响了一声。落地贴墙走,绕到通风井下面。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晃。他一口气爬到三楼,撬开通风口,钻了进去。 管道窄,膝盖蹭得生疼。他闭眼一瞬,识海里那珠子轻轻一震,灵气走一圈,累劲儿散了大半。爬了十几米,他停住,耳朵贴铁皮。下面有脚步,还有说话声。 “……周医生说今晚必须打第三次,病人醒得太快。” “上面催得紧,境外要数据。” 楚凌天睁眼,掏出手机,调出影发的建筑图。他现在在三楼东侧通风道,正下方是护士站。清漪的病房原在七楼icu,但半小时前被移到地下二层b2-7。可图上那间标的是“设备备用间”,没进出记录。 他继续爬,到尽头。下面是配电房,没人。他掀开盖板跳下去,顺手从工具架抽了把扳手塞进袖子。门口有监控,他等巡检的人拐过角,闪身出门,直奔安全通道。 楼梯间灯惨白。他往下走,一层、二层、地下一层。b2入口刷卡锁,他从怀里摸出张磁卡——影楼做的假后勤卡。刷了两下,绿灯亮。门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 走廊冷得不对劲,墙瓷砖泛着灰白光。尽头一扇铁门,挂着“重症监护 禁止入内”。他贴墙靠近,听见里面说话。 “剂量再加二十,她还能撑。” 是周通。 楚凌天靠墙,掏出手机连上影的监控。画面跳出来:密闭病房,周通穿白大褂,手里一支注射器,液体银灰。床上女人绑着束缚带,头发乱,脸他认得——苏清漪。 她睁着眼,瞳孔放大,嘴唇抖。 楚凌天收手机,深吸一口气,往门走。没敲,直接拧把手。门没锁。 周通猛地回头,眼神一紧:“谁?不能进。” “卫健局稽查。”楚凌天亮证件,声音平,“举报你们私自转重症病人。” 周通盯着证件,皱眉:“这时间来?手续呢?报 个授权码。” 楚凌天不答,目光扫注射器:“那是什么?” “镇静剂,病人情绪不稳。” “我看看。” 周通后退半步:“不用,按流程。” 楚凌天上前一步,伸手。周通甩手,针尖划他手背,血刚冒,皮肤自己收了,伤口没了——鸿蒙源珠护体。 周通瞳孔一缩,抬手拍墙按钮。 “你按了警报。”楚凌天冷笑。 “不是警报。”周通咧嘴,“是通知。” 话音落,两边门开,两个护士服女人进来。动作僵,眼神空,手里都拿着注射器。 楚凌天一把扯下输液架,横扫。金属杆撞上胸口,咔嚓,人飞出去撞墙,滑下不动。 周通脸色变:“你不是普通人。” “你也不是医生。”楚凌天逼近,“你是黑蝎的。金麟会所的荷官,也是你们的人吧?” 周通不答,反手从白大褂抽出手术刀,刀泛蓝光,像泡过毒。 “蚀魂散?”楚凌天问。 周通冷笑:“你知道太多。” 扑上来,刀直刺咽喉。楚凌天侧身,左手扣他手腕,右肘砸太阳穴。周通闷哼,刀掉,踉跄后退。 楚凌天不追,转身到床边。苏清漪还在抽,嘴里冒白沫。他探她脉,极弱,但神魂还在。掌心贴她额头,鸿蒙源珠转,一丝金光渗进去。 苏清漪眼皮抖,喉咙挤出几个字:“天……哥……” “我在。”楚凌天低声,“你说,我听着。” “我爸……和外国人……矿洞试药……叫蚀魂散……抽灵气……做成药剂……卖给境外修士……” 她喘气,断续:“他们用病人……活体实验……死了就烧……清点名单……在周通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 话没完,她猛地弓身,吐血。 楚凌天眼神冷,回头:“你们给她打了什么?” 周通靠墙,嘴角带血:“她不该知道。现在,她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楚凌天站起,一步步走过去:“你们用药控神志,让人以为自己疯了?” “聪明人活得短。”周通抬手,指节敲墙三下。 头顶灯全灭,应急灯红光亮起。走廊外脚步声,不止一个。 楚凌天不理,快步回床边,解束缚带。苏清漪浑身抖,但意识在。 “能走吗?”他问。 她咬牙,点 头。 他背起她,要出门,周通突然笑:“你以为你能带她出去?这楼,每间房有监控,每条路有人。你逃不掉。” 楚凌天不答,抬脚走。 门外,三个白大褂堵走廊,手里注射器,液体银灰。 楚凌天放下苏清漪,让她靠墙。他从袖口抽扳手,掂了掂。 “你们也是黑蝎的?” 没人答,三人冲上来。 第一个抬手,楚凌天抡扳手砸他手腕,骨头碎,注射器飞出,撞墙炸开,液体冒白烟。 第二个扑近,楚凌天侧身,反肘顶后颈,那人跪地抽搐。 第三个从侧边突袭,针尖刺后腰。楚凌天早察觉,转身抓他手臂,一拧,咔嚓断。夺注射器,捏下巴,针头怼进他嘴里。 “尝尝自己的药。” 那人惨叫,倒地,口鼻流血。 楚凌天扶起苏清漪:“走。” 她靠他,脚步虚,但没拖。往安全通道走。刚到门口,身后周通声音传来。 “你以为你赢了?你救不了她。她碰过蚀魂散,神魂污染,活不过三天。” 楚凌天停住,没回头。 “而且,你知道为啥选精神病院吗?因为这儿,没人信疯子的话。” 楚凌天转身,眼神冷得像冰。 “你错了。” 抬手,把抢来的注射器扔过去,正中周通胸口。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周通低头看针管,想拔,液体已渗进皮肤。脸发青,跪地,喉咙咯咯响。 楚凌天扶苏清漪,进安全通道。 楼梯间灯昏黄。他往下走,一层、二层、地下一层。出口在后巷,影说车在那儿等。 可刚到b1,他忽然停。 头顶通风口有摩擦声。 他抬头,格栅缝里一张脸——年轻护士,脸色白,手里对讲机。 对视一秒。 护士张嘴,要喊。 楚凌天抬手,扳手甩出去。 第67章 软禁真相 扳手飞出去那会儿,护士吓懵了,僵在原地。等她回神想喊人,楚凌天已经背起苏清漪迈步下楼。安全通道的灯一闪一闪,像随时要熄。他顺着楼梯往下走,b1的铁门就在前头,门缝底下漏着一线光。 他没开门,靠墙贴过去,耳朵抵住铁皮。外头有脚步,不止一个,还有推车轱辘滚地的声音。他抬手,在苏清漪背上轻拍两下。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几秒后,走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快点抬走,别让人撞见。” “又是个废的,灵气抽干了,神魂也碎了,烧了完事。” 楚凌天眼神一沉,指节慢慢收紧。 门缝外,两个穿白大褂的推着担架走过,上面盖着白布。布角滑开一点,露出只手腕——皮肤发灰,脖子上有三个小孔,三角排列,边缘发黑。 他认得这伤。 不是普通针眼,是禁制针法,专抽灵气的,修真界黑市才有的玩意儿。 人走远后,他拧开门,闪身出去,贴着墙根往前挪。尽头是太平间,门没关严,里头还有说话声。 “这批又失败了,名单得删。” “删个屁,境外等着数据呢,死的活的都得报。” “可上面要的是‘清醒崩溃’的过程,不是尸体。” “那就再抓一批有修为的。精神病院多的是,脑子有病的修士,没人管。” 楚凌天站在门外,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见过这种事,但从没想过,这种邪道手段能搬到凡人界,还披着医院的皮。 他转身,把苏清漪轻轻塞进消防柜后头,自己蹲下,掌心贴上她额头。 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金光顺着经脉游走,渗进她眉心。苏清漪身子一抖,喉咙里闷哼一声,眼神慢慢聚了焦。 “天哥……”她声音发颤,“我……我没疯……” “我知道。”楚凌天低声道,“你没疯,是他们想让你觉得自己疯了。” 苏清漪喘着气,牙齿打战:“他们……拿病人试药……叫蚀魂散……碰了就抽灵气……神志乱……周通是执行的……但他听人……有个组织……叫黑蝎……” 楚凌天点头:“我听过黑蝎,地下黑市的毒蛇,专做修士买卖。” “不止……”她摇头,“他们和苏家……有合作……我爸……他不是不知道……他是……睁只眼闭只眼……”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早觉着苏家 不对劲,但没想到,烂到根里了。 “他们用矿洞运药,从境外来,往境外送……每个月一批……活人实验……死了就烧……名单在周通那儿……可……可他们为啥抓我?”她声音抖着,“我只是……查了点账……” 楚凌天沉默几秒,才开口:“他们不是抓你,是挑你。” “啥意思?” “你有修为,神魂完整,脑子清醒,还能查东西。这种人,最适合当‘观察型实验体’。”他声音压低,“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疯掉,全程记录。比死人值钱多了。” 苏清漪猛地一颤,脸刷地白了。 “所以……我不是被封口……我是……被当实验品了?” “对。”楚凌天盯着她,“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清醒。让你在清醒里崩溃,才是最完美的数据。” 她嘴唇抖着,眼泪滚下来,可没哭出声。 楚凌天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听着,你现在能说出来,就说明你还活着。他们失败了。你没疯,也没输。”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怕,也有光。 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消防斧,塞进她手里:“拿着。有人靠近,砍下去,别犹豫。” 她手抖,但还是抓住了斧柄。 楚凌天走到太平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头冷得刺骨,六张担架并排,全盖着白布。他一张张掀开。 六具尸体,一模一样——脖子三角针孔,皮肤发灰,经脉枯竭,灵气抽得一干二净。 不是医疗事故,是系统性掠夺。 他蹲下,检查其中一具的手腕。袖子卷起,手臂内侧有个淡青色纹身——蝎子形状,尾针刺穿一个“灵”字。 黑蝎的标记。 他认得这纹身,修真界黑市里,专做“灵气提炼”的团伙才用。 可这些人,全是凡人界的修士,修为不高,但够当“原料”。 他站起身,脑子飞快转。 黑蝎跨境运作,拿精神病院打掩护,抓有修为的病人,抽灵气炼药卖境外。苏家提供场地,康复中心当实验点,还摆平各方关系,让黑蝎能在凡人界暗中行事。金麟会所是中转站,负责境内境外之间运药、运人。 不是家族内斗,是跨洲阴谋。 他转身出去,苏清漪还在原地,手里的斧头没放。 “怎么样?”她问。 “六具尸体,全被抽干。”楚凌天声音冷 ,“不是个案,是长期干的。他们要的不是钱,是修士的本源。” 苏清漪咬着嘴唇:“那……我咋办?” “你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楚凌天看着她,“你活下来了,还说出了真相。接下来,轮到我。” 他掏出手机,解锁,拨通那个从不对外的号码。 影的声音立刻响起:“在。” “查西城康复中心,最近三个月的死亡病历。”楚凌天语速平稳,“筛所有死者,找有修炼痕迹的,尤其是经脉枯竭、神魂损伤的。” “明白。” “另外,查黑蝎组织近半年在凡人界的活动记录,重点是跨境运输、灵气交易、实验体转移。” “需要权限破防火墙。” “用最高密钥。”楚凌天顿了顿,“代号‘龙醒’。”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收到。” 挂了电话,楚凌天收好手机,看向苏清漪:“你信我吗?” 她没犹豫:“信。” “那接下来,别开口,别露面,等我消息。” 她点头,手还攥着斧头。 楚凌天蹲下,从她袖口抽出一片碎布,是刚才挣扎时撕下来的。摊开一看,布角上有个模糊编号:b2-7。 就是她被关的房间。 他把布条收进口袋,站起身:“你在这等,我去b2-7看看。” “别去!”苏清漪一把抓住他手腕,“那里有监控,有人……他们会……” “我知道。”楚凌天打断她,“但那里有证据。他们以为我只会救人,可他们忘了——龙醒了,不会只带走一个。” 她还想说,楚凌天已经转身,沿走廊往回走。 b2入口的门还开着,他闪身进去,贴墙前进。走廊冷,墙砖泛着灰光。走到b2-7门前,电子锁黑着,像是断电了。 他蹲下,从鞋底抽出片薄金属,插进锁槽。 咔。 门开条缝。 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墙角有张床,床边是输液架,地上散落着几支空针管。他蹲下捡起一支,玻璃管里残留着银灰色液体。 蚀魂散。 他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一股腥甜味,混着腐锈的金属气。 这不是药,是拿修士灵气炼的毒,能蚀神魂,让人慢慢失智,最后以为自己疯了。 他把针管收好,走到墙边。墙上通风口格栅松动,像是刚被人动过。 伸手一摸,后面有东西——一张折着的纸。 抽出来,展开。 半张病历单,撕过的,上面几行字: 【实验体编号:k-17】 【修为:纳气三层】 【注射蚀魂散剂量:03l】 【反应:灵气流失37,神魂波动异常,出现幻觉】 【备注:建议加大剂量,观察崩溃临界点】 楚凌天眼神一冷。 这不是病历,是实验报告。 他折好纸,塞进内袋,正要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还有金属推车。 他迅速关灯,钻到床下。 门被推开,两个穿白大褂的进来,手里拿着新针管。 “上面说,k-17的记录要补全,今晚再打一次。” “可人已经抬走了。” “那就用备用体,b3-9刚送进来,有修为,正好接上。” “行,登记一下,别漏编号。” 楚凌天在床下,指节缓缓收紧。 他们还在补记录,说明之前的名单没销毁。 只要名单在,就能顺藤摸瓜。 等两人走后,他从床下出来,快步离开,回到b1储物间。 苏清漪还在等,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楚凌天没说话,从口袋掏出那半张病历单,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这是……我的编号……k-17……” 楚凌天点头:“他们把你当实验品编号了。但也说明,他们有完整记录。找到名单,就能查到所有受害者。” 苏清漪手抖:“那……我们能救他们吗?” “能。”楚凌天声音低沉,“但得先让他们知道——有人没疯,有人逃出来了,有人要掀了他们的台。”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影。 “病历查到了吗?” “刚拿到第一批数据。”影的声音冷静,“近三个月,西城康复中心十七名死者,经脉枯竭,神魂损伤,全部登记为‘突发性精神衰竭’。” “名单发我。” “已加密发送。” 楚凌天低头看手机,十七个名字,七个有修为痕迹,全是散修,没人追究。 他一条条往下看,忽然停住。 其中一个名字,他认得。 林虎的表弟, 半年前说在工地出事失踪。 原来,是被送进了这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金光一闪。 “影,把名单打印一份,送到凌天医药地下档案室。” “是。” “另外,准备三套方案,针对黑蝎组织的跨境运输线。” “明白。” 挂了电话,楚凌天看向苏清漪:“你活着出来,就是他们的破绽。接下来,我要让他们知道——软禁,不是终点,是开始。” 第68章 黑账本碎片 苏清漪的手还在抖,指节却死死抠着手机。楚凌天没再开口,转身就走,脚步没停。消防通道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地合上,声音闷得像砸进棉被里。 他没回凌天医药,也没去影楼。现在该去的,是金麟会所。 苏峻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保险柜嵌在墙里,刷了仿木纹漆,跟墙一个色。上回他进来,还是被当赘婿带进来的,缩在角落,听一屋子人拿他取乐。这回,他要从同一个门进去,拿走他们最怕人看见的东西。 会所外多了两道岗,正门换了新监控,檐角多了红外探头,扫得比以前宽。楚凌天绕到后巷,摸到b2通风口。铁栅早被他弄松过,手一推就开。他翻身钻进去,贴着管道往前爬,动作轻得像猫踩灰。 爬到后勤区顶上,他停住,耳朵贴住铁皮。下面有人声,两个保安交接班,聊昨晚谁输了多少。等脚步远了,他撬开检修口,顺着电缆滑下去,落地没出声。 走廊灯是感应的,他贴墙走,躲着亮处。苏峻的办公室在尽头,门锁换了新的,带灵力识别。这种锁他见过,得纳气境以上用指纹开,不然警报直接通安保室。 他蹲下,掌心贴住锁面。识海里源珠轻轻一震,一股灵力顺着胳膊涌出,瞬间模拟出苏峻的波动。锁芯“咔”一声弹开。 门开条缝,他闪进去,反手关门。 屋里没变,红木桌、真皮沙发,“天道酬勤”的匾还挂在墙上。保险柜在书架后头,他拉开书架,暗格露出来。柜门是合金的,双层锁,外层指纹,内层密码。 他掌心再贴指纹区,源珠提纯灵力,模拟波动,外层开了。内层六位数,他没瞎试。苏峻这人,密码不是生日就是吉利数。他先输苏家成立年份,不对。再试苏瑶生日,不对。最后敲进门开了。 柜子里空了一半,文件被清过。他快速翻,只剩几份合同和个牛皮纸袋。袋里是半张泛黄的纸,折成四折,像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他展开。 纸面粗糙,墨迹斑驳,字还能看清: 【合作条款第七条】 每月由苏家提供实验体一百名,修为不限,神魂完整即可。 交付地点:西城矿洞b3入口,每月初五晚八点。 报酬:灵石三千,凝气丹二十枚。 落款:黑蝎组织·周通 印鉴:苏振南私章(朱红) 楚凌天盯着那枚章,眼神冷得能结冰。 苏振南不光知道,还亲手盖了章。 这不是默认,是合伙干的。一百个有修为的人,每月一批,送进矿洞抽干灵气炼蚀魂散。苏家收钱,黑蝎出货,境外拿成品。整条链子,清清楚楚。 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贴胸口放。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复制。一旦露了风,苏家会立刻抹掉所有痕迹。 刚要走,他忽然一僵。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 有人来了。 他立马关灯,闪到窗帘后。窗帘厚,遮光,他贴墙站着,呼吸压到最低。门外脚步逼近,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 苏峻走进来,脸色阴,手里攥着对讲机。直奔保险柜,拉书架,输密码。柜门开,他一眼,眉头猛地拧死。 “谁动过?”他低骂一句,抓起对讲机,“b3监控调过来,查三楼所有通道记录!通知周通,计划可能暴露,矿洞那边的货提前转移!” 楚凌天在帘子后,没动。 苏峻没发现他,也没多留,关柜子就走。门锁上,脚步远了。 等了两分钟,楚凌天才从帘子后出来。他没走正门,推开窗,顺着排水管滑到二楼阳台,再跳后巷。整套动作,没出一点声。 他走到街角,停下,回头看金麟会所。 霓虹还在闪,“金麟”两个字红得刺眼。苏峻在里头打电话,周通在矿洞清场,苏振南可能正坐在家抽他的翡翠烟斗,以为一切还在手里。 他不知道,账本的碎片已经不在柜子里了。 楚凌天摸了摸胸口,纸还在。 他掏出手机,解锁,拨通影。 “查苏振南名下所有印章使用记录,尤其是近半年签的合同、协议、授权书。” “重点比对‘苏家合作条款’类文件,找有没有‘黑蝎’‘矿洞’‘实验体’这些词。” “另外,刚才那半张纸的内容加密存档,标‘一级证据’,谁要看都得我亲自点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明白。” “还有。”楚凌天顿了顿,“让林虎把他表弟的事压住,别打草惊蛇。” “是。” 挂了电话,手机收好,他沿着街边走。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瓶水,顺眼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出店门,拧开瓶盖喝一口。 水有点凉,滑进喉咙,脑子清醒了些。 现在手里有证据,但不够。一张残纸,只能钉死苏振南,没法证明整个苏家高层都知情。苏峻刚才的反 应说明,他知道出事了,但还不清楚哪一环漏了。这空档,正好用。 他得让苏家自己乱起来。 他边走边想,忽然停住。 路边停了辆黑轿车,车窗贴膜,看不清里头。车门开条缝,有烟味飘出来。 他没多看,继续走。 走了十几米,他察觉不对。 这车,从他进便利店起,就没动过。 他拐进小巷,贴墙走,耳朵听着外头。车门响了,有人下车,脚步跟着进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步子轻,但压得太刻意,反而不自然。 楚凌天靠墙,等第一个走近,突然出手。 一把掐住脖子,往墙上撞。那人闷哼,电棍掉地。第二个反应快,拔匕首就刺。 他侧身躲开,抬腿踢手腕,匕首飞了。顺势一记肘击,砸太阳穴,人当场软倒。 第一个还在挣,楚凌天膝盖顶住他胸口,一把扯开衣领。 左肩上,纹着蝎子,尾针扎穿“灵”字。 黑蝎的人。 他蹲下,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翻记录。最新一条短信:“找到目标,带回问话,周老板要活的。” 手机收好,他看了眼两人。练过,但修为不高,纳气一两层。这种人不该在凡人界出任务,除非上头放了水。 他把人拖到角落,用消防带绑了,嘴塞布团。走出小巷,拦了辆出租。 “去城西,安宁康复中心附近。” 司机应了声,开车。 楚凌天靠后座,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字。 “每月一百名实验体。” 人从哪来?精神病院只是中转,真正的源头,是苏家的地下路子。散修、失踪的、被骗的修行者……全被当货处理。 而苏振南,那个天天骂他“野种”的老头,亲手盖章,把这些人送进地狱。 车停了。 他付钱下车,站在街角。 康复中心灯还亮,门口有保安巡逻。 他没靠近,就看着。 然后掏出手机,发加密信息给影: “准备三套突袭方案,目标:西城矿洞b3入口。时间:初五前。我要在他们交货前,把路堵死。” 发完,他转身走进夜。 走到第三个路口,他停下。 背后,一辆摩托突然冲过来,车手戴头盔,手里举枪。 楚凌天没回头,识海里源珠微微一震。 他猛地侧身。 枪响。 第69章 源珠进化 枪响那一瞬,楚凌天左胳膊一麻,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烫的。他没回头,脚尖一蹭地,身子斜着窜出三步,撞进巷子口的黑影里。摩托轰地远去,巷子又静了。 他靠着墙站稳,喘气不乱,手却已经摸到伤口。血不多,但灵气在皮下窜得邪乎,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他闭眼,识海里那颗珠子轻轻一震,一股暖流从深处涌上来,顺着经脉扫一遍。乱窜的灵力压住了,胸口那股堵劲也退了。 睁眼,抬手抹了把血,甩在墙根。 这点伤不算事。黑蝎那帮人,还是老样子,敢开枪,不敢追。 转身,贴着墙往西走。七拐八绕,钻进一栋老楼。楼梯灯坏了,他也没掏手机,熟门熟路摸到五楼尽头。门没锁,推一下就开,反手扣死。 屋里没灯,桌上一盏应急灯泛着青光。他走到角落,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撕开袖子,倒酒精上去,嘶了一声。棉球擦干净,上药,缠绷带,动作利索。 做完这些,才把那张残片拿出来,摊在桌上。 纸旧了,边角卷着,墨迹糊了,可那枚红印还在。他盯着看了两秒,掌心贴上去,灵力慢慢渗进去。 没动静。 又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加力,源珠微微发颤,像是在抵触。他皱眉,没再硬来。 这东西不对。不是普通纸,也不是普通字。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可不是靠蛮劲能挖出来的。 闭眼,不再主动送灵力,而是把神识沉下去,让珠子自己去碰。 识海里,珠子忽然转了。 不是抖,是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一股看不见的力从珠心扯出来,直奔桌上那张纸。 他猛地睁眼。 墙上,金光炸开。 不是影子,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光,像刀刻出来似的,画出一幅人体经脉图。十二条主脉,奇经八脉,全在上面,脉络清清楚楚,灵气怎么走的一目了然。更怪的是,图上几处节点发暗红,像河被堵住。 他盯着那图,心跳慢了半拍。 这不是纸里的信息。 这是他自己的经脉。 《升龙诀》练了三年,从纳气一层到现在,每条经脉走向都刻在骨头里。图上标出的堵点,全是这些年强行聚气留下的暗伤。右肩那块,是通脉境冲关失败的老伤;小腹下面,是第一次炼凝气丹时灵气炸开的裂痕。 源珠,把他身体里的毛病,全照出来了。 他还愣着,金光忽然一 颤,分出一缕细线,冲他右手手腕去了。那光顺着经脉往上爬,走过的地方,一股暖流跟着走。 他立刻觉出来了——手太阴肺经那股堵劲,散了。 不是缓解,是通了。 呼吸一沉,试着运《升龙诀》。灵气从丹田涌出,走经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以前走一圈要半炷香,现在刚闭眼,灵气已经转了三圈。 他猛地睁眼。 金光还在墙上,但淡了些。珠子在识海里安静了,像吃饱的野兽,有点发烫。 低头看手。五指张开,合上,再张开。经脉里那种空落落的累没了,反倒像被彻底冲过一遍,轻得不像话。 这珠子,以前只能提纯灵气,加快修炼。现在,它能自己理经脉了。 他没急着再试,而是重新看向那张残片。 既然珠子能照出他的经脉,那它能不能……读出这张纸藏着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把残片放回桌上,双手合拢,掌心贴纸,神识沉进识海,主动松开对珠子的控制。 “你想看,就看个够。” 话音刚落,珠子轰地一震。 金光再炸,比刚才还亮。墙上的经脉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行行字,像是从纸里硬抽出来的。 【合作条款第七条】 每月由苏家提供实验体一百名,修为不限,神魂完整即可。 交付地点:西城矿洞b3入口,每月初五晚八点。 报酬:灵石三千,凝气丹二十枚。 落款:黑蝎组织·周通 印鉴:苏振南私章 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肉眼根本看不见: 【备注:实验体需保持清醒,蚀魂散抽取灵气时,神魂崩解过程为关键数据,不得提前致死。】 楚凌天瞳孔一缩。 清醒?不得致死? 他们不是杀人,是做实验。把修行的人当牲口,抽干灵气,还要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疯掉。 手指掐进桌角,木屑崩飞。 苏振南那张脸浮上来。烟斗,金丝眼镜,那句“楚凌天不过是个野种”的冷笑。 现在,他亲手盖章,送一百个修行者进地狱。 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忽然明白过来。 珠子能看见这字,说明它不只是照他经脉。它在拆信息,挖隐藏内容,甚至……在帮他拼出没写出来的真相。 这已经不是辅助修炼了。 是进化。 闭眼,再引金光入体。这次目标明确——丹田外那三处旧伤。金线一寸寸推进,走过的地方,经脉壁上的裂痕自动合上,像被看不见的手缝好。一股温润的暖流从珠子深处涌出,填进空处。 运转《升龙诀》。 灵气涌入速度,翻了五倍。 以前聚气要一炷香,现在半刻不到,丹田就满了。他甚至没使劲,只是正常运功,效率已经跳到新台阶。 珠子在识海里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睁眼,眸底闪过一丝金光。 不是幻觉。 他的身体,正被这珠子一点点改。 从提纯灵气,到自动护主,再到理经脉、补损伤,每次快死的时候,它就变强一次。上次是在苏明哲把他打到断气时觉醒,这次是在他撕开情报、直面黑蝎交易之后。 它不是死的。 它在跟他一起打,一起活,一起长。 低头看左臂。血早止了,绷带下发痒,是肉在长。解开一看,伤口边上已经结痂,速度快得不正常。 还不止这些。 他突然想到苏清漪。她在医院被打进蚀魂散,神魂碎了。如果珠子能稳住神魂,能不能……修? 没再试。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 把残片塞进内袋,贴身收好。这东西不能留太久,得加密,只有他能看。 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开地板,抽出个铁箱。打开,几块灵石,一个通讯器,一张地图。 地图上,西城矿洞被红笔圈了,b3入口画了个叉。 他盯着那个叉,眼神冷下来。 初五,还有三天。 他要在交货前,把路封死。 拿起通讯器,按下一串加密频。 “影。” “在。” “林虎他表弟的事压住,别惊蛇。” “是。” 放下通讯器,坐回椅子,不动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低头看手。掌纹清楚,灵气在皮下流,顺得不像话。经脉像被重新洗过,每一寸都胀着劲。 忽然抬手,指尖聚起一丝灵力。 金光从识海一闪,顺着经脉冲到指尖,凝成一点,针尖大小,却刺得空气发颤。 轻轻一弹。 灵力点飞出去,“嗤”一声,墙上多了一个焦黑小孔。 收回手,看 着那孔。 以前,他得运三遍《升龙诀》才能打出这种力道。现在,随手一弹,就有了。 珠子的进化,不只是让他练得快。 是让他的每一寸身子,都成了武器。 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头黑,路灯昏黄,照着空荡的路。 他盯着远处,眼神沉得像铁。 苏家,黑蝎,境外那帮人。 你们抽别人的灵气,炼你们的药。 现在,该我了。 松开窗帘,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地图。 手指,慢慢压在矿洞b3入口的红叉上。 指肚下的纸,突然微微发烫。 第70章 血刃门邀约 指肚摁在地图那个红叉上,纸突然烫手。 楚凌天眼睛一眯,没动,后背肌肉却先一步绷紧了。识海里的源珠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危险警报,是那种低频震动,像风吹铁丝网,嗡地一声钻进骨头里。 他慢慢松开手指,把地图塞进铁箱,盖上地板。起身时顺手一拨应急灯,屋里立马黑得彻底。 窗外静,楼道也静。但他知道,外面有人。 不是林虎——林虎来前会敲三下水管。也不是影——影从不走正门。更不可能是苏清漪,她现在蹲在安全屋,手里攥着十七个名字,一根烟都没点。 他贴着墙站着,耳朵微微一动。 三秒后,楼下两声轻叩,不急不慢,像是在试水。 来了。 楚凌天没开灯,也没出声,掌心往胸口内袋一贴——那张残片还在。他走到门边,拧开锁,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黑夹克,牛仔裤,头发剃得精光,左耳钉闪着冷光。手插在兜里,没带家伙,脸上也没啥表情,可眼神一直在屋里扫。 “楚凌天?” “你是谁。” “血刃门,厉川。”他从兜里抽出一张折纸,递过来,“少门主让我送东西给你。” 楚凌天没接。 厉川也不急,把纸搁在地垫上,退后两步:“我们想跟你合作,干掉飞鹰帮。他们占着城南炼丹室,每月出二十炉凝气丹,钱全吞了。你动手,我们清外围。” 楚凌天冷笑:“血刃门啥时候开始做慈善了?” “不是慈善。”厉川摇头,“是生意。飞鹰帮背后是境外势力,丹一半走黑市,一半送出去。我们想断这条线,但缺个能打头阵的。你最近动静不小,枪伤都扛下来了,够狠。” 楚凌天还是不动。 厉川顿了顿:“还能给你凝气丹配方。” “哦?”楚凌天挑眉,“你们不是一直拿蚀魂散残渣兑药吗?哪来的正经方子?” 厉川脸色一僵。 就这一瞬,楚凌天眼神沉了——他看见对方腰侧衣摆掀了下,露出半截纹身:一只蝎子,尾针缠着血丝。 跟黑账本里写的“血手标记”一模一样。 他心里冷笑,脸上不动:“进来。” 厉川一愣:“啥?” “我说,进来。”楚凌天把门拉开,“站门口说话,跟做贼似的。” 厉川犹豫两秒,抬脚跨进来。 门关上,屋里还是黑。楚凌天没开灯,只站在桌边,手指一下下敲着铁箱边缘。 “配方呢?”他问。 厉川从怀里摸出个u盘,搁桌上:“电子版,加密的。密码‘初五八点’。” 楚凌天瞥了一眼,没碰。 “飞鹰帮炼丹室在哪?”他又问。 “城南旧厂区,三号仓库地下。”厉川说,“守卫三十人,全有灵根,头头是纳气五层。每晚子时开炉,烧三个时辰。” 楚凌天点头,忽然抬眼:“你们跟黑蝎组织什么关系?” 厉川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楚凌天右手微抬,掌心藏了丝鸿蒙元气,随时能打出致命一击。 厉川没动,可呼吸变了。左手不自觉按住腰侧,像在压什么东西。 “黑蝎?”他声音发哑,“那只是个代号。我们不归谁管。” 楚凌天笑了:“代号?那你腰上那蝎子,也是纹着玩?” 厉川脸色骤变,往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袖口“刺啦”一声裂开——一道暗红纹路顺着手腕爬上来,赫然是个烙印,形状和腰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晰,边缘泛着血光。 楚凌天眼神一冷。 这烙印不是纹的,是灵力硬烙进去的,带着禁制味儿。那纹路走向……跟蚀魂散抽灵气的路径完全一样。 他瞬间明白了——血刃门不是黑蝎的盟友。 是实验体。 被下了印,成了傀儡。 楚凌天没动,反而把手收了回去,淡淡说:“我只关心配方。飞鹰帮炼丹室在哪?” 厉川喘了口气,压下手臂红光,声音发紧:“城南旧厂区……三号仓库地下。” “初五矿洞见。”楚凌天忽然说。 厉川猛地抬头:“什么?” “初五,八点,矿洞b3入口。”楚凌天盯着他,“你们每月交一百个实验体的地方。我也会到。” 厉川整个人僵住。 眼珠微颤,嘴唇动了动,想否认,又说不出话。 楚凌天没再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头路灯昏黄,照着空街。厉川的影子拉得老长,歪在墙上,像只被钉住的蝎子。 “你可以走了。”楚凌天说。 厉川没动,手还压着烙印。 “你们真当自己在合作?”楚凌天回头,声音像刀刮铁,“你们是被喂了毒的狗,咬人时,连自 己嘴里流的是血还是口水都不知道。” 厉川喉咙一滚。 “他们抽你们灵气炼丹卖钱。你们替他们杀人,最后自己也被抽干。”楚凌天往前一步,“你胳膊上的印,是蚀魂散的引子。每动一次灵力,毒就深一分。再过三个月,你就成下一个尸体——脖子三个针孔,灵气抽空,神魂崩解。” 厉川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细?” 楚凌天没答,只看着他:“初五,我不会只盯着矿洞。” 厉川嘴唇发白,转身就走。 门开,又关。 楚凌天站着,没动。 几秒后,他伸手探向识海——源珠静静悬着,但表面有道极淡的红痕,像被什么蹭过。 他皱眉。 刚才厉川走时,源珠有刹那排斥,像是闻到了同类气息——但不是同伴,是毒。 他立刻明白:血刃门的人,体内都有蚀魂散残毒,而源珠能感应这种污染。 他走到桌边,拿起u盘,插进通讯器。 屏幕亮,密码框弹出。 他敲下“初五八点”。 文件解锁,跳出一份丹方,标题《凝气丹·改良版》。 楚凌天扫一眼,冷笑。 这哪是改良?这是蚀魂散稀释版,拿低阶修士灵气做引,炼出来的丹表面提纯,实则带毒。吃久了,神魂慢慢烂掉,最后变实验体。 血刃门不是来合作的。 是来拉他下水。 楚凌天拔下u盘,手指一碾,塑料壳“咔”地碎成粉末。 他重新打开铁箱,取出地图,铺桌上。 城南旧厂区,三号仓库地下。 红笔圈了圈,旁边写了个“初五”。 然后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列人名。 飞鹰帮三十个守卫,头头纳气五层。 血刃门少门主没露脸,派了个带烙印的手下,说明他自己也被控。 境外势力通过黑蝎操控,苏家供实验体,飞鹰帮炼丹,血刃门当打手。 链条齐了。 他盯着地图,忽然抬手,指尖聚灵。 金光从识海一闪,顺经脉冲到指尖,凝成一点。 轻轻一弹。 灵力点“嗤”地钉进地图红圈中央,留下焦黑小孔。 收回手,看着那洞。 以前得运三遍功法才打得穿。 现在,随手一弹,就成了。 源珠的进化,不只是让他练得快。 是让他的身子,每一寸都成了武器。 他把地图塞回铁箱,盖上地板。 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条缝。 外头没人。 但他知道,厉川一回去,消息立马就传到少门主耳朵里。 而少门主背后,还有黑蝎。 他要的不是飞鹰帮。 是顺着这条线,把整张网烧干净。 他关上门,背靠墙站着,忽然低声道:“影。” 通讯器亮了。 “在。” “查血刃门近三个月伤亡记录,重点看有没有人死于神魂崩解。” “是。” “再查厉川,左耳钉是钛合金,带定位芯片,找信号源。” “明白。” 通讯断。 楚凌天站着,没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铁箱缝里灵石的微响。 他低头看手。 掌纹清晰,灵气在皮下走,顺得不像话。经脉像被洗过一遍,每一寸都胀着劲。 忽然,指尖一颤。 识海里,源珠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感应。 远处有蚀魂散的毒气波动,很弱,但确实在。 方向——正是城南旧厂区。 第71章 飞鹰帮覆灭 楚凌天站在断墙外,手指头还在发麻,那股子蚀魂散的冷气像钻进了骨头缝里。胸口贴着铁箱里的残片,烫得慌,压得他喘气都重了几分。他没回头,身后那片废墟已经开始闹腾了,警笛一声声叫,红蓝光扫在瓦砾上,照出几具没拖走的尸体影子,歪歪扭扭躺在那儿。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下巴,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碎石划的,不深,但疼得真。疼得好,脑子清楚。 影的通讯断了十分钟。最后一句是:“血刃门残部往西郊撤,少门主没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飞鹰帮的地基炸了,炼丹室塌了,可真正要命的东西,还在死人身上。 巷子窄,两边是破仓库,铁皮门锈得一碰就掉渣。他贴着墙根走,走到第三道门,停下,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影从厉川耳钉信号扒出来的布防图。扫了一眼,指尖在b3入口点了两下,撕了,纸片扔进下水道。 前面就是集合点。 林虎蹲在破面包车后头,手里拎着黑包。看见他过来,没吭声,只抬了抬下巴。 “少门主在哪儿?”楚凌天问。 “b3最里面,炼丹炉边上。两个通脉境守着,六个纳气五层围一圈。血刃门刚冲进去,两边打起来了。”林虎压着嗓子,“警察还没进,快了。” 楚凌天点头,把铁箱塞进车底夹层,顺手从包里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青铜钉。钉子刻着细纹,影特制的,能隔空引爆。 “你去接应,别让他们抢走尸体。”他捏着钉子,“我要他怀里的东西。” 林虎皱眉:“你一个人进?” “我不进。”楚凌天冷笑,“我让他们自己塌。”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林虎盯着他背影,咬牙,拎包跟上。 b3入口炸塌一半,只剩条缝。他趴下,贴地爬进去。里面烟还没散,焦木味混着丹药烧糊的腥气,呛人。他屏住气,耳朵贴地,听见远处打斗的闷响,还有刀碰金属的刺啦声。 爬了十米,拐进侧道。通风管炸歪了,勉强能过。他摸出青铜钉,往地上一插,指尖一弹,一缕元气顺着钉子钻进去。 三处引信,点着了。 他不动,趴着等。等打斗最乱的时候。 十秒后,前方“咚”一声闷响,接着是惨叫。血刃门和飞鹰帮缠在一起,刀光炸着灵力,谁也顾不上脚下。楚凌天嘴角一扯,掌心一压。 “轰——” 地底像有东西翻身,整片地猛颤,头 顶钢筋水泥“咔”裂开,大块往下砸。烟尘冲天,惨叫多了好几倍。 他一滚,躲进墙角。尘稍落,窜出去,直奔炼丹炉。 少门主还活着。 压在半塌的炉架下,胸口塌了,血一口口往外冒,眼睛却睁着,死盯着上面。两个通脉境护卫已经死了,一个脑袋碎了,另一个胸口插着钢筋。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 少门主听见动静,头偏过来,喉咙里咯咯响,想说话。 楚凌天一掌按他胸口,元气压进去,不是救,是震。《升龙诀》第一重“龙息震脉”一开,少门主全身抽搐,眼珠瞪大,血喷得更猛。 “谁派你来的?”楚凌天声音轻,像闲聊。 少门主咳着血,笑了:“黑蝎……大人……不会放过你……” 他又压一道元气,震得对方内脏移位:“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你们血刃门,就是条被抽干灵气的狗。苏家供人,你们杀人,飞鹰帮炼丹,钱全进别人口袋。” 少门主眼神晃了晃,想抬手,手腕已经碎了。 “配方是假的,u盘是陷阱。”楚凌天盯着他,“你们想拉我下水,结果自己才是祭品。” 少门主喉咙“嗬嗬”响,像是骂,又像笑。 楚凌天伸手,探进他怀里。 指尖碰到纸,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蚀魂散的毒气混着血味,从纸里渗出来。 抽出来,半页残片,发黄,边角烧焦,墨迹清楚:“每月提供一百名实验体”,落款红印,“苏振南”三个字。 和苏家那张,一模一样。 他刚把残片塞进内袋,眼角一动,三道人影冲过来。两个飞鹰帮的,刀还握着;另一个血刃门的,胸口血糊糊的,直扑尸体。 楚凌天没动。 闭眼,识海源珠一旋,一股神魂压力散开。不是打人,是压人——源珠护主,头一回用。 三人冲到一半,猛地顿住。血刃门那个直接跪了,抱头嘶吼。两个飞鹰帮的踉跄后退,脸发白,像被人砸了一锤。 他起身,一脚踢开尸体旁的传讯符,反手一掌拍塌炼丹炉残骸,彻底埋了尸体。 转身就走。 刚拐出侧道,撞上林虎。林虎脸色发青:“警察进来了,特勤队,全副武装。” 楚凌天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从另一条通风道爬出。外面警灯围成圈,药监局的车停最前,几个白大褂正搬仪器。 绕到后巷, 钻进面包车。林虎发动引擎,轮胎碾碎石,车影消失在夜里。 车里静。 楚凌天靠后座,掏出残片,和苏家那张并排放在膝盖上。纸一样,墨氧化程度一样,印章位置分毫不差。连“实验体”三个字的笔锋,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不是巧合。 是同一个组织,同一套流程,同一批人。 他把两张叠一起,指尖一搓,元气裹上去,隔绝血污和毒气,塞进铁箱夹层。 林虎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下一步?” 楚凌天没答。 闭眼,识海源珠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 是感应。 远处有蚀魂散的波动,弱,但持续。不像炼丹室那种爆发残留,更像是……有人在用。 方向——城西。 精神病院。 他睁眼,手指在铁箱上敲了一下。 “先回安全屋。”他说。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一晃。 他掌心贴着铁箱,能感觉到残片在震,像是在回应源珠的呼唤。 第72章 纳气六层 楚凌天靠在面包车后座,铁箱贴着大腿,残片的边角硌得皮肤生疼。林虎开车的手稳,可车身每过一个坑,那股震动就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刮他的骨缝。他没睁眼,识海里源珠还在震,不是警报,是感应——那股蚀魂散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根线,从城西一直缠到他眉心。 他掌心贴着铁箱,指节发白。 不是想藏,是压。残片上的毒气和血味混在一起,顺着掌纹往经脉里钻,刺痒,又带着一股子阴寒。可这股寒意一碰上识海里的源珠,立刻被搅成碎絮,转眼化作一丝温流,倒灌进丹田。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嘴角一扯就没了。 原来还能这么用。 他猛地坐直,膝盖一顶前座,把林虎惊得踩了脚刹车。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半道黑印。 “怎么了?” “停车。”他说。 林虎没问,方向盘一打,车拐进一条窄巷,熄火,拉手刹。巷子尽头堆着几袋发霉的水泥,墙皮剥得像蛇蜕,头顶电线垂下来,挂着半截破塑料袋。 楚凌天推门下车,一步跨进阴影里。他没走远,就在墙角盘膝坐下,从怀里抽出两张残片,平放在膝盖上。 纸发黄,烧焦的边角卷着,墨迹却清晰。他盯着“苏振南”三个字,没怒,也没恨。心静得像口井,底下却有暗流在转。 他抬手,指尖在残片上轻轻一划。 源珠动了。 不是震动,是旋转。识海深处,那颗无形的珠子缓缓转动,金光从眉心透出,罩住残片。毒气被隔开,可残片里残留的灵力波动——那是火并现场无数人拼杀时逸散的元气,混着血、怒、杀意,被源珠一引,竟如细流般顺着指尖倒灌进来! 灵力驳杂,带着血腥味。 他不管。直接引向丹田。 《升龙诀》的口诀在脑子里炸开,不是他念的,是自动浮现的。第一重“龙息纳气”的后半段,以前读不通的几个字,此刻像被点亮的灯,一句句连成一片。 “纳百气,归一息;破关隘,通龙脊。” 丹田猛地一缩,像被铁钳夹住。那股驳杂灵力一冲进来,经脉立刻胀痛,像是要炸。他咬牙,没停,反而加大吸纳。 源珠金光更盛。 残片上的灵力被抽得飞快,纸面开始发灰,边缘碎成粉末。他左手按住,右手贴地,掌心朝上,把经脉全数敞开。 废墟里的灵力,还在飘。 哪怕隔着几条街,哪怕警察已经封锁现场,那些散在空气里的元气碎屑,依旧在游荡。普通人看不见,他也看不清,可源珠能“闻”到。 像猎犬嗅到血。 他神识一放,百米内所有逸散的灵力,全被源珠勾动。一缕缕,一丝丝,从砖缝、从焦木、从死人倒过的地方,被抽成淡白的雾线,顺着他的呼吸,往鼻腔、毛孔、百会穴钻! 经脉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洪水冲开。 痛。撕着皮肉往里灌的那种痛。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暴起,可脊椎挺得笔直。《升龙诀》的劲在体内转,把那些乱流硬生生捋顺,压进丹田。 丹田胀得快要裂开。 五层巅峰的瓶颈,像一堵石墙,死死堵着。他冲了三次,三次都被弹回来,胸口发闷,差点呕出血。 第四次,他把两张残片全按在丹田前,源珠金光猛地一收,再一放—— “轰!” 残片炸成灰,灵力全数爆开! 那股力量像铁锤,狠狠砸在瓶颈上。石墙裂了道缝,灵力趁势涌入,可还没通,丹田突然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搅。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不是外伤,是内损。之前强行吸纳蚀魂散残留,经脉早有隐伤,现在灵力一冲,旧伤全被撕开。 疼得他手指抽搐,差点松了手印。 可就在这时,源珠动了。 它从识海缓缓升起,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感”在往上浮。他能“看”到,也能“感”到。下一秒,头顶三寸,金光一闪,一颗只有他自己能“见”的珠影悬在那里,滴溜溜转。 然后,吸。 不是他主动吸,是源珠自己吸。 周遭空气一颤,巷子口的灰尘突然打旋,顺着他的头顶往上卷。灵气漩涡成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天灵盖。 经脉里的痛,开始退。 不是消失,是被一股更温润的力量抚平。那股暖流从源珠而来,所过之处,裂痕弥合,淤塞消散,灵力被提纯,颜色从灰白转为金黄。 丹田里,那堵墙,裂得更大了。 他抓住机会,运转《升龙诀》,灵力顺着经脉狂奔,直冲最后一道关隘。 一次。 两次。 第三次,他把全部意念压上去,源珠金光暴涨,漩涡转速陡增,整条巷子的空气都被抽得扭 曲。 “轰——” 体内一声炸响。 像是河堤决口,又像是龙脊贯通。 暖流从丹田炸开,冲上四肢百骸,再从百会穴喷出一寸金芒。他整个人一震,脊椎“咔”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接上了。 纳气六层。 成了。 他没睁眼,可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六层的灵力在他体内奔涌,不再是五层时的涓涓细流,而是江河横冲。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肉身被灵力洗过一遍,沉重感全无,轻得像能腾空而起。 源珠缓缓沉回识海,头顶的漩涡散去,灰尘扑簌簌落下。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缕金黄灵力在掌心盘旋,凝而不散。他轻轻一弹,灵力射出,打在对面墙上,“噗”地一声,水泥炸开指甲盖大的坑。 他笑了。 笑声不大,可带着股狠劲。 “苏振南……”他低声说,“你给我的,我记着。” 他收手,把铁箱往怀里一塞,站起身。 巷子外传来车声,警笛的余音还在远处飘。他没急着走,反而低头看了看膝盖。 刚才残片碎成的灰,还留着一点。他蹲下,指尖蘸了点灰,在掌心画了个符号——和苏家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画完,掌心一合,元气一裹,灰烬化成青烟。 他转身,朝巷口走。 林虎还在车里等,见他出来,推门下车:“成了?” “嗯。”他点头,声音平静,“去精神病院。” 林虎皱眉:“那边全是监控,还有特勤轮班。” “我知道。”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手搭在车窗沿,“所以,得让他们看不见。” 林虎看他一眼,没再问。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缓缓驶出巷子。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眼。识海里,源珠静静悬浮,比之前大了一圈,金光内敛,却更沉。他能感觉到,它在“听”,在“等”,等下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没动,可掌心的元气,已经开始凝成细丝,顺着经脉,一点点缠上右肩。 那里,一块龙形胎记,正隐隐发烫。 第73章 周通倒戈 车子刚拐出巷口,轮胎碾过一段碎石路,楚凌天还闭着眼,右手搭在副驾驶窗沿,掌心元气缠绕,一圈圈往右肩游走。那块胎记一直在烫,像是有人拿火苗贴着皮肤燎。他没动,可识海里的源珠转得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虎看了眼后视镜,“前面路口,精神病院还有三公里。” 楚凌天睁眼,声音低,“停车。” 车还没完全停稳,路边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就快步走过来,是周通。他头发乱,领口歪,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指节发白。见车停下,他直接扑到窗边,呼吸急促。 “楚先生,我有东西给你。” 林虎手摸向后腰,楚凌天抬手拦住他,车窗缓缓降下。 “说。” “账本。”周通把纸袋塞进来,手抖得厉害,“苏家药材走私的账本,我只拿到半页,剩下的……在诊所地窖,锁在铁柜里。” 楚凌天没接,指尖在窗框上轻轻一敲。源珠微震,一股细流顺着神识探出,扫过周通手腕、脖颈、眉心。这人经脉里有蚀魂散的残毒,不多,但新鲜,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他还接触过毒源。 “你交账本,图什么?”楚凌天问。 “我不想再当帮凶了。”周通声音发颤,“苏家每个月往我诊所送人,说是精神病人,其实是拿他们试药。我签交接单,盖章,看着他们被抬进地窖……可我拦不住。” 楚凌天盯着他,“谁签的令?” “苏振南的私人印鉴,但签字的是苏明哲。每次都是他亲自来,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不说话,只盯着我盖章。” 楚凌天右手忽然探出,灵力凝成细丝,瞬间缠上周通手腕三寸处的脉门。周通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你说你是帮凶,那试药死了几个?名单呢?” “死了十七个……名单在地窖电脑里,加密的,只有我能进。”周通咬牙,“我知道你在查蚀魂散,我也想停,可我一动,他们就杀我家人。” 楚凌天松了力道,灵丝收回。源珠没再预警,这人说的,八成是真的。 “还有呢?” 周通咽了口唾沫,“地窖里有个流浪汉,重伤,快不行了。但他不是普通人,是‘千手毒王’。二十年前在南疆用毒无人能敌,后来失踪了。我认出来是他,偷偷救了他一命,他只信我。”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说他能解蚀魂散 ,但条件是——见我,不见外人。他不信外面的人,尤其是修炼者。” “你怎么证明他真能解?” “他在我这儿住了三个月,自己配过一次解药,试在一条狗身上,狗活了。蚀魂散发作后七天必死,那狗第八天睁眼,第十天能跑。” 楚凌天沉默两秒,从怀里摸出一枚蝎形毒针,针尖泛着暗绿。这是从飞鹰帮少门主尸体上搜出来的,沾着干涸的血。 他把针抵在周通咽喉,轻轻一压。 “这针上的毒,和蚀魂散同源。你说毒王能解,那就带我去见他。他若能化解这针的毒,我信你。” 周通瞳孔一缩,“可他现在伤重,不能见风,不能受惊。你要是直接闯进去,他可能当场自断经脉。” “我不闯。”楚凌天收针,塞进袖口,“你安排时间地点,我一个人去。三日内。” “我不能保证他见你。”周通摇头,“他只听我的。我得先说服他,还得准备药引,不然他不会动手。” “那你准备多久?” “三天。最多三天。” 楚凌天冷笑,掌心金光一闪,纸袋里的半页账本瞬间焦黑,转眼化成灰,从车窗缝隙被风吹散。 周通脸色大变,“你烧了?那是证据!” “半页纸,没用。”楚凌天盯着他,“你交出来,是想让我以为你彻底倒戈。可你留了后手,真正的账本在地窖铁柜,你没钥匙,对吧?” 周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拿半页当投名状,是想换我保你。”楚凌天声音压低,“我可以保你三日不死。但你记住——若你敢骗我,下一次,焚的就不是纸,是你的舌。” 周通呼吸一滞。 “我……我没骗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苏家选你当接应?就因为你是个医生?” “因为……我弟弟在他们手里。”周通终于低头,“他们抓了我弟弟,关在郊区仓库。我只要不听话,他就没命。” 楚凌天眯眼,“你弟弟叫什么?” “周远。今年二十三,去年刚从医学院毕业。” 楚凌天记下这个名字,没再追问。源珠刚才扫过周通神魂,发现他记忆有断层,像是被人用手法抹去过什么。不是他自己忘的,是被外力清的。 黑蝎组织的人,动过他的脑子。 “三日后,你带我进地窖。”楚凌天说,“我不带武器,不带人,只带这根针。你让他当面解 毒,我立刻放你弟弟走。” “你怎么放?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楚凌天淡淡道,“我只要确认解药是真的,苏家这条线,三天内就会断。” 周通愣住。 “你……要动苏家?” “他们先动的我。”楚凌天靠回座椅,闭眼,“走吧,林虎。” 车子重新启动,周通站在原地没动,纸袋烧完的灰还在空中飘。他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手慢慢摸向大褂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若楚凌天问起毒王,只说三日,不可多言。” 他把纸条撕碎,扔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 车里,林虎低声问:“真信他?” “不信。”楚凌天睁眼,右肩胎记还在发烫,“但他怕是真的。他弟弟的事,源珠没感应到谎言。” “那毒王呢?” “不知道。”楚凌天摩挲着袖口的毒针,“但凡有一线可能,我都得试。李奶奶和清漪的时间不多了。” 林虎没再问。 楚凌天低头,掌心摊开,一缕金黄灵力盘旋,缓缓缠上指尖。纳气六层的灵力比之前浑厚太多,经脉像被重新洗过,每一寸都充满弹性。他能感觉到源珠在识海深处微微震颤,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但他没动。 三日后,地窖见分晓。 现在,他只需要等。 周通回到诊所时,天已经黑了。他没开灯,直接走进后院,推开一口废弃的井盖,顺着铁梯往下爬了十五米,进入地下通道。通道尽头是间密室,门上挂着电子锁。 他输入密码,门开。 密室里,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躺在金属床上,呼吸微弱。床边放着一台老式心电仪,屏幕上的绿线一跳一跳。 周通走过去,低声说:“我见他了。” 床上的人没睁眼,声音沙哑,“他说什么?” “他说要你解毒,拿一根蝎针当证据。我答应三日后见他。” 床上的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你……没提我真正身份?” “没提。” “好。”那人闭眼,“三日后,让他带针来。我若解了,你就自由了。” 周通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那人忽然开口,“他右肩有龙形胎记,对吧?” 周通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人没回答,只是抬起手,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一条盘龙。 “我等他,不是为了救你。”他低声说,“是为了还债。” 周通没再问,关上门走了。 夜里十一点,楚凌天站在一栋老楼天台,俯视远处精神病院的轮廓。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李奶奶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她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扶着,走向地下通道。 他把照片收进怀里,右肩胎记忽然一烫。 源珠动了。 不是警报,是感应。 远处,有蚀魂散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抬头,盯着精神病院主楼三楼的一扇窗。窗帘拉得很严,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窗帘缝隙里,闪过一道微弱的绿光。 第74章 千手毒王 三日后,深夜十点。 楚凌天推开精神病院后巷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脚步没停。他右手插在袖口里,指尖捏着那根蝎形毒针,针尖的暗绿早已被源珠金光裹住,不再散发毒气。地窖入口的井盖已经掀开,冷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腐草混着药水的气味。 周通站在通道口,脸色比上次更白,嘴唇干裂。他没说话,只抬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楚凌天点头,一步踏入。 通道两侧墙上嵌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黄,照出地面潮湿的水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右肩胎记持续发烫,源珠在识海缓缓旋转,自动过滤空气中飘浮的微弱毒素。这些毒对他构不成威胁,但足以让普通人走不出十步就瘫倒。 尽头是那扇电子锁门。 周通输入密码,门开。 密室里比上次多了些东西——墙角多了三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颜色各异的虫子,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着蓝光。床边多了个铁架,上面摆着几支注射器和一瓶无色液体。心电仪还在,绿线跳动频率比上次慢了一半。 床上的人依旧躺着,绷带裹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凌天停在石台前,把毒针放在台面上,用灵力轻轻一推,毒针滑到周通手边。 “他要你亲手递过去。”楚凌天说。 周通咽了口唾沫,接过毒针,走到床边,弯腰递出。 床上的人没动,枯瘦的手忽然抬起,五指一张,毒针凭空悬浮起来,停在他掌心上方半寸。 他盯着针尖看了三秒,指尖轻轻一弹。 “嗤”地一声轻响,针尖那点暗绿色的毒液瞬间汽化,连灰都没留下。 楚凌天眼神一凝。 这手法,不是普通的解毒,是直接将毒素分子震碎、分解,连残留毒性都不留。能做到这一步的,整个修真界都不超过五个人。 “你没骗我。”床上的人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这毒,我能解。” 楚凌天没动。 “但有条件。”那人继续说,“我不见修炼者,尤其是你这种——灵力纯得不像话的。” “我已经一个人来了。”楚凌天声音平静,“没带武器,没带人,连灵力都压着。” “可你身上有‘龙气’。”那人缓缓坐起,绷带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凌天右肩,“你练的是《升龙诀》,对吧?二十年前,我兄长临死前说过,若有人练这功法还活到现在,那他要么是 楚家血脉,要么是死人。” 楚凌天瞳孔微缩。 他没问“你兄长是谁”,也没否认。 “你要什么条件?”他问。 那人没答,反而看向周通:“把门关上。” 周通一愣,照做。 密室门“咔”地锁死。 “解蚀魂散,需要三味主药。”那人缓缓说,“其中一味,是‘地脉灵乳’。” 楚凌天皱眉。 “你没听过正常。”那人冷笑,“这东西不出现在市面上,只存在于某些大型灵矿的深层地脉中。它本身无毒,但能催化百毒,让毒素深入神魂,七日不散。蚀魂散里,就有它的痕迹。” 楚凌天手指一紧。 “苏家的凝气丹里,也有。”那人盯着他,“你手里有残渣吗?” 楚凌天沉默两秒,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半颗发黑的丹药——正是他从飞鹰帮炼丹室搜出的凝气丹残片。 他放在石台上。 那人抬手,一道灰气从指尖射出,缠住残渣。下一秒,源珠在他识海轻震,楚凌天掌心金光一闪,一缕鸿蒙元气顺着指尖渗出,包裹住残渣。 灰气与金光接触的瞬间,残渣表面忽然渗出一滴乳白色液体,悬浮空中,散发出淡淡的土腥味。 “地脉灵乳!”那人猛然坐直,声音都变了,“果然是它!苏家在用灵乳炼丹,再通过凝气丹把毒埋进服用者体内——这根本不是补药,是慢性毒药!” 楚凌天盯着那滴乳白液体,眼神冷了下来。 “矿脉在哪?” “我只知道在城西三十里外,苏家名下的废弃铁矿。”那人咳嗽两声,“但入口被阵法封着,普通人进不去。你若想取灵乳,得先破阵。” “你凭什么认定我能拿到?” “因为你是楚战天的儿子。”那人忽然说,“二十年前,我兄长被追杀,重伤垂死,是楚战天把他藏进地窖,喂了三天续命丹。临死前,他把一枚龙纹玉佩交给楚战天,说‘若我有后人,凭此物可活’。” 楚凌天沉默。 他确实听父亲提过这事。 “你腕上的疤,是龙形?”他问。 那人缓缓抬起左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盘曲如龙,鳞爪俱全。 “我兄长的儿子。”他低声道,“我叫龙七。当年被人废去修为,扔进南疆毒沼,靠吃毒虫活下来。苏家把我抓来,用蚀魂散控制我, 逼我改良毒方。周通救了我,但我逃不掉——我的经脉被种了‘断魂蛊’,一旦离开地窖十米,立刻爆体而亡。” 楚凌天看着他。 “所以你让我去取灵乳,是想解蛊?” “不。”龙七摇头,“灵乳能解蚀魂散,也能压制断魂蛊。但我要的不是活命。”他盯着楚凌天,“我要你答应——拿到灵乳后,先救福伯和清漪,再查苏家。若你中途毁约,我立刻自毁经脉,让解药配方随我一起消失。” 楚凌天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是在逼他表态。 一个随时能死的人,不怕威胁,也不怕拖延。他要的不是合作,是确认楚凌天的决心。 “我若自试毒呢?”楚凌天忽然说。 龙七一怔。 “你说解药需活人试毒。”楚凌天摊开手,掌心金光流转,“我来试。不用别人。” 龙七沉默了。 周通站在一旁,呼吸都轻了。 几秒后,龙七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 “你和你爹一样……不怕死。”他闭眼,“好。我信你一次。” 他抬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药草图谱。 “这是解药方子。灵乳为主药,辅以九叶青莲、寒髓草、赤鳞粉……材料我列在背面。你三月内把灵乳带回来,我当场配药,保你救下那两个人。” 楚凌天接过纸,指尖金光一扫,瞬间记下所有内容。 “你若骗我?”他盯着龙七。 “我若骗你,天打雷劈,魂飞魄散。”龙七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黑血,“我这条命,早就不该活着。能还楚家这份恩,死也值了。” 楚凌天收起纸张,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龙七忽然开口。 楚凌天停步。 “你走后,周通会把真正的账本交给你。”龙七说,“地窖铁柜的密码,是他弟弟周远的生日。苏家抓了他弟弟,关在城东老化工厂的地下仓库。你若真想动苏家,先救他弟弟——那孩子知道更多。” 楚凌天回头,“你不怕我救了人,就不管灵乳了?” “你若连一个医生的弟弟都不救,就不配拿灵乳。”龙七闭眼,“走吧。三月后,我等你。” 楚凌天推门而出。 周通跟上来,在通道里低声说:“柜子里的东西,你一定要看。我 弟弟……他被注射过蚀魂散,但没死。苏家在拿活人做抗毒实验,他是唯一活下来的。” 楚凌天脚步没停。 “他们想造出不怕毒的战士。” 楚凌天右手握紧,袖口毒针已被收回。他没说话,但识海里的源珠转得更快了。 通道尽头,铁门缓缓关闭。 周通站在门内,看着楚凌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走回密室,刚推开门,就听见龙七低声说:“他右肩的胎记……刚才亮了一下。” 周通一愣,“什么意思?” 龙七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龙形疤痕。 “楚家的龙,醒了。” 第75章 矿脉探秘 夜风卷着铁锈味扑在脸上,楚凌天没停步。他右手从袖口抽出,掌心攥着那张泛黄的药方纸,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纸上的符文还在发烫,像是被源珠的金光扫过之后留下的烙印。他没回头,身后精神病院那扇铁门早已合死,周通的呼吸声也被黑暗吞了干净。 三十里外,城西。 废弃铁矿的入口藏在半山腰,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矿洞上方立着一块水泥碑,字迹被藤蔓盖了大半,只露出“苏氏矿业”四个残缺的笔画。 楚凌天站在洞口,没立刻进去。 他闭眼,识海里的源珠缓缓旋转,金光如丝,顺着灵气流向探出。矿洞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强行截断后又勉强续上。龙七说的没错,这阵法残了,但残得有讲究,像是故意留了个口子,引人进来。 他蹲下身,指尖贴住地面。 一道微弱的震感从岩层传来,像是底下有什么在钻,又像是机器在运转。他眯眼,把灵力压进指尖,顺着《升龙诀》第一重的法门,将气息压缩成一线,无声无息地渗进阵眼裂隙。 三处符纹接连崩断,像被刀片划开的布。 他翻身进去,落地没声。 矿道往下倾斜,两侧岩壁潮湿,渗水顺着石缝往下滴,砸在脚边的水洼里。他没开灯,靠源珠感知灵气浓度前行。越往里走,土腥味越重,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腻香,像是药材腐烂又像是金属氧化。 源珠在他识海轻轻震了一下,金光指向左前方。 他拐进一条岔道,刚走十步,头顶岩层突然传来闷响。整条矿道晃了半秒,碎石簌簌落下。他没躲,只抬手一震,龙息顺着掌心喷出,震在侧壁上。岩层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堵路的塌方被震出一条窄缝。 他侧身挤过。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是个天然岩洞,直径三十米左右,地面铺着碎石,中央一道裂缝横贯而过,宽不过两指,却不断往外喷着乳白色的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不散,反而像活物一样往低处流,汇成一小滩,土腥味就是从这里冲出来的。 地脉灵乳。 楚凌天走近,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刻着楚家旧纹,是他从父亲书房翻出来的老物。他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乳液,源珠猛地一震。 金光炸开。 他掌心的玉瓶还没碰到液体,那滩灵乳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线,直冲他眉心。源 珠在识海悬起,金光大盛,像张开嘴一样,把整股灵乳吸了进去。 他没反抗。 珠体表面开始浮现纹路,一道接一道,像是被激活的符文。他闭眼,神识探入,瞬间看清了——那是一整张聚灵阵图,结构完整,线条精密,和他在药鼎残片上看到的残符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全了。 这阵法……是楚家的。 他刚想细看,岩洞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他立刻收神,源珠隐回识海,整个人贴进岩壁阴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两道人影从另一条矿道转出,走在前面的是个穿深紫唐装的中年男人,左手拄着拐杖,脸上有道疤,眼神阴沉。他手里拎着个银色采样器,正弯腰往石缝里插管。 苏振南。 楚凌天瞳孔一缩。 后面跟着个外国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台仪器,正对着灵乳样本扫描。那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但楚凌天听得清楚:“成分确认,活性达标,足够量产蚀魂散三批次。” 苏振南冷笑一声,把采样器收进包里:“这矿脉二十年前就归我了,楚家早没人管。现在这灵乳,是我的筹码。” “苏先生确定没人知道这里?”外国人问。 “知道的都死了。”苏振南直起身,拍了拍手,“当年我亲手把楚战天的儿子扔出苏家大门,那野种连条狗都不如。现在他老婆还在精神病院躺着,他爹忙着找人救女儿,谁顾得上这破山头?” 楚凌天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动。 苏振南却像是察觉了什么,突然抬头,往岩洞深处扫了一眼。没看到人,但他皱了眉,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支翡翠烟斗,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有人来过。”他说。 外国人一愣:“不可能,入口有阵法,外人进不来。” “阵法是我让人破的。”苏振南吐出一口烟,“我要的不是守,是引。有人想查蚀魂散,就让他查。查到这儿,看到这矿,然后——死。” 他冷笑,把烟斗往地上一磕:“这灵乳,本就是楚家的命脉。当年楚战天靠它养活整个家族,现在轮到我拿它换钱。楚家?早该断了香火。” 楚凌天缓缓起身。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苏振南猛地转身,烟斗差点脱手。 “谁?!” 楚凌天没答, 一步步走近。他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金光隐现,源珠在识海高速旋转,随时准备护主。他盯着苏振南手里的采样包,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钻出来:“这灵乳,沾了楚家的血。” 苏振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狞笑:“楚凌天?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忘了。”楚凌天站定,距离他五步,“我右肩有龙形胎记,练的是《升龙诀》。楚家的东西,我闻得到。” 苏振南脸色变了。 他猛地拉开采样包,从里面抽出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野种也配谈楚家?这矿,早就是我的!你爹当年没死绝,是你命大,可今天——” 他话没说完,抬手就要扎。 楚凌天动了。 他没冲上去,只抬手一扬,掌心金光爆闪。源珠瞬间释放一股鸿蒙元气,直冲苏振南面门。那股气流不带风,却像铁锤砸脸,苏振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退三步,撞在岩壁上,烟斗飞出去老远。 外国人吓得后退,手里的仪器掉在地上。 楚凌天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石缝上。灵乳还在流,但流速慢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皱眉,伸手探向裂缝深处。 指尖刚触到底,源珠又是一震。 他猛地抽手。 掌心多了道血口,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竟被那乳白液体吸了进去,瞬间染成淡红。而石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苏振南靠在岩壁上,嘴角渗血,却笑了:“你碰了机关?蠢货!这矿脉底下是聚灵阵核心,触动警报,三分钟内,境外武装就会赶到。你出不去。” 楚凌天没理他。 他盯着掌心的血,又看向石缝。血和灵乳混在一起,竟开始冒泡,像是在反应什么。他忽然明白——这矿脉不止产灵乳,还连着阵法核心。苏振南不是来采药的,是来改阵的。 他抬头,盯着苏振南:“你把聚灵阵改成了蚀魂阵,对不对?用灵乳催化毒素,把整个矿脉变成毒源。” 苏振南咧嘴:“聪明。可惜,太迟了。” 楚凌天缓缓抬手,掌心金光再次亮起。源珠自动运转,将刚才吸收的灵乳重新提纯,一滴浓缩的乳液浮现在他指尖,泛着金白光泽。 他盯着苏振南:“你说这矿是你的。” “是。” “那我问你——”他指尖一弹,那滴灵乳直射而出,擦着苏振南的脸划过,钉进岩壁, “楚家的阵眼,你解得开吗?” 第76章 软禁反击 楚凌天从矿道退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靠在废弃铁轨旁的水泥墩上,指尖还残留着地脉灵乳的滑腻感。那滴被他弹进岩壁的灵乳,渗进了石缝,像是一颗埋下的雷。他知道苏振南不会善罢甘休,但对方一定想不到,真正要命的不是那矿脉,而是从内部撕开他伪装的刀。 他没回住处,也没联系林虎。现在动一步都可能打草惊蛇。苏家的耳目遍布医院、药厂、甚至警局。清漪被关在精神病院三层东区,对外说是“精神不稳定”,实则是被当成活体实验的观察对象。她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苏振南心软,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可楚凌天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闭眼,识海里的源珠缓缓转动,一丝丝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游走,修复着昨夜强行催动龙息带来的经络撕裂。他不是不能杀进去,一掌拍碎苏振南的头,可那样做,清漪会立刻被灭口,证据也会被销毁。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让整个苏家,连同他们背后的利益网,一块塌。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通体灰白,毫无灵力波动。这是影楼最后留下的东西——微型录音器,用的是修真界废弃的低灵材料,连探测阵法都扫不出来。他拨通一个加密频道,声音压得极低:“三号线,今晚六点,把这东西塞进送药护士的左鞋跟。她叫王兰,轮班时间六点十分,监控切换有三十七秒空档。”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回了句“明白”,然后挂了。 他把晶片重新收好,起身走向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盯着医院大门。清晨六点半,护工换班,监控盲区开启。他感知着源珠传来的微弱波动——病房里的信号屏蔽器每到这个时间,会因电网切换短暂失灵七秒。 就是这七秒。 他没进去,也没靠近。他知道,只要他露面,苏振南立刻就会知道。他要的是证据,不是 nfrontation。 三天后,清晨。 苏清漪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其实她醒了有一会儿了。昨晚她趁护士不注意,把那枚藏在床单褶皱里的晶片,贴到了观察窗的金属框上。那地方正对着苏振南常来的会客室。她听到了,也录下了。 “蚀魂散的临床测试三个月内必须完成。”苏振南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冷得像冰,“地脉灵乳供应要翻倍,否则实验体代谢跟不上。” “楚家的血脉是最理想的载体。”另一个声音说,是外国人,“尤其是那个老的,楚战天,基因样本我们 已经拿到了一部分。” “放心。”苏振南冷笑,“等楚凌天一露头,就让他在医院‘意外死亡’。到时候,他老婆和女儿,都是我的实验品。” 清漪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颤抖,但她没动。她把晶片又往里推了半寸,确保录音完整。等脚步声远了,她才悄悄把晶片塞回枕头底下。 当晚,楚凌天拿到了录音。 他在一间废弃的地下车库,用特制仪器把音频拆成三段。第一段发给三家独立调查媒体,第二段传到药监局举报系统,第三段,他加了一段ai合成的语音——模拟苏振南的声音,说:“只要楚家的人还活着,苏氏药业就永远不安全。” 这不是真的,但足够像真的。 他还附上了一份“地脉灵乳”的成分分析报告,是墨尘子早年留下的古丹方对照数据。虽然没写来源,但专业机构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热搜爆了。 苏氏药业人体实验 楚家血脉被用作实验体 地脉灵乳有毒 三条话题同时冲上榜首。社交平台上疯传一张模糊的照片——病房里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有针孔,床头卡写着“苏清漪”。 楚凌天坐在电脑前,看着数据流疯狂滚动。他知道,这一波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是靠信息撕开的口子。 苏家的股价开盘就崩了。 十分钟内,暴跌百分之二十。证监会紧急发函,要求苏氏集团就“非法人体实验”和“违禁药物研发”作出说明。苏振南在办公室摔了三个杯子,下令全网删帖,可越删,传得越广。境外媒体也跟进报道,国际医疗伦理委员会发来正式问询函。 楚凌天没停手。 他把原始录音的加密副本发了出去,收件人是五个不同国家的调查机构。他还让林虎的人在论坛放出一段音频剪辑——苏振南亲口说:“知道的都死了。” 这句话,曾经是对他的威胁。 现在,成了苏家的墓志铭。 中午十二点,苏家大楼外聚集了记者和抗议人群。警车拉起封锁线,但没人能堵住舆论的火。苏振南站在窗前,脸色铁青。他打电话给几个老关系,想压新闻,可对方一听是这事,立刻推说“正在开会”。 他知道,完了。 他抓起烟斗狠狠磕在桌上,吼道:“查!给我查是谁泄露的录音!” 没人回答他。 他的心腹一个个低头不语。他们都知道,这事已经不是内部能压住的了。 当天下午三点,证监会宣布冻结苏氏集团三项核心资产。股价继续跳水,收盘时暴跌百分之六十七。银行开始抽贷,合作方纷纷解约。苏家的信用,一夜之间,碎成渣。 楚凌天站在三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顶层,用望远镜看着精神病院的三楼。他没进去,但他在等一个信号。 小金蹲在他肩上,鼻尖微微抽动。它能闻到三百米内任何灵力波动,也能嗅出人的情绪变化。 “吱。”它突然低叫一声,爪子指向三楼东侧的窗户。 楚凌天眯眼。 那扇窗,原本贴着封条,现在开了条缝。窗帘被掀开一角,一只女人的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窗框,又迅速缩回。 是清漪。 她自由了。 医院迫于舆论压力,解除了对她的软禁。虽然还没放她出院,但至少,不再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打针。 楚凌天放下望远镜,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 他知道,苏振南不会认输。这种人,越被逼到墙角,越会反扑。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让苏家倒霉,是要让他们彻底烂透。 他转身下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虎发来的消息:“警方以‘非法录音’立案,正在调取你三个月内的通话记录。” 楚凌天冷笑,回了句:“让他们查。我昨晚在城南吃烧烤,老板能作证。” 他当然不在城南。 但他留的痕迹,足够真实。 他走出大楼,风迎面吹来。小金趴在他肩上,耳朵抖了抖。 “吱吱。”它突然叫了一声,指向西边。 楚凌天顺着看去,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就在那反光的瞬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后,手里拿着烟斗,正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苏振南。 他也在看。 两人隔着几百米,隔着阳光与玻璃,对视了一秒。 楚凌天没躲,嘴角反而扬了扬。 他抬起手,冲那边,缓缓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苏振南猛地砸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第77章 赌场决战 楚凌天收回手,转身就走。阳光落在他肩头,小金缩了缩脖子,爪子还指着那栋楼。风卷着碎玻璃从高处落下,叮当砸在路边铁皮箱上。他知道,刚才那一眼,已经把最后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苏振南不会等他喘气。 果然,不到两小时,影的加密频道传来消息:“金麟会所地下三层,昨晚开始调动人手,百名打手轮班驻守,锅炉房通风井有结界波动。”后面附了一张热感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围着一个蓝心——那是聚灵阵核心,也是苏家暗中抽取地脉灵乳的枢纽。 楚凌天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不是犹豫,是确认节奏。他不需要再藏了。清漪已经脱险,舆论火烧连营,苏家的财路断了七成,剩下的,就是拔根。 他拨通林虎的号,声音没半点起伏:“排水管那边,人撤了没有?” “十分钟前全清了,线人也换了班。你要是现在进去,没人认得你。” “好。” 他挂了电话,把桌上那支震灵器揣进袖口。这玩意儿是影从修真界废料堆里淘出来的,没灵识,不走能量流,纯粹靠频率震荡干扰阵法平衡。用一次就报废,但够用了。 他没穿龙纹长衫,也没戴白玉扳指,就一身黑衣,像夜钻进夜。 金麟会所后巷的排水口锈得厉害,盖子一掀就掉渣。他蹲下身,小金跳上肩头,鼻尖抽了两下,往左前方点了点。楚凌天点头,顺着管道爬了二十米,拐进一条废弃检修道。头顶传来脚步声,夹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说的是粤语,听不清内容,但频率很密。 他停下,贴墙静等。三分钟后,脚步远了。他继续往前,直到看见通风井的铁栅。小金用爪子轻敲了两下,示意结界就在下面。 楚凌天抬手,指尖一缕金光渗出,不是外放,而是顺着鸿蒙源珠的脉络缓缓凝聚。他没急着破开,而是先让源珠感知下方的灵气流向。十秒后,他找到了——结界的能量节点在右下角,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笑了下,指尖轻点铁栅边缘,鸿蒙元气无声渗入,顺着金属分子结构游走,精准瓦解连接点。铁栅“咔”地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他抬腿一踹,整个人翻入锅炉房。 屋里没人,只有机器低鸣。他贴着墙走,绕过两台巨型锅炉,从后门进了地下通道。通道窄,仅容一人通过,墙面贴着防火瓷砖,脚下一踩就有回音。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落在接缝处,避开地压感应区。 小金突然压低身子,耳朵贴着楚凌天的脖 颈。他立刻停步。 前方拐角,有光。 他贴墙探头,看见一道金属门,门上挂着“非请勿入”的牌子,底下却有符纸封印。门缝里透出淡蓝光晕,那是聚灵阵运转时的灵力溢出。 就是这儿。 他从袖中取出震灵器,拇指一推,激活开关。这玩意儿只有指甲盖大,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纹,启动后发出极低频的嗡鸣,肉耳听不见,但灵脉最怕这种震荡。 他蹲下身,将震灵器塞进门缝底部的缝隙——那里是阵眼与地基的连接点,也是整个系统最脆弱的地方。 三秒后,蓝光开始闪烁。 五秒后,地面传来轻微震颤。 七秒后,金属门猛地一抖,封印符纸“啪”地炸开。 里面传来怒吼:“谁动了阵心!?” 门被踹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冲出来,额角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一块灵力罗盘。他身后跟着十名护卫,全穿暗红劲装,腰间挂着符链,显然是通脉境以上的精锐。 楚凌天没躲。 他站在通道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像在等人。 那人看清是他,瞳孔一缩:“楚凌天?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苏峻?”楚凌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机器轰鸣,“你爹让你守这儿,是怕东西塌了,还是怕我来拿?” 苏峻脸色变了。他当然认得楚凌天,上个月那场股价崩盘,就是这人一手掀起的。他抬手一挥,十名护卫立刻散开,符链交织成网,封锁前后通道。 “你敢动一步,我就让你在这儿断气。”苏峻冷笑,“知道这底下是什么吗?聚灵阵连着整栋楼的地基,你要是敢毁阵,塌下来砸死的不只是你。”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爹拿地脉灵乳炼蚀魂散的时候,想过会塌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清漪被关在病房里打针的时候,想过会塌吗?福伯快死的时候,想过会塌吗?” 苏峻眼神闪了闪,但马上冷下来:“那是他们命不好。你一个赘婿,也配谈命?” 楚凌天没再说话。 他抬手,掌心朝上。识海中,鸿蒙源珠缓缓升起,一缕金光自眉心溢出,瞬间化作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下。右肩的胎记开始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住,但他没皱一下眉。 苏峻察觉不对,大吼:“结阵!锁他灵脉!” 十名护卫同时甩出符链,银光交织,形成一张灵力大 网,直扑楚凌天头顶。 就在网落下的瞬间,楚凌天掌心一翻。 鸿蒙元气如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无形气浪横扫全场,符链像纸糊的一样寸寸断裂。十名护卫全被掀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监控屏幕一个接一个爆裂,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啪”地全灭。 苏峻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手里罗盘“咔嚓”裂开。他瞪大眼,看着楚凌天头顶悬浮的那颗微小金珠——它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 “这……不可能……”他声音发抖,“纳气六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楚凌天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他双眼泛金,龙形气劲缠绕双臂,像两条活龙在游走。 “你爹说我是野种。”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苏家拿楚家血脉做实验,拿地脉灵乳炼毒药,拿活人当耗材。” 他停在苏峻面前,俯视着他。 “现在,我来收账。” 苏峻慌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咬破手指按上去。玉符瞬间发红,一股阴寒气息扩散开来,竟是引动了备用符阵。 尖锐的音波如针扎进脑海,楚凌天眉头一皱,源珠自动护主,金光在识海形成屏障。但那音波专克神魂,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右肩胎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没退。 反而低吼一声,双拳砸地! 鸿蒙元气顺着地面轰然扩散,直接撞上聚灵阵核心。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墙壁裂开蛛网状的缝,碎石簌簌落下。 苏峻的符阵“咔”地崩解,玉符炸成粉末。他瘫坐在地,满脸惊骇:“你疯了!你会把这里全毁了!” “毁了?”楚凌天站直身体,金光从瞳孔蔓延至全身,“你们毁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抬手,掌心对准聚灵阵中心。源珠剧烈震荡,鸿蒙元气如瀑布倾泻,尽数灌入阵眼。诡异的是,那阵纹竟开始反向吸收,与源珠产生共鸣。 一瞬间,楚凌天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古老的阵图,龙形纹路,与《升龙诀》第一重的运行路线完全吻合。 他明白了。 这聚灵阵,是楚家古法的残篇。 难怪能抽取地脉灵乳,难怪能炼蚀魂散……这是用楚家的东西,害楚家的人。 怒火彻底炸开。 他五指一收,鸿蒙元气猛然压缩,然后——轰然引爆! 整座地下赌场被金光吞没。监控 彻底黑屏,电力系统过载,警报都没来得及响就断了。百名打手全被震飞,撞得七零八落。苏峻被气浪掀到墙角,头磕在铁架上,血顺着额角流下。 楚凌天站在阵心中央,金光缭绕,像一尊降临的神。 他低头看着那块裂开的阵盘,缓缓抬脚。 下一秒,脚尖落下。 第78章 黑账本全貌 脚尖落下,碎裂的阵盘在楚凌天脚下彻底崩解,金属边缘扭曲成灰烬般的粉末。苏峻瘫在墙角,额头血迹顺着眉骨滑进眼睛,视野一片猩红。他想抬手去擦,却发现双臂像被铁链锁住,经脉里残存的符力还在乱窜,每一寸骨头都在抽搐。 楚凌天没看他,只是低头盯着那摊残渣。右肩的胎记还在发烫,但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他闭眼一瞬,识海中的鸿蒙源珠缓缓旋转,金光如丝线般延伸,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百名打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全都失去了意识。空气里还残留着灵力爆炸后的焦味,混着地底潮湿的铁锈气。头顶的灯管噼啪闪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红灯在角落微弱闪烁,映得墙面像凝固的血。 小金从他肩头跳下,爪子在地上轻点两下,抬头吱了一声。 楚凌天睁眼,一步步走向苏峻。 “你……别过来!”苏峻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像话,“我爹不会放过你……苏家不会……” 楚凌天蹲下身,离他脸只有半尺距离。金光从瞳孔渗出,却不外放,只在他眼底流转,像熔化的黄金在血管里奔涌。 “你爹拿地脉灵乳炼毒,拿活人做实验,拿楚家的东西害楚家人。”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你爹?” 苏峻咬牙,额头青筋跳动,想反驳,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昨夜他父亲在密室里,对着电话冷笑:“实验体不够就从流浪汉里挑,反正没人管。” 那声音像刀子,直接插进他神魂。 他脸色一白,嘴角抽搐。 楚凌天没动,右手抬起,掌心对准苏峻眉心。一缕金光自指尖溢出,不是攻击,而是缓缓渗入。 苏峻浑身一震,体内乱窜的符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暴动的经脉渐渐平复。但他眼神更慌了,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我……我没做错……”他喃喃,“我是苏家人……我得听爹的……” 楚凌天冷笑:“那你告诉我,账本在哪?” “什……什么账本?” “黑蝎组织的交易记录。”楚凌天语气没变,可金光却猛地一凝,“每月一百名实验体,三十个修士,换凝气丹配方使用权。这笔账,你爹记在哪?” 苏峻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楚凌天继续道:“你爹跟黑蝎签了三年协议,前年用灵乳换毒方,去年用实验体换阵图,今年… …要交《升龙诀》残篇。”他盯着苏峻,“你说,他是不是你爹?” 苏峻猛地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话,可额角的血流得更急了。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眼神开始涣散。 楚凌天知道,再逼下去,这人神识会崩。 他掌心金光一收,转而按在苏峻胸口。鸿蒙源珠微震,一股温润气流顺着手臂注入,稳住对方心脉。几秒后,苏峻喘过一口气,眼神清明了些。 “通风口……”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锅炉房……夹层……最里面……有个暗格……” 楚凌天站起身,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锅炉房。 小金蹦跳着跟上,鼻子不停抽动。通道依旧狭窄,墙面的防火瓷砖裂了大半,脚踩上去发出空响。楚凌天走得很稳,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砖,手指在墙缝间轻抚,感知内部结构。 锅炉房门半开着,里面两台巨型锅炉还在低鸣,蒸汽管道滴着水。楚凌天扫了一眼,直接走向角落的通风井。铁栅已经歪斜,是刚才震灵器破坏的痕迹。 他蹲下,小金跳上肩头,鼻尖贴着缝隙嗅了三下,然后爪子指向右上方。 楚凌天伸手探去,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金属片。他轻轻一按,里面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陷阱。 他立刻缩手,退后半步。下一秒,通风井内侧闪过一道蓝光,几缕细如发丝的符线从暗格边缘弹出,若刚才手再伸进去半寸,就会触发自毁机制。 小金吱了一声,耳朵贴紧脑袋。 楚凌天眯眼,从袖中摸出震灵器。这玩意儿已经发黑,外壳裂开,能量耗尽。但他没扔,而是用指尖将最后一丝鸿蒙元气灌入其中。 震灵器微微一震,发出极低频的嗡鸣。 他将它贴在通风井外壁,拇指一推。 嗡—— 整条管道轻轻震了一下。 就是现在。 楚凌天抬手,五指成爪,精准插入暗格缝隙。他没用力掰,而是顺着金属变形的方向缓缓施压。三秒后,暗格弹开,一本暗红色皮质账本静静躺在里面。 他取出,翻开第一页。 “实验体采购清单:每月100人,含修士30名,来源:地下黑市、流浪群体、失踪人口。支付方式:地脉灵乳500升\/月。” 笔迹熟悉——正是苏振南的亲笔签名。 第二页:“凝气丹配方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期三年,到期后需追加《升龙诀》残篇作 为续约条件。” 第三页:“黑蝎组织代号‘蝎王’亲签,交易地点:金麟会所地下三层,交接人:苏峻。” 楚凌天一页页翻过,手指越来越紧。账本后半部分记录着三年来的每一笔交易,时间、数量、交接人、支付方式,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夹在其中——昏暗的房间,铁笼,穿着病号服的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他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纸片。 这是他在第68章从苏家老宅密室找到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账目碎片,如今一看,边缘的锯齿状缺口,竟与这本账本的缺角完美吻合。 他将残片贴在账本缺页处。 识海中,鸿蒙源珠忽然一震,金光自眉心溢出,投射在墙面。残片上的字迹在金光下逐渐清晰,原本被药水腐蚀的模糊部分被补全—— “特别条款:若楚家血脉现身,优先抓捕,作为高级实验体使用。成功者奖励:升龙诀全篇解读权。”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右肩胎记猛地一烫。 原来从一开始,苏家盯上的就不只是地脉灵乳。 是他的命。 是楚家的传承。 他缓缓收起账本,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支录音笔。这是影早前截获的一段加密音频,他一直留着没放。 按下播放键。 苏振南的声音在空荡的锅炉房响起:“……药鼎残片我已经拿到了,升龙诀残篇也快了。等楚家那野种再露面,直接抓来当实验体。他要是敢反抗,就让他在精神病院‘意外死亡’。” 录音结束。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账本在他手中,一页页翻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小金蹲在一旁,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 他低头,看了眼通风井。 暗格已经空了,但里面还有一道细小的凹槽,像是曾经贴过什么东西。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点黏腻——是胶水残留。 有人后来补过封条。 他眼神一冷。 这不是苏家单独作案。 黑蝎组织,早就渗透进来了。 他合上账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录音笔突然又响了一声。 不是他按的。 自动播放了第二段音频。 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响起:“……第三批实验体已送达,确认 包含两名通脉境修士。按约定,下月交付升龙诀残篇。若违约,协议作废,苏家将被清除。” 楚凌天盯着录音笔,瞳孔收缩。 这声音,他没听过。 但语气里的威胁,比苏振南更冷。 他正要细听,录音笔突然“啪”地一声,屏幕黑了。 电量耗尽。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账本,耳边只剩下锅炉的低鸣和滴水声。 小金抬头,鼻尖抽动,突然转向门口。 楚凌天缓缓抬头。 通风井外,通道尽头,一滴水从管道裂缝落下,砸在地面,溅开。 第79章 苏振南倒台 通风井外那滴水砸在地面,溅开的瞬间,楚凌天已经转身。账本塞进内袋,贴身收好,小金跃上肩头,爪子轻轻一搭,鼻尖微动。他没回头,脚步踩在锅炉房湿滑的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半小时后,市局刑侦支队大厅。 楚凌天站在接待台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防水袋。袋子没封口,里面露出半截录音笔和一本暗红色皮质账本的边角。他把袋子往台面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大厅的嘈杂:“苏家贩卖人口、炼毒害人,证据在这儿。谁要是敢压,我让他脱了这身制服滚蛋。” 接待警员愣住,抬头看他。楚凌天没回避视线,眼神冷得像冰。身后跟着的记者团立刻围上来,镜头对准证据袋,闪光灯噼里啪啪亮起。 “你是谁?”警员问。 “楚凌天。”他报出名字,没多解释。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影发来的加密消息:“内线已清,省厅调查组三十分钟后抵达。” 他收起手机,靠在墙边,不再说话。记者们追问,他一个字都不答。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也有人想抢拍证据,被林虎带人拦在外围。 十分钟后,支队队长匆匆赶来,脸色难看。他看了眼证据袋,又看向楚凌天:“这东西不能随便交,得走程序。” “程序?”楚凌天冷笑,“苏家用程序压了多少事?地脉灵乳流入黑市,蚀魂散在地下流通,上百个活人被当实验体——这些也是程序?” 队长语塞。 楚凌天把袋子往前一推:“现在交,是证据。再拖十分钟,就是包庇。” 话音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省厅调查组到了,带队的是副厅长亲自领队,身后跟着法证、纪检、药监三方人员。接待台瞬间安静。 副厅长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楚凌天面前:“东西你交,责任我们担。” 楚凌天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防水袋递过去。账本翻开,第一页就是苏振南的亲笔签名,交易明细清清楚楚。副厅长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立刻冻结苏氏集团所有资产。”他下令,“通知纪委,同步介入。” 消息像炸雷一样传出去。不到一小时,财经新闻弹窗推送:“苏氏药业涉嫌人体实验与毒品交易,核心资产被查封”。股价直接跌停,股东群炸锅,社交媒体热搜前十占了六条。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家族会议正在进行。苏振南坐在 主位,脸色阴沉。堂下二十多位族老低声议论,气氛压抑。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全乱了。”一名族老颤声说,“账本、录音,全被交到警方手里。省厅已经派人来查,银行账户全被锁了。” “谁干的?”苏振南猛地拍桌,“谁把东西交出去的?” 没人回答。 手机突然震动。不只是他,所有在场族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条匿名音频自动播放。 苏振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楚家那野种再露面,直接抓来当实验体。他要是敢反抗,就让他在精神病院‘意外死亡’。” 会议室瞬间死寂。 苏振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谁?谁发的?!” 他手指颤抖,指着所有人:“家丑不可外扬!谁敢泄露家族机密,逐出族谱!”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推开。 楚凌天走了进来。 他没穿赘婿时的旧衣,一身玄色龙纹长衫,白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小金蹲在肩头,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转。 “你说的‘野种’。”他站在门口,声音不高,“现在就站在这里。” 所有人回头。苏振南瞪着他,嘴唇发抖,想骂,却发不出声。 楚凌天抬手,按下手机播放键。 完整的录音从音响里传出,一句不落。包括那句“升龙诀残篇作为续约条件”,还有“优先抓捕楚家血脉”。 苏振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伸手抓向桌上的茶杯,想摔,手却抖得厉害,杯子歪倒,热水泼了一身。 “你……你血口喷人!”他嘶吼,“这是伪造的!” “伪造?”楚凌天冷笑,“账本上的签名,是你亲笔。录音里的声纹,是你说话的习惯。你敢当着所有人面,发誓这些不是你说的?” 没人接话。 堂下一名年轻族人低声说:“爸……这录音……是真的吧?” “闭嘴!”苏振南怒吼,一掌拍在桌上。 可就在这瞬间,他右手突然一软,垂了下去。 接着是左腿。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主位椅子翻倒,他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口角流涎,眼神涣散。 “爸!”有人惊叫。 “快叫救护车!” 混乱中,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苏振南在地上抽搐, 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救护车十分钟就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迅速检查后确认是急性脑中风,必须立刻送医。 楚凌天转身离开,没人敢拦。 担架被抬上车,车门关上,救护车鸣笛启动。街道转角,楚凌天站在一栋写字楼的阴影里,目光锁定那辆白色救护车。 识海中,鸿蒙源珠微微一震。 有灵力波动。 不是苏振南的。 车内,有外来的气息。 他眼神一冷,抬手打出一道隐晦手印。小金从肩头跃下,一溜烟钻进路边下水道。 救护车驶出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口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速度极快,直撞侧门。 砰! 救护车被撞得侧滑,车门变形。下一秒,车门被拉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来,捂住苏振南口鼻,另一只手迅速注射一管透明药剂。 苏振南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他想挣扎,可身体瘫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 那只手松开,准备抽身。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声轻响。 楚凌天站在上面,金光在瞳底流转。 “血手?”他盯着那双白手套,“黑蝎派你来灭口?” 车内人没回答,猛地抽出匕首,反手刺向楚凌天脚踝。 楚凌天不动,右手一抬,鸿蒙元气凝成无形屏障。匕首撞上,发出金属撞击声,直接崩断。 “你杀不了他。”楚凌天低头,看着车内奄奄一息的苏振南,“他已经死了。” 苏振南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他右手死死攥着胸口,指缝间露出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楚”字。 那是他二十多年前从楚家废墟里捡走的信物。 他嘴唇颤动,气若游丝。 四个字,断断续续挤出来:“龙……吟……九……霄……” 话音落,头一歪,瞳孔彻底涣散。 楚凌天跳下车顶,拉开救护车门。他没看“血手”,而是伸手,从苏振南紧握的手中,慢慢抽出那块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边缘磨损严重,但“楚”字依旧清晰。 “血手”趁机想逃,刚翻上车顶,楚凌天头也不回,右手一扬。 一道金光掠过。 “血手”闷哼一声,从车顶滚落,摔在地上,白手套脱落,露出满是疤痕的手掌。 楚凌天收起 玉佩,蹲下身,盯着那人:“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 楚凌天伸手,按在他眉心。鸿蒙源珠微震,一股压迫感直透神魂。 “我说了……”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协议作废……苏家清除……” “谁是蝎王?” “我……不知道……” 楚凌天松手。那人瘫在地上,冷汗直流。 救护车警笛还在响,红蓝灯光在巷子里闪烁。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接到报警的巡逻车。 楚凌天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苏振南的尸体。 轮椅还在救护车上,空荡荡的。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小金从下水道钻出,蹦跳着跟上。 身后,警车赶到,医护人员冲下车,检查后摇头。 “人已经不行了。” 一名警察拿起对讲机:“通知家属,苏振南,抢救无效,死亡。” 第80章 养魂丹成 夜风卷着纸灰从巷口掠过,楚凌天站在乱葬岗边缘,肩头的小金缩了缩脖子,爪子紧紧扒住他衣领。他没说话,右手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楚”字玉佩,指尖蹭过磨损的边缘,直接将它按进地上挖出的浅坑。 坑底铺着半圈残破的药鼎碎片,裂纹纵横,灵气早已散尽。他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小瓶地脉灵乳,乳白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刚一接触玉佩,便如活物般缠绕上去,缓缓渗入鼎片。 小金突然低叫一声,耳朵贴头,往后缩。 阴风起。 百步外的荒坟间,黑雾翻涌,几缕灰影从土里钻出,飘忽不定,朝着坑位方向缓缓聚拢。 楚凌天不为所动,双掌合拢,低喝一声,体内《升龙诀》运转,一缕金光自眉心射出,直落鼎片。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随即悬于头顶,无声无息,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垂下,注入残鼎。 鼎片嗡鸣,裂纹中泛起微弱灵光,竟自行拼合成一个歪斜的炉形轮廓。地脉灵乳在其中缓缓旋转,玉佩则沉在底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牵引着四周灵气。 第一缕药香飘出。 黑雾骤然加速,十几道孤魂扑至三尺外,却被无形屏障挡住。它们嘶吼着,扭曲着,撞向炉体,却无法突破。 小金急得直跳,吱吱乱叫。 楚凌天闭眼,神识沉入识海,与源珠共鸣。他知道,这些魂魄不是来破坏的——它们是被药性吸引,本能地想吞噬这缕生机。若强行驱散,魂煞反冲,丹未成先毁。 他心念一动,源珠金光微微一转,不再注入鼎内,而是裹着地脉灵乳与玉佩的血脉之力,缓缓渗入药液。刹那间,药香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灵药气息,而是夹杂着一丝古老、厚重的家族印记——楚家魂引。 黑雾一滞。 那些孤魂的动作慢了下来,围着丹炉打转,不再攻击,反而像是……在嗅。 一道灰影靠近,伸出残缺的手,轻轻碰了碰屏障,竟没有反弹,而是被允许靠近炉边。它伏下身,像在聆听什么,随后缓缓盘坐,背对炉火。 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孤魂围成一圈,盘膝而坐,面向丹炉,仿佛在守一件故物。 小金瞪大眼睛,爪子松了松。 楚凌天依旧闭目,但额头已渗出细汗。源珠提纯药性,本不费力,可此刻他不仅要炼丹,还要以神魂为桥,维持魂引不散。稍有差池,福伯的魂魄没回来,这些游魂反倒先被唤醒,局面将彻 底失控。 福伯就躺在他身后五步远的草席上,脸色灰败,喉咙处一道深紫疤痕蜿蜒至锁骨,那是蚀魂散腐蚀声带留下的痕迹。他呼吸极弱,若不是楚凌天用灵力吊着一口气,早就断了。 丹炉内,药液已由乳白转为淡金,气泡翻滚,却不外溢。鸿蒙元气不断注入,杂质被瞬间剥离,药性浓缩到极致。 成丹在即。 楚凌天左手缓缓后移,轻轻搭在福伯额头上。触手冰凉,毫无生气。 他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龙吟起,风雨至,少主归,家门立……” 这是他五岁时,福伯每晚哄他入睡的童谣。那时他还不叫楚凌天,只是个被拐来的孩子,福伯是苏家老仆,却偷偷护他周全,教他识字,讲楚家旧事。 童谣响起的瞬间,丹炉猛然一震。 炉内金光暴涨,一道龙形虚影在药液中盘旋一圈,随即沉入丹心。一枚拇指大小、泛着淡金微光的丹药缓缓升起,悬浮于炉口,药香弥漫,却不散。 那些盘坐的孤魂齐齐抬头,望向丹药,竟齐齐低头,像是行礼。 楚凌天右手一引,丹药飞出,直奔福伯口中。 丹入喉,福伯身体猛地一颤,喉咙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什么堵住多年的东西终于松动。他的眼皮剧烈抖动,手指抽搐,胸口起伏加快。 楚凌天没动,手仍搭在他额上,眼神死死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福伯的眼皮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缝。 浑浊的瞳孔映着月光,空洞无神,却在颤动。 他看到了。 不是光,不是人,而是楚凌天的脸。 那张脸,和二十年前楚家少主一模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 “少……主……” 楚凌天喉咙一紧,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福伯的眼皮又颤了颤,似乎想抬手,却使不上力。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楚凌天胸前,那里挂着从苏振南手中取回的玉佩。 他认出来了。 楚家的信物。 楚凌天低头,将玉佩轻轻放在他掌心。福伯的手指微微蜷缩,终于握住了。 小金从肩头跳下,凑到福伯脸前,鼻子猛嗅,随即咧嘴,露出一口小牙,吱吱叫了两声。 楚凌天终于松了口气,收回按在丹炉上的手。 鸿蒙源珠缓缓沉回识海,金光隐去。四周孤魂开始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最后那道灰影回头看了眼丹炉,才缓缓化去。 乱葬岗恢复死寂。 楚凌天盘膝坐下,从储物袋取出一枚普通聚气丹吞下,闭目调息。刚才一炉丹,看似轻松,实则他以神魂为引,耗损不小。若非有源珠护体,换做寻常丹师,早已神魂撕裂。 小金蹲在福伯胸口,爪子轻轻拍他脸颊,又回头看看楚凌天。 楚凌天睁开眼,低声道:“再等等。” 福伯的魂是回来了,但身体残破,声带毁损,短时间内不可能说话。而且,蚀魂散的毒性未清,若不尽快解毒,他的灵魂仍会缓慢溃散。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药配方。 可千手毒王的线索还在黑蝎组织内部,血手临死前只说了“协议作废”,没提蝎王身份。而地脉灵乳虽已夺回,但解药所需辅材极难凑齐——尤其是“九转还魂草”,此物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百年一熟,如今早已绝迹。 小金突然竖起耳朵,鼻子猛抽。 楚凌天睁眼:“怎么了?” 小金跳下草席,跑到三丈外一堆乱石旁,用爪子扒了两下,回头冲他吱吱叫,声音急促。 楚凌天起身走过去,蹲下一看——石缝里,一株半尺高的草本植物歪斜生长,叶片呈暗紫色,根部缠着一丝黑气,像是被毒物侵蚀过,却仍顽强活着。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九转还魂草。 但很像。 他伸手想拔,指尖刚触到叶片,那丝黑气突然窜起,直扑他手腕。 楚凌天反应极快,右手一翻,鸿蒙元气凝成屏障,黑气撞上,发出“嗤”的一声,随即消散。 小金跳开,龇牙低吼。 楚凌天盯着那株草,缓缓伸手,这次不再碰叶片,而是用灵力托起整株植物,放入玉盒。盒盖合上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来自盒底。 那株草,还在动。 第81章 毒王承诺 玉盒里的那株异草还在微微颤动,楚凌天指尖一挑,盒盖无声合拢。他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千手毒王,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面:“你认得它。” 毒王盘膝坐在地上,十根手指细长得不像凡人,指甲泛着青灰。他盯着玉盒,瞳孔缩了缩,半晌才开口:“九转还魂草……竟被蚀魂散污染成了这副模样,还能活,真是怪事。” “不是怪事。”楚凌天把玉盒往前一推,“是你炼的毒太烂,草都比你命硬。” 毒王没动怒,反而低笑两声,抬手掀开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焦黑疤痕:“我这条命,早被黑蝎抽干了三回。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命硬,是脑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凌天脸上:“你救回福伯的魂,又找到这株草,说明你不止有手段,还有运道。我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他重新开口?” “废话。”楚凌天眼神都没变,“我费这么大劲,难道是为了听他喘气?” “好。”毒王点头,“我可以配解药,但有个条件。” “说。” “地脉灵乳,我要三滴。” 楚凌天冷笑:“你当我是药铺掌柜?随便开口就要灵乳?” “不是随便。”毒王声音沉下去,“那草被毒侵入根脉,普通提纯救不了。只有地脉灵乳配合养魂丹残渣,逆向解析毒素结构,才可能剥离蚀魂散的侵蚀。三滴不多,但少了,药不成。” 楚凌天盯着他,没说话。 毒王也不急,慢悠悠道:“你不给也行。等福伯体内残毒彻底侵蚀神魂,别说说话,连呼吸都撑不过七天。到时候,你手里只剩一具会睁眼的尸体。” 楚凌天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个小玉瓶。瓶口微倾,一滴乳白色液体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毒王眼神一紧。 第二滴落下。 第三滴刚出瓶口,楚凌天却猛地收手,玉瓶收回储物袋。 “三滴可以。”他盯着毒王,“但我只要你配出解药,不许动其他手脚。你若敢在药里埋毒,我不杀你,我会让你亲手尝遍自己炼过的每一种毒。” 毒王嘴角抽了抽,终于点头:“成交。” 他伸手接过玉瓶,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打开瓶塞,将三滴灵乳倒入面前的青铜研钵,又从怀里取出一小块暗红色丹渣,小心翼翼碾碎。 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腐朽的甜味。 楚凌天站在一旁,识海中的鸿蒙源珠微微 震颤,自动过滤空气中的毒性分子。他没放松警惕——千手毒王是毒道宗师,真要动手脚,一缕毒气都能杀人于无形。 研钵中的药液逐渐变成淡紫色,毒王取出一根骨针,挑起一滴,弹向角落里的福伯。 药液落在福伯喉间那道紫黑疤痕上,瞬间渗入。 下一秒,福伯喉咙猛地一抽,发出“咯”的一声,像是被卡住多年的东西松动了一丝。 楚凌天瞳孔一缩。 毒王缓缓吐出一口气:“声带没死,只是被蚀魂散冻住了。解药有效,但恢复程度……要看他自身意志。能说几个字,能吼一嗓子,我说不准。” “够了。”楚凌天沉声道,“只要他能开口,就能指认当年灭门真相。” 毒王抬头看他:“你真打算杀上黑蝎老巢?就你现在这修为?通脉都没到,去就是送死。” “谁说我要现在去?” “那你图什么?” 楚凌天没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枚幽蓝的针,针尖泛着乌光。 毒王瞳孔一缩:“你哪来的?” “你给的。”楚凌天把针递过去,“刚才你塞进我袖口的,以为我没察觉?” 毒王一愣,随即苦笑:“你这人……神识比狗鼻子还灵。” “说吧,这针什么来头?” 毒王接过针,指尖摩挲针身:“断灵藤为主材,陨星砂淬炼,炼了三年才成这一根。刺入经脉,能让灵力逆行,三刻内动不了半丝灵气。黑蝎的人,个个服了蚀魂护心散,刀砍不死,毒攻不破,唯独这针——能废他们一时。” 楚凌天接过针,鸿蒙源珠微震,感应到针体内一丝极细微的法则波动,像是某种禁制的残痕。 他没多问,直接收进储物袋。 “你给我这东西,是想让我替你报仇?” “不是报仇。”毒王摇头,“是自救。我帮黑蝎炼毒二十年,手上沾的命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可我早不想干了。蝎王疑心重,我若想逃,不出百里就会被追上,剥皮抽筋。” “所以你选我当刀?” “你最合适。”毒王直视他,“你有背景,有手段,有恨。最重要的是——你不怕死。我见过太多人,临到头就软了。你不一样,你敢在苏家祠堂掀牌,敢在乱葬岗炼魂引,这种人,才可能撕开黑蝎的口子。” 楚凌天沉默片刻,忽然问:“黑蝎总部在哪?” 毒王迟疑。 “说。” “东南亚,雨林深处。”毒王终于开口,“三面环海,只有一条暗河能进。他们在那里建了灵乳培育基地,用活人喂地脉,炼制高纯度灵乳。你手里那滴地脉灵乳,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楚凌天眼神一冷:“福伯的伤,也是那儿来的?” “是。他当年被俘,不肯交出楚家药典,被当成实验体关了三年。最后逃出来,命只剩半条。” 楚凌天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毒王看着他,忽然道:“你别冲动。蝎王身边有个杀手,化元境修为,代号‘影蝎’。你现在的实力,碰上他,一招都走不了。” “我不用现在打。” “那你打算?” 楚凌天低头,掌心浮现出那枚“楚”字玉佩。他轻轻按在地上,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我父族灭门,我母不知所踪,福伯为我残命,苏清漪被囚……你告诉我,退路在哪?” 毒王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没有退路的人,才最可怕。” 他抬头,直视楚凌天:“我再给你一个东西。”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幽蓝毒针,和楚凌天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针尾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这是母针。”毒王沉声道,“你手里的叫子针。母子相引,只要子针刺中目标,母针会自动标记位置。你若将来杀进老巢,靠它,能找到核心区域。” 楚凌天接过母针,放入玉盒,与子针并列。 “你还知道什么?” “不多。”毒王摇头,“但有一条——黑蝎每隔七日,会运一批灵乳出境。路线固定,守卫松懈。你若想动手,这是最好的机会。” 楚凌天记下。 “最后问你。”毒王盯着他,“等你杀进去,若见我被关在牢里……你救不救?” 楚凌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若真想活,就别等我救。自己逃出来,站在我身后。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蝼蚁也配议龙?” 毒王一震,随即低头,嘴角竟露出一丝笑:“好,好一个蝼蚁也配议龙……我记住了。” 楚凌天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福伯。 福伯躺在草席上,呼吸比之前稳了许多,喉咙那道紫痕也淡了些。楚凌天蹲下,手掌覆在他额上,低声道:“再等等,很快就有人给你交代。” 他站起身,看向角落里的毒王:“解药继续配,我要能撑三天的 剂量。” “可以。”毒王点头,“但你要答应我——若你成功,留我一条命,让我隐姓埋名,再不碰毒。”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再害人,我不杀你。” 毒王闭眼,轻轻点头。 楚凌天转身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框,忽然停下。 “对了。”他背对着毒王,声音平静,“你刚才说影蝎化元境,一招能杀我。” “是。” “那我问你——他有没有,被断灵藤刺穿过经脉?” 毒王一愣,睁眼看他。 楚凌天缓缓回头,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没有的话,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动不了手。” 第82章 清漪苏醒 楚凌天走出那间阴暗的屋子,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识海深处的鸿蒙源珠却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一股细微的波动从珠中传出——屋内有生命体征在剧烈起伏,不是中毒,也不是受伤,而是一种……魂魄被锁住后即将松动的征兆。 他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安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木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子里光线昏沉,床角蜷着一个人影,披头散发,手腕上一道暗红印记若隐若现。她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皮肤,指尖发颤,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字句。 楚凌天几步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探向她手腕。 指尖刚触到那道印记,一股金光骤然炸开,像是被什么力量猛然撞击。他瞳孔一缩,右肩的胎记瞬间发烫,仿佛有火在皮下燃烧。那光虽只闪了一瞬,却让他清楚感觉到——这印记,和他身上的龙形胎记,同源! 他没迟疑,掌心一翻,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涌出,化作一道温润气流灌入她体内。 女人猛地一颤,眼睑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下一秒,她睁开了眼。 瞳孔从灰浊转为清明,像是蒙尘的镜面被擦亮。她盯着楚凌天看了两秒,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天……天哥?苏家……是不是……完了?” 楚凌天没回答,只盯着她手腕上的印记。那道红痕还在微微发烫,金光虽退,但余韵未散。他沉声道:“还没完。但快了。” 她眼神晃了晃,像是记忆在回流,又像是被什么撕扯着。她突然抬手抱住头,闷哼一声:“疼……脑子里……全是声音……他们在抽人灵气……用鼎……烧血……我……我录下了……可没人信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又开始涣散。 楚凌天一把扣住她手腕,元气再度注入。源珠在识海轻震,传递出一句话:【血脉未通,魂印不稳,需外力引共鸣。】 他咬牙,直接撕开自己右肩的衣料,露出那道龙形胎记。金光再次浮现,与她手腕上的印记遥相呼应。两股气息在空中碰撞,像是两条游龙在缠绕盘旋。 女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我记得了……”她声音发抖,“我小时候,父亲把我关进密室……说‘龙血不能浪费’……他们抽我的血,一管一管地抽,灌进药鼎里……说要炼出能通天地的灵乳……我……我逃过 一次,可又被抓回去……打了三年……” 她说一句,抖一下,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重新拼过一遍。 楚凌天死死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安全了。他们动不了你。” “可我……我也是他们的一部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我活着,就等于他们还在呼吸……我算什么?实验品?工具?还是……苏家最后的罪证?” “你不是。”楚凌天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你是清漪。是那个在我被苏明哲打得半死时,偷偷给我送药的人。是你在我婚礼那天,躲在屏风后说‘天哥,加油’的人。你从来都不是他们的棋子。” 她怔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凌天一把将她从床边拽起:“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她踉跄着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得让她打了个哆嗦。 楚凌天没撑伞,也没放慢脚步。他带着她穿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一座大宅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醒目的查封令,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晃动。门口站着两名警员,正低头记录。宅子依旧高大,可那股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已经荡然无存。 苏清漪站在雨里,仰头看着那扇门,像是看着一座坟墓。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我小时候,最怕走这条路。每次父亲发怒,我就会躲进后院的假山洞里……可现在……它关了?就这样……完了?” 楚凌天没说话,只站在她身侧。 她转过头,看着他湿透的衣领,声音轻得像风:“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们给我打的药,让我记不住事,分不清白天黑夜……我甚至……忘了你的脸……” 她说着,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再次发烫。 金光暴涨,几乎照亮了她整条手臂。与此同时,楚凌天右肩的胎记也猛然灼烧起来。两股金光在雨中交织,竟凝成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她手腕直连到他肩头,像是天地间唯一不被雨水打散的光。 源珠在识海震动:【龙血共鸣,命轨初启。】 苏清漪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她低头看着那道丝线,呼吸急促:“这……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和你……” “不清楚。”楚凌天盯着那丝线,眉头紧锁,“但源珠说不能断。这是某种契约, 初代的。” “契约?”她喃喃,“难道……他们抽我的血,不只是为了炼药?是为了……封印?还是……开启什么?” 楚凌天没回答,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想起毒王的话——药鼎需要双血开启。楚家龙血,与苏家“寄养之血”。 而她,就是那个“寄养之血”的载体。 她不是受害者那么简单。她是钥匙。 苏清漪突然闷哼一声,抱住头跪了下去。金色丝线还在,可她额头青筋暴起,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她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我……我看到……密室里有鼎……鼎底刻着字……‘双血启门,龙吟九霄’……还有……一个女人……她被锁在鼎后……她……她叫我娘……” 楚凌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中带着惊恐:“那女人……和我……长得很像……可她……没有心跳……她是不是……还活着?” 楚凌天没回答,但手指已经捏紧。 源珠传来警告:【共鸣过载,魂识将裂。】 他立刻催动元气,护住她心脉,同时主动引导源珠之力,与她印记共振。金光由暴烈转为平稳,那道丝线也渐渐渗入皮下,化作一道隐纹,缠绕在她手腕一圈。 苏清漪呼吸慢慢平复,颤抖也止住了。她靠在楚凌天肩上,喘了几口气,终于睁眼,目光清明如洗。 “我记起来了。”她轻声说,“药鼎要开,必须同时滴入楚家血脉和我的血。他们叫我‘容器’,说我的血里有‘寄养龙魂’……我……也是钥匙。”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天哥,接下来……你要去哪?” 楚凌天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去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全都碾成灰。”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点头,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隐纹突然微微一跳,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楚凌天右肩的胎记,也随之灼热了一下。 第83章 祖宅异象 楚凌天右肩的胎记还在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扎在皮肉里。他没停下,一把将苏清漪背起,脚步踩在湿透的街道上,水花溅起又落下。她靠在他背上,呼吸很轻,手腕上的隐纹时不时跳动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着。 “快到了。”他低声说。 她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角。那股从地底传来的牵引越来越强,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血脉里往外拽。 祖宅的大门还在,朱漆剥落,封条被雨水泡得发软,警戒线缠在门柱上,随风晃荡。两名警员已经撤了,只剩一台执法记录仪歪在台阶上,屏幕裂了道缝。 楚凌天没走正门,脚尖一点,带着她翻过围墙。落地时,脚下泥土松软,像是刚被翻动过。他刚站稳,苏清漪突然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猛地抽搐,隐纹泛出暗红,像要渗出血来。 “下面……有东西……”她声音发颤,“它在叫……不是声音,是……心跳。” 楚凌天将她轻轻放下,让她靠在断墙边。他蹲下身,掌心贴地,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探入土层。识海中的源珠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极低的警示——这地底的结构不对,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现代建筑的根基,更像是……某种封印。 他收回手,抬头环视。整片废墟死寂,连雨滴落在瓦砾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越是安静,那股压迫感就越重,压得人后颈发麻。 “你别过去。”苏清漪忽然抓住他手腕,“我怕……我一靠近,它就会把我吸进去。” “不会。”楚凌天反手握住她,“我在。”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宅子正中的地基。每走一步,右肩的胎记就灼热一分。到了中心位置,他停下,低头看脚下的裂痕。 那道裂缝原本不起眼,可就在他落脚的瞬间,泥土突然下陷,一块石板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阴冷的气息冲天而起,带着铁锈和陈年香灰的味道。 楚凌天立刻后退半步,右臂横挡,将苏清漪护在身后。源珠在识海嗡鸣,金光自瞳孔一闪而过。他看清了——那坑底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龙形纹路,蜿蜒盘绕,与他药鼎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它……”苏清漪靠在墙边,声音抖得不成调,“那天他们抽我血的地方,墙上有这种纹……就是从这里……通下去的……” 楚凌天没回头,盯着那坑洞。源珠的警示越来越强,不是危险,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排斥。这地方不该被打开, 至少现在不行。 可天象已经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过来的。天空瞬间暗沉,雨势骤停,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铁板。紧接着,一道紫雷撕裂云层,轰然劈下,精准砸在坑洞东侧三丈处,地面炸开,碎石飞溅。 第二道雷紧随其后,击中西侧。 第三道,正中坑洞中心。 三道雷光落地成阵,呈三角之势,将整个地基围在中央。雷光未散,坑底的石壁竟开始移动,一块块巨石自行翻转,露出一扇完整的青铜门。 门高两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龙鳞状浮雕,门环是两条盘绕的龙首,龙眼嵌着暗红石珠,像是活物般缓缓转动。门缝间渗出一股极淡的金芒,与楚凌天胎记的光同源。 苏清漪突然跪倒,整条右臂的隐纹全数亮起,皮肤下像是有血在逆流。她咬着牙,手指抠进泥土,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清漪!”楚凌天转身将她扶住,掌心按上她后心,元气涌入,强行压下那股共鸣。 可她手腕的隐纹还在发烫,甚至开始渗血。血珠顺着纹路滑落,滴在地面,竟被泥土瞬间吸收,像是被什么吞了进去。 楚凌天抬头,死死盯着那扇门。门上的龙纹在雷光余烬中微微起伏,仿佛活了一般。他能感觉到——这门认他,也认她。但它不开,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源珠突然剧烈震动,识海中浮现四个古老文字,金光闪烁,转瞬即逝——“非时,勿启”。 他瞳孔一缩,立刻收手,后退两步。 “不能开?”苏清漪喘着气,抬头看他。 “不是不能。”楚凌天声音压得很低,“是开了,我们扛不住。” 她没再问,只是靠着墙,指尖还在抖。那扇门太邪性了,三道天雷劈下来,像是给它开光,又像是给它加封。可封的是什么?镇的是什么?还是……在等什么人来? 楚凌天盯着门环上的龙眼,忽然察觉不对。那两颗暗红石珠,刚才明明是闭着的,现在却……睁开了。 他眯起眼,往前半步。 龙眼动了。 不是石珠转动,而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像是瞳孔收缩,又像是视线转移——正对着他。 他猛地抬手,源珠金光炸现,护住周身。可那龙眼只是静静看着,没有攻击,也没有异动,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注视”只是错觉。 “天哥…… ”苏清漪忽然抓住他衣袖,“我……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有人在敲门。”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用手,是用骨头……一根一根,敲在门上……” 楚凌天没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死寂。 雨停了,风停了,连远处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可就在那片寂静中,确实传来一声极轻的“叩”。 然后第二声。 第三声。 不快,不急,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倒计时。 他低头看苏清漪,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可眼神却清醒得吓人。她不是幻听,他也听见了。 那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 楚凌天缓缓抬手,指尖离门环还有半尺,源珠已在识海狂震,金光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知道不能碰,可那股牵引太强,像是他体内的龙血在回应什么。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龙首的瞬间—— 苏清漪手腕的隐纹突然爆开一道血线,血珠飞溅,正中门缝。 “嗡——” 整扇青铜门猛地一震,龙鳞纹路齐齐亮起,金光顺着纹路蔓延,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门环上的龙眼骤然收缩,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压下,楚凌天膝盖一沉,差点跪地。 源珠发出尖锐的警报,识海剧痛,像是要炸开。 他咬牙,强行稳住身形,一把拽回苏清漪,将她死死按在墙后。 金光持续蔓延,可到了门顶,戛然而止。 门,没开。 但那股威压,却比刚才强了十倍。 楚凌天喘着气,抬头看门。龙眼依旧盯着他,可这一次,他清楚看见——那瞳孔深处,映出了他的脸。 不是现在的他。 是穿着玄色龙纹长衫,肩头龙形胎记完全觉醒,手持一柄断裂古剑的他。 下一秒,龙眼闭合。 金光退散。 一切恢复死寂。 那敲门声,也消失了。 楚凌天缓缓松开苏清漪,指尖还在发麻。他低头看她,她手腕的隐纹已沉入皮下,只剩一圈暗红痕迹,像被烙铁烫过。 “它……看见我了。”她靠在墙边,声音轻得像梦呓。 楚凌天没答,只是盯着那扇门。 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幻象。 是预兆。 门后的存在,透过这扇青铜 门,看到了未来的他。 而它,等的就是那个人。 他慢慢站直,右肩的胎记终于冷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将苏清漪扶起。 “走。” 她没问去哪,只是任他拉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可就在他们翻上围墙的刹那—— 那扇青铜门,无声地晃了一下。 门环上的龙首,微微偏转了半寸。 第84章 门后秘道 楚凌天翻过围墙的瞬间,身后那扇青铜门轻轻晃了一下。他没回头,脚下一踏,稳稳落在院外湿漉漉的地面上。苏清漪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手腕上的隐纹早已沉入皮肉,只留下一圈暗红的印痕,像是被烙铁烫过又强行压住。 他把她轻轻放在断墙的背风处,掌心贴上她后心,一缕鸿蒙元气缓缓渡入。她的身体抽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眉头却仍紧紧锁着。 “别乱动。”楚凌天低声说,“等我回来。” 她没睁眼,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楚凌天站起身,转身望向那扇门。三道雷劈出的阵势已经散去,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呼吸。他右肩的胎记不再发烫,但识海中的源珠却始终嗡鸣不止,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四个字——“非时,勿启”。 他冷笑一声:“天命若压我,我便破它。” 话音落下,他一步步走回坑洞边缘。青铜门静静立着,龙首门环上的石珠闭合如初,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那门,认得他。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龙首。源珠在识海中剧烈震颤,金光自瞳孔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那股法则级的排斥力,像是天地在警告他:不该开,不能开,开了便是逆天。 可他没停。 掌心落下,贴上门环的刹那,整扇门猛地一震。龙鳞纹路自下而上亮起金光,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蔓延至顶端。门缝间渗出的金芒骤然暴涨,轰的一声,门环自行转动半圈,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咔——”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开启。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年香灰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龙腥气。楚凌天眯起眼,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把,用打火机点燃。火焰跳跃了一下,照亮了门后的台阶——青石铺就,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没犹豫,抬脚迈入。 门内一片死寂,火把的光只能照出前方三尺。墙壁两侧刻着浮雕,龙纹盘绕,鳞片分明,随着火光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从石中挣脱。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一重重叠上去,像是有无数人在身后跟着。 他右手握紧火把,左手按在墙上。源珠悬于识海,金光微闪,将那股不断回响的“非时勿启”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知道,这是先祖设下的精神禁制,为的是拦住不该来的人。可他来了,而且必须走下去。 台阶尽 头是一条笔直的秘道,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画像。第一幅是个披甲老者,手持长戟,目光如电,龙形胎记清晰可见。楚凌天脚步一顿——这人他认得,是楚家第一代家主,传说中以一己之力镇压九幽魔窟的楚战。 再往前,第二幅、第三幅……每一代先祖都栩栩如生,衣饰各异,但肩头的龙形胎记从未改变。他们或持剑,或执印,或盘坐论道,目光全都直视前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楚凌天一路看去,心跳渐渐加快。 第十八幅画像戛然而止。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却带着未尽的遗憾。画像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楚渊,第十八代家主,未竟之志,待后人承。” 楚凌天站在画像前,火把的光微微晃动。他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别人,正是楚家大长老楚渊,他爷爷。 可下一幅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火把抬高。 石壁尽头,赫然又是一幅完整的画像。 画中人穿着玄色龙纹长衫,肩头龙形胎记完全觉醒,右手持一柄断裂古剑,左手指天,眼中金光流转。那张脸,与楚凌天分毫不差。 他呼吸一滞。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就连他右眉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细疤,也在画中清晰可见。 火把的光映在画面上,龙纹长衫仿佛随风轻动,那双眼睛像是活了过来,正冷冷看着他。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巧合。上一章那扇门映出的未来之影,与此刻这幅画像,早已在命运中交汇。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向画像下方的石面。 光滑如镜,毫无文字。 他用力一按,石面纹丝不动。再运劲,指腹却被一道隐匿的龙纹割破,血珠渗出,顺着石缝滑落。 “滴答。” 血渗入石缝的瞬间,整面石壁轰然一震。 金光自画像双目爆开,直冲秘道顶端。楚凌天识海剧痛,源珠自动提纯体内灵气,化作一道屏障护住神魂。他咬牙站稳,眼睁睁看着那金光在空中凝成四行古字: 龙血为引,珠归其主。 十九传人,当解封印。 字成之时,秘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龙吟,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巨物在地下翻身。火把的光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楚凌天站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向自 己的画像。他知道,这不是预言,是确认。 楚家十九代传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那扇门之所以为他而开,不是因为他是楚家遗孤,不是因为他觉醒了前世记忆,而是因为——他本就是那个被等了两百年的人。 源珠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金光沉静。右肩的胎记也不再发烫,像是完成了某种认主仪式。 他缓缓抬手,按在心口。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在秘道中回荡,“我不是归来。” 火把终于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可那四行古字,仍在石壁上幽幽发亮,像是一道永不熄灭的誓言。 楚凌天站在画像前,一动不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忍辱负重的赘婿,也不是靠着丹方逆袭的商人。 他是楚家十九代传人,是龙血的继承者,是这扇门等了两百年的解封之人。 秘道深处,那声龙吟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近。 他缓缓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脚步落下,石阶微微震动。 三步之后,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步远的地上,有一滩水渍。 不是雨水,也不是渗水。 是血。 新鲜的血,正从石缝中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楚凌天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血迹。 温的。 第85章 血手追踪 楚凌天的手指还沾着那滴温热的血,指尖微微发麻。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淌,像是活物般缓慢爬行,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他没动,也没退,只是缓缓收手,掌心在衣角擦了擦。 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忽然一震,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波动扫过那血迹。刹那间,他脑中浮现出一串奇异的感知——这血里混着东西,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掺了某种药性残留。蚀魂散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可这血里的蚀魂散,和之前在安全屋、祖宅闻到的不一样。更浓,更深,像是被人反复炼化过,还混着一丝地底才有的阴寒气息。 他眯了眯眼,正要蹲下再看,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楚家的种,果然有点门道。” 声音从秘道口传来,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石壁,刺得人耳膜发紧。楚凌天猛地抬头,火把早已熄灭,通道口却站着四个人影。最前面那个,右手戴着一只白手套,左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的皮肤底下,暗红色的血管像活蛇一样缓缓蠕动。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那只手。那只手,让他识海里的源珠第一次发出近乎警告的震颤。 “你是谁?”楚凌天开口,声音低沉。 那人没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整只手掌。掌心布满扭曲的暗红脉络,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最诡异的是,那些脉络竟在微微搏动,仿佛有心跳。 “这只手,”那人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吸过你们楚家七位先祖的灵气。每吸一次,我就强一分。你爷爷没死透的时候,我还喝过他最后一口龙息。” 楚凌天瞳孔一缩。 对方话音未落,那只手忽然一抬,掌心对准石壁上的龙纹浮雕。暗红脉络骤然暴涨,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紧接着,石壁上的龙纹竟开始褪色,原本金光微闪的鳞片迅速变得灰暗,仿佛被抽走了灵性。 “活体掠灵术。”楚凌天冷笑,“你们这些畜生,也配碰我楚家血脉?” 他话音刚落,右肩胎记猛然一热,识海中的源珠自动运转,鸿蒙元气瞬间提纯,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护住神魂。与此同时,那股从血手传来的抽离感竟被反弹回去。 血手闷哼一声,手掌剧震,掌心一条血纹当场崩裂,渗出黑血。 “有点意思。”他抹了把血,眼神却更亮了,“能反弹掠灵术的反噬……看来你体内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 他身后三人依旧沉默,呈三角站位,封死了退路。但楚凌天根本没打算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丹田内灵力轰然爆发。纳气境六层的修为全数催动,龙形气劲自经脉奔涌而出,缠绕右臂,掌心凝聚出一道金红交错的元力漩涡。 血手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不怕?”他冷声问。 “怕?”楚凌天嗤笑,“你们连我楚家祖坟都敢挖,敢抽先祖灵气,敢用我亲人的血炼药……我若怕了,才是辱没了这身龙血。” 他话音未落,右掌猛然推出。 气劲如龙,撕裂空气,直轰血手面门。对方冷哼一声,左手一扬,掌心血纹疯狂蠕动,竟凝出一道黑红雾气,硬生生挡住这一击。 轰! 元力炸开,通道内气浪翻滚,石屑纷飞。楚凌天纹丝不动,血手却被震退两步,掌心血纹又裂开两道。 “竟能伤到我……”他盯着自己流血的手,竟笑了,“好,很好。你比那些被我吸干的废物强多了。” 楚凌天没再出手。他知道,对方没尽全力,刚才那一击,更像是试探。 而他也一样。 他盯着血手掌心那不断蠕动的血管,忽然开口:“你这手里的蚀魂散,不是新炼的。” 血手一怔。 “是陈年药渣混合地脉灵乳重新提纯的。”楚凌天缓缓道,“你每天都要靠这个维持掠灵术,否则血脉会反噬。你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血手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料到,对方不仅能抗住掠灵术,还能一口道破他体内的隐患。 “聪明。”他咬牙,“可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猛然抬手,掌心血纹爆裂,喷出一大片黑血。那些血在空中瞬间化作浓稠黑烟,裹住他全身。另外三人见状,立刻后撤,融入阴影。 黑烟翻滚,迅速收缩,竟将血手整个人包裹成一团人形黑雾。那雾贴着石壁,像液体一样滑入缝隙,转眼就要消失。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追。 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的鸿蒙元气如丝线般射出,悄无声息地附在血手滴落的一颗血珠上。那血珠正顺着石缝往下淌,混入之前的血迹中。 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已将这滴血的成分锁定——蚀魂散残渣、地脉灵乳、还有……一丝极淡的海腥味。 码头。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撤离路线 。 黑烟彻底消失后,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秘道深处,那声龙吟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更沉。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迹,缓缓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滴被标记的血珠。 温度还没散。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秘道口。脚步沉稳,没有一丝迟疑。 刚走到通道尽头,他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石缝,也不是自然裂纹,而是有人用利器在青石上刻下的符号——一个歪斜的蝎子形状,尾针指向东南。 他盯着那符号看了两秒,忽然抬脚,一脚踩碎。 石屑飞溅。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没入夜色。 三分钟后,一道黑影从远处屋顶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人身穿黑袍,左手提着一只破旧木箱,箱角渗出暗红液体,滴落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跃下屋檐,落地无声,直奔码头方向。 与此同时,楚凌天已翻过苏家大宅的围墙,站在院外。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的金丝从指尖延伸而出,像无形的线,笔直指向东南方。 他盯着那金丝看了两秒,忽然低语:“地脉灵乳……码头地下有矿脉。你们藏在那里,是想用活人祭炼新的蚀魂散?” 他没等回应,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码头废弃仓库区,最深处一间铁皮屋内。 血手靠在墙边,脸色惨白。他左手掌心血纹几乎全数崩裂,黑血不断从指缝渗出。他咬牙打开木箱,里面是一排玻璃瓶,装着乳白色的液体。 他抓起一瓶,仰头灌下。 液体入喉,他浑身一颤,掌心血纹竟开始缓慢愈合。 “楚凌天……”他喘着气,眼神却越来越亮,“你既然能追踪到我,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闯进这地底祭坛。” 他抹了把嘴,将空瓶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瞬间,整间铁皮屋的地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睁开了眼睛。 第86章 升龙诀显威 楚凌天没入夜色后,在心中思索着血手逃离的方向,就在他准备迈步朝着猜测的方向追击时,心中那股源自血脉的警觉突然加重,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秘道某个方向。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猛地转身,只见苏清漪靠在断墙边,脸色惨白,手腕上的隐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她咬着唇,试图站起,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楚凌天一步跨到她身后,左手扶住她肩膀,右掌贴上她后背心脉。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涌入,稳住她体内翻腾的血脉之力。她喘了口气,声音微弱:“它……在叫……那扇门……还有……外面的人……他们连通着。” 他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血手能感应到秘道中的龙纹,是因为他体内有楚家先祖的灵气残渣,那是掠夺来的血脉烙印。而清漪是钥匙,她的隐纹与门共鸣,自然也能感知到那股被污染的联系。 “待在这儿。”楚凌天将她轻轻按回墙角,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塞进她手里,“这是楚家护心令,有它在,不会有人能近你三步。” 她想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他已经转身,走向秘道深处。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地脉之上,震得石壁龙纹微微发亮。右肩胎记开始发烫,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沸腾般的召唤。识海中,鸿蒙源珠缓缓旋转,自动提纯着体内每一丝灵力,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做最后准备。 他没走多远,前方拐角处黑雾翻滚,血手的身影缓缓浮现。这一次,他没再隐藏,而是站在通道中央,掌心血纹像活蛇般扭动,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回来了。”血手咧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我还以为你会追去码头。” “我不急。”楚凌天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你逃不掉。你身上沾着我楚家的血,走一步,就多一分反噬。” 血手冷笑:“反噬?我吸了你们七代先祖的灵气,早就炼化成我的道!你不过是个残脉遗孤,连《升龙诀》都练不全,也敢谈反噬?”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一扬,掌心血纹炸开,黑血化作一道血雾扑面而来。那雾气中带着刺骨阴寒,所过之处,石壁上的龙纹竟开始褪色、龟裂,仿佛被生生抽走了灵性。 楚凌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血雾即将触身的刹那 ,右肩胎记金光暴涨,一道无形屏障自体表扩散。血雾撞上屏障,竟如沸水遇冰,瞬间蒸发大半。剩余部分被反弹回去,反噬到血手自己身上。 “呃!”血手闷哼一声,左臂肌肉剧烈抽搐,一条血纹当场崩裂。 “我说过。”楚凌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金红交错的气劲,“你碰我楚家血脉,就是自寻死路。” 血手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得出来,这不只是普通的灵力护体,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功法共鸣。那金光,那气劲的形态,分明是《升龙诀》第一重——“龙息震脉”的征兆! 可这功法早已失传,唯有楚家嫡系血脉在觉醒状态下才能激活。眼前这年轻人,明明只是纳气境六层,怎么可能完全催动? “不可能……”他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楚凌天没给他多想的机会。 他右脚猛然踏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狭窄的秘道内,他没有闪避,也没有迂回,而是正面迎着血手撞去。 “龙息——震脉!” 一声低喝,掌心气劲轰然爆发。金红气劲在他右臂缠绕,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龙形虚影,咆哮着撕裂空气,直轰血手面门。 血手仓促抬手,掌心血纹疯狂蠕动,凝出一道黑红屏障。可那屏障刚成形,就被龙形气劲一口咬碎,余势不减,狠狠轰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血手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撞塌了一大片青石。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掌心血纹几乎全数崩裂,左臂软软垂下,再也动弹不得。 楚凌天站在原地,衣袍猎猎,眼中金光流转。右肩胎记上的龙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没追击,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你吸我先祖灵气,炼我亲人之血,以为能窃取龙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可你忘了,龙血一脉,从来不是靠偷来的。” 血手靠在碎石堆里,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阴狠:“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不过是先锋……他们很快就会……” “他们?”楚凌天冷笑,“不管是谁,敢动我楚家的人,我必杀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气劲。这一次,金红龙影更加凝实,甚至在秘道石壁上投下了一道晃动的影子。 血手终于慌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可左臂废了,右腿也被碎石压住。他只 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龙形气劲逼近,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就在这时,秘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不像之前那样遥远,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地底深处苏醒。紧接着,整条秘道开始轻微震动,石壁上的龙纹金光大盛,竟与楚凌天身上的胎记产生共鸣。 楚凌天猛地回头,只见清漪不知何时已站起,手中玉符与手腕隐纹交相辉映,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龙形印记。 “清漪!”他低喝,“退后!” 可她没动,反而将玉符高高举起。那印记瞬间融入石壁,整条秘道的龙纹仿佛被彻底激活,金光如潮水般涌动。 血手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是……血脉共鸣?!她竟真是钥匙?!” 楚凌天再不犹豫,他目光冷厉,再次暴喝:“龙息震脉——狂澜破敌!” 金红龙影咆哮而出,比之前更加狂暴。血手想躲,可身体被石堆压住,只能抬起完好的右手,试图凝聚最后一丝黑血防御。 可那黑血刚离体,就被龙影一口吞下,连渣都没剩。 气劲轰然撞上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他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黑血从七窍中不断涌出。 楚凌天缓缓收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吸食他先祖灵气的恶徒。 “现在。”他声音冰冷,“你还觉得,蝼蚁能议龙?” 血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身体软软垂下。 楚凌天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清漪。她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但他刚靠近,她就勉强笑了笑:“我没事……那扇门……它在等你。” 他点头,扶住她肩膀,正要说话。 忽然,右肩胎记剧烈一震。 识海中,鸿蒙源珠发出一声低鸣,紧接着,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 一片血海,九座黑塔,一具被锁链贯穿的龙尸,悬浮在虚空之中。尸身上,赫然刻着与他胎记一模一样的龙纹。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 “第十九代……你终于来了……” 第87章 秘道机关 楚凌天刚扶稳苏清漪,右肩胎记猛地一抽,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嗡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拽着清漪往旁边一滚,下一秒,原本他们站着的地砖轰然弹起,三排乌黑尖刺破地而出,刺尖泛着幽蓝,一滴水珠落上去,立刻腾起一股腥臭白烟。 “退后!”他低喝,把清漪按在墙根,自己单膝点地,掌心贴住地面。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正从地底深处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整条通道。 火把滚在一边,光晕摇晃,照出地缝里刻的细小符文,正一格一格亮起。楚凌天眼神一冷——这不是普通陷阱,是活阵,靠灵力流动触发,专克近身缠斗的对手。 他刚站起身,眼角余光扫到左侧石堆后一道黑影猛地抽动。血手半跪在地上,左腿被一根尖刺贯穿,血顺着刺身往下淌,滴在地面又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咬着牙,掌心血纹疯狂扭动,想把整条腿从刺上扯下来,可每次一动,那刺就往里钻半寸,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你他妈……装了阴沟!”他嘶吼,黑烟从七窍往外冒,想遁走。 楚凌天一步跨到他面前,抬脚踩住他右手腕,力道一沉,骨头发出脆响。血手闷哼一声,黑烟瞬间溃散。 “这机关,不是我装的。”楚凌天声音不高,“是你们这些贼,踩了不该踩的地。” 血手咧嘴,满口黑血:“楚家血脉……也就这点能耐……躲女人后面?” 楚凌天没动怒,反而蹲下来,盯着他小腿上的伤口。那血不红,偏灰,带着一股子药味。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指尖一挑,瓶口朝下,用鸿蒙元气凝出一层薄膜,正好卡在尖刺下方。一滴血刚落进瓶口,源珠就在识海轻轻一颤。 有反应。 这血里混了东西——灰色杂质,和福伯体内那股怪毒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更杂。而且,杂质里还裹着一丝极淡的矿脉气息,带着铁锈和硫磺味,楚凌天记得清清楚楚,那是苏家西山矿的特有味道。 “蚀魂散,是你在用。”楚凌天收起玉瓶,语气冷了下来,“还是说,你们整个黑蝎,都是苏家地下实验的耗子?” 血手瞳孔一缩,随即狂笑:“哈哈哈……耗子?你懂个屁!等黑蝎大人来,他会让你跪着,一口一口吃下你那些所谓的血脉尊严!” 楚凌天眼神一厉,脚下一用力,血手腕骨当场碎裂。他却笑得更狠,另一只手猛地拍地,黑血炸开,化作一片烟雾,整个人借力往后一缩,硬生生把腿从尖刺上撕下来,留下一截皮肉 挂在刺尖,血淋淋地晃着。 “我走不了?”他靠在石壁上,左腿废了,右臂也只剩一条筋吊着,可嘴里还在笑,“我告诉你,黑蝎大人已经在路上了!他要亲自取你狗命,把你骨头碾成粉,喂给地底的龙尸当养料!” 楚凌天没追。 他知道,这种人,越追越疯,留着一口气,话才多。 他转头看向清漪。她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枚玉符,手腕上的隐纹已经渗出血丝,顺着小臂往下流。她脸色发青,呼吸急促,明显是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后反噬上身。 “别碰墙。”楚凌天快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心口。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涌入,压住那股乱窜的血脉之力。清漪浑身一颤,差点昏过去。 “我不是……想帮忙……”她声音发抖,“那龙纹……它在催我……” “催你也是陷阱。”楚凌天沉声说,“你是钥匙,不是开关。再乱来,下次触发的可能就是封脉阵,直接把你血脉锁死。” 他把她扶到角落,脱下外袍垫在地上,让她靠着墙坐稳。清漪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把玉符紧紧攥在手心。 楚凌天重新站起,捡起火把,往通道深处走去。 尖刺已经缩回地底,可两侧石壁上的龙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是被刚才的血脉共鸣激活了什么。他走到血手刚才趴过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看那根刺。 材质不像铁,也不像石,倒像是某种骨质,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凑近了才能看清——是一只蝎子,蜷着尾,爪下压着一滴血。这标记,他见过,在苏家老账本的残页上,角落里就有这么个暗印。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麻意,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源珠在识海轻轻一转,自动把这股异样提纯过滤,没让它进经脉。 “机关连着血脉验别。”他低声自语,“踩错一步,就是穿心刺;踩对了,门才会开。” 他回头看了眼清漪,又望向通道尽头。那里,两扇石门正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更窄的岔道,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石砖,两侧墙上全是凹槽,密密麻麻,不知道藏着什么。 火把往前一照,砖缝里有东西反光。他蹲下,扒开一看,是一小片金属残片,边缘锯齿状,像是某种机关兽的零件。他捏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三个字——“试炼道”。 楚凌天冷笑一声。 古楚家的试炼通道,专为筛选继承者所设。能活着走完的,才有资格碰祖地核心。可这地方, 早就该荒废了,怎么现在还能启动? 除非——有人远程激活了阵眼。 他把残片收进袖中,转身走回清漪身边。 “待在这儿,别动。”他把火把插在墙缝,又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按品字形贴在她周围地面上。这是楚家的小型警阵,能感应十步内的灵力波动。 清漪抬眼看他:“你要进去?” “不。”楚凌天摇头,“他们在等我进去,好关门打狗。” 他掏出玉瓶,晃了晃里面那滴灰血:“蚀魂散从矿脉来,实验在苏家做,黑蝎是执行者,血手是先锋。这一条线,全绕不开苏家内部。” 他眼神渐冷:“既然‘黑蝎大人’要亲自来,那就别躲了。我在这儿,等他。”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是某根机括,被踩动了。 楚凌天猛地抬头,火把的光晕边缘,一道细线从墙缝里缓缓垂下,末端挂着一滴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第88章 药鼎复原 火把的光在墙缝里微微晃动,那滴血还在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黑白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楚凌天盯着那条垂下的细线,没动。 他知道这是诱饵。 血手逃了,机关却还在运转,说明背后有人在操控。那滴血不是警告,是引路。 他转身走回清漪身边,蹲下身,三枚铜钱围成的警阵还在微微发烫,说明十步内没灵力波动。她靠着墙,脸色依旧发青,但呼吸稳了些。 “我得往前走一趟。”他说,“你留在这里,别碰任何东西。” 清漪没拦他,只是把玉符塞进他手里:“它……在催你。” 楚凌天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玉符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向那条岔道。 试炼道的入口就在前面,黑白相间的石砖一直延伸进黑暗,两侧墙上全是凹槽,密密麻麻,像藏着无数双眼睛。他刚踏进一步,脚底传来一股细微的震感,像是地底有脉搏在跳。 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一转,自动将这股波动提纯过滤,化作一道清晰的灵流图谱投射进意识。他右肩的胎记也开始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他闭了会眼,再睁开时,眼前浮现出一串虚影——九个脚印,错落有致,踏在黑白砖上,每一步都避开了那些凹槽的触发点。 龙行九步。 古楚家血脉认证的秘传步法,只有真正继承者才能看见。 他没犹豫,抬脚,第一步落在左前方的白砖上。地面无声,墙上的凹槽没反应。 第二步,右脚斜跨,踩进黑砖边缘。一股阴风从头顶掠过,三道骨刃从上方弹出,擦着他后背掠过,钉进对面石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停,第三步、第四步接连踏出,节奏不乱。每一步落下,源珠就自动校准下一步的灵流走向,胎记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第五步刚落,左侧墙面突然喷出一股灰雾,带着腐骨的腥气。他鼻尖一动,立刻辨出是蚀魂散混合了尸毒,普通人吸一口就得经脉溃烂。 但他早有准备,鸿蒙元气在体内一转,瞬间将靠近的毒雾提纯净化,连靠近皮肤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步,第七步,他走得越来越稳。墙上的凹槽开始有规律地亮起,像是被他的步伐激活了某种记忆。 第八步踏出时,整条通道突然一震,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从地底窜出,直扑面门。他头一偏,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那东西的脖子——是半截铁链,末端连着个锈迹 斑斑的机关兽头,眼窝里还嵌着块发光晶石。 他捏着铁链,往地上一摔,晶石碎裂,黑影消散。 第九步落下,最后一块黑砖微微下陷,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前方石壁轰然分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刻满龙纹,正中央摆着个寒铁匣,三尺长,半尺高,表面布满血色符文,像是用干涸的血画上去的。匣子四周地面画着个复杂的阵法,由七颗暗色晶石围成,每一颗都连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通向匣底。 楚凌天走近,没急着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晶石。冰凉,但内部有微弱的灵力流动,像是在循环。 这阵法不是死的,是活封印。强行破开,会立刻引爆晶石,把匣子里的东西烧成灰。 他盯着那寒铁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片在试炼道捡到的金属残片。翻过来,背面三个字——“试炼道”。 和这匣子上的符文笔迹一样。 他眯了眯眼,右手拇指在左手食指上一划,一滴血落向铁匣。 血珠刚碰到符文,整圈血纹瞬间亮起,像被点燃了。但铁匣没开,反而那七颗晶石同时震颤,银线绷得更紧。 不够。 他的血,纯度不够。 古楚家的血脉封印,认的不是血,是本源。 他没皱眉,反而闭上眼,让鸿蒙源珠在识海缓缓旋转。源珠感应到他的意图,自动将体内灵力提纯,连带着那滴血也被一股金光包裹,重新渗入指尖。 第二滴血落下。 这一次,血珠不再是鲜红,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芒。落在符文上,像水滴进干涸的河床,迅速被吸收。 七颗晶石逐一熄灭,银线松垮下来。 “咔。” 一声轻响,寒铁匣自动开启。 里面躺着半片药鼎。 青铜质地,边缘残缺,但纹路清晰,和他之前在苏家老宅废墟里找到的那半片一模一样。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半片,两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嗡——” 药鼎刚合拢,就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被唤醒。鼎身上的龙纹开始流转,泛起微弱的金光。 楚凌天把它捧在手里,发现鼎底有道细缝,像是能打开。他试着一掰,鼎身竟从中裂开,露出内层。 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古楚家的丹方残篇,有些他认得,有些连 前世都没见过。最深处,还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像是某种地图的残角,但上面没字没图,只有一圈圈同心圆纹。 他正要细看,识海里的鸿蒙源珠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警告,是共鸣。 源珠自动腾空,一道金光从他天灵盖冲出,直灌入药鼎。 药鼎猛地一颤,鼎身迅速扩大,从巴掌大变成三尺高,稳稳落在地上。鼎腹的龙纹彻底活了,金光流转,竟在空中凝成一幅虚影—— 一个巨人立于荒野,周身缠绕龙形气劲,双臂张开,仿佛要撕裂天地。他脚下是破碎的山河,头顶雷云翻滚,背后九条龙影盘旋,齐声长吟。 《升龙诀》第二重——龙战于野。 楚凌天瞳孔一缩。 这图谱,他前世都没见过。《升龙诀》共有九重,但他只练到第三重就遭遇围杀,第二重的完整修炼法门早已失传。 可现在,它就在这药鼎里。 鼎身金光未散,底部铭文缓缓浮现,一行古篆在光晕中显现:“鼎承龙脉,丹启真途。” 他伸手摸了摸鼎壁,触手温热,像是有生命在跳动。 这药鼎,不只是炼丹的器物。 它是《升龙诀》的传承载体,是古楚家真正的核心信物。 难怪血手要抢,难怪苏家要藏,难怪这秘道机关重重,只为护它周全。 他正要细看那图谱细节,药鼎突然一震,鼎腹金光猛地收缩,全部涌入底部铭文。那行字开始扭曲,重新排列,变成新的四字:“血引归源。” 紧接着,鼎身温度骤升,一股吸力从内部传来,竟要抽他灵力。 楚凌天立刻后撤一步,掌心离鼎。 吸力消失。 他盯着药鼎,眼神变了。 这鼎认主,但需要代价。刚才那股吸力,不是攻击,是索取——要他的血,要他的灵,要他真正与它共鸣。 他没犹豫,右手一划,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在鼎底。 血珠刚落,鼎身金光再起,比之前更盛。那四字铭文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主血已验,传承开启。” 药鼎缓缓缩小,回到三尺高,稳稳立在原地,不再吸力,反而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灵压,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楚凌天伸手,正要触碰鼎壁,忽然—— “咔。” 一声轻响,从密室角落传来。 他猛地转头。 那里,一块石砖微微下陷,像是被什么踩动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第89章 周通之死 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那块微微下陷的石砖又弹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凌天没动,手指还停在半空,药鼎的金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盯着那块砖,识海里的鸿蒙源珠轻轻震了一下,不是预警,是排斥——就像闻到了腐肉的气味。 他收手,转身就走。 玉符在袖子里发烫,清漪留下的那块一直没还她。他没回头,药鼎自动缩小,落进怀里,温热贴着胸口。密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龙纹暗了下去。 他没再走试炼道,直接从暗格翻出一条旧梯,顺着井道爬上了地面。头顶是诊所后巷的铁盖,掀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药水混杂的味儿。 他跳出来,巷子静得反常。诊所的门虚掩着,灯没关,但屋里没人声。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源珠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不是杀意,是死气。那种阴冷的、凝固的、像腐水一样的气息,只有人在断气后才会残留。 他推门进去。 诊桌倒了,药柜没动,地砖上也没脚印。周通仰面躺在墙角,眼睛睁着,胸口插着一支黑镖,尾端刻着一只蝎子,通体乌黑,像是用骨头磨的。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颈侧。早凉透了。 他抬手,把周通的眼皮合上。动作很轻,但眼神没变,冷得像冰。 “千手。” 他没回头,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墙外一声轻响,接着是衣服摩擦砖面的声音。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后窗翻进来,灰袍裹得严实,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死人?”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我不碰死人。” “你碰过活人。”楚凌天没看他,“也碰过死人。十年前你在南疆解过一具被蝎毒泡了七天的尸首,还拿它练了‘逆脉归气’。” 千手毒王一僵。 “你怎么知道?” “你左手小指少了一节,是试毒时自己切的。你解尸时习惯用左手第三根针,现在针还在你袖子里。” 千手沉默了几秒,冷笑一声:“地脉灵乳,三成?” “三成。”楚凌天点头,“你若能从他身上找出谁动的手,再加一成。” “五成,我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四成,外加我帮你把旧伤里的残毒拔出来。” 千手盯着他,眼珠转了转:“ 成交。” 他蹲下,掀开周通的衣服。黑镖插得极准,正中心脏,伤口周围皮肤发黑,但没有扩散,像是毒刚入体人就断了气。 “断言镖。”千手冷笑,“黑蝎执法堂的玩意儿,专杀叛徒。中了这镖的人,临死前会听见一句‘你该死’,听不见的,说明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是被灭口。” “废话。”千手翻了翻周通的眼皮,“死前两分钟还在挣扎,指甲缝里有纸屑。凶手没清理干净,要么是急,要么是根本不知道他会藏东西。” 楚凌天立刻伸手,去掰周通的手。 “别碰!”千手一把拦住,“纸上有蚀魂散的粉末,沾了会看见幻象。你要是突然发疯,我可不救你。” 楚凌天没说话,掌心一转,鸿蒙元气在指尖凝成一层薄膜,像是镀了层看不见的壳。他再伸手,轻轻撬开周通的右手拇指。 指甲缝里嵌着一小片纸,边缘被血浸透,发黑发硬。他一点点剥出来,又从食指、中指里抠出另外两片。 三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清八个字—— “10月15日,码头交易。” 日期是三日后。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没动。 千手在一旁冷笑:“看来你这位‘线人’不止想赎罪,还想把底裤都掀了。可惜啊,话没说完,命先没了。” 楚凌天闭了下眼。 他想起三天前,周通哆嗦着把半本账本塞给他,手指都在抖。 “我只是想赎罪……我女儿也是实验体,他们给她打针,让她睡不着,一直哭……我说不出口,可我扛不住了……” 那时他没多问,拿了账本就走。 现在想来,周通当时眼神里不止有恐惧,还有期待——期待他说一句“你女儿我们会救”,或者“你不用再怕了”。 但他没说。 他说的是:“剩下的,明天交。” 结果,没有明天。 楚凌天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若早一步全说,或可活命。” 千手嗤了一声:“你倒是冷静。人死了,你还在这算值不值?” “我不算命。”楚凌天站起身,“我算账。” 他把纸条收进怀里,转身走向药柜。打开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根沾血的棉签——周通前天留下的,说是有两个实验员的dna,可能和矿脉有关 。 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但交易还在。 他把袋子放进外套内袋,正要合上柜门,袖子里的玉符突然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了。 他动作一顿。 玉符是清漪给的,说是她祖上传下来的预警物,平时冰凉,遇险才会发热。刚才在秘道里它就烫过一次,现在又来了。 说明危险没走,还在。 他没慌,把柜门关上,转身对千手说:“你走后门,别走巷子。” 千手眯眼:“你呢?” “我等个人。” “谁?” “不该来的人。” 千手没再问,点点头,从后窗翻了出去,身影一闪就没了。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周通的尸体,胸口的黑镖还在,蝎尾朝上,像在示威。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去拔。 手指刚碰到镖尾,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停住,手悬在半空。 那声音又来了,从诊所右侧的走廊传来,像是有人拖着铁器在走。 楚凌天缓缓起身,没去看门,而是退到墙边,顺手抄起一根不锈钢拐杖——这是周通拄的,前天还笑着说“老了,骨头不经摔”。 他靠墙站着,呼吸放轻。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 第90章 码头埋伏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楚凌天松开了手指。 他没碰那支黑镖,也没再看周通的脸。身体向后一撤,整个人贴着墙根滑进了药柜后的夹道,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门外那人迟疑了一下,门缝只开了一指宽,一道冷风钻进来,吹灭了桌上的台灯。 楚凌天已经翻出了后窗。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风里还是铁锈和药水的味儿,但他没停。一路穿街过巷,拐进地下车库,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取出一个加密终端。他拨通了那个从不对外的号码。 “影。” “在。”那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块冰。 “周通死了,黑蝎执法堂动的手。断言镖,胸口正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两秒:“你要什么?” “警方明天必须出现在西港码头。交易时间,十月十五,深夜。证据我来给,你负责让他们动起来。” “警方不会信匿名线报。” 楚凌天冷笑:“那就别匿名。把周通尸检照片、账本残页、还有他女儿的病历一起发给市局刑侦队长,抄送省厅纪委。标题写——‘苏家地下实验体家属被害案’。” 影顿了顿:“你不怕打草惊蛇?” “草已经惊了。”他盯着手机屏幕,“蛇也该出洞了。我要他们亲眼看着,黑蝎怎么把地脉灵乳装进‘医药用品’的箱子里。” 电话挂了。 楚凌天把终端塞进夹层,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被遮住了,但他的识海很亮——鸿蒙源珠静静悬浮,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三天后。 西港码头,二十三点十七分。 海风带着咸腥味往人领口里钻。福伯蹲在废弃信号塔的铁架上,手里握着一根老式信号线,另一头连着一台布满灰尘的雷达显示屏。他耳朵上夹着助听器,手指在锈迹斑斑的旋钮上拧了两圈。 “来了。”他低声说,“c7航线,货轮‘海鲸号’,十五分钟后靠岸。航速减半,明显在等什么人。” 清漪缩在角落,怀里抱着楚凌天给她的玉符。玉符温的,不烫也不凉,说明周围暂时没有杀意。她抬头看了眼福伯:“确定是它?” “错不了。”福伯啐了口唾沫,“这艘船三年前走私过一批高辐射废料,当时就是走的这条暗线。现在又半夜进港,还不走正规报关通道,不是黑蝎谁干这勾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两 人同时闭嘴。 一艘漆黑的货轮缓缓靠岸,甲板上只有零星几盏红灯亮着。船身没有公司标识,舷号也被涂改过。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码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却四处乱扫。 “假的。”清漪咬牙,“真正的港口安保不会在这个时段换岗。” 福伯没说话,只把信号线又紧了紧。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塔下窜了上来,轻巧地落在两人脚边。小金咧嘴一笑,爪子在地上划了两道,然后指着货轮方向,鼻子抽了抽,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它闻到了。”清漪立刻明白,“是地脉灵乳的味道,还混着……蚀魂散。” 福伯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目标确认,货物性质核实。准备接应。” 对讲机那头没回话,但信号塔下方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楚凌天已经上了船。 他贴着货舱外壁,像一片落叶般掠过守卫的视线。两个“保安”端着枪在甲板巡逻,腰间挂着的不是普通弹匣,而是泛着幽光的金属盒——灵力增幅器,能短暂提升使用者的感知和反应速度。 楚凌天没硬闯。 他等其中一个守卫走到主控室门口,忽然从背后闪出,一掌切在对方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另一个刚回头,楚凌天已跃起,脚尖点在他手腕上,枪落地的瞬间,人也倒了。 两具身体被拖进阴影。 楚凌天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那是影特制的干扰器,但他没用。他闭上眼,识海中鸿蒙源珠轻轻一震,一缕极细的金光顺着指尖流出,注入主控室的电路接口。 嗡—— 整艘船的灯光闪了一下,监控屏幕全黑,通讯频道发出刺耳的杂音。 就在断电的刹那,一枚绿色信号弹从码头东侧冲天而起。 枪声立刻炸了。 警车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夜空。黑蝎的人乱了阵脚,有人往货舱跑,有人想跳海,更多人开始还击。警方的火力压制了外围,但没人敢冲上船——他们知道,这帮人不光有枪。 楚凌天却已经进了货舱。 他一脚踹开舱门,迎面就是一串子弹。他侧身避过,掌心一翻,鸿蒙元气凝成屏障,将后续火力尽数挡下。三个持枪的黑衣人刚换弹匣,楚凌天已扑到眼前,一拳一个,全砸在太阳穴上。 地上堆着十几个标着“医药用品”的箱子。 他掀开一个,里面不是药品,而是一罐罐泛着微光的乳白色液体——地脉灵乳。旁边还有几个小瓶,标签被撕了,但气味他认得:蚀魂散。 “找到了。” 他正要拍照取证,身后传来阴冷笑声。 “楚凌天,你倒是阴魂不散。” 血手站在舱口,左腿还带着旧伤,但右手已经化作黑雾,像一条毒蛇盘在肩头。他盯着楚凌天,眼里全是恨意:“周通该死,你也一样。” 楚凌天站直身子,没说话。 血手冷哼:“你以为警方能定我的罪?这些箱子一烧,证据全毁。等‘黑蝎大人’出手,你连骨头都会被炼成药渣。” “那你烧一个试试。” 楚凌天突然抬手,掌心鸿蒙元气一震,整艘船的电力系统猛地一跳,应急灯全亮。刺眼的白光下,十几个警方取证员已经冲上了甲板,正往货舱逼近。 血手脸色变了。 他转身想逃,楚凌天却比他更快。一步跨出,直接堵在舱口,拳头带着龙息轰出。血手勉强抬手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黑雾手臂当场溃散。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他嘶吼。 楚凌天逼近一步:“蝼蚁也配议龙?”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将一瓶蚀魂散塞进一名警察的证物袋里。对方没察觉,继续往前冲。 混战中,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楚凌天退到货舱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密封袋——周通留下的dna棉签,还有一张打印的矿脉坐标图。他盯着那张图,眼神冷得像刀。 苏家。 你们以为藏得很好? 警笛声越来越密,黑蝎的人开始溃逃。血手想从侧梯跳海,楚凌天却早有准备。他甩出一根钢索,缠住对方脚踝,猛地一拽,血手重重摔在甲板上。 “你跑不了。”楚凌天走过去,居高临下,“你说黑蝎大人会来?好啊,我等他。” 血手嘴角溢血,狞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惹谁……” 楚凌天蹲下,一把掐住他喉咙:“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远处,一名警察大喊:“发现主控室有昏迷人员!疑似黑蝎成员!” 楚凌天松开手,站起身。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摸了摸胸口,药鼎静静贴着皮肤,温热。 就在这时,小金突然从货舱顶上跳下来,爪子 指向码头另一侧的集装箱堆。 楚凌天眯眼望去。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个金属箱,正缓缓转身。 楚凌天迈步就追。 第91章 灵乳争夺 小金爪子刚落地,楚凌天已经冲了出去。 那黑袍人提着金属箱往集装箱堆里钻,脚步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楚凌天没喊,也没停,贴着地面一个滑步,借力窜出七八米,右手一扬,铜钱大小的干扰器甩向左侧货柜顶部——那是小金提前标记的气味断点。金属片撞上铁皮,发出清脆一响,黑袍人果然侧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楚凌天右肩胎记一烫,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一股细微的牵引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他五指一收,像是抓着无形的线,那金属箱突然一沉,黑袍人脚步踉跄,半步踏空。 楚凌天趁势扑上,一掌拍在对方右肩胛骨上。那人闷哼一声,箱子脱手飞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箱体裂开一道缝,乳白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还没落地,竟在空中凝成细丝,缓缓漂浮起来。 楚凌天瞳孔一缩。他认得这东西——地脉灵乳,比普通灵液精纯十倍不止,能直接淬炼肉身,是修真界都罕见的宝物。可它不该会自己动。 下一秒,源珠猛地一颤,识海轰然炸开,一股热流从眉心直冲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又瞬间恢复,只见那几缕乳白液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调转方向,朝他眉心飞来。 他本能地后撤半步,掌心一翻,鸿蒙元气涌出,在身前凝成屏障。可那液体撞上屏障非但没散,反而像活物般缠绕上来,顺着元气流往他体内钻。 “嗡——” 源珠自行腾起,金光自识海透出,顺着经脉直冲掌心。那几缕灵乳一触金光,立刻剧烈震颤,随即被拉扯着倒卷而回,尽数吸入源珠。 天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海面翻涌,风从四面八方卷来,码头上散落的纸片、碎屑全被吸向空中。一道乳白与金光交织的漩涡在楚凌天头顶成形,越转越快,吸力如巨口开合,连集装箱都发出吱呀的扭曲声。 黑袍人刚爬起来,被风一卷,整个人离地三尺,死死贴在货柜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楚凌天自己也被吸得前倾,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他咬牙稳住身形,右手死死按在胸口,药鼎隔着衣服发烫,像是在呼应头顶的漩涡。 这动静太大了。 远处枪声还在响,警方正往这边压,可这异象一起,交火声都弱了几分。有人惊叫,有人后退,连海浪都像是被压制住,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货舱方向猛地扑来。 血手拖着伤腿,整个人像疯 了一样撞进漩涡边缘。他左手抓着一个空罐子,右手黑雾缭绕,竟直接把罐子捏碎,将残余的灵乳往嘴里灌。 “我的!这都是我的!”他嘶吼着,脸上青筋暴起,“只要吞了这些,我能活!我能逃!我能——”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 漩涡吸力暴涨,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扯离地面。他拼命挣扎,黑雾手臂疯狂挥舞,可那雾气刚伸出去,就被金光绞成碎片。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没再压制源珠,反而主动敞开了经脉通道。《升龙诀》第一重“龙息纳气”运转到极致,体内气流倒转,像一头巨龙张开嘴,对着漩涡中心狠狠一吸。 “轰!” 整片码头地面一震,所有漂浮的灵乳液体瞬间聚合,化作一道乳白洪流,直冲楚凌天眉心。源珠金光大盛,将那洪流尽数吞下。 血手正好被这股吸力拉到漩涡中心。 他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运功抵抗,可体内的灵力刚冒头,就被金光碾碎。他右手黑雾彻底溃散,左臂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般迅速干瘪。 “不……不可能……”他嘴唇颤抖,“你不过是个蝼蚁……凭什么……凭什么掌控灵乳……” 楚凌天站在漩涡外缘,一步步走近。 风卷着他的衣角,眼中金光流转,像燃着两簇火。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血手,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你说对了。” 血手一愣。 “我是龙。” 话落,五指一握。 一道龙形气劲自掌心轰出,金光撕裂空气,直接贯穿血手胸膛。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炸成一团血雾,残魂刚想逸散,就被漩涡卷入,瞬间炼化。 风停了。 漩涡缓缓收敛,乳白与金光交织的气流一点点沉入楚凌天眉心。源珠安静下来,悬在识海中央,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纹路,像血脉般缓缓流动。 楚凌天喘了口气,膝盖微微一软,但立刻站直。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具残破的金属箱,箱底还粘着几滴灵乳。他蹲下,指尖裹着一层鸿蒙元气,轻轻一刮,将那几滴液体收进随身玉瓶。 远处,警笛声逼近,脚步杂乱。 福伯从信号塔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信号线,脸色发白:“这……这是你搞出来的?” 楚凌天没答,只把玉瓶塞进怀里。 清漪 从角落跑出来,玉符还在她手里,温的。她抬头看着楚凌天,声音有点抖:“你没事吧?刚才……整个海面都在颤。” 楚凌天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货轮方向。 火光还在烧,黑蝎的人基本被控制,警方正在清点证物。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象是怎么消失的,也没人知道那批灵乳真正的去向。 他摸了摸胸口的药鼎,温热依旧。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吸,不只是灵乳进了源珠。 那股乳白能量里,混着一丝极阴极寒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腐朽与死寂的味道。源珠虽将其净化,但那一瞬,他识海深处仿佛有东西被触动了。 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睁了下眼。 小金跳到他肩上,鼻子抽了抽,突然指向码头尽头的一处排水口。 楚凌天皱眉。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海水缓缓倒灌。 可小金爪子死死指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吱”声,像是在警告。 楚凌天缓缓抬步,朝排水口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泥地都发出细微的裂响。他没察觉,识海中的源珠却再次微颤,金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排水口铁栅栏锈迹斑斑,海水从缝隙里渗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蹲下,伸手去推铁栅。 指尖刚触到铁皮,忽然一顿。 水下,有一只手。 苍白,浮肿,五指蜷缩,正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他的脸。 第92章 纳气六层巅峰 楚凌天的手指还贴在锈蚀的铁栅上,那截苍白的手指已经沉进排水口深处,只留下一圈细微的涟漪在水面荡开。他没动,肩上的小金却猛地炸了毛,爪子死死抠进他衣领,喉咙里挤出低吼。 他松手后退半步,玉瓶紧贴胸口,压在药鼎下方。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有冰针在血管里游走。他闭眼,丹田处的气旋翻搅着,乳白与金光交织,却不肯彻底融合。那股从地脉灵乳里带出来的阴寒之气,正卡在任脉第三节,像根刺扎在骨缝里。 “呼——” 他鼻腔喷出一道白气,鸿蒙元气自识海倾泻而下,顺着十二正经奔涌。每过一处穴道,源珠便轻震一次,金光扫过经络,将那些游窜的寒气一寸寸裹住、碾碎、提纯。越往下走,阻力越大。到了膻中穴,整条经脉像是被冻住,气血凝滞。 他咬牙,掌心按在胸口,药鼎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来,与源珠的金光形成夹击。那一团阴寒终于松动,缓缓被拉入丹田。 就在最后一丝寒气归位的瞬间,识海中的源珠突然一亮。表面那圈原本模糊的龙纹,骤然清晰,泛起微光,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一道极细的光流从龙纹中溢出,盘旋一周,沉入楚凌天眉心。 他猛地睁眼。 视野没变,可脑子里多了点东西——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像是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知道了危险会从哪来。 小金还在拍他肩膀,鼻尖依旧指着排水口。楚凌天刚想低头再看,识海龙纹猛地一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冲上头顶。 他没犹豫,整个人向左横移一步。 “嗖!” 一枚乌黑短镖擦着耳际飞过,钉进身后集装箱,镖尾青烟升腾,水泥地面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抬头,目光锁定上方第三层集装箱边缘。那里空无一人,但刚才那一镖的轨迹,分明是从高处斜射而下,角度刁钻,专打死角。 血手死了,尸体被漩涡绞碎,可这镖还在。说明——他临死前就埋好了后手,藏在袖子里,靠某种机关延迟激发。 而源珠预警的,正是这个。 他低头看向排水口。水面平静,涟漪已散。那只手彻底消失了。 “你冲那边叫,是因为闻到了死气。”楚凌天伸手拍了拍小金脑袋,“但杀招,从来不在水里。” 小金愣了愣,缩了缩脖子。 远处脚步声 越来越近,福伯和清漪正往这边走,警笛声也压到了百米内。楚凌天没再停留,转身几步,背靠集装箱坐下,膝盖一弯,直接盘膝入定。 药鼎搁在腿上,温热透过掌心传入丹田。他闭眼,再度引导源珠金光巡行经脉。这一次,金光所过之处,龙纹流转不息,那道“预感”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识海里铺开了一张网,能提前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气流波动。 丹田内的气旋还在躁动。六层巅峰,差最后一步就能圆满,可这一步,像隔着一层膜。强行冲,可能灵力倒灌,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升龙诀》第一重“龙息纳气”。体内气流逆转,丹田气旋加速旋转,灰白之气被不断压缩,乳白色的地脉灵乳能量缓缓注入,与鸿蒙元气交融。 一圈,两圈,三圈…… 气旋颜色开始变化,由灰白转为乳金交织,最终凝成一道细小的龙形气劲,在丹田中心缓缓游走。它一动,经脉便随之震颤,像是有条微型真龙在体内苏醒。 源珠龙纹彻底亮起,金光如丝,缠绕识海。楚凌天“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识。他能感知到未来三息内,任何靠近他身体的攻击轨迹雏形。哪怕是一根针落下,他也能提前半息知道它会落在哪。 成了。 他没睁眼,继续巩固境界。龙形气劲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所过之处,气血充盈,五脏六腑像是被重新洗练过一遍。皮肤下隐隐有光流动,右肩胎记微微发烫,却不再刺痛。 远处,清漪的声音传来:“他刚才就在这儿……” 福伯喘着气:“那股风……不是自然现象,是他弄出来的。” 楚凌天依旧不动。药鼎的温热与源珠的金光形成共鸣,帮他稳住灵流。只要再过十息,境界就彻底稳固。 突然,识海龙纹一颤。 不是预警,而是一种……牵引。 他“看”到了。不是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体内。那股被净化的地脉灵乳能量,除了淬炼肉身、提升修为,还有一丝极细微的残留,沉在识海最深处,像是一粒种子。 它在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侵蚀,而是在……呼应什么。 楚凌天心头一沉。他记得那股阴寒气息的来源——地底深处,带着腐朽与死寂的味道。当时只当是灵乳开采时沾染的杂质,可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这丝残留,像是钥匙,又像是信标。 他正欲深探,远处脚步声 逼近,清漪已经走到十步之内。 他收功,睁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纳气六层巅峰……”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芒,“稳了。” 他站起身,药鼎收回怀中,玉瓶也重新藏好。小金跳上肩头,鼻子抽了抽,突然又指向排水口。 楚凌天没看水,而是盯着铁栅下方的缝隙。那里有一滴水珠,正从栅栏边缘缓缓滑落。 可这滴水,是往上走的。 它逆着重力,沿着铁皮表面,一寸寸爬升,像被什么东西吸上去。到了顶端,凝成一颗浑浊的水珠,停住不动。 楚凌天眯眼。 他右手指尖微动,鸿蒙元气在掌心凝聚成针。只要他一弹,就能击碎那颗水珠。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识海龙纹再次微震。 不是危险预警。 而是一种……共鸣。 第93章 精神病院真相 楚凌天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指从铁栅缝隙收回。那滴逆流而上的水珠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没再看排水口,而是将掌心贴在胸口,药鼎和玉瓶都已收进内袋,紧贴皮肤。刚才那一丝牵引感还在识海深处回荡,像根细线,轻轻扯着他的神识。 但他没追。 现在不是时候。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表盘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码头的骚乱已经平息,警车围成半圆,红蓝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福伯和清漪被拦在警戒线外,正跟穿制服的人交涉。楚凌天转身,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窄道离开,脚步很轻,肩上的小金缩着脖子,爪子一直没松开他的衣领。 半小时后,城东废弃加油站的地下安全屋。 门刚合上,影就从角落走出来,一身黑衣,面具没摘。他递来一个加密文件袋,封口处有三道暗码纹路。 “法医的正式报告压下来了,对外说是流浪汉药物过量。”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份是原始数据,刚从市局服务器剥离出来。” 楚凌天接过,没急着打开。他盘膝坐下,掌心轻抚文件袋表面。识海中的源珠微微一震,金光自眉心渗出,顺着指尖流入纸面。几秒后,一层淡不可察的光膜在文件上浮现,随即裂开一道缝隙——隐藏页解锁。 他翻开。 第一页就是尸检汇总:精神病院地下室发现三十二具尸体,其中三十具为成年男性,年龄集中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体表无外伤,但经脉干瘪如枯藤,灵气完全抽空。 “手法一致。”楚凌天低声说,“不是自然枯竭,是被人用东西硬抽走的。” 影点头:“和清漪说的‘实验体’特征完全吻合。他们管这叫‘灵髓剥离’,每具尸体体内残留的蚀魂散浓度都在临界值以下,说明不是致死原因,而是用来压制反抗意识的。” 楚凌天翻到下一页,一张解剖图被放大在中央。死者脊椎第三节有微小穿刺孔,位置精准,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旁边标注着:“疑似使用特制导灵针,配合聚灵阵反向运转,实现灵气定向导出。” 他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江湖术士能干的事。能设计这种流程的,至少得懂三脉七轮,还得精通阵法反演。” “更麻烦的是这个。”影抽出一张现场照片。 画面里是地下室的一面墙,水泥剥落,露出底层石板。上面刻着几道细线,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但楚凌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聚 灵阵的基础回路,而且是楚家早年流传出去的简化版,叫“引气归元阵”。 “他们用了我的东西。”他声音很平静,可掌心已经捏出了汗。 源珠在他识海缓缓旋转,金光如丝线蔓延,自动将报告里的信息归类:尸体数量、蚀魂散残留、导灵针穿刺点、聚灵阵残纹……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最终指向一个结论——这不是零散的犯罪,而是一套完整的生产线。 人,是原料。 灵气,是产品。 而医院,是加工厂。 “我要进去看看。”楚凌天站起身。 “不行。”影立刻拦住,“疾控中心的人接管了整栋楼,现在连清洁工都要刷脸进出。监控全换了,红外+灵能双感应,你一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我不走正门。”楚凌天解开外衣扣子,右肩胎记微微发烫。他闭眼,神识自识海探出,化作一缕极细的金线,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飘向天花板。小金跳上桌,鼻子猛抽两下,然后指向通风口。 “走这里。” 两小时后,市立第三精神病院,b区地下二层。 楚凌天的神识附在一只蟑螂背上,顺着通风管道爬行。这种低等生物没有灵觉,不会触发警报。他借着虫类的复眼视野,一点点扫过走廊。 尽头有扇铁门,挂着“设备重地,禁止入内”的牌子。可神识扫过时,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着地脉灵乳的甜腥。 他让蟑螂停在门顶,神识钻进门缝。 里面是个十米见方的房间,四面墙都刻着阵纹,虽然残缺,但能辨认出是“导灵阵”的变种。地面铺着防滑瓷砖,缝隙里有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但源珠感应到残留能量——那是未完全分解的蚀魂散和灵乳混合物,被人用强酸清洗过,却没清干净。 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床,床脚连着一根铜管,通向墙内。楚凌天让神识顺着铜管探进去,发现它连接着一个地下储液罐,里面还有半罐乳白色液体。 “他们在批量炼丹。”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用修士的灵气做引子,地脉灵乳为基,蚀魂散控神,炼一种能抽干别人修为的毒丹。” 影在耳机里问:“目的呢?谁会需要这种东西?” 楚凌天没答。他从怀中取出玉瓶,打开瓶塞,将一枚药鼎碎片放在瓶口。源珠金光一闪,碎片上残留的灵力被牵引出来,与玉瓶内收集的血样产生共鸣。 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而是一种信息流:某个深夜,一辆无牌车驶入医院后门,抬下三个昏迷的男人。他们被绑在金属床上,脊椎插针,头顶悬着聚灵阵盘。阵法启动后,灵气顺着铜管流入储液罐,而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小时。 然后,有人把罐子里的液体分装进小瓶,贴上“营养剂”的标签,运了出去。 “这不是杀人。”楚凌天低声说,“是养殖。” 影沉默了几秒:“你怀疑……苏家?” “周通的诊所只是中转站。”楚凌天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矿脉提供原料,医院提供技术,而苏振南——他提供实验体。” “清漪就是被他们抓进去的。” “不止她。”楚凌天握紧玉瓶,“福伯说过,李奶奶住院那年,精神科突然多了十几个‘老年痴呆’病人,没几天就全死了。现在想来,那些人,可能都是修士。” 影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在筛选能承受蚀魂散的体质,找到合适的,就留下来继续抽,不行的,直接处理掉。” 楚凌天没说话。他将玉瓶收好,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聚灵阵拓片,铺在桌上。源珠悬浮头顶,金光如丝,自动连接拓片、尸检报告、血样、病历残页。 金线交织,最终汇聚成一点。 他瞳孔一缩。 “导灵术……是楚家秘传。”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外人不可能学会,除非——有人把心法泄露了。” “或者,”影缓缓开口,“他们抓了一个会这门术的人,逼他画阵。” 楚凌天猛地抬头。 记忆闪回三年前,苏家老宅翻修时,他曾在一个废弃地窖里发现半卷烧焦的手稿,上面写着“导灵术·初阶”,落款是“楚氏旁支·承业”。当时他以为是无用废纸,随手扔了。 现在想来,那东西,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不只想拿《升龙诀》。”他站起身,右肩胎记开始发烫,龙形纹路缓缓向锁骨蔓延,“他们想用我的家族秘术,造一批没有意识的灵力电池,供某个更大的东西使用。” 影问:“下一步?” 楚凌天没答。他走到桌边,将所有文件堆在一起,点燃打火机。 火苗窜起,纸页边缘卷曲变黑。他看着火焰吞噬证据,眼神平静,可识海中的源珠正在高速旋转,龙纹一圈圈亮起,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灰烬飘 起,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伸手,从火堆里抽出半张未燃尽的尸检报告。上面还残留着一行字:“死者编号17,曾登记为‘苏氏基金会志愿者’。”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片也扔进火里。 火光熄灭时,他转身走向门口。 “查一下,”他说,“过去五年,所有以‘苏氏基金会’名义招募的志愿者名单。”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来,吹起他玄色长衫的下摆,龙纹在布料上若隐若现。 他右肩的胎记,已经蔓延到锁骨边缘,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游动,像一条苏醒的龙,正缓缓抬头。 第94章 凝气丹线索 楚凌天回到地下安全屋时,天还没亮。他没开灯,直接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从内袋取出玉瓶。瓶身还贴着皮肤的温度,里面凝气丹的残渣沉在底部,灰白中泛着一丝乳光。 他拧开瓶盖,把残渣倒在一块青铜托盘上。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金光顺着指尖溢出,落在粉末上。可刚一接触,那层金光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只扫到表层杂质,根本渗不进去。 “杂质太多。”他低声说,“压住了本源。”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鼎碎片,三块残片拼在一起,勉强能架成一个微型丹炉。这是他从周通诊所带回来的东西,原本以为只是线索,现在却成了唯一能用的工具。他将碎片摆成三角,托盘放在中央,然后闭眼,催动《升龙诀》第一重——龙息纳气。 一股细微的气流自鼻腔吸入,经膻中穴下沉丹田,再沿经脉逆行而上,最终汇入识海。源珠猛然一亮,一道金线垂落,注入药鼎残片。碎片表面浮现出残缺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起手式。 “九转提纯,第一转。”他低喝一声,掌心拍在鼎底。 嗡—— 残片轻颤,一股热流自下而上,将凝气丹残渣包裹。金光在粉末中游走,像刀子一样割开层层伪装。几分钟后,一缕极淡的乳白色气丝从灰烬中升起,悬浮在空中,带着地脉灵乳特有的甜腥味。 楚凌天瞳孔一缩。 “果然是它。” 他早猜到凝气丹和灵乳有关,但没想到纯度这么高。自然产出的地脉灵乳最多提纯到七成,而这丝精粹,至少有九成以上。人为提纯的痕迹太明显,手法还带着楚家丹道的影子。 他正要伸手去测那丝精粹的波动,门外传来三声轻叩,节奏顿挫,是影的暗号。 门开一条缝,影闪身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密封箱。他没说话,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千手毒王。 这老头蜷在箱子里,脸色灰败,双手被特制锁链捆着,嘴里塞了布条。他一看到楚凌天,眼神就变了,挣扎着想往后缩。 “别怕。”楚凌天走过去,蹲下,把布条取下来,“我不是来杀你的。” 千手毒王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还敢用那东西?” “哪样东西?” “你识海里的光!那种金光……我见过!三年前,黑蝎的人就是用这种光,把我的徒弟活活炼成了灰!” 楚凌天没动,只是让源珠释放出一丝温和的金光,不刺眼, 像晨曦照在水面。几秒后,千手毒王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它不会伤你。”楚凌天说,“但它能让你看清真相。” 他把托盘推过去:“认得这味吗?” 千手毒王低头看了一眼,鼻翼猛地抽动,脸色骤变:“凝气丹?不对……这不是市面上那种货色。这香里混着蚀魂散的反噬味,还有……九转火候的余韵。” “九转?”楚凌天问。 “你不知道?”千手毒王抬头看他,“楚家的九转炼丹术,前三转是提纯,中间四转是塑形,后两转是封灵。这残渣里的火候,至少练到了第三转巅峰。外人根本不可能掌握。” “谁会?” “要么是楚家直系传人,要么……就是叛徒。”千手毒王声音压低,“我当年见过一次,有人拿这手法炼过‘养魂丹’,结果被楚家执法堂当场废了修为,扔进深渊。” 楚凌天沉默。 右肩的胎记又开始发烫,龙形纹路顺着锁骨往上爬了一寸。他想起昨夜在精神病院看到的导灵阵残纹,和这丹药里的火候如出一辙。两者都用了楚家秘传,一个用来抽人灵气,一个用来炼伪丹。 这不是巧合。 “他们用凝气丹干什么?”他问。 千手毒王摇头:“这丹本身没用。药效虚浮,服用后只能短暂提升气息,实则会在经脉里留下一种隐性符文,像种子一样埋着。” “什么符文?” “导灵阵的基底。”千手毒王盯着他,“你要是吃了这丹,哪怕只是一次,你的经脉就成了活体聚灵节点。别人只要启动主阵,就能远程抽取你的灵气。” 楚凌天猛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了。 凝气丹不是为了让人突破,而是为了布网。黑市流通得越广,服用的人越多,这张无形的导灵网络就越完整。等到某一刻,主阵启动,全城所有服用过伪丹的修士,都会变成灵力电池,被一口气抽干。 医院是加工厂,矿脉是原料源,而凝气丹,是诱饵。 他抓起托盘,把那丝乳白精粹倒入玉瓶,又将药鼎碎片和尸检报告摊开,摆在同一平面上。源珠金光再次亮起,信息流在脑海中交汇:灵乳纯度、丹药火候、导灵阵纹路、蚀魂散残留量…… 金线在虚空中交织,最终连成一张图。 他看见了。 凝气丹的真正作用,根本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掩盖提纯过程中的能量损耗。每一次提纯灵乳,都会产生大 量废料,这些废料混入丹药,变成伪凝气丹流入黑市。既处理了垃圾,又发展了“活体节点”,一举两得。 “你们要的不是丹……”他盯着玉瓶,声音冷得像冰,“是人。” 影站在一旁,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楚凌天没答。他把玉瓶收进内袋,手指划过瓶身,忽然顿住。 瓶底还沾着一点残渣。 他凑近看,发现那点粉末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高温烧过的痕迹。他取出放大镜,光源一照,裂纹中浮现出半个符文——和药鼎碎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药鼎、凝气丹、导灵阵,三者用的是同一套火候体系,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炼的。 他缓缓站起身,把所有东西收进密封箱。动作很稳,可指节已经发白。 “查一下。”他说,“过去五年,所有在黑市流通的凝气丹批次,来源、流向、购买者身份,全部调出来。” 影点头:“需要多久?” “今晚十二点前。”楚凌天穿上外衣,玄色长衫下摆扫过地面,“我要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成了他们的‘节点’。”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停下。 “还有。”他背对着影,“联系墨尘子,问他认不认识会九转炼丹术的楚家旁支,尤其是……失踪多年的。” 门开,又合。 夜风灌进来,吹起他衣角,右肩的胎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条即将破皮而出的龙。 他迈出第一步,指尖从袖中滑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边缘焦黑,是那晚从火堆里抽出来的半张尸检报告。 纸条上,“苏氏基金会志愿者”几个字还在。 第95章 李奶奶消息 楚凌天刚把那张焦黑的纸条夹进笔记本,手机就震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护工小张的加密语音留言。手指一点开,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楚先生……李奶奶出事了!他们给她打了药,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嘴里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您得赶紧来一趟!” 他站起身,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人已经冲出了门。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在切割他脑子里翻腾的念头。李奶奶是他在这世上最早记得的温暖。小时候发烧,她整夜守在床边;被人欺负哭着回来,她默默擦干他的眼泪,塞一块糖进他手心。她从没嫌弃过他是孤儿,总说:“天儿命苦,可心善,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可现在,她被人当成实验品,往身体里打蚀魂散。 车子停在城西精神病院后巷,楚凌天没走正门,翻墙进了后院。监控探头刚转过去,他人已经贴着墙根到了三楼走廊。两个穿护士服的人正低声交谈,他贴在通风口外,听清了一句:“……剂量加了三成,记忆应该撑不过今晚。” 他眼神一冷,指尖在墙面轻轻一划,一道鸿蒙元气无声渗入,震断了走廊的电路。灯光闪了两下,熄了。等那两人转身去查电箱,他已闪身进了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李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数值忽高忽低。她嘴唇干裂,却还在不停地动,像是在重复什么话。 楚凌天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李奶奶,我是天儿,我来了。” 老人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她看了他很久,忽然嘴唇哆嗦起来:“天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声音有点哑,“您别怕,我接您回家。” 李奶奶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笑,又像是哽咽。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玉佩……我藏了……一块玉佩……龙纹的……你身上那块……是不是也带龙纹?” 楚凌天心头一震。他当然记得那块玉佩——从苏家废墟翻出来的一块残片,背面刻着半个龙形纹路,一直没搞懂来历。他没想到,李奶奶居然知道。 “是,我有。”他点头,“您说的那块,是不是和我的能拼上?” 李奶奶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两块……合起来……才能……打开……” “打开什么?”他往前凑了凑,“李奶奶,您说清楚,打开什么?” 可老人的眼睛突然失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电监护仪瞬间拉出长长的警报音。门外脚步声立刻响起,楚凌天知道不能再留。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下,转身从窗口跃出。 落地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护士的喊声:“快!三号床病人意识丧失,准备抢救!” 他没回头,只加快脚步消失在雨夜里。 回到安全屋,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块龙纹玉佩残片,放在灯下细看。玉质温润,纹路古朴,明显不是现代工艺。他用放大镜照背面,那半条龙的线条流畅,像是活的一样。更奇怪的是,当他指尖划过纹路时,识海里的鸿蒙源珠竟轻轻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两块玉佩……合起来才能打开……”他低声重复。 打开什么?门?盒子?还是……某种封印? 他忽然想起李奶奶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离开孤儿院前夜。那天她把他叫到房间,塞给他一个小布包,说:“天儿,这个你收好,将来要是遇到穿黑衣服的人找你,千万别信他们的话。这块玉,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另一块……我藏好了,等你有本事了,再来拿。” 他当时以为是老人糊涂了,没当真。可现在想来,她从没提过“两块”玉佩,也没说过“合起来”这种话。是蚀魂散破坏了她的记忆,把深埋的真相碎片强行挤了出来。 楚凌天站起身,拨通了影的电话。 “李奶奶必须转移。”他说,“现在医院不安全,他们不会让她活到醒来。” 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已经安排了地下医院的床位,但需要合法手续。” “手续我来办。”楚凌天抓起外套,“用凌天医药的名义,走家属接回临终照料流程。她是我法律上的监护人,文件我早备好了。” 挂了电话,他直奔医院。这一次他没躲,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去,手里拿着全套文件。值班医生皱眉:“这病人情况不稳定,不能出院。” “我知道。”楚凌天把一份盖着红章的医疗担保书拍在桌上,“凌天医药承担一切责任。她是我母亲,我想让她最后几天,睡在自己家里。” 医生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他眼底那股冷光,话就咽了回去。 当晚十一点,一辆加长商务车从医院后门驶出。楚凌天坐在后座,李奶奶躺在担架上,输着氧气,身上连着监测仪。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老年斑。 “您放心。”他低声说,“我一定会找到 另一块玉佩。”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识海里的鸿蒙源珠缓缓旋转,那条龙纹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回到私人医疗中心,医生立刻接手。楚凌天站在病房外,看着仪器上的数据一点点稳定下来。 “她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说,“但蚀魂散已经损伤了神识,能不能醒,看命。” 楚凌天点头:“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他转身走向电梯,手指在电梯按钮上停了一秒,忽然问:“她昏迷前,最后说了什么?” 护士翻了记录本:“她说……‘钥匙在老地方,别信穿灰衣服的人’。” 楚凌天眼神一凝。 老地方?孤儿院?还是别的? 他没再问,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三层。那里是他临时改建的资料室。墙上贴着一张城市地图,几个红点被线连在一起:苏家老宅、周通诊所、精神病院、地下矿脉。现在,他又在城东标了个新点——阳光福利院旧址。 李奶奶当了三十年院长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源珠在识海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 可他还不能动。 凝气丹的流向还没查清,黑蝎的网络还在运转。他现在冲去翻孤儿院,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对李奶奶下手,说明已经察觉他在追查玉佩的事。 他必须等。 等影的调查结果,等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突破口。 他拿起桌上的玉佩残片,对着灯光再看一遍。忽然发现,龙纹的眼睛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人用针尖点过。他用指甲轻轻一刮,一点暗红色的粉末飘了出来。 血。 干涸的血。 他瞳孔一缩。 这玉佩,不止是信物。 它还沾过命。 第96章 两块玉佩 楚凌天站在地下三层的资料室中央,手指还按在电梯按钮上,但人已经没动。李奶奶昏迷前那句“钥匙在老地方”像根钉子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他盯着墙上地图,阳光福利院旧址那个红点刺得眼睛发烫。可光是去翻地皮没用,对方既然敢对她下手,说明早就在等他动。 他必须有更硬的线索。 低头看了眼掌心,那块龙纹玉佩残片还在,边缘的血痕干得发黑。刚才用指甲刮出的血粉已经封进小玻璃管,影的技术组正在做dna比对。但这不够,他还缺一块拼图。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调出影传来的所有加密影像。画面一帧帧划过:苏家大宅被查封当天的现场记录、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坍塌的主厅、散落的家具残骸……最后停在一段十秒的特写——苏振南倒地前的最后画面。 老人仰面躺在废墟里,右手死死攥着胸口,指节发白,像是抓着什么不肯松。镜头拉近,衣襟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玉佩的角,上面一个“楚”字若隐若现。 楚凌天眼神一沉。 就是它。 他立刻拨通影的加密频道:“苏振南死亡现场,有没有人搜过他手里那东西?” “没有。”影的声音冷得像铁,“警方只做了表面尸检,认定是突发心梗。那块玉佩没登记在案,也没人上报。” “也就是说,它还在废墟里?” “理论上是。但苏家大宅结构不稳,明天就要彻底封楼,后天推平。” 楚凌天关掉屏幕,抓起外套就走。时间不多了。 半小时后,他站在苏家废墟外。警戒线在风里晃,几根木桩歪斜地立着,写着“危险勿入”的牌子已经被雨水泡烂。他没走正门,绕到后墙,一脚踹开松动的砖块,人钻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天花板塌了大半,钢筋裸露,地板裂开缝隙,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断墙残壁,最终停在客厅中央那片血迹上。已经干成暗褐色,像一块陈年老疤。 他蹲下身,手指贴地,一寸寸摸过碎砖和灰土。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拨开碎石,半片玉佩埋在瓦砾下,表面沾着泥灰,但龙纹清晰可辨。 他拿起来擦了擦,背面“楚”字篆文浮现,边缘有一道裂痕,正好与他手中的残片对得上。 两块玉佩,终于凑齐。 他没急着拼,而是先用鸿蒙源珠扫了一遍。识海中金光一闪,珠子轻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危险,也不是攻击,而是 一种……共鸣。 他皱眉,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纹路走向一致,但边缘磨损严重,拼了几次都卡不住。他换了角度,慢慢调整,终于让裂缝对齐。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 下一瞬,玉佩猛地发烫,一股热流顺着掌心窜上来。识海里的鸿蒙源珠轰然一震,金光炸开,他眼前一花,一道虚影凭空浮现——山川、河流、密林,一条蜿蜒的龙纹贯穿其中,最终指向一片荒芜之地。 地图。 楚凌天瞳孔收缩。他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城市地理图层,把虚影投影叠加上去。坐标一点点对齐,终点清晰浮现——边境,阳光孤儿院旧址。 和李奶奶当年工作的地方,完全重合。 他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从她塞给他布包那天起,这一切就被安排好了。玉佩不是信物,是钥匙。而“老地方”也不是随口一说,是唯一能打开真相的入口。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虚影终点轻轻一点。金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再试一次,玉佩毫无反应。 只能用一次。 他把两块玉佩收进特制密封袋,转身离开废墟。回去的路上,他打通了私人医疗中心的电话。 “李奶奶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但神识依旧混沌,偶尔会无意识地重复‘钥匙’两个字。” “继续监测。”他说,“任何人不准靠近她病房,包括医生。” 挂了电话,他直奔地下安全屋。那里有他最全的资料库和防御系统。门锁开启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玉佩放在分析台上,用高倍显微镜重新检查。 龙纹的每一笔都精细得不像手工雕刻,更像是某种古老工艺的产物。他放大到极致,在“楚”字右下角发现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里面嵌着一点红。 血。 和他那块玉佩上的血痕,同源。 他取出李奶奶当年给他的布包,打开。里面除了几张旧照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展开一看,是她手写的字迹:“天儿,这块玉,是你亲娘走前留下的。她说,等你找到另一块,就能回家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别信穿灰衣服的人。”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穿灰衣服的人……是谁? 他忽然想起苏振南临死前的动作——不是挣扎,不是求救,而是死死攥着玉佩。那不是临 终本能,是刻意保护。他明明恨自己入骨,为什么还要守住这块玉? 除非…… 这块玉,本就不该属于苏家。 他调出楚家老谱的电子版,翻到二十年前那一页。楚战天的儿子楚天昊,出生日期与他吻合,失踪时间也对得上。但母亲一栏是空白。 没有名字。 他继续翻,终于在附录的密档里找到一行小字:“侧室林氏,携子隐居边境,后遭劫难,玉佩分二,一随母,一留祠。” 林氏。 他母亲。 而那块随母而去的玉佩,最后落在了李奶奶手里。 所以她不是随便选的院长。她是被安排的。从他被拐那天起,就有人在等他回来。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墙边,把地图重新钉在阳光孤儿院的位置。然后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一把战术匕首、一支消音手枪、三枚追踪器,还有一枚微型通讯器。 他把通讯器插进耳道,测试信号。绿灯亮起。 “影,准备一辆车,边境方向,不要牌照。” “三分钟后,车库见。” 他关上箱子,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玉佩。两块拼合后,龙纹完整,那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直勾勾盯着他。 他伸手盖住它们,低声说:“我来了。” 刚转身,手机震了一下。是医疗中心的自动警报系统。 李奶奶心率异常波动,持续三十秒,现已恢复。 他立刻回拨,接通护士:“她刚才有没有说话?” “说了。”护士声音发抖,“就两个字——‘快走’。” 楚凌天眼神一冷。 他们动手了。 他抓起装备箱,大步走向电梯。地下车库的灯刚亮,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越野已经等在门口。他拉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后座。 司机是林虎,见他上来,低声道:“后胎装了自充气系统,防弹层加厚,油箱双备份。” “够用。”楚凌天系上安全带,“走高速,绕开所有检查站。” 车启动的瞬间,他摸了摸右肩。胎记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他没在意,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张地图。龙纹的终点,是一片废弃建筑群,周围没有信号塔,没有监控,甚至连卫星图都模糊不清。 但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地图上的龙纹,并非静态。 当 他第一次看到虚影时,龙尾的位置偏左。第二次回放记忆,却偏右了半寸。 它在动。 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 车驶出城区,夜色吞没了车身。楚凌天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城市灯火。 然后他掏出玉佩,握在手里。 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像是回应。 他没再看,把玉佩塞进贴身口袋,右手缓缓搭上后座的枪箱。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97章 孤儿院秘闻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楚凌天坐在副驾,手一直插在贴身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块拼合的玉佩。它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心跳。 林虎没敢多问,只低声说了一句:“前面就是地图标的位置。” 楚凌天没应声,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夜风卷着枯叶打在脚边,眼前是一片塌了大半的建筑群,墙皮剥落,铁门歪斜,野草从地基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这就是阳光孤儿院旧址,李奶奶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水泥地上。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回应他。 小金从背包里探出脑袋,鼻尖抽了两下,突然窜出去,停在东南角一处塌陷的地沟前,爪子扒拉着地面,回头冲他吱吱叫。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伸手把碎石拨开。水泥层下面露出一道裂缝,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塌陷,倒像是被人重新封过。 他抽出战术匕首,刀刃贴着裂缝轻轻撬动。水泥块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的钢筋和泥土。他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挖到第三层时,匕首碰到了硬物。 他停下,用手一点点刨开泥土。一个铁盒渐渐露出轮廓,表面锈迹斑斑,但盒盖上那个“楚”字篆印清晰可见,龙纹环绕,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它拿了出来,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不能承受之重。 盒子锁着,锈死了。他试着用力,纹丝不动。 他闭了闭眼,指尖凝聚一缕鸿蒙元气,缓缓渗入锁芯。源珠在识海中轻轻震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古老的气息。那股元气顺着锁孔钻进去,碰到一丝极微弱的符文波动,瞬间与之共鸣。 咔。 锁扣弹开。 没有火光,没有烟雾,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盒子里飘出来。 他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卷宗,用红绳捆着,封皮上写着一行血字:“楚家灭门案实录——黑蝎组织为夺《升龙诀》与九转丹术,于二十年前子时血洗祖宅,仅余初生少主由忠仆携出,托付边境孤儿院。” 字迹已经发黑,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他眼里。 他解开红绳,翻开第一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着那一夜的惨状:黑衣人破墙而入,见人就杀;药鼎被抢,典籍被焚;婴儿哭声在火光中戛然而止,唯有忠仆抱着襁褓从后窗跃出,身中三箭,仍拼死逃出。 “少主生而有龙形胎记,右肩显现,楚战天亲赐名‘天昊’,寓意‘昊天在上,龙腾于野’。然大难临头,血脉断绝,唯此子幸存。托孤于边境孤儿院李氏,嘱其守口如瓶,待少主成年觉醒,方可告知真相。” 楚凌天的手指停在“李氏”两个字上。 李奶奶。 他喉咙发紧,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原来她不是偶然收留他。她是被托付的。她是守门人。 他继续往下看。 “黑蝎组织背后另有主使,目的不止《升龙诀》,更欲得九转炼丹术全本,以炼‘永生伪丹’。然楚家丹术非血脉不可传,非心性纯正者不可习。故二十年来,黑蝎暗中布局,以凝气丹为饵,诱修士服下,经脉埋阵,构建导灵网络,意图抽取地脉灵乳,反向推演丹术本源。” 他猛地合上卷宗。 难怪凝气丹能在黑市流通,难怪血刃门和飞鹰帮为它火并。那根本不是什么修炼捷径,而是陷阱。每一个服用者,都是他们收割灵力的节点。 而这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他低头看着铁盒,又翻开卷宗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楚家祖宅的大门,门前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婴儿,脸上带着笑。 那女人眉眼温柔,右肩露出一角衣领,隐约可见一道龙形胎记。 他母亲。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林氏,侧室,通丹术,死于护子之役。”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记忆翻涌上来。 小时候发烧,李奶奶整夜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他额头,嘴里念叨:“你娘走前说,你命带龙气,将来一定能回来。” 他问:“我娘长什么样?” 她不答,只摸着他的右肩,叹口气:“这胎记……和她一模一样。” 还有一次,苏家派人来,说要接他去城里读书,给李奶奶开了一大笔钱。她当场拒绝,说:“这孩子得留在这儿,他还没到走的时候。”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她不是院长,是守墓人,也是守灯人。她守着他,守着楚家最后一点火种。 他睁开眼,把卷宗重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林虎站在不远处,低声问:“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楚凌天没说话,走到孤儿院主楼前。墙塌了一半,露出里 面的房间。他认得那间屋子,是李奶奶的办公室。他小时候常去,她会给他煮鸡蛋,会教他写字。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腐朽的门。 屋里全是灰,桌椅倒着,墙上挂着的日历停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他蹲下身,在角落翻找,终于从一堆碎纸下摸出一个布包。 是他当年的那个。 他打开,里面有几张旧照片,还有一张纸条,是李奶奶写的:“天儿,这块玉,是你亲娘走前留下的。她说,等你找到另一块,就能回家了。” 楚凌天站起身,把布包和铁盒一起抱在怀里,走出废墟。 林虎赶紧跟上:“要不先回城?李奶奶那边……” “不。”楚凌天打断他,“去安全屋。” 车重新发动,驶离孤儿院。后视镜里,那片废墟渐渐被夜色吞没。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铁盒的棱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苏家那个任人羞辱的赘婿。 他是楚天昊,楚家遗孤,也是复仇者。 他睁开眼,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玉佩,两块拼合,龙纹完整。他盯着那双眼睛,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 车驶过一段颠簸的山路,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热。 低头一看,铁盒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苏醒。 他立刻停下动作,把盒子抱得更紧。 那光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98章 源珠的变化 车还在往前开,楚凌天却猛地抬手,一把按住副驾驶的扶手,身体前倾。怀里那个铁盒又热了一下,比刚才更烫,像是贴着皮肤烧起来。 林虎察觉到动静,下意识踩了刹车,车停在山路中央。 “老板?” 楚凌天没理他,直接解开安全带,把铁盒放在腿上。手指顺着盒盖边缘摩挲,那“楚”字篆印还在微微发烫,龙纹像是活了一样,顺着金属纹路游走了一瞬。 他闭上眼,识海里那颗鸿蒙源珠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这盒子,和源珠有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掌心贴住盒盖,右手掐住自己手腕,一缕精血顺着指尖滑出,滴在铁盒封口处。血刚落,盒盖“嗡”地一震,那股檀香味猛地浓了一倍,像是从二十年前的火场里飘出来的。 源珠在识海剧烈旋转,金光暴涨。 他咬牙,神识沉入其中,低喝:“给我开!” 刹那间,识海炸开一片血色。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看见黑衣人踹开祖宅大门,刀光闪过,血溅三尺。一个老者抱着典籍冲进火海,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药鼎被掀翻,丹方卷轴在风中燃烧,灰烬像雪一样飘落。 婴儿的哭声从内室传来,一声比一声弱。 楚凌天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下。这不只是记忆,是烙印在血脉里的痛,直接往神魂里钻。他喉咙发紧,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自己就站在那夜的火场里,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 “滚!”他低吼,猛地催动《升龙诀》第一重心法,龙息纳气,一口气从丹田冲上眉心。同时,他把那块拼合的玉佩按在额前。 玉佩一贴,一股温润的力道从眉心渗入,像是有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神魂。 李奶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断断续续:“天儿……别怕……奶奶在……” 这股执念像锚,把他从血色幻象里拽了回来。 他喘着粗气,睁开眼,铁盒还在掌心,但那股灼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共鸣。 源珠缓缓停转,金光内敛,却比之前更凝实。 他低头,把卷宗从盒子里抽出来,摊在腿上。泛黄的纸页上,“楚家灭门案实录”几个血字依旧刺目。他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楚”字上,一缕神识顺着指尖探出,直奔识海中的源珠。 “来。”他低声说,“看看你的根在哪儿。” 源珠猛地 一颤,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纹,像裂开的冰面,缓缓蔓延。 楚凌天察觉不对,想收手,但已经晚了。 那道裂纹越扩越大,源珠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东西要破壳而出。识海里响起一道古老的声音,沙哑而威严: “非《升龙诀》第三重,不可启封。” 话音落,裂纹处金光暴闪,一股巨力反震,楚凌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没擦,反而笑了。 “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他抹掉血,指尖再次划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源珠投影上,“我只问你——我楚家的血,是不是白流的?” 血珠融入金光,源珠剧烈震颤,裂纹中竟有龙吟传出。 一声,两声,第三声。 整颗珠子骤然炸开金芒,一道虚影缓缓浮现——龙头人身,龙角如铁,龙目如炬,一身古袍上绣着九爪金龙,袍角残破,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龙魂凝视楚凌天,良久,开口:“吾乃楚家初代家主,魂寄源珠,守此秘二十年。” 楚凌天单膝跪在识海幻境中,低头:“晚辈楚天昊,归来了。” 龙魂微微颔首:“你既寻回卷宗,触血脉之印,源珠当进一阶。然祖训不可违——《升龙诀》未至第三重,封印不得解。你若强行催动,珠毁人亡。” “我明白。”楚凌天抬头,“但我只要它能护住我楚家最后的火种。” 龙魂沉默片刻,龙尾轻轻一扫,金光如雨洒落,尽数融入源珠。 裂纹开始愈合,珠体变得更加通透,内部金丝流转,像活了一样。 “经脉之损,可自愈。”龙魂道,“此为进阶之能。待你修成第三重,另有传承。” 话音未落,龙魂消散,金光退去。 楚凌天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额头全是冷汗,但体内气息却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缓缓抬起左臂。 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当年苏明哲带人围殴时,用铁棍生生打断的。虽然后来接上了,但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灵气运转到此处总会滞涩。他一直压着,没去管。 现在,他试着运转《升龙诀》。 鸿蒙元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当气流抵达左臂断裂处时,识海中的源珠轻轻一震,一缕金丝般的光从珠中射出,顺着经脉网络蔓延而下。 所过之处,原本僵硬的经络像是被春风吹过,一点点软化、接续。那股积压多年的 隐痛,竟如冰雪消融,彻底散去。 楚凌天握拳,再松开。 掌心元气流转,毫无阻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顺畅流转的元气,轻声道:“以前运转《升龙诀》,经脉在这处总会滞涩,如今竟能毫无阻碍地运行了。” 林虎一直没敢出声,这时才小心翼翼问:“老板,那盒子……还要带回去吗?” 楚凌天没答,而是把卷宗重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这一次,盒盖合拢时,那“楚”字篆印闪过一丝微光,像是认主般轻轻一震。 他把盒子抱在怀里,闭上眼。 识海中,源珠静静悬浮,金光内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稳。它不再只是加速修炼的工具,而是真正成了他血脉的一部分,像一把钥匙,正在一点点打开那扇被封印二十年的门。 他想起李奶奶曾说过的话:“两块玉佩……合起来才能……” 现在他懂了。 玉佩是钥匙,卷宗是引子,源珠是锁芯。 而《升龙诀》第三重,才是打开一切的密码。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边刚露出一丝灰白,山路蜿蜒向前,远处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回城。”他说。 林虎点头,发动车子。 车刚起步,楚凌天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从源珠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低头,发现铁盒的缝隙里,又透出一丝微光。 这一次,光没消失,反而越来越亮,映得他掌心发烫。 他刚想打开盒子查看—— 盒盖突然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第99章 血蝎总部 盒盖弹开的瞬间,楚凌天的手指已经卡在缝隙里,没让它彻底掀开。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动,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频率的共振,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林虎盯着后视镜,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楚凌天闭了下眼,识海里的源珠转得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节奏。他左手按住眉心,右手缓缓将盒盖推开到底。 一张泛黄的海图滑了出来,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图上用红笔圈出一座孤岛,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血蝎巢穴,地火熔心。”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东南亚某片禁海区域,常年火山活动,航线避让,卫星图像模糊。普通人看不出门道,但他记得小时候李奶奶讲过一个故事——边境有座鬼岛,夜里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没人敢靠近。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故事。 他把海图铺在膝盖上,手指顺着红圈边缘划过。指尖刚触到“地火熔心”四个字,识海里的源珠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记忆碎片又来了。 不是昨晚那种血色幻境,这次是声音。 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在他脑子里响起:“《升龙诀》……必须毁掉。九转丹术……炼出来,我就能突破瓶颈……”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切断。 楚凌天睁开眼,冷汗已经浸透后背。他知道那是二十年前的对话片段,被封在卷宗里,随着海图释放出来的。 林虎终于忍不住:“老板,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是不是先……” “先什么?”楚凌天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林虎立刻闭嘴。 楚凌天把海图折好,塞进怀里。铁盒还开着,他伸手进去,摸到底层还有一层夹层。指甲一挑,一张残破的符纸被勾了出来,上面画着扭曲的蝎形图腾,中间嵌着一个“王”字。 符纸一露面,他右肩的胎记就开始发烫。 不是痛,是烫,像有火苗贴着皮肉在烧。 他盯着那“王”字看了三秒,突然冷笑一声:“蝎王?好大的名头。” 林虎咽了口唾沫:“老板,这符……是不是得找个懂行的看看?” 楚凌天没答,直接发动车子:“去城东老诊所。” 林虎一愣:“现在?千手毒王那老东西可不好惹,半夜敲门,他能给你下蛊。” “他欠我的命还没还清。”楚凌天一脚油门踩到底,“他不敢 动我。” 车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楚凌天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每一次敲击,识海里的源珠就轻轻震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节奏。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条窄巷口。巷子尽头有栋破楼,招牌早就烂了,只剩半截铁架挂着“康复中心”四个字。 楚凌天推门下车,林虎紧跟其后。 楼里没灯,楼梯吱呀作响。走到三楼拐角,他抬脚踹向一扇锈铁门。 门开了条缝,一股浓烈的药腥味冲出来,混着腐叶和蛇油的气息。 屋里黑着,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亮着豆大光点。千手毒王坐在轮椅上,披着黑袍,十根手指套着不同颜色的指套,像十根毒蛇盘在一起。 他没抬头,声音沙哑:“半夜扰人清梦,该剁手。” 楚凌天直接把海图拍在他膝盖上:“解。” 毒王眯眼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哟,找到血蝎的老窝了?” “你能看懂?”楚凌天盯着他。 “古苗文加符阵密码,外人看不懂。”毒王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泛着青黑,“但这上面的‘地火熔心’是假标记,真入口在火山口西侧三百步,有个下沉峡谷,常年毒雾弥漫,活人进不去。” “你能进去。” “我进去了也出不来。”毒王抬眼,“你真以为那地方是普通据点?那是用百名修士血祭奠基的邪阵,地脉被改,灵气倒流,进去一个死一个。” 楚凌天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蝎形符纸,直接按在毒王手背上。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毒王整条胳膊猛地抽搐,脸色瞬间发紫。 “你……你从哪弄来的?!”他声音都变了调。 “这很重要?”楚凌天冷冷看着他,“还是说,你认识它?” 毒王喘了两口气,咬牙:“这是‘血令’,蝎王亲信才有的信物。二十年前,我见过一次——那晚,楚家祖宅起火前,有人在墙头贴了这张符。” 楚凌天眼神一冷。 “继续。” “蝎王不是一个人。”毒王声音发抖,“是代号。每一代血蝎首领都叫蝎王,手里握着十二血卫。他们专做灭门买卖,谁给得起,就替谁清场。楚家那晚……是被人出卖了。” “谁?” “我不知道。”毒王摇头,“但卷宗里应该有答案。你那张海图,背面有字,用血写的,得用毒血显影。” 楚 凌天立刻翻过海图,背面果然有一片暗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看向毒王。 毒王苦笑:“你想让我用自己的血去验?你疯了?这血一旦碰上那字,我就会被血蝎的诅咒缠上,活不过三天。” 楚凌天一把掐住他脖子,直接把他从轮椅上提起来:“你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毒王瞳孔一缩,刚想开口,楚凌天已经抽出战术匕首,在他掌心划了一道。 黑血立刻涌出来,带着腥臭味。 楚凌天抓着他的手,直接按在海图背面。 血一沾纸,那片污渍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活物在爬。几秒后,血迹散开,显出一行小字: “昔年屠楚家者,蝎王亲率十二血卫,夺诀焚典,唯遗孤遁于尘世。若后人寻至,当以血祭之,以偿当年之债。” 字是竖排的,笔迹歪斜,像是临死前写下的。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林虎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毒王咳了两声,声音虚弱:“这字……是楚家大管家福伯写的。他没死在火场,是被抓走的。他们逼他写卷宗,然后……把他声带割了,扔进毒潭。” 楚凌天没动,但指节已经发白。 福伯。 那个总在他小时候偷偷塞糖的老头。 那个在他被拐前夜,抱着他说“少爷一定要活着回来”的人。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金光。 “老板……”林虎小心翼翼开口,“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过去?对方可是能灭楚家的势力,咱们……” “咱们什么?”楚凌天转身,盯着他,“你怕了?” 林虎低下头:“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得准备。对方有阵法,有血卫,有蝎王。咱们就这么冲进去,等于送死。” 楚凌天没说话,走到墙角,从铁盒里取出那两块拼合的玉佩。 他把玉佩按在胸口,指尖缓缓抚过中央的“楚”字。 李奶奶临终前的呢喃又响起来:“天儿……钥匙……在老地方……” 清漪被绑走那天,嘴里塞着布条,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苏明哲拿铁棍砸他腿骨时,笑着说:“赘婿就该跪着死。” 他一条条经脉被灵气冲开时的剧痛。 他第一次用丹药救活濒死病人时,对方家属跪地磕头。 他站在凌天医药大厦顶层,看着苏家破产 公告时的平静。 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 最后定格在那晚的火场——婴儿的哭声,典籍燃烧,药鼎翻倒,老管家被拖走时在地上抓出的血痕。 他缓缓抬头,右肩胎记已经变成暗红色,像是要烧起来。 “二十年前。”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烧我祖宅,杀我族人,夺我传承,毁我至亲。” 林虎抬起头,看见楚凌天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今天。”楚凌天一字一句,“该我了。” 他把玉佩收回怀里,转身就走。 林虎赶紧跟上:“老板,你去哪儿?” “回祖宅。” “现在?天还没亮!” “等天亮就晚了。”楚凌天拉开驾驶座车门,“《升龙诀》第三重,我今晚必须突破。源珠要进阶,经脉要重塑,仇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虎刚要上车,突然听见楚凌天低声说了一句:“告诉影,调所有资源,查二十年前楚家灭门当晚,所有进出边境的人员名单。” “包括……苏家的人。” 林虎一僵:“苏家?他们……” “别问。”楚凌天发动车子,“等我从孤岛回来,有些账,也该清了。” 车冲出巷口,消失在晨雾中。 毒王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渗黑血的手掌,突然发现那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微小的蝎形。 他猛地抬头,油灯的火光晃了一下。 楚凌天靠在后座,手伸进怀里,摸着那块拼合的玉佩。 玉佩很烫。 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第100章 青铜门开 车刚停稳,楚凌天就推门下了车。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没停,他已经站在了祖宅废墟前。怀里的玉佩还在发烫,像是贴着胸口烧红的铁片。他没看四周坍塌的墙垣,也没管脚下断裂的石阶,目光直直落在前方那片塌陷的地面上。 一道青铜巨门从地底缓缓凸起,表面布满龙鳞纹路,门缝里透出暗青色的光。 林虎从副驾滚下来,喘着粗气:“老板……这门……刚才还什么都没有!” 楚凌天没理他。右手已经按在右肩,胎记处传来针扎似的刺感。他知道那是源珠在催动血脉,像有根线从识海一直拉到骨头深处。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昨夜在毒王那屋里的杀意还在血管里冲,可现在不能靠恨开门。他能感觉到门里有东西在等——不是敌人,是规矩。先祖定下的规矩:非心承道者,不得入。 他把拼合的玉佩掏出来,指尖抹过中央的“楚”字。玉佩一离怀,温度骤降,表面凝出一层白霜。 “以血为引?”林虎盯着那扇门,“要不我来划一道?” “滚远点。”楚凌天低声道。 他反手用战术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还没滴下来,就被一股金光裹住,悬浮在空中。他将玉佩按向门环上的龙头嘴部,血珠紧随其后,落在龙口内凹的印记上。 金光一闪。 门面的龙纹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没开。 楚凌天睁开眼,瞳孔泛起金边。他知道差什么——玉佩是钥匙,血是信物,但真正能唤醒阵法的,是源珠与血脉的共鸣。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肩胎记上。 “轰!” 胎记炸开一道金光,整条右臂瞬间被龙形虚影缠绕。那影子不是虚的,带着重量,压得他膝盖微弯。识海里的源珠猛地腾起,悬在灵台中央,一道金丝垂下,顺着经脉直灌肩头。 龙影咆哮。 青铜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底有巨兽翻身。门缝里的青光暴涨,三道紫雷从天而降,劈入门内通道,照亮了里面深不见底的阶梯。 林虎被气浪掀翻在地,抬头时看见楚凌天整个人都被金光包裹,右臂的龙影盘旋而上,与门环上的龙首对视片刻,竟发出一声低吟。 门,缓缓开了。 一股热风从门内冲出,带着铁锈、丹灰和陈年血的味道。楚凌天知道那是祖宅的气息——二十年前被烧毁的药房、炸裂的炼丹炉、还有倒在血泊 里的族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板!”林虎爬起来想追,“你不能一个人进去!里面有阵法,有机关,说不定还有——” 楚凌天抬手。 一道灵力屏障凭空升起,将林虎挡在外面。他没回头,只低声说:“等我回来。” 话音落,人已跃入通道。 身后,青铜门开始闭合。 林虎扑到屏障前,拳头砸在无形墙上:“楚凌天!你答应过让我跟着的!你——” 轰! 门彻底合拢,龙纹隐没,地面恢复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雷痕,像烧焦的符纸碎片,缓缓飘落。 通道内漆黑一片,但楚凌天看得清楚。源珠在他识海旋转,洒出金光,照亮四周墙壁上的浮雕——全是楚家历代先祖征战、炼丹、镇守四方的场景。每一块石砖都刻着《升龙诀》的残篇口诀,有些他从未见过。 他没停步。 左臂经脉里还留着一丝温润气流,那是源珠进化后修复旧伤的余韵。他知道这通道不简单,越是往前,灵气越浓,几乎凝成雾状。普通人走十步就得爆体,但他体内鸿蒙元气自动运转,将外泄的灵气瞬间提纯,化作动力推着他前进。 拐过第三个弯,地面开始倾斜向下。 墙壁上的浮雕变了。 不再是荣耀与传承,而是屠杀与背叛。 一幅画里,黑衣人手持蝎形刀,砍向跪地的老者;另一幅,典籍被扔进火堆,一个婴儿被裹在布巾里塞进马车;再往前,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高处,脚下堆满楚家族谱残页。 楚凌天脚步一顿。 他知道那是蝎王。 但他没停下。 又走百步,通道尽头出现一道石台,台上放着一尊残破的药鼎,鼎身刻着“九转”二字。鼎下压着一块玉简,表面裂开几道缝。 他伸手去拿。 玉简刚离台,整条通道突然震动。 头顶石壁裂开,一道金光垂下,照在药鼎上。鼎身残纹亮起,竟浮现出一段文字: “《升龙诀》第三重,需以心承道,以血洗冤,以身镇渊。非为复仇,实为归位。”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没动。 他知道这是考验。 不是武力,不是修为,是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裂纹里透出微弱的蓝光。那是楚家秘传的记忆载体, 只要滴血认主就能读取。但他现在不能看——看了就等于动了私欲,等于被仇恨牵着走。 他把玉简塞进怀里。 转身,继续往前。 通道尽头是一扇小门,比外面的青铜巨门小得多,通体漆黑,门上只有一个手印凹槽。 他伸手按了上去。 掌心伤口未愈,血顺着凹槽流下。门“咔”地一声弹开,露出后面的阶梯,直通更深的地底。 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硫磺味和金属的腥气。 他知道,那是孤岛的气息。 他一步踏了进去。 阶梯在他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源珠在识海中越转越快,金光几乎凝成实质。右肩胎记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像是有股力量在往里收。 他忽然停下。 前方五步远,地面有一道裂缝,宽不过半寸,却深不见底。裂缝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踏过此线,生死不论。” 他盯着那字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脚,跨了过去。 就在脚落下的瞬间,整条阶梯开始崩塌。石块坠入深渊,连回声都没有。他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脚下碎裂,身体却像钉住了一样。 源珠猛地一震。 金光从他体内炸开,形成护罩。坠落的石块撞上光罩,瞬间化为齑粉。 他继续走。 阶梯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悬空的石桥,桥下是翻滚的赤红岩浆,热浪扑面。桥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穿灰袍,背对而立。 楚凌天眯眼。 那人缓缓转身。 是福伯。 满脸皱纹,左眼瞎了,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杖头刻着楚家徽记。 “少爷……”福伯开口,声音沙哑,“你真要进去?” 楚凌天没答。 他知道这不是真身。是幻象,是心魔,是门禁的最后一道试炼。 “里面没有活路。”福伯说,“蝎王等了二十年,就为了引你回来。你一进去,阵法启动,谁都救不了你。” 楚凌天往前走了一步。 石桥晃了晃。 “李奶奶用命保你活到今天。”福伯声音发抖,“你要是死了,谁替她讨公道?谁替楚家——” “住口。”楚凌天打断他。 他抬起右手,源珠金光暴涨。 “李奶奶的仇 ,我记着。”他一步步逼近,“楚家的债,我背着。但今天我进这门,不是为了谁替我活,是为了我自己,回来。” 福伯的脸开始扭曲,灰袍化作黑烟。 “你不怕死?”黑烟中传出冷笑。 “怕。”楚凌天站在他面前,金瞳如炬,“但我更怕,没亲手把你们一个个,踩进地狱。” 话音落,他一拳轰出。 金光炸裂,黑烟瞬间湮灭。 石桥崩塌,他却没坠落。源珠托着他,稳稳落在对岸。 前方,一道青铜小门静静矗立,门缝里透出紫光。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火山灰和血腥味。门外是一片荒芜的火山口,四周岩壁插满白骨,远处有座黑色祭坛,坛上悬着一面血色蝎旗。 楚凌天跨出门槛。 身后,小门无声闭合,融入岩壁。 他站在火山口边缘,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翻滚,电光闪烁。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拼合的玉佩,握紧。 玉佩突然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楚家少主,欢迎回家。” 第101章 医馆奠基 楚凌天从火山口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他没回头,脚下的岩壁碎裂声渐渐远去,就像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一切的余音,终于被踩在了身后。 他走出很远,才停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虎,准备车,回城。”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老板……你出来了?那门——” “关了。”他说,“以后不会再开。” 挂了电话,他把玉佩塞进内袋,指尖碰到一片硬纸。是临走前,从石台角落捡起的一张泛黄药方残页,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楚家祖传的“通络回春散”改良方。他没多看,折好收起。 三个小时后,他站在市中心一栋临街老楼前。 门面不大,两层,红砖外墙有些剥落,玻璃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黄纸条。可位置极好,正对地铁口,隔壁是连锁药房,对面是社区医院。这种地段,通常早被大品牌抢光。 他推门进去,房东是个矮胖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抬头看见他,脸上堆笑:“哎哟,您是来看铺子的?这位置可抢手啊,昨天刚跟仁心堂签了意向书,您来晚了——” 楚凌天没说话,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担保函,放在桌上。接着是一份电子转账截图,金额是对方报价的两倍。 房东笑容僵住。 “今天就能过户。”楚凌天说,“我要这铺子,现在。” 男人张了张嘴,手指在转账金额上滑了两下,确认无误,额头冒汗:“这……合同还没签死,您这诚意……我得跟那边打个招呼……” “不用。”楚凌天掏出笔,在租赁协议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你现在签,我立刻打定金。” 房东犹豫三秒,抓起笔,唰唰签下名字。 楚凌天把协议收好,转身走出门。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图纸——是他昨晚在车上画的“凌天堂”牌匾设计。三个字用的是篆体,但笔锋带钩,转折处隐有龙形走势,像是随时要腾空而起。 他找的是一家老字号雕刻铺。 老师傅看了图纸,啧了声:“这字有劲道啊,谁写的?” “我自己。”楚凌天说。 “你练过书法?” “练过。” 老师傅没再多问,接下活,报价八千。楚凌天直接扫码付了全款,说三天后取。 回程路上,他给 清漪打了电话。 “铺子拿下了,明天开始装修。你那边,药材准备得怎么样?” 清漪声音很轻:“按你说的,道地药材都联系好了,黄芪、当归、川芎……有些贵,但你列的清单,我没敢换。” “不该省的地方,别省。”他说,“这医馆不是做生意,是立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清漪低声说:“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楚凌天没接话。挂了电话,他靠在车窗上,闭眼。 识海里,源珠静静悬浮,金光内敛。左臂经脉温润如春水,那道旧伤彻底消失。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羞辱的赘婿,也不是躲在暗处等复仇的逃亡者。他是楚家少主,是医道传人,是该在人间,立下自己道统的人。 三天后,牌匾送到。 红木底,金字镶边,三个大字沉稳有力,又暗藏锋芒。楚凌天亲自爬上梯子,把牌匾挂上门口。木工师傅在下面扶着梯子,抬头看,啧了声:“这字……挂上去,气场都不一样了。” 楚凌天没说话,手指抚过“凌天堂”三个字的边缘。就在触碰的瞬间,识海源珠微震,一丝金光顺着指尖渗入牌匾木纹,一闪即逝。 没人看见。 当天下午,装修收尾,药柜摆好,针灸床、诊疗台、煎药炉一一就位。清漪穿着素色长裙,低头整理药材,动作轻柔。她曾经是苏家的私人医生,被苏振南逼得差点进精神病院,如今站在这家小小的医馆里,手指抚过一包包药材,眼眶有点发红。 “真像做梦。”她喃喃。 楚凌天正在调试电子叫号系统,闻言抬头:“不是梦。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起点。” 第二天一早,医馆开门。 门口挂了块小黑板,写着:“首日义诊,疑难杂症可优先。” 不到八点,门口就排了人。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歪着,嘴角抽搐,说话含糊不清。他儿子扶着他,声音发颤:“我爸面瘫八年了,医院说神经坏死了,治不好……我们就是……试试。” 楚凌天让他坐下,搭了搭脉,又看了看舌苔。 “经脉淤堵,气血不达。”他说,“能治,但得快。” 家属愣住:“这么久了,还能治?” 楚凌天没回答,拿起银针,三根并列,指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金光。那是源珠提纯后的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流转,灌注针尖。 他落针 极快。 第一针,地仓穴。 老头猛地一颤。 第二针,颊车穴。 面部肌肉开始抽动。 第三针,阳白穴。 “呃……”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眼角抽了抽,嘴角缓缓上扬,竟咧出一个歪歪的笑容。 “爸!”他儿子猛地站起来,“你笑了!你真笑了!” 老头自己也愣住,抬手摸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三分钟。 楚凌天拔针,擦净血点,平静道:“回家后每日热敷,早晚各一次。七天后再来。” 人群瞬间炸了。 “三分钟治好八年面瘫?” “我刚才看着的,真笑了!” “我腰椎间盘突出能治吗?” “我老母亲中风后遗症行不行?” 门口队伍越排越长,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街尾。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标题写着:“市中心惊现神医!三分钟治面瘫,排队排到地铁口!” 中午,清漪端了碗粥进来,见楚凌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肩膀微微塌着。 她轻轻把粥放在桌上,低声说:“歇会儿吧,从早上到现在,你连水都没喝一口。” 楚凌天睁开眼,接过粥,喝了一口。 “累吗?”她问。 他摇头:“不累。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李奶奶教我认草药,说救人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事。” 清漪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楚凌天没说话,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长长的队伍。有拄拐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满脸痤疮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猎奇的。 他们是来求生的。 他放下粥碗,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 “开门吧,下一个。” 清漪点头,去叫号。 第一位患者走进来,是个中年女人,脸色蜡黄,手一直在抖。 “我……我查出帕金森早期,医生说只能靠药控制……您这儿,能试吗?” 楚凌天看着她,缓缓点头:“能。” 他拿起针盒,打开。 就在他取出银针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门口,车门打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下车,领头的举着录音笔,胸前挂着“市医疗协会”的牌子。 “哪家在无证行医?”那人声音尖利,“我是张主任,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诊疗,立刻停业接受调查!” 楚凌天的手停在半空。 针,还没落下。 第102章 首位肺癌患者 张主任的录音笔还没收起来,楚凌天已经转身走向药柜。那人愣在原地,话没说完,气势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没人再看那三个穿白大褂的。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抬着担架的家属跌跌撞撞冲进来,最前面的老妇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大夫!求您救救他!”她声音撕裂,“我们跑了六家医院,都说没救了……只剩半个月……可他还喘着气啊!” 担架上是个干瘦老头,脸上盖着氧气面罩,呼吸断断续续,每吸一口都带着血沫。他儿子红着眼,手抖得几乎扶不住担架边缘:“我爸……肺癌晚期……扩散到肝了……医生让我们准备后事……” 围观的人群嗡了一声。 “肺癌?那不是绝症吗?” “三分钟治好面瘫是运气,这可是癌啊,神仙来了也得认命。” “刚才那群穿白大褂的不是来查他的吗?他自己都快被封了,还敢接这种病人?” 张主任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见楚凌天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个暗红木盒。盒子没锁,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味药材:一根通体漆黑、形如龙爪的根茎,一团血红如凝脂的芝状物,还有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叶子。 “地龙髓、血灵芝、金乌叶。”楚凌天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都是活物,不是药铺里晒干的死材。” 他没用剪刀,右手食指轻轻一划,那根地龙髓自行断开一截,断面渗出银白色汁液,在空气中凝成细珠,不落地,悬在半空。 人群瞪大眼。 他指尖再动,血灵芝上腐朽的边角无声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肉质。金乌叶则在他掌心旋转一圈,杂质如灰烬般簌簌掉落。 “这……这是什么手法?”张主任喃喃。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楚凌天的双手。 他将三味主药放入掌心,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快得无法捕捉。下一秒,掌心腾起一缕紫气,不烫人,却让靠近的空气微微扭曲。 三息。 一颗龙眼大小、泛着淡金光泽的药丸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浮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符印。 “养元丹。”他说,“改良版,专为枯竭之体续命。” 药香散开。不是浓烈刺鼻的那种,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泥土与晨露气息的清香 ,闻一口,人就莫名安定下来。 角落里,那盆枯了半个多月的绿萝突然动了一下。 福伯原本在记录患者信息,抬头时笔尖一顿。他冲过去,扒开枯叶——一根嫩绿的新芽正从干瘪的茎底钻出来,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活了……”他低声说,“刚才还是死的。” 他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又剪下一片枯叶和新芽并排放在桌上对比。没人怀疑作假——那枯叶边缘已经发黑卷曲,绝不可能是昨天刚摘的。 人群安静了。 张主任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同事拉住袖子,摇头。 楚凌天把药丸放进一个小瓷瓶,递给张老汉的儿子:“每日三粒,温水送服。半个月后,若无效,我亲自登门道歉。” 那儿子双手发抖,几乎拿不住瓶子:“这……这要是吃了没用……我们家……” “你家已经山穷水尽了。”楚凌天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像铁锤砸进人心,“但你爸还在喘气,心脉未绝,我就敢治。我不是开医馆赚钱的,是来救人命的。” 他转身从针盒里取出三根银针,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震,一缕极细的金光顺着针尾渗入。 第一针,膻中。 针尖落下瞬间,张老汉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面罩上。可紧接着,呼吸竟稳了下来。 第二针,神阙。 他腹部起伏的频率开始规律。 第三针,足三里。 原本冰凉的手指,竟微微动了一下。 老妇人扑通跪下,嚎啕大哭。儿子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担架上,肩膀剧烈抖动。 楚凌天收针,擦净血迹,扶起两人:“半个月后见。” 家属抬着担架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门口人群自动让开,没人再质疑,没人再议论。 张主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两个助手赶紧跟上。 清漪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你还真敢当场炼丹……那可是肺癌晚期,西医都判了死刑。” “西医判的是病,不是命。”楚凌天接过水,喝了一口,“命在自己手里,也在医者手里。只要一口气没断,就该搏一搏。” 清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刚才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吗?” “说我是骗子,还是神医?” “说你疯了。”她轻声说,“敢接肺癌的,不是神医,就 是疯子。” 楚凌天放下杯子,走到药柜前,重新打开那个暗红木盒。里面的药材少了三味,但断口处竟已微微生出新芽,银白汁液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合上盒盖,低声说:“疯子也好,神医也罢,我只做一件事——该救的,一个都不能少。” 清漪没再说话,默默整理药柜。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家小小的医馆不再只是“凌天堂”,而是一些人最后的希望。 傍晚,最后一名患者离开。楚凌天坐在诊桌后,闭目调息。识海中,源珠静静悬浮,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小的蜕变。 福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老大,我记下了。今天一共接诊三十七人,其中疑难杂症十九例,显效十三例。最奇怪的是那盆绿萝——我查了,那种枯萎程度,按常理不可能复生。可它不仅活了,还在长。” 楚凌天睁开眼:“药香催生,说明丹药里有生命本源之力。鸿蒙元气本就源于天地初开,提纯后,能唤醒沉睡的生机。” “所以……你炼的不是药,是‘命’?” “是希望。”他说,“药治得了病,治不了人心。但只要有人还敢来,就说明他们还信。” 福伯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老汉的儿子临走前问,能不能留下联系方式。他说……万一药没用,他也想当面道谢。” 楚凌天沉默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印的名片,递过去:“给他。写上我的私人号码。” 福伯接过,看了眼名片上的字——“楚凌天,凌天堂主诊医师”。背面空白,没有任何头衔或宣传语。 “就这么简单?” “医者,名字就够了。” 福伯走后,楚凌天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看那块红木牌匾。“凌天堂”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像是蛰伏的龙脊。 他伸手抚过牌匾边缘,指尖微动,一丝鸿蒙元气悄然渗入木纹。这一次,金光比上次更明显,在龙形笔画的转折处流转一圈,随即隐没。 街对面,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默默收起相机。他盯着牌匾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深夜,医馆熄了灯。楚凌天坐在静室,面前摆着那张从火山石台带出的药方残页。他对照记忆中的《升龙诀》药典,一笔一划补全缺失内容。 笔尖顿住。 在“养元丹”配方末尾,他添上一句小字:“鸿蒙提纯,三息成丹,生机自 生。” 他吹干墨迹,将药方夹进一本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医案》。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医馆时,那盆绿萝又长高了两厘米,一片新叶完全舒展,叶脉泛着淡淡的金线。 清漪进来,看见这一幕,怔住了。 她没说话,轻轻浇了点水,转身去准备今日的药材。 街角,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是张老汉的老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抬头看着那块牌匾,嘴唇微微颤抖。 然后,她慢慢跪了下来,对着“凌天堂”三个字,重重磕了一个头。 第103章 纳气七层 夜深了,医馆后院的灯还亮着。白天那盆绿萝又窜出一片新叶,边缘泛着金丝般的纹路,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滋养着。楚凌天没再看它,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铁门,脚步沉稳地走了下去。 这间地下室是他昨夜亲自改的,水泥墙刷了三遍封灵漆,角落摆着从药柜底下挪来的残药匣子。地龙髓的根须还沾着湿泥,血灵芝的碎屑在陶罐里微微发亮。他盘坐在中央,闭眼调息,识海里的源珠安静悬浮,表面那道新出现的金纹还在缓缓流转,像是一道未解的符。 他没急着运转《升龙诀》,而是先将白天炼丹时残留在经脉里的鸿蒙元气一点点引出。那股气比寻常灵气精纯太多,滑过膻中穴时,原本滞涩的关窍竟微微松动。他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凝神,默念口诀。 丹田开始发热,气旋一圈圈加速,可到了第七层边缘,又卡住了。灵气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进不得也退不了,堵在胸口,压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探向药匣,指尖轻点地龙髓残渣。那根黑如焦炭的根茎突然颤了颤,一丝微弱的生机之气被他引出,顺着指尖流入经脉。紧接着,他又拨动血灵芝碎屑,那点红光刚一接触皮肤,就化作一股温润之力,汇入气流。 两股药气与鸿蒙元气交融,形成一道细小的漩涡,在膻中穴前缓缓旋转。阻力开始松动,一道细微的裂感从胸腔深处传来。 就是现在。 他猛然提气,心念一动,源珠轻震,一股无形吸力自识海降下,硬生生将那团滞留的灵气拽入丹田。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像是七道风轮同时启动。丹田内的气旋彻底成型,七层环状气流稳稳嵌套,灵气储量翻了近倍。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纳气七层,成了。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金芒,转瞬即逝。识海中,源珠忽然轻轻一颤,表面那道金纹骤然扩散,化作一圈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投影。 他心头一动,没急着去碰,而是静心观察。那符文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跳一次,就多出一丝纹路,仿佛在等待某种触发。 他想起白天福伯说的话——那盆绿萝,明明枯死半月,却在药香散开后一夜复生。源珠对生命本源极其敏感,而药香,正是他用鸿蒙元气提纯药材时溢出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手边的针盒,取出一根银针。这针是他亲手打磨的,长三寸六分,通体无暇。他指 尖微动,将一滴从血灵芝上刮下的汁液抹在针尖,又轻轻在掌心划了一道,让自己的血顺着针尾滑下。 血与药汁交融,一股微弱的生机波动悄然升起。 他闭眼,神识沉入识海,直视那枚悬浮的源珠。符文依旧流转,但这次,他能感觉到它的“回应”。他不再犹豫,以《升龙诀》心法催动神识,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符文中心。 刹那间,符文大亮。 他手中银针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针尖先是一颤,接着整根针像是被什么力量吸住,凭空消失。 他睁眼,掌心空空如也。 他皱眉,神识再探,发现那根针竟静静“躺”在源珠内部,被一层淡金色光膜包裹,位置固定,纹丝不动。 他试着意念一动,针又出现在掌心,冷光微闪,毫发无损。 “还真能收东西……”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可不是简单的空间收纳。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源珠在“消化”那根针的存在,仿佛在记录它的材质、结构、甚至他留在上面的气息。这不像储物袋,倒像是……在“认主”。 他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这功能的恐怖之处。以后炼丹,药材可以直接存进去,战斗时武器也能随取随用,甚至受伤后,连丹药都能提前备好,瞬间取出。 他没再试别的,而是将针重新插回针盒。刚一放下,手指却猛地一抖。 丹田内的七层气旋还在高速运转,灵气太过充沛,肉身一时承受不住,指尖发麻,连最基础的控针都变得困难。他闭眼感知,发现经脉里还有大量残余灵气在乱窜,若不及时疏导,明天施针时手一抖,轻则无效,重则伤人。 他不动声色,伸手又取了一根银针,这次没抹药,而是将体内多余灵气缓缓导入针身。针体微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得快要裂开。 他蹲下身,将针尾轻轻插入水泥地面。灵气顺着针体泄入地底,地面竟微微发烫,一圈细小的裂纹以针为中心蔓延开来。 一根不够,他又插了三根,呈三角分布。四针落地,体内躁动终于平复。他盘坐原地,调息半个时辰,确认丹田稳定,气旋成环,识海清明,这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墙角,打开一个铁皮箱,里面是几包密封的药材。他挑出地龙髓和血灵芝,各取一小块,放进随身药囊。这药囊是他用鸿蒙元气浸染过的,能短时保鲜,明天接诊用得上。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 七分。医馆明天照常开门,他不能倒下。 他正要离开地下室,忽然顿住脚步。 识海中,源珠又轻轻一震。那圈符文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边缘甚至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吸力,像是在……主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他闭眼感应,发现不只是灵气,连药匣里残余的药气,也被一丝丝抽离,汇入源珠。那股气经过提纯后,直接转化为鸿蒙元气,补入丹田。 “自动纳气?”他心头一动,“还能提纯外界灵气?” 这功能比他想象的更强。别人修炼要寻灵地、布阵法,他倒好,只要有药材残渣,哪怕在凡俗之地,也能偷偷积攒力量。 他嘴角微扬,没再多想,熄灯上楼。 清漪的房间还亮着灯,门缝下透出一线光。她应该还在整理今天的病历。他没去打扰,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门,他就察觉不对。 桌上那本《医案》被人动过。封面朝上,笔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完不久。他走过去,翻开一看,最后一页多了几行字: “三月十七,接诊三十七人,疑难十九,显效十三。绿萝复生,药香催生,生机自生。鸿蒙提纯,三息成丹,非术,乃道。” 字是福伯的笔迹,工整得像是抄录。 他盯着那几行字,沉默片刻,合上本子,放回原位。 这老头,比他想的还要细心。 他坐到床边,从药囊里取出那块地龙髓,指尖轻抚表面。这药材虽残,但经鸿蒙元气滋养后,断口处已生出嫩芽,汁液流动如活物。他试着将它靠近识海,源珠立刻有了反应,符文微亮,一股吸力传来。 他心念一动,地龙髓凭空消失。 再一想,它又出现在掌心。 “以后,药材可以直接存进去。”他低声自语,“炼丹速度,至少提升三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沉沉,街道空无一人。对面楼顶的广告牌忽明忽暗,映得窗玻璃上光影浮动。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神识一动,一根银针从源珠空间飞出,稳稳落在他指尖。 针尖微颤,映着窗外的光,冷冽如霜。 他轻轻一弹,针身嗡鸣,划出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钉入墙壁,深入寸许,纹丝不动。 第104章 药监突袭 清晨五点,医馆后门的铁栓被拉开,发出一声轻响。楚凌天站在药柜前,指尖微动,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从掌心浮现,又顺着经脉倒流,隐入识海深处。昨夜突破纳气七层的余韵仍在,体内气旋稳定运转,每一道经络都像被梳理过一般通透。他没去碰墙角的针匣,而是直接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块地龙髓,断口处嫩芽微颤,汁液泛着淡金。 这药材经鸿蒙元气滋养后,早已脱去凡质。他正要将其收入源珠空间,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执法车横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十多名身穿制服的药监人员鱼贯而下。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方脸短寸,胸前挂着“陈海涛”字样的铭牌。他抬手一挥,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撕开医馆大门封条,另一人掏出卷尺,开始测量招牌尺寸。 “依法查封。”陈海涛声音冷硬,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凌天堂医馆涉嫌使用未经国家认证的中药材,存在重大用药安全隐患,现责令立即停业,所有药材封存待查。” 楚凌天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将手中的地龙髓轻轻放回药囊,然后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文件上。 “执法依据呢?”他开口,语气平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面。 “这是市药监局联合卫生部门下发的专项整顿令。”陈海涛把文件往前一递,“编号2023-1047,你自己看。” 楚凌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抬头时,眼神依旧平静:“那我有权知道,具体是哪一味药材被认定为‘未经认证’?检测报告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细节。”陈海涛合上文件夹,“我们只执行命令。现在,请配合封存药材,否则后果自负。” 楚凌天嘴角微掀,没笑,也没怒。他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两小包密封好的药材残渣——一块焦黑的地龙髓根须,一片边缘泛红的血灵芝碎屑。 “这就是你们说的‘问题药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来源清晰,处理过程全程录像,提纯痕迹可验。你要封,我不拦。但别跟我说什么‘安全隐患’,真正害人的药,你们查过几个?” 陈海涛脸色一沉:“少废话!封柜!” 执法队员立刻上前,开始贴封条。一名队员伸手去拿药柜钥匙,楚凌天手臂一挡,动作不大,却稳稳卡住了对方手腕。 “我可以配合调查。”他说,“但你们不能碰患者档案,也不能动诊疗设备。那是救人用的,不是证据。” 那队员挣了两下 没挣开,抬头看向陈海涛。陈海涛眯眼:“你这是妨碍公务。” 楚凌天松开手,退后半步:“我没拦你们执法。我只是提醒——医馆开门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应付突击检查。”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福伯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张老汉走在最前头,脸色还泛着青灰,但腰杆挺得笔直。他一眼看到执法队正在贴封条,猛地冲上前,一把拍在药柜上。 “谁敢封门?!” 声音炸得整个医馆一震。 “我张德海,肺癌晚期,西医判了死刑!是凌医生用三粒药丸把我从棺材边拉回来的!你们现在说他是黑医?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没人接话。 张老汉转身面向门外,扯着嗓子吼:“街坊邻居都听着!凌医生救过多少人?面瘫的、偏瘫的、十几年治不好的老寒腿!你们谁家没在这儿看过病?!” 话音刚落,巷口涌出一群人。 有拄拐的,有坐轮椅的,有搀着老人的家属,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他们没喊口号,也没推搡,就这么默默围坐在医馆门前,一人搬来一张小板凳,排成两列,堵住了执法车的去路。 有人拉起横幅,白布红字:“救死扶伤无罪”。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陈海涛的脸:“你们今天封的不是医馆,是活命的门!” 陈海涛脸色铁青,挥手示意队员上前驱散。可刚迈出一步,人群里就站起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我是市二院肿瘤科主治医师。”她亮出工作证,“张老汉一个月前在我科室住院,肿瘤标记物高达89,现在复查只有12。你们告诉我,这种变化,靠安慰剂能做到?” 现场一片哗然。 陈海涛咬牙:“这不归你们管!这是行政命令!” “那命令是谁下的?”人群里有人喊,“是不是有人看不得老百姓少往医院跑?” “是不是某些医院药房拿回扣,见不得便宜有效的方子?” “我们不怕你们查!我们求你们查!把药拿去化验!把方子拿去公示!要是真有问题,我们第一个骂凌医生!” 楚凌天站在门内,没再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轻轻抚过药囊边缘。识海中,源珠微微一震,自动屏蔽了外界一切神识探查的可能。他知道,有些人想借体制之手压他低头,但他更清楚——人心压不住。 陈海涛终于意识到事情失控了。他盯着楚凌天,压低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赢了?这只是开始。你这种野路子,迟早被规矩碾碎。” 楚凌天看着他,忽然笑了下:“规矩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堵门的。你今天封的是招牌,明天封的就是良心。” 他转身走进医馆,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药柜最下层的暗格,取出一叠病历复印件。 “这是张老汉的ct报告,这是面瘫患者的神经电图,这是三个慢性胃炎患者的胃镜前后对比。”他把资料放在桌上,“你们要证据,我有。你们要疗效,我有。你们要黑幕,我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执法队:“我可以暂停营业。但不是因为你们一句话,而是因为我不想让病人冒风险。等查清楚,我还会开门。” 人群安静下来。 陈海涛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暂扣通知已经下达,没有复核结果前,不得擅自营业。” 楚凌天点头:“我记住了。” 执法队收队上车,临走前,陈海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车开走后,人群也没散。 福伯走到楚凌天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楚凌天望着空荡的街道,手指在药囊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他说,“他们想用程序拖死我,我就用事实熬死他们。” 他转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昨夜炼丹剩下的药渣。他指尖微动,一缕神识悄然扫过——无毒,可控,活性成分远超常规药材。 “他们查不到根源。”他低声自语,“因为真正的药力,不在药材里,而在提纯的那一刻。” 他将药渣放进源珠空间,符文微闪,瞬间收纳。 清漪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外面的人都不肯走,说要守到你重新开业。” 楚凌天接过水杯,没喝。他看着门外那些坐着的患者,忽然道:“去把针盒拿来。” 清漪一愣:“现在?” “对。”他说,“把最细的那套取出来。” 她转身去取。楚凌天坐在诊疗椅上,闭眼调息。七层气旋缓缓转动,体内灵气充盈却不躁动。他知道,这一关不会轻易过去。有人想借药监之手掐断他的根,但他更清楚——只要还有人愿意等,他的医道就倒不了。 清漪把针盒放在桌上。楚凌天睁开眼,取出一根三寸银针,指尖微光一闪,针身瞬间被鸿 蒙元气包裹。 他没说话,只是将针轻轻插入桌面,针尾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门外,一个患者忽然抬头,看向医馆方向。 “你们闻到了吗?”他喃喃道,“那股香味……又来了。” 第105章 药企黑手 药香还在空气中飘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缓缓渗进街面的砖缝里。楚凌天指尖的银针插在窗框上,针尾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门外那些守了一夜的患者已经散去,板凳搬走了,横幅卷起来了,但地上还留着几片踩碎的草药渣,是昨夜有人带来的土方子,说是给凌医生压惊用的。 他没动那根针,只是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收回手。 清漪从后院进来,脚步比平时轻,像是怕惊了什么。“外面……开始传了。”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热搜第一是“凌天堂致死三患者”,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楚凌天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往下划。视频是偷拍的,角度刁钻,拍的是市一院太平间门口,三个家属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嚎,背景音里有人念悼词:“……本是冲着神医去的,谁想到一服药下去,人就没了……” 配的文字写着:“古法行医无监管,三人命丧‘救命药’!” 他放下手机,没说话。 清漪咬了咬唇:“张老汉刚打来电话,说他儿子不让再来了,怕惹上事。还有两个偏瘫的,退了号。” 福伯拄着拐从药柜那边挪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这风头不对。昨儿刚把药监的人逼走,今天就出人命?太巧了。” 楚凌天走到诊疗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三份病历卡。是昨天下午来的三个病人,都是肺癌初筛,症状轻微,他只开了两剂调理方,连主药都没用。当时还特意叮嘱:“回去煎服,别空腹,有不适立刻停用。” 他翻到用药记录栏,笔迹清晰:地龙髓三钱,血灵芝五分,辅以甘草、茯苓。 都是温补之药,连药典都查不出半点禁忌。 “过敏致死?”他冷笑一声,把病历拍在桌上,“他们连药都没吃完,怎么死的?” 清漪没接话。她知道楚凌天的意思——这三个人,来一趟就走了,连复诊都没约,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患者登记簿前,手指一划,停在三个名字上:王德海、李秀兰、赵建国。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问:“他们的医保卡是谁刷的?” 福伯愣了下:“这……得查缴费记录。” “去查。”楚凌天声音冷了下来,“现在就查。” 福伯转身进里屋,清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天哥,会不会是……有人故意?” 楚凌天没回答。他走到窗前,再次看向那根插在窗框上的银针 。针尖还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是鸿蒙元气残留的痕迹。他伸手拔下,指尖一捻,金光瞬间收回识海。 源珠静静悬浮,温润如初,但楚凌天能感觉到,它比昨夜更活跃了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威胁,正悄然运转,护住神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 ——有人想用命,压他的道。 可这三条命,来得不对劲。 半小时后,福伯拿着一张打印纸出来,手有点抖:“查到了。这三个人的医保卡,都是同一家公司买的团体险。公司名叫‘康瑞制药’,做抗癌药的,年销售额……超过八十亿。” 楚凌天接过纸,扫了一眼公司地址,瞳孔微缩。 那地方,就在苏家名下工业园区的b区。 他把纸扔在桌上,冷笑出声:“康瑞?去年拿国家补贴搞新药研发,结果临床数据造假,被药监局通报过。后来悄无声息,原来是抱上了苏家的大腿。” 清漪脸色变了:“你是说……苏昊?”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恨我开门?”楚凌天声音低沉,“药监压不住我,他就换招。用命,用舆论,用资本的刀。” 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暗格,取出一个密封袋。是昨夜炼丹剩下的药渣,还带着一丝温热。他指尖一动,药渣消失在掌心——被收入源珠空间。 “他们想栽赃,就得有‘证据’。”他说,“过敏原检测报告、医院死亡证明、家属哭诉视频……一套流程走下来,普通人根本辩不清真假。” 清漪急了:“那怎么办?等他们把黑锅扣死?” “不。”楚凌天摇头,“他们急着发通稿,说明怕我查。只要他们怕,就一定有破绽。” 他走到登记簿前,再次盯着那三个名字。 王德海、李秀兰、赵建国。 笔迹是新的,登记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到三十九分。前后间隔不到半小时。 可问题来了——这三人,是一个接一个来的,但缴费时间却集中在三点五十五分,统一刷的医保卡。 正常人看病,谁会等别人看完再一起付钱? “不对。”楚凌天眼神一冷,“他们根本不是来治病的。” 清漪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是假病人?” “假病人,真尸体。”楚凌天声音沉了下来,“有人提前安排了死人,套上名字,走个流程,然后‘猝死’。目的就是把‘凌天堂 ’钉在杀人犯的位置上。” 福伯听得后背发凉:“这得多少人配合?医院、殡仪馆、家属……全得串通?” “康瑞制药背后有资本,苏昊有权力。”楚凌天冷笑,“钱能买通的,就不叫难事。” 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医馆大门。 街道空荡,阳光照在招牌上,封条还在,但已经歪了。昨夜那些支持他的人,今天一个都没来。有人路过,远远看了他一眼,赶紧低头走开,像是怕沾上晦气。 楚凌天站在门口,没动。 他知道,这一波舆论不是偶然。是精心策划的灭杀。 他的医术见效太快,药价太低,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康瑞制药的抗癌药,一疗程二十万,而他这里,三粒药丸才收三百块,还包后续调理。 一个能治晚期肺癌的方子,如果传开,多少家庭能省下几十万?可又有多少药企会因此崩盘? 他转身回屋,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林虎,查康瑞制药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重点看有没有大额转账给医院或家属。”他顿了顿,“另外,找人去太平间,确认那三具尸体,是不是真的在‘凌天堂’就诊后死亡。” 电话那头,林虎声音低沉:“老板,这事儿危险。康瑞背后不止苏家,还有省里的关系。” “我知道。”楚凌天声音没变,“但有人想用命压我,我就得让他们知道——我的道,不是三条假命能堵住的。” 他挂了电话,走到诊疗台前,取出一套银针。 最细的那根,三寸长,针尖如霜。 他指尖微光一闪,鸿蒙元气瞬间包裹针身,然后缓缓插入桌面。针尾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清漪站在一旁,看着那根针,忽然问:“你在找什么?” “找他们漏掉的东西。”楚凌天低声道,“死人不会说话,但药香会。针会。源珠会。”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 源珠缓缓旋转,表面符文微闪。他将昨夜残留的药香记忆投射进去,试图比对那三份药方的提纯痕迹。 可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影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四个字:“苏昊密会,康瑞。” 时间是十分钟前。 地点:康瑞制药总部地下会议室。 楚凌天睁开眼,手指缓缓收紧,捏住了那根插在桌上的银针。 针尖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角那辆停了许久的黑色轿车。 车窗 tted,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 等他关门,等他认输,等他消失。 楚凌天松开手,银针“当”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低头看着那根针,忽然笑了。 “想用三条命,换我关门?” 他拿起针,指尖一弹,针身飞出,钉入墙上的药材标本图,正中“地龙髓”三个字。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第106章 尸检疑云 银针钉在药材图上,发出一声脆响。楚凌天盯着那三个名字——王德海、李秀兰、赵建国,手指缓缓从桌边收起,掌心微光一闪,昨夜残留的药渣已收入识海源珠空间。 他转身拨通影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调太平间监控,三具尸体,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回复简短:“已截取,正在加密传输。”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楚凌天点开视频,画面里是冷白灯光下的停尸房,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推车上,身穿统一病号服,手腕贴着标签,写着“药物过敏致死”。可他的眼神一凝——皮肤完整,无红斑,喉结处没有肿胀痕迹,连最基本的过敏性休克特征都没有。 “假的。”他冷笑,“连装都懒得装像。” 他立刻抓起外套往外走。清漪想跟,被他抬手拦下:“你留下,守着医馆。如果有人来搜,把后院药柜第三格的密封袋烧了。” 清漪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 楚凌天直奔市局。接待窗口的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楚医生,这事儿归刑侦支队管,你得走流程。” “我申请尸检。”楚凌天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依据《医师法》第三十七条,涉及重大医疗争议,必须启动第三方解剖程序。” 警员翻开文件,眉头一皱:“家属不同意解剖,我们没法强制。” “家属?”楚凌天冷笑,“那三个‘患者’根本没复诊,连药都没吃完,怎么死的?你们连基本流程都不查?” “我们接到的是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流程合法。”警员合上文件,“你要是不服,可以走司法途径。” 楚凌天盯着他,忽然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缴费记录。同一时间,同一医保卡,前后差不到十分钟。你觉得正常?一个接一个看病,却一起付钱?” 警员脸色微变,没接话。 “还有,”楚凌天声音更低,“太平间监控显示,尸体被换过衣服,贴了过敏标签。但尸表无任何过敏反应。你们不觉得有问题?” 对方终于抬头:“你哪来的监控?” “这不重要。”楚凌天把纸留下,“证据我已经提交。如果你们不启动尸检,我会向省厅和卫健委同步递交材料。顺便提醒你一句——知情不报,也是渎职。”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刚出市局大门,手机响了。林虎的声音传来:“老板,殡仪馆那边搞定了。夜班老张收了五万, 答应凌晨两点放人进去取样。” “只能一次机会。”楚凌天道,“用最细的针,取胃液,别碰其他组织。样本封进避光容器。” “明白。” “另外,查康瑞制药的员工名单。三个月内入职的,岗位是‘药物监测’的,全部调出来。”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影:“我要那三个人的参保数据流,从源头查,看是谁批量导入的。” “已接入医保后台,三分钟后发你。” 楚凌天靠在车边,眼神冷得像铁。 这些人想用死人压他?行,那就把死人翻出来,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殡仪馆后门。 林虎带着两个人蹲在墙角,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阴影里。楚凌天下车时,寒气扑面,但他没穿外套,只把手插进裤兜,一步步走向后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探头:“快点,冷藏室只能开十分钟。” 四人迅速潜入。 冷藏室灯光惨白,三具尸体静静躺在金属台上。楚凌天戴上手套,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针尖微光一闪,鸿蒙元气瞬间包裹针身。 他俯身,针尖刺入第一具尸体的胃部穿刺口,轻轻一吸,暗褐色液体被吸入针管。随即,他手指一抖,液体消失在掌心——已被收入源珠空间。 第二具、第三具,动作干净利落。 全程不到六分钟。 回到医馆地下室,楚凌天立刻取出三个密封管,将胃液样本滴在特制玉片上。识海中源珠缓缓旋转,鸿蒙元气如丝线般渗出,缠绕在分子结构之上,开始提纯、解析。 玉片上的光影逐渐成形,化作三维结构图。 他眯起眼。 ——没有地龙髓。 ——没有血灵芝。 ——反而检出两种违禁成分:组胺释放剂、肾上腺素抑制剂。 前者能瞬间引发全身过敏反应,后者则压制身体自救能力,让人在几分钟内窒息而亡。 典型的“假过敏”配方。 “好手段。”楚凌天冷笑,“拿活人做试验,死了还能用来栽赃。” 他立刻调出原始药方对比,凌天堂的药渣提纯后,分子结构清晰温和,全是补气养阴的成分,连刺激性都没有。 可康瑞制药对外发布的“检测报告”里,却写着“检出高浓度地龙髓致敏原”。 伪造。 彻头彻尾的伪 造。 手机震动,影的消息来了:“三人参保记录由康瑞人事系统批量导入,入职时间三个月前,岗位‘药物安全监测员’。系统日志显示,操作ip来自苏昊办公室内网。” 楚凌天眼神一寒。 还没完。 他拨通林虎:“带人去康瑞档案室,找‘临床试验’相关文件,尤其是签过字的协议。” “现在?” “现在。”楚凌天声音冷得像冰,“破门也要进。” 三小时后,林虎发来照片。 一份内部文件被拍得清清楚楚:《应急舆情响应预案》,附件三写着“替补人员使用协议”,三人名字赫然在列。末尾有批注,字迹熟悉——“必要时可作舆情牺牲品”,落款:苏昊。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缓缓收紧。 他不是在治病救人吗?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必须铲除的威胁”? 就因为他药便宜?见效快?动了别人的财路? 行。 既然你们用命来赌,那我就把命翻出来,一条条算。 他将所有证据整合:监控截图、胃液分析图、原始药方比对、参保数据流、内部文件照片。每一份都用源珠空间加密,无法复制,无法篡改。 最后,他拷贝一份副本,交给清漪。 “如果我明天没出现,把这些发给所有媒体,从微博到抖音,一个不落。” 清漪手抖:“天哥,你要去哪?” “去送礼。”楚凌天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匿名号码,“我要举报康瑞制药非法人体试验,涉及谋杀、伪造证据、贿赂公职人员。线索已上传至纪委内网加密通道,id尾号7731。” 对方沉默几秒:“你有证据?” “证据链完整,时间、地点、人物、动机、手段,全齐了。”楚凌天声音平静,“你们查不查,是你们的事。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三个人,不是死于我的药,是死于你们的沉默。”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地下室角落的药柜。 那里,三包密封的药渣静静躺着。 他走过去,取出一包,指尖微光一闪,药渣消失。 源珠空间里,证据如山。 他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生成可视化报告。分子结构对比、时间线推演、资金流向图、人员关联网……一张张图表自动生成。 天快亮时,文件完成。 他将所有资料打包,命 名为“凌天堂事件真相”,加密后存入源珠。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医馆外,街道依旧冷清。封条歪在门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伸手,一把撕下。 纸片飘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给苏昊发了条短信,只有八个字: “你安排的,我都查清了。” 发送成功。 手机刚放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文件袋。 楚凌天站在门口,没动。 那人走近,递出文件:“楚先生,这是市局的通知。关于三名死者,尸检程序已启动,明天上午九点,市法医中心。” 楚凌天接过文件,翻开。 的确是正式文书,盖着红章。 他抬头:“谁批的?” “上头。”男人顿了顿,“有人连夜打了报告,纪委也介入了。” 楚凌天笑了。 看来,他那通举报电话,不是石沉大海。 “我知道了。”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明天,我会到场。” 男人点头,转身要走。 楚凌天忽然开口:“告诉苏昊——他以为死人能闭我的嘴。” 男人脚步一顿。 “可死人,偏偏说得最清楚。” 第107章 养元丹显效 楚凌天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短信发送后的轻微震感。他站在医馆门口,风吹得门框上的木漆微微作响。地上那张被撕下的封条已经卷了边,沾了点晨露,像条死蛇蜷在门槛外。 他转身进了屋。 清漪正在擦药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抹布拧得更干了些。福伯蹲在后院门口晒太阳,拐杖靠在墙边,膝盖上搭着一张昨天的报纸,标题还印着“凌天堂涉非法行医”几个黑字。 楚凌天走过去,把门拉开:“开门。” 福伯愣了下:“真开?” “我说开门。”楚凌天声音不高,但没给商量余地。 清漪擦完最后一格柜子,把抹布扔进水盆,起身挂帘子。牌子翻过来,从“停诊”变回“接诊”。福伯拄着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揭墙上贴的公告。 才刚弄完,街口传来脚步声。 张老汉来了,还是那根磨秃了头的竹拐,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实打实踩在地上。他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指节发白。 楚凌天迎出去:“复查?” “嗯。”张老汉喘了口气,“医院刚取的片子。” 诊室里,楚凌天把一个月前拍的影像调出来,叠在新ct上。屏幕左边是密密麻麻的阴影,几乎盖住整个右肺;右边,那团黑影缩到了不足原先一半,边缘也清晰了,不再往血管里钻。 “你这情况,比预想的快。”楚凌天指着图像,“肿瘤在退。” 张老汉喉咙动了动,嘴唇抖着:“真……真小了?” “你自己看。”楚凌天把屏幕转过去。 老人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显示器,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一屁股蹾在地上,手撑着地,肩膀开始抖。 楚凌天皱眉:“别激动。” 下一秒,张老汉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凌医生!你是活菩萨啊!”他嗓子里像卡着一口血,声音撕得老长,“我儿子都说准备买棺材了,可这药……这药真把我救回来了!” 清漪冲进来,吓了一跳:“老爷子你这是干啥!” “我得谢!不谢不得安心!”张老汉抬起脸,满脸是泪,鼻涕混着口水往下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喘气,是您给的命!” 楚凌天没扶他,也没说话,只把ct片子抽出来,夹进病历本里,轻轻推到桌角。 门外已经有人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一个穿灰夹克 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跪着的张老汉。 清漪反应最快,几步冲过去,一把拍在那人手机上:“拍什么拍!” “我……我发群里不行啊?”那人缩手,“这么大的事,不让说?” “你爱说不说。”清漪冷笑,“但别拍病人脸。” 她回诊室,掏出自己手机,对着ct对比图和张老汉跪地的背影连拍三张,发进患者群,配文就一句:“张叔,30天,肿瘤缩了52。人还在,话能说,饭能吃。” 群里静了三秒。 紧接着,消息炸了。 “真的假的?医院出的报告?” “我哥肺癌晚期,能试试吗?” “昨天还说这医馆杀人,今天就有人活下来了?” “我也去!现在就去!” 不到一小时,门口排起了队。 起初三五个,后来十多个,再后来,整条街都被堵了。有人骑电动车来的,车钥匙都没拔;有拄拐的,有轮椅推着的,还有家属背着病人蹲在台阶上等的。 福伯搬了张桌子出来,拿笔登记名字。才写到第十七个,纸就写满了。 “楚医生,今天怕是看不完。”他抹了把汗,“排到后面的人得等明天。” 楚凌天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人群。大多数脸都枯黄,呼吸带杂音,一看就是拖到最后才来的。也有几个眼神太亮、站得太稳的,混在队伍里,袖口鼓囊囊的。 他没点破,只对清漪说:“今天加量。” 清漪一愣:“药材……够吗?” “够。”楚凌天转身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三包药材,掌心微光一闪,东西消失。 识海中,鸿蒙源珠缓缓旋转,药材一进入空间,瞬间被包裹在银白色气流里,杂质剥离,药性浓缩,三包变五包,效率翻倍。 他回到炼药室,铜炉早备好。火苗窜起,他一手控温,一手投料,动作没停过。一炉丹成,倒出三十六粒,药香弥漫。 清漪端着托盘进来:“外面人问,这药叫什么。” “养元丹。”楚凌天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每日两粒,温水送服,忌辛辣油腻。” “有人问多少钱。” “不收钱。”楚凌天把最后一味药投进去,“告诉他们,先吃,有效再谈。” 清漪怔住:“全免费?” “命都快没了,还谈钱?”楚凌天冷笑,“他们信的不是我,是命。” 清漪咬了咬唇,端着药出去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凌天堂发药,不收钱!” “肺癌能治,真有效!” “我刚拍了ct,明天就去!” 下午三点,接诊量破百。 福伯的本子写到第四页,手都酸了。有人开始自发维持秩序,让重病的往前站。一个老太太喘得厉害,直接被几个人抬进了候诊区。 楚凌天连轴转了六小时,中途只喝了一口水。他走出诊室时,天已经擦黑。 那个袖口鼓囊囊的男人还在,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捏着张假病历。楚凌天路过他时,忽然停下。 “你,进来。”他点了下头。 男人一僵:“我……我排队呢。” “让你进就进。”楚凌天语气平淡,却带着压人的势。 诊室门关上,男人坐下,手不自觉摸了下袖子。 楚凌天翻开病历,扫了一眼:“肺癌?什么时候确诊的?” “上……上周。” “症状呢?” “咳,带血。” 楚凌天盯着他:“你肺功能很好,说话不喘,指甲不紫,嘴唇不青。你根本没病。” 男人额头冒汗:“我……我是替我爸来的……” “那你爸在哪?” “在……在后面。” 楚凌天忽然笑了:“你袖子里那支录音笔,开着吧?” 男人猛地一抖,手僵在半空。 “康瑞制药派你来的?”楚凌天靠在椅背上,“想录我泄方?还是找我违法行医的证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走。”楚凌天站起身,把病历推回去,“但记住——我这的药,只给快死的人。你这种,不配吃。” 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抓起病历就往外冲。 第二天,他没再出现。 而医馆门口的队伍,更长了。 清漪一早就在发药,每人两粒装在小纸袋里。有人拿到后当场就吞了,就着矿泉水,手都在抖。 楚凌天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潮。阳光照在药柜玻璃上,反射出一点亮光。 福伯上来,递了杯茶:“有个事。” “说。” “今天早上,市肿瘤医院的主治医生,给张老汉写了张备注。”福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说……‘病情改善无法用现 有医学解释,建议继续观察’。” 楚凌天接过纸,看了两眼,随手夹进病历本。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冲进来,声音撕心裂肺:“医生!救救我儿子!他喘不上气了!” 楚凌天快步下楼。 孩子八岁,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一看就是急性哮喘发作。母亲抱着他,浑身发抖。 “药呢?”楚凌天问。 “喷雾用完了!医院说等下周……” 楚凌天转身打开药柜,取出一瓶气雾剂,是他用养元丹药底改良的应急喷剂。他喷了一次,孩子喉咙“咯”了一声,呼吸立刻顺畅了些。 “再喷一次,半小时后复诊。”他把瓶子递给女人,“这个,收五十。” 女人愣住:“收钱?” “救急的,得收。”楚凌天淡淡道,“想白拿,等我发。” 女人抱着孩子,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谢谢……谢谢您……” 楚凌天没接话,转身回诊室。 清漪跟进来,小声问:“你真收钱了?” “免费的,是给走投无路的。”楚凌天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有人想蹭药,也得让他们知道,命有价。” 清漪低头:“今天……接了137个病人。” 楚凌天嗯了声。 “还有人从外省来的,睡在门口。” “明天,多备两炉药。”他站起身,“再买三张折叠床,搭在后院。” 清漪想问药材够不够,但没开口。她知道,有些事,他自有办法。 她转身要走,楚凌天忽然叫住她。 “把张老汉的ct图,再发一遍。”他声音低了些,“标题改一下。” “改成什么?” “就写——”楚凌天看着窗外,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用命证明。’” 清漪点头,掏出手机。 楚凌天走到药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三包密封的药渣静静躺着。他指尖微光一闪,其中一包消失。 源珠空间里,证据未动。 但他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楼下,一个男人接过药袋,低头看了眼,忽然抬头问:“这药……真能救命?” 旁边一个老太太抢着答:“我老伴吃了五天,能下地了!” 男人攥紧药袋,声音发颤:“那… …我老婆还有救吗?” 老太太拍拍他手:“来这儿的人,哪个不是快没路的?可你看,张老汉都活下来了——”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跪在地上,把药袋紧紧按在胸口。 楚凌天站在二楼,看着那一幕,没动。 清漪走过来,轻声说:“他们开始信了。” 楚凌天只回了一句:“不是信我。” “信什么?” “信活下来的可能。” 第108章 运输车被劫 楚凌天把最后一炉养元丹收进玉瓶,指尖在瓶口轻轻一划,封泥无声凝固。清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登记册,声音有点发紧:“今天来的,比昨天还多。” 他嗯了声,没抬头,把玉瓶放进柜子底层。药材消耗比预想快了三倍,光靠医馆库存撑不了几天。他得想办法补上缺口。 “周通呢?”他问。 “在后院练刀。”清漪顿了顿,“他说……药材的事,不能再靠物流公司了,不安全。” 楚凌天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周通正蹲在墙角磨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冷光,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老板。” “新一批药材,今晚到。”楚凌天站定,“你亲自去接,走城西老路,避开监控区。” 周通一愣:“我一个人?” “车上有定位,我在医馆能看见。”楚凌天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淬体丹的配方,你贴身带着,别离身。” 周通接过玉简,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铁。他咽了口唾沫:“要不……多叫几个人?” “人多眼杂。”楚凌天语气平淡,“你行就行,不行,我换人。” 周通猛地站起身:“我行!”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货车驶出高速口,拐上城郊荒路。路边的路灯年久失修,一盏亮一盏灭,车灯扫过荒草,像割开一道道口子。 周通坐在副驾,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司机老李叼着烟,眯着眼:“周队,真有那么邪乎?不就是送点药材?” “闭嘴开车。”周通低声道。 车刚过三岔桥,引擎忽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老李猛踩油门,车子原地打滑,轮胎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妈的,熄火了?”老李拍打方向盘。 周通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夜风扑面,带着一股子腐叶味。他刚往前走两步,脖颈后突然一凉,像是有冰针扎进皮肤。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可身体动不了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把他钉在原地。 车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黑影无声落下。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蒙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光。 他没看周通,径直走向驾驶座,一掌拍在老李头上。司机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黑袍人拉开后车厢,翻了几下,很快从夹层里抽出一枚玉简。他捏在手里看了两秒,随即塞进怀里。 临走前,他蹲在车厢角落,掌心摊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缓缓爬出。虫身泛着油光,背上有细密纹路,像符文刻上去的。它动了下触须,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随即钻进地板缝里。 黑袍人站起身,看了周通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引擎突然自己启动,车灯亮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通浑身一松,差点跪倒。他喘着粗气爬回驾驶座,摇醒老李:“走!快走!” 回到医馆已是凌晨。周通脸色发青,把车钥匙和空了的夹层袋交到楚凌天手里:“玉简……没了。” 楚凌天盯着他:“人呢?” “没事,就是被定住了,动不了。”周通咬牙,“老板,我……我失职,您罚我吧。” “罚你?”楚凌天冷笑,“你活着回来,就不是失职。” 他转身走进后院,打开车厢,一寸一寸查看。最后在角落地板缝里,发现一道细小划痕。他蹲下,指尖顺着划痕摸过去,沾了点黑色黏液。 他捻了捻,凑到鼻尖。 一股腥臭直冲脑门,像是死鱼混着铁锈。 识海中,鸿蒙源珠忽然轻轻一震。 他闭眼,神识沉入源珠空间。银白气流缓缓旋转,将那点黏液裹住,瞬间提纯、分解。一缕黑气浮现,扭曲成虫形,发出微弱鸣叫。 源珠自动解析:“噬魂蛊,鬼灵教秘术,可寄生神魂,控人心智。阴气来源——活体炼制,手法老练。” 楚凌天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鬼灵教……”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指捏紧那道划痕,“你们终于来了。” 周通跟进来,听见这句,愣了:“老板,这虫……有问题?” “问题大了。”楚凌天站起身,“这东西不是凡间能有的,能用它的人,至少是通脉境以上。” 周通脸色变了:“那……那我们怎么办?报警?” “警察能查监控,查不到符咒。”楚凌天冷冷道,“他们连劫匪长什么样都看不到。” “那……玉简被拿走,配方不就……” “配方我留了后手。”楚凌天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真正的淬体丹方,我从没给过你。” 周通愣住:“那……那他们抢走的是……” “假的。”楚凌天把 玉简收好,“但他们不知道是假的,所以还是会用。等他们炼出第一炉药,就知道错了。” “那……我们等他们出错?” “不。”楚凌天目光沉下,“我要顺着这蛊虫,找到他们的人。” 他转身回屋,从源珠空间取出一包药渣——正是上一章保留的那批。他摊开手掌,药渣与方才提取的黑气并列。银白气流缓缓缠绕,比对分子波动。 片刻后,源珠传出轻微震动。 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三。 有相似阴气。 楚凌天眼神一凝。 这不是巧合。 他想起墨尘子曾提过一句:“鬼灵教擅炼活蛊,以活人喂虫,炼出的蛊能噬魂夺魄。”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这条线串上了。 苏昊那疯子临死前也说过:“使者已来。” 他一直以为是胡话。 现在看,不是。 药企背后,不止有苏家,还有修真界的影子。 鬼灵教插手凡间,图的不是钱,是技术——楚凌天的丹方。 他们想复制他的药,再用蛊虫控制炼药师,批量生产,彻底取代正统医道。 楚凌天冷笑一声。 想得倒美。 “周通。”他转身。 “在!” “从今天起,药材押运归你管。”楚凌天从柜中取出一把短匕,刀身泛着暗红,“这把刀,沾过七个混混的血。现在给你。” 周通双手接过,声音发颤:“我……我一定守好。” “守不住,就死。”楚凌天盯着他,“但死之前,得把敌人名字带回来。” 周通重重点头。 楚凌天走到窗前,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荒地,再往西,是废弃的化工厂区,常年无人。 他记得,那条虫鸣声,最后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他闭眼,神识顺着源珠中的黑气残影,试图追踪。可刚延伸出百米,就被一股阴冷气息切断。 对方设了屏障。 不是凡人手段。 楚凌天睁开眼,手指在窗框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 他知道,这场仗,不再是医馆门口的舆论战了。 是修真界的猎杀。 他转身,从源珠空间取出三枚玉符——这是他用鸿蒙元气炼制的追踪符,能锁定阴气波动。 “明天,药材 还会到。”他把玉符塞进周通怀里,“贴在车厢内壁,别让人发现。” “要是……他们再来?” “来就对了。”楚凌天嘴角微扬,“我正愁找不到他们。” 周通咽了口唾沫,把玉符贴身藏好。 楚凌天坐回桌前,翻开医馆账本。表面上,他在记药材出入,实则神识已沉入源珠,将今日所有信息整合推演。 鬼灵教为何选现在出手? 因为凌天堂声望暴涨,免费发药动摇了药企根基。 他们怕了。 可他们不怕法律,不怕舆论,怕的是楚凌天的技术扩散。 所以,他们要断他的药材,抢他的方子,再用蛊虫控制他的团队。 一环扣一环。 楚凌天手指轻敲桌面。 他得反着来。 断他们的眼线,挖他们的根,再一锅端。 他正想着,清漪推门进来:“老板,周通说……他想再走一趟城西,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楚凌天抬头:“让他去。” 清漪犹豫:“可太危险了,万一……” “危险?”楚凌天冷笑,“蝼蚁也配议龙?”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瓶药粉。这是他用养元丹残渣提纯的追踪剂,混在空气中,能被噬魂蛊感应到。 他把瓶子递给清漪:“明天发药时,悄悄洒一点在门口。” 清漪一愣:“这是……引他们来?” “对。”楚凌天眼神冷峻,“让他们以为,配方还在医馆。” 清漪咬唇:“可要是他们冲进来……” “那就看看。”楚凌天淡淡道,“是他们的蛊快,还是我的刀快。”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顶,手中握着一只微微发光的蛊虫,虫身正对着医馆方向,轻轻震颤。 第109章 拾荒老人 天刚蒙蒙亮,医馆门口的青石板还泛着夜里的潮气。楚凌天站在门内,指尖搭在窗框上,神识如网,铺向十里之内每一丝阴气波动。昨夜那只蛊虫的痕迹虽被屏障切断,但他已在源珠中留下追踪烙印,只等它再次现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他眉头一皱,推门出去。 一个佝偻的身影倒在门槛边,灰布衣裳破得像被狗啃过,脚上的布鞋裂着口,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老人蜷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石板上,像泼了一滩烂泥。 可那血不对劲。 血里缠着细密的黑丝,像是活物,在血泊中微微扭动,一碰地面就渗进去,消失不见。 楚凌天蹲下,两指捻起一滴未落地的血珠。刚一接触,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自动提纯那滴血中的气息。一缕阴寒之气浮现,虽微弱,却与昨夜蛊虫残留的波动如出一辙。 他眼神一冷。 这老人,不是普通人。 清漪从后面冲出来,看见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周通也提刀赶来,站在三步外,刀尖垂地,随时准备出手。 “老板,别碰他!”清漪压低声音,“谁知道是不是鬼灵教的人放来的?万一血里有蛊……” 周通接话:“要不先绑了,关柴房?等查清楚再说。” 楚凌天没理他们,一把掀开老人外衣。 胸口塌陷,肋骨断了不止一根,皮肤下泛着青黑,经脉淤塞得厉害。但最诡异的是,他体内竟有残存的真气痕迹,虽已枯竭,却走的是极为古老的路线——不是现代武者的纳气法门,也不是修真界常见的通脉路径。 “你这是……被活炼过?”楚凌天低声自语。 他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指尖一搓,鸿蒙元气瞬间灌入针身。针尖泛起极淡的金光,几乎看不见,却在离皮肤半寸时,那血中的黑丝突然一颤,像是受惊般缩回老人体内。 楚凌天眼神一沉,银针疾落。 第一针扎入“膻中”,稳心脉;第二针落“神阙”,引气归元;第三针直刺“百会”,破神识淤堵。三针落定,老人喉咙里咕噜一声,猛地抽搐起来。 黑丝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像细线般游走,却被银针金光逼得无法逃逸,最终被源珠牵引,吸入楚凌天指尖,封入识海。 “九转还魂针……”老人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怎会楚家针法?” 楚凌天手一抖 ,针尖偏了半分。 他盯着老人浑浊的双眼,心跳快了一拍。 九转还魂针,是楚家秘传,外人绝不可能知晓。这门针法,连苏家那些所谓的“名医”都没听过,更别说一个躺在街头的拾荒老人。 “你认识这针法?”他声音压低。 老人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眼神一涣散,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楚凌天收回银针,指尖残留一丝阴气。他闭眼,神识沉入源珠,将刚才提取的黑丝与昨夜蛊虫残影比对。 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七。 不是同一来源,但手法同源。 说明这老人中的蛊,和鬼灵教有关,却不是他们直接下的手。更像是……被人用同样的技术炼制后,故意丢弃在医馆门口。 清漪还在发抖:“老板,他刚才说的‘楚家’……是不是……” “闭嘴。”楚凌天打断她,站起身,“把人抬进去,后院静室。” 周通犹豫:“真要救?万一他是饵?” “是饵,我也得吃。”楚凌天冷冷道,“他中的是活炼蛊,能撑到现在,说明体内有抗衡之力。这种人,不会甘心当棋子。” 周通不敢再问,和清漪一起把老人抬进后院。 楚凌天跟在后面,手指在袖中掐算。活炼蛊需以活人喂虫,炼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型。这老人身上蛊虫已溃散,说明炼制中途被打断,或是炼成后被人强行剥离。 谁会炼这种蛊,又为何半途放弃? 他忽然想起苏昊临死前那句疯话:“使者已来。” 当时以为是妄言,现在看,鬼灵教在凡间不止一个据点。有人在偷偷炼蛊,手法比昨夜那黑袍人更原始,却更狠毒。 而这老人,可能是逃出来的。 也可能是……被丢出来,引他出手的。 可楚凌天不在乎。 只要这人识得楚家针法,哪怕只是一线线索,他也得抓住。 后院静室里,老人被安置在床上。楚凌天亲自煎药,一撮养元丹残渣混入药汤,经源珠提纯后,药力瞬间浓缩三倍。他端碗走到床前,捏开老人下巴,一点点灌进去。 药液入喉,老人喉咙滚动,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楚凌天手腕。 力道极大,竟有通脉境的残余劲力。 “你……真是楚家的人?”老人声音断续,眼珠浑浊却死死盯着他,“那套针法……二十年没见了……当年……老祖还在的时候 ……” 楚凌天心神一震。 老祖? 楚家老祖,是他在前世记忆中都只闻其名的存在。据说百年前闭死关,再无音讯。 这老人,竟见过楚家老祖?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 老人嘴唇颤了颤,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一震,一口黑血喷出,正溅在楚凌天袖口。 那血里的黑丝再度浮现,竟在空中扭成一个符文形状,一闪即逝。 楚凌天瞳孔一缩。 那是鬼灵教的“锁魂印”,用于标记炼蛊失败的残次品。这老人,曾被当作试验体,编号标记。 他立刻运转源珠,扫描老人全身。 经脉枯竭,肉身衰败,五脏六腑皆有阴气侵蚀痕迹,但无蛊虫寄生,也无神魂操控迹象。确是自由之身,非敌非傀。 “清漪。”他转身,“去取我那套银针盒,最底下那层,拿三根‘归元针’来。” 清漪点头要走,周通却突然低喝:“老板,外面有人!” 楚凌天眉峰一跳,抬手示意安静。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接着是铁丝网被剪开的细微响动,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动作僵硬,像被什么控制着。 那人穿着环卫工的橙色马甲,手里拎着个破塑料袋,可步伐不稳,眼神呆滞,走到院中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墙角。 符纸无火自燃,冒出一缕黑烟。 楚凌天冷笑:“找死。” 他指尖一弹,一道鸿蒙元气化作细线,瞬间割断那人手中符纸。黑烟刚起就熄灭,那人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直勾勾看向静室方向,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笑容。 “找到了……”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像是被什么掐着脖子。 周通一刀劈出,正中其肩,那人却毫无反应,反而扑上来,双手成爪,直掏周通眼窝。 楚凌天一步上前,掌心按在那人天灵盖,源珠一震,鸿蒙元气灌入,瞬间搅碎其识海。 那人软倒,手中符纸彻底化灰。 楚凌天捡起灰烬,捻了捻。 还是锁魂印的气息。 “他们是冲这老人来的。”清漪脸色发白,“想顺着蛊虫残印,找到炼制源头。” “不。”楚凌天摇头,“他们是来确认的。确认这人有没有泄露秘密。” 他低头看着床上昏睡的老人,眼神渐冷。 鬼灵教在凡间有眼线,用普通人做信使,布符追踪。这老人身上有他们的标记,逃出来后一路被监控,现在,他们发现标记突然中断,便派人来查。 而医馆,成了目标。 “周通。”他开口,“今晚起,医馆闭门,只收熟客。你带人守前后院,见穿橙衣、贴符纸的,直接废了。” “是!” “清漪,把老人换到地窖去,加三道符锁门。” “可他还在昏迷……” “正因如此,才最危险。”楚凌天盯着那口黑血,“他们能用符纸追踪,就能用血引蛊。这人再醒一次,必须在我准备好之前。” 他转身走向药房,袖中手指一搓,三枚玉符悄然成型——这是他用鸿蒙元气炼的反追踪符,能模拟蛊虫波动,反向定位。 只要对方再派人来,他就能顺藤摸瓜。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老人刚才那句“老祖还在的时候”,像根刺扎进他脑子里。 楚家医术,竟在外流?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沾着一星黑血。 血丝在皮肤上缓缓爬动,像活了一样。 第110章 玄阶炼丹师 血丝在楚凌天指尖爬动,像有生命般顺着皮肤往上攀。他眉头一拧,掌心一翻,鸿蒙源珠瞬间运转,一道无形气流将那丝黑血卷起,直接吸入识海封存。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蛊毒残留,而是某种标记——专门用来追踪活体的符引。 他转身就往地窖走。 清漪正守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脸色不对,话都不敢多问。周通也在,手里还攥着刀,刚才那一波人被放倒后,他一直没敢松劲。 “人呢?”楚凌天问。 “在里面,没动过。”清漪低声答,“可……刚才我听见地窖里有动静,像是……咳嗽。” 楚凌天没说话,伸手在门上一按。三道符纸贴在木板上,是他昨夜亲手画的封印,现在其中一道边缘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他眼神一沉,指尖凝出一缕鸿蒙元气,轻轻一划,符纸应声裂开。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混着铁锈的气息。老人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身上盖着条旧毯,胸口起伏微弱。但楚凌天一眼就看出不对——他右手掌心朝上,皮肤干枯发灰,可那掌纹中央,竟有一圈极淡的暗红纹路,隐隐成鼎状。 丹师烙印。 他前世在古籍里见过,只有连续炼制玄阶以上丹药十年以上的炼丹师,才会在掌心留下这种印记。那是火焰与真气长年浸染的结果,哪怕肉身衰败,烙印也不会消失。 楚凌天蹲下,手指轻轻搭上老人掌心。 刚一接触,那烙印猛地一烫,像是被激活了。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睛倏地睁开,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楚凌天,声音嘶哑:“谁……动我丹印?” “你认得这个?”楚凌天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元气输入。 老人身体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整条右臂都抽搐起来。但他没挣扎,反而咬牙撑着地面,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离火掌纹……你是哪家的传人?” “我问你。”楚凌天盯着他,“你是不是墨尘子?”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一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几息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你掌心的纹路,和《丹经残卷》里记载的一模一样。”楚凌天松开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未炼成的养元丹残药,放在掌心,“而且,你要是普通人,不会看出这药的问题。” 老人盯着那颗灰褐色的药丸,眼神变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枯瘦的手指 颤巍巍地伸过去,在药丸表面轻轻一划。 “九转归元引为基,三才配伍为辅……火候走的是温养路子,不是猛炼。”他声音低下去,“可你少了一味引火归元的药引,导致药性沉而不发,丹纹难成。这方子……是你改的?” 楚凌天点头:“我用的是地黄、灵芝、龙葵三味主药,去掉了传统配方里的朱砂和雄黄,改用三息控火法收丹。” 老人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三息成丹?你……你怎么会‘意炼’的手法?” “意炼?”楚凌天皱眉。 “黄阶炼丹靠火,玄阶炼丹靠意。”老人喘了口气,像是耗尽了力气,“你这药,形是黄阶,可炼法已经摸到玄阶门槛了。只差一步,就能凝出丹纹。” 楚凌天心头一震。 他前世虽有记忆,但毕竟转生凡人界,灵气稀薄,许多高阶手法都只能靠推测。他一直以为自己炼的养元丹顶多算黄阶上品,没想到竟已触碰到玄阶的边。 “那你为什么会被鬼灵教追杀?”他盯着老人,“他们用活炼蛊,手法和楚家失传的‘活炼诀’一模一样。你既然识得楚家针法,又懂丹道,到底和楚家是什么关系?”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是楚家人。但我……替楚家守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天火鼎。”老人闭上眼,“二十年前,楚家遭劫那晚,我奉命带着鼎逃出。他们要的是鼎,不是人。我藏身凡人界,改名换姓,就是为了不让它落入鬼灵教手里。” 楚凌天呼吸一滞。 天火鼎,是楚家祖传的炼丹至宝,能引地心火炼药,是炼制玄阶丹药的必备之物。他一直以为那鼎早已失落,没想到竟有人替他守了二十年。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医馆门口?”他问。 “我被人出卖了。”老人声音冷下来,“有人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鼎的下落。鬼灵教一路追杀,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来,把线索留给你——因为你身上有楚家血脉的气息,而且……你会九转还魂针。” 楚凌天没说话。 他知道,这老人没说全。但他也明白,能活到现在,还保住天火鼎的秘密,已经是个奇迹。 “你刚才说,我炼的药差一步就能成玄阶。”他换了个话题,“差在哪?” 老人睁开眼,盯着他:“差在‘地心火莲’。” “那是什么?” “生长在地脉火眼深处的 灵药,千年一开,能引地火入药,凝丹纹。”老人摇头,“凡人界早就绝迹了。没有它,你就算手法再精,也只能炼出‘伪玄阶’的药,无法真正跨过门槛。” 楚凌天眯起眼。 他识海中的鸿蒙源珠缓缓旋转,自动提纯着空气中的稀薄灵气。他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我能找到地心火莲,是不是就能炼出真正的玄阶丹?” “理论上可以。”老人冷笑,“可问题是你上哪找?那东西只在修真界的火脉深处才有,凡人界连地火都感应不到,更别说采莲了。” 楚凌天没反驳。 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但他也知道,鸿蒙源珠能提纯万物,连灵气都能压缩三倍。如果真有地心火莲,他未必不能炼化。 “那你呢?”他看着老人,“你还能炼丹吗?”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丹印已经暗淡下去:“经脉断了七成,丹田枯竭,活炼蛊蚀了神魂。我现在连黄阶丹都炼不出来。” 楚凌天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声音低沉,“你要是不说实话,这针下去,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老人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年轻时,真像。都是这种眼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楚凌天没动。 “好。”老人终于点头,“我告诉你一件事。鬼灵教之所以追杀我,不只是为了天火鼎。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升龙诀’的丹道篇。” “升龙诀还有丹道篇?” “当然。”老人盯着他,“你以为《升龙诀》只是修炼功法?它本就是一部完整的‘龙族传承’,从炼体、炼气到炼丹、炼器,全都有。而丹道篇的最后一章,记载的正是‘还魂丹’的炼法——能起死回生,逆转阴阳。” 楚凌天瞳孔一缩。 还魂丹,是他前世都未能炼成的传说级丹药。如果真有这方子…… “可那篇丹道,被楚家老祖封在‘龙骨匣’里,只有楚家血脉才能开启。”老人缓缓道,“我这些年躲藏,就是在等你出现。等一个能继承升龙诀全部传承的人。” 楚凌天盯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老人声音低下去,“当年若不是他替我挡下那一剑,我早就死在鬼灵教手里了。我守天火鼎二十年,不是为了楚家,是为了还他这个情。” 地窖里安静下来。 楚凌天 站起身,看着老人枯槁的脸,忽然道:“你能认出我的丹法,说明你眼光还在。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有一株地心火莲,能不能炼出玄阶养元丹?” 老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能。只要你敢用三息意炼,敢走温养火路,敢在最后一刻引火入药——你就能成。” 楚凌天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地窖门口,脚步沉稳。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 “你掌心的丹印,还能亮吗?”他回头问。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最后一次亮,是在三年前。那次,我炼了一颗黄阶巅峰的‘续命丹’,救了一个快死的孩子。” 楚凌天点点头:“那下次亮的时候,我希望是为了炼一颗真正的玄阶丹。”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漪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急忙问:“怎么样?” 楚凌天没答,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 云层厚重,压得城市喘不过气。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只要找到地心火莲,他的手,也能烙下属于自己的丹师印记。 地窖里,老人靠在墙角,缓缓闭上眼。 他枯瘦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掌心的丹印,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红光。 第111章 中西医骂战 云层压得低,楚凌天推开地窖门的瞬间,一股湿冷的风扑在脸上。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径直穿过院子,走向门诊室。清漪跟在后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周通站在门边,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像是还在防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楚凌天拉开抽屉,取出五份病历本,一页页翻开。张老汉、王婶、刘工、赵婆婆、孙老师——五个名字,五张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用药时间、针灸穴位、脉象变化。他抽出钢笔,在每份病历最后一页,贴上一张新的ct报告。纸角压着主治医生的签字和医院公章。 “肺癌四期,化疗无效,放弃治疗。”他低声念着第一份报告上的结论,“治疗周期八十九天,复查显示肿块完全消失,肺部组织恢复正常。” 清漪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康复确认”四个字,手稳得不像个刚从地窖里出来的人。 “天哥……外面已经开始说了。”她终于开口,“市医院的院长,开了发布会,说咱们这儿的针灸是迷信,没有科学依据。” 楚凌天没抬头,继续翻下一份病历。 “电视台也来了,说要拍专题,叫什么《民间疗法的真相》。李大妈在门口骂了记者一顿,说她老伴的糖尿病就是咱们治好的,谁敢说没用。” 他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拿起红笔,在五份档案封面上画了个圈。 “让他们拍。”他说,“让他们说。” “可……你不打算回应吗?” “回应?”楚凌天抬眼,“怎么回应?跟他们吵?拿《黄帝内经》背一段?还是现场给他们扎一针,看能不能把血压降下来?” 清漪咬了咬嘴唇,“至少开个发布会,把这五个人请来,当面讲讲。” “讲给谁听?”他站起身,走到公告栏前,撕下一张旧通知,贴上新的《门诊日志摘录》,“讲给那些已经决定不信的人听?” 纸上列着五个人的治疗周期、用药记录、复查医院和主治医师姓名。没有煽情,没有口号,只有时间、数据、医院盖章。 “他们要的是证据。”楚凌天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纸,“那就给证据。不是给他们,是给以后还会来的人看的。” 清漪没再说话。她知道,这个人从不争口舌之快。他要的不是赢一场嘴仗,而是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能安心坐下。 当天晚上,本地新闻播了第三条关于凌天堂的报道。镜头扫过医馆门口,照到公告栏上的 日志摘录,记者用夸张的语气说:“这些所谓的‘康复案例’,是否真实存在,仍有待考证。医学界普遍认为,癌症的治愈必须依赖现代医学手段,而非玄之又玄的‘古法’。” 街边小店里,几个老头围着电视吵了起来。一个说:“我孙子在协和读书,他说这种疗法早被淘汰了!”另一个拍桌:“放屁!我老李头的风湿,西医治了十年,凌医生十天就给我治利索了!” 消息传到医馆,周通气得砸了茶杯:“这群人懂个屁!要不要我把张老汉他们全叫来,一个个站门口自证?” 楚凌天正在地下室打坐。源珠在识海缓缓旋转,将空气中紊乱的灵气一点点提纯。他没睁眼,只说了句:“叫他们干什么?又不是来选村长。” “可他们污蔑你!” “污蔑?”楚凌天睁开眼,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他们要是能用西医治好这五个人,我立刻关门。但他们治不了,所以只能骂。” 周通哑口无言。 第二天,市医院放出一份“专家联名信”,盖着十几家三甲医院的章。信里说:“凌天堂公布的病例缺乏可重复性,影像资料未标注拍摄时间,存在数据造假嫌疑。建议相关部门介入调查,防止误导患者。” 清漪拿着打印件冲进来时,楚凌天正在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掀开盖子,撒进一把新采的龙葵。 “他们说我们造假。”清漪把纸拍在桌上。 楚凌天用木勺搅了搅药汁,闻了闻,又加了半钱地黄。 “那就让他们查。”他把药罐端下来,倒进瓷碗,“把五份完整档案送去市医学档案馆,包括原始ct片、血检报告、用药日志,全部密封备案。” “你真送?” “送。”他拿起笔,在密封袋上写下,“可查,可验,可复。” 清漪盯着那六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不是辩解,不是反击,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坦然——你们爱怎么猜都行,事实就在这儿,动不了。 第三天,舆论彻底炸了锅。支持者说凌天堂是民间神医,反对者说他是江湖骗子。社交媒体上,话题中西医之争冲上热搜,有人扒出楚凌天曾是赘婿的旧事,说他不过是个蹭热度的投机分子。 楚凌天照常坐诊。 早上七点开门,第一个病人是位老太太,喘得厉害。他搭了搭脉,取针,扎穴,三分钟内完成施针。老人呼吸渐渐平稳,连声道谢。 “您知道外面怎么说您吗 ?”她临走前问。 “说我是骗子?”楚凌天收起针包。 “嗯。” “那您觉得呢?” 老太太笑了:“我只知道,我今天能喘气。” 中午,清漪端来盒饭。楚凌天没动筷子,而是翻开门诊记录,在末页写下一行字:“医者,治的是病,救的是命。骂战无益,疗效为证。” 清漪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场风暴里,最安静的人反而最有力量。 傍晚,市档案馆打来电话,确认五份档案已入库,编号0417-0421,可供任何医疗机构调阅。楚凌天挂了电话,走到后院。 小金蹲在墙头,左耳缺角在夕阳下泛着光。它看见楚凌天,跳下来,吱吱叫了两声,爪子指向院角那株枯了半年的紫菀。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枯枝下,一簇嫩芽正顶开泥土,冒出头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芽尖上的浮尘。 清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风穿过院子,吹动他玄色长衫的下摆,也吹动公告栏上那张《门诊日志摘录》的纸角。 纸页翻动,露出背面一行小字,是楚凌天刚才加上的: “张老汉,男,63岁,肺癌四期,放弃化疗。治疗方案:九转还魂针每日一次,辅以三息控火炼制的养元丹,每日两粒。第47天咳出黑血块,第68天ct显示肿块缩小70,第89天复查无癌细胞残留。主治医师:市一院呼吸科主任陈明远。” 这行字没人注意,连清漪也没看见。 楚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小金说:“走,进屋。” 小金蹦跳着跟上。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株紫菀。 嫩芽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像在回应。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指尖一弹,银针飞出,稳稳插在芽旁的土里。 针尾微微颤动。 第112章 纳气八层 楚凌天指尖一挑,那根插在紫菀芽旁的银针便轻巧地跃入掌心。针尖沾着点湿润的土屑,还裹着一丝极淡的青气——那是他昨夜以针引药性催生嫩芽时留下的残余生机。他没多看,转身推开后院暗门,沿着石阶走入地下修炼室。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风声。 这间屋子原本是废弃的储药间,如今四壁贴满符纸,地上画着简易聚灵阵。中央摆着一口青陶大桶,桶里盛着墨尘子昨日送来的药浴方子:淬体丹残渣混着七味草药,熬了整整三个时辰,药液呈暗褐色,浮着一层油光。按墨尘子的说法,这些残渣里还锁着些许未散的灵气,普通人泡了顶多舒筋活血,但对修炼者而言,若能引动源气共鸣,便是突破瓶颈的契机。 楚凌天脱去外衫,坐进桶中。药液温热,刚触皮肤便泛起细小的气泡,像是有东西在缓慢释放。他闭眼凝神,运转《升龙诀》基础吐纳法,试图牵引药气入体。可丹田处却像堵了块石头,灵气刚进经脉就被卡住,滞涩难行。他眉头微皱,知道这是修为到了临界点的征兆——纳气七层已满,差一口气冲破关隘,偏偏这口气,怎么都聚不起来。 他又试了三次,结果一样。药液的温度开始下降,灵气逸散的速度加快,桶面那层油光渐渐黯淡。 就在他准备收功时,忽然想起什么。他摊开手掌,将那枚带土的银针轻轻放入药液。 “嗤——” 一声轻响,针尖入水的瞬间,药渣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唤醒。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青气从针上扩散开来,迅速渗入药液。楚凌天立刻察觉到异样: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变了,不再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有了韵律,像潮汐初起。 识海深处,那颗沉寂的鸿蒙源珠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秒,金光乍现。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神魂深处爆发,药桶里的残渣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所有驳杂的灵气瞬间被抽离,尽数涌入楚凌天体内。源珠高速旋转,将这些浑浊之气碾碎、提纯,转眼化作一缕缕乳白色的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奔涌而下。 “轰!” 丹田炸开般一震,原本堵塞的关隘像是被重锤击中,轰然碎裂。灵力如江河倒灌,冲上奇经八脉,所过之处,经络被强行拓宽,皮肉微微发烫,仿佛在重塑。 楚凌天咬牙稳住心神。这股力量来得太猛,若不控制,经脉随时可能崩裂。他默念《升龙诀》心法,右肩处那道龙形胎记悄然泛起微光,体内一股隐晦的龙形气劲自行游走,像一条 沉睡的龙苏醒,沿着经络盘旋而上,疏导狂暴的灵气。 药桶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腾,桶壁结了一层薄薄的药霜。可奇怪的是,那些本该随热气蒸发的灵气,竟在升到半空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尽数吸入楚凌天识海,汇入源珠空间。 他没睁眼,但能“看”到——那片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灰白空间,正在急速扩张。墙壁向四面延伸,地面抬升,穹顶拉高,符文如藤蔓般在壁面生长、交织。一息之后,空间已能容纳一人站立,体积估摸着有一立方米左右。 药液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灵气也被抽干。楚凌天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道金芒,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呼吸平稳,体内灵力充盈,丹田如渊,每一寸经脉都比先前坚韧数倍。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灵力,轻轻一吐——“嗡”地一声,空气微颤,竟带出一丝破风之音。 纳气八层,成了。 他没急着穿衣服,而是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识海,探向源珠空间。这一次,空间不再排斥外物。他从怀中取出一株地龙草,指尖轻触草叶,缓缓将其“推”入空间。 草株一点点消失,最终完全进入。空间壁面微微波动,符文流转一圈,确认收纳成功。 他又试了五包赤铁粉,同样顺利存入。体积估算,加上之前那株草,总共占了约一点二立方米,空间还有余量。 “能存药材……”他低语,“那兵器呢?” 他取出随身匕首,刀身乌黑,是特制合金,专为刺穴而造。他用指尖在刀柄上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滴在匕首根部。血迹刚落,源珠便微微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再将匕首往空间一送—— 起初有阻力,像是金属本能抗拒被收纳。但随着他心头默念“认主”,血珠融入刀柄,那股排斥感迅速消退。匕首缓缓沉入,直至完全消失。 成功了。 他收回意念,睁开眼,嘴角微扬。这下,不止炼丹能快人一步,战斗时也能随时取用兵器、药材,再不用背着药箱到处跑。更重要的是,空间能存东西了,往后收集的天材地宝,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他起身穿衣,玄色长衫贴身裹住结实的躯干,白玉扳指扣上拇指。刚系好腰带,忽然察觉不对——空间壁面最深处,似乎多了点什么。 他再次闭眼,神识探入。 在空间角落,静静躺着一小撮灰烬,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暗红,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 泽。他记得清楚,这不是他放进去的。翻遍记忆,唯一可能的来源,是昨日墨尘子给他的那批淬体丹残渣——当时药渣熬煮后剩下一点灰,他随手倒进了药桶,没在意。 可现在,这灰烬怎么会自己跑进空间? 他皱眉,伸手虚抓,将灰烬从空间取出,放在掌心细看。触感微温,像是还在释放某种能量。他试着用灵力探查,刚一接触,灰烬突然轻轻一跳,竟主动往他掌心贴去,仿佛有灵性。 楚凌天眼神一凝。 他立刻将灰烬重新封入空间,隔绝灵力接触。再三确认无异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铁架前,拿起一个空瓷瓶,将剩余的药渣小心刮入瓶中,盖紧。这灰,得再查。 他刚把瓷瓶放进抽屉,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楚先生。”墨尘子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醒了吗?” 楚凌天走过去开门。 墨尘子站在门口,赤发赤瞳,手里提着红泥药炉,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眼底仍有疲惫。他目光扫过药桶,看到干涸的残渣和结霜的桶壁,又看了看楚凌天的脸色,忽然笑了。 “成了?” 楚凌天点头。 “我就说,那针上的生机能引动药性。”墨尘子走进来,蹲下身检查药桶,“你用了我教的萃取法?” “不全是。”楚凌天把银针递过去,“靠这个。” 墨尘子接过针,眯眼一看,忽然一愣:“你……用九转还魂针催生过药材?” “嗯。” “难怪……”墨尘子喃喃,“这针法不仅能活人,还能养药。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说多了。 楚凌天盯着他:“我父亲?” 墨尘子抬头,目光复杂:“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楚凌天没答,只是看着他。 墨尘子叹了口气,把银针还给他:“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但你要记住——你修炼的《升龙诀》,不是普通功法。它认血脉,也认命格。你能突破这么快,不只是因为源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是因为你本就该是龙。” 第113章 蛊虫溯源 楚凌天把瓷瓶放进抽屉的瞬间,指尖一滑,从源珠空间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灰烬。这东西他本打算留着细查,可刚托在掌心,就察觉不对——灰烬表面泛着一层极细微的金属光泽,和昨夜那根银针刺入药桶时引动的青气完全不同。它更冷,更沉,像是死物里藏着某种活的感应。 他眯了眼,转身从铁架底层抽出一只密封玻璃皿。里面躺着半截黑虫,外壳如铸铁,关节处有暗绿色纹路,正是三天前劫车案现场从司机后颈抠出来的噬魂蛊残体。当时这玩意儿已经断成两截,但断口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没死透。 他用镊子夹起灰烬,轻轻按在蛊虫外壳上。 “滋——” 一声轻响,那层金属光泽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紧接着,灰烬边缘渗出一点微光,顺着蛊壳的纹路爬行,所过之处,绿纹迅速褪色,变得灰白酥脆。楚凌天立刻加力,灰烬压进裂缝,整条蛊虫“啪”地一声碎成几段,露出腹腔里一颗米粒大的卵状物。 他瞳孔一缩。 银针早就备在手边,可刚靠近虫卵,针尖就抖了一下。不是他手抖,是针自己震的。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针杆往上爬,直冲手腕。他猛地收手,识海里源珠“嗡”地一转,金光一闪,那股寒意瞬间被抽走,化作一缕白气吸入空间深处。 “有点邪门。” 他没再贸然动手,而是把虫卵连同碎壳一起装进另一个玻璃皿,封好。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撮泥土——劫车现场带回来的,混着血迹和烧焦的沥青。这土他一直没丢,直觉告诉他,那蛊虫不是随便长出来的。 推开药室门,外头天刚蒙蒙亮。他没走正门,绕到后巷敲了三下墙角的铁皮门。门开了一条缝,墨尘子提着红泥炉站在里头,脸色比昨夜更差,眼底发青,像是没睡。 “有东西要你看看。”楚凌天把两个玻璃皿递过去。 墨尘子接过,一眼就盯住了虫卵。他没说话,转身把炉子搁在石桌上,掀开炉盖,一团幽蓝火焰跳了出来。他用铁钳夹起虫卵,悬在火上三寸,火焰立刻变了色,从蓝转绿,又从绿转黑。 “鬼灵教的活儿。”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卵是用活人精血喂出来的,三十六个童男童女的魂魄打底,才能养出一只噬魂蛊。” 楚凌天盯着那团黑火:“你认得?” “何止认得。”墨尘子冷笑,“二十年前,他们想炼一只母蛊,材料不够,就拿凡人界的孩子凑数。楚家……就是坏他们事的。” 楚凌天眼神一沉。 他没追问,而是抬起右臂,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肩头那道龙形胎记。纹路清晰,边缘泛着淡淡金光,像是活的一样。 墨尘子看见那印记,手一抖,铁钳差点掉进炉里。他盯着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抬头:“你……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知道我姓楚。”楚凌天声音冷得像铁,“我也知道,有人拿我家人祭了邪阵。你说的鬼灵教,是不是当年灭我楚家的凶手之一?”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炉底摸出一块焦黑的石头。他用刀刮掉表层,露出内里暗红的岩心,又把那撮泥土倒进炉火。火焰猛地一跳,烧出一股腥臭味,岩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纹路竟和虫卵外壳上的绿纹一模一样。 “这是鬼灵教祭坛的底土。”墨尘子低声道,“他们炼蛊,必须用特定地脉的土做引。而这土……”他指了指裂纹,“和你带来的泥土,同源。” 楚凌天盯着那块石头,脑子里闪过劫车现场的画面——司机后颈的虫口,沥青路上的血迹,还有那辆失控的货车撞进护栏时,车底掉落的一小撮黑泥。 “他们还在用这种土?”他问。 “不止。”墨尘子摇头,“祭坛没毁。只是被封了。二十年前你父亲带人炸了他们的主阵,可地脉没断。只要有人血浇进去,蛊虫就能重新爬出来。” 楚凌天没说话,手指一动,把虫卵残骸和那块焦石一起收进源珠空间。就在东西消失的刹那,他识海猛地一震。 源珠自动运转。 空间深处,那缕从虫卵逸散的黑气刚冒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拽住,狠狠扯进壁面符文阵中。符文一闪,黑气像被碾进磨盘,瞬间粉碎,化作一丝极淡的灵力反向注入楚凌天经脉。 他呼吸一滞。 这感觉……像是吃了颗低阶聚气丹,但更纯粹,更干净。没有杂质,也没有滞涩。 “这玩意儿……还能提纯邪气?”他心头一震。 墨尘子察觉他脸色变化:“怎么了?” “没事。”楚凌天摇头,没说源珠的事,“我只想确认一点——鬼灵教现在有多少人?在哪?” “我只知道他们在暗处。”墨尘子盯着他,“而且他们等的,就是你觉醒。你身上的龙气,是炼母蛊最好的引子。你越强,他们越想抓你。” 楚凌天冷笑:“那就让他们来。” 他转身就走,脚步沉稳。走到巷口时,忽然停下。 “你当 年为什么逃?”他背对着墨尘子,“你说你带着天火鼎逃出楚家,为了保我父亲的遗物。可你为什么不找人报仇?” 墨尘子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声音沙哑,“我试过。可我刚动手,就被种了蛊。这炉子里的火,是靠我自己的血养的。每烧一次,就等于割一次魂。我不敢大动干戈,怕一动手,整个人就变成他们的傀儡。” 楚凌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回到医馆,他直接进了地下室。药桶已经清空,聚灵阵还在微微发亮。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源珠空间。角落里,那块焦石静静躺着,表面裂纹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一样。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昨夜剩下的药渣灰烬也放了进去。 灰烬一碰焦石,两者立刻产生反应。焦石表面的裂纹迅速闭合,灰烬则开始发烫,边缘泛起红光。楚凌天立刻察觉到,空间壁面的符文阵在加速流转,像是在吸收某种能量。 他没动,就这么看着。 十分钟后,灰烬“啪”地一声裂开,露出内里一颗芝麻大的晶粒。通体暗红,却散发着一股极纯的火灵气。 他用神识一碰,源珠猛地一震,晶粒瞬间被吸入空间核心,化作一股暖流冲进丹田。 纳气八层的瓶颈,又松了一丝。 “有意思。”他低笑一声,“这灰烬不仅能破邪,还能提纯邪物精华?” 他正要收神,忽然发现空间深处多了点东西——那缕被碾碎的黑气没完全消散,残余的一丝沉在底部,正缓缓凝聚,形成一个极小的黑点。他试着用神识靠近,黑点突然一跳,像活物般缩进壁缝。 楚凌天眯了眼。 他没再逼,而是把玻璃皿里的虫壳碎片也放了进去。刚一进入,那黑点又动了,迅速贴上虫壳,像是在吸收什么。 “它在吃残渣?” 他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什么。从空间里取出一枚银针,指尖一划,滴了滴血在针尖。然后,他把针缓缓推向那个黑点。 黑点剧烈震颤,猛地弹开,躲到空间另一侧。 楚凌天笑了。 “怕血?还是怕我的血?” 他收回针,正要闭眼调息,忽然察觉识海一阵刺痛。源珠金光一闪,自动护主。他神识一扫,发现那黑点不知何时已贴到空间壁面,正缓缓渗入一道符文裂缝。 他立刻运转《升龙诀》,龙气灌入神魂,强行将黑点逼出。可就在它被逼出来的瞬间,一道极细的神 识波动闪过—— 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而是一幅画面:一座地下祭坛,三百具童尸摆成环形,中央一根石柱上绑着个男人,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楚凌天猛地睁眼,呼吸一沉。 那男人的脸,和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一缕龙气,直接打入源珠空间。金光炸开,那黑点瞬间被碾成虚无。 空间恢复平静。 他坐在原地,没动。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父亲……到底是谁杀的你?” 第114章 医馆扩建 楚凌天从源珠空间那令人不安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父亲那满是血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疑惑暂且压下,现在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楚凌天睁开眼的时候,指节还压在源珠空间的壁面上。那股黑点残留的阴寒早已被龙气碾碎,识海里只剩下淡淡的灼痛,像被火燎过一遍。他没动,坐在原地缓了三息,才缓缓收神。 门外已经吵起来了。 “让一让!我这腰疼了半个月,排到我的号了!” “你排什么排,我孙子发烧一晚上了,先看孩子!” 声音混成一片,夹着咳嗽、婴儿哭闹,还有椅子挪动的刺耳摩擦。福伯的声音在人群里压着火气:“各位稍安勿躁,楚医生马上就来!” 楚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玄色长衫下摆沾了点药渣,他没在意,推门出去。 候诊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八十平的铺面,摆了二十张椅子,现在连过道都站满了人。药柜被挤得歪了半边,周通正死死顶着,额头冒汗。墙上挂的号牌已经翻到一百七十多号,还有人不断往登记本上写名字。 清漪从诊疗室探出头,脸色发白:“天哥,张老汉的肺癌复查结果出来了,ct显示病灶完全吸收,主治医生签字确认了。可……李大妈的糖尿病并发症又犯了,得马上针灸。” 楚凌天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那台老式空调上。制冷效果早不行了,屋里闷得像蒸笼,几个老人扇着报纸,脸都憋红了。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中介号码。 “昨天看的那间铺面,全款付。”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户要是反悔,告诉他,税务局下周会有人上门。”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楚先生,那可是商业黄金位,您不还价?” “我不讲价。”他挂了电话,转头对周通说,“拟扩建方案,今天就动工。炼丹房必须独立,康复区要带静养庭院,隔音墙厚度不少于二十公分。” 周通一愣:“这么快?苏家那边……” “他们想看我倒台,等了三年。”楚凌天冷笑,“现在我开医馆救人,他们连病人都拦不住。还怕我多占一间铺子?”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一阵骚动。 隔壁铺子的老板老马堵在门口,手里拎着把铁锁,脸涨得通红:“这铺子我不卖了!谁买都行,就是不卖给凌天堂!你们这阵子接诊量翻倍,明显违规超范围经营,我要举报!” 楚凌天走出来,双手插在袖里,没说话。 老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却硬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拖住你扩建,一笔钱立马到账。但我不是那种人!我这是为街坊安全着想!” 楚凌天点点头:“有骨气。” 他抬手,从空间取出一张a4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去年到今年,通过空壳公司虚开发票的银行流水,七笔,合计三百二十八万。税务稽查系统已经标记红色预警。”他顿了顿,“你儿子在读医学院吧?明年实习分配,市医院那边,我认识人事科主任。” 老马脸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会……” “明天上午九点,房管局过户。”楚凌天收回纸张,“不然,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你背后的人,问问他们能不能保你。” 老马嘴唇哆嗦着,钥匙“当啷”掉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进场。 楚凌天亲自监工。炼丹房的地基挖到一米五深时,他从空间取出那堆淬体丹残渣——劫车案现场带回来的,原本以为只是废料。现在,他用源珠提纯后,将药性凝成三粒火红色的晶粒,嵌入地基四角。 “聚灵阵不需要多强。”他对着施工组长说,“但必须稳定。城市地脉弱,靠药性引气,每天能聚一丝鸿蒙元气就够了。” 组长听得云里雾里,但见他亲自蹲在坑边布线,也不敢怠慢。 康复区的设计更费心思。楚凌天划出一块半封闭庭院,要求种上黄芪、当归、金银花,既能净化空气,也能让患者在自然环境中调息。他还特别强调:“所有窗户加装双层隔音玻璃,患者隐私,不容侵犯。” 清漪站在一旁,低声劝:“天哥,这样太显眼了。市医院那边已经盯着咱们,要是再搞出个‘康复中心’,怕是又要被说成非法行医。” 楚凌天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说我无证,我就挂证。说我无资质,我就拿康复医学执照。只要人在,规矩,由我来定。” 他抬手,指尖一划,一缕龙气打入地基。四角的晶粒同时亮起微光,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灵气循环,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缓缓笼罩整个新区域。 三天后,工程收尾。 开业那天,天刚亮,张老汉就带着三十多个康复患者站在门口。有人拄拐,有人轮椅,还有几个是曾经被判“最多活三个月”的晚期病人。 他们抬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 “妙手回春,仁心济世”。 张老汉老泪纵横:“楚医生,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我不懂什么中西医,我只知道,我还能抱孙子!” 人群自发鼓掌,有人喊:“凌医生救了我老婆!”“我儿子的哮喘半年没犯了!”“糖尿病足烂到骨头,现在能下地走路!” 记者扛着摄像机想往前凑,楚凌天站在台阶上,玄色长衫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看镜头,只对着人群说了一句:“医者,不在庙堂,而在人间。” 说完,转身进馆。 身后红绸飘满街,人声沸腾。 周通跑过来,压低声音:“天哥,市医院院长刚发了朋友圈,说‘某些机构盲目扩张,忽视医疗安全’,配图是我们施工的照片。” 楚凌天正在查看炼丹房的聚灵阵读数,头也没抬:“让他们说。” “可……药监局的人刚才来转了一圈,没说话,但拍了照。” “拍了就拍了。”他指尖轻点阵基,确认灵气循环稳定,“我们每一步都合规。执照齐全,图纸备案,连隔音材料都用了医疗级标准。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个底朝天。” 正说着,清漪匆匆进来:“天哥,刚接到通知,市里有个‘民间医疗机构规范化试点’的名额,卫健委让咱们提交申请。” 楚凌天终于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电话直接打到我手机。”她递过一份电子文件,“说是优先考虑接诊量大、患者口碑好的机构。” 楚凌天接过手机,快速翻阅。申请截止日期是后天,材料要包括场地证明、人员资质、功能分区图。 他勾了勾嘴角:“来得正好。” “可……这不会是陷阱吧?”清漪皱眉,“上个月他们还说咱们是‘非法聚集’,现在突然给名额?” “不是陷阱。”他把手机还给她,“是有人坐不住了。我们不靠关系,不走后门,病人自己用脚投票。他们打压不了,只能收编。” 他站起身,走向康复区。 庭院里,第一批药草已经种下。阳光照在金银花藤上,叶片泛着油亮的光。几个康复患者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低声聊天,笑声很轻,却很真实。 楚凌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从空间取出一块焦黑的石头——鬼灵教祭坛的底土。他没看,直接扔进炼丹房地基下的符文阵眼。 石头落地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颤。 聚灵阵的读数跳了一下,灵气浓度提升了03。 他面无表情,抬脚踩在阵眼上。 龙气顺着鞋底渗入地基,与那丝邪气残余短暂交锋,随即将其碾碎、同化。 就在这时,他指尖一麻。 源珠空间深处,那缕曾被碾碎的黑气残余,竟又凝聚成一点,贴在空间壁缝,微微 pulsg。 楚凌天低头,缓缓抬起右手。 第115章 陈海涛的把柄 楚凌天盯着指尖那阵细微的麻意,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从源珠空间深处往外拉扯。他没动,呼吸放得极轻,神识顺着那股阴寒残息逆流而上。黑气贴在空间壁缝里,微微震颤,仿佛还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他闭眼,龙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右肩胎记微热。源珠自动运转,将那一丝邪性波动放大、解析——这不是单纯的蛊毒残留,而是带着记忆烙印的寄生痕迹。噬魂蛊母曾寄生在劫车案的死者体内,而尸检报告里那个身份不明的财务主管,生前最后接触的,是一家医药集团的高层会议。 楚凌天睁开眼,指尖一划,源珠空间中浮现出几行加密数据。这是影楼残存的情报节点,在上一次行动后仅剩的联络通道。他输入关键词:康正咨询、资金流水、医药回扣。 三分钟后,信息回传。 七笔匿名转账,总额三百六十八万,全部流入“康正咨询”账户。法人代表身份证号段与药监局长陈海涛妻弟完全匹配。更关键的是,该账户曾向三家药企开具虚假合规证明,其中两家的产品因严重副作用被患者集体投诉,而投诉材料无一例外被药监局驳回。 楚凌天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邮件标题写得极短:“凌天堂患者,不想再因药价而死。”收件人是市纪委实名举报邮箱。发送前,他顿了顿,又附加了一句:转账记录与陈海涛办公室保险柜内那份手写账本一致。 邮件发出,他收回手,源珠空间闭合,一切痕迹消失。 接下来的两天,楚凌天照常坐诊。早上六点准时开门,针灸、问诊、开方,节奏不疾不徐。周通悄悄观察他,发现他每次接过病历本时,指节都会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三下——那是他们在地下势力时约定的暗号:三级戒备。 第三天清晨,福伯送来早点,压低声音:“街角停了辆黑越野,两个男的,从天亮就盯着炼丹房。” 楚凌天正给一位糖尿病足患者换药,头也没抬:“车牌记了?” “浙a8开头,后面被泥糊住了。” “拍下来,发给清漪。”他撕下纱布,动作利落,“再通知康复区的老张,让他把轮椅队的名单准备好,随时能集合。” 福伯点头要走,楚凌天又叫住他:“告诉李大妈,今天别吃降压药,血压高一点,躺警车前轮下才像真的。” 福伯嘴角抽了抽,没敢多问,快步出去了。 上午九点十七分,清漪冲进诊疗室:“天哥,刚接到药监局电话,说要突 击检查,十分钟后到。” 楚凌天正在配药,闻言手没停:“让他们来。” “可……他们说带了特警队!” 他把药粉倒入瓷瓶,盖上盖子,轻轻一磕:“那就让他们带。” 十分钟后,三辆无标识黑色越野车驶入街道,车门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列队而出。带队的是药监局执法队长,手里拿着查封令,身后跟着两名摄像人员。 “凌天堂涉嫌非法储存违禁药物,现依法查封!”执法队长声音洪亮,举着文件对着镜头。 门口患者愣住,有人想上前理论,被特警伸手拦住。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老张坐在电动轮椅上,身后跟着三十多名康复患者,有人拄拐,有人坐轮椅,还有几个是曾经被判“最多活三个月”的晚期癌症病人。他们排成两列,横幅拉开——“凌医生救我性命,谁敢动他试试”。 李大妈直接坐在了第一辆警车的前轮前,手里举着ct报告:“我肺癌晚期,三个月前不能走路,现在能做饭能带孙子!你们查封这里,我就死在这!” 人群迅速聚集,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直播。 “我儿子哮喘八年,凌医生针灸三次就好了!” “我老婆糖尿病足烂到骨头,他们说要截肢,凌医生治好了!” “你们查什么违禁药?查的是救命药吧!” 执法队长脸色变了,回头看向陈海涛。 陈海涛站在警戒线外,西装笔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楚凌天早有准备。更没想到,这些曾经被判死刑的病人,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警车。 他咬牙,低声对身边人说:“进去搜!把炼丹房翻出来,我就不信他真干净!” 特警上前,试图推开人群。 老张猛地按下轮椅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几十名患者齐刷刷举起病历本、ct片、康复记录,高喊:“我们是活证据!凌医生救了我们!” 直播画面瞬间爆火。 凌天堂被查封 病人集体护医 药监局滥用职权 等话题冲上热搜。 陈海涛站在人群外,手指攥得发白。他知道,这一波舆论,压不住了。 但他不能退。 纪委的调查通知昨天就到了他桌上,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内部已经风声鹤唳。他必须抢在被双规前,把楚凌天彻底打垮。只要凌天堂倒了,证据链就断了,他还有翻身的可能。 “给我冲!”他突然吼出声,“这些人阻碍执法,全带走!” 特警队长迟疑:“陈局,这……太敏感了,万一出事……” “出了事我担着!”陈海涛眼睛发红,“楚凌天手里有我的账本!他要是活下来,我们都得进去!”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被旁边一个戴耳麦的记者录了进去。 楚凌天站在医馆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走出,玄色长衫在风中轻扬。目光扫过陈海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局长,你说我有你的账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你猜,我现在拿出来,能换多少减刑机会?” 陈海涛浑身一僵。 楚凌天继续道:“你贪的每一分钱,都从病人药费里刮走。你签的每一份驳回文件,都让一个家庭破产。你怕我举报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往前一步,龙气在体内缓缓流动,右肩胎记微亮。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海涛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知道楚凌天没说谎。那份手写账本,藏在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可现在,这个人不仅知道,还拿捏得死死的。 “你……你想怎么样?”他声音发抖。 楚凌天没回答,转身看向人群。 “各位,今天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声音沉稳,“是每一个被天价药压垮的病人,是每一个被虚假合规蒙蔽的家属。他们查我,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饭碗。” 患者们安静下来,许多人眼眶发红。 “从今天起,凌天堂所有康复治疗,费用减半。”楚凌天宣布,“药材成本价供应,针灸免费。我要让他们知道,救人,不该是生意。” 人群爆发出掌声。 陈海涛站在原地,像被抽了骨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仅输在证据上,更输在人心上。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王主任,我需要紧急见面!楚凌天手里有账本,我必须……” 电话接通,对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骤变。 “什么?纪委已经调取银行流水了?”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 楚凌天听见了,却没再看她。他转身走进医馆,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陈海涛,你不是贪官里最 狠的,但你一定是蠢得最彻底的。” 当天下午,药监局发布声明,称“突击检查程序合规,但现场未发现违禁药物”,查封行动终止。 而陈海涛,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 三天后,楚凌天在整理源珠空间时,发现那缕黑气残余再次凝聚,贴在壁缝处,微微跳动。 他盯着那点黑光,忽然伸手,指尖渗出一滴血。 血珠悬浮,缓缓靠近黑气。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黑气猛地一缩,随即反向扑来,直冲他识海! 第116章 患者围城 血珠刚要触到那团黑气,一股阴冷猛地撞上识海,楚凌天瞳孔一缩,右肩胎记瞬间滚烫。源珠金光炸开,黑气在半空被绞成碎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呼吸一沉,神识外放——三百米外,警笛声撕破街道的安静,三辆黑色越野正急刹在医馆门口。 门框震了一下,执法队已经开始撞门。 楚凌天没动,手指在桌角轻敲三下。这是他给周通的信号——“人墙启动。 木门“砰”地被踹开,特警持盾冲入,执法队长举着查封令,声音像铁皮刮地:“凌天堂非法炼制违禁药品,立即查封!所有人配合,不得阻碍执法!” 没人动。 诊疗区里,老张坐在轮椅上,手指已经搭在喇叭按钮上。他身后,三十多个康复患者排成两列,手里举着病历、ct片、出院证明。横幅拉开,红布上八个大字:凌医生救我性命。 执法队长脸色一变,挥手:“清场!” 两名特警上前,伸手要推老张。 老张按下喇叭——“嘀嘀嘀!”刺耳的鸣笛划破空气。患者队伍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横幅挡在特警面前。 “我肝癌晚期,凌医生用针灸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瘫了八年,现在能站能走,谁敢动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女儿先天性心脏病,三副药下去,心脏杂音没了!你们查什么药?查的是命!” 人群越聚越多,直播镜头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有人拍下特警推搡老人的画面,弹幕瞬间炸了:“这是救人的人,你们在干什么?”“药监局是不是被药企收买了?”“凌医生要是倒了,我们这些人全得回去等死!” 执法队长额头冒汗,回头看向站在警戒线外的陈海涛。 陈海涛西装笔挺,手捏着手机,脸色铁青。他刚挂掉纪委那边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银行流水已经被调取,你最好想好怎么解释。” 他知道,完了。 但他不能退。 只要楚凌天还站着,他的账本就还在对方手里。只要凌天堂还在接诊,那些被他驳回的投诉就会一个个翻出来,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给我冲!”他突然吼出声,声音发抖,“把炼丹房翻出来!我就不信他真干净!” 特警再次上前,盾牌往前推。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扑向第一辆警车的前轮。 是李大妈。 她直接躺在 了地上,手举着ct片,声音嘶哑:“要抓凌医生,先从我身上轧过去!我肺癌晚期,三个月前医生说活不过春节,现在我能做饭、能带孙子!你们要是敢动他,我就死在这儿!” 全场一静。 直播镜头死死对准她布满皱纹的脸,对准她颤抖的手,对准她眼里的光。 弹幕瞬间被“泪目”刷屏。 “我妈妈也是肺癌,晚期……” “这老太太要是出事,我跟药监局没完!” “他们不是在执法,是在杀人!” 特警僵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执法队长回头,眼神求助陈海涛。 陈海涛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他知道这一幕上了直播,再动粗就是政治自杀。可他更知道,只要今天收不了场,纪委那边就会立刻立案。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王主任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王主任,我需要紧急见面,楚凌天手里有我办公室保险柜的账本,必须——” “陈局!”记者突然冲上来,话筒怼到他嘴边,“您刚才说‘楚凌天有我账本’,这是承认您存在贪污行为吗?” 陈海涛浑身一僵,手机差点掉地。 镜头死死对准他。 弹幕炸了:“贪官认罪!”“他亲口承认了!”“录音已保存,提交纪委!” 他脸色煞白,猛地抬头,正对上楚凌天走出医馆的身影。 楚凌天穿着玄色长衫,袖口微动,右肩胎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他没看镜头,也没看特警,目光直接落在陈海涛脸上。 “陈局长。”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你说我有你的账本?” 陈海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那你猜,”楚凌天往前一步,龙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我现在拿出来,能换多少人的命?” 陈海涛猛地后退半步,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威胁。 是在审判。 楚凌天没再看他,转身面向人群。 “各位。”他声音沉稳,“今天他们来查封,不是因为我犯了法,是因为我动了某些人的饭碗。” 患者们安静下来,许多人攥紧了手中的病历。 “那些天价药,成本几十块,卖你几千。”楚凌天继续说,“你们每多付一分钱,他们就多赚一分黑心钱。你们每一次投诉被驳回,都是他们拿钱封口的结果。 ” 人群骚动。 “从今天起。”楚凌天抬手,压下喧哗,“凌天堂所有康复治疗,费用减半。药材按成本价供应,针灸免费。” 全场死寂。 下一秒,掌声如雷。 “我儿子哮喘八年,凌医生三次针灸治好,我愿意跪着谢他!” “我老婆糖尿病足,医院说要截肢,凌医生七天治好,我们全家给他磕头都不够!” “这世道,还有人肯为病人拼命,我们护他,天经地义!” 陈海涛站在原地,像被抽了骨头。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是输在证据,不是输在权力,是输在人心。 他猛地转身,想走。 “陈局长。”楚凌天突然开口。 他脚步一顿。 “救人,不该是生意。”楚凌天看着他背影,“可你,把命都当成了买卖。” 陈海涛手指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没捡,快步钻进车里,车门一关,越野迅速驶离。 执法队长呆立原地,看着满街横幅、满地病历,看着那些曾经被判死刑的人用身体筑成的人墙,终于抬手,低声下令:“收队。” 特警缓缓后退。 患者们没散,反而自动围成一圈,把医馆护在中间。有人搬来椅子,有人拿来水,老张指挥着轮椅队守在门口,李大妈还躺在警车前轮下,死活不肯起来。 “我得守着。”她抹了把眼泪,“凌医生救了我,我这条命,就该还给他。” 楚凌天站在医馆门口,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下右肩。 胎记还在发烫。 源珠空间深处,那缕被绞碎的黑气残余,正缓缓凝聚,贴在壁缝上,微微跳动,像一颗蛰伏的心脏。 他闭眼,神识探入。 黑气突然一震,竟主动朝他识海方向蠕动了一寸。 楚凌天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影。 内容只有八个字:账本有假,小心陷阱。 第117章 淬体丹改良 手机震动的瞬间,楚凌天指尖一顿。 影那条“账本有假,小心陷阱”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他没回,也没删。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炼丹房中央那座三足青铜鼎上。鼎底纹着九条盘龙,龙眼嵌着暗红晶石,是墨尘子昨日亲自送来的古物,说是能引地脉火气,助药性融合。 他伸手摸了下右肩,胎记的灼热感还没散。 刚才那场对峙,陈海涛是退了,可那股黑气残余还在源珠空间里趴着,像条冬眠的毒蛇。他闭眼,神识探入识海——金光流转间,那团黑雾果然贴在壁缝,微微起伏,竟像是……在呼吸。 “想吸我的药香?”楚凌天冷笑,指尖一掐,源珠轰然震荡,金光如鞭抽过,黑气猛地一缩,瞬间蛰伏。 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向药台。 墨尘子正蹲在鼎边,手里捏着一株通体赤红的莲花,花瓣边缘泛着金边,是地心火莲,淬体丹的主药之一。老家伙眉头拧成疙瘩,嘴里嘟囔:“火性太躁,杂质太多,普通提纯法根本压不住,一炼就炸。”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给我。” 墨尘子抬头,赤瞳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花递过去:“你要是能提纯,我这身本事全教你也行。” 楚凌天没接话,神识沉入识海,默念《升龙诀》第一重。源珠缓缓旋转,金光自识海蔓延至指尖,瞬间将地心火莲包裹。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颗粒从花瓣上剥落,像灰尘般簌簌掉落。三息之后,整株莲花变得晶莹剔透,火光内敛,金纹流转。 墨尘子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药炉:“你这手法……有点意思!” 楚凌天把花放进鼎中,又依次投入玄骨藤、铁叶草、血参须——每一味药都用源珠金光过一遍,杂质尽去,药性纯净得发亮。 “火。”他开口。 墨尘子二话不说,指尖一弹,一道赤焰窜出,稳稳托住鼎底。火舌缠绕,鼎身渐渐发烫,药香开始弥漫。 “火候稳住,别急。”楚凌天盯着鼎内,神识与源珠共振,金光渗入火焰,调节温度。药材在鼎中缓缓融化,融合成一团赤金色药浆,表面泛起细密气泡。 “快成了。”墨尘子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炼丹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福伯端着一壶茶进来,见两人专注炼丹,放轻脚步:“我怕你们口渴……” 话没说完,目光扫过药台,看见一只玉瓶敞着口,里面躺着三粒金光微闪的丹药——正是刚出 炉的改良淬体丹,还没来得及封存。 他以为是普通补气丹,顺手抓了一粒塞进嘴里:“正好,这两天练功总觉得气不够用。” “吐出来!”楚凌天猛喝。 晚了。 丹药入腹,福伯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涨红,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扭动的蚯蚓。他踉跄后退,撞翻茶壶,瓷片飞溅。 “经脉要炸!”墨尘子脸色大变。 楚凌天一步跨到他面前,三指扣住他手腕。源珠金光顺着指尖涌入,稳住他体内狂暴的药力。福伯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撑住。”楚凌天低喝,神识引导鸿蒙元气,在福伯经脉中划出《升龙诀》最基础的运行路线。药力被一点点牵引,从乱窜转为有序循环。 一炷香后,福伯全身毛孔开始渗出黑灰色油状物,皮肤由红转青,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呼吸渐渐平稳,颤抖停止。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我好像听见骨头在响。” 楚凌天松开手,皱眉打量他:“感觉怎么样?” “浑身像被铁水浇过,又烫又胀。”福伯活动了下手臂,突然一拳砸向空气—— “轰!” 拳风扫过,炼丹房地面裂开一道寸长缝隙,震得药瓶叮当乱响。 墨尘子一把抄起药炉,骂道:“你疯了?这房子可不归你!” 福伯自己也吓一跳:“我……我没用力啊。” 楚凌天眼神一亮:“药效比预想还猛。” 墨尘子冷笑:“猛?再猛一点他现在就是一堆碎肉!你这丹药根本没经过试炼,就这么给人吃?” “意外。”楚凌天淡淡道,“但结果不错。” “不错个屁!”墨尘子瞪眼,“他一个普通人,连纳气境都没到,吞了这等药力,肉身强度至少顶得上淬体一层武者!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楚凌天点头:“意味着,普通人也能变强。” 墨尘子一愣,随即眯起眼:“你打的主意不小。” “凌天堂救的人越来越多,光靠我一个,护不住所有人。”楚凌天看向福伯,“有些人,愿意站出来,就得有站出来的本事。” 福伯听得热血上头,一拍胸脯:“老板,你说怎么练,我跟到底!” 楚凌天没接话,转向墨尘子:“青石桩呢?” 老家伙一怔,随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段半人高的石桩 ,通体青黑,表面布满裂纹,是淬体境武者试力用的,硬度堪比精铁。 “放练功房。” 两人移步后院练功区。石桩立定,楚凌天对福伯道:“全力一拳。” 福伯深吸一口气,摆出拳架,肌肉绷紧,青铜色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动。他低吼一声,右拳轰出—— “砰!!!” 石屑炸飞,整根石桩从中断裂,上半截飞出三米远,砸进墙根。气浪掀开屋顶瓦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墨尘子伸手一探,脸色变了:“纳气境五层的气息波动……这老家伙,真让他搞成了。” 楚凌天盯着福伯,眼中金光微闪:“肉身强度达标,经脉无损,药效稳定。可以量产。” “量产?”墨尘子冷笑,“你知道炼一炉这种丹要多少地心火莲?那玩意儿整个地球都找不出十株!” “所以得改。”楚凌天转身回炼丹房,“换辅药,降主药用量,保留核心药效。” 墨尘子跟进来,见他已经开始调配新方子,忍不住道:“你真打算让普通人吃这种丹?不怕出事?” “怕。”楚凌天头也不抬,“但更怕他们被人一脚踩死,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算我欠你一回。这丹方,我帮你定。” 两人重新开炉。 这一次,楚凌天改用赤阳草替代部分地心火莲,又加入龙鳞粉增强药力传导。源珠提纯,墨尘子控火,三炉试炼后,终于炼出一批淡金色丹药,药力稳定,杂质近乎为零。 “黄阶上品。”墨尘子捏着丹药对着光看,“比原来的淬体丹强三倍,副作用几乎为零。” 楚凌天点头,将百粒丹药封入玉瓶,递给周通:“发下去。凡在凌天堂康复的患者,自愿者可服用此丹,每日一粒,连服七日。” 周通接过,眼神发亮:“老板,这是要建武者队?” “不是建。”楚凌天淡淡道,“是选。愿意为凌天堂出头的,得有出头的本事。” 周通重重点头,快步离开。 墨尘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楚凌天收拾药台:“你这步棋,走得险。” “不险。”楚凌天擦净鼎身,“人心在我们这边,缺的是力量。现在,力量来了。” 墨尘子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顿住:“你识海那团黑气……刚才,是不是动了?” 楚凌天动作一停。 他没说话,神识再次探 入源珠空间—— 那缕黑气依旧贴在壁缝,但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沾了药香。 它微微颤动,仿佛在畏惧那金光,却又本能地往光源方向蠕动了一丝。 楚凌天抬手,指尖凝聚龙气,一缕金光打入空间裂隙,将黑气死死压住。 “你躲不了一世。”他低语。 墨尘子没听见,只看见楚凌天站在鼎前,右肩胎记泛着微光,眼神冷得像冰。 他摇摇头,拎起药炉走了。 炼丹房恢复安静。 楚凌天盯着玉瓶里最后一粒丹药,忽然抬手,将它碾成粉末,倒入鼎底阵纹中央。 金光一闪,阵纹亮起,隐隐与地脉相连。 他转身出门,脚步沉稳。 身后,那缕被封住的黑气,在壁缝深处,轻轻抽搐了一下。 第118章 苏昊落网 楚凌天把最后一粒丹药碾碎,粉末顺着鼎底阵纹渗进去时,指腹蹭到一丝黏腻。他没擦,任那点药渣黏在皮肤上,转身推门出去。周通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捏着一部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 “影刚发来的,”周通声音压得很低,“苏昊那边有动静了。” 楚凌天接过手机,点开音频。里面是苏昊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背景有医院走廊的广播声。苏昊说:“人已经安排进icu,死因写心源性猝死,家属那边打点好了。只要凌天堂被定成医疗事故,楚凌天这辈子别想翻身。” 楚凌天听完,把手机还回去,面无表情:“传出去。” “现在就发?”周通迟疑,“纪委那边还没动静,万一……” “不是给他们看的。”楚凌天打断,“是给患者看的。让所有在凌天堂治过病的人,都看看自己差一点就成了他们栽赃的工具。” 周通咬了咬牙,点头走了。 两小时后,凌天堂患者维权群炸了。有人把录音转成文字,配上“我们差点被当替死鬼”的标题,转发到十几个医疗论坛。一个叫“抗癌老李”的用户贴出自己住院记录,对比苏昊安排的假病历,连时间都对不上。评论瞬间破万。 楚凌天坐在医馆后院,听着外面电话响个不停。周通一趟趟跑进来汇报:“市局刑侦队打电话问有没有其他证据。”“药监局说要重新调查涉事医院。”“有记者想来采访,要不要放进来?” 楚凌天一直没说话,直到傍晚,手机震动。影发来三个字:“他动了。” 楚凌天起身,回炼丹房取了块玉牌,往空中一抛。玉牌悬浮半空,浮现一行小字:“苏昊驾驶黑色奔驰离开别墅区,目的地不明。” “通知交警队,”楚凌天开口,“限速八十的路段,给他按一百二十拍。” 周通愣了下:“可我们没执法权啊,交警凭什么听我们的?” “福伯不是刚打通经脉?”楚凌天淡淡道,“让他去市局走一趟,顺道把改良淬体丹的效果‘展示’一下。他们自然会配合。” 半夜十二点,高速路口。 一辆黑色奔驰被拦下,司机摇下车窗,满脸不耐:“我赶时间,超速罚单明天去交行不行?” 交警队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苏总?药企那个苏昊?” 苏昊脸色一变,猛踩油门。车子刚窜出去三米,两辆警车从侧方夹击,直接逼停。他推门要跑,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手铐“咔” 地锁死。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超速!”苏昊挣扎着大吼。 交警队长蹲下来,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听听这个,再问问自己凭什么。” 录音响起,苏昊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他整个人僵住,眼珠剧烈颤动,突然咧嘴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警车驶向分局,楚凌天站在医馆天台,看见远处红蓝灯光闪烁。他没动,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人到了,审讯组准备就绪。” 楚凌天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审讯室灯光惨白。苏昊坐在桌后,手铐铐在铁椅上,头发乱糟糟的,但嘴角还挂着笑。门开时他抬头,看见楚凌天,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会在这?” 楚凌天没说话,走到单向玻璃前站定。审讯员开始问话,苏昊一开始装傻,说录音是合成的,自己根本不认识那家医院的人。直到警方拿出他给家属转账的银行记录,他才猛地一抖。 “你们动不了我的。”他突然抬头,盯着玻璃,“那晚我就知道你不正常。你识海里有东西,金光,龙影……你不是人!” 审讯员皱眉:“你冷静点,这里没有识海,只有证据。” “证据?”苏昊狂笑,“你们以为这是普通的医疗纠纷?鬼灵教盯上你们了!他们让我做的,我只是个传话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个使者从墙里走出来,他没影子!你们全得死!” 审讯员脸色变了,示意记录员继续记。 楚凌天站在玻璃外,右手缓缓握紧。右肩胎记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皮下烧。他没动,眼神冷得能割人。 苏昊突然不笑了,直勾勾盯着玻璃:“楚凌天,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以为你赢了?你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在暗处,他们在看着!你救的每一个病人,都是他们的眼线!你开的每一家医馆,都是他们的祭坛!” 审讯员拍桌:“够了!再胡言乱语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苏昊猛地扑向桌边,手铐撞出巨响:“我不是疯!我是清醒的!你们都被蒙在鼓里!鬼灵教供奉的不是神,是活尸!他们用死人炼药,用活人试毒!你们现在查的每一条线索,都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 楚凌天终于动了。他转身推门进去,脚步没停,直接走到苏昊面前。 苏昊瞳孔骤缩,整个人往后缩:“你别过来……你身上有龙气……你不是人……” 楚凌天俯身,离他脸只有十公分:“你说对了。我不是人。” 苏昊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被什么卡住。 “你是蝼蚁。”楚凌天声音很轻,“连被踩死的资格都没有。” 苏昊突然尖叫:“你杀不死他们的!鬼灵教的使者已经来了!他就在你们中间!你们所有人——” 审讯员一把将他按回椅子:“闭嘴!” 楚凌天直起身,看都没看警察,转身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影的消息:“苏昊精神状态异常,申请做司法鉴定。录音证据链完整,检察院已批捕。” 楚凌天删了消息,抬头看向北方。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起他衣角。右肩胎记还在发烫,像在预警。 他没再看审讯室一眼,大步走出分局。 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一辆警车正从侧门驶出,车顶红灯一闪一闪。楚凌天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鬼灵教在城西废弃医院有据点,昨夜有人看见穿黑袍的进出。”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删除。 他转身走进夜色,脚步沉稳。 风卷起一片湿叶,贴在他鞋面上。 第119章 媒体反转 楚凌天站在分局台阶上,雨水顺着台阶边缘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没打伞,也没回头,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脚往街口走。一辆出租车刚停稳,车门自动弹开,他坐进去,报了医馆地址。 车窗还带着水汽,他没擦,视线穿过模糊的玻璃看外面。红蓝灯光早看不见了,整条街恢复安静,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他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麻,那是源珠运转后的余感,像电流走完一圈,留下一点温热。 到了医馆,周通已经在门口等他,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影刚传来的,”周通递过电脑,“苏昊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他和医院主管的邮件往来,全齐了。要不要现在发?” 楚凌天接过电脑,扫了一眼数据,摇头:“不发。” 周通一愣:“可患者群都在等……” “他们等的是真相,不是情绪。”楚凌天合上电脑,“把所有病例数据、ct影像、药理分析,打包发给《华夏医学前沿》编辑部。附上一份说明:我们不接受采访,不回应质疑,只提交证据。” “可期刊那边……他们会不会压着不发?” “不会。”楚凌天走进大厅,脱下湿外套挂在衣架上,“他们不是媒体,是学术机构。只要数据真实,流程合规,他们就得登。” 周通跟进来:“那毒理检测呢?古法丹药没标准流程,他们肯定卡这个。” 楚凌天转身看了他一眼:“你忘了福伯整理的那三百份复查报告?市医院影像科主任签的字,三甲医院背书。再加上我们合作实验室的动物实验数据,够了。” “可时间……” “我来赶时间。”楚凌天走向炼丹房,“你联系影,让他把苏昊买凶的完整录音也放出去,不加剪辑,原始文件。让公众自己听,谁在撒谎。” 他推门进去,炼丹炉还温着。他没开灯,直接走到药柜前,取出地心火莲、龙骨草、玄参三味主药,放入玉钵。手指一搓,源珠金光从识海蔓延至指尖,瞬间包裹药材。杂质如尘般剥落,药粉泛出淡金色光泽。 三批药丸,每批三十粒,标准剂量,统一封装。他写好标签,装进密封袋,递给周通:“送去实验室,今晚必须出毒理报告。” 周通接过袋子,手有点抖:“你……你不睡会儿?” “没空。”楚凌天擦了擦手,“等期刊过审,才是开始。” 凌晨三点,编辑部。 值班编辑老陈揉了揉眼睛,盯着邮箱里那份标题为“凌天堂肺癌治疗数据提交”的压缩包。他点开,先是病例汇总,一百二十七名患者,全部有完整ct对比图、肿瘤缩小率、生存期追踪。接着是药方解析,成分清晰,配伍合理,甚至附了药材来源和炮制记录。 他翻到最后,是毒理检测报告,实验室盖章,数据完整。 “这……”老陈皱眉,“古法丹药能这么规范?” 他打电话给药理专家王教授。对方听完,沉默两秒:“把数据发我,我看看。” 半小时后,王教授回电:“成分安全,剂量合理,疗效数据真实。如果这都不登,我们期刊以后还谈什么科学精神?” 第二天中午,《华夏医学前沿》官网首页更新。 标题:《基于传统丹方的非小细胞肺癌辅助治疗案例研究——凌天堂一百二十七例康复数据分析》 全文公开,pdf可下载。 不到十分钟,社交平台炸了。 “我靠!真是真的?我爹去年在这治的,肿瘤缩了七成,我还以为是运气!” “之前那篇说凌天堂是骗局的报道呢?出来走两步!” “数据都摆脸上了,某些媒体装死?” 周通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操作。他把期刊封面截图,配上患者康复视频,上传到十几个平台,标题只写一行字:数据在此,诸君自辨。 下午四点,央视健康频道临时插播特别报道。 主持人站在镜头前:“近日,《华夏医学前沿》刊发一项关于传统医学治疗肺癌的研究报告,引发广泛关注。报告指出,位于江城的凌天堂医馆,采用古法丹药结合现代诊疗手段,对一百二十七名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进行辅助治疗,结果显示肿瘤显着缩小,患者生存质量明显提升……” 画面切换,是张老汉的ct对比图,肿瘤从鸡蛋大缩到指甲盖大小。 “这是我的命换来的数据。”张老汉坐在镜头前,声音沙哑,“他们说我活不过三个月,现在一年了,我能挑水,能种地。我不懂什么科学,我只知道,凌医生救了我。” 视频结束,字幕浮现:“本台记者已联系多家曾报道‘凌天堂涉嫌医疗事故’的媒体,截至发稿,已有七家发布道歉声明。” 晚上八点,某大报官方微博更新。 “就此前关于凌天堂的不实报道,本刊郑重道歉。经权威期刊数据证实,凌天堂治疗方案具备临床参考价值,我们未能深 入调查便发布质疑文章,严重违背新闻职业道德。在此向凌天堂医馆、楚凌天医生及所有患者致歉。” 另一家媒体紧随其后:“我们错误地将商业阴谋包装成医疗丑闻,误导公众。向所有被伤害的患者与医者道歉。” 周通一条条刷着,越看越激动:“天哥,全崩了!他们全认错了!” 楚凌天站在二楼走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头版是某媒体的道歉信,标题加粗:《我们错了》。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报纸折成四折,放进抽屉里。 清漪从楼梯上来,手里拿着平板:“还有三家媒体在拖,标题都拟好了,叫‘凌天堂神话背后的隐忧’,想搞二次反转。” 楚凌天抬头:“让他们发。” “你不管?” “管什么?”他靠在墙边,“他们发,是因为怕掉粉。不发,是因为怕担责。但数据已经出来了,他们再写什么,都没人信了。” “可他们还在煽动怀疑……” “怀疑?”楚凌天冷笑一声,“事实都摆在桌上了,他们还敢睁眼说瞎话,那不是怀疑,是找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有人拿着报纸在议论,有患者家属在拍照转发,还有记者蹲守在门口,但没人敢敲门。 “清漪,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道歉吗?”他忽然问。 清漪摇头。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楚凌天手指轻敲窗框,“是因为他们发现,谎言撑不住了。当事实足够硬,再多的嘴,也咬不碎它。” 清漪低声说:“可他们还会找机会抹黑你。” “会。”楚凌天点头,“但下次,我不再解释。我只做一件事——让事实更硬一点。” 他转身走向炼丹房:“去通知周通,明天起,凌天堂所有康复患者,免费领取三个月巩固丹药。另外,发布新公告:即日起,所有治疗方案、用药记录,全部公开可查。” “全部?”清漪惊讶,“包括丹方?” “不包括核心配伍。”楚凌天推开门,“但基础流程、剂量、适应症,全放出去。让他们看,让他们学,让他们抄。抄不会的,才是真废物。” 他走进炼丹房,关上门。 炉火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取出一块玉牌,输入一道神识。玉牌亮起,浮现一行字:“淬体丹改良成功,药效稳定,可批量生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抬手将玉牌按在炉鼎底部。一道金光渗入,炉火骤然转蓝。 “源珠提纯,药性已至极限。”他低语,“接下来,是让更多人,拿得稳这把刀。” 他伸手摸向右肩,胎记温热,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肉上。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 但至少,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瓶淬体丹,倒出一粒放在掌心。药丸泛着淡金光,像凝固的晨曦。 他握紧,指缝间渗出一丝热气。 第120章 纳气九层 楚凌天把那粒淬体丹攥在掌心,药丸的温热透过指缝渗进皮肤。他没再看窗外的喧嚣,转身拉开炼丹房抽屉,取出三味主药——地心火莲、龙骨草、玄参。瓶子刚打开,一股燥烈的药香就冲了出来,他手指一抖,源珠金光立刻从识海蔓延而出,将药材裹住。 杂质簌簌剥落,像灰烬被风吹散。这是第二次提纯,比上一次更狠,药粉泛出的金光几乎刺眼。他知道,淬体丹的极限已经摸到头了,现在要的是能让他自己突破的东西。 聚气丹。 黄阶上品,寻常纳气八层修士吃一颗,顶多涨两成灵气,还得分十天半个月慢慢化开。可他不需要慢,他要的是冲关的刀,不是温吞水。 玉钵里的药粉被扫进丹炉,他闭眼,神识沉入识海,鸿蒙源珠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他默念《升龙诀》起手式,炉底火焰“轰”地一声转蓝,火舌贴着炉壁盘旋上升。 接着,他引动源珠共鸣。 不是被动护主,也不是提纯药材,而是主动将珠子的频率与丹炉火焰同步。识海一阵震荡,像是两股水流撞在一起,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牙关咬紧才没闷哼出声。 炉火猛地一缩,随即炸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炉口扩散出去,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百米内的灵气疯狂向炼丹房涌来。窗框嗡嗡震颤,地砖缝隙里浮起细尘,药柜上的玉瓶一个个轻微挪位。 灵气漩涡成了。 这动静远超纳气境该有的规模,若是被外界察觉,立刻会引来追查。但他不在乎。医馆地下布了影给的隐灵阵,能遮掩三成波动,剩下的,靠速度压下去。 他盘膝坐地,双手结印,灵力从丹田冲出,顺着经脉直奔丹炉。炉中药粉早已熔成金液,随着灵气涌入,开始凝丹。三十六颗聚气丹未成,天地灵气却已如潮水般灌入他的七十二窍。 痛。 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插,一寸寸撕裂又愈合。识海里的源珠自动亮起,金光护住神魂,可这股护持之力太强,反而打断了他引导灵气的节奏。 第一次冲关,废了。 他睁开眼,鼻孔渗出血丝,抹了一把,继续闭目。这次不靠丹成引气,他要反过来——以身为炉,炼化外界灵气。 《升龙诀》运转到极致,经脉化作九条细流,将狂暴灵气分股导入丹田。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响,像是要裂开。但他没停,一缕缕灵气被强行压缩,挤进丹田深处。 源珠察觉到主人的执念 ,忽然自主释放一道鸿蒙元气,瞬间扫过涌入的灵气。杂质剥离,纯度暴涨,那股力量变得温顺可控。 第一滴液态灵力,落了下去。 像星子坠入深潭,无声无息,却在丹田中央激起一圈涟漪。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液滴不断凝结,汇成一小片灵池雏形。 八层屏障接连破碎。 第九层屏障前,灵气堆积如山,只差最后一冲。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田投影上。《升龙诀》金光从体内炸开,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又轰然砸下。屏障“咔”地裂开一道缝,液态灵力趁势涌入,瞬间铺开。 纳气九层,破! 他没睁眼,全身毛孔张开,贪婪吸收着残余的灵气漩涡。丹田内,灵池虽小,却稳定流转,每一滴液态灵力都蕴含远超固态时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肉身强度、神识敏锐度、灵力恢复速度,全上了个台阶。 足足一刻钟,外界灵气才平息下来。炼丹房内一片狼藉,药柜倒了两排,墙上裂了细纹,炉火早已熄灭,丹炉盖被气浪掀飞,三十六颗聚气丹散落一地,颗颗泛着淡蓝光晕。 他站起身,骨头噼啪作响,像是重新组装过一遍。右肩胎记还在发烫,但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温养的热流,顺着血脉游走全身。 识海里,鸿蒙源珠表面忽然浮现出新的符文,一圈圈扩散,最终凝成一座微型阵法——生息符阵。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源珠进化了。 此前只能存死物,活物放进去,不出半天就会生机枯竭。但现在,符阵成型,意味着空间内可维持生命运转。 他扫了眼角落的铁笼,里面关着一只实验用的白兔,活了三天没喂食,耳朵还微微抖动。他走过去,打开笼门,一手拎起兔子,神识一动,兔子瞬间消失。 识海内,源珠空间角落多出一个半透明小格,兔子正蹲在里面,鼻翼翕动,四蹄踩在一片虚幻草地上。 时间流速变了。 他掐着表等了十分钟,再把兔子放出来。兔毛略长了些,但精神很好,落地就蹦了两下。 外界十分钟,空间里过了五天。流速稳定,生机无损。 他低声道:“以后小金也能带在身边了。” 话音刚落,炼丹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周通探头进来,脸色发白:“天哥,外面……有点不对劲。” “说。” “街对面多了三个人,穿黑西装,一直盯着 医馆。我让清漪查了车牌,是陈家名下的公司。” 楚凌天点头,不意外。苏昊落网,陈海涛不可能没反应。这种监视,早该来了。 “他们没进来?” “没。就是站着,也不说话。” “那就随他们。”他弯腰捡起一颗聚气丹,指尖碾碎,药粉在掌心化作一缕青烟,“等他们看清楚,我到底有多快。” 周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林虎?” “不用。”楚凌天走向药柜,取出一个空玉瓶,“让他们看,也让他们传话——楚凌天还在炼丹,但炼的,已经不是治人的药了。” 周通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楚凌天把三十六颗聚气丹尽数装瓶,塞进内袋。转身时,目光落在炼丹炉底部。那里有一道裂痕,是刚才灵气反冲时震的。 他伸手摸了摸裂缝,忽然一顿。 裂痕边缘,沾着一点暗红,不是铁锈,也不是灰尘。 是血。 他盯着那抹红,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炉子,用过不止一次。之前炼淬体丹时,绝没裂。而现在,裂了,还带血。 他没动,也没叫人,只是把手指贴在裂口上,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血迹微微发烫,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下一秒,一缕极淡的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扭动了一下,就要往他指尖钻。 他猛地抽手,灵力炸开,黑气瞬间被震散。 但那一瞬,他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黑气。 它带着一丝药香,和改良淬体丹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盯着炉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敢出来?” 手指再度抬起,正要封死裂隙,门外突然传来周通的喊声:“天哥!警车来了,又停在门口!” 第121章 死囚求医 警笛声在医馆门口戛然而止,轮胎与地面摩擦的余音还没散尽,周通已经冲到楚凌天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天哥,真是监狱的人,穿制服,带手铐,后面还跟着辆防暴车。” 楚凌天站在炼丹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丹炉裂痕的触感。那抹暗红的血迹已经被他用灵力封死,炉底现在摸上去平滑冰冷,像从未裂过。他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让他们进来。” “可……这是死囚押送程序,他们没权力进诊疗区!”周通急了。 “但他们现在求的是我。”楚凌天转身走向前厅,脚步沉稳,“一个快死的人,突然病得治不了,上面急着找门路,自然就找到凌天堂了。” 前厅门被推开,三名监狱警员抬着一副担架进来,担架上绑着个戴头罩的男人,手脚全铐着特制合金镣,连脖颈都被锁链缠住。为首的是个中年狱医,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份病历本,手直抖。 “楚医生,情况紧急,上级直接下令,必须由您亲自施诊。”狱医声音发虚,“这人原定明天执行,可昨晚开始高烧抽搐,心率紊乱,ct和血检全正常,但……但他嘴里不断吐黑血,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楚凌天扫了一眼担架上的男人,掀开头罩。 一张枯槁的脸露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发紫,额角青筋暴起,像有虫子在皮下爬。他瞳孔缩成针尖,呼吸断断续续,但手腕上的脉搏却诡异有力,带着一股阴寒的滑动感。 楚凌天蹲下身,右手两指搭上他手腕。 那一瞬,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微微一震。 不是普通的病。 这脉象里藏着蛊毒的残息,阴、滑、缠、绞,和劫车案里那些被控的司机一模一样——噬魂蛊的变种,但更狠,直接扎根心脉,像是要把人炼成活尸。 他收回手,直起身:“把他抬到诊疗室,所有人,出去。” “这不合规矩!”狱警队长立刻反对,“我们得全程监控!” “那就让他死在这。”楚凌天语气没半点波动,“你们带他来,是想看一具会动的尸体,还是想保住他这条命?” 狱医咬牙,最终挥手:“都出去,只留监控探头。” “探头也关。”楚凌天看着他,“我说了,要施的是活人术,见不得光。” 僵持五秒,狱医一咬牙,下令关闭所有监控。 诊疗室门关上,楚凌天立刻从药柜取出三根银针,指尖一弹,针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金光。他一手掐住王强人中 ,另一手落针,分别刺入“神庭”“风池”“天突”三穴。 针尖入肉刹那,王强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一口黑血喷出,血里竟裹着半截扭曲的虫形残骸。 楚凌天眼神一冷。 控心蛊。 比噬魂蛊更恶毒,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被操控,执行最残酷的任务,最后自毁心脉,不留活口。这种蛊,只有鬼灵教核心成员才敢用。 他拔针,蛊毒暂时被封住,但王强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你中的是‘控心蛊’,”楚凌天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有人在你行刑前种下这东西,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让你死得更难看——变成一具爆体的毒尸,污染整个刑场。” 王强眼皮颤了颤。 楚凌天继续道:“我能救你,但你得先告诉我,谁下的蛊?你做过什么?” 王强喉咙滚动,艰难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十二宫……他们……让我劫那批货……我看到……楚家的秘宝……在玄冰洲……” 话没说完,他又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抽搐起来。 楚凌天皱眉。玄冰洲?那是修真界北域的禁地,常年暴雪封山,连通脉境修士都不敢深入。楚家秘宝……他父亲从未提过这东西。 他指尖一动,从源珠空间取出一粒改良养元丹。表面看是普通药丸,实则内里已被鸿蒙元气浸透,能瞬间激活生机,压制阴毒。 他捏开王强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药丸入喉,王强身体猛地一挺,随即缓缓松弛。皮肤下的蠕动停止了,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呼吸变得平稳。 十秒后,他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不再是死囚的绝望,而是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求生欲。 他盯着楚凌天,忽然挣扎着要起身,镣铐哗啦作响:“救我!我全说!我知道十二宫的秘密!我知道他们怎么渗透世俗界!我知道……玄阳子派了三波人来地球,就为了找你!” 楚凌天没动,只冷冷看着他。 “你说的,我未必信。”他声音低沉,“鬼灵教敢在死囚身上种蛊,说明你对他们有价值。你现在求生,是真想活,还是想当细作?” 王强急了,额头撞地:“我不是细作!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妹妹,说我要不说动你救人,就让她也中蛊!我……我只想要条活路!” 楚凌天沉默。 源珠在他识海缓缓旋转,自动分析王强 的气息波动。无伪装,无后手,情绪真实——恐惧、悔恨、还有一丝扭曲的希望。 他伸手,灵力一震,王强身上的镣铐“咔”地崩开。 王强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抬头看着楚凌天:“你……你真肯救我?” “救你不是因为我心善。”楚凌天居高临下,眼神如刀,“是因为你这张嘴,现在比命值钱。从现在起,你多活一秒,都是用情报换的。说真话,你就能撑到明天;骗我……” 他指尖一挑,那截从王强嘴里取出的蛊虫残骸悬浮而起,随即“啪”地捏碎,化为黑灰。 “……你就比死囚死得更惨。” 王强浑身一抖,连忙点头:“我说真话!十二宫在世俗界有七个据点,一个在废弃医院地下,就是你们之前查的那个!另一个在港口冷库,专门运活体蛊材!还有……玄阳子亲自来过地球三次,最后一次,他见了陈海涛!” 楚凌天眼神一凝。 陈海涛?陈家家主?苏瑶原本的联姻对象? “他们图什么?” “图你!”王强声音发抖,“他们说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杀了你,楚家气运就断了!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你身上有龙气护体,普通杀手近不了身!所以他们才用蛊,用死囚,用舆论……想让你自己垮!” 楚凌天冷笑。 蝼蚁也配议龙? 他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楚医生!上级命令,病人必须立刻押回监狱!执行程序不能延期!” 楚凌天看向王强。 王强脸色瞬间惨白:“别!我还没说完!他们会在路上杀我灭口!我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是苏瑶!他们要……” 话音未落,诊疗室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狱警冲进来,直接架起王强往门外拖。 楚凌天没阻拦。 他知道,这些人敢来抢人,说明上面已经有人被渗透。 但他也不急。 王强说的每一句,他都记住了。 而且—— 他指尖一动,一缕极细的鸿蒙元气早已顺着养元丹的药力,悄然缠入王强的经脉。只要王强还活着,他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他的心跳,他的一言一行。 哪怕他被埋进地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两名狱警拖着王强往外走,王强挣扎着回头,嘶吼:“楚凌天!你救了我,就得护我到底!不然我死前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 话没说完,头罩又被罩上,人被迅速押上防暴车。 引擎轰鸣,警车驶离。 周通从后门冲进来,脸色难看:“天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要是反咬一口……” “他不敢。”楚凌天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车影,“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我说话不算。”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光,轻轻点在眉心。 识海中,鸿蒙源珠缓缓转动,珠体深处,一道微弱的生命信号正稳定跳动——王强的。 “而且……”他低声,“他还没说完。” 周通咽了口唾沫:“那……苏瑶那边?” 楚凌天眼神一冷。 “陈海涛敢动她,我就让他陈家,断子绝孙。” 他转身走向炼丹房,推开柜子,取出一枚玉瓶,里面装着三十六颗泛着淡蓝光晕的聚气丹。 他倒出一颗,放在掌心。 丹药微温,像一颗凝固的星辰。 他盯着它,忽然低声道:“该换药了。” 手指一握,丹药无声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第122章 法庭传票 聚气丹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像一捧被碾碎的星辰。楚凌天掌心一空,指尖还残留着药力化散时的微温。他没看那堆灰白残渣,转身走向医馆前厅,脚步沉稳,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颗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灵丹,而是某个早已注定结局的阴谋。 刚掀开帘子,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周通站在台阶上,眉头拧成疙瘩,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阴得能滴出水。几个记者举着设备围在门口,镜头对准医馆招牌,闪光灯咔咔直闪。两名穿着制服的法警站在台阶下,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封皮的文件袋,神情严肃。 “楚医生!”法警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送达传票,案由:非法行医致三人死亡。原告方为华夏医药联盟联合陈氏药业,要求你于七日后出庭应诉。” 周围记者立刻往前挤,话筒几乎杵到楚凌天脸上。 “楚医生,你对‘致三人死亡’的指控作何回应?” “凌天堂之前被曝无证行医,这次是不是终于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有患者家属表示要集体起诉,你有没有考虑过赔偿问题?” 楚凌天站在台阶上,没动,也没说话。他目光扫过那两名法警,最后落在传票上。那红色封皮刺眼得很,像是特意选了最扎眼的颜色,就等着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伸手,接过传票。 纸面冰凉,边角还带着油墨的涩感。 他低头翻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原告列举了三名“死亡患者”的姓名、年龄、就诊时间,还有所谓“尸检报告摘要”,言之凿凿说凌天堂使用的“不明药物”导致器官衰竭。可那三个人的名字,他压根就没见过。 更可笑的是,就诊时间全写在凌天堂正式挂牌营业之前。 他合上传票,嘴角扯了下。 “我会出庭。”他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 记者们一愣,原本等着看他暴怒或抵赖,结果他接得干脆,答得平静,反倒让那些准备好的追问卡了壳。 周通急了,压低声音:“天哥,这是陷阱!他们根本没打算讲理,就是要用官司拖你,抹黑你,逼你低头!” 楚凌天没理他,转身就往医馆里走,脚步没半点迟疑。 “准备案卷。”他边走边说,“从第一个康复者开始整理,ct报告、复查记录、用药清单,全部归档。另外,联系之前公开作证的患者,愿意出庭的,登记名字。” 周 通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拨号。 “你……你就这么认了?”一名记者追着问,“不反驳?不喊冤?” 楚凌天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冤?”他淡淡道,“他们要打官司,那就打到底。我倒要看看,谁的证据更硬。” 说完,他推门进屋,帘子落下,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可外面的动静没停。 药企请的水军已经开始直播,标题写得耸人听闻:“黑医终被起诉!三名患者含恨离世,家属泣血控诉!”评论区刷着“早就该抓了”“这种庸医就该判死刑”。 但没过多久,画风变了。 张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镜头前,手里举着市医院盖章的ct报告,声音沙哑却有力:“我肺癌晚期,凌医生治好的!谁说他杀人?我活得好好的!”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康复患者陆续从街角走来,穿着普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没人喊口号,没人举横幅,就这么静静站在医馆门口,围成一圈。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轻声说:“我儿子先天性心衰,别的医院说活不过三岁。凌医生开了药,现在五岁了,能跑能跳。你们说他是凶手?那谁是救他的人?” 记者们愣了。镜头扫过一张张脸,全是活生生的证据。有人想追问,可面对这些平静却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水军的直播间瞬间被刷屏:“我爷爷糖尿病足,截肢前吃了凌天堂的药,现在能下地走路!”“我老婆乳腺癌,西医放弃,凌医生调理半年,肿瘤标记物正常了!”“你们瞎吗?看不见人还活着?” 舆论像被一拳打偏了轨道,开始朝着原告反噬。 法警见势不对,赶紧收起记录本,匆匆上车离开。记者们也收设备的收设备,关直播的关直播,场面从喧闹转为沉默。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暗红八卦袍的男人缓步走出,赤发赤瞳,手里提着个红泥药炉,炉身还带着余温。他站在街角,目光扫过那群患者,最后落在医馆门口。 楚凌天正好走出来,看见他,眉头微动。 “墨老。”他叫了一声。 墨尘子没应声,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张传票,翻开看了看,冷笑一声:“药企告你?就凭他们炼的那些掺滑石粉、加西药成分的‘中成药’?” 他嗤笑,手指一弹,传票边缘瞬间焦黑卷曲,冒出一缕青烟。 “他们敢打这场官司,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楚凌天看着他:“你不怕露面?鬼灵教的人还在盯着你。” “怕?”墨尘子抬眼,赤瞳如火,“我躲了几十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真正把医道搬上台面的人?现在等到了,还怕什么?” 他把传票扔回给楚凌天,声音低沉却清晰:“他们要打官司,那就打一场让所有人都看明白的官司。让他们把所谓的‘科学’‘标准’‘证据’全搬出来。” 他盯着楚凌天,一字一句道:“你就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炼一次丹。” 楚凌天眼神一动。 “当着法官、记者、专家的面,”墨尘子冷笑,“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医术。不是他们拿个数据表就能否定的东西,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道!” 楚凌天沉默片刻,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正有此意。” 墨尘子点头,转身就走,药炉在肩上晃了晃,炉底刻着的“丹道无妄”四字在阳光下一闪而没。 周通看着他背影,咽了口唾沫:“天哥,他真要在法庭上炼丹?那可是法院,不是演戏的地方……” “所以才要炼。”楚凌天低头看着传票,指尖缓缓摩挲着那烫金的法院印章,“他们用法律当刀,我就用医术当盾。他们想定我的罪,我就让全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抬手,将传票折好,塞进衣袖。 “去准备天火鼎。”他说,“我要在法庭上,给他们开一次光。” 周通一愣:“现在?” “不。”楚凌天眼神冷了下来,“等他们把所有证据都交上来,等他们觉得自己稳赢的时候。” 他转身走回医馆,脚步沉稳。 “我要让他们知道,告我,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推开炼丹房的门,走到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瓶,瓶身温润,封口贴着一道符纸。他打开瓶塞,倒出一颗泛着淡蓝光晕的聚气丹。 丹药在他掌心滚了滚,微光流转。 他盯着它,忽然低声道:“该换药了。” 手指一握,丹药无声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洒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第123章 天火鼎现世 聚气丹的粉末从指缝滑落,落在炼丹房的青石地面上,像一层薄霜。楚凌天没低头看,掌心一收,残余的药力被源珠吸得干干净净。他转身走向柜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手指在空荡的角落停了停,随即收回。 抽屉是空的。 他没皱眉,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 不到半刻钟,后门轻响两声,三长两短。 门开,墨尘子提着红泥药炉走进来,肩上搭着一块褪色的灰布,布角露出一角青铜鼎足,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沉压压的热意。 “你动作不慢。”楚凌天说。 墨尘子把药炉放在桌上,顺手将灰布裹着的鼎放在炼丹台中央,解开布条。鼎身显露,通体暗红,鼎腹刻着扭曲的火焰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隐隐有热浪在纹路底下流动。 “天火鼎。”墨尘子伸手抚过鼎身,指尖在一处凹陷的符文上顿了顿,“玄阶上品,能自生灵火,不靠外焰,不借地脉,只认一道——丹道真火。” 楚凌天走近两步,伸手要碰。 “别碰。”墨尘子抬手拦住,“封印三十年,火种将熄。没有丹道真火唤醒,它就是块废铜。” 楚凌天收回手:“你不能出手?” 墨尘子冷笑:“我若还能催动灵火,还用等你?当年鬼灵教围杀我时,一掌震断我火脉,现在连炼颗黄阶丹都得靠药炉温养火种。” 他盯着楚凌天:“所以,得靠你。” 楚凌天没应,低头看着鼎。源珠在识海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袖里取出那张被捏碎的传票,抖开,从夹层中倒出一点淡蓝色的粉末——是刚才那颗聚气丹的残渣。 “你这是……”墨尘子眯眼。 楚凌天没解释,将粉末摊在掌心,闭眼催动源珠。刹那间,残粉中的驳杂灵气被抽离,一缕精纯到近乎液态的鸿蒙元气浮现在他掌心,泛着微弱金光,温度却高得惊人。 “提纯?”墨尘子瞳孔一缩,“你拿聚气丹的残渣,模拟灵火本质?” 楚凌天不答,屈指一弹,那缕鸿蒙元气飞出,直射天火鼎口。 鼎身纹路猛地一颤,火焰图腾亮起一丝红光,但转瞬又暗下去。 “不够。”墨尘子摇头,“差一线。灵火未燃,鼎未认主。” 楚凌天盯着鼎,忽然解开衣领,露出右肩。 龙形胎记就在那里,暗金色,像一道沉睡的烙印。他将胎记 贴向鼎身,按在那处凹陷的符文上。 一瞬间,胎记发烫,鼎内仿佛有东西苏醒。 “嗡——” 低沉的震鸣从鼎腹传出,火焰纹路赤芒暴涨,一缕赤金色的火苗从鼎心缓缓升起,如蛇吐信,摇曳不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炉壁上,八个古字浮现,字字如烙铁烫出: 天火自燃,唯道承者御。 墨尘子倒退半步,呼吸一滞:“你……竟有承道之相?” 楚凌天没动,手还贴在鼎上。那缕灵火越烧越稳,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簇不灭的星。 “它认我了。”他说。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我等了几十年,不是为了看谁能把药炼得多快,而是为了看谁能把医道立起来。你有这鼎,有这火,有这胆——法庭上,就该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丹术。” 楚凌天收回手,胎记的热度慢慢退去。他盯着那缕灵火,问:“它能炼什么?” “还魂丹。”墨尘子从袖中抽出一卷残破丹方,扔在桌上。纸面焦黄,边角残缺,但“还魂丹”三个字清晰可见,笔锋凌厉,像是用血写成。 “此丹若成,可令将死之人回阳,断气三刻内复苏。若你在法庭上炼出此丹,当众救人——谁还敢说你非法行医?谁还敢说你害人性命?” 楚凌天拿起丹方,扫了一眼。药材名录中,幽冥草、九死还魂花、龙血藤……皆是传说中的灵药。 “我没这些药。” “你会有的。”墨尘子拍了拍天火鼎,“这鼎不只是炼丹用的。” 楚凌天抬眼。 墨尘子没解释,只说:“你细看鼎底。” 楚凌天蹲下,将鼎翻转。鼎底刻着一圈复杂图纹,像是星轨,又像山川脉络。他刚想细看,那图纹忽然一闪,微光流转,竟浮现出一段模糊坐标,像是某个空间的定位。 光一闪即逝。 楚凌天瞳孔一缩。 他立刻催动源珠,识海金光一闪,对鼎底图纹进行扫描。源珠反馈一丝异样——那图纹中蕴含极微弱的空间法则波动,与他前世记忆中某些界门的定位手法极为相似。 “这鼎……”他低声,“是从修真界来的?” 墨尘子不答,只道:“它当年是我从一处古遗迹带出,原主已死,鼎却未毁。我藏了三十年,不是怕鬼灵教,是怕它落在错的人手里。如今交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说。” “把医道,炼成王道。” 楚凌天没应,只是伸手,将天火鼎轻轻托起。鼎身温热,灵火不灭,仿佛与他掌心的温度融为一体。 “周通。”他开口。 门外人影一闪,周通推门进来,脸色发紧:“天哥。” “去查法院的庭审安排,原告提交证据的截止时间。”楚凌天将天火鼎抱在怀里,声音沉稳,“我要在他们交完所有证据的当天,当庭炼丹。” 周通一愣:“可法院能允许?万一他们禁止法器,说是扰乱秩序……” “那就让他们禁止。”楚凌天眼神冷了下来,“他们用法律当刀,我就用丹炉当盾。他们要证据,我就给活人。” 墨尘子点头:“你若成,医道立;你若败,我陪你一起上被告席。” 楚凌天没再说话,抱着天火鼎走向内室。路过药柜时,他脚步一顿,从柜中取出一只空玉瓶,正是刚才装聚气丹的那只。 他将瓶塞拔下,倒转瓶身,最后一点药粉洒出。 然后,他催动源珠,将天火鼎缓缓收入识海空间。 鼎一入内,源珠空间微微震颤,那片原本只能存放死物的灰白领域,竟自动分出一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隔层,温度略高,时间流速明显放缓。 “活物可存。”他心中了然。 小金以后能跟着了。 他将玉瓶放入隔层,瓶身刚落,鼎底图纹又闪了一下,微光映在瓶底,竟在瓶身内壁投出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某种密语。 楚凌天皱眉,正要细看,源珠自动切断感应,图纹消失。 他没再强求,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识海。 天火鼎静静悬浮,灵火不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忽然低语:“这鼎……不只是为了法庭。” 墨尘子站在门口,听见了,却没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楚凌天已经看穿了。 三日后,法院通知送达。 原告方华夏医药联盟与陈氏药业,已于昨夜提交全部证据,包括所谓“尸检报告”“专家鉴定书”“患者家属证词”,共计三十七份材料,申请当庭质证。 开庭时间:七日后上午九时。 楚凌天坐在医馆后堂,手里拿着通知单,指尖在“证据提交完毕”几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抬头,对周通说:“准备直播设备。” “直播?” “ 对。”楚凌天站起身,“我要让全网看着,怎么用一颗丹,砸碎他们的谎言。” 周通咽了口唾沫:“可……万一失败?” “不会。”楚凌天走向炼丹房,“有天火鼎,有源珠,有《升龙诀》——我炼的不是丹,是证据。” 他推开门,走进炼丹房,反手锁上。 房内,药柜最底层的抽屉依旧空着。 但地上,那层聚气丹的粉末,已被一阵无形气流卷起,尽数吸入楚凌天脚边的一道细小裂缝中,消失不见。 第124章 还魂丹方 夜色压着窗棂,炼丹房里那层聚气丹的粉末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干干净净,像是从没被碰过。楚凌天盘坐在炼丹台前,天火鼎静静横在身前,鼎口朝上,灵火在腹中缓缓跳动,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识海深处,源珠微微震颤,与鼎内的火苗遥遥呼应。上一回用鸿蒙元气点燃灵火,是试探,是破封;这一回,他要的是解析——鼎腹内壁那圈铭文,必须看得清楚。 深吸一口气,他运转《升龙诀》,右肩胎记泛起一丝温热,随即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自脊椎窜起,直冲识海。源珠瞬间提纯神识,化作一缕极细的探针,顺着灵火的波动,探入鼎腹。 火光映照下,鼎壁内侧浮现出一圈螺旋状古篆,字迹扭曲,夹杂着断裂的符文线条,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又强行复原。楚凌天神识一扫,立刻察觉不对——这些字不是刻的,是“烧”进去的,每一笔都带着丹火灼烧的痕迹,且残留着极微弱的禁制波动。 “难怪直接看不出来。”他心中冷笑。 源珠开始运转,将神识一层层过滤,剔除灵火干扰,逐字破译。起初进展极慢,每解一个字,识海都像被针扎一下,那是铭文自带的反窥探禁制在反击。但他不退,反而加大《升龙诀》的运转速度,胎记越来越烫,额头渗出细汗,却始终稳坐不动。 半个时辰后,第一段铭文浮现。 “幽冥草为引,九死还魂花为基,龙血藤为引气通络之枢……” “七味主药,缺一不可。三可代,唯幽冥草须采于极阴之地,子时摘取,过时则药性溃散,反成毒引。” 楚凌天睁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他低头看向鼎底,那圈星轨般的图纹依旧静止,但源珠反馈出一丝异样——刚才破译时,图纹曾轻微震颤,像是被激活了一瞬。 “这鼎,不止是炼丹用的。”他低语,“它还藏着路。” 没再多想,他站起身,将天火鼎缩小,收入源珠空间。隔层温热,鼎稳稳悬浮,灵火不灭。他顺手将玉瓶也放了进去,瓶身刚落,鼎底图纹又闪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刻痕映在瓶内壁,转瞬消失。 楚凌天没追查,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七日后开庭,他要的不是谜题,是药。 幽冥草,必须拿到。 他换上玄色劲装,袖中藏了三枚银针,腰间别着墨尘子给的符纸包。这些是凡俗手段,对付不了真正的修真者,但对付阴傀、邪气,能撑一时。 出门时,周通在堂口守着,见 他出来,低声问:“天哥,有事?” “出去一趟。”楚凌天脚步没停,“明早前回来。” “要人跟着吗?” “不用。”他头也不回,“我一个人,更安全。” 城北,义庄乱葬岗。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片荒地,后来鬼灵教在此设祭坛,献祭活人,引阴气炼尸,事发后被官方封禁,从此再没人敢靠近。如今荒草半人高,残碑东倒西歪,地底时不时渗出黑气,像是地脉中毒。 楚凌天踩着碎石小道进去,脚步极轻。源珠护住心神,隔绝阴气侵蚀。他没带灯,全靠感知——阴气越浓,说明地底积怨越深,越是可能长出幽冥草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炷香,他在一座无名坟前停下。坟头塌了半边,露出个黑窟窿,里头阴风打旋,草皮都泛着青灰。他蹲下,指尖轻触地面,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 “就是这儿。” 他从源珠空间取出玉瓶,又摸出一张符纸贴在袖口。子时将至,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等那一刻。 钟声从远处传来,敲了十二下。 几乎同时,坟窟边缘,一株通体漆黑的草缓缓舒展叶片,叶脉泛紫,像浸过血。茎秆细如发丝,顶端结着一粒幽蓝色的露珠,滴落瞬间,竟在地面烧出一个小坑。 幽冥草,现。 楚凌天睁眼,右手掐诀,源珠一震,玉瓶自动飞出,瓶口对准草根。他左手掐住一道指印,准备采药。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草茎的刹那,脚下泥土猛地翻涌! “轰!” 三具腐尸破土而出,浑身裹着黑泥,眼眶里跳动着绿火,指甲漆黑如铁,直扑他面门。 楚凌天不退,反而向前半步,右手一翻,源珠空间开启,三枚黄阶上品淬体丹瞬间取出,捏碎于掌心。 丹药一碎,狂暴灵气炸开,他顺势将残渣甩出,灵力裹着药粉轰向三具腐尸。 “轰——!” 爆炸声震得乱葬岗地皮发颤,腐尸被掀飞,黑血四溅,绿火熄灭。其中一具头颅炸开,露出里头塞满的符纸和干枯内脏,竟是被人用邪术缝合的傀儡。 楚凌天借着冲击波后跃,落地瞬间,左手已采下幽冥草,塞入玉瓶,瓶塞一扣,收入源珠空间。 他站定,目光扫向远处树影。 两道黑袍人影藏在槐树后,一人双手结印未完,另一人正要吹哨示警。 “鬼灵教。”楚凌天声音冷得像 冰,“三番两次送礼,我不收,你们反倒不依不饶了。” 黑袍人一颤,其中一人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他有天火鼎的气息……快报圣女!” 话音未落,楚凌天已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那人刚抬手,楚凌天一掌拍在对方胸口,源珠瞬间提纯一缕鸿蒙元气,顺着掌心轰入。 “砰!” 那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当场昏死。 另一人转身就跑,楚凌天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炸开的腐尸残骸,眉头微皱。 “淬体丹能炸开尸傀,说明它们靠的是外力驱动,不是自主意识。”他低语,“那结印的人,才是操控者。” 他低头看掌心,刚才那一击,鸿蒙元气外泄极微,但足以震碎经脉。若再多来几个,他不怕,就怕对方真把“天火鼎”这三个字传出去。 圣女……鬼灵教的圣女,他记得。 前世最后那一战,围杀他的十二宫里,就有她。 他转身就走,步伐沉稳,没再回头看一眼。 回到医馆,已是凌晨。周通还在前堂守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天哥,没事吧?” “没事。”楚凌天走进炼丹房,反手锁门。 他将玉瓶取出,幽冥草静静躺在瓶底,黑叶紫脉,那滴幽蓝露珠还在,像一颗凝固的星辰。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瓶身翻转。 瓶内壁,那道细如发丝的刻痕又出现了,像是被幽冥草的气息激活。他眯眼细看,发现那不是文字,是图——一座山的轮廓,山腰有洞,洞口刻着一个扭曲的“鬼”字。 “玄冰洲……”他低语。 源珠自动扫描,反馈出一丝空间波动,与鼎底图纹同源。 他没再动,将玉瓶重新放回源珠空间,隔层温度略高,幽冥草的寒气被缓缓中和,药性稳定。 他坐在炼丹台前,闭眼调息。 识海中,天火鼎悬浮,灵火跳动。源珠缓缓运转,将刚才战斗中吸收的微量阴气提纯,化作一丝鸿蒙元气,融入经脉。 他忽然睁开眼。 “还魂丹,不只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把他们一个个,从棺材里,拽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 空的。 他没关,就这么开着。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下七味主药。 幽冥草已得,剩下六味,三可代,三难寻。 他盯着“九死还魂花”四个字,笔尖顿住。 这花,只开在死人嘴里,且必须是含恨而终者,死后七日,魂未散,花自生。 他放下笔,眼神冷了下来。 “想找这种人……不难。” 第125章 陈海涛受贿 楚凌天把笔搁在桌角,纸上的七味药材只剩三个名字还空着。他没看那张纸,手指在玉瓶上轻轻敲了一下,瓶身微温,幽冥草的气息被封得严严实实。识海里的源珠忽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一道血线凭空浮现,在他意识里烧出几个字: “纪委突查陈宅未果,通风者疑在内部。” 他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抓,那张写满药材的纸直接在掌心化成灰,碎屑顺着指缝落进源珠空间,瞬间被焚尽。嘴里只吐出一句:“他们怕的不是查,是镜头对着。” 他从识海取出一枚玉符,边缘裂了一道口子,是昨夜从鬼灵教那具尸傀怀里搜出来的。指尖一缕鸿蒙元气探进去,玉符亮了。 画面动了起来。 陈海涛穿着便装,坐在一间没挂牌子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银色医疗箱推到他面前。箱盖打开,里面不是药,是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三百万,先付一半。”西装男说,“下周一,再封一次凌天堂,卫健委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 陈海涛接过箱子,轻轻敲了敲锁扣,笑了一声:“我要他连申诉的资格都没有。” 录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楚凌天把玉符捏在手里,不动声色。三秒后,他分出三缕神识,鸿蒙源珠瞬间复制出三枚一模一样的玉符。他将其中一枚封进一道加密符印,传了出去。另外两枚,分别标上“民生日报”“都市观察”的频道代码,设定发布时间——直播执法开始后十秒。 他靠回椅背,闭眼。 源珠自动扫描方圆三公里内的信号波动,药监局后门那根老旧的直播信号塔还在工作,功率勉强够撑半小时高清传输。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黑布,擦了擦桌角的灰。然后取出一小撮天火鼎内壁剥落的残灰,用指尖蘸着,在桌面上画了三条线,连成一个三角,正对着信号塔的方向。 他按下通讯符:“周通。” “天哥。” “把门口那台采访机,转到药监局后门。别拍我,拍他们出门的车。” “明白。但……他们要是不走后门呢?” “会走的。”楚凌天说,“人做贼,总想走暗道。” 通讯断了。他没再动,坐在炼丹房中央,像一尊没温度的雕像。源珠缓缓运转,将昨夜战斗中残留在经脉里的阴气一丝丝提纯,转化为鸿蒙元气。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比常人慢了近一半。 半小时后,影的消息又来了。 “陈海涛召集特警队,伪装突击检查,绕开媒体,计划从后门出发。” 楚凌天嘴角微抬,没笑,只说了一句:“告诉他,有群众举报,凌天堂藏匿违禁药品,要求全程直播。”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源珠的感知网络,直接锁进药监局大楼的监控系统。三分钟后,陈海涛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变了。对面是上级领导,语气强硬:“全网直播,不能中断,否则舆论压不住。” 陈海涛挂了电话,站起来走了两圈,最后抓起外套,低声对身边人说:“走后门,快点。” 楚凌天睁眼。 “他以为自己在控制节奏。” “其实,只是按我的步子走。” 药监局后门,一辆黑色执法车缓缓驶出,车头挂着“突击检查”标牌。车刚拐上主路,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采访车立刻启动,镜头稳稳对准了车窗。直播信号接通,画面传了出去。 陈海涛坐在后排,西装笔挺,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摆出严肃表情。他对着镜头说:“凌天堂非法行医,致三人死亡,证据确凿。今天我们依法查封,维护医疗秩序。” 弹幕刷得飞快。 “支持严查!” “庸医害人!” “早点关门,别害更多人!” 他嘴角刚要扬起,突然,直播画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穿纪委制服的人影冲进镜头,为首的直接拉开执法车后门,手按在他肩上:“陈海涛,你涉嫌受贿罪,现依法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配合调查。” 陈海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人已经被带下车。镜头死死贴着他的脸,拍下了他瞳孔收缩、额头冒汗、手指发抖的全过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他不是去查别人吗?” “纪委怎么来了?” “等等……这人不是药监局的头吗?” 楚凌天坐在炼丹房里,面前悬浮着一枚留影玉符,全程播放着直播画面。他没出声,只是伸手拿起玉瓶,将最后一味药材——龙血藤,轻轻放了进去。瓶身微震,药草接触幽冥草的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 他低声说:“受贿的罪,不是我定的。” “是你们——一毛一毛,买来的。” 直播画面里,陈海涛被带上车,车门关上前,他猛 地回头,目光直直撞进镜头。 他看到了什么? 是愤怒?是恐惧?还是终于明白自己成了棋子的绝望? 楚凌天没再看。他把玉符一捏,画面熄灭。 源珠轻轻一震,将整段直播数据封存进识海深处,标上“证据链·终章一”。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王强的病历复印件,被药企篡改过的版本; 一份是三家药企的股权结构图,陈海涛的妻弟出现在两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最后一份,是纪委内部某位副局长的通话记录,上面清晰写着:“别查太深,上面有人压着。” 他把这三份文件也扔进源珠空间,焚了。 不需要留了。 真正的清算,已经开始了。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玉瓶上轻轻一弹。 瓶内,七味药材静静躺着,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牵引在缓缓生成。 还魂丹的药性,已经开始融合。 就在这时,留影玉符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直播,是一段私人通讯。 周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压低声音:“天哥,药监局内部有人想销毁陈海涛办公室的电脑,被纪委当场拦下。他们拷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凌天堂-收尾计划’。” 楚凌天点头。 “让他们打开。” “已经打开了。”周通顿了顿,“里面全是伪造的病历、死亡报告,还有……一段视频。是你给王强施针的画面,但被剪辑过,看起来像是你在注射毒药。” 楚凌天眼神没变。 “原视频呢?” “找到了,在同一个文件夹,没加密,但被标记为‘废片’。” “把原片发给纪委,副本传给刚才那三家媒体。” “已经发了。”周通说,“而且……原视频里,你施针的时候,镜头角落拍到了陈海涛的车,停在医院后门。” 楚凌天终于露出一丝笑。 “他不仅收钱,还亲自监工。” “这下,连替罪羊都当不了。” 他切断通讯,靠回椅背。 整个过程,他没打一个电话,没见一个人,甚至连医馆的门都没出。 可陈海涛,已经完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昨夜那 一掌震碎尸傀经脉的力道,还残留在指尖。 现在,他用的不是拳头,是规则。 是比拳头更狠的东西。 他闭上眼,源珠缓缓旋转,将所有信息归档。 影的情报网已经全面启动,药企背后的资本链、陈海涛的海外账户、卫健委的审批漏洞,全在扫描中。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第一刀。 玉瓶忽然轻轻一震。 七味药材中,幽冥草的叶片微微抖动,那滴幽蓝露珠缓缓滑落,滴在九死还魂花的花瓣上。 花蕊轻轻一颤,像是死物,有了呼吸。 第126章 法庭炼丹 玉瓶里的药材彻底融合了,幽冥草的叶片还在轻轻颤动,仿佛有生命在苏醒。楚凌天睁开眼,指尖一挑,玉瓶飞入袖中。他站起身,从源珠空间取出那尊天火鼎,轻轻放进随身携带的乌木匣里,盖上盖子,咔哒一声扣紧。 门外,周通已经等在台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天哥,三百二十七家媒体同步信号都接上了,直播平台已经挂出‘重大医疗案件庭审直击’的标题。” 楚凌天点头,提着木匣往外走。脚步落在青石板上,不快,也不停。药监局那场戏已经落幕,陈海涛被带走的画面还在热搜榜首挂着,但他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 法院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记者举着摄像机往前挤,法警拉起警戒线。一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上,冲着镜头大声说:“这是法治社会,不是江湖术士表演的舞台!被告妄图用所谓‘炼丹’混淆视听,是对司法尊严的践踏!” 楚凌天没看他,径直穿过人群。木匣稳稳托在左臂,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烫——那是源珠在识海中缓缓旋转的征兆。 被告席前,法警伸手拦住他:“请出示携带物品清单。” “这是证物。”楚凌天将木匣放在金属探测仪旁,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本案关键证据,还魂丹的炼制器具。” 法官皱眉:“法庭禁止使用未经登记的器械,更不允许进行与案件无关的……” “无关?”楚凌天打断他,打开木匣,天火鼎静静卧在黑绒布上,鼎身纹路泛着暗红光泽,“王强‘死亡’当日,我正在为他施针续命。而你们查封凌天堂的理由,是‘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如果我能当庭炼出能救活死人的药,谁是凶手,还需要判吗?” 全场哗然。 记者镜头全部对准了那尊鼎。有人低声嘀咕:“这玩意儿看着不像现代设备……” 法官脸色铁青:“被告,你无权在庭审中擅自进行实验性操作!” 楚凌天不再看他,双手将天火鼎捧起,稳稳置于被告席中央。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源珠轻轻一震,一缕鸿蒙元气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指尖。 轻点鼎盖。 刹那间,鼎腹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金色的火蛇从底部游走而上,轰然一声,一簇幽蓝中透着金芒的灵火自鼎心升腾而起,火苗跳动,竟不灼人,却让整个法庭温度骤升。 前排一名女记者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 “ 这……这是什么火?天然气管道漏了?” “不可能!”坐在原告席的一位药企专家猛地站起,“这种温度下,金属早该熔化!而且没有任何燃料源,这火从哪儿来?” 楚凌天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人:“你说是化学燃烧?那你来炼一颗试试?” 对方张了张嘴,没出声,脸色涨红地坐了回去。 火势稳定,楚凌天从袖中取出玉瓶,拔开塞子,七味药材依次投入鼎中。幽冥草刚一接触火焰,立刻泛起紫黑色烟雾,龙血藤随即卷入,两者缠绕翻滚,药香尚未散出,一股沉重的阴煞之气先弥漫开来。 旁听席上一位老者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发青。 楚凌天右手掐印,左手轻抚鼎身,源珠加速运转,鸿蒙元气如江河倒灌,涌入鼎内。那股阴气瞬间被炼化,转为精纯药力,药材在灵火中翻腾、融合,颜色由杂乱转为统一的紫金。 “三刻钟。”他低声说,“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镜头死死盯着鼎口,弹幕已经炸开。 “我靠!那火是不是动了?刚才好像冲我眨了下眼!” “楼上别吓人,但……我闻到了一股香味,从手机里飘出来的!” “我妈偏头痛三十年,刚才深吸一口气,她说轻松了!” 十分钟时,鼎内药液彻底凝成丹丸雏形,通体紫金,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 二十分钟时,丹香开始扩散。前排一名患哮喘的记者突然摘下氧气面罩,深深吸了口气,竟没发作。 三十分钟整。 轰! 鼎盖猛然一震,一道紫金色丹丸破空而出,直冲天花板。楚凌天抬手,五指张开,丹丸稳稳落入掌心,滚烫却不伤皮肉。 他摊开手掌,向全场展示。 那颗丹药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细密纹路如星河流转,每一道光晕闪过,都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前排一位瘫痪多年的老人坐在轮椅上,闻到香味的瞬间,手指竟微微抽动了一下。 全场死寂。 药企专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法官额头冒汗,手指紧紧扣住法槌:“这……这不能作为医学证据!程序上……” “程序?”楚凌天终于转头看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刀锋划过冰面,“你们查封凌天堂时,有出示合法搜查令吗?陈海涛收受贿赂的视频,纪委没给你们看?三家药企篡改病历的记录,卫健委没通报 ?现在,一颗能活死人的药就摆在眼前,你跟我说程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丹药,目光转向直播镜头。 “这颗还魂丹,是我用七味药材,以天火鼎炼制而成。全程公开,无任何隐瞒。若它无效,我楚凌天当场认罪,任凭发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下,如雷霆滚过。 “但若它有效——请在场每一位,尤其是那些躲在幕后、操纵舆论、篡改数据、收钱封口的人,回答我一句:是谁在用谎言杀人?是谁在用权力,掐断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弹幕瞬间爆炸。 还魂丹 凌天医道 陈海涛背后是谁 热搜前十,瞬间占了六条。 原告席上,那名西装男专家突然站起身,脸色发青:“这不可能……这种丹药,古籍里都只当传说!怎么可能……” “不可能?”楚凌天冷笑,手指一弹,一枚黄纸符飞出,贴在对方额头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其鼻腔。 专家身体一僵,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幽冥草三钱,九死还魂花五钱,龙血藤……龙血藤必须用百年以上的根茎,否则引气不通……” 全场哗然。 楚凌天收回手:“你刚才说这是骗局?那你现在背的,是哪门子配方?” 那人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再不敢抬头。 法官额头冷汗直流,手里的法槌举了几次,终究没敲下去。他知道,这场庭审,已经不再是审判楚凌天。 而是天下,共证凌天医道。 楚凌天将还魂丹轻轻放入透明证物盒,盖上盖子,摆在桌角。丹香仍在扩散,整个法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清明之气笼罩,连空气都变得通透。 他坐下,双手交叠,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炼丹,不过是随手泡了杯茶。 旁听席角落,一名戴鸭舌帽的男人悄悄掏出手机,快速输入一行字:“目标当庭炼丹成功,丹成紫金,香可醒神。请求下一步指令。” 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楚凌天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过去。 那人手指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第127章 死囚还阳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斜纹,那人还没弯腰去捡,法警已经大步走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尸体要运走了。”法警低声说,目光扫过地上的手机,“王强执行完毕,得立刻送去火化。” 楚凌天站在被告席前,没动。他看着那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进来,四个穿制服的人抬着,脚步沉得像压着千斤。白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顺着木板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 他抬手,将证物盒里的还魂丹取了出来。 “这颗药,我炼出来不是为了展示。”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的嗡嗡声,“是救人。” 法官猛地站起:“被告!死刑已执行,尸体不具备医疗价值!你无权——” “我有没有权,不重要。”楚凌天打断他,目光落在担架上,“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全场一静。 “荒谬!”原告席上那西装专家冷笑出声,“心跳停了八分半,脑电波平直,瞳孔扩散,这是标准的临床死亡!你当这是演戏?” 楚凌天没理他。他走到担架边,掀开白布一角。 王强的脸灰白如纸,嘴唇发紫,颈侧针孔还带着血渍。但楚凌天看得清楚——那人喉结动了一下。 极轻微,像风吹过枯叶。 他立刻掰开王强的嘴,将还魂丹塞进舌根深处,右手并指一点其咽喉,药丸顺势滑入。 “源珠。”他在识海中低喝。 鸿蒙元气瞬间涌出,顺着指尖灌入王强体内。那股精纯的能量像一道暖流,直冲心脉,撞向那团即将熄灭的残魂。 全场死寂。 有人低头看表,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没反应。”旁听席后排一个男人嗤笑,“装神弄鬼,等他诈尸?” 话音未落,王强的手指抽了一下。 不是痉挛,是五指猛地蜷缩,指甲抠进木板,发出“吱”的一声。 紧接着,胸口塌陷的轮廓猛地起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第一口气。 “咕……” 所有人瞪大了眼。 楚凌天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掐出一道指诀,银针自袖中滑出,三根连发,分别刺入百会、膻中、涌泉。针尾轻轻一弹,源珠再次催动,鸿蒙元气顺着针体渗入经脉,强行激活停滞的气血循环。 王强的身体开始发烫。 灰 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血管从皮下凸起,像复苏的藤蔓。他猛然吸进一大口气,胸膛高高隆起,随即—— “轰!” 一拳砸在地上。 他竟靠着一股蛮力,硬生生从担架上坐了起来,白布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他双眼暴睁,瞳孔由涣散转为聚焦,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喉咙里挤出嘶吼: “我……我还活着?!” 全场炸了。 记者们往前冲,摄像机差点砸到法警身上。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手里的笔记本飞出去老远。 “心跳!他有心跳!”一名随行法医扑上去,听诊器刚贴上胸口,手就抖了,“强……强心音!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八次!脑电波……脑电波有波动!” 他抬头,脸色发白:“这不可能……注射的是复合型死刑药剂,神经中枢应该已经彻底坏死……” 楚凌天收回银针,轻轻按了按王强的肩膀:“别动,药力还在运转。” 王强喘着粗气,眼珠缓缓转向他,嘴唇哆嗦:“你……你是……” “楚凌天。”他淡淡道,“你被人陷害,送进了死牢。现在,你回来了。” 直播信号没断。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开。 “我靠!他坐起来了!真的坐起来了!” “刚才那一拳是不是砸出火星了?我没眼花吧?” “我爸是心梗抢救无效宣布死亡的,我能不能带他去找楚神医?在线等,急!” “国际新闻台转播了!bbc标题是‘chese iracle doctor revives executed an’!” 热搜前十瞬间刷新。 死囚复活 还魂丹真实存在 中国古医术震惊世界 三条冲上第一、第二、第三,播放量在三分钟内突破五亿。 原告席上,那西装专家脸色铁青,突然站起,冲着法官吼:“封锁直播!这是非法传播!他用的是幻术,是催眠,是群体心理暗示!” 法官额角青筋直跳,手指哆嗦着去抓法槌。 楚凌天却先开口了:“你说是幻术?” 他抬手,从源珠空间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飞出,直贴那人额头。 符燃。 青烟钻入鼻腔。 专家身体一僵,脱口而出:“还魂丹主药七味……幽 冥草引阴气,九死还魂花固魂,龙血藤通经……炼制火候需三刻,火色蓝金……” 全场哗然。 他猛地捂住嘴,可话已经出口,再也收不回。 楚凌天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一个从未接触过丹方的人,能背出完整配伍和火候?他是我安排的托儿?还是你们,早就知道这药——真能活死人?” 没人说话。 法官手里的法槌举到一半,最终缓缓放下。 他知道,这场审判,早就不是他在主持。 而是天下人,亲眼看着一个死人,从地狱爬了回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名戴鸭舌帽的男人终于挣脱法警,转身往出口冲。他脸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另一部手机,边跑边按。 “目标当庭复活死囚,还魂丹确有效验……请求撤离!重复,请求——”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地上那部碎屏手机不知怎么翻了过来,屏幕亮起,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低头看去。 裂纹正好横过屏幕中央,像一道斩断的命线。 他猛地抬头,楚凌天正看着他。 目光如钉。 他转身就跑。 楚凌天没追。他只是抬起手,将还魂丹的证物盒重新放回桌上。盒中空空如也,但丹香仍在,一圈圈扩散,像无形的涟漪。 前排一个瘫痪老人忽然动了动手指,接着是手腕,肩膀。他颤抖着,竟在家人搀扶下,一点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全场再次死寂。 几秒后,掌声从后排响起。 先是零星,接着连成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记者们不再追问,摄像机全都对准了楚凌天。有人对着镜头哽咽:“这是……这是医学史上的第一天。” 法医拿着检测报告,手还在抖:“生命体征完全恢复……各项指标正常……这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楚凌天站在被告席前,玄色龙纹长衫未乱,白玉扳指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着王强,低声道:“记住,是谁给你打的针,是谁在你‘死后’立刻要烧掉尸体。” 王强咬牙,眼底燃起怒火:“是……是药监局的人,还有……还有穿白大褂的,说我是‘实验体’,不能留活口……” 楚凌天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身,看向直播镜头,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一个角落: “现在,你们还 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第128章 医疗事故真相 王强坐在轮椅上,手还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亮得吓人。他盯着楚凌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凌天没看他,目光扫过法庭门口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上的裂纹还在,但光线下泛着一点暗红,像是渗了血。 他转身,长衫下摆拂过证物桌,留下一道淡淡的丹香。 外面天刚亮,凌天堂门口的横幅还没撤,一群记者蹲在台阶上啃包子,相机架了一排。直播信号没断,镜头追着他从法院大门走出来,脚步没停,也没看任何人。 “楚先生!王强真的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死刑犯都能救?” “凌天医道是不是要改写现代医学?” “您说药监局和医院有人想灭口,他们是谁?” 楚凌天没答。他径直走到台阶最高处,抬手一扬,一叠文件飞出,纸页在晨风里哗啦作响,像一群白鸽扑向人群。 “警方通报。”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哗,“自己看。” 有人接住文件,低头一扫,脸色立刻变了。 “苏昊……认了?” “伪造死亡?买通药企员工服过敏药?” “还说……是陈海涛指使的?” 人群炸开。记者们疯了似的翻页,摄像机全调转方向。文件第一页就是审讯录像截图,苏昊坐在审讯椅上,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正对着镜头嘶吼:“只要凌天堂倒了,楚家后人就永远翻不了身!” 照片下方,是三名药企员工的笔录,签字按手印,清清楚楚写着“受苏昊指使,服用致敏药后假装猝死,事后获二十万封口费”。 “操!”一个男记者直接把包子扔了,“这他妈是医疗事故?这是蓄意谋杀!” 楚凌天没再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一搓,玉符碎成粉末,随风散了。 这是影传来的暗号——证据链已闭环,幕后人再无翻身可能。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消息:“三家媒体主编,账户异常转账记录已锁定,会议录音备份完成。” 他删了消息,抬头看向远处。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来,车牌被泥糊住,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在凌天堂门口停下,副驾下来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楚凌天认得他。昨天在法庭角落,就是这人攥着手机想跑。 他没拦。那人进了门,直奔后院,脚步急得像踩火。 五分钟后,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地。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声音,再然后,死寂。 楚凌天这才动了。他迈步进门,穿过药堂,走廊尽头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后院画面——鸭舌帽男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三台手机,屏幕全亮着,通话记录一条条滚动。 “全录了?”他问。 男人抬头,脸色惨白:“录……录了。他们让我删,我不敢删……” 楚凌天蹲下,拿起一台手机,点开录音。 “苏昊那边已经扛不住了,你们赶紧发通稿,就说王强复活是特效,楚凌天涉嫌欺诈。” “广电那边打点好了,就说他扰乱司法秩序,必须封杀。” “对,标题就用‘凌天堂非法行医致死三人’,再把旧闻翻出来,狠狠炒。” 声音换了一道:“赔偿金别走公账,走私人账户,用海外壳公司过一遍,别留痕迹。” 楚凌天关了录音,把手机递还。 “谁给你的指令?” 男人嘴唇发抖:“三……三家主编都打了电话,说这是‘上头’的意思,不配合就封号、断推流、吊销资质……” “哪家媒体?” “华……华夏晨报,东方视线,环球纪实。” 楚凌天站起身,没再问。 他转身走出后院,径直拨通一个号码:“把东西交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广电和网信办?” “嗯。” “你不打算起诉?” “不用。”他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凌天堂的牌匾上。 当天下午三点,三家媒体同步播出道歉声明。 华夏晨报的主持人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镜头前,鞠躬九十度:“我台此前关于‘凌天堂非法行医致死三人’的报道严重失实,系受外部势力误导,发布有组织的不实信息,现郑重向楚凌天先生及凌天堂全体患者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五百万元。” 东方视线的视频里,主编坐在办公室,脸色铁青:“我承认,我们收了钱。苏昊通过中间人转账八十万,要求连续七天发布黑稿。我……我错了。” 环球纪实更直接,放出内部会议录音,有人亲口说:“楚凌天太火了,得压一压。反正他没背景,踩不死也踩残。” 弹幕瞬间炸了。 “以前黑得有多狠,现在跪得有多平!” “八十万就卖良心?你们也配叫媒体?” “楚神医分文不取,他们倒赚得盆满钵满!” 楚凌天坐在医馆二楼,看着手机直播。小金蹲在窗台上啃桃子,尾巴一甩一甩。 他关了视频,起身走到院中。 地上摆着三张支票,总额五百万,全是华夏晨报、东方视线、环球纪实的名义。 他拿起笔,在每张支票背面写了一行字:“捐赠于古法医学研究基金,用于民间医术传承、疑难病例攻关、青年医师培养。” 写完,他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把支票塞进一个红色捐款箱。 箱子是临时做的,木头还没上漆,边角还带着毛刺。但他放得很稳。 “他们说我害死三人。”他看着镜头,声音平静,“可我救了三百人。” 他顿了顿:“钱,买不回清白。但能救更多人。” 话音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群穿着旧式唐装、旗袍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药箱、银针、古籍。有拄拐的,有坐轮椅的,有头发全白的,有手抖得拿不稳药勺的。 他们一句话没说,走到捐款箱前,一个个掏出钱来。 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枚银元,年份早得连字都磨平了。 “我爷爷是郎中。”她声音小,但字字清楚,“这手艺,不能断。” 楚凌天没拦。他站到一边,看着箱子一点点满起来。 直播镜头扫过人群,扫过捐款箱,扫过那些泛黄的医书和生锈的针具。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开。 “我捐五千。” “我们中医协会集体捐十万。” “我爸是乡医,一辈子没出名,但我支持他!”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 热搜再次刷新。 楚凌天捐出500万 古法医学研究基金成立 民间中医集体捐款 前十占了六条,总阅读量破十亿。 楚凌天站在人群中央,玄色长衫被风吹得微微鼓动。他抬起手,摸了摸右肩。 那里,龙形胎记隐隐发烫。 小金跳上他肩膀,爪子指向街角。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缓缓驶来,车斗里堆着几捆草药,一个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张报纸。 报纸头 条是《警方通报:所谓“医疗事故”系蓄意伪造》,配图是苏昊在审讯室低头的画面。 老头把车停在门口,抬头看了眼牌匾,咧嘴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袋,颤巍巍地倒出十几根干枯的草根,全放进捐款箱。 “这是……九死还魂花的根。”他声音沙哑,“我守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楚凌天看着那堆草根,没说话。 老头转身要走,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爹当年救过我。这药,本该二十年前就给他的。” 他顿了顿:“现在,还给你了。” 第129章 拜师墨尘子 老头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楚凌天还站在原地。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捐款箱里那堆干枯的草根,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金从窗台跳下来,爪子拍了拍他的肩,吱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记者们还在院外吵,闪光灯噼里啪啪地闪,有人喊:“楚先生!您要不要开发布会?”“凌天堂下一步是不是要建医院?” 楚凌天转身,背对着人群,一步步往炼丹房走。玄色长衫下摆扫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哒一声,隔开了喧嚣。 屋里静得能听见药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墨尘子站在天火鼎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红布,正一下一下地擦着鼎身。赤发垂在肩上,炉火映得他半边脸发亮,半边脸沉在暗处。 “你来了。”他没回头。 楚凌天走到三步外停下,没应声。 墨尘子放下布,指尖在鼎盖上敲了三下。咚、咚、咚。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 “这鼎,我守了八十年。”他终于转过身,赤瞳盯着楚凌天,“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认主。” 楚凌天眉梢微动。 “它不认丹师,不认境界,不认名声。”墨尘子往前走了一步,“它只认一种人——能把丹道走到底的人。” 楚凌天没说话。 “你以为我昨天在法庭上是临时起意?”墨尘子冷笑一声,“你炼丹时,鼎底的纹路动了。别人看不见,我看得见。那纹路,是活的。” 楚凌天眼神一凝。 “从你第一次用它炼丹,它就在回应你。”墨尘子声音低下去,“不是因为火候准,不是因为药材好——是因为你的血,跟它同频。” 楚凌天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压住右肩。那里还在发烫,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流动。 “你不信?”墨尘子突然抬手,一掌拍在鼎身上。 轰! 鼎身火焰纹路瞬间亮起,幽蓝火光顺着纹路蔓延,整座鼎像是活了过来。紧接着,鼎底一道暗纹缓缓浮现,是一幅地图模样的刻痕,线条复杂,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金光。 楚凌天瞳孔一缩。 那图……他见过。 不是实物,是感觉。就像梦里走过的地方,醒来记不清,可再看见时,心会先认出来。 “这是天火鼎的坐标图。”墨尘子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封印了三百年。只有两种东西能激活它——龙血,或者死祭 。” 楚凌天没动。 “龙血,是传说中升龙诀修炼到极致的人,血脉觉醒后的产物。”墨尘子盯着他,“死祭,是我这种老东西,把自己烧进去,用命换它开一线。” 他顿了顿:“你说,我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楚凌天终于开口:“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不是知道你会来。”墨尘子摇头,“我是知道,它等的人,终于到了。” 屋子里静了几息。 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楚凌天抬头:“你要收我为徒?” “不是我要收。”墨尘子淡淡道,“是丹道祖训,它认了你。”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道红光从他指尖升起,凝成一行古字,悬在半空: 丹心照古往,薪火传来人。 字是活的,笔画微微跳动,像是有呼吸。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没动。 “这八个字,三百年没人见过。”墨尘子收手,光散了,“只有传人现世,它才会显形。昨天你当庭炼丹,它就动了。今天你走进这间屋,它彻底醒了。” 楚凌天沉默片刻:“我已有师承。” “楚家医术是你根,升龙诀是你路。”墨尘子打断他,“但丹道不是家传,不是修炼,是命。” 他指了指天火鼎:“它为什么能让你三刻钟成丹?为什么能抗住法庭禁制?因为它不是工具,是伴生器。它只跟一种人走——把丹道当命的人。” 楚凌天闭了下眼。 他想起王强坐起来那一刻,全场死寂。想起捐款箱前那些老人颤抖的手。想起老头倒出草根时说的那句“现在,还给你了”。 他睁开眼:“你图什么?” “我图什么?”墨尘子忽然笑了,“我图你别把这道,走歪了。” 他转身,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赤红色的丹印,印钮雕着一尊药炉。 “我墨尘子一生收徒三人,两个死在丹劫,一个叛出师门。”他把印放在桌上,“你是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 楚凌天看着那枚印。 “你要是不接,这印就烧了。”墨尘子淡淡道,“从此世上再无墨尘子一脉,天火鼎也会沉眠千年。” 楚凌天没再问。 他上前一步,双膝触地。 第一叩,额头碰地。 “敬丹道先贤,薪火不灭。” 第二叩,额头再落。 “敬墨老风骨,孤守八十年。” 第三叩,他停了一瞬,才缓缓伏下。 “弟子楚凌天,立誓——以医入道,护佑苍生,不负此鼎,不负此名。” 话落,他抬头。 墨尘子看着他,眼里没有笑,也没有泪,只有一种沉得发暗的东西。 他拿起丹印,轻轻按在楚凌天额前。 一道红光渗入皮肤,转瞬消失。 “从今日起,你为墨尘子关门弟子。”他声音低沉,“天火鼎,归你。” 楚凌天起身,伸手去接鼎。 指尖刚碰上鼎身,右肩猛然一烫! 像是有火从骨头里烧出来,顺着手臂直冲指尖。他闷哼一声,没缩手。 天火鼎轻轻一震,竟自己腾空而起,悬在他掌心上方半寸,纹丝不动。 鼎底坐标图金光大作,那幅极北冰原的虚影一闪而过,山峦、古阵、寒风刮过雪原的轮廓,清晰得像是能伸手摸到。 楚凌天右肩的胎记透出金光,衣料被烧出一个小洞,龙形轮廓在皮下游走,像要破体而出。 墨尘子盯着那光,喃喃道:“龙血钥匙……三百年了,终于……” 楚凌天没听清。 他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灌进了熔岩,热得发麻,却又轻得不像自己的。 他握住了鼎。 天火鼎落下,沉进他掌心,却轻得像一片叶子。 鼎身温顺地贴着他的皮肤,像是认主多年的老仆。 墨尘子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赤玉符,递过来:“拿着。以后去离火洲,有人问起,凭它通行。” 楚凌天接过,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墨尘子忽然压低声音,“天火鼎的坐标,指向玄冰洲深处。那里有座古阵,传说是上古丹宫的遗迹。但……” 他顿了顿:“三十年前,我去过一次。阵眼被人动过,阵纹里渗着黑血。那不是丹师能留下的痕迹。” 楚凌天抬眼。 “我不让你去。”墨尘子盯着他,“至少现在不行。等你通脉境大成,再考虑北行。” 楚凌天没应,只是低头看着鼎。 鼎底的光已经暗了,但那幅图,还在他脑子里晃。 极北,冰原,古阵。 还有那股从胎记里涌上来的、压不住的牵引力。 他握紧了鼎。 墨尘子叹了 口气,转身走向药炉,拿起红布继续擦。 “去吧。”他说,“外面还等着你。” 楚凌天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天火鼎认你,不是因为它需要你。”墨尘子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是因为这世道,需要一个能把丹道走到底的人。” 楚凌天没回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院里的人群还在。 他站在门槛上,手里抱着天火鼎,玄色长衫在风里轻轻摆动。 小金窜上来,扒着他肩膀,爪子指向天空。 他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鼎身上。 鼎底那幅图,又闪了一下。 第130章 鬼灵教踪迹 阳光落在鼎身上,那幅图闪了一下。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却已经扣住了天火鼎的边沿。热意从掌心往骨头里钻,右肩的胎记像是被火燎过,一阵阵发烫。他没回头,也没应外面人群的喊话,只低声对小金说了句:“叫林虎,准备审王强。” 小金吱了一声,尾巴一甩,窜出门去。 十分钟不到,审讯室的灯亮了。王强坐在铁椅上,手腕脚踝都套着特制合金铐,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他眼神浑浊,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体内有东西在啃他的神经。 楚凌天推门进来,天火鼎抱在怀里,没说话,直接走到王强面前蹲下。 “你还记得那晚劫车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 王强喉咙动了动,挤出几个字:“黑……黑甲……他们不是人……” 楚凌天指尖一弹,一缕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滑入王强膻中穴。那股气温和却不容抗拒,像是一双手轻轻托住了他快要散掉的心神。 王强喘了口气,瞳孔慢慢聚起一点光。 “他们穿黑甲,脸涂灰泥,走路没声。”他声音发抖,“我本来只想抢点钱,可他们让我开车往北,说……说要去接‘圣女降谕’。” 楚凌天不动声色:“圣女?”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王强摇头,“但每次她说话,我们都得跪下。她手里捧着个青铜盘,盘里有虫,黑的,会动……她把虫放进我们嘴里,说这是‘赐福’。” 楚凌天眼神一沉。 噬魂蛊。 他前世在修真界见过这种邪术——以蛊母控千虫,虫入脑髓,神智全失,只剩服从。中蛊者死后,魂魄还能被拘在阵中,成为活尸傀儡。 “你中过?”他问。 王强猛地哆嗦,抬手去抠喉咙:“我吐不出来!它在我脑子里爬!每天晚上都听见她在念咒……” 楚凌天抬起天火鼎,轻轻贴上王强手腕。 鼎身微震,一丝极细的黑气从王强皮肤下渗出,刚冒头就被鼎口吞了进去。紧接着,王强浑身一僵,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看到了……”他忽然瞪大眼,“冰……冰底下有座庙!墙上画着龙,可那龙没眼睛!他们说……说要等‘钥匙’来开阵……钥匙是楚家的宝物……” 楚凌天盯着他:“什么宝物?” “血……要用楚家人的血浇在鼎上……才能开门……”王强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那个人已经来了… …就在城里……” 话没说完,他嘴角突然溢出一股黑血,瞳孔瞬间灰白,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楚凌天眼疾手快,一指点在他后颈大椎穴,源珠一震,护住其心脉。同时左手三根银针闪电般刺入其百会、神庭、风府,针尾轻轻一捻,那股往脑里钻的阴力被硬生生截住。 “影。”他头也不回地喊。 影从角落阴影里走出,面具冷光一闪:“在。” “调王强入狱前七十二小时的全部监控,重点找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僧人。他走路不会触发摄像头,可能是用障眼法。” “已查实。”影声音平静,“三天前,王强在城南废庙附近接过一个布袋。送布袋的人全身裹黑袍,脸戴青铜面,左脚微跛。他绕开了所有监控盲区,但被天网系统捕捉到一次衣角反光——材质非棉非麻,疑似某种兽皮鞣制。” 楚凌天点头:“十二宫的手法。” 他站起身,天火鼎收回袖中。右肩的热感还没散,反而更清晰了,像是有根线从胎记里伸出去,往北边拽。 他直接去了楚家密室。 福伯已经在等了,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边角烧焦了一块。 “少爷,您要的东西。”他把族谱放在桌上,“楚家祖训里提过一次‘玄冰祭阵’,说是先祖为防外敌入侵,将一道传送阵封在极北冰原之下。开启之法,需‘龙血为引,神鼎共鸣,心印为钥’。” 楚凌天翻开族谱,找到那页。 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若有后人肩生龙形,掌御火鼎,心通古阵,则天地重启之机将至。切记,此阵双面——可通仙缘,亦可放邪祟。” 他指尖慢慢划过那行字。 龙血、神鼎、心印。 右肩的胎记又烫了一下。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天火鼎底。 血珠刚触鼎,整幅坐标图轰然亮起,金光如网,投在墙上。山脉、冰川、裂谷的轮廓清晰无比,中央一点红光闪烁,正是王强说的“冰底庙宇”。 更巧的是,那位置,和族谱里画的玄冰祭阵,完全重合。 楚凌天盯着那点红光,脑子里转得飞快。 鬼灵教要开阵——不是为了修真界的资源,是为了放什么东西出来。 而他们找的“钥匙”,根本不是什么秘宝。 是他。 楚家血脉觉醒者,天火鼎主人,升龙诀修炼者。 三者合一,就是开启阵法的活钥匙。 他刚收了鼎,他们就动手了。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他。 “影。”他声音冷下来,“十二宫最近有什么动作?” “三天前,天枢宫派出三支暗队,一支去了昆仑,一支潜入南海,第三支……目的地是西伯利亚北部。” 楚凌天眯起眼。 和玄冰洲方向一致。 “他们也在找阵?”他问。 “不止。”影递上一块玉简,“刚截获的密信——鬼灵教圣女传谕:‘龙血已现,三日内取首级,祭阵开天门’。” 楚凌天冷笑一声。 蝼蚁也配议龙? 他正要收起玉简,忽然察觉不对。 王强吐黑血前,瞳孔变灰,那是神魂被外力牵引的征兆。如果鬼灵教真有高阶术法监视他,那现在—— 他猛地抬头:“影,立刻屏蔽这间密室的神识探查。用九幽断灵阵。” 影没问为什么,手指一掐,七枚黑色符钉瞬间钉入四壁与天花板,阵纹一闪而没。 几乎同时,楚凌天袖中天火鼎轻轻一颤。 他低头看去,鼎底那幅图,边缘出现了一圈极淡的黑纹,像是被人用脏手摸过。 有人在试图窥探坐标。 楚凌天眼神一厉,源珠瞬间运转,一缕鸿蒙元气灌入鼎中。金光暴涨,黑纹“嗤”地一声化作青烟。 “反应够快。”他冷声道,“但他们已经知道我拿到了鼎。” 影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建议启动凌天堂三级戒备。周通可代行日常事务,清漪留守医馆,您不宜再公开露面。” 楚凌天没应,走到墙边,盯着那幅投影。 冰川之下,古阵沉睡。鬼灵教要开门,十二宫也在动。而他,是唯一能开也能锁的人。 他不能等。 但也不能莽。 “传令下去。”他转身,“凌天堂进入二级戒备,所有外派弟子召回。周通接管明面事务,清漪负责伤患转移。小金,你去盯住药库,任何人靠近都得报我知晓。” 小金吱了一声,窜上房梁。 “影。”楚凌天看向他,“你去查那个跛脚僧的来历。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在指挥。” “是。” “还有……”楚凌天顿了顿,“准备闭关。三日之内,我要把通脉境最后一重冲上去。” 影点头,转身要走。 楚凌天 又叫住他:“把王强转移到地下密牢,用镇魂锁铐住,每日喂一粒安神丹。他还有用。” “明白。” 人走后,密室只剩他一个。 楚凌天盘膝坐下,天火鼎放在腿上。他闭上眼,源珠缓缓转动,鸿蒙元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游走。 通脉境九重,差最后一关。 但他没急着冲关。 而是将一缕神识沉入识海,找到那枚深藏的鸿蒙源珠。珠子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金纹。 他用神念问:“能否提纯噬魂蛊母?” 珠子轻轻一震,给出回应。 可以,但需活体样本。 楚凌天睁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瓶里封着一粒黑虫——正是从王强喉咙里逼出来的那条蛊母。 他把玉瓶放在天火鼎上。 鼎身微热,一道金光罩下。 虫子剧烈扭动,黑气四溢,却被金光死死压住。渐渐地,黑气被抽离,虫身由墨黑转为透明,最后化作一滴银色液体,落进鼎心。 楚凌天伸手接住那滴液。 冰凉,却带着一丝生机。 这不是毒。 是钥匙的反面。 能开阵,也能毁阵。 他握紧那滴液,抬头看向墙上投影。 冰川裂谷深处,那点红光依旧闪烁。 他低声道:“你们要开门?” 手指一收,银液没入掌心。 “我偏要把门,焊死。” 第131章 凌天堂分院 周通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敲门,也不敢进去,只隔着门缝往里看。楚凌天盘坐在地,天火鼎搁在腿上,整个人像块沉进水里的铁,压得空气都静了。 足足十分钟,门才从里面拉开。 楚凌天走出来,袖口一抖,天火鼎消失不见。他看也没看周通手里的文件,只说了一句:“分院的事,照原计划,三天内开。” 周通愣了下,“可……外面风声不对,影哥说西边那支队伍已经动了,咱们这时候露头,是不是太……” “他们想我躲。”楚凌天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进木头,“我不但不躲,还要开得更大。” 他转身朝外走,步伐稳得像丈量过,“去把苏家那个废弃药厂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用它当凌天堂第一家分院的地址。” 周通追在后面,“苏家的厂?那地方荒了五年,手续复杂,光审批就得……” “现在开始算。”楚凌天头也不回,“我给你四十八小时。” 消息放出去的当天下午,邻市那座破败药厂门口就围满了人。记者扛着设备,市民举着手机,还有几个老头拎着保温杯站在路边议论。 “听说了吗?凌天堂要在这儿开分院。” “就是那个让死人睁眼的楚医生?” “可不是!苏家当年在这儿赚了多少黑心钱,现在倒好,地皮让人拿回去开医馆了。” 拆迁队第二天一早就进场。推土机轰鸣着撞向锈蚀的铁门,墙体倒塌的瞬间,尘土扬起半空,有人拍下视频发上网,配文:“凌天堂,杀回来了。” 第三天清晨,分院门口搭起临时台子。红毯铺到台阶尽头,横幅刚挂上去就被风吹得哗啦响。周通站在边上核对流程,额头冒汗。原以为来个百八十人就算热闹,结果天还没亮,外面已经排起长队。 楚凌天到的时候,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穿着玄色长衫,白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润色。没说话,只是朝四周点了点头。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主持人刚要开口,一道赤影从天而降。 墨尘子提着红泥药炉,落在台中央,赤发被风吹得乱晃。他看都没看台下,只对楚凌天说:“你搞这么大阵仗,总得有人压得住台。” 楚凌天嘴角微扬,“有您在,谁敢不敬?” 墨尘子冷哼一声,转身将天火鼎置于案上。他袖子一甩,三根火线从指尖射出,窜入鼎底。炉火腾起,瞬间凝成一朵 莲花形状,火焰边缘泛着金边。 台下一片抽气声。 “这是……灵焰化形?” “黄阶炼丹师都做不到!” 墨尘子不理众人,双手掐诀,药材逐一飞入鼎中。火势忽大忽小,全凭他指尖微动控制。半个时辰后,一声轻响,三枚丹药跃出鼎口,稳稳落进玉瓶。 “凝脉丹,黄阶上品。”他把瓶子举起来,“谁想试试?” 台下没人敢动。 一个拄拐的老头颤巍巍往前走,“我……我关节炎三十年了,能……能给我一颗吗?” 墨尘子看了他一眼,挥手把瓶子扔过去。 老头接住,倒出一粒吞下。才几秒钟,脸色就变了。他猛地扔掉拐杖,原地跳了两下,眼眶一下子红了,“热!我腿里有热流!三十年没这种感觉了!” 人群炸了。 “真是神丹!” “我也要挂号!” “号呢?怎么拿号?” 周通站在后台,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脸色变了。他冲到楚凌天面前,“老板,出事了!黄牛已经开始炒号,网上挂的首诊号卖到一万二,还有人代排队收钱!” 楚凌天眉头都没皱。 他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凌天堂不卖号,也不收钱。从今天起,所有问诊号免费抽签发放,三天内有效。” 台下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楚凌天又说:“另外,今天到场的,每人一枚抽奖券。奖品——百枚淬体丹。” “吱!” 小金从房梁上窜下来,爪子里抓着个大箱子,哗啦一声倒在地上。上百个小玉瓶滚出来,瓶身贴着标签,清清楚楚写着“淬体丹”。 人群彻底疯了。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抱着玉瓶哭出声,还有人一边喊“楚医生活菩萨”一边往箱子里伸手。 周通看着这一幕,嗓子发干。他低声问:“真全送?这可是淬体丹,一颗市价至少五万……” “送。”楚凌天说,“他们信我,我就不能让他们输。”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上。 车窗半降,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后排,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显示某交易平台的页面,上面几十个“凌天堂首诊号,急出,一万五”的帖子高居榜首。 楚凌天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头对周通说:“那三个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周通递上一份资料,“两个是本地混混,专门倒票,第三个是某医疗集团派来的,想搅局。” “交给影。”楚凌天淡淡道,“让他们知道,动凌天堂的规矩,代价是什么。” 中午十二点,分院正式挂牌。 墨尘子没走,坐在后院炼丹房里继续炼药。楚凌天进去时,他正往鼎里加最后一味药材。 “你这一手,是想告诉某些人,你不止能救人,还能立规矩。”墨尘子头也不抬。 “是。”楚凌天靠在门边,“他们以为我怕了,想逼我躲进山里闭关。但我偏要站出来,开分院,发丹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楚凌天行医,不为钱,不为名,只为一个‘正’字。” 墨尘子停下动作,抬头看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冲通脉境最后一重?” “不急。”楚凌天摸了摸右肩,“等他们按捺不住,再动也不迟。” 墨尘子冷笑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楚凌天没接话,目光落在天火鼎上。鼎身温润,底图隐没,仿佛刚才那场窥探从未发生。但他知道,那圈黑纹不是错觉。 有人在找坐标。 而他,必须比对方更快地掌握主动。 下午三点,第一批抽签结果公布。一百个号,当场摇出,公示在大屏上。没抽中的也不闹,反而自发鼓掌。 有人高喊:“楚医生,我们等下一轮!” 楚凌天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人潮,忽然问小金:“药库清点完了吗?” 小金吱了一声,爪子比了个“十”。 十批药材,全部入库,无一缺失。 楚凌天点头,正要转身,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影。 “三名黄牛已控制,交易平台下架相关帖子。另有两名记者被查出收受苏家旧部资金,准备写黑稿。” 楚凌天回了个“好”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天火鼎前,伸手轻抚鼎身。 热意从掌心传来,右肩胎记微微发烫,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外力窥探。 是他在主动感知。 鼎底那幅图,在他神识扫过时,边缘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楚凌天收回手,对小金说:“从明天起,所有外派弟子召回。分院这边,交周通管。” 小金歪头。 “我要让他们习惯——”楚凌天看着窗外,“凌天堂不在,也能运 转如常。” 傍晚六点,人群才渐渐散去。 分院门口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地上还留着几张抽奖券,被人踩过,沾了泥。 周通清点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问:“老板,明天还来吗?” 楚凌天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夕阳。 “来。”他说,“而且,要来得更早。” 他抬脚往下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 身后,天火鼎静静立在案上,鼎口残留的药香缓缓散开,混进晚风里。 小金蹲在房梁,尾巴轻轻摆了摆。 它看见楚凌天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扳指,一下,又一下。 第132章 十二宫线索 楚凌天站在密室中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强躺在长椅上,呼吸微弱,额角渗着冷汗,太阳穴处有道淡青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刚才那句“你不是凡人”,说得极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楚凌天没接话,只是从源珠空间取出一缕鸿蒙元气,指尖一弹,那缕气旋便没入王强眉心。王强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整个人松弛下来,眼皮微微抖动。 “影咒压制住了。”楚凌天低声说,“现在,能说了吗?” 王强睁眼,眼神浑浊,却多了一丝清明。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原本是十二宫外围的‘影卫’,负责传递情报。三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一张地图,刻在一块兽皮上,上面有个标记,写着‘龙吟之地’。” 楚凌天眉头微动,“然后呢?” “我把它藏了。”王强苦笑,“藏在自己脊椎第三节骨缝里,用秘法封住。可没过多久,宫里就察觉了异常。他们派人追杀我,我逃到地下黑市,靠换脸和假身份活下来。后来鬼灵教找上我,说能帮我躲过追查,条件是替他们劫一辆车——就是你被栽赃那辆。” 楚凌天点头,“所以你不是主谋,是被利用的棋子。” “对。”王强喘了口气,“但他们不知道我藏了地图,只当我泄露了行动计划。可就在几天前,我脑子里的影咒突然开始反噬,像是……有人在远程唤醒它。我明白,他们快找到我了。” 楚凌天盯着他,“十二宫为什么要追楚家后人?” 王强摇头,“我不知道全貌,只知道高层传下一句话:‘楚氏血脉,可启龙吟,若不除之,十二宫将倾。’他们一直在找一个‘钥匙’,能打开某个古老阵法,但必须用楚家人的血才能激活。你……是不是右肩有块胎记?” 楚凌天没回答,只把手伸进衣领,指尖触到那块温热的印记。它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他转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块泛着寒光的兽皮。这是刚才用淬体丹融合银针,从王强脊椎中提取出来的。兽皮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中央画着一座冰峰,峰顶刻着一个龙形符号,与他胎记的形状几乎一致。 “墨尘子。”楚凌天开口。 炼丹房的门推开,墨尘子提着红泥药炉走进来,赤发微乱,眼神锐利。他扫了眼王强,又看向那张地图,眉头一皱:“玄冰洲?这地方不该存在了。” “它存在。”楚凌天把地图摊在桌上,“而且,和我有关。” 墨尘子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地图上。片刻后,他收回手,“有禁制,是仙界古篆,写着‘龙吟之地,血启归途’。这不是普通地图,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楚凌天问。 “对。”墨尘子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天火鼎会在你接手时显现坐标?为什么你的胎记会和鼎底图案共鸣?这不是巧合。你在被引导,或者……被标记。” 楚凌天沉默片刻,忽然问:“十二宫,到底是什么?” “九大洲之外,有十二座隐世宗门,合称十二宫。”墨尘子声音低沉,“名义上是修真界最高仲裁,实际上,是掌控飞升通道的幕后势力。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打破秩序,尤其不允许‘不该存在的人’踏上那条路。楚家当年,就是因为研究‘逆命阵法’,才被他们联手剿灭。” 楚凌天眼神一冷。 “所以,我不是在找他们。”他缓缓道,“是他们一直在找我。” 墨尘子点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躲,或者反查。” 楚凌天笑了下,笑得极淡,“我从不躲。” 他走到桌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龙形标记。就在指尖触到那符号的瞬间,右肩胎记猛地一烫,像是有股热流顺着经脉冲向指尖。地图上的符号竟微微泛起一层金光,转瞬即逝。 “它认我。”楚凌天低声说。 “那你就是钥匙。”墨尘子盯着他,“他们要杀你,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活着,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会崩。” 楚凌天没再说话,转身走到角落的通讯台前,按下加密频道。 “影。” 通讯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在。” “查近三十年玄冰洲的异常记录,尤其是气象波动,有没有出现过低频声波,频率在九百赫兹左右。” “九百赫兹?”影顿了顿,“那是龙吟的共振频率。你确定?” “确定。”楚凌天看着地图,“另外,调出所有与‘楚’字相关的旧档,尤其是二十年前的灭门案卷宗。我要知道,当年到底是谁下的令。” “明白。”影的声音没有起伏,“三小时内回复。” 通讯切断。 楚凌天转身,拿起地图,走到王强面前,“你这条命,是自己拼回来的。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留在凌天堂,做个普通人;或者,跟我查到底。” 王强 喘着气,眼神却亮了起来,“我……不想再逃了。” 楚凌天点头,“那就留下。影会给你安排新身份,从今天起,你不再叫王强。”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 “老板。”王强忽然叫住他,“十二宫的人,手段很邪。他们能在人脑子里种咒,能用魂丝操控死人。你……小心。” 楚凌天停下,没回头,“他们要是真有本事,二十年前就该把我杀干净。” 门关上。 密室外,小金蹲在走廊尽头的横梁上,尾巴轻轻甩着。见楚凌天出来,它跳下来,爪子在地上划了两道。 楚凌天低头看,是两个字:危险。 他摸了摸小金的头,“我知道。” 小金吱了一声,耳朵忽然一抖,转向走廊深处。 楚凌天也察觉了。 地板震动了一下,极轻微,像是远处有重物落地。 他没动,只把手伸进袖口,指尖触到天火鼎的虚影。 三秒后,震动消失。 小金歪头,又在地上划了个问号。 楚凌天盯着走廊尽头的阴影,“有人在试阵。” 他转身回密室,把地图放进源珠空间,随即取出一枚淬体丹,捏碎,将药粉均匀撒在桌角一圈。 药粉落下时,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像是被什么触发了。 “影。”他再次拨通通讯,“加一条:查凌天堂地基结构图,尤其是地下三层的承重柱,有没有被动过。” “承重柱?”影问。 “对。”楚凌天盯着那圈药粉,“有人想从下面挖进来。” 通讯挂断。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道暗钮。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密室,里面摆着几排药架,最深处放着一口青铜棺,棺身刻着楚家家徽。 楚凌天走过去,手掌按在棺盖上。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块玉简,静静躺着。 他没打开,只是低声说:“快了。” 小金轻盈地跳到他的肩头,用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耳朵。楚凌天微怔,随即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起白玉扳指。 这一次,不是因为不安。 是他在等。 等对方先出手。 第133章 淬体丹量产 楚凌天站在密室中央,手指划过天火鼎的鼎身。鼎底那圈细密裂纹还在,但温度已经稳定下来。前两炉炸炉时的冲击波震碎了三面石墙,药渣混着火星溅在墙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坑。他没管那些痕迹,只盯着鼎内残存的一缕火苗——青中带紫,跳得不稳。 灵气太稀了。地球这地方,连纳气境都嫌憋屈,更别说用玄阶丹炉炼黄阶丹。可他不能等。 他从源珠空间取出一小团黑雾,那是从王强脑子里剥离的噬魂蛊残渣,凝成豌豆大小,像块烧干的炭。指尖一碾,黑雾散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被鸿蒙源珠抽了出来。纯得发亮,带着点冰碴似的质感。 这玩意儿本该是毒,可经源珠一提,反倒成了最干净的燃料。 他把那缕灵力弹进天火鼎底。鼎身轻震,炉心那团火“呼”地涨了一圈,颜色从青转金,火苗笔直,再没晃过。 成了。 他没停,立刻取出九份药材,每份八十一味,分毫不差。药材落地的声响很轻,但每一份都落在指定位置,像是被无形的尺子量过。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鼎上,右手掐诀,体内《升龙诀》运转,灵气顺着经脉冲进丹炉。 第一炉,稳。 第二炉,成。 到第五炉时,额角开始冒汗。不是累,是控制太紧。九炉并行,火候差一丝,整批就得废。他咬牙撑着,灵气循环往复,像九条线同时在织布,乱一根,全盘皆崩。 最后一味龙骨粉入炉时,他手指一抖,差点撒歪。但他立刻压住,药粉精准落进鼎心。九道金光同时从炉口冲出,凝在半空,不散。 百枚淬体丹,紫金丹纹,药香压得极低,只在鼻尖打转,不外泄。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手没抖。可刚放下瓶子,肩胛骨突然一热——胎记又在发烫。不是警告,是共鸣。他低头看,白玉扳指上的纹路微微泛光,像是回应什么。 他没理会,转身推开密室门。 林虎在门外等,靠墙站着,手里捏着三张身份证。见他出来,立刻站直。 “人都带来了,在后院。” 楚凌天点头,往偏厅走。三人已经坐在那儿,穿着旧训练服,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林虎介绍,两个是地下拳赛的退役拳手,一个练硬气功的,都在道上混过,信得过。 他扫了一眼,直接问:“谁先来?” 三人互相看看。那个练硬气功的站起来,嗓门粗:“我。我不怕死。” 楚凌天没接话 ,倒出一粒丹药递过去。那人接过,看都不看,直接吞了。另外两人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十分钟后,那人脸色发青,额头冒冷汗,呼吸变重。 “经脉堵了。”楚凌天说,“你练的是外家功,气血横行,药力走岔了。” 他掏出银针,三针下去,分别扎在肩井、曲池、合谷。针尾轻轻一弹,那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呃”了一声,脸色由青转红,接着“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地时,地面“滋”地冒起一股白烟。 “再服一粒。”楚凌天又递过去一粒。 那人咬牙接过,又吞了。这次没过三分钟,浑身开始冒汗,肌肉绷紧,血管一条条凸起。突然“吼”地一声,一拳砸向墙面。 砖裂,缝裂到天花板。 “纳气六层了。”林虎低声说。 楚凌天点头,看向另外两人。他们脸色变了,眼神却亮了。 “我也来。”一个拳手伸手。 另一个立刻跟着:“算我一个。” 两人都服下丹药,楚凌天再施针。半小时后,一人突破,另一人虽没破境,但拳头打出的风压让墙上的裂纹又扩了一寸。 他让人录下全过程,剪成三十秒短讯,只发给影楼筛选过的武者群。标题就一句:“丹出有因,非信者不授。” 消息发出去两小时,影的通讯接通。 “地下武者圈炸了。三个视频转疯了,有人认出那面墙是城西废弃拳馆,现场去了一堆人,想挖药渣。” “查到倒卖的没有?” “有。那个硬气功的,昨晚把第二粒丹药卖了,十万现金,买家是南城‘铁拳帮’的二当家。” 楚凌天没说话,把通讯挂了。 当天夜里,废弃仓库。 那人被带进来时还在挣扎,看到楚凌天站在柱子后面,立刻僵住。 “你……你不是说丹药随便用?” 楚凌天往前走了一步,影把一个黑皮包扔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成捆的现金,最上面压着那粒淬体丹。 “我说的是‘服用’。”楚凌天声音不高,“不是‘贩卖’。” 那人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害人,就是换点钱……” “你知道这丹药是怎么来的?”楚凌天打断他,“第一炉炸了,药材烧光。第二炉废了,火候差半息。第三炉,我差点走火入魔。百粒成丹,背后是三百份药材,三座炸毁的密室,和我三天没 合眼。” 他盯着对方:“你卖的不是钱,是我的命在烧。” 那人腿一软,跪了。 楚凌天没让他起来,只说:“从今天起,你归影管。扫地、跑腿、盯梢,干满一年,再谈自由。” 那人抖着头点了。 第二天,凌天堂门口贴出新告示:“淬体丹即日起实行配额制,凭贡献值兑换。详情请至登记处查询。” 没人知道贡献值怎么算,但风声很快传开——帮凌天堂做事,送药、护院、打探消息,都能攒分。分够了,丹药直接换。 更关键的是,下午三点,楚凌天在医馆后院当众炼了一炉丹。九鼎齐开,火光冲天,药香弥漫三条街。最后他举起玉瓶,对着围观人群说了一句话: “下一味丹,叫通脉丹。要炼,得用千年灵芝、龙鳞草、还魂花。谁有,拿来换丹。” 话音落,人群炸了。 当晚,影的桌上堆满了线索:城北老药铺藏了半株龙鳞草,西郊猎户打到一头带灵斑的野猪,南岭有人见着一片野生还魂花。 楚凌天坐在密室,看着影递来的名单。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停住——是个中年男人,站在药材摊前,手里捏着一截干枯的根茎,标签写着“伪龙鳞”。 他认得那张脸。苏家旁系的远房亲戚,以前在家族药房管库,最会做假账。 “查他摊位的进货渠道。”楚凌天说,“尤其是地下黑市的货,有没有带蛊毒残留。” 影点头,正要走,楚凌天又叫住他。 “把天火鼎搬去新炼室。地基加固,三层承重柱加铁骨,再布一道药粉阵。” “还要防?” “上次的震动,不是试探。”楚凌天摩挲着扳指,“是有人想挖通地库。他们找的不是药,是鼎。” 影沉默两秒,转身离开。 楚凌天走到墙边,打开暗格,取出一枚淬体丹,放在掌心。丹药在灯下泛着紫金光,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 他忽然捏碎丹药,粉末落在桌角那圈药粉上。 蓝光一闪。 不是预警。 是回应。 第134章 源珠空间扩容 楚凌天指尖还沾着那层丹粉,蓝光闪过的瞬间,他没动,也没抬头。那不是预警阵的反应,更像是某种回应——从识海深处传来的、极轻微的震颤,像一滴水落进深井,涟漪却直抵神魂。 他缓缓合掌,把残粉拢进掌心,转身走回密室。门在身后关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但他耳朵竖着,等了三秒,确认外面没动静,才盘腿坐下。 闭眼,神识沉入识海。 那一颗珠子,静静悬浮在意识中央,比以往清晰了一分。它原本只占识海一角,边界模糊,如今轮廓分明,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金纹,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他试着往里探了一丝神念,空间感猛地一扩——原先三米见方的灰白空域,现在足足撑开了十米,四壁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凝固过。 扩容了。 他没急着放东西进去,先取了一块天火鼎的残片,巴掌大,边缘卷曲,是上一炉炸裂时崩下来的。神念一动,残片消失在掌心,再出现时,已稳稳落在源珠空间中央的地面上。没有震动,没有异响,空间壁障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松了口气。 接着又放进去三块,分别摆在四角和中心。再用神识扫了一遍,结构稳固,承重无异常。这下确定了——不是临时波动,是实打实的进化。 他睁开眼,盯着墙角那堆药材看了两秒,起身推门出去。 后院养着几只兔子,是苏瑶早年养的,说看着舒服,后来没人管,林虎顺手喂着,倒也活了下来。他走过去,拎起一只最壮的白兔,毛色亮,耳朵竖得直,眼珠红得透。 他往兔脖子上渡了一缕灵气,极细,像针尖那么一挑,标记了它的生命波动。兔没挣扎,只是抖了抖耳朵。 回到密室,他坐在原位,神识再次沉入源珠空间,把兔子送了进去。 活物进空间的瞬间,珠子轻轻一震,那层金纹流转得快了些,像是在适应什么。楚凌天没动,神识牢牢锁住兔子的生命信号。心跳、呼吸、体温,全在正常范围。他盯着识海里的影像,一坐就是两个钟头。 兔子在空间里转了两圈,低头啃了点凭空出现的干草,趴下睡了。 他没撤神识,继续守着。 一天过去,兔子状态稳定,毛色反而更亮了些。第二天,它开始活跃,蹦跳几下,啃食量明显比外界少。第三天清晨,他把它取出来,抓在手里仔细检查——眼睛清亮,肌肉紧实,体重没变,但生理痕迹显示,它只生长了一天半。 时间流速,一半。 他把兔子放回后院,拍了拍手,转身回到密室,又坐了下去。 这次,他没主动探查,而是放空识海,静等。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识海深处传来一丝温润的气流,不像是从外界吸入的灵气,更像是从珠子内部渗出来的。那股气流极柔和,一缕一缕,顺着神识脉络往识海各处散开,所过之处,疲惫感像是被轻轻揉开的皱纸,一点点舒展。 他这几天连着炼丹,神识透支得厉害,太阳穴时常发胀,此刻那股胀痛竟在缓缓消退。 他试着引导这股气流,让它集中流向识海核心区域。气流顺从地汇拢,像温水浸过干涸的土地,神魂的钝涩感明显减轻。更关键的是,当他把一丝灵气引入经脉,运转《升龙诀》一个周天时,发现气流比平时顺畅了三成,像是原本有沙粒卡着的管道,突然被冲刷干净。 反哺。 他睁开眼,呼吸平稳,掌心摊开,一缕鸿蒙元气在指间绕了半圈,像有生命似的,随着心跳一胀一缩。 这珠子,不再是单纯的储物和提纯工具了。它开始反向滋养他,修复神识,优化灵气运转——像是从“工具”变成了“共生体”。 他低头看着手,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奶奶说过一句话:“好东西认主,不是你用它,是它挑你。”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有点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三粒淬体丹,紫金纹路清晰,药香内敛。他打开盒盖,捏起一粒,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用力一搓。 丹药碎成粉末,落进盒底。 他没动,等了几秒。 蓝光,再次闪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亮,持续时间也长了半息。 他把玉盒放回去,关上暗格,转身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淬体丹配额制细则,登记处即日执行。贡献值获取途径:护药、送诊、清查假药源头、提供灵材线索。” 写完,他吹了吹墨,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敲了两下桌面。 外面脚步声响起,林虎推门进来。 “老板。” “把这个交给登记处,贴门口。”楚凌天把信封递过去,“另外,后院那只白兔,以后归你管。每天喂两次,记下进食量和活动情况,三天报一次。” 林虎愣了下,“那只兔子?怎么了?” “别问,照做。” 林虎不敢 再多说,接过信封转身走了。 楚凌天重新坐下,闭眼,神识再次沉入识海。 珠子还在转,金纹涟漪不断,像是在酝酿什么。他试着把一整炉药材——九份,八十一味——全部送进空间。药材整齐排列,占据不到一半区域,空间还有富余。 他忽然想到,以后炼丹,能不能直接在空间里进行? 念头刚起,珠子猛地一震,一股排斥感传来,像是在警告他:现在还不行。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眉头没皱,反而松了。 说明这珠子有自主判断,不是无脑扩容。 他站起身,走到炼丹台前,把天火鼎搬出来。鼎身还带着上次炸炉的裂纹,但他没管,手指在鼎底划过,感受那层残存的火意。 上一炉丹,他差点走火入魔,不是因为火候失控,而是神识跟不上九炉并行的节奏。现在源珠能反哺识海,等于无形中提升了炼丹上限。 他把鼎放回台面,正要转身,忽然停住。 识海里,珠子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震动,而是一次清晰的“搏动”,像心跳。 紧接着,一缕比之前更精纯的温润气流,顺着神识脉络,缓缓流入识海。 第135章 中西医合作 楚凌天睁开眼,识海里那股温润的气流还在缓缓流转,像是有规律地呼吸。他没急着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定,像是在核对什么。三声轻响过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暗格前,取出那份刚拟好的配额细则,展开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重新折好。 门被推开时,林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老板,市医院院长来了,说有要事商谈。” 楚凌天没回头,把纸塞进信封,“让他在前厅等十分钟。” “现在外面记者都架好设备了,直播信号都开了,说是要拍‘中西医对决’的收尾。” “那就让他们拍。”楚凌天转身,拿起白大褂套上,“拍清楚点,以后挂科室门口当宣传片。” 林虎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楚凌天走出密室,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砖接缝上,像是丈量过一般。前厅里,院长穿着熨帖的西装,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大褂的主任,手里抱着文件夹,脸上写满“专业审视”。见楚凌天进来,院长立刻起身,笑容标准得像是背过台词。 “楚先生,这段时间凌天堂的表现,我们医院高层都看在眼里。” 楚凌天坐下,没接话,只把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院长愣了下,翻开看了两眼,眉头微动,“这是……患者用药追踪表?还有副作用统计?” “三十七例慢性病,六十三例亚健康调理,全部用药后七十二小时反馈。”楚凌天声音平稳,“数据每天更新,登记处可查。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能打电话核实。” 一名主任忍不住开口:“这些数据……真能代表古法治疗的稳定性?毕竟传统医学讲究因人施治,很难标准化。” 楚凌天点头,“所以我不搞标准化,我搞制度化。每一粒丹,从炼制到服用,全程记录。谁吃的,什么时候吃的,吃了什么反应,全在系统里。你们西医讲循证,这就是证据。” 院长眼神变了变,“那药材来源呢?有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 楚凌天没说话,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下一秒,三粒紫金丹凭空出现,整齐排在桌面上,药香微溢,却不刺鼻。 三人瞳孔一缩。 “源珠空间直取,刚炼好的第三炉。”楚凌天把丹药装进密封袋,推过去,“拿去检。成分、纯度、代谢曲线,你们医院有设备。检完了,再谈合作。” 院长手有点抖地接过袋子,“你这……是空间储物?” “不是秘密。”楚凌天淡淡道,“是工具。工具能不能进医院,取决于你们敢不敢用。” 院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楚先生,痛快。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正式提合作——市医院准备设立‘古法治疗科’,由你们凌天堂主导技术,我们提供场地和检测支持。” 楚凌天摇头,“主导不行。独立运营。” “什么?” “科室挂靠你们医院,但诊疗流程、人员调度、用药标准,全由我方团队定。”楚凌天语气没变,“你们提供设备和病历共享,我们负责治疗和追踪。财务独立核算,人事独立管理。一句话——牌子挂你们墙上,人归我管。” 院长脸色变了,“这……不太符合医院管理体系。” “那你们上次查封我药房,符合医疗伦理吗?”楚凌天看着他,“李主任,你儿子的哮喘,上个月用了我两粒清肺丹,现在能跑三千米。你没上报,也没付钱。这算不算违规?” 院长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楚凌天站起身,“我在乎的是,以后每个用丹的病人,都能被追责到具体环节。你们要合作,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走。” 空气僵了五秒。 院长深吸一口气,“……可以谈细则。” “不用谈。”楚凌天从袖口抽出一张协议,“签这个。今天签,明天挂牌。我弟子明天就入驻。” 院长低头看协议,手心出汗。条款清晰,责任分明,连数据共享的加密方式都写死了。这不是合作书,是主权声明。 “楚先生,你这是……要把古法医学变成独立体系?” “不是变成。”楚凌天看着他,“是让它本来的样子被看见。” 院长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压得喘不过气。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傲慢,是一种……早已看透结果的平静。 他提笔签字。 签字笔落下的瞬间,前厅大门被推开,一群记者涌了进来,摄像机镜头直接怼到脸上。 “楚先生!请问您是否承认古法医学向西医低头,才达成这次合作?” 楚凌天没看镜头,走到门口,抬手一挥。 三名弟子已等在台阶下——周通提着药箱,木婉清背着青竹箱,福伯拄着拐杖,但腰板挺直。 “从今天起,凌天堂古法治疗科正式入驻市医院。”楚凌天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周通负责脉诊评估 ,木婉清主理外伤复健,福伯跟进康复追踪。所有用药,必须经他们亲自面诊、配药、登记。” 记者追问:“这是否意味着传统医学被纳入现代医疗体系?” 楚凌天终于转头,直视镜头:“医学不分中西,只分有效和无效。我们不是被收编,是把根扎进更大的土壤。”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抬手,对楼上喊了声:“挂匾。” 两名工人在东楼外架好梯子,将一块新制的牌匾缓缓挂上——“凌天堂古法治疗科”八个大字,黑底金字,阳光一照,亮得刺眼。 院长站在一旁,低声问:“楚先生,您真觉得……这能行?” “不行。”楚凌天看着那块匾,“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把它摘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楚凌天掏出来,是周通发的消息:“第一批丹药已装箱,三小时后送达。” 他收起手机,抬头。风从东面吹来,掀动他袖口,右肩处的衣料微微鼓起,一道龙形轮廓在阳光下闪过一丝金光,快得像是错觉。 第136章 墨尘子的往事 回想起方才右肩那道转瞬即逝的金光,楚凌天站在密室中央,右手缓缓从袖口抽出,掌心朝上,天火鼎静静悬浮在半空,炉身微烫,像是刚从火焰中取出。他没说话,只是把右肩的衣料掀开一角,龙形胎记露了出来,纹路清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和鼎底那圈蚀刻的古老符文几乎一模一样。 “你一直不说来历。”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密室安静下来,“但它认我。” 墨尘子坐在角落的蒲团上,赤发披散,手指一直搭在药炉边缘,像是随时准备离开。听到这话,他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那道胎记,眼神变了。 “二十年了。”他低声道,“我当它是死物,带它逃命,护它不落敌手。可它一直在等你。” 楚凌天没动,等着下文。 墨尘子深吸一口气,右手划过掌心,一滴血珠渗出,落在天火鼎上。血迹顺着炉身滑下,没入底部纹路的瞬间,整座鼎轻轻震了一下,一道模糊光影从鼎口升腾而起,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苏醒。 “别用神识硬看。”楚凌天突然开口,“我帮你。” 他并指一点眉心,识海中那颗鸿蒙源珠微微一旋,一缕温润气流涌出,缠上墨尘子的识海边缘。老者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显然明白了楚凌天的意思——这记忆太痛,强行回溯会伤及神魂,有人分担,才能撑住。 光影渐渐清晰。 画面里是一座古旧药房,墙上挂着“楚氏丹堂”匾额,灯火昏黄。墨尘子年轻许多,穿着粗布丹袍,正低头研磨药材。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一个少年冲进来,手里抱着个木盒,脸上全是汗:“墨叔!父亲让你立刻去主殿,说有要事!” 那是幼年的楚战天。 记忆里的墨尘子放下药碾,快步出门。画面一转,已是深夜,楚家大宅火光冲天,黑影穿梭,刀光四起。主殿前,楚战天浑身是血,左臂断了一截,仍死死挡在一道石门前,怒吼声穿透画面:“护住天儿!钥匙在鼎中!带他走——!” 一道黑袍人从天而降,手中令牌蛇形盘绕,泛着幽光。墨尘子抱起天火鼎,撞破窗棂跃出,最后一眼,是楚战天被数道黑影围住,石门轰然闭合。 光影散去,密室恢复寂静。 墨尘子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刚才的回溯耗神极重。楚凌天没说话,只是继续维持着那缕气流,直到老者呼吸平稳。 “那晚之后,我带着鼎逃了三年。”墨尘子哑声道,“鬼灵教追杀我,十二宫的人也在 找。他们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确认——楚家血脉,到底有没有人活下来。” “钥匙。”楚凌天开口,“你说钥匙在鼎中。” 墨尘子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简,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他将玉简放在桌上,轻轻一推,八个字浮现而出:“龙血启途,九洲归位。” “这不是丹方。”楚凌天盯着那八个字,“是坐标。” “是门。”墨尘子纠正,“修真界的门。不在天上,不在海外,而在地脉尽头。九洲龙脉交汇之处,有一座上古传送阵,能接引界外之力。当年楚家守护的就是它。” 楚凌天眯起眼。 “鬼灵教和十二宫联手灭你全家,不是怕你复仇,是怕这扇门重新打开。”墨尘子盯着他,“一旦血脉激活,鼎中坐标显现,地脉震动,飞升通道就会重启。他们垄断了修真资源上千年,容不得有人打破规矩。” “所以他们杀我父母,追杀我这个孩子。”楚凌天声音冷了下来,“不是为了斩草除根,是为了封门。” “对。”墨尘子点头,“你不是普通的楚家后人。你是钥匙本身。你体内的血,能唤醒沉睡的阵法,能打通被封锁的通道。他们怕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能带来的变局。” 楚凌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 “他们封门,我破门。”他语气平静,“他们杀人,我诛族。” 墨尘子猛地抬头,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意,像是早就把生死、因果、恩仇都算进了下一步的棋局。 老者忽然松了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修真界不在传说里。”他缓缓道,“它就在脚下。九洲地脉深处,有一道阵纹,是你父母最后留下的印记。只有楚家血脉,配合天火鼎,才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楚凌天点头,伸手将玉简收起,又把天火鼎拿在手中。炉身温热,底部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你当年为什么不找我?”他问。 “我找不到。”墨尘子摇头,“你被拐走后,气息全断,像是人间蒸发。我只知道你活着,却不知道你在哪。直到三年前,我在离火洲感应到一股鸿蒙气息,追过去,才发现是你炼丹时无意泄露的元气。” “所以你来试探我。” “对。我故意在丹会上露破绽,看你能不能改方。你改了,而且改得比我当年还准。”墨尘子看着他,“那一刻我 就知道,楚家的火,没灭。” 楚凌天没再问,只是把天火鼎收回源珠空间。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波动。 墨尘子忽然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急。”楚凌天答,“市医院刚挂牌,凌天堂的规矩才立起来。现在走,前功尽弃。” “可他们不会等你。” “那就让他们来。”楚凌天抬眼,“我在哪,门就在哪。他们想堵,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墨尘子没再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符纸,贴在天火鼎原本存放的位置,低声念了几句口诀。符纸燃起一缕红烟,旋即消失。 “这是护鼎咒。”他说,“能遮掩它的气息,防人探查。你用得着。”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点头。 老者站起身,提起红泥药炉,转身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 “回离火洲。”墨尘子头也不回,“还有几味主药没备齐。你既然要开门,就得有能撑住场面的丹。我给你炼‘破境丹’,三炉起步。” 楚凌天没拦他。 墨尘子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顿了顿。 “当年我没能护住楚家。”他背对着楚凌天,声音低了些,“现在,我不想再看一次火灭。” 门开了,又关上。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鸿蒙元气缓缓流转,映得指节发亮。他盯着那缕气,忽然闭眼,神识沉入识海。 源珠静静悬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和天火鼎底的图案,如出一辙。 他再睁眼时,右肩胎记轻轻一跳,金光一闪而没。 桌上的残破玉简,边缘焦痕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粒灰白粉末从中滑落,无声掉在木纹上,像是一截烧尽的骨灰。 第137章 肺癌克星 桌上的残破玉简裂开那道细缝后,灰白粉末落在木纹上,楚凌天没动,只是指尖一挑,那粒粉末便浮起,被他封进一枚玉瓶。他将玉瓶收进源珠空间,顺手翻出三年来积攒的病历——九百八十七例晚期肺癌患者的完整记录,每一份都带着ct影像、用药时间、复查结果和生存追踪。 这些数据,是他三年前在市医院挂上“古法治疗科”牌匾时就开始积累的。那时西医质疑,媒体嘲讽,说他是靠玄学骗人。他没争,只让病人用疗效说话。现在,该说话了。 他坐在密室案前,调出影楼的技术终端,把白皮书文档加密上传至“古法医学研究基金”官网。附件里除了临床数据,还有墨尘子亲笔写的丹方溯源报告,从药材配伍到炼制火候,一字不落。最后加了一句:欢迎全球权威机构复核。 消息发布出去不到两小时,凌天堂后台警报响了十七次。国内外医学论坛炸了锅,有人称这是“二十一世纪最大医学骗局”,也有人连夜组织专家会诊,对照数据重新评估养元丹的药理机制。 市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五位存活五年的患者家属愿意出面,你要不要安排发布会?” “安排。”楚凌天答得干脆,“把他们的全部治疗档案调出来,影像资料准备好。另外,《柳叶刀》那个记者还在康复区吧?让他继续跟拍,七日疗程全程直播。” 院长顿了顿:“你真不怕他们挑出毛病?” “挑不出。”楚凌天放下手机,起身走出密室。 发布会当天,凌天堂正厅外架满了摄像机。五位患者坐在前排,有退休教师,有出租车司机,也有农民工。他们站起身,当众展示五年来的复查报告,讲述如何从卧床不起到恢复正常生活。其中一人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几粒褐色丹丸:“这就是我每天吃的,没打化疗,没放疗,就靠这个。” 现场一片寂静。 三天后,《自然·医学》官网首页挂出转载声明,全文刊登《凌天堂肺癌临床治疗白皮书》,并附编者按:“尽管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临床数据真实可靠,值得进一步研究。” 风向开始转了。 可还没等热度平息,麻烦就来了。 先是三家国际药企联合发声明,说“60五年生存率严重违背现有肿瘤学模型”,要求第三方介入调查。紧接着,欧美多家医药资本代表陆续抵达国内,打着“合作研发”的旗号,实则四处打听配方来源。 楚凌天没理会。 直到德国拜恩集团的代表登门。 那人五十多岁,西装笔挺,操着流利中文,递上一份合同:“楚先生,我们愿出五十亿欧元,买断养元丹海外专利使用权。您只需提供标准化工艺流程,其余由我们负责推广。” 楚凌天坐在主位,没接合同,只问了一句:“你们治过几个晚期肺癌病人?” 对方一愣:“这和商业谈判无关。” “有关。”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天火鼎前,随手将合同扔进炉口。灵火腾起,纸张瞬间化为灰烬,又在热流中卷成金蝶状,四散飘落。 厅内众人鸦雀无声。 他转身,面对门口架着的摄像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方治的是病,守的是道。它不卖。” 那人脸色变了:“楚先生,您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吗?全球资本不会坐视一个不受控的药物出现。您会面临封锁、抹黑、诉讼,甚至……” “甚至什么?”楚凌天打断他,“派人来偷?来抢?还是花钱买通专家写论文骂我?” 他冷笑一声,右手抬起,掌心浮出一缕鸿蒙元气,缠绕指尖,如活物般流转:“你们所谓的资本规则,在我眼里,不如一粒药尘。想拿钱砸断华夏医道的脊梁?问过我手里的丹炉了吗?” 那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低头退出了大厅。 当天晚上,影送来一份汇总报告:已有十二家海外药企暂停同类抗癌药研发项目;三家国际基金宣布撤回对凌天堂关联企业的投资;某国卫生部秘密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东方非标药物冲击”。 楚凌天看完,只说了一个字:“晾着。”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但他更清楚,自己打的不是商战,是医道存亡之战。 三天后,他在凌天堂后院康复区巡查。几名刚入院的患者正在接受初诊,木婉清带着弟子们记录症状、把脉开方。一名老者蜷在病床上,呼吸急促,胸腔积液严重,家属在一旁抹泪。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床头的检查单。 “还能救。”他说。 家属猛地抬头:“真……真的?” “按时服药,配合调理,三个月内积液可消。”他回头对木婉清道,“用特制剂型,药效缓释,减少肝肾负担。” 木婉清点头记下。 老者颤抖着伸出手:“恩人……我这条命要是能活下来,死也甘心了……” 楚凌天扶住他的手,没 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李奶奶。小时候在孤儿院,她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说“天儿,挺住”。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钱能衡量的。 傍晚,他独自回到密室,取出那枚装着灰白粉末的玉瓶。瓶身微凉,里面的东西像是骨灰,又像是某种封存多年的药引。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将玉瓶贴在右肩胎记处。 一丝温热传来。 胎记轻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闭眼,神识沉入识海。源珠静静悬浮,表面金纹流转,与天火鼎底的符文隐隐呼应。他没有强行探查,只是让那一缕温热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归于丹田。 第二天清晨,凌天堂门口来了十几位患者家属。他们自发带来了锦旗,挂在正厅两侧,密密麻麻一片。 “神医妙手,起死回生” “仁心仁术,济世良方”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楚凌天站在厅前,看着那些字,没说什么。 手机震动,周通发来消息:“第二批白皮书印刷完毕,已发往全国三甲医院。”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一柄竖立的剑,刺破云层。 他低声说:“门未开,道已立。” 话音未落,右肩胎记突然一烫,仿佛有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第138章 噬魂蛊母 右肩的灼热还没散。 楚凌天站在密室门口,掌心贴着门框,指节微微发紧。那股热不是疼,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皮肉底下游走,顺着血脉往心脏爬。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神识却顺着源珠的脉动铺开,一寸寸扫过整座凌天堂。 药房方向,一缕阴气正贴着地砖缝隙往里钻。 他转身,脚步轻得没惊起一丝尘。走廊尽头,墨尘子靠在柱子上,手里提着红泥药炉,眼皮半耷拉着,像是打盹。楚凌天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将右手背翻上来,露出袖口下一截龙形胎记——边缘还在泛红,像刚被烙过。 墨尘子睁眼,看了眼胎记,又抬头盯住楚凌天,嗓音压得极低:“它醒了?” “不是它。”楚凌天声音更冷,“是冲着它来的。” 墨尘子没再问,只是把药炉轻轻放在地上,袖中滑出三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钉入地缝,呈三角之势。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道血符,轻喝一声:“镇。” 整座医馆的地砖缝隙里,忽然渗出淡金色的光纹,蛛网般蔓延开去。 楚凌天退回自己房间,和衣躺下,闭眼。神识却如网,罩住药房。那里,玉匣封着的噬魂蛊母正微微震颤——那是一条指节长的黑虫,通体如焦炭,被七道符纸缠住,嵌在玄冰玉匣中。他三个月前从鬼灵教残党身上搜出,剖开识海时,发现这东西竟对楚家血脉有微弱感应,当即封存,未作深究。 现在,它在动。 子时三刻,药房门缝下钻进一道黑影。不是人形,像一滩油,贴着墙根往上爬,凝成个披黑纱的女人。她没走正门,直接穿墙而入,手指一勾,玉匣上的符纸“嗤”地冒烟,卷边脱落。 她伸手去拿玉匣。 屋顶瓦片突然炸开,三道雷光从天而降,呈品字形把她钉在原地。女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黑纱被气浪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眉心一点赤红蛊印。 “五雷困灵阵?”她冷笑,声音沙哑,“老东西,你还活着?” 墨尘子从屋脊跃下,药炉提在手里,赤发在夜风里飘着:“二十年前让你逃了,今天这阵,专为你补上。” 女人不答,右手猛地插进自己心口,硬生生挖出一团黑血,往空中一抛。血雾炸开,化作无数细虫,嗡鸣着扑向墨尘子。 楚凌天出现在门口。 他没动手,只站在那儿,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那团黑雾。源珠在识海轰然一震,金光炸开,他右眼瞳孔瞬间泛起一层极 淡的金色。 黑雾中的虫群突然停滞。 女人脸色变了:“你……你不是楚家后人?你是——” 话没说完,楚凌天掌心一收。 一股无形之力从他掌中爆发,直接将玉匣外的黑雾撕开,中间那条母虫被硬生生拽出,像被铁钳夹住,悬在半空挣扎扭动。 “你拿不走它。”楚凌天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药房的空气都在震,“它现在是我的东西。” 女人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懂什么?它不是毒,是引路者!二十年前,你们楚家就是靠它……” 墨尘子手中药炉一震,一道火线射出,直取她咽喉。女人偏头躲过,却不再纠缠,反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母虫身上。 “爆。” 母虫瞬间膨胀,黑气冲天,整座药房的瓦片被掀飞数层。那股阴气化作巨虫虚影,嘶吼着往地底钻去。 楚凌天一步踏前,右掌拍地。 “嗡——” 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源珠在识海疯狂旋转,鸿蒙元气如潮水般涌向掌心。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被拉进源珠空间——黑虫在虚空中挣扎,四周是无尽的金光气流。 吸。 母虫被硬生生扯进源珠内部。 金气如刀,层层剥削。黑虫外壳崩裂,内里污秽的蛊毒被瞬间净化,只剩下一缕剔透如水晶的灵力,在鸿蒙气中缓缓沉淀。那灵力微微跳动,竟与他右肩胎记产生共鸣,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沉入丹田。 药房外,女人跪在地上,脸色灰败。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喃喃道:“母虫……认主了?它认你为宿?不可能……它只听命于……”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捏住她下巴:“鬼灵教灭我楚家,就是为了这条虫?” 女人咳出一口黑血,笑得凄厉:“你不明白……它不是钥匙,是信标。它认了你,它们……都会来。玄冰……龙吟……门开了……” 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化作灰烬,随风散了。 墨尘子走过来,盯着那堆灰,眉头紧锁:“育蛊人。能和万蛊共鸣的活体容器。鬼灵教不会随便派她来送死。” 楚凌天站起身,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阴冷。他低头看着丹田里那缕灵力,它安静地盘着,像一条微型的龙。 “它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我打开门。”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感觉到了吗?刚才它被炼化的瞬间,地脉动了一下。” 楚凌天点头。 就在母虫被吸入的刹那,他神识扫过地底,发现一道极深的裂缝,里面传来微弱的搏动,像心跳。 “下面有东西。” “不是东西。”墨尘子声音低沉,“是阵。活阵。有人用蛊母当引子,想唤醒地底的封印。” 楚凌天看向药房地面。裂缝还在,黑气已散,但那股搏动没停。 他蹲下,手掌贴地。 丹田那缕灵力突然一颤,顺着经脉冲向掌心。地面裂缝中,竟有微弱的回应,像是某种古老的频率,在试图对接。 墨尘子猛地拽他后退:“别引它上来!这阵不是困蛊的,是通幽的!它要接引的是——” 楚凌天没动。 他掌心压着地缝,任由那股频率顺着经脉往识海爬。源珠金光流转,将那股波动层层过滤,最后只剩下一个词,清晰浮现: “归位。” 第139章 纳气巅峰 掌心离开地面的瞬间,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搏动并未消失,反而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楚凌天没起身,直接盘腿坐下,脊背挺直,双手翻转按在膝上,呼吸一沉,识海中的源珠立刻旋转起来。 他闭眼,神识内视。 丹田深处,那缕由噬魂蛊母炼化而来的水晶灵力正不安地游走,像一条刚被驯服的蛇,时不时撞上气海壁,激起一阵刺痛。与此同时,地底传来的“归位”频率还在干扰,如同低频震动,不断撕扯他的注意力。 不能等。 他运转《升龙诀》,意念一动,源珠金光炸开,将那股外来的波动直接截断,锁进识海一角。外界的干扰被隔绝,体内灵气开始听命于心。 第一周天,灵气自丹田出发,沿任脉下行,过会阴,绕阴桥,再上行至承浆。途中,那股水晶灵力始终躁动,几次试图脱离主脉,撞得经络发麻。源珠察觉异常,自动释放一丝鸿蒙元气,将其裹住,强行纳入循环。 第二周天,灵力上督脉,过尾闾、夹脊、玉枕,直冲百会。到了头顶,灵气猛然炸开,如雨点般洒落全身。这一瞬间,右肩胎记骤然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住。 他没停。 第三周天加速,灵气流转速度翻倍,每一次循环,源珠都提纯一分,原本混杂着阴毒气息的灵力,逐渐变得澄澈透明。等到第七个周天完成,丹田内的灵气已凝成一团液态气旋,沉甸甸地压在气海中央。 但他知道,还没完。 纳气境九层巅峰,不是灵气量的堆砌,而是肉身与灵气的彻底融合。真正的瓶颈,在经脉的承载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力收回丹田,然后猛然爆发—— 灵气如洪流般冲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细脉都在承受极限拉伸。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皮肤下仿佛有虫在爬,又麻又胀。脚趾不受控地抽搐,膝盖微微打颤。 就在灵力冲到右臂外侧三寸处时,一股滞涩感突然出现。 堵住了。 楚凌天眉头一拧,神识立刻扫过去。那是手少阳三焦经的一处隐秘节点,平时无感,此刻却被灵力冲得隐隐发烫。不止这一处,左腿阳陵泉、后颈风府穴附近也有轻微淤塞,像是多年旧伤留下的暗痕。 他没强行冲撞。 反而放缓节奏,让灵力在堵点外缓缓盘旋。同时,源珠缓缓下沉,一缕极细的鸿蒙元气被释放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像针一样精准刺入那几个节点。 “嗤 ——” 细微的声响在体内响起,像是锈锁被油浸开。淤塞处的经脉微微扩张,灵力顺势涌入,整条经络瞬间通畅。 他睁开眼。 一口浊气从口中喷出,落地竟砸出个小坑。屋内空气微微震荡,桌上的茶杯“当”地跳了一下,水纹荡开三圈。 他感觉到右肩传来一阵温热,仿佛有股力量在悄然苏醒,不再是先前的灼痛,而是如暖流般缓缓扩散。他抬手,掌心对准墙壁,五指张开。 一股气劲从掌心涌出,凝而不散,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弧形气刃。刃口隐隐有龙鳞状波纹闪现,一瞬即逝。 成了。 纳气巅峰。 他缓缓收手,气劲隐没。双目闭合,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转瞬即灭。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节奏,而是鞋底贴地滑行,每一步都压着呼吸的间隙,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来人修为不低,至少也在纳气六层以上。 楚凌天不动声色,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遮住右肩。然后才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墨尘子站在门口,手里没提药炉,袖口微皱,像是刚收过什么东西。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楚凌天脸上。 “地底的阵,压住了?” “暂时。”楚凌天点头,“母虫已炼,信标断了。” 墨尘子嗯了一声,走近两步,忽然伸手搭上他手腕。三指扣脉,眉头慢慢皱起。 “你刚才……运功了?” “顺了顺气。” “顺气?”墨尘子冷笑,“你当我是瞎的?脉象沉稳如井,灵气凝若汞液,这是纳气巅峰的征兆。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这双摸了三十年脉的手。” 楚凌天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道:“境界到了,自然就上去了。” “自然?”墨尘子松开手,盯着他,“三个月前你还是个连气都聚不稳的凡人,现在一口气冲到纳气巅峰?中间还隔着淬体、通脉的门槛,你告诉我这是‘自然’?” “我有我的法子。”楚凌天语气平静,“就像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路。”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到墙角,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正面刻着“凌天”二字,背面是龙纹缠鼎。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信物,原本该在你成年时交给你。现在给你,也不算早。” 楚凌天拿起来,指尖抚过龙纹。那纹路与他胎记上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它能打开什么?” “不是门。”墨尘子摇头,“是钥匙的验证。你体内的血脉越强,它越亮。等它全亮那天,修真界的接引阵才会真正激活。” 楚凌天将令牌收进怀中,没再问。 墨尘子看着他,忽然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练功。” “就在这儿?” “哪儿都一样。” 墨尘子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母亲死前说过一句话——‘天儿若醒,九洲必动’。你现在醒了,动了,可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楚凌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天色微亮,医馆后院的砖地上,一层薄霜正被晨光融化。“他们杀了我全家,封了飞升路,逼我母亲自焚于鼎前。现在问我准不准备?” 他回头,眼神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墨尘子没再劝。 他只留下一句:“别在明面上突破通脉。十二宫的眼线不止在境外,境内也有。你一动,他们就知道。” 门关上后,楚凌天回到密室,盘坐于地。 他没立刻练功,而是将双手十指交叉,掌心向上托举,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印。这是《升龙诀》中记载的“龙蛰式”,专用于积蓄力量,压制气息外泄。 然后,他缓缓引导丹田灵气,沿着奇经八脉逆行一周。 这不是常规修炼,而是《升龙诀》独有的“逆冲法”,能在不突破境界的情况下,进一步压缩灵气密度。每逆行一圈,灵气就更凝练一分,丹田压力也更大一分。 到第七圈时,他额角已渗出细汗。 但就在这时,右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在共鸣。他眼前一黑,识海中竟浮现出一段陌生画面—— 雪峰之巅,一座青铜巨门半埋于冰层,门上刻着九条龙,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门中央,插着一把断裂的剑,剑柄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那门……”他心头一震,记忆深处仿佛有模糊的碎片闪过,却又抓不住。 画面一闪而逝。 他猛地睁眼,呼吸急促。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那是……某种感应。 他低头看向掌心,皮肤下隐约有龙形纹路一闪而过, 随即隐没。 而在他闭关前,墨尘子曾低声提及:“传说中有一座青铜巨门,藏于极北雪域,唯有凌天血脉可启。当年你母亲拼死封印的,不只是飞升之路……还有那扇门。” 第140章 十二宫警告 门关上后,楚凌天没动。 他站在窗前,手指还搭在窗缝边缘,指节微微发白。那股从识海深处涌出的画面早已消散,但右肩的余热仍在,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从血脉里一直扯到极北的冰原。 他没再看那扇幻象中的青铜巨门。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转身,重新盘坐在地,掌心贴膝,呼吸放慢。源珠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像一口深井,把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共鸣压进深处。他不能乱,也不能急。二十五年等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逆冲奇经八脉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墨尘子那种沉稳的节奏,也不是林虎那种大步流星的闯劲。这脚步轻,稳,每一步都像是算准了时间,不快不慢,停在了门口。 “楚先生,有你的快递。”声音是清漪的。 他睁眼,站起身,顺手将外衣拉紧了些,遮住右肩。推开门,清漪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四角包铜,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谁送的?”他问。 “快递员放下就走了,没留名字。”她递过来,眉心微蹙,“盒子很轻,但拿在手里有点凉。” 楚凌天接过,指尖触到盒面的瞬间,源珠轻轻一震。 不是攻击,也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感应。 他不动声色,把盒子拿到桌上,当着清漪的面拆开。动作自然,像是拆一份普通文件。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块令牌,蛇形盘绕,首尾相衔,蛇眼是两粒暗红色的石子,嵌在金属缝隙里。 他拿起令牌,翻到背面。 一行小字刻在底部:“玄冰洲的龙吟,是为你而响——十二宫?蛇姬”。 清漪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她不懂这些符号,可她能感觉到,这东西不对劲。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压迫,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楚凌天把令牌捏在手里,表面看不出灵力波动,可源珠已经扫过一遍。材质是幽冥玄铁,产自修真界北境阴脉,寻常人碰一下都会寒气入体。更关键的是,令牌内部有一丝极细的神识残留,像根头发丝那么细,缠在蛇眼石子里,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是监视。 对方想通过这东西,知道他有没有打开,有没有反应,甚至……有没有动用灵气。 他没当场毁掉。 反而笑了笑,把令牌收进衣兜,语气轻松:“没事,老客户寄来的纪念品。” 清漪没信,但她没追问。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你先去忙吧。”他说。 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楚凌天立刻抬手,掌心朝上。一道无形的力场从识海扩散,源珠金光一闪,令牌瞬间被吸入空间内部。 下一秒,那缕潜藏的神识波动刚想激活,就被鸿蒙元气包裹,像雪落进火堆,眨眼间化得干干净净。 他闭眼,神识扫过空间内部。 令牌静静躺在角落,幽冥玄铁的寒气被鸿蒙元气隔绝,连一丝外泄都没有。他盯着它,没急着研究,也没急着毁掉。这东西既然敢送上门,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他醒了,知道他动了,甚至……知道他母亲留下的线索已经开始回应。 十二宫,动手了。 不是试探,是警告。 “玄冰洲的龙吟”——他们知道他感应到了那扇门。 “为你而响”——他们知道他血脉已醒。 蛇姬,十二宫之一,专司隐袭与蛊惑,擅长用神识留影、魂印追踪。这一招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当场就被种下烙印,一举一动都被窥视。 可他们不知道,他有源珠。 他睁开眼,走到茶几前,烧水,泡茶。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水开,他取出一缕炼化蛊母后得到的精纯灵力,极细,像一根银线,轻轻融入茶汤。灵力一触水,立刻散开,无声无息。 他端起茶,走出门,找到清漪。 她正在药房整理药材,听见脚步抬头,他把茶递过去。 “喝点,暖暖身子。” 她接过,没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贴心。她喝了小半杯,眉头忽然一松,像是哪里的淤堵被通开了。 楚凌天看着她。 就在她咽下茶水的瞬间,他感知到了——她体内有东西动了。 不是经脉,不是灵气,是血脉深处的一点印记,极其微弱,像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但那光,是龙形的。 墨尘子没说错。 她身上,真有凌天血脉的印记。 只是还没觉醒,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一场雷雨。 他收回目光,没多言。 回到密室,他把那块蛇形令牌从源珠空间取出,放在桌上。然后盘坐,双手十指交叠,掌心向上,摆出“龙蛰式”。这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压制气息,不让任何一丝波动外泄。 他开始推演。 十二宫既然能精准投递警告,说明他们在凡人界有眼线,而且位置不低。不是境外资本那种明面上的势力,而是隐藏在体制内、医疗圈、甚至楚家旧部中的暗桩。否则不可能知道他突破纳气巅峰,更不可能知道他母亲留下的信物即将激活。 墨尘子说得对,他不能在明面上突破通脉。 可他也明白,等,已经等不出结果了。 对方已经亮牌,他再藏,只会让敌人更从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医馆后院的霜化得差不多了,砖缝里冒出点绿芽。 他盯着远处的山影。 “该去看看那边的世界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这句话一出口,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不再是隐忍蛰伏的赘婿,不再是被家族踩在脚下的野种,也不是那个只敢在密室里逆冲经脉的修行者。 他是楚凌天。 楚家最后的血脉,升龙诀的传人,源珠的唯一持有者。 他等了二十五年,不是为了躲一辈子。 他要回去。 去修真界,去玄冰洲,去那扇青铜巨门前,亲手撕开当年的真相。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不是地球的地形图,而是一张手绘的星轨图,标注着九处特殊坐标,其中一处,就在极北雪域。 他盯着那点,手指轻轻敲了敲。 门外,清漪的脚步再次响起。 这次她没停,直接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白。 “楚先生,刚才……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像是风刮过山谷,又像是……龙在低吼。” 楚凌天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手,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声音发颤:“那声音说……‘钥匙已动,门将启’。” 第141章 医馆传承 楚凌天一夜未眠,心中反复思量着北上之事。虽已决定前往那未知之地探寻真相,可医馆这里也不能乱了套。天刚亮,楚凌天就站在了医馆后院的药槽边。 他没穿那件玄色长衫,只套了件素白布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铜铲,正把昨夜晾好的药渣翻了一遍。动作不快,但每一铲都匀实,药渣翻得透,没有半点敷衍。 周通站在三步外,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叠报表,指节有些发白。他知道馆主这一早上没说几句话,可这沉默比训斥还压人。 “周通。”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进对方耳朵里,“你跟了我五年,从扫地、煎药、记账,到管人、调方、对外交涉,一步没落下。我问你,凌天堂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周通喉头动了动:“靠……疗效。” “不对。”楚凌天放下铲子,直起身,“靠的是‘信’。病人信我们不会骗,信我们不会拖,信哪怕穷得只剩一张ct片,也能在这儿挂上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药槽边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有个老太太跪在这儿,手里攥着儿子的化验单,说没钱,只有一筐鸡蛋。我没收钱,收了鸡蛋,煎了三副药。三天后她儿子能下床了,她拎着一篮子新下的鸡蛋又来了,说‘这回是谢礼’。” 周通低着头,没说话。 “医馆不是庙,我不是神。”楚凌天声音沉了些,“人会走,会累,会死。但规矩不能断,心不能偏。你要是接了这个担子,就得把‘信’字扛住。扛不住,就别接印。” 周通猛地抬头:“我扛得住!” 楚凌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黄阶上品,淬体丹改良方。去炼一炉,三小时内出丹,我要验成色。” 周通手一抖,差点没接住。这种级别的丹方,过去只有楚凌天亲手炼制,连墨尘子都只看过一眼。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就往炼丹房跑。 楚凌天没跟。 他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慢慢把手伸进袖口,摸了摸右肩。胎记的余热还在,但不像昨夜那般灼烧,更像是一块埋在皮下的烙铁,沉着,烫着,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太久。 但他更知道,这一走,不能走得让人心慌。 半个时辰后,周通捧着一只玉盒回来了,手还在抖。他打开盒盖,九粒丹药整齐排列, 色泽温润,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纹。 楚凌天拿起一粒,指尖轻轻一碾,丹粉细腻如雪,无杂质,无焦痕。 “成色八分。”他合上盒盖,“手法还不够稳,火候差半息。但经脉走向没错,药性融合度达标。从今天起,这方子你主理,每月抽检三次,我亲自验。” 周通眼眶有点红,低头应了声“是”。 “叫人,康复区集合。” 康复区的长廊下,三十多名弟子已经站好。有人手里还拿着针包,有人刚从药房出来,脸上都带着疑惑。 楚凌天走到最前方,身后跟着周通。 “从今天起,周通为凌天堂总馆长,代我执掌医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所有药方调配、人事任免、对外合作,由他全权负责。若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动。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但没人开口。 楚凌天扫了一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一走,这地方就撑不住了。觉得没人能替我开方、施针、救急症。可你们忘了,凌天堂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血珠渗出,他却没擦,反而将针递向周通:“来,第三转,九转还魂针。你施,我受。” 周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颤抖着说:“馆主,这……” 周通咬牙接过针,手稳了稳,找准穴位,一针落下。第二针,第三针,动作虽慢,但每一针都精准入络。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皱一下眉。 九针落完,他收回手,血已止住。 “经脉走位全对,力道七成。比上次强。”他看向众人,“医术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做到他这样。甚至更好。” 他顿了顿:“凌天堂的传承,不是我传给谁,是你们自己争来的。谁肯学,肯练,肯对得起病人,谁就是医者。”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针包。 没人再质疑。 中午,福伯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泛黄的册子,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楚凌天迎上去,接过那摞册子,指尖拂过封面——《医者行记·卷一》。 “十年了。”福伯声音沙哑,“三百七十二个重症患者,七百多次出诊记录,所有用药反应、并发症、死亡案例……都在这儿。我本想烧了,省 得拖累你北上。” 楚凌天摇头:“不,它得留着。”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檀木匣,亲手将册子一本本放进去,盖上盖,提笔在匣面写下“医者行记”四个字。 然后,他把匣子递还给福伯。 “您年纪大了,我不让您走,不是怕您累,是怕这些经验断了。”他声音低了些,“我在外面救人,您在这儿教人。我走我的路,您守您的道。我们做的,是一件事。” 福伯盯着那匣子,久久没接。 “您要是走了,谁来教新人?”楚凌天又问了一遍。 福伯终于伸手,接过匣子,手指在木面上摩挲了许久,才点头:“好。我留下。” 楚凌天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算是稳了。 下午,清漪在药房整理药材。 她没说话,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拍。药屉拉开又合上,称药的手微微发抖。 楚凌天进来时,她正低头看着一包安神散,像是在数里面的药粒。 “清漪。”他叫她名字。 她抬头,眼神有点飘。 楚凌天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放在她手心。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有一圈极细的金纹,像丝线缠绕。 “养元丹,改良版。三日内若遇心脉衰竭患者,可化一粒入水,灌服。撑不住就打急救电话,别自己扛。” 清漪捏着丹药,没说话。 “福伯教你的脉诊,练到第几关了?” “……第三关。” “继续练。周通会定期考你。合格了,就能独立接诊。” 她点头,手指收紧,把丹药攥在掌心。 楚凌天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楚先生。”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 “您……真要走?” 他沉默两秒,只说了一句:“我必须走。” “可这儿……” “这儿不会倒。”他打断她,“我留下的不是药方,是规矩。是人。你们在,凌天堂就在。” 他说完,走了出去。 傍晚,楚凌天独自坐在密室里。 桌上摊着一张星轨图,其中一点,标在极北雪域。他没看太久,只用指尖轻轻点了下那处坐标,就把图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面挂了三年的“仁心济世”锦旗,叠好,放进抽屉。 然 后,他从柜底取出一只黑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蛇形令牌,蛇眼暗红,寒气逼人。 他没看它。 只是将盒子合上,轻轻放入怀中。 门外,周通的声音传来:“馆主,今晚的值班表排好了,三班轮守,药房、康复区、急诊口都安排了人。” “嗯。”楚凌天应了一声。 “还有……福伯说,明天想给新来的学徒讲第一课。您……要不要去听听?” 楚凌天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去。”他说,“我得亲眼看着,这馆子,真能自己转起来。” 他推开门,走廊的灯刚亮,照在他半边脸上,影子拉得很长。 清漪站在拐角,手里还攥着那枚丹药,指尖微微发烫。 第142章 天火鼎坐标 楚凌天站在密室中央,掌心贴着天火鼎底部。鼎身温热,像是刚从炉火中取出,可他知道,这温度来自自己体内——右肩的胎记正隐隐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皮肉下缓缓游走。 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墨尘子坐在对面蒲团上,脸色泛白,左手掌心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还未愈合,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鼎底凹槽里,渗进那些细密的火焰纹路。那血不是寻常颜色,是赤金色,带着一股焦香,一滴落下去,整座鼎就轻轻震一下。 “老墨。”楚凌天开口,声音不重,却让墨尘子眼皮跳了跳,“你这血再流下去,丹道根基得损三层。” 墨尘子咧了咧嘴:“损就损,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炼不出第九转金丹了。倒是你——”他抬眼盯着楚凌天,“等会儿图显出来,别愣着。那地方不是凡人该去的,更不是你这种刚摸到通脉门槛的愣头青能活着回来的。” 楚凌天没接话。 他盯着鼎底血纹流转,忽然察觉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一瞬,鼎身嗡鸣加剧,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光膜,光膜上开始浮现细密刻痕,如同冰面裂开蛛网,一道道延伸开来。 墨尘子猛地抽回手,撕下衣角草草包住伤口:“成了。” 光膜上的裂痕迅速拼合,化作一幅地图轮廓:极北之地,一片冰原横亘,中央有一圈环形阵纹,边缘刻着古篆——“龙血为引,魂归故门”。 楚凌天瞳孔一缩。 那八个字他认得。不是从哪本古籍里看过,而是小时候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七岁那年,他在孤儿院高烧三天不退,夜里总梦见自己站在雪地里,头顶悬着一扇青铜巨门,门上就刻着这八个字。醒来后右肩胎记火烫,李奶奶用凉水给他擦了半宿才压下去。 他一直以为那是梦。 现在,这图上的字,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地方……”他嗓音沉了几分,“玄冰洲?” 墨尘子点头:“上古传送阵,九洲唯一能打通凡人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千年来,进去的不少,活着出来的,一个没有。” “为什么?” “阵要钥匙。”墨尘子盯着他,“龙血。纯正的楚家龙血。不是滴血认亲那种把戏,是血脉深处能唤醒阵眼的‘火种’。你肩上那个胎记——”他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楚凌天衣领,“它是不是从小就烫?每逢雷雨天更甚?” 楚凌天没躲。 他解开外袍,露出右肩。 龙形胎记盘踞在肩胛骨上方,形状如腾云之龙,龙首朝下,龙爪前探。此刻,那纹路正微微泛金,边缘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 墨尘子倒抽一口冷气:“它……在呼应。” 楚凌天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胎记上。 刺痛。 不是表面的烫,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热,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他咬牙忍着,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按向鼎底地图的中心点。 指尖触到光膜的刹那—— 整幅地图骤然亮起! 冰原虚影瞬间放大,阵台轮廓清晰浮现,而那环形阵纹的纹路走向,竟与他肩上胎记的线条完全重合。更诡异的是,地图边缘原本模糊的几道裂痕,此刻竟开始缓缓移动,重组,最终拼成一条蜿蜒龙影,盘绕在阵台之上。 墨尘子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药炉。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这图千年未全,残缺了七处,怎么……怎么会被你的血引动?你还没滴血!” 楚凌天没回答。 他感觉右肩的热流越来越强,像是有股力量在往里钻,要把他整个人拽进去。他猛地闭眼,催动源珠——识海中那颗灰蒙蒙的珠子瞬间旋转,一缕鸿蒙元气顺经脉直冲肩头。 热流一顿。 胎记的金光缓缓退去。 他睁开眼,地图的光膜仍在,但已不再剧烈波动。 “不是我的血。”他低声道,“是它自己认的。” 墨尘子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没滴血,也没运转功法。”楚凌天看着鼎底,“是它——”他指了指肩头,“自己动的。从我碰这地图开始,它就在往里灌东西,像在传递什么。” 墨尘子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抓起旁边一把药铲,用力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向鼎底地图的边缘。 血珠落下,光膜毫无反应。 他又试了三次,分别滴在阵台、冰原、龙影位置,全都石沉大海。 “果然……”他苦笑一声,“只认你。” 密室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药渣在锅里翻了个滚。 楚凌天重新披上外袍,将天火鼎拿起来,轻轻一托,鼎身便没入掌心,消失不见——被他收入了源珠空间。 “你真要去?”墨尘子问。 “已经没得选了。”楚凌天看着北方,“蛇姬能给我令牌,说明她知道我在找 路。她既然敢露面,就不会只盯着医馆。周通、福伯、清漪……他们挡不住那种人。” 墨尘子摇头:“玄冰洲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十二宫在那里布了三重杀局,鬼灵教更是把那里当祖地守着。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也得去。”楚凌天声音没变,“楚家断了二十五年,我爹娘死得不明不白,我被人贩子拐走,苏家三年冷眼,苏振南指着我骂野种……这些账,不能只在凡人界算。” 他顿了顿,右肩的余热还在。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为了报仇才觉醒的。我是为了回来。” 墨尘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火红色的丹药,递过去:“三日保命丹。含着它,能在极寒之地撑三天。再多,我帮不了你。” 楚凌天接过,没放进嘴,而是直接按进源珠空间。 “谢了。” “还有一件事。”墨尘子声音压低,“那阵台千年未启,不是因为没人去,是因为——每次有人靠近,都会引动雷暴。天雷劈下来,不是劈人,是劈‘非命定者’。你要是过去,第一关,就得扛住天罚。” 楚凌天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墨尘子又道:“你肩上的胎记……如果它开始往心口蔓延,别硬撑。那是血脉反噬,撑不住就得死。” 楚凌天没回头:“我知道。” 门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一半。 他走出去,脚步没停。 身后,墨尘子坐在蒲团上,看着空了的天火鼎位置,喃喃道:“龙血为引……魂归故门……原来你才是钥匙。” 楚凌天穿过长廊,脚步沉稳。 他没回医馆主楼,而是拐进后院炼丹房,从柜底取出一只黑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蛇形令牌,蛇眼暗红。 他把令牌也扔进源珠空间。 空间里,天火鼎静静悬浮,表面还带着墨尘子的血痕。他伸手触了触鼎身,忽然察觉源珠又是一颤。 低头一看,右肩的衣料下,胎记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 第143章 最后接诊 楚凌天推开炼丹房的门,黑檀木盒还在掌心,里面那枚蛇形令牌早已沉入源珠空间。他没回头,径直走向医馆前厅。走廊灯光打在脸上,右肩的热感仍未散去,像有根烧热的铁丝埋在皮肉之下,时不时抽动一下。 候诊区已经排满了人。 周通站在挂号台前,手里攥着一叠病历,看见楚凌天过来,立刻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孩子,先天心脉闭锁,才五岁,刚送来时呼吸都没了,现在靠呼吸机撑着。家属说,别的医院让准备后事了。” 楚凌天点头,没说话。 他穿过人群,脚步没停。患者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喧哗,也没人追问。这些年,他们习惯了楚凌天走路的样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稳得让人安心。 诊室门关着,福伯守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病例汇编。他抬头看了楚凌天一眼,没开口,只是侧身让路。 楚凌天进去。 孩子躺在诊疗床上,脸色青灰,胸口起伏微弱,监护仪上的曲线几乎拉成直线。母亲跪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她听见门响,猛地抬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没出声,只是把头磕在地上。 楚凌天走到床前,掀开孩子的衣领。 膻中穴位置有一块暗紫色淤痕,经脉闭塞,气血不通。这种病,凡医束手无策,便是修真界的低阶丹药也难起效。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脉,指尖刚搭上腕口,识海中的源珠忽然一震。 肩头胎记,愈发滚烫。 他闭眼,催动《升龙诀》,一缕金光自指尖渗出,顺着经脉探入体内。刚触到心脉,源珠猛地旋转,一股鸿蒙元气冲出,沿着他的手臂直灌入针。 他没用针。 而是从源珠空间取出一粒丹药——养元丹,经天火鼎温养过,又被鸿蒙源珠提纯三次,药性温和,却蕴着一丝龙气。他指尖一碾,丹粉浮在掌心,凝成一粒微不可见的药珠。 银针自袖中滑出,他抬手,刺入膻中穴。 针尖入肉的刹那,右肩的热流猛地炸开,像有股力量从骨头里冲出来,直冲头顶。他咬牙稳住,另一只手将药珠顺着针尾推入经脉。 药力扩散。 孩子胸口的淤痕开始变淡,呼吸机发出“嘀”的一声长鸣,曲线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源珠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楚凌天眼皮一跳,察觉到不对——这股药力,不该这么快起效。他低头,看见孩子胸口的 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形状扭曲,像是一条未 fully 成形的龙影。 胎记之处在发烫。 不是因为施针,是因为感应。 他猛地抬眼,盯着那道光晕。纹路走向,竟和他胎记之处有七分相似。不是巧合,是共鸣。血脉之间的牵引,像两块磁石隔着皮肉相互吸引。 “这孩子……”他声音低下来,“不是普通人。” 母亲还在磕头,嘴里念着“谢谢您救救他”,可楚凌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右手按在孩子胸口,催动源珠,将鸿蒙元气缓缓注入。那道龙形光晕随着元气流动,渐渐清晰,心跳也从微弱转为有力。 监护仪的警报声停了。 孩子眼皮动了动,呼吸变得平稳。 母亲察觉到变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又看向楚凌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凌天拔针,收手。 他没看母亲,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盯着那道渐渐淡去的光晕。源珠还在震,不是因为药力反噬,是因为——它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身,走出诊室。 周通迎上来:“孩子没事了?” “活了。”楚凌天说。 “您不跟家属说几句?他们……” “病好了,回家。”楚凌天打断他,声音平静,“药盒还她,别让她们再来了。” 周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低头去安排。 楚凌天没回炼丹房,也没去密室。他走到前厅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小门。冷风扑面,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向北方。 天色灰蒙,云层压得很低。 识海中,源珠缓缓旋转,天火鼎静静悬浮。他伸手探入空间,取出天火鼎底的地图。光膜浮现,冰原、阵台、龙影,全都清晰可见。可这一次,地图边缘的那条龙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而且——在微微脉动。 频率,和刚才那孩子胸口的光晕,一模一样。 他盯着地图,指尖划过龙影轮廓。源珠突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撞了一下。不是攻击,是呼应。像是一扇门,在黑暗里轻轻敲了三下。 “原来……”他低声说,“不只是我去找门。” 话没说完,胎记之处猛地一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他抬手按住,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楚家血脉,不是单向的钥匙。它能开锁,也 能被锁感应。玄冰洲的阵台,不是死物,它在等。等一个带着龙血、能唤醒它的人回来。 而刚才那个孩子,体内有微弱的龙血共鸣——说明楚家的血脉,哪怕断了二十五年,也没彻底消失。有人活下来了,或者,有人把血脉藏了起来。 他收回地图,闭眼。 二十年前,他被拐出楚家,父母死因不明,家族覆灭。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可现在,这股共鸣告诉他——他不是。 还有人活着。 或者,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楼宇,落在北方天际。那里没有路,也没有门,可他知道,路已经铺好了,门也已经醒了。 他不能再等。 “最后一针……”他低声说,“从此不再只是医人。” 话音落,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诊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停下,推开门。 孩子醒了,正靠在母亲怀里,小声问:“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不是和我画的一样?” 母亲一愣:“什么一样?” “我梦里那个叔叔。”孩子抬起小手,指着自己胸口,“他说,他是我哥哥。” 楚凌天站在门口,没动。 母亲抱着孩子,声音发抖:“你什么时候做的梦?” “每次我睡着,都会梦见他站在我旁边,肩膀上有一条龙在发光。他还说——”孩子顿了顿,歪头想了想,“‘蝼蚁也配议龙?’” 楚凌天瞳孔一缩。 那是他的口头禅。 他没说过几次,只在极少数时候,面对敌人时,才会吐出这句话。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向源珠。地图还在,龙影的脉动比刚才更清晰了。他盯着那道光,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他单方面感应到门。 是门,在等他。 也是血脉,在呼唤他。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走廊尽头,福伯抱着病例汇编站在窗边,看见他走来,低声问:“真要走?” “今晚。”楚凌天说,“准备车,去北郊。” “周通说,雪大路滑,明天再走。” “等不了。”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门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福伯没再劝,只是把怀里的檀木匣递过去:“这个,带着吧。万一 路上有人受伤,能用上。” 楚凌天接过,没打开,直接收入源珠空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医馆大厅。 墙上挂满了锦旗,地上摆着患者送来的水果、茶叶、手写感谢信。这些年,他在这里救了三百二十七人,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可从今晚起,这些人,这家医馆,这些烟火气,都要暂时放下了。 他不是医生了。 他是楚家的后人,是龙血的继承者,是该回去清算一切的人。 他走向大门,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清漪的声音:“天哥,我信你。” 他没回头。 手一拧,门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他走出去,脚步没停。 车停在后院,引擎已经发动。周通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墨老送的三日保命丹,我放冰袋里了。” 楚凌天点头,接过箱子,打开,取出那枚火红色的丹药。他没含,也没收,而是直接按进源珠空间。 “谢了。” “路上小心。”周通低声说,“别一个人硬扛。” 楚凌天没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缓缓启动,驶出医馆后门。 后视镜里,医馆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大厅那盏还亮着,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眼。 那肩头印记还在发烫。 他知道,那不是痛,是归途的召唤。 第144章 鬼灵教总坛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楚凌天靠在后座,眼睛闭着,但没睡。识海里那颗珠子转得不急不缓,天火鼎的地图悬在中央,光纹比刚才清晰了一圈。他不再压着肩头的热感,反而把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往右肩送。一股灼流顺着骨头往上爬,皮肤下的龙形印记开始微微鼓动,像是要破皮而出。 他没躲。 这痛是活的,是有方向的。以前是它找他,现在是他用它。 源珠轻轻一震,一道金线从识海延伸出去,缠上那道龙影轮廓。他借着这股牵引,把意识沉得更深。地图边缘的冰原虚影晃了一下,接着,一个黑点从地底浮起,像是被热气顶开的冻土。那位置,正好在传送阵三里外的地下。 不是巧合。 他睁眼,手伸进源珠空间,先把几瓶丹药拿出来。淬体丹、养元丹、镇魂符,一样样摆开。又取出一把黑铁匕首,刀身没开锋,握感沉实。他催动鸿蒙元气,一缕金丝顺着刀脊游走,三遍淬炼后,刀面浮出细密的纹路,像龙鳞压进铁里。 这东西杀不死人,但能破阴气。 他收刀,把丹药和符纸分装进两个布袋,封口打结。动作很稳,没多看一眼。他知道,这次去不是救人。医馆那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他已经记完了。接下来的事,和仁心没关系。 王强坐在副驾驶,头低着,手铐还扣在手腕上。这人是他从死牢里捞出来的前鬼灵教执事,被蛊虫啃了七年脑子,记忆断得七零八落。周通不放心,非说这人不能信。楚凌天没反驳,但也没放人。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焦黑的残片,指甲盖大小,像是烧过的虫壳。这是第138章从噬魂蛊母体内炼出来的渣滓,一直留着。他指尖一搓,鸿蒙元气渗进去,残片突然颤了一下。 识海里,画面炸开。 冰层深处,一座巨鼎倒悬在地穴中,鼎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无数黑影围着它打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全被锁链钉在墙上。鼎口朝下,黑雾翻滚,隐约有东西在动,像是还没成形的躯干。最底下,一具干尸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三根骨针,血顺着裂缝往鼎里流。 画面一闪,又换了场景。一间石室,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裂了一道。镜前跪着几个人,身上穿着鬼灵教的黑袍,正念咒。其中一个抬起头,脸是王强。 楚凌天收回元气,残片化成灰,飘散在识海里。 他看向王强的后脑勺。 “你说总坛在冰川底下,靠地脉阴眼养蛊。”他开口,声 音不重,但车里没人敢动,“说说,那鼎是谁在祭?” 王强肩膀抖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每七天要送一批活人进去。不是杀,是活着放进去。他们说……要养出能吞龙血的东西。” “万蛊之王?”楚凌天问。 王强点头:“名字是这个,但没人见过。教主说,等它成形,第一个要吞的就是楚家血脉。” 楚凌天没说话。 他右手抬起,指尖按在右肩。龙形印记猛地一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往识海钻,像是有人用冰针戳他脑仁。源珠转了一圈,鸿蒙元气涌出,把那股寒气绞碎。 这不是错觉。 敌我感应,已经建立了。 他闭眼,把天火鼎地图再调出来。刚才那个黑点还在,而且比之前大了一圈。他用神识靠近,地图突然抖了一下,一道黑气从地底冲上来,直扑他的意识。源珠一震,金光扫过,黑气炸开。 楚凌天睁眼,呼吸没乱。 他知道,那下面的东西,也感觉到他了。 不是他去找它,是它在等他。 他把王强转回去:“你最后进总坛,是哪一天?” “三个月前。”王强声音发干,“那天他们在杀一个老头,说是楚家的旧仆。人没死透,被扔进鼎底当养料。我听见他喊……‘少爷快走’。” 楚凌天手指一紧。 李奶奶说过,他五岁前有个老仆,姓陈,总背着他去后山看星星。后来人不见了,只说“走了”。 原来是被扔进鼎里。 他没再问王强,手一挥,把人封进源珠空间。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里面是枚蛇形令牌,青铜质地,眼珠位置嵌着一块红玉。这是十二宫的人留下的,上个月塞进医馆挂号台,写着“龙血归位,门开之日”。 他盯着令牌,看了三秒。 然后,一缕鸿蒙元气从指尖溢出,缠上去。青铜开始发红,红玉裂开,一股黑气从里面冒出来,像是有东西在挣扎。楚凌天没停,元气加压。黑气扭曲几下,被龙形印记吸了过去,一口吞进皮肉。 令牌化成灰,落在掌心。 他合上盒子,扔进源珠空间。 他知道,十二宫想要龙血开门,鬼灵教想用万蛊之王吞龙血。两边都不是人。他不用选,他全都要断。 车停了。 司机回头:“老板,北郊到了。” 楚凌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表盘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外面雪没停,风刮得车壳砰砰响。他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衣摆贴在腿上。 他下车,站在雪地里。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铁门歪斜,围墙塌了半边。他没走大门,直接翻墙进去。里面是栋三层旧楼,窗户全碎了,楼顶积着半米厚的雪。他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铁门锈死,他抬脚踹了一下,门框崩开,门倒了。 楼梯往下,空气越来越冷。 他一步步走,脚步没停。地下室尽头有扇石门,表面刻着符文,已经模糊。他伸手按上去,龙形印记一烫,石门“咔”地裂开一道缝。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圆形地窖,直径二十米,地面铺着黑石,刻着复杂的阵纹。角落堆着几具白骨,看衣服是现代人。正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块冰,冰里冻着半截断剑,剑柄上缠着龙纹。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握住冰块。 寒气刺骨,但他没松手。识海里源珠转速加快,天火鼎地图自动展开。他把意识沉进去,对比石台位置和地图上的黑点。误差不超过五米。 就是这儿。 他松手,冰上留下一个掌印。断剑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退后两步,从源珠空间取出那把黑铁匕首,插进阵纹中心。金纹顺着地面蔓延,阵法亮了一下,又灭了。 这不是传送阵。 是反向封印阵,用来压制地底那股阴气的。有人布的,时间不短了。 他拔出匕首,收进空间。 转身往外走。 石门在他身后合上,没发出声音。 他回到车上,司机问:“还去吗?” “去。”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楚凌天靠在座椅上,闭眼:“它知道我来了。现在下去,是撞刀口。我要等它把万蛊之王催到临界,等它以为门要开了,再一刀,捅进它心口。” 司机没再问。 车重新启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痕。 楚凌天睁开眼,右手搭在匕首柄上。龙形印记还在烫,但比刚才稳了。他知道,那下面的东西正在挣扎成形,而他,是它逃不掉的劫。 他不是医者了。 他是来收命的。 第145章 清漪的决定 车停在凌天堂后巷,楚凌天推门下车,风雪扑在脸上,他没抬头,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铁门虚掩,他抬手一推,锈蚀的铰链发出低哑的响声。屋内灯没开,只有源珠在识海里缓缓旋转,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他走到墙角,从空间取出那把黑铁匕首,刀身上的金纹已经暗淡,他手指抚过刀脊,一缕鸿蒙元气渗入,纹路重新亮起,像被唤醒的脉络。 他没收刀,而是把它插进石台的缝隙里,固定。 肩头的龙形印记还在发烫,热度顺着经脉往下压,像是有东西在皮肉下蠕动。他知道那是反向封印阵的阴气残留,也清楚地底那尊倒悬的鼎正在苏醒。但他现在不能动。等,是最好的刀法。 门被轻轻推开。 清漪端着药碗进来,脚步很轻,瓷碗边缘还冒着一丝白气。她没说话,把碗放在石台上,目光落在他右肩。衣料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印记的轮廓在微微鼓动。 “你查到了。”她声音不高,像是陈述,不是疑问。 楚凌天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李奶奶说的老仆……是你的人。” 他又点头。 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泛黄的底色上用朱砂绘着两条盘绕的龙影,龙首相对,龙尾交缠,中间刻着四个古篆——“双龙契印”。她将布帛摊开,轻轻压在石台边缘。 楚凌天终于转身,目光落在图卷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不该存在。” “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清漪抬手,挽起左腕的袖口,露出一道细长的龙形印记,颜色比他的浅,但纹路几乎一致,“她说,我是楚家旁支的孩子,五岁前被人从北边带回。这印记,是血脉标记,也是‘共鸣体’的凭证。” 楚凌天盯着那印记,没动。 他知道“双龙契”。百年前楚家内乱,旁系为避祸自断血脉印记,仅存的图卷被藏入祖祠密室,后来一场大火,连灰都没剩下。可眼前这卷,笔迹、材质、符文走向,全都对得上。 “你娘怎么知道你是楚家人?” “她不是楚家人。”清漪声音平稳,“她是守阵人。世代守在玄冰洲边缘,负责看护上古传送阵不被外力侵扰。她说,每一代守阵人,都会收养一个楚家血脉的遗孤,用‘双龙契’绑定,以防阵眼失控时无人能镇。” 楚凌天眼神一沉。 “镇?镇什么?” “万蛊之王。”她直视他,“它不是靠活人喂养 就能成形的邪物。它要的是‘龙血共鸣’——当纯正的楚家血脉靠近阵眼,它会主动感应,吞噬血脉之力破封而出。而‘双龙契’持有者,能在它即将成形时,以自身为引,反向压制阴噬,让它无法脱离地脉。” 楚凌天沉默。 他想起王强说的那句:“要养出能吞龙血的东西。” 原来不是比喻。 是真要吞。 “你不是修士。”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玄冰洲的寒煞气,普通人走三步就会经脉冻结。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我不是去战斗。”清漪往前一步,离他更近,“我是去‘共鸣’。只要我在你身边,我的印记就能分担你血脉的负荷,也能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住一次阴噬反扑。你一个人下去,九死一生。我们两个,才有机会活着出来。” 楚凌天摇头:“我不需要帮手。” “你也不需要牺牲。”她声音没抬,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来,“你打算一个人去,对吧?等它快成形,你再杀进去,一击毙命。可你有没有想过,它等的就是这一刻?它知道你会来,它知道你是唯一的钥匙。它不怕你杀它,它怕的是你根本不到阵眼。” 楚凌天手指一紧。 她说中了。 他确实打算孤身潜入,趁万蛊之王临界未稳,一刀破心。可如果那东西已经布好局,等的就是他一人一血……那他不是去破阵,是去送祭。 清漪看着他,忽然抬手,握住他右肩。 皮肤接触的瞬间,龙形印记猛地一烫,像是被点燃的火线。紧接着,她手腕上的印记也亮了起来,金光从皮下透出,两道光纹如丝如缕,顺着臂膀缠绕而上,在空中交叠、盘旋,最终形成一个闭合的光环,悬在两人头顶。 嗡—— 一声轻鸣,像是古钟轻震,又像龙吟低回。 光环缓缓旋转,金光映在石壁上,照出两条盘绕的影子,与布帛上的“双龙契”图完全重合。 楚凌天想抽身,却发现动不了。不是被禁锢,而是源珠在识海里停了一瞬,仿佛也在回应这股共鸣。鸿蒙元气自发流转,沿着经脉涌向肩头,与那金光交融,竟没有半分排斥。 门被推开。 墨尘子站在门口,赤发披散,手里提着红泥药炉。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光环,又看了看两人,缓缓放下炉子。 “我早该想到。”他声音沙哑,“当年楚家老祖说过,‘双龙契’不是契约,是命轨。一旦共鸣成环,便是天定同行。 拦不住,也断不开。” 楚凌天终于开口:“这算什么?宿命?” “算代价。”墨尘子走近,目光落在清漪手腕,“你以为只有你能引动阵眼?错了。能压制万蛊之王的,从来不是力量,是‘共鸣体’。你有龙血,她是引信。你去,是开门;她去,是锁门。缺一个,阵就会崩。” 清漪松开手,金光消散,光环缓缓淡去。 她没看楚凌天,只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平静。 “我已经收拾好了。药、干粮、防寒衣,都在楼上。我不需要你同意,只需要你不赶我走。” 楚凌天盯着她。 他知道她在赌。 赌他不会真的把她关在外面。 赌他心里还留着一丝对“同路人”的执念。 可他更清楚,这一去,不是救人,是收命。他不怕死,但他怕她死。 “你不是战士。”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连拳都打不出。” “我不用打。”她抬眼,“我只要站着,就能让你多活一刻。这就够了。” 墨尘子叹了口气,从炉底取出一块玉符,递给清漪:“这是离火令,能护住心脉不被寒煞侵蚀。你不是修士,但它能撑你七天。七天内,若阵未破,你必须回来。” 清漪接过,点头。 楚凌天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石台前,拔出黑铁匕首,刀身金纹流转。他将刀收回源珠空间,动作很稳,像在收一件寻常工具。 然后他走向门口。 清漪没动。 “走不走?”他站在门边,背对着她。 她嘴角微微一动,快步跟上。 墨尘子看着两人走出地下室,风雪扑进来,卷着碎雪打在石阶上。他低头看着那卷“双龙契”图,手指抚过龙影交缠处,轻声道:“一百年了……命轨重连,龙门将开。” 楚凌天走在前面,风雪打在脸上,他没回头。清漪跟在身后半步,左手藏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离火令的棱角。 他忽然停下。 “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她没答,只是往前半步,与他并肩。 两人影子被雪光映在墙上,肩并着肩,像两条并行的龙脊。 楚凌天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源珠转了一圈,天火鼎的地图静静悬浮。 他低声道:“那就走。” 第146章 玄冰洲龙吟 楚凌天站在医馆后巷的雪地里,风已经小了,脚下的积雪被踩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清漪跟在他身后半步,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离火令贴着皮肤,玉质温润。他没回头,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雪水,凉得刺骨。 他推开侧门,直接上了二楼密室。木门合上,屋内只点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桌角那面破妄镜上。镜子边缘刻着七曜纹路,镜面漆黑如墨。他伸手按在镜背,一缕鸿蒙元气渗入,镜面顿时泛起涟漪,浮现出一片灰白云图。 “玄冰洲。”他低声道。 云图迅速拉近,极北之地一片冰原浮现,气象数据在边缘滚动:地磁偏移、电离层扰动、雷暴频次。楚凌天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清漪没说话,走过去把一杯热茶放在桌边,杯底碰着木面,声音很轻。 他调出声波记录。 子时三刻,雷暴如期爆发。可就在闪电撕裂云层的瞬间,声谱图上跳出一段异常波形——低频、绵长、带轻微震颤,像某种生物的鸣叫。他把这段音频单独提取,放慢三倍。 嗡—— 一声低沉的长音在密室里回荡。 他右肩的胎记猛地一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几乎是同时,破妄镜里的波形图上,那道声波峰值微微扭曲,竟与胎记的脉动频率完全重合。 清漪看了他一眼。 “龙吟。”她说。 楚凌天没应,手指在镜面上滑动,调出过去三十天的数据。每一天,子时雷暴,声波出现,持续时间从最初的七秒,到昨天的四十三秒。地磁波动也在同步攀升,曲线走势与天火鼎底地图上的阵纹走向一致。 这不是自然现象。 是阵法在苏醒。 他闭眼,三息。 再睁眼时,眼里没多余情绪,只有决断。 他转身下楼,脚步沉稳。清漪跟上去,走到门口时被他拦住。 “你在这等。”他说。 “我不用等。”她站定,声音不高,“你要去查证,我就跟着。你信天象,我也信。你信命轨,我更信。”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墨尘子的红泥药炉摆在医馆天台角落,炉盖半开,余温未散。老头盘腿坐着,赤发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三支暗红色的香,香头燃着一点幽蓝火苗。他抬头看了看楚凌天,没问来意,把香插进炉沿的三个小孔里。 “你要听真话?”他问。 “要。” “那就别怪我说得狠。” 楚凌天点头。 墨尘子闭眼,赤瞳在眼皮下微微颤动,手指掐动,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半晌,他睁开眼,嗓音沙哑:“紫微偏出三度,天市垣有血光。蛇姬动了,血煞子也离了仙界。鬼灵教圣女的残魂,昨夜渡过冥河,正往北走。” 他顿了顿,盯着楚凌天:“它们不是去抢东西。是去等你。”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龙门要开了。”墨尘子缓缓道,“不是你去开,是你一动,它就开。你不去,它也会开,但到时候出来的,就不是门,是坟。” 他抬手指向北方:“玄冰洲的地脉阴眼,已经吸了九百九十九个生魂。差最后一个——纯血楚家之人。你要是不去,它们会找替身,用邪法逼出龙血共鸣。那一夜,整个修真界的入口都会被污染,万蛊之王一出,三洲动荡。” 楚凌天低头,右手缓缓握紧。 源珠在识海里转了一圈,天火鼎静静悬浮,鼎底地图上的龙影比昨日更清晰,几乎要浮出鼎面。 “所以,”墨尘子站起身,拍了拍药炉,“不是你该不该去的问题。是你不去,别人也得去。但别人去,就是送死。你去,至少还能杀几个垫背的。” 楚凌天抬头,看着北方天际。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灰白的天。 他没再问,转身就走。 清漪已经在楼下等他。她换了身厚衣,外罩一件深灰斗篷,腰间挂着个小布包,里面是药和干粮。离火令贴在心口,玉色微亮。 “你确定要跟?”楚凌天问。 “我确定。”她说。 “路上可能没回头的机会。” “我知道。” “你不怕?”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下:“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楚凌天沉默片刻,从源珠空间取出一枚符纸,贴在她斗篷内侧。符纸无声融化,渗入布料,形成一道隐晦的金纹。 “鸿蒙护心符。”他说,“能挡一次致命伤。别让我白贴。” 清漪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凌天堂的牌匾。牌匾上的字是福伯当年亲手写的,笔力沉稳,如今被雪盖了一层,显得有些模糊。他没多看,转身,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街。 天还没亮,街道空荡,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 在雪地上,肩并着肩,像两条并行的线。 走到路口,楚凌天停下。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说。 清漪没答,往前半步,与他并肩。 他没再说话,抬手一挥,源珠空间打开,天火鼎收入其中。破妄镜、符纸、丹药,全都收好。黑铁匕首在刀鞘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继续走。 北方天际,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微弱的光透下来。就在这瞬间,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又像从极远的冰原尽头飘来。 龙吟。 声音不长,却让楚凌天脚步一顿。 他抬头,盯着那道裂开的云。 清漪也听见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中,指尖轻轻按在离火令上。玉符温热,心脉安稳。 楚凌天迈步,速度没变,但每一步都更沉。 他们穿过城市边缘,走上通往北境的公路。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林虎靠在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箱。 “老板。”他喊了一声。 楚凌天点头。 林虎把保温箱递过来:“高能营养剂,抗寒药剂,还有三套加热内衬。影楼最后的情报网已经接入卫星系统,随时能调取气象数据。” “辛苦。” “您别死就行。”林虎咧了下嘴,把车钥匙扔过去。 楚凌天接过,拉开车门。清漪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他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照出前方雪路。 林虎站在原地,没走。 楚凌天摇下车窗。 “还有事?” “老板。”林虎声音低了些,“李奶奶昨天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楚凌天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等我回来。”他说。 车缓缓启动,驶上雪路。 后视镜里,林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风雪吞没。 车内很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清漪看着窗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什么?” “龙吟。”她转头,“为什么三十年前不响,三十年后响?为什么你一觉醒,它就动?” 楚凌天盯着前方雪路,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不是它选了我。是我回来了。” 清漪没再问。 车继续向前。 北方天际,那道裂开的云缝中,又传来一声龙吟。 短促,清晰,像一声召唤。 楚凌天踩下油门。 第147章 淬体丹备战 车刚停稳,楚凌天就推门下车,靴底踩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咔声。清漪还在副驾没动,他没回头,径直走向医馆后门,肩膀一沉,龙形胎记贴着衣料发烫。 地下炼丹房的铁门拉开,冷气扑出来。他抬手一挥,源珠空间里的天火鼎落在操作台上,鼎身微震,底图上的龙影几乎要破纹而出。他没看,反手关灯,只留聚灵阵边缘一圈幽蓝光晕。地脉灵气顺着阵纹缓缓涌出,像地下水渗进干裂的土。 他盘坐在阵眼中央,双掌贴地,鸿蒙元气从识海滚落,顺着经脉往下压。一股胀痛从丹田往上顶,像是血管里灌了铅。他知道这是提纯过载的征兆,但没停,咬牙把元气推到指尖,引向面前的药鼎。 第一炉是淬体丹主药——铁骨草、赤鳞砂、玄阳根。三味药入鼎,火苗从鼎底窜起,呈暗金色。他闭眼,神识沉入源珠,催动“提纯进化”之力。药液沸腾,杂质化作黑烟从泄气孔排出,鼎内药汁由浊转清,最后凝成一枚暗红色丹丸。 他睁开眼,夹出丹药,放在玉盘里。丹身微颤,表面浮出一圈细密金纹——黄阶上品。 没歇,立刻投第二炉。 十枚丹成,他靠墙坐了三分钟,手撑着膝盖,呼吸压得很低。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抽一抽地疼。他运转《升龙诀》,体内气劲化作龙形,沿着奇经八脉游走一圈,胀痛稍缓。抬头看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03:17。 还剩九十枚。 第三炉开始,源珠旋转加快,识海里传来轻微嗡鸣。他知道这是极限预警,珠子在提醒他别硬撑。但他没停,继续投药、控火、提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鼎盖上,嗤地一声蒸发。 第五十枚丹出炉时,他右手抖了一下,差点捏碎玉瓶。左臂青筋暴起,皮肤下像有东西在窜。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神识一清,龙形气劲再次压下躁动的灵气。 “还差五十。”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石摩擦。 第六十枚,药鼎突然一震,火苗偏了半寸。他抬手一掌拍在鼎侧,鸿蒙元气灌入,火势回正。丹成,上品。 第七十枚,头顶冷凝管滴下一串水珠,砸在他后颈。他没躲,任水顺着脊椎流进衣领。 第九十枚,他靠在墙边喘了半分钟,才撑着站起来。手指发麻,但还能控火。最后一炉,他把剂量加到极限,三味主药翻倍,辅以半粒养元丹碎末,用来稳定药性。 火候控到第七刻,鼎内药液突然泛起金斑。他 瞳孔一缩,立刻降火三分。金斑未散,反而连成一线,顺着药汁旋转,竟在鼎中形成微型漩涡。 “要炸。”他心里明白。 这不是杂质反噬,是药力过纯,超出黄阶承载。他右手按在鼎盖,左手五指张开,鸿蒙元气从掌心喷出,像一张网罩住整个药鼎。源珠在识海疯狂旋转,强行压制药性暴动。 十息后,漩涡消散。 丹成九枚,每一枚都比之前大上一圈,表面金纹如活物游走。 他把丹药封进玉瓶,贴上标签。百丹齐列,玉盘泛着微光。他盯着那排丹药,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收起玉盘,站起身,腿一软,单膝磕在地上。没管,撑着台子站起来,走向墙角的保险柜。柜门打开,取出一面黑镜——破妄镜。 镜背七曜纹路清晰,他右手食指在右肩胎记上一划,血珠渗出,滴在镜心。血没滑落,被镜面吸了进去,瞬间扩散成蛛网状纹路。 镜面一震,七道符文浮出,直接钻进他眉心。他闷哼一声,识海剧痛,像是有人拿刀在刻字。三秒后,符文沉入源珠深处,与天火鼎地图并列。 墨尘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认主了?” 楚凌天没回头:“嗯。” 老头走进来,赤发披肩,手里提着红泥药炉。他把炉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三支香刚灭,灰烬呈暗紫色。 “你这精血带龙气,认主时动静不小。”墨尘子盯着他后颈,“北边那帮东西,现在至少有五个察觉了。” “我知道。” “破妄镜能照虚妄,但有个前提——你得先信它照出来的东西。不信,它就是块黑玻璃。” 楚凌天点头。 “记住三件事。”墨尘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无主法宝不碰。修真界九成陷阱,都藏在‘捡便宜’的路上。第二,陌生灵泉不喝。一口水,能让你修为涨十年,也能让你当场化脓。第三,无名洞府不进。门开着,不代表你能活出来。” 楚凌天一字一句重复:“不碰无主法宝,不饮陌生灵泉,不入无名洞府。” “记住了。”墨尘子收起香灰,“这镜子能挡一次神魂攻击,但只能一次。用了,就得重新认主,代价是三个月内不能闭眼,否则识海崩。” 楚凌天把镜子收进源珠空间,放在最外层。 “小金呢?”墨尘子问。 “留楼上。” “聪明。活物进源珠,超过三 天就开始脱水。你那猴子皮糙肉厚,撑不了五天。” 楚凌天走到源珠空间入口,神识扩散,将百枚淬体丹玉瓶、破妄镜、三十六张镇魂符、黑铁匕首、天火鼎逐一归置。丹药放核心区,符箓按功能分层,天火鼎悬于空间中央,破妄镜贴壁,随时可取。 他最后看了眼小金——猴子正趴在二楼窗台啃苹果,尾巴晃着,紫金铃铛叮当响。 “周通。”他喊。 楼下传来脚步声,周通跑上来:“老板。” “看好它。别让它乱跑,别给它吃生肉。” “明白。” 他转身回密室,盘坐于地,双目微闭。识海中源珠缓缓旋转,百枚淬体丹如星辰环绕,破妄镜虚影在表层流转。他指尖轻点眉心,一道金线从识海延伸至肩头胎记,龙形虚影微动。 窗外天色未明,风雪止歇。 极北方向,再无龙吟。 但他知道——门,已在等他推开。 第148章 医馆告别 天光刚透,楚凌天推开密室铁门,肩头那块胎记还带着一丝余温。他没回头,脚步沉稳地穿过长廊,每一步都踩在昨夜炼丹时滴落的药渍上,暗红斑点像干涸的血,被鞋底碾进地缝。 走廊两侧的锦旗垂着,风没动,布面却微微震了一下。他停下,目光扫过“仁心济世”“妙手回春”“再生父母”……千面锦旗叠着千张脸——张老汉跪在雪地里磕头,李奶奶攥着他手说“天儿你瘦了”,福伯蹲在药炉前添柴,烟灰落进眼里也不擦。 他继续走,到了前厅。 周通已经带人等在门口,身后站了三十多个弟子,清一色白大褂,低着头。药柜开着,几包没封口的药散在台面,是昨晚赶制的止咳散,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老板……”周通嗓子发紧。 楚凌天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淬体丹和养元丹的方子,我改过三十七味药的比例,能提效四成。每日出药量翻倍,但必须用本地药材,外购的一律退回。” 周通双手接过,指尖发抖。 “有病人问起我,就说去进修了。” “可……您这一走……” “我说等我回来。”楚凌天看着他,“不是不回。” 周通猛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身后弟子跟着跪了一片,额头贴着地板。 楚凌天没拦。他转身推开医馆大门。 外头站满了人。 街面没清雪,人群踩出一圈泥泞脚印,围着医馆台阶。老人拄拐,孩子被扛在肩上,有人拎着土鸡蛋,有人捧着写满名字的红布条。没人说话,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盐撒进伤口。 他抬手,掌心朝外。 一股气流无声荡开,不是威压,也不是震慑,像是冬日里突然吹过一阵暖风。前排一个老太太打了个激灵,眼泪就下来了。 “馆主!”有人喊。 “别走啊楚医生!” “我闺女还等着您开方子!” 声音一层层叠上来,像潮水拍岸。周通爬起来,红着眼吼:“都闭嘴!馆主交代的事,咱们守着就是!谁再哭闹,逐出师门!” 人群静了两秒。 然后,齐刷刷跪下。 上千人,膝盖砸地的声音像闷雷滚过长街。 “恭送馆主!” 声音炸开,震得屋檐积雪哗啦落下。 楚凌天站在石阶最高处,玄色长衫被风吹得紧贴后背。他缓缓弯腰,鞠了一躬, 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给小孩捏药丸、给老人搭脉的医生。 清漪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手腕上的印记在雪光下泛着微光。她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手腕同时一烫。金光从衣袖里透出来,缠在一起,像两条龙在皮下游动。那光没散,反而顺着经脉往心脏走,一寸寸稳住她的呼吸。 她刚才在发抖。 “不是你跟我去。”他低声说,“是我们一起走。” 她点头,手指收紧。 他最后看了眼医馆牌匾。 “凌天堂”三个字被雪盖了一半,像是正在被人抹去。 转身,迈步。 周通带着弟子们跪在门口,头没抬。福伯蹲在药炉旁,往火里添最后一把柴。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药香飘出来,混进风雪。 街角一辆黑色越野车停着,车门开着,钥匙插在点火器上。楚凌天扶清漪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手搭上方向盘时,识海里的源珠轻轻转了一下。 百枚淬体丹静静悬浮,破妄镜贴在空间壁上,天火鼎悬在中央,鼎底龙影缓缓游动。 他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后视镜里,人群还跪着,千面锦旗在风中狂舞,像一片不肯倒下的林子。 清漪靠在座椅上,闭眼喘了口气。 “你刚才……给我输了点东西?” “鸿蒙元气。”他盯着前方,“你不是修士,寒煞入体扛不住。我给你经脉裹了层护膜,能撑七天。” “七天?” “够走到北境检查站。” 她沉默几秒,“然后呢?” “然后看天。” 车驶出城区,路边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边灰白,雪还在下,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左腕。印记又在颤,不是痛,也不是冷,像有什么在远处拉她。 楚凌天察觉,左手离开方向盘,覆上她手腕。 金光再次浮现,这次没入皮肤,直接钻进血脉。她身体一软,靠向车门。 “别怕。”他说,“它认主了,就不会让你死。” “可它想让我去的地方……太冷了。” “冷才好。”他嘴角动了动,“火从冰里烧起来,才灭不掉。” 她没再问。 车开上高速,路牌指向“北疆 876k”。油箱满的,后备箱有干粮、水、两件加厚羽绒服,还有一把折叠铁锹。 他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塞进遮阳板夹层。照片上是李奶奶抱着五岁的他,背景是孤儿院铁门。风吹进来,纸角抖了一下。 清漪侧头看他,“留着它,是怕忘了?” “留着,是怕记太清。” 她闭上眼。 过了会儿,她又睁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到了那边,打不过呢?” 他没看她,只说:“打不过,就死在那里。” “那我呢?” “你活着回来。” “如果我不走呢?” 他终于转头,眼神像刀刮过铁板:“那你就是拖累。”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下,“可你刚才还说‘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不代表你能犯错。”他收回视线,“我护你,不是因为你多强,是因为你该活。” 她沉默很久,轻声说:“天哥,我信你。” 他没应。 车继续往北,雪越下越大,路面开始结冰。远处山影浮现,黑压压横在天际,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虎口有道旧疤,是早年被药碾划的。现在那疤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 清漪的手再次摸上手腕。 金光又闪,比之前更亮。 他踩下油门。 第149章 暴雨夜修炼 车轮在结冰的路面打滑,楚凌天猛踩刹车,方向盘一拧到底。车身横甩出去,撞断半截护栏,一头扎进沟里。车头卡在石堆上,引擎盖翘起,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淌。 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副驾。 清漪额头磕在安全气囊上,脸色发白,手腕上的印记正一下下跳动,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北拉。她牙关紧咬,呼吸短促。 “别硬扛。”楚凌天解开安全带,从源珠空间取出羽绒服披在她身上,掌心贴住她后背。一股温润的鸿蒙元气渗进去,压住她体内乱窜的寒气。 她抖得轻了些。 “还能走吗?” 她点头,手指勾住他手腕,借力爬出车外。 雨大得离谱,砸在地上溅起白烟。远处山影被雨幕吞没,路标歪在泥里,只剩半截“北疆 800k”。手机信号早就断了,对讲机也试过,没回应。 楚凌天环顾四周,抬脚往山坡上走。几步后他停住,回头把她背起来。她没挣扎,下巴抵着他肩膀,发烫的印记贴着他颈侧。 十分钟后,他在半山腰发现一个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他抽出战术刀割开藤条,破妄镜在掌心一震,扫过洞内。阴气残留,但不浓,没有活物痕迹。 他把她放进去,自己蹲在洞口,把散落的枯枝拖进来堆好。干粮袋打开,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吃点东西。” 她接过,咬了两口就放下了。“印记……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 他盯着她手腕看了两秒,伸手覆上去。金光从指缝溢出,顺着血脉往她心脏走了一圈,又退回来。她喘了口气,眼底的慌乱压下去一点。 “忍住。”他说,“它在认路。” 他站起身,走到洞深处,盘腿坐下。识海里源珠缓缓旋转,百枚淬体丹静静悬浮,破妄镜贴在空间壁上,天火鼎悬在中央,鼎底龙影缓缓游动。 他闭眼,运转《升龙诀》。 外面雷声炸响,一道紫雷劈在山顶,整座山都震了一下。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洞口被滚石堵了三分之一。 狂暴的灵气随着雨水灌进来,带着雷电的躁意。普通人吸入一口就得经脉炸裂。楚凌天却张开经脉,任那乱流冲刷。 源珠自动响应,金光一闪,涌入的灵气瞬间被提纯成鸿蒙元气,顺着《升龙诀》的路线往奇经八脉灌。但压力太大,经脉胀得像要裂开。 他咬牙,继续引气。 清漪靠在洞壁上,看着他后背 的衣料突然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肩胛骨位置蒸出一缕白气。 她想挪过去,刚动一下,楚凌天低喝:“别动!” 她僵住。 他从源珠空间取出三张符纸,甩手贴在洞壁三个角落。符纸自燃,形成一层淡青光膜,把她和外面的灵气乱流隔开。 “待在里面。”他声音沉下去,“接下来的动静,你扛不住。” 她没应声,只是把手按在光膜上,指尖发烫。 他又闭上眼。 雷声越来越密,每响一次,他经脉就胀一分。识海里源珠转得飞快,提纯速度提到极限,可外面的灵气像不要命地往里钻。他右肩的胎记开始发烫,皮肤下浮现出龙鳞状纹路。 一道炸雷劈在洞口十米外,整座山轰鸣。他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七窍渗出血丝。 源珠金光暴涨,一道屏障罩住他神魂。 他没倒下,反而张开嘴,把那股雷音吞了进去。 灵气顺着雷音冲进膻中穴,直撞背后大椎。他强提一口气,鸿蒙元气逆行冲关。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捅过,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绷成铁块。 就在那一瞬,右肩胎记爆闪。 九条金龙虚影从他背后腾起,盘旋升空,每一条都长达数丈,龙首昂起,龙爪撕风。它们绕着他旋转,与外面的雷鸣共振,发出低沉龙吟。 洞内气流狂暴,碎石浮空。清漪贴在光膜内侧,被震得耳膜出血。她想喊,却发不出声。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烙铁,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冲得她意识发飘。 龙吟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声炸开,整座山的野兽齐声嘶嚎。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回应,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梦中抽动。 楚凌天猛然收功。 龙影消散,金光退入胎记。他瘫坐在地,呼吸粗重,全身湿透,衣服被经脉扩张撑出裂口,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清漪撞开光膜扑过来,刚碰到他肩膀,人就软了。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住她后背,缓缓输送元气。她的脉搏乱得像鼓点,体温忽高忽低。 “撑住。”他低声说,“还没到地方。” 她眼睛睁不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他把她抱到洞内深处,用羽绒服裹紧,自己靠墙坐下,调息恢复。识海里源珠还在震,提纯的鸿蒙元气一点一点修补经脉。 外面雨没停,雷声远 了。 他低头看她,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微颤,但频率稳了下来。他伸手碰了下她的眉心,指尖沾了层冷汗。 他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她嘴里,掰成小块,一点点喂。 她咽下去,呼吸渐渐平。 他抬头看洞口,被堵住的缝隙外,天色仍是漆黑。雨点砸在石头上,声音清脆。 他摸出遮阳板里的照片,看了一眼,重新夹回去。李奶奶抱着五岁的他,笑得满脸皱纹。风吹进来,纸角抖了一下。 清漪突然抓住他手腕。 “你刚才……不是在练功。”她声音哑得厉害,“你在……打架。” 他没否认。 “跟谁?” “跟我自己。”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笑得极轻。“可你赢了。” 他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眼。“龙……是真的?” “是真的。” “我是不是……也快变成那样?” 他手臂收紧。“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龙。”他顿了顿,“你是人。” 她没再问。 他靠在洞壁上,听着外面的雨。识海里源珠缓缓旋转,经脉的撕裂感还在,但通脉境的门,已经松了。 他睁开眼,望向极北。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路。 但他知道,门在等他。 第150章 玄冰洲召唤 雨还在下,洞口的碎石堆被冲得塌了一半,露出条窄缝。楚凌天靠在洞壁上,呼吸从粗重转为平稳,肩头的胎记不再发烫,但皮肤下那股游走的劲儿还在,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来回穿刺。 他动了动手指,掌心贴住胸口膻中穴。识海里源珠转得慢了些,金光微弱,提纯的鸿蒙元气像细流一样往奇经八脉里渗。三脉已通,灵力能在体内小范围循环,勉强够支撑御空三丈。再往前,就是通脉境的门槛——破了,但没完全破。 清漪躺在羽绒服上,脸还是白的,手腕上的印记不再跳动,只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楚凌天伸手探她脉门,指尖刚搭上去,就感觉到她体内有两股气在撞:一股是寒气,从印记深处往外散;另一股是龙气,顺着血脉往心口冲。两股气拧在一起,像绳子打结,越收越紧。 “不是外力种的。”他低声说,“是血脉自己醒了。” 他想起楚家古籍里提过一句:“龙血后裔,遇主则燃。”当年他觉醒时,胎记炸开,血直接喷了半面墙。可清漪不同,她没流血,也没撕裂皮肤,只是印记在变,从暗红转金,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她印记中心。 血光一闪,没散,反而往里缩,像被吸进去一样。清漪猛地抽了口气,手指蜷紧,指甲抠进掌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像是痛,又像是解脱。 金光稳了下来,不再灼人。 楚凌天收回手,指尖的血口自己合上了。源珠在识海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提醒他——精血不是随便能用的,一次封心火,两次伤元神,三次……可能连魂都压不住。 他没管,把天火鼎从源珠空间取出来,放在腿上。 鼎底那幅坐标图亮着,极北方向有个红点,一闪一闪,像是心跳。他掌心贴上去,图上的线条动了,自动延伸出一条虚线,直指红点位置。 “它认得路。”他说。 不是猜测,不是推演,是感应。天火鼎当年是他前世随身法宝,哪怕碎了重炼,骨子里还是认主的。现在它动了,说明那边有东西在呼应——可能是阵法,可能是血脉,也可能是……那声龙吟的源头。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纹里还残留着一丝金光,是从胎记里退回来的。刚才那九条金龙虚影冲天而起,不是练功,是打架。跟雷暴打,跟天地规则打,跟自己这具凡胎打。赢了,但也差点没回来。 清漪动了动,手指勾住 他手腕。 “你还活着。”她声音哑得厉害,但没上一章那么飘了。 “嗯。” “我是不是……也快变成你那样?” “不会。” “为什么?” “你是人,不是容器。”他顿了顿,“龙血可以醒,但不能夺舍。你要是变成龙,就不是你了。” 她没再问,只是把头偏过去,贴在他手臂上。体温还在,脉搏稳了。 楚凌天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塞进她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喉咙动了动。 “能走吗?” 她点头,撑着要坐起来。 他伸手扶她,刚把她拉起来,外面山体“轰”地一声,又塌了一块。泥石流顺着山坡冲下来,砸在洞口,把剩下的缝隙全堵死了。洞内一暗,只有天火鼎底的光映着两人脸。 “路没了。”她说。 “路从来就不在下面。”他背起她,把羽绒服裹紧,“在上面。” 他从源珠空间取出三粒淬体丹,喂她服下一粒,自己吞了两粒。丹药入腹,立刻化开,一股热流冲进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经脉在扩张,虽然还疼,但比刚才能扛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一脚踹向碎石堆。 石头哗啦散开,露出外面的雨幕。风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远处山影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没犹豫,抬脚踩上洞口岩石。 脚底灵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出三丈,落在山坡上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冰面滑,他脚下一沉,膝盖压进冰层,裂纹“噼啪”蔓延出去半米。 清漪在他背上抖了一下。 “怕?” “不怕。”她抓着他肩膀,“就是……风太大。” 他没说话,再次提气,灵力从丹田冲上脊背,右肩胎记微微发烫。这一次,他没强压,任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上冲。 脚底一震,冰岩炸开,碎块四溅。 他借力跃起,这次飞得更高,掠过树顶,踩着倾斜的山脊一路往北。雨点打在脸上,被灵力弹开,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清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你……能撑多久?” “够到第一道山梁。” “然后呢?” “然后换你走。” 她没笑,只是抱得更紧。 他低头看脚下,山势越来越陡,冰层 厚得能照出人影。地图上的红点还在闪,距离没变,但方向更清晰了。天火鼎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他。 快了。 他记得古籍里写过,玄冰洲有座上古传送阵,建在极北寒渊之上,由九条地脉供能,每百年开一次。阵眼是块龙骨碑,碑文用的是鸿蒙古语,只有龙血后裔能看懂。 他当时以为那是传说。 现在他知道,不是。 那声龙吟不是回应,是召唤。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胎记里的血,冲着源珠深处那点残魂来的。 他不是去修真界。 他是回家。 风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像砂纸磨。清漪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他后背。 突然,她手腕上的印记又亮了一下。 不是金光,是红的,一闪即逝。 楚凌天脚步一顿,落在一块悬空的冰台上。冰台晃了晃,裂开一道缝。 他低头看她。 她没醒,但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疼。 他伸手碰她印记,指尖刚触到,就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往里钻。不是普通的冷,是死寂的冷,像冰窟深处埋了千年的尸气。 他立刻切断灵力连接,把天火鼎贴在她手腕上。 鼎身一震,红光退了。 “玄冰洲的寒气……已经能透过空间影响她?”他盯着天火鼎看了两秒,“还是说,她体内的东西,本来就是那边的?” 他没再想,把天火鼎收回源珠空间,继续往前。 跃过山梁,前方是一片冰原,望不到边。风雪更密,能见度不到十米。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得稳,落地时灵力下沉,防止冰层塌陷。 清漪忽然睁开眼。 “那边。”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有东西在叫。” 楚凌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听不见?” 他摇头。 “我能听见。”她声音很轻,“像…… chas draggg on ice。” 他没问她听的是什么语言,也没说他听不见。有些事,现在解释不清。 他只说:“那就往那边走。” 她点头,重新靠回他背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肩胎记猛地一烫,灵力再次提至巅峰。脚底冰面炸开,整个人如箭射出,划破雨幕,冲向极北。 风 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天火鼎在源珠空间里,底图的红点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 楚凌天在空中扭头看了眼怀里的清漪。 她闭着眼,但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见了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第151章 离婚协议 风停了,雪也停了。 楚凌天站在城北高速口的隔离带边,肩头的胎记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刚从极寒里抽出来的烙铁。他把清漪送进了医院,安排在特护病房,由林虎亲自守着。她手腕上的印记不再乱闪,但脉象仍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血脉里钻。他没多留,转身就走。 手机在兜里震了三下。 他拿出来看,是苏家的门禁系统提示:有人持律师函进入主宅,正在客厅等他。 他没回。把手机塞回去,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苏家老宅的地址。车窗结着霜,司机问他要不要开暖风,他摇头。一路无话。 车停在铁门前,他下车,门卫看见是他,脸色一变,想拦又不敢拦,最后低头放行。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王律师,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手里夹着平板;另一个是苏家的财务主管,低着头站在旁边,像根柱子。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离婚协议”四个字,下面还压着几张银行流水单。 王律师抬头看见他,嘴角一扯:“你总算回来了。还以为你跑路了。” 楚凌天没说话,走过去,站在茶几前。他外套上还沾着冰碴,鞋底带进来的雪水在地毯上洇出两小片湿痕。 “签字吧。”王律师把笔推过来,“净身出户,放弃探视权。签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签——”他顿了顿,“苏总已经报案,私吞公司资金两千万,证据齐全,明天头条就是你。” 楚凌天低头看那份流水单。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转账金额三百七十万,收款方写着“楚凌天个人账户”。他记得那天他在医馆熬药,一整天没碰手机。 他伸手,拿起平板,翻了两页。 王律师冷笑:“怎么,还想看清楚?这可是银行系统导出的原始数据,红章都盖着。” 楚凌天没理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协议和流水单连拍三张。拍照时,指尖微微一颤,一道极淡的金光从指缝漏出来,一闪即灭。 识海里,源珠轻轻一震,文件上的每一个像素、每一行编码、每一道印章边缘的锯齿状纹路,全被扫进记忆深处。伪造痕迹太糙了——银行水印的间距不对,章的边缘有重影,像是扫描后二次打印的。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王律师:“你们苏家,连伪造都懒得用心。” 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说什么?” “我说,”楚凌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份流水单,连 银行内部系统的像素密度都没对上。水印倾斜角差了零点三度,章的红色值偏了十二个点。你拿这种东西,想告我伪造公文?” 王律师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凌天继续说:“你手里的平板,是银行专用内网导出设备吧?这种型号,只能连银行内网,不能连外网。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拿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你刚从银行内部系统偷打了这份文件?” 他往前半步,盯着对方眼睛:“我告你非法侵入国家金融机构系统,够判几年?” 王律师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你……你懂什么!” “我不懂法律?”楚凌天冷笑,“但我懂怎么让一个律师,连执照都保不住。” 财务主管在旁边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王律师咬牙:“你别得意!苏总说了,三天内不签字,材料直接交公安!舆论一放出去,你名声就烂透了!” 楚凌天没再看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很慢,像是累极了,但背脊挺得笔直。 王律师冷哼一声,抓起协议和流水单:“给你三天。过了这三天,牢饭等着你。” 门“砰”地关上。 屋里静下来。 楚凌天坐了三分钟,一动不动。然后掏出手机,连上加密云端,把刚才拍的照片上传,命名:“苏家-证据链-a级”。 接着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影。”他声音冷得像从冰层底下捞出来的,“查苏家近五年所有海外账户流水,重点查离岸公司零申报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要结果?” “我要他们比老鼠还干净的账,扒出肠子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窗外。天阴着,云压得很低。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右眼瞳孔深处,一道金光掠过,像刀出鞘。 他知道苏振南为什么突然动手。 清漪在医院,他刚从极北回来,身上还有寒毒未清,灵力运转滞涩。这时候发难,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不知道,极北那一夜,他不是只通了三脉。 龙血醒了,源珠稳了,识海比以前深了十倍。现在的他,哪怕不用灵力,光靠脑子,也能把这群人碾碎。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 保险柜在墙角,指纹锁。他按了下右手拇指,滴——一 声,柜门弹开。 里面有一沓文件,最上面是苏瑶签的婚前协议,下面压着苏家股份代持书。他抽出代持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的墨迹有点晕,像是手抖写的。 他记得那天苏瑶回来,手指发冷,嘴唇白着,说她爸逼她签的,她不敢不签。 他把文件塞进抽屉,锁上。 转身下楼,开车出门。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楚先生,苏小姐醒了,她让您接个电话。” 他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 “天哥。”清漪声音很轻,但清楚,“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 “我梦见你签字了。” “不会。” “他们逼你了?” “他们在逼一个死人。”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要做什么?” “做他们后悔让我活着回来的事。”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光,照在挡风玻璃上。 他伸手,抹掉玻璃上的雾气。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影回信。 “苏家离岸公司,瑞士银行账户,近五年流水已获取。其中三笔异常转账,总额一千八百万,收款方为陈家关联公司。”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然后回复:“把转账记录、账户持有人信息、银行授权书,全部打印。我要纸质版,明天早上九点前,放我办公室。” 发完,他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右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金光从掌心渗出来,像熔化的金属,在皮肤下流动。 他没握拳,就那么开着掌,看着光一点点退回去。 车窗外,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载着女儿经过,小女孩举着糖葫芦,笑着指向天空。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也笑了。 楚凌天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他右手指节再次轻叩方向盘,一下,两下。 第三下还没落下去,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 楚先生,我是金戈。听说您最近需要千年雪莲?” 第152章 海外调查 楚凌天把车停在医馆后巷,车钥匙在指间转了半圈,落进外套口袋。他刚踩上台阶,玻璃门从里面被人推开,穿税务制服的三个人已经站在大厅中央,最前面那个手里夹着文件夹,抬头看见他,下巴抬了抬。 “楚凌天?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组的,接到实名举报,你名下这家医馆涉嫌通过离岸账户转移利润,逃避纳税义务。现在要查封财务资料,配合调查。” 楚凌天没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机还亮着,影发来的瑞士银行流水截图停留在屏幕上,三笔转账记录标了红,总额一千八百万,收款方是陈家控股的“恒瑞国际”。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识海里,源珠微微一震,昨夜上传的“证据链-a级”数据瞬间调出,税务申报记录、银行流水、公证文件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他记得每一笔入账的时间、金额、完税凭证编号。 “你们有搜查令?”他问。 稽查组长愣了下,“这是例行调查,不需要搜查令。只要配合,不会影响正常经营。” 楚凌天冷笑,“例行调查?苏家举报的吧?” 对方没否认,只说:“程序合法,你配合就是。”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指纹解锁,取出一叠文件。他走回来,当着三个人的面,把材料摊在桌上。 “这是我过去三年所有银行流水的公证书,每一笔收入都申报了,完税凭证齐全。你们可以拿去核。” 稽查组长低头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说:“这……确实都申报了。” 楚凌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顺便告诉你们,苏家在开曼注册的‘天瑞药业’,连续五年零申报,账户流水却有上亿资金进出。你们要不要查一查?” 组长脸色变了,“你从哪拿到的?” “合法渠道。”楚凌天坐回椅子,“我刚还收到一份材料,苏家通过‘天瑞药业’向陈家关联公司转账三笔,总额一千八百万,资金路径清晰,银行授权书都有。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影楼法务把原件送过来?” 稽查组长和同事对视一眼,低声问:“上级没通知我们查苏家……这事,是不是有人施压?” 楚凌天没答,只把打印好的资金流向图递过去,“如果你们不立案,我以公民身份向国家税务总局实名举报。顺便,我开了直播。” 他拿起手机,点开直播平台,镜头对准稽查人员,“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七 分,三位税务人员正在我医馆调查所谓‘逃税’问题。而我手头有证据,证明苏氏集团长期通过离岸公司洗钱、逃税,金额超千万。各位网友,我们看看,这场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弹幕瞬间炸开。 “苏家逃税?卧槽!” “楚医生不是赘婿吗?怎么反手举报?” “截图了,转财经群!” 稽查组长脸色发青,“你这是干扰执法!” “我没干扰。”楚凌天声音平稳,“我在行使公民监督权。你们要是清白,就不怕曝光。要是怕了,说明心里有鬼。” 年轻队员低头看手机,抬头小声说:“组长,热搜上了,‘苏家逃税’排第一。” 组长咬牙,合上文件夹,“今天先到这里。后续我们会……再通知。” “走可以。”楚凌天起身,“但东西不能带走。你们没搜查令,也没证据,查封账目是违法的。” 三人僵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拿,转身离开。 门刚关上,楚凌天就拨通了影的电话。 “材料发出去了?” “半小时前,财经媒体、反洗钱组织、证监会内部信箱,全发了。附带瑞士银行的官方确认函。” “好。”楚凌天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迅速低头,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对着这边。 楚凌天没动,只把手机放回口袋。 十分钟后,苏氏集团召开紧急发布会。新闻通稿发得很快,标题是《关于楚凌天恶意诽谤的严正声明》,称所谓“海外转账”纯属捏造,是楚凌天因离婚纠纷挟私报复,已准备起诉。 楚凌天看完,冷笑一声。 他打开电脑,调出影刚发来的新资料——苏家五家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全部由同一家瑞士律所代理,而这家律所的客户名单里,赫然有陈家控制的“恒瑞国际”。 更关键的是,三家公司的董事签名,笔迹鉴定显示与苏振南亲笔签名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二。 他把文件打包,发给影。 “发给所有合作媒体,加上笔迹鉴定报告。我要让苏振南的签名,出现在每一家财经头条。”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闭眼。 识海里,源珠缓缓旋转,一缕天地灵气从窗外渗入,被瞬间提纯为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流转一圈,滞涩感消了大半。极北那一夜的寒毒还没完全排净, 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医院的消息:清漪生命体征稳定,已转入普通病房。 他回了个“好”字,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短信。 “楚先生,我是金戈。听说您最近需要千年雪莲?” 楚凌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指尖渗出,像融化的金箔,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他没握拳,就那么摊着,看着光一点点沉进血肉,最后消失。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林虎探头进来,“老板,外面有记者,说要采访你对苏家逃税的指控。” 楚凌天睁开眼,“让他们等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走出办公室。 医馆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记者,摄像机对着大门。他站定,没笑,也没摆手。 “我只说一句。”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苏家说我逃税?好。我现在正式实名举报苏氏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苏振南,涉嫌通过离岸公司逃税、洗钱、虚假投资,金额累计超两千万。证据已提交国家税务总局、证监会、国际反洗钱组织。他们要是敢告我诽谤,我就让法院查到底。” 记者们哗然,话筒全举了过来。 “楚先生,您有确凿证据吗?” “有。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全部材料,包括银行流水、授权书、笔迹鉴定、资金路径图。你们可以邀请财经专家到场。” “那您和苏家的私人恩怨——” “这不是私人恩怨。”楚凌天打断,“这是法律问题。他们用公权力当打手,我就用法律反手捅回去。谁挡,谁死。” 他转身要走。 身后有个记者喊:“楚先生!苏家刚刚发声明,说您是诽谤!” 楚凌天脚步没停。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轻轻一挥。 一张纸从袖中滑出,飘落在地。 记者弯腰捡起,展开一看,是瑞士银行的官方回函复印件,盖着红章,写着“以下账户确属苏氏集团关联公司,资金往来记录属实”。 镜头对准了章。 鲜红的印泥在阳光下反着光。 第153章 通脉前兆 楚凌天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弹,那股残留的寒意还在小臂内侧游走,像是冻土底下未熄的火线。他没坐稳,转身就走出了医馆后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看了眼副驾上那份影刚传来的地质图。城郊那片废弃工厂区,标着七个红点,连成一条歪斜的线,正好压在九洲地脉的一条支脉上。影说那里三个月前还有人偷偷运设备进去,夜里有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死人的眼睛。 他踩下油门。 工厂铁门歪在一边,锈得快散架。楚凌天没从正门进,绕到东侧墙根,脚尖一点,人已经翻过三米高的围栏。地面上的水泥裂了口子,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踩上去发软,像是底下空了。 他蹲下,掌心贴地。 一股杂乱的灵气顺着掌纹钻进来,带着铁锈和腐臭混合的味儿,不像是自然生成。识海里的鸿蒙源珠猛地一震,像是闻到腥气的蛇,自动开始抽吸这股气流。可刚提纯了一丝,地下的东西突然“跳”了一下。 嗡—— 楚凌天后颈一麻,整条脊椎像是被针扎穿。他猛地抽手,掌心已经泛起一层金膜,那是《升龙诀》自发护体的反应。他没动,闭眼再探神识。 这一次,他看清了。 七处节点,深埋地下十五米,像是被人用钝器凿出来的坑洞,每个坑里都塞着一块黑石,表面刻着残缺的符文。那些符文他认得一半——不是正经炼器阵法,是拿阴脉养毒气的邪门路子,早年在鬼灵教的典籍里见过。有人在这儿偷偷炼过东西,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苏家……还是陈家?”他低声自问,没答案。 他走到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前,盘膝坐下。右手按在地面,左手掐诀,引动源珠。 “提纯。” 鸿蒙源珠旋转加快,像一口无形的井,开始往下抽。地下的杂灵气被强行拉上来,刚进经脉就被碾碎、提纯,化作一丝鸿蒙元气注入丹田。可这股气太浑,杂质像是活的一样,顺着经脉往上反冲,撞得他五脏发颤。 他咬牙,继续引。 三分钟后,丹田胀得像要炸开。那层原本模糊的壁垒,此刻清晰得如同指尖触到的纸面——薄、韧、一捅就破。他知道,这是通脉境的门槛。只要再有一股够纯的灵气冲过去,这层膜就会裂。 可现在进来的,全是毒。 源珠震得越来越急,识海嗡鸣不止。他额头渗出黑汗,那是体内寒毒被逼出来又被新毒压回去的征兆。忽然间, 地底七处节点同时一颤,黑石上的符文亮起暗红,一股混着辐射与阴气的灵流猛地喷涌而出。 “操!” 楚凌天猛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升龙诀》,周身经脉瞬间绷紧,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龙鳞乍起。他双手结印压在丹田,硬生生把那股暴走的灵气压住。可灵力太多,压得住丹田,压不住外溢。 一道金气从他头顶冲出,扭曲成半截龙形,张口无声咆哮。地面“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顺着裂缝蔓延,水泥块一块块翘起。 他瞳孔缩成针尖。 “要炸?” 源珠突然静了一瞬。 下一秒,它自己动了。 不靠他引导,不靠心法催动,鸿蒙源珠在识海中央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一圈无形波。所有涌入体内的杂灵气被瞬间提纯,化作一股纯粹到发白的鸿蒙元气,直冲丹田。 楚凌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掀得离地半尺,又重重落下。膝盖砸在碎石上,裂了条缝,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没管。 那层膜,正在被撑到极限。 他能“看”到它。就在任脉与督脉交汇的关元穴上方,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颤得像风里的纸。鸿蒙元气撞上去,不是冲破,而是一点点渗透,像水渗进干涸的土。 “再……多一点……” 他右手撑地,左手掐诀不变,牙关咬得发响。识海里,源珠缓缓回落,但温度没降。它像是刚吞了火,还在持续释放热流。 工厂外,风卷着沙砾拍在铁皮墙上,啪啪作响。可这声音在他耳里越来越远。世界缩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是那层膜。 忽然,他右肩一烫。 胎记的位置,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骨子里翻上来,带着远古的威压,像是沉睡的东西醒了。 他不知道的是,头顶三尺,空气微微扭曲,一缕肉眼难见的灵机正缓缓垂落,像是天地在等一个破境的人。 地底七处节点再次轻震。 黑石上的符文裂开一道缝,红光渗出,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楚凌天睁眼。 金光从他瞳孔里溢出来,落在地上,映出一道龙形影子。他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股暴走的灵力已经退去大半,但丹田里还压着一团炽热,像一颗没爆的雷。他知道,只要他现在敢收功,这股力就会炸开,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当场暴毙。 可他 也能感觉到—— 那层膜,薄得只剩一口气。 他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就差……一口气。” 话音落,工厂西角的铁皮屋顶突然塌了一块,月光斜切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黑土里,一截断掉的金属管露了出来,上面沾着暗绿色的结晶,像是某种废弃的反应堆残骸。 他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站起身,膝盖的血顺着小腿流到脚踝,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去擦。 右手掐诀一收,周身金光内敛,龙形气劲沉入体内。他最后看了眼地底节点的方向,转身朝出口走。 走到铁门边,他停下。 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是影给的隐灵符,能遮住灵气波动。他没贴在身上,而是拍在了工厂外墙的裂缝上。 符纸瞬间变黑,烧成灰。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留。今晚的灵力潮汐,瞒不过有心人。苏家、陈家、还是别的什么势力,都会闻着味来。 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地脉节点封住。 可就在他抬脚要走的时候,右肩胎记突然又是一烫。 比刚才更烈。 他猛地回头。 工厂深处,那道最大裂缝的边缘,泥土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一寸寸往外爬。 第154章 车队遇袭 楚凌天刚把车开出废弃工厂的岔道口,手机就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立刻去拿,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刚才那股从地底爬出来的动静还在他神经里窜,像有根线从脊椎往上扯。他踩了脚油门,轮胎碾过碎石,车头冲上主路。 手机又震了一次。 他这才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系统警报弹在最上面——运输车隐灵符失效,gps信号中断。时间是两分钟前。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表情。周通押的那批淬体丹原料,本该在半小时内进厂,现在却断了联系。他划开地图,定位停在城郊高速断桥段,八道车胎痕迹围成半圆,全是重型越野的规格,刹车痕对称,动作干净。 不是劫道的路子,是围猎。 他调出监控补盲数据,那片区域的民用信号塔十分钟前被人远程切断,军用频段也有干扰记录。动手的人知道怎么避开眼线。他把车靠边停下,换挡,打转向,方向盘一甩,车头调了三百六十度,重新往高速口冲。 二十分钟后,他踩着刹车把车横在断桥入口。 八道车辙还在地上,往桥下延伸。桥面裂了一半,下面是一片荒地,风卷着灰土打转。三辆运输车头尾相接,停在空地上,车门开着,司机全在驾驶座上昏迷,脖颈处有两个针眼,血没凝,皮肤发青。 他绕到第一辆车的货柜后,蹲下,手贴地。 一股阴气顺着掌心往上爬,和工厂地底那股味儿一样,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他没收回手,反而加大神识探入,破妄镜的虚影在瞳孔里转了一圈。地面残留的灵力波动呈网状分布,是群体协作留下的痕迹,至少六个人,动作同步,像训练过的队伍。 他起身,走到第二辆车的货柜侧面,耳朵贴在铁皮上。 里面没动静。他绕到后门,撬锁,拉开。 货柜空了三分之一,三箱核心药材不见了,锁具没撬动的痕迹,封条也完整。不是硬抢,是有人用钥匙开的。他伸手摸了摸箱底,温度比外面低三度,还有点潮,像是刚被人搬走不久。 他退到车尾,忽然停住。 货柜夹层有呼吸声,很轻,频率压得极低,像是刻意屏气的人在等时机。 他没出声,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截短棍,轻轻敲了三下车皮。里面的人顿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 “周通,是我。” 铁皮内侧“咔”地响了一声,夹层板被推开一条缝,周通的脸露出来,满脸是汗,嘴唇发紫,手里死死攥 着手机。 楚凌天把他拉出来,扶到路边。周通腿软,跪了一下,又被他拽起来。 “说。” “黑车,八辆,没牌。下来的人穿作战服,戴面罩,动作快得不像人。司机刚停车就被扎了脖子,倒得一个接一个。我躲进夹层,听见他们搬箱子,其中一个说话带口音,提了句‘三宫主的药引不能耽搁’。” 楚凌天眼神一沉。 “你还听见什么?” “他们……胳膊上有纹身。蛇,缠着手臂,头咬着尾巴。” 他说完,把手机递过来。屏幕定格在一张模糊的照片上,光线暗,拍得歪,但能看清——一只右臂,肌肉绷紧,蛇形纹身盘在小臂上,蛇首衔尾,鳞片刻成暗红,像是用血点上去的。 楚凌天盯着那纹身看了三秒,手指划过屏幕,放大。 纹身下方,有一串极小的罗马数字:3。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昏迷的司机。一个一个探脉,指尖搭在腕口,灵力渗进去扫了一遍。 经脉里有残留毒素,不是普通麻醉剂,是专门针对修士设计的神经抑制剂,能暂时封锁灵力运转,但不会致命。下手的人清楚修士的底细,知道怎么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又不引起反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辆车。 这不是抢劫,是截药。对方知道这批原料的用途,也知道它对淬体丹的关键性。他们不是冲钱来的,是冲丹方来的。 而且,他们知道他最近在炼淬体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探脉时,指尖泛了层金光,那是《升龙诀》的护体反应。毒素没对他起作用,但司机们中招了。说明对方的目标不是他本人,是这批药引。他们算准了他不会亲自押车,所以敢在半路动手。 他回身,把周通扶上车。 “还能撑住?” 周通点头,牙关打颤:“没被打中,就是冷,像骨头里进了冰水。” 楚凌天按了下他后颈,一缕灵力送进去,帮他稳住心脉。周通抖得轻了些。 “你拍的纹身,是唯一证据。” “我知道。”周通喘了口气,“我没敢删,一直攥着。” 楚凌天把车开出断桥,没回工厂,而是拐上环城高速,直奔城西地下车场。那里有他布的临时中转站,信号屏蔽,监控独立。 车停稳后,他把周通安顿在后舱,自己坐到操作台前,调出纹身数据库。他输入“蛇首衔尾”,匹配结果跳出来十 几条,大多来自境外地下组织。他一条条筛,直到看到“十二宫·三宫主”对应的图腾档案。 完全吻合。 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十二宫的人动了手。他们盯上了他的淬体丹,想拿去当药引。问题是,淬体丹只是基础丹药,连通脉境都算不上,为什么三宫主会专门派人来抢? 除非……他们炼的东西,需要大量淬体期修士的气血做引子。 他想起工厂地底那七处节点,黑石上的符文,阴气混着辐射。那不是普通的邪阵,是养尸炼傀的阵法,需要活体气血持续供养。而淬体丹的作用,就是短时间内激发肉身潜能,让气血沸腾。 对方想用这批药,催熟一批傀儡。 他睁开眼,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通在后舱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 楚凌天起身走过去,递了杯热水。 “你还记得那几个人的身形吗?” “高,都高,一米八以上,肩膀宽,动作协调。有个左撇子,拿枪换弹匣用左手。” 楚凌天点头。 不是普通雇佣兵,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修士战队。十二宫在明面上是商业集团,暗地里养着一批死士,专门执行这种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回到操作台,把照片和gps轨迹打包,发给影。 “查这八辆车的去向,重点查城西三十公里内的封闭厂区。另外,调三宫主近三年的活动记录,看他有没有接触过炼体类丹方。”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五分钟后,影回了两个字:“已动。” 他关掉通讯,转身看向周通。 “你藏得好。要是被发现,他们不会留活口。” 周通苦笑:“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动,连呼吸都压着。” 楚凌天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给他。 “吃了,解毒,稳神。” 周通接过,没问是什么,直接吞了下去。丹药入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四肢回暖,颤抖止住。 楚凌天看着他,声音低下来:“下次押车,我不再用明线。” 周通抬头:“那你打算……” “换暗道。而且,我不再让他们知道药什么时候走。” 他说完,走到车门边,拉开手提箱,取出三枚微型信号器,指甲在表面划了一下,激活。 “这批货,本来是给第一批淬体期弟子准 备的。现在,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周通愣住:“你……要放饵?” 楚凌天把信号器放进内袋,扣上扣子。 “他们以为抢到了药引,其实,药里我已经加了追踪粉。只要他们敢炼,毒气反噬的时候,就是我顺藤摸瓜的时候。” 他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 “十二宫想玩阴的,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淬体。” 第155章 毒素分析 楚凌天把最后一枚信号器塞进内袋,拉上夹克拉链。地下车场的灯管嗡嗡响,头顶冷光打在金属舱壁上,反射出几道斜线。周通靠在角落座椅里,呼吸已经平稳,脸色从青白转成淡黄。另外三个司机还躺在医疗舱里,静脉连接着输液管,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 他走过去,手指搭上第一个司机的腕口。灵力探进去,经脉里那股阴寒的阻力还在,像细针扎在血道里。百解丹没起作用,毒素卡在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压得人神志不清。他闭眼,识海中源珠轻轻一震,一缕鸿蒙元气顺着指尖送入对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把凝滞的毒分子一点点剥离出来。 三个来回,司机喉头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没醒。但脉象稳住了。 他转向第二个,第三个,手法不变。每处理一人,源珠就微颤一次,像是在过滤杂质。等最后一道灵力收回,他睁开眼,指尖沾了点血,在掌心抹开。血色发暗,边缘泛着青灰,不是正常淤血的颜色。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玉碟,把血样滴进去,又用镊子夹起司机衣领上的一小片碎屑——应该是被针扎破时溅上的皮屑混着药液残留。放进碟中,盖上盖子。 玉碟底部刻着细密符文,是他早年改良的验毒阵。他指尖点在阵眼上,灵力注入,符文亮起微光。片刻后,碟内血样开始冒泡,颜色由暗转绿,最后凝成一层薄霜,浮在表面。 他盯着那层霜,眉头皱紧。 这毒,他见过。 不是全一样,但底子熟。早年在苏家,苏振南书房暗格里藏过一瓶“蚀魂散”,专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旁系子弟。那玩意儿也是走血入经,封灵压脉,只是纯度高,一针下去能让人半个月动弹不得。眼前这毒,劲道弱了七成,可结构骨架没变,像是拿原方稀释后批量灌装的成品。 他取出破妄镜,贴在玉碟上。镜面泛起涟漪,毒素的灵力波纹被放大,一条条数据在瞳孔里滚动。他调出记忆中的蚀魂散残留波形,两相对比,重合度超过六成。 不是巧合。 有人拿苏家的老方子做了改良,批量生产,专用来压制低阶修士。目的不是杀人,是控人。 他收起玉碟,转身打开操作台,调出便携炼丹炉。把药渣倒进去,设定文火慢烤。炉温升到三百度,药渣开始冒烟,先是灰白,接着转青,最后在七百度时爆出一点猩红火星。 他记下这个节点。 阴蟾粉,禁药,常用于延缓毒性发作时间,让中毒者在毫无察觉中被控制。但这里 含量极低,不到千分之三,说明不是为了延长药效,而是为了让毒素更易量产——高纯度阴蟾粉难提炼,这种低配版反而适合大规模装备。 门边传来动静。周通扶着墙走出来,脚步还有点虚。 “你醒了。” “嗯。”周通嗓子哑,“那毒……有来头?” 楚凌天没回答,只问:“你们押车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金属味,或者腥甜?” 周通想了想:“停车那一秒,我从车窗缝里闻到一股铁锈味,像老水管爆了。” 楚凌天点头。 和工厂地底那股阴气一样。不是巧合,是同源。 他拿起通讯器,输入一段加密灵讯,把药渣样本封进玉瓶,启动传送阵。几秒后,对面接通,画面里出现一只红泥药炉,炉火正旺,映着一张赤发赤瞳的脸。 “小友,这么急?”墨尘子声音低沉,没抬头,手里还在搅动炉中药液。 “帮我看看这个。”楚凌天把玉瓶放进传讯阵槽口,启动传输。 墨尘子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立刻锁死。他没说话,转身把药渣倒进天火鼎边角,用炉火轻烤。烟气升起,先是笔直升腾,三秒后突然扭曲,呈螺旋状向左偏移。 “十二宫的麻痹针。”他放下玉瓶,语气冷了下来,“基毒配方没变,但炼制手法粗糙,火候不到家,应该是新设的地下工坊出的货。专打通脉以下修士,一针下去,灵力冻结两小时,解药得他们自己给。” 楚凌天眼神一沉。 “这种针,配什么用?” “微型弩机,袖箭式,五连发。”墨尘子盯着炉火,“我见过一次,十二宫三宫主的亲卫队用过。打完就撤,不留活口。他们现在敢在你眼皮底下动手,说明已经不把你当普通炼丹师看了。” “那他们抢淬体丹原料干什么?”楚凌天问。 墨尘子抬眼:“你确定是冲药来的?” “货柜少了三箱核心药材,封条完好,是内部人开的锁。” “那就不是抢,是调包。”墨尘子冷笑,“淬体丹能短时间内激发气血,配合这种麻痹针,正好用来做活体实验——先用针封住灵力,再用药逼出潜能,让人在无反抗状态下承受高强度训练。练不出来,直接报废。”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训练傀儡修士。 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批量制造可控的低阶战力。十二宫在搭建自己的修士体 系,绕开传统宗门晋升路径,用毒控人,用药催体,打造一支不需要觉悟、只听命令的死士军团。 他想起那八辆无牌越野,动作整齐,战术协同,像一支正规军。可修士作战,讲究个体爆发,哪有这么规整的围猎方式?那是把普通人当士兵练出来的打法。 对方早就开始布局了。 “他们手里有蚀魂散的原方。”楚凌天说。 墨尘子一愣:“苏家的东西?” “苏振南用过。现在被人改了配方,量产装备。” “所以……”墨尘子眯眼,“十二宫和苏家,不止是合作关系,是技术共享。” 楚凌天没说话。 苏家当年能拿到蚀魂散,背后就有十二宫的影子。现在对方直接拿配方改良,说明控制权早已转移。苏振南以为自己在攀高枝,其实不过是条被拔了牙的老狗,连骨头都被人啃干净了。 他关掉通讯,转身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十二宫三宫主的档案。画面里是个中年男人,脸型瘦长,眼神阴沉,右臂有蛇形纹身,蛇首衔尾,和周通拍到的一模一样。 他放大纹身细节,对比药渣燃烧时的灵力轨迹。 两者波动频率一致。 不是巧合,是标记。这种毒,只配发给三宫主直属部队。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对方敢动手,说明自认隐蔽。可他们不知道,药引里已经被他掺了追踪粉。只要开始炼制,毒气反噬时,就是他顺流反推的时候。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的不只是药。 是整套“控人+炼体”的技术链。 他必须抢在他们完成第一批实验前,把这条线掐断。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枚黑色丹丸,放在掌心。这是他前些天炼的“逆脉丹”,本意是帮淬体期弟子突破瓶颈,现在可以改一改用途——把药性反转,做成诱发灵力暴走的引子。 只要对方用这批药做实验,丹药里的追踪粉就会和逆脉反应,让受试者经脉崩裂,当场失控。 到时候,不是他去找十二宫。 是十二宫的死士,自己杀回他们的老巢。 他把丹丸放进特制药匣,设定延时激活。又调出地下车场的监控,重新检查三辆运输车的每一个角落。在第二辆车的底盘夹层里,发现一枚微型接收器,指甲盖大小,焊死在钢架上。 不是他装的。 是对方留的。 他冷笑。 想用追踪器反摸他的中转站?打错了算盘。 他把接收器拆下来,放进另一个玉瓶,贴上标签:“回礼”。 然后打开通讯,发消息给影。 “三宫主的地下工坊,最近有没有异常物资进出?尤其是冷藏类运输车。” 等了不到两分钟,回复来了:“城西三十公里,青松岭废弃化工厂,昨夜进过三辆带制冷系统的厢车,车牌伪造。守卫配置为十二宫制式装备,左臂蛇纹。” 楚凌天收起玉瓶,站起身。 周通看着他:“你要去?” “不去。”他摇头,“让他们把药炼了再说。” “那……等他们发现药有问题?” “发现不了。”楚凌天把药匣放进保险柜,设定三重封印,“等他们开炉那一刻,毒气就会顺着炼丹流程反噬。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养的狗,是怎么咬断主人喉咙的。” 他走到医疗舱前,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司机们。 毒素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他拿起记录仪,把刚才的分析结果全部存档,加密上传至凌天医药核心服务器。 做完这些,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银针。 现在,该给这批“逆脉丹”做最后的调整了。 他捏起一枚丹丸,银针尖抵在表面,轻轻一划。一道细痕出现,药香溢出,随即被他用灵力封锁。针尖再点,注入一丝鸿蒙元气,改变药性流转方向。 第一枚,完成。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丸,原本温润的金色,此刻边缘泛起一丝暗红,像凝固的血。 门外,风突然停了。 第156章 环保局突袭 门开的时候,走廊的风没进来。 楚凌天刚把最后一枚逆脉丹封进药匣,袖口还沾着一丝暗红药粉。他抬手将外衣披上,扣子没系,径直朝外走。地下车场的灯管依旧嗡响,但那股死寂已经被打破——外面传来引擎轰鸣,夹杂着金属靴踩地的脆响。 他刚踏出医疗区,就看见三辆印着“环保执法”字样的皮卡横在工厂入口,车顶红蓝灯转着,照得水泥墙一阵阵发紫。七八个穿制服的人正往里走,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卷文件,身后技术员抱着检测仪,探头刚一伸进厂房,指针立刻疯转,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楚先生,我们是市环保局稽查队。”眼镜男站定,把文件往前递,“根据现场检测,贵厂地下水中铀-238含量超标一百二十七倍,存在严重放射性污染。现依法查封场地,立即停工。” 楚凌天没接文件。他扫了一眼那台盖革计数器,型号老旧,探头外壳有刮痕,明显不是高精度设备。他没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蹲到排污口旁,拧开盖子,直接接了半瓶浑水。 “你这是干什么?”眼镜男皱眉。 “取样。”楚凌天拧紧瓶盖,站起身,“你们的仪器受干扰了。” “干扰?数据摆在眼前,指针都快爆表了,你说干扰?” 楚凌天没理他,指尖在玉瓶外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渗入。他袖中藏着的破妄镜已启动,镜面映出一串滚动数据:铀-238浓度确实异常,但半衰期显示为32天。 他眼皮一跳。 自然形成的铀-238半衰期是四十五亿年。眼前这个数值,只能是人工合成的短命同位素,极不稳定,几天内就会衰变成其他元素。这种东西不会自然存在,只能是人为投放。 “王队长是吧?”他看向眼镜男,“你们用的是gc-600便携式盖革计数器?” 对方一愣:“你怎么知道型号?” “因为它有个毛病。”楚凌天冷笑,“灵敏度高,但容易被灵力场干扰。你们检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指针跳动的频率,跟地底的脉动一致?” 王志刚脸色微变,没说话。 楚凌天抬手,指向地面裂缝:“这地方早年是地脉支点,地下灵流未断。你们的设备被地底能量牵引,读数早就失真了。真要测,得用屏蔽舱加质谱仪,而不是拿个民用计数器当铁证。” “我们有上级批示,检测报告已经备案。”王志刚把文件又往前递,“现在 请你配合,立刻撤离,封条马上贴。” 楚凌天没动。 他把玉瓶收回袖中,指尖在瓶壁轻敲两下。源珠空间开启,样本安全入库。他退后两步,靠上墙,右手悄然贴地。 掌心触到水泥的瞬间,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一震。 一股异样反馈传来。 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单纯的放射性扩散,而是沿着某种规律路径缓慢渗透,像是顺着经络流动的毒血。他闭眼,神识顺着掌心探入地下,源珠自动提纯灵力,增强感知。七处节点一一浮现,其中三处已被污染源侵入,而污染的走向,竟与他早年在古籍中见过的《地脉引灵诀》残图完全吻合。 这不是为了毁他工厂。 是借环保名义,把放射性物质精准投进地脉节点,激活某种封印或阵法。 他猛然睁眼。 十二宫要借苏家的地盘,炼他们的邪阵。 而环保局这波人,要么被收买,要么根本就是执行者之一。 “楚先生!”王志刚已经不耐,“最后警告,再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楚凌天收回手,拍了拍衣角的灰,语气平静:“你们封吧。” 王志刚一愣。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执法队员立刻上前,撕开封条纸,啪啪贴在厂房大门和配电箱上。一人拿着记号笔,在墙上写下“污染禁区,严禁入内”八个大字。 楚凌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活。 等皮卡调头准备离开,他才开口:“王队长,我问你一句——你们今天出发前,有没有收到过气象局的地质异常预警?” 王志刚回头:“什么预警?” “城郊地磁波动,连续三天超阈值。”楚凌天盯着他,“这种环境下用gc-600,读数误差能到三百倍。你们的检测,从一开始就无效。” 王志刚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冷下脸:“我们按程序办事,不讨论技术细节。你有异议,可以走行政复议。”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三辆车依次驶离。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等车队拐出视线,他转身走进厂房,直奔中央裂缝。蹲下,手掌再次贴地。源珠震动更明显了,地底那股污染流正在加速,像一条蛇,缓缓爬向下一个节点。 他掏出通讯器,输入一段加密灵讯。 几秒后,对面接通,画面里没出现人,只有一行字 跳出:“在。” “查一下环保局稽查队王志刚,过去三个月所有出行记录,重点是夜间行程和通讯频次。”楚凌天低声说,“另外,青松岭那处废弃化工厂,守卫有没有换防?” 回复很快弹出:“王志刚上周三凌晨两点进出过青松岭,车牌为伪造。守卫昨夜撤走三宫主直属队,换上便衣,未登记装备。” 楚凌天眼神一冷。 果然。 环保局和十二宫三宫主的人马,是同一拨。 他们一边用假检测封他工厂,一边在青松岭地下工坊准备炼药。等淬体丹原料一入炉,他的逆脉丹就会引爆,死士失控,反噬主人。可现在,对方连工厂都不让他碰,说明他们已经察觉风险,准备提前启动地脉阵法,绕过炼药环节,直接用放射性污染激活封印。 他收起通讯器,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抢在地脉节点被完全污染前,把那套阵法的引线掐断。 可现在工厂被查封,他不能明着进来,更不能动用灵力惊动执法队的眼线。唯一的办法,是让污染源自己暴露。 他弯腰,从裂缝边缘抓了把土,放进另一个玉瓶。又撕下一块墙皮,夹在指间搓了搓,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车队遇袭时的味道一样。 阴气残留。 他把样本收好,转身走向角落的工具箱。打开底层暗格,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符牌,正面刻着“镇”字,背面是九宫格纹路。这是他早年从墨尘子那儿得来的地脉镇符,能短暂压制灵流波动,但使用时会引发局部地磁反常,足以让环保局的计数器当场失灵。 他不需要长期压制。 他只要一次假阳性爆发。 让王志刚他们自己回来,重新检测。 到时候,他就能以“协助调查”为由,光明正大进场,顺手取更多样本,甚至埋下追踪阵眼。 他把镇符塞进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察觉脚下震动。 不是地震。 是地底的污染流,突然加速了。 源珠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像是在预警。 他低头看向裂缝,水泥地表微微发烫,一道极细的灰线从裂缝深处蔓延出来,像血管一样在地面爬行。 污染已经开始反向渗透。 不是缓慢扩散,是主动侵入。 他瞳孔一缩。 这根本不是放射性废物。 是某种活化的灵毒载体 ,借地脉为通道,准备反向侵入地表,形成污染源反噬。 他猛地抬手,灵力涌向掌心,准备强行封住裂缝。 可就在灵力外放的瞬间,他硬生生收住。 不能用灵力。 一旦波动外泄,环保局的监测系统会立刻捕捉到异常,到时候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盯着那道灰线,缓缓握紧拳头。 外面,天色渐暗。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工厂百米外的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下车,抬头看了眼厂房上的封条,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他没靠近,只是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掌上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波动曲线。 曲线突然剧烈跳动。 他眯起眼,低声自语:“开始了。” 第157章 警察求医 灰线在水泥地上爬得更快了,像一条活过来的蚯蚓,带着腐臭的腥气。楚凌天盯着那道裂痕,掌心贴地却不敢运力。他知道,只要一丝灵力外泄,环保局的监测设备就会报警,到时候他连靠近这地方的资格都没有。 他刚把镇符塞进怀里,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执法队那种整齐的踏步,而是慌乱、急促,还夹着金属钥匙串的晃动。那人一路小跑过来,在厂门口顿了顿,喘着粗气掏出手机看了眼定位,然后猛地推门。 门没锁。 楚凌天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穿警服的男人踉跄着冲进来,脸色发青,手里抱着个女人,女人双臂垂着,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血管一条条凸起,像是要从皮下钻出来。 “有人吗?楚医生!你在不在?”男人声音发抖,“我老婆……她不行了!” 楚凌天没动。 他盯着女人裸露的手腕,那里的血管正微微跳动,节奏不随呼吸,反而像在回应地底某种频率。 源珠在他识海轻轻震了一下。 有蛊气。 低阶的,但很熟——和车队劫匪身上残留的气息一样,阴、滑、带腐味,是十二宫常用的控人手段。 “放下她。”楚凌天从暗处走出来,语气平得像在问路。 林峰吓了一跳,差点把人摔了。他抬头看见楚凌天,眼神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你……你真在这儿?他们说这厂封了,不能进人……” “你现在进来了。”楚凌天蹲下,两指搭在女人手腕上。 脉象乱,但不是病。 是蛊虫在经脉里游走,刺激神经,逼出毒素。这种手法不是杀人,是养蛊。让宿主活着,慢慢被侵蚀,最后变成听话的傀儡。 他抬头:“她最近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土、水、植物,或者去过老宅、地下室?” 林峰嘴唇动了动:“没……没特别的。就是前两天发烧,去社区诊所打了点滴……” 楚凌天冷笑:“点滴能打出噬脉蛊?你当我是江湖郎中?” 林峰一僵。 “这毒,”楚凌天指尖一挑,从女人衣袖里抽出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缠在指甲上一拉,线断了,断口渗出一点墨绿色的液体,“是活的。会爬,会躲,靠宿主体温活。你老婆这状态,少说得养了三天。你说她就打了次点滴?” 林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楚凌天起身,从药匣里取针:“信我,她能活 。不信,你现在就带她走,找大医院。等她血管爆开,内脏腐烂,你再回来,就晚了。” 林峰猛地抬头:“你能治?” “能。”楚凌天把针在火上过了一遍,“但你得说实话。她到底碰过什么?” 林峰咬着牙,眼神来回闪。 楚凌天也不催,一针扎进女人曲池穴。 女人猛地抽搐,青黑的血管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再扎几针,蛊会安静。”楚凌天又取两针,分别落在内关、神门,“但它还在。我要知道源头,才能断根。” 林峰看着妻子的脸,终于开口:“她……之前在苏家做过保姆。就上个月,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辞了工。” 楚凌天手一顿。 苏家。 又是苏家。 他记得那老宅后院,阴气重得连老鼠都不进。苏振南那老东西,早年就和邪修有往来,现在看来,十二宫的人早就把苏家当成了培养皿。 “在苏家做什么?”楚凌天继续施针,“厨房?打扫?还是……碰过什么东西?” “就是打扫。”林峰声音压低,“后院那片荒园,她每天去清落叶。有次割破手,血滴在土里,第二天伤口周围发黑,擦都擦不掉……” 楚凌天眼神一冷。 那是养蛊土。 用死人血、阴草灰混着地脉浊气炼出来的,沾上就种下蛊引。普通人扛几天就病倒,修士碰了都会灵力滞涩。 他指尖暗运灵力,一缕鸿蒙元气顺着银针送入女人经脉。蛊虫受激,猛地一缩,女人“呃”了一声,脸色却从青黑转为苍白,呼吸也稳了。 林峰瞪大眼:“她……她好了?” “压住了。”楚凌天收针,“蛊没死,只是被元气镇住。她得离开这地方,去郊区住几天,别碰生水,别吃外食,等我配好解药。” “解药要多久?” “三天。” 林峰急了:“三天?可她这状态……” “你要快,也行。”楚凌天盯着他,“但得冒风险。我可以用针逼蛊出体,但它离体瞬间会反噬,她可能失血过多,甚至休克。你敢赌吗?” 林峰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警服口袋。 楚凌天忽然道:“你当警察的,查案子讲证据。她这病,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让她去碰那块地?” 林峰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苏家那园子,平时有人管吗? ” “没人管,杂草都半人高。” “那她一个保姆,为什么非得天天去清?” 林峰哑口。 楚凌天站起身,把银针收进匣子:“有人让她去的。可能是苏家的人,也可能是……别的‘雇主’。” 林峰呼吸一滞。 楚凌天看着他:“你查过她手机吗?有没有陌生来电?转账记录?” “没……没注意。” “去看看。”楚凌天把药匣合上,“有些钱,拿得烫手。有些活,干了要命。你老婆是替人试毒的。” 林峰脸色变了。 楚凌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裂缝。灰线已经退了回去,但地底那股流动还在,像毒蛇在土里翻身。 他低声说:“你来得巧。再晚两小时,这地方我就进不来了。” 林峰一愣:“为什么?” “环保局封的厂,我能随便治人?传出去,说我非法行医,药都得被查封。”楚凌天扯了扯嘴角,“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警察,妻子突发急病,我这是紧急救助。合情合法。”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楚凌天抬手打断:“别问多余的事。你老婆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蛊根没清。三天后,带她来城西老巷子37号,找穿灰袍的老头,就说‘楚医生让来的’。他会给你药。” “你不给?” “我?”楚凌天笑了下,“我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药要是从我这儿出去,明天就能上新闻头条。” 林峰低头,手指在警服上搓了搓,像是在擦汗。 楚凌天转身要走。 “楚医生。”林峰突然叫住他,“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病,这蛊,这些东西……你不是普通人吧?” 楚凌天停下。 没回头。 “我是个医生。”他声音很淡,“医生知道的,从来就比病人多一点。” 说完,他推开侧门,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抱着妻子,站在原地。 女人的呼吸平稳了,脸上的青黑也退了,可他心里却更沉。 他慢慢从警服内袋掏出一个u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外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百米外的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穿灰风衣的男人盯着工厂方向,手里仪器屏幕上的波动曲线刚刚平复。 他收起设备,低声说了句:“目标接触完成。” 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工厂里,楚凌天藏身的暗室角落,那枚地脉镇符静静躺在桌上,正面“镇”字微微发烫。 地底深处,灰线再次爬出裂缝,沿着墙角蔓延,像在寻找什么。 第158章 地脉节点 楚凌天贴着墙根退到暗室角落,手指刚碰到那枚发烫的镇符,掌心就传来一阵灼刺。他没缩手,反而把符纸翻过来,背面刻的几道裂痕正往外渗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渍被重新泡开。 他盯着那抹红看了两秒,抬手从袖中抽出破妄镜。镜面冰凉,边缘刻着的符文在指尖划过时微微发麻。这东西是墨尘子早年塞给他的,说是照妖驱邪不顶用,但看地气流动比罗盘准。 他蹲下,把镜面贴在水泥地上。 镜中景象一荡,像水底倒影被搅乱。几息后,画面沉下来,显出地下几十米的剖面图。七处光点散在不同位置,像是被人随手撒下的豆子,每一点周围都缠着灰黑气流,顺着地脉往四周爬。那些气流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绕着光点打转,像被什么东西吸住。 楚凌天眯眼。 光点中心,有晶体状物质沉积,泛着金属光泽。他记得环保局报告里提过“铀-238”,但那玩意儿不该这么规整。眼前这些,分明是人为摆放的阵眼。 他指尖一动,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震了一下,一缕元气顺着经脉流到手心,缓缓注入破妄镜。镜中画面顿时清晰,晶体结构放大,表面竟刻着细若发丝的纹路,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刻意磨过。 他认得这种刻痕。 苏家老宅地基里埋的那块青石,背面就有类似的纹。当年他被苏振南关在后院,夜里翻墙出去探过一次,手摸到石面时,源珠就震过一下。 不是巧合。 他收镜,从怀中摸出七枚青阳玉。这是炼“逆脉丹”时剩下的边角料,玉心还带着点温热,是鸿蒙元气提纯后残留的余韵。普通人拿去当装饰都嫌土,但在地脉节点上,这点余韵够用。 他起身,走到第一处节点正上方,蹲下,掌心贴地。源珠自动护住神魂,隔绝地底反噬。他能感觉到那股浊气在经脉外游走,像有东西在啃他的皮肤,但他没动,只把一枚青阳玉按进水泥缝里。 玉一落位,地底嗡了一声。 他没停,快步走向第二处、第三处……每到一个点,就埋下一块玉,然后以指为笔,在空中划一道引灵诀的起手势。七块玉埋完,他退到中央,双掌合拢,猛地往下一压。 “引。” 七枚玉同时亮起,微光连成一线,转瞬又断开。地底那股灰黑气流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蠕动的速度慢了大半。 楚凌天没松劲,反而咬牙,把体内元气全压进掌心。他知道这阵子撑不了太久—— 青阳玉不是正经阵器,他也没时间画完整符纹,这七曜镇灵图只是个应急的壳子,真正起作用的是玉里的鸿蒙元气在压制地脉共振。 又过了半分钟,地底嗡鸣渐止。 他松手,退后两步,靠墙坐下,喘了口气。额角有汗滑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块深色。 他低头看手。 指尖发黑,像是沾了墨,但擦不掉。这是元气透支的征兆,再耗一次,经脉就得裂。 他从怀里掏出玉简,把七处节点的坐标和符纹走向记下。玉简表面泛起微光,数据一帧帧录入。他没急着收起来,反而多看了一眼——符纹残迹的波动频率,和苏家老宅地基的阵法,重合度超过七成。 不是模仿,是同源。 他把玉简塞进内袋,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埋着一根铜管,连接着工厂的旧排水系统。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半截烧焦的电路板,还有一枚微型接收器。 这是环保局来之前,他让人埋的。 他拆开接收器外壳,把玉简的数据导进去,然后按下发送键。信号会通过地下管网的金属结构跳转三次,最后传到城西药堂的终端。没人能追到源头。 做完这些,他把铁盒重新埋好,盖上地板。 站起身时,他忽然顿了一下。 地底那股浊气虽然被压住了,但节点深处,还有东西在动。不是气流,也不是晶体,而是一条极细的黑线,贴着地脉主干缓缓爬行,速度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蹲下,掌心再次贴地。 源珠微震,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 那黑线不是死物,是活的。它在吸收地脉里的浊气,一边走,一边把晶体里的放射性元素转化成另一种物质——和车队司机体内提取的“麻痹针”基毒,成分一致。 十二宫不是在污染地脉。 他们在养毒。 用整座城的地气当培养基,用地下节点当反应炉,把放射性物质转化成能封锁灵力的毒素。而苏家老宅的阵法,就是启动这个系统的钥匙之一。 他站起身,没再看地底。 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查苏家的地基图谱,找当年建宅时的施工记录,看哪几处节点是后来加进去的。但不能明查,一动就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那七处埋玉的位置。 青阳玉的光已经暗了,但还没灭。像七颗将熄的星,勉 强撑着一片夜。 他转身出门,沿着墙根往北走。走到巷口时,一辆环卫车正慢悠悠开过,车斗里堆着几袋建筑垃圾。他没停步,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传单,随手塞进车斗缝隙。 传单里夹着一枚微型信号器。 三分钟后,环卫车驶入城东垃圾中转站。信号器自动激活,把刚才记录的地脉波动数据上传至云端,路径经过十七次跳转,最终落进楚凌天在城西药堂的加密服务器。 他站在街角,看着环卫车消失在拐角。 手指在掌心划了一下,一道血痕渗出来。他把血抹在一张符纸上,符纸瞬间变黑,卷曲,化成灰烬。 这是他和墨尘子之间的小手段——血符传信,不走灵讯,不怕截听。 做完这些,他抬脚往城西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下,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突然察觉什么,低头看瓶底。 生产日期是昨天,但水里有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盯着瓶子看了两秒,抬手把水倒进路边的排水沟。 水流入沟底的瞬间,沟壁的水泥缝里,一丝灰线缓缓缩了回去。 第159章 间谍疑云 楚凌天站在便利店门口,瓶底的水刚倒进排水沟,沟缝里那丝灰线缩回去的瞬间,他指尖一颤。不是错觉,地气在动,像有人用针尖戳了下脉络,震感顺着鞋底爬上来。 他没走正街,拐进巷子,贴着墙根往西。破妄镜从袖口滑到掌心,镜面朝上,指腹在边缘符文处一碾,镜中浮出半幅建筑剖面图。第三街角那栋三层小楼,窗缝有微弱信号反射,频率和环保局用的监测仪不同,更密,带着间歇性跳动——是接收端,不是发射器。 目标在他办公室。 他绕到后巷,翻上铁皮棚,踩着排水管往上攀。二楼窗户虚掩,窗帘动都没动,可他闻到了一股味,不是灰尘,是汗,还混着点金属锈气。警察不该有这味,至少不该藏在衣领里。 他落地没出声,手搭上门把前,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 门开了。 林峰正蹲在电脑前,u盘插在接口上,屏幕里滚动着地脉节点坐标图。那图是假的,楚凌天十分钟前才传进去的诱饵,连他自己都看不出破绽,除非用破妄镜叠加三重灵力扫描。 “谁让你来的?” 林峰猛地回头,袖口一抖,三根细针甩出来,直奔咽喉。不是警用装备,也不是医院能见的注射器,针尖泛青,和车队司机体内提取的麻痹针材质一样。 楚凌天没躲。 右臂一抬,皮肤下龙鳞纹一闪,针尖撞上小臂,崩成碎屑。他往前一步,掌风压下,林峰侧身要闪,却被一股劲道兜头罩住,像是空气突然变稠,动作慢了半拍。 那一掌没拍实,指尖刚触到对方胸口,识海源珠轰地一震。 罡气自发弹出,金光一闪即逝。 林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书柜上,木架裂开一道缝,几本医书砸下来,盖在他身上。他咳了口血,手撑地想爬,脖子却被一只脚踩住。 楚凌天蹲下,一把扯开他衣领。 锁骨下方,嵌着一枚黑色芯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刻着蛇形纹,一圈圈绕成螺旋。他见过这纹路,周通拍下的十二宫外围成员纹身,左肩位置一模一样。 “你妻子的蛊毒,是你自己下的?” 林峰喉咙里咯咯响,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抬头,眼神不是怕,是挣扎,像被两股力道扯着,一边想开口,一边被什么压着。 “他们……控制了她……”他声音发颤,“我别无选择!” 楚凌天盯着他,没松脚。 半小时前,他还把这人当线索, 以为十二宫是借苏家保姆往人体种蛊,顺带污染地脉。现在看,保姆是幌子,林峰才是真正的接入点。蛊毒不是意外,是测试——测试那种毒素在活人体内的扩散速度,和地脉养毒的转化率是否匹配。 他弯腰,从林峰腰间摸出u盘,拔下来,插进自己电脑。三秒后,文件导出完毕,他删掉原盘数据,重新写入一套新的地脉图谱。这套图里,七处节点全被标红,写着“结构损毁,无法修复”,连坐标都偏移了十五度。 他把u盘塞回林峰口袋,然后伸手,指尖凝聚一缕鸿蒙元气,探向芯片边缘。 源珠自动共鸣,反馈出信号模式:不是实时传输,而是缓存同步,每小时整点自动上传一次。现在距离下次同步还有四十三分钟。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灵力在表面刻下一段假指令,然后将玉简贴在芯片背面,轻轻一压。芯片微微发烫,随即恢复常态。 功能没断,但信号被锁死,只能接收,不能主动发射。十二宫那边会收到指令,但收不到反馈。他们会以为林峰还在执行任务,而不会触发远程自毁。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楚凌天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地脉已毁,我放弃研究了。” 林峰瞳孔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楚凌天抬起脚,退后两步,靠墙站着,没拦他。 林峰撑着书架站起来,左肩脱臼了,手臂耷拉着,走路一歪一斜。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两秒,没回头,低声说:“她快不行了……再拖三天,蛊就会入心。” 楚凌天没应。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掌心缓缓收紧。刚才那一道罡气反冲,经脉里还残留着灼感,不是伤,是源珠在预警。林峰体内的芯片,和地底那条黑线,频率有重叠,像是同一个系统在运作。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真实地脉数据图。七处节点的坐标在屏幕上亮起,连成一个残缺的阵型。他放大苏家老宅的位置,把施工图纸叠加上去,发现宅基地打桩时,有三根承重柱的位置和地脉主干重合。 不是巧合。 有人在建宅时就埋了阵眼,等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这一刻。 他关掉屏幕,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城市管网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地下排水管一路划过去,最后停在城东垃圾中转站。信号器已经上传了数据,但那边没人接收。他留的后门是通向药堂终端的,可药堂这两天被环保局盯着,线路不敢动。 他需要一个中转点。 他撕下一张便签,写下几个数字,塞进信封。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林虎。”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声音:“老板?” “城西第七变电站,今晚十二点,有人会去换电表。你去接个人,带回来。” “人?谁?” “穿灰色工装,戴蓝色安全帽,手里拎着工具箱。别让他说话,直接带走。” “……明白。” 电话挂了。 楚凌天把手机放回柜子,顺手摸出一枚铜钱。这是李奶奶早年给他的,说是能挡灾。他没信过,一直留着。 他把铜钱按在信封上,轻轻一压。 铜钱边缘泛起一丝金光,随即暗下去。 这是他和墨尘子定的暗记,真消息才能激活。假的,碰都不碰。 他把信封塞进抽屉,锁好。 转身时,瞥见办公桌角落的水杯。是他半小时前买的那瓶水,倒掉一半,剩下的一半静在杯底。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对着灯看。 水很清,可杯壁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灰痕,像是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 他把杯子拿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进杯里,那圈灰痕慢慢化开,变成细小的颗粒,悬浮在水中。他关水,盯着杯子。 颗粒没沉。 它们贴着杯壁,缓缓移动,像是有生命,在寻找什么。 楚凌天把杯子放回桌上,没擦手。 第160章 通脉境一层 楚凌天盯着杯底那圈灰痕,水珠顺着杯壁滑落,颗粒却贴着内壁缓缓爬动,像是有眼睛在找出口。他没动,呼吸压得极低,识海里的源珠突然一震,不是预警,是共鸣——和林峰身上那枚芯片的频率,完全对上了。 这不是残留毒素,是活体信号中继器。 他抬手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灰粒黏在玻璃内面,还在动。三秒后,其中一粒突然静止,接着其余两粒以它为中心,排成三角形。坐标锁定。 对方在测他的反应速度。 他闭眼,意识沉进丹田。液态灵力翻腾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搅动,源珠自动运转,提纯后的鸿蒙元气刚生成就被抽走,顺着经脉往四肢冲。他立刻察觉不对——这不是他自己在调息,是外力牵引。 地脉节点、林峰的芯片、杯中毒素,三者同时启动,目标不是杀人,是打断他内息循环,让他灵力暴走。 他咬牙,强行逆转《升龙诀》心法,将狂涌的灵流压向任督交汇处。这一压,经脉像被刀割,火辣辣地疼。可他知道不能停,一旦灵力失控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毁。 丹田里“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一股热流冲破壁垒,顺着督脉直上头顶,又从任脉沉回丹田。七处地脉节点的残流被源珠感应到,竟开始自动汇入他的经脉,形成微弱循环。他没睁眼,但能“看”到体内——经脉拓宽了一圈,原本断断续续的灵力线变得连贯,像干涸的河床终于接上了水源。 通脉境一层,成了。 就在他经脉贯通的瞬间,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林峰离开时那种踉跄,是刻意放轻、但带着命令执行的节奏。门把手转动,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三枚细针从袖口滑出,呈品字形射向他双眼和咽喉。针尖泛着蓝光,麻痹毒素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楚凌天仍闭着眼,识海源珠金光一闪,皮下自动涌出一层淡金色罡气,贴着皮肤铺开,厚度半寸,透明如膜。针尖撞上护罩,发出“叮”“叮”两声脆响,第三枚擦着左颊飞过,钉进身后的墙壁,深入寸许。 他睁眼,眸底掠过一道金芒。 门外那人刚要退,楚凌天右手一抬,掌心灵力外放,一记震荡波直接拍过去。那人像撞上墙,整个人弹回走廊,后背重重砸在消防栓箱上,安全帽滚落,露出林峰那张苍白的脸。 他没死,但动不了。芯片还在锁骨下,但信号已被玉简封死,远程指令强行激活了他的肌肉反射,让他回来补 刀。可身体执行了命令,意识却被源珠的反震震得恍惚。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头看着他。林峰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你不是叛徒。”楚凌天开口,声音很平,“你是被当枪使了。” 林峰眼珠颤了颤,没否认。 楚凌天蹲下,手指搭上他颈侧动脉。心跳紊乱,但不是因为恐惧,是体内有东西在干扰神经传导。他顺着经脉探过去,源珠自动反馈——芯片深处藏着微型电极,能刺激脑干,让人在无意识状态下执行指令。 这不是普通监控设备,是十二宫的控人装置。 他没拔芯片,现在取出来,林峰可能会当场脑死亡。他只用一缕鸿蒙元气封住对方膻中穴,暂时阻断电极对心脉的影响。 “你妻子的蛊,还能撑多久?” 林峰嘴唇抖了抖,艰难吐出两个字:“三……天。” 楚凌天点头,站起身。三天天,够了。 他转身回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反锁。桌上的水杯还在,灰粒贴在内壁,组成了新的图案——这次是箭头,指向东南。 对方在等反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聚灵力,在表面刻下一组假数据:地脉主干断裂,污染源自工厂自燃,建议永久封禁。刻完,他把玉简贴在电脑背面,用胶带固定。 只要对方远程扫描这台机器,就能“感应”到信息。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闭眼内视。 经脉通畅,灵力运行比之前快了近三倍。源珠悬浮在识海中央,体积没变,但内部多了条细小的金线,像血管一样脉动。它正主动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提纯后送入经脉,哪怕他不主动修炼,也在缓慢积累。 通脉境的好处,不只是打通经络,是让身体变成自动聚灵的容器。 他运转《升龙诀》第一重“潜龙勿用”,引导灵力缓行三十六周天。每循环一次,经脉就扩张一丝,罡气护罩也从体表收敛到皮下,只需念头一动就能激发。 等他第三次循环结束,睁开眼,指尖轻弹。 “啪。” 办公桌上的水杯裂开一道缝,从杯口直到底部,像被无形的刀划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右臂龙鳞纹隐现,一缕金光在皮肤下游走。现在的他,哪怕不用源珠护体,单凭肉身强度,也能硬接特制合金针。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夜色里,一辆灰色工装车正停在街角,车顶的信号灯一闪一灭。林虎到了。 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经过林峰时,脚尖轻轻一挑,把对方踹进办公室角落,顺手拉过一张椅子挡住门缝。 “你主子以为,毁了地脉数据就能让我停下?” 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他们不知道,我现在,能直接从地脉里抽灵力。” 他拉开后门,闪身出去,反手把门锁死。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半截光影。他刚走出五步,右脚踩在排水沟盖板上,金属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低头,盖板缝隙里,那丝灰线又出现了,比之前粗了一圈,正缓缓往街道方向延伸。 他蹲下,指尖贴在铁板上,源珠自动共鸣。 地底七处节点的灵力残流,正被某种力量重新激活。不是自然回流,是人为牵引。 对方在重建污染链。 他收回手,站起身,眼神冷了下去。 “想用毒素养蛊,拿活人当试验品?” 他迈步往前走,声音压在喉咙里。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通脉。” 第161章 苏家罪证 林峰瘫在墙角,呼吸急促,眼球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的手指蜷着,像是还在摸那台电脑的键盘,可意识已经被钉在某个回不去的瞬间。楚凌天站在他面前,没说话,只是将一缕鸿蒙元气缓缓送入对方膻中穴。那股压迫神经的电流感稍稍退去,林峰的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半声咳嗽。 “还能撑住?”楚凌天问。 林峰没抬头,嘴唇干裂,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你……不该救我。” “你妻子还活着。”楚凌天蹲下,手指贴上他太阳穴,“只要她还活着,你就不是废物。” 话音落,他闭眼,识海源珠微震,一缕灵力化作细丝,顺着林峰的神经逆流而上。不是搜魂,那是杀人。他只探记忆最深的痛处——那个让林峰甘愿被操控的源头。 画面闪现:一间密室,灯光昏黄。三个人影坐在长桌一侧,苏振南在中间,手里捏着翡翠烟斗,另一侧是个蒙面人,袖口露出半截蛇形纹路。桌上摊着文件,标题是《南药园季度产出报告》。 林峰的记忆断在这里。 楚凌天睁眼,指尖加力:“你把u盘插进服务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林峰猛地一颤,额头渗出冷汗:“夜磷草……他们种的不是药材,是毒株。提炼液能干扰灵脉运行,长期接触的人……会慢慢疯掉。” “谁下的蛊?” “我……”林峰咬牙,声音发抖,“是我亲手把药放进她喝的汤里。他们说,不这么做,她会被当场处决。” 楚凌天眼神没变,手却收得更紧:“基地在哪?” “缅北……卡琅河谷。七号车间底下有地下通道,通到边境。他们用‘南药生物科技园’的名义注册,实际……是十二宫的灵毒试验场。” 话没说完,林峰突然抽搐,脖颈青筋暴起,芯片电极开始反噬。楚凌天一掌按上他天灵盖,通脉境的灵力直接灌入,强行压住神经暴走。林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肌肉绷到极限。 “撑住。”楚凌天低喝,“你要是现在死了,她也活不了。” 三秒后,抽搐停止。只剩胸口剧烈起伏。 楚凌天松手,从他贴身衣袋里摸出u盘。黑色,无标识,接口处有一圈暗金色纹路。他指尖一碰,识海源珠立刻传来共鸣——十二宫制式加密芯片,带自毁机制,强行读取会触发数据焚毁。 他没急着插电脑,而是将u盘放在掌心,闭眼运转《升龙诀》。刚突破的通脉境灵 力顺着经脉流转,模拟出地底七处节点的共振频率。这频率,是他昨晚在废弃工厂亲自封印时刻进神识的。 u盘接口微微发烫。 三分钟后,暗金纹路亮起,一闪即灭。 楚凌天睁开眼,把u盘插入笔记本。屏幕黑了两秒,弹出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是卫星图:一片被铁丝网围死的园区,七栋建筑呈北斗排列,地下有暗道连接。标注写着——“夜磷草培育区,a级防护”。 第二个是资金表:苏家名下十三家空壳公司,三年内向境外转移资金三十七笔,总额八点六亿。每笔备注都是“原料采购”,但收款方全是东南亚皮包公司,最终流向一个叫“玄蛇基金会”的组织。 第三个是邮件截图。发件人代号“灰鸦”,收件人是“南药园负责人”。内容只有两行: 第三批“灵毒剂”已交付十二宫,用于“特殊目标”灵力抑制实验。 下一批需加大剂量,确保目标在三个月内经脉自溃。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发送时间。 三个月前。 正是他刚觉醒前世记忆,开始修炼《升龙诀》的时候。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盯上了他。 他关掉邮件,打开视频附件。画面晃动,像是偷拍。一间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玻璃舱。舱内躺着个年轻女人,全身插满管子,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她睁着眼,嘴在动,但没声音。 楚凌天放大她的脸。 是苏瑶的堂妹,苏清漪。 他记得她。小时候总躲在苏瑶身后,怯生生地叫他“姐夫”。三年前说去东南亚进修药学,从此再没回来。 原来不是失踪。 是被当成了试验品。 他关掉视频,合上电脑,盯着u盘看了两秒,起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柜门打开,他取出三枚玉简,依次将u盘内容刻录进去。第一枚藏进袖中暗袋,第二枚用加密信道发给林虎,第三枚留在桌上,贴了张便签:“等影来取。”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了眼林峰。 人已经昏过去,脸色发青,但呼吸还算平稳。 “你被逼的,我不怪你。”楚凌天说,“但苏家……没一个是无辜的。” 楚凌天想起之前安排暗中调查苏家资金流向,负责此事的是他极为信任且手段高超的暗线‘影’,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从不对外的号码。电话响了 一声就接通。 “影。”楚凌天声音很平,“查苏家所有海外账户,包括代持、信托、离岸基金。我要他们在三十六小时内,每一笔流水都暴露在监管系统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目标范围?” “所有。”楚凌天看着桌上那份资金表,“从第一笔‘原料采购’开始,倒查十年。我要他们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变成证据链。” “明白。”影的声音没有起伏,“需要通知楚家?” “暂时不用。”楚凌天摇头,“等银行冻结令下来再动。我要他们措手不及,连转移资产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挂断。 他站在原地,没动。办公室很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微响。他盯着那枚留在桌上的玉简,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鸿蒙元气,轻轻点在玉简表面。 一道隐秘符纹浮现,随即隐没。这是他刚悟出的“地脉锁灵术”,能把信息封进灵力循环,除非用对应频率激活,否则读取时只会显示空白。 这是他留给未来的底牌。 不是为了藏,是为了等。 等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把这一切,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出来。 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什么人。远处一辆灰色工装车停在路口,车顶信号灯一闪一灭。 林虎在等。 他拿起外套,正要走,余光忽然扫到林峰的右手。 那只手垂在地板上,指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写什么。 楚凌天蹲下,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地板上有一道旧划痕,被林峰的指甲一点点抠深,连成三个字: 救清漪。 他盯着那三个字,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塞进林峰的衣袋。 “你想救她,就得活着。”他低声说,“等我动手那天,你得亲眼看着苏家崩塌。”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 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了一下。 “苏家以为用钱能洗白一切。”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知道,脏钱流得越远,绞索就拉得越紧。” 门开,他走出去,反手关上。 办公室恢复寂静。 桌上的玉简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峰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第162章 聚灵阵初成 林虎的车在废弃工厂门口停下,楚凌天推门下车,脚步没停。他穿过锈蚀的铁门,沿着昨夜走过的通道直奔地下。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焦苦味,那是地脉毒素被封印时烧灼岩层留下的痕迹。他没看四周,径直走向第一处节点。 七枚玉石阵眼静静嵌在地面,呈北斗方位排列,表面蒙着薄灰。他蹲下,指尖拂过其中一枚,触感微温。昨晚用淬体丹残渣混入阵眼的药引还在起效,灵气虽未汇聚,但已不再四散逸出。 他从袖中取出玉简,灵力一催,图谱浮现。不是全貌,只有一角残页,写着“地脉引灵诀”五个字,笔迹斑驳。这是他早年在一本破旧典籍里拓下来的,残缺不全,但足够用。他对照节点方位,发现第七处偏了三寸。偏差不大,但在灵脉运转中,差之毫厘就会导致气流逆冲。 他起身,走到第七节点前。那里地面松动,底下是暗流,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震颤。普通阵法师不敢在这儿布眼,怕地基塌陷,反噬自身。他却蹲下,掌心贴地,通脉境的灵力缓缓渗入岩层。 灵流顺着经脉下沉,如丝线探路。他感知到主脉走向,随即凝气于指,在空中划出七道金线。每一道都精准落位,将七处节点虚连成环。这不是画符,是用灵力提前构建气路,等阵眼激活时,灵气自然会沿着这条路径流转。 做完这些,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淬体丹的药渣,颜色发黑,带着刺鼻药味。他一点点撒进七枚阵眼的凹槽里,动作极慢。药渣入槽,与玉石接触的瞬间,泛起一层淡青色雾气,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反应。 他退后半步,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引!” 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冲掌心。七处节点同时震颤,玉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唤醒。药渣开始融化,化作细流渗入地底,与地脉相连。 空气变了。 原本沉闷的地下空间,忽然有了流动感。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渗来,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朝着七枚玉石汇聚。第一枚亮了,接着是第二、第三……到第六枚时,灵气已成细流,第七枚却迟迟不动。 楚凌天皱眉。他知道问题在哪——第七节点下方是暗流,地基不稳,灵力无法扎根。普通阵法到这一步就废了,但他不需要它自己稳,他可以强行锚定。 他右掌贴地,左掌悬空,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丝,细如发,却坚韧无比。这是通脉境才能凝出的“金丝缠脉”,专用于固定灵流。他将金丝缓缓探入第七节点下方,穿过松动 的岩层,直插主脉。金丝一端缠住阵眼,一端扎进地底深处,像一根钉子,硬生生把阵眼与大地锁死。 第七枚玉石,亮了。 七光连成环,灵气瞬间贯通。空气中的流动感骤然加剧,仿佛有风在无形中盘旋。七枚玉石同时发出低鸣,光芒由弱转强,最终连成一片光晕,笼罩整个地下空间。 成了。 楚凌天站在阵心,闭眼感受。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速度快得惊人。他刚突破通脉境,经脉尚窄,按理说吸纳太快会胀痛,可这一次,灵流进入体内后,立刻被识海中的源珠截住。 一道金光在识海闪现,鸿蒙元气瞬间生成,杂质被剥离,精纯能量顺着经脉流转。他没运转《升龙诀》,可灵力却自动循环起来,一圈、两圈……三十六周天走完,体内经脉扩张了一丝,虽微不可察,但他清楚感觉到,修炼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 他睁开眼,正要收功,忽然察觉异样。 一丝杂气混在灵气流中,悄然逼近识海。那不是地脉残留的毒素,而是一种外来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远处窥探。他没动,任由那丝杂气侵入。 就在它触及识海的刹那,源珠嗡鸣,一层淡金罡气自皮下浮现,护罩尚未完全成形,便主动弹出一道波纹。波纹撞上杂气,轰地一声将其震散。 楚凌天瞳孔微缩。 这不是被动防御了。 昨晚林峰的麻醉针被弹开,是源珠在受攻击时才反应。现在,连一丝外来的灵力波动都能提前感知并主动反弹,说明它的防御机制升级了。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金纹罡气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灵活。他试着将灵力外放,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向地面。 砰! 水泥地炸开一个小坑,碎屑飞溅。他收回手,没再试。这股力量,已经足够他在这阶段立于不败。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几个旧工具箱。他翻出一把铁锹,走到第七节点旁,开始挖土。地基虽已稳固,但为了防止日后沉降,他得埋一根镇脉桩。这是他从墨尘子那儿听来的土办法,用玄铁桩钉入主脉,能延长阵法寿命。 土挖到一米深,铁锹碰到了硬物。 他蹲下,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块黑色石板。石板不规则,边缘粗糙,像是从某处断裂下来的。他拂去灰尘,发现上面刻着半圈纹路,样式古朴,与七枚玉石上的阵纹有几分相似。 他盯着石板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阵基残片。 真正的聚灵阵不该只有七枚阵眼,而是有完整的阵基结构,埋在地底深处。这工厂建在灵脉节点上,不是巧合,是有人早年在此布过阵,后来毁了,只留下这些残迹。 他把石板翻过来,背面有一道裂痕,裂口处露出金属光泽。他用指甲刮了刮,一层锈迹剥落,底下是银白色的合金。 这不是凡物。 他把石板塞进怀里,继续挖坑。镇脉桩必须埋得更深。 坑挖到一米五,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根半尺长的黑铁桩,这是他早年炼制的,掺了陨铁和龙鳞粉,专用于镇压灵脉。他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插入坑底的黑铁桩,铁桩缓缓没入岩层,直至完全不见踪影。 他收手,退后几步。七枚玉石的光芒更盛,灵气流动变得平稳有序。聚灵阵已成,不再是临时压制,而是真正激活了地脉体系。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流涌入体内,源珠不断提纯,鸿蒙元气在经脉中循环。他没刻意引导,任由灵力自然运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内的灵力在缓慢积累。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 空气中,灵气浓度比刚才又高了一截。七枚玉石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如灯。阵法已经进入稳定期,可持续运转至少三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通脉境一层的瓶颈感消失了,虽然还没突破,但距离不远。 他走到墙边,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块旧电路板,上面焊着几根电线。他将电路板放在掌心,灵力一催,鸿蒙元气顺着指尖流入板内。 电路板上的指示灯,亮了。 这是他昨晚就想试的。灵气可以驱动现代设备,只要转换得当。这地方以后不只能修炼,还能做实验。 他把电路板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是林虎。 那人走得很慢,像是在试探。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传来轻微震动。楚凌天没动,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从门口走到楼梯口,停住。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这扇门他昨晚离开时没锁,因为没必要。这地方荒废多年,没人会来。但现在,有人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楚凌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纹罡气在皮肤下流转,随时可发。 第163章 翡翠烟斗 门开得缓慢,锈蚀的合页发出干涩的声响。那名清洁工模样的男人刚探进半个身子,楚凌天已经出现在他侧后方。没有多余动作,一指轻点眉心,对方身体瞬间僵直,瞳孔涣散。 楚凌天手指微动,灵力渗入对方识海,迅速扫过几处关键神经节点。这不是活人应有的反应节奏,更像是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他顺着灵力反向追溯,在那人后颈发际线下三寸处,触到一片薄如蝉翼的符纸。符纸边缘嵌入皮肉,颜色灰暗,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指尖一挑,符纸脱落,落地瞬间自燃,火光呈幽绿色,只烧了半秒便熄灭,留下四个焦黑字迹:“三更,密室”。 楚凌天将灰烬捻碎,目光落在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呈环状,像是被高温金属烙过。他见过这种标记——十二宫傀儡门的奴役烙印。这人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他把人拖到墙角,塞进工具箱后方的空隙,顺手扯下电线,缠住对方手腕。聚灵阵还在运转,七枚玉石稳定发光,灵气流动均匀。他走回阵心,林峰仍躺在地上,脸色青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楚凌天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黑色,表面有细微裂纹。这是他用昨夜剩下的淬体丹残渣重新炼制的,去除了毒性,保留了温养经脉的功效。他将丹药碾成粉末,混入水杯,再以灵力化作细丝,缓缓导入林峰口中。 药力入体,林峰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略微平稳。楚凌天盘膝坐下,掌心贴住他后背命门穴,通脉境的灵力徐徐注入,顺着经脉游走,将残余的神经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大约一炷香后,林峰眼皮颤动,猛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楚凌天睁眼,低喝:“烟斗在哪?” 林峰双眼翻白,嘴唇哆嗦:“紫檀柜……第三格……翡翠的……苏振南……他说那是钥匙的容器……” 声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楚凌天收回手,眉头微皱。这段记忆被强行封锁过,提取时损伤了神魂。再问一次,可能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翠绿色,温润如脂。这是苏振南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遗物,没人注意它为何始终不离身。他指尖轻划玉佩表面,一道极细的龙鳞纹浮现,与林峰记忆中烟斗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他将玉佩靠近识海,源珠微震,一丝鸿蒙元气渗入玉佩内部。刹那间,一股微弱的波动传出,像是某种残魂信号。 他闭目捕捉。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烟斗……录下了……他们说……楚家的血……能开……” 话没说完,波动骤然中断。 楚凌天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苏振南不是自然死亡。一个临死前还能留下暗记的人,不会莫名其妙暴毙。那烟斗,也不是什么嗜好,而是十二宫安插在他身上的“眼”。他抽烟不点烟丝,只熏灵草,那是为了维持某种灵力共振,让录音持续激活。 他低头看着玉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种玉料,不是普通翡翠。它含有微量龙脉玉髓,只有楚家祖地与中洲龙脉交汇处才产出。这种东西,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绝迹,不可能流落凡间。 苏家没有这种资源,苏振南更没能力获取。唯一的解释是:烟斗是十二宫给他的,作为交易信物,也作为监视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电路板。昨夜他用灵力激活过它,证明灵气可以驱动现代设备。他将玉佩放在电路板边缘,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电路板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随即,从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模糊的音频。 “……第三批灵毒剂已交付……目标楚凌天,灵力抑制实验失败……建议启动‘血脉唤醒’程序……钥匙容器准备就绪……” 声音戛然而止。 楚凌天盯着那块电路板,手指缓缓收紧。 原来如此。 烟斗不仅是录音设备,还是某种信号中转站,能将十二宫的指令转化为灵力波动,再通过玉髓共振传递信息。苏振南以为自己在利用十二宫,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他把玉佩收好,目光落回林峰身上。 这人知道的已经全说出来了,再多留一刻,只会引来更多傀儡。他取出一枚药丸塞进林峰嘴里,是护魂丹,能维持神魂三天不散。然后将他扛起,走出地下通道。 外面天色已暗,林虎的车还在原地等着。楚凌天把人塞进后座,拍了拍车门。 “送他去城西废弃医院,找穿白大褂的女人,把人交给她,然后回来。” 林虎点头,发动车子。 楚凌天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丝金纹罡气,绕指而行。通脉境一层的灵力已经稳定,源珠的防御机制也升级了,不仅能挡攻击,还能识别外来的灵力波动。 他转身,朝着苏家老宅方向走去。 苏家老宅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主体是中式四合院,后院加盖了一栋两层小楼,据说是苏振南晚年改建的书房。楚凌天结婚那几年,常被赶去后院住,对那栋楼并不陌生。 他没走正门,翻墙而入,落地无声。院内无人巡逻,连监控探头都停了。这不像戒备森严,倒像是故意放空。 他绕到后院小楼,门没锁。推门进去,屋内陈设未变,紫檀书柜靠墙而立,正对办公桌。他走过去,打开第三格抽屉。 空的。 他手指在柜壁上轻轻敲了三下,又用灵力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格。烟斗不在这里。 但他没急着离开。苏振南习惯把重要东西藏在显眼处,越是空的地方,越可能有问题。他蹲下,手指贴住地板缝隙,一缕灵力渗入。 地板下有空腔。 他掌心贴地,灵力凝成细丝,沿着缝隙探入。三寸深,触到一块金属板。他轻轻一挑,地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只翡翠烟斗。 通体翠绿,斗身雕着半圈龙鳞纹,与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他拿起烟斗,指尖刚触到斗口,源珠忽然震动。 一股灵力波动从烟斗内部传出,像是某种加密信号正在激活。 他立刻将烟斗放入怀中,同时运转《升龙诀》,鸿蒙元气在经脉中流转,屏蔽外泄气息。刚做完这些,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林虎。 那人走路极轻,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碎石,显然是受过训练。楚凌天退到墙角,收敛气息,静等对方靠近。 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台仪器,正在扫描房间。他走到书柜前,低头查看暗格,脸色一变。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望向楚凌天藏身的方向。 第164章 机场劫持 窗帘金属环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猛地转头,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剧烈跳动,指针直指窗台方向。楚凌天已经翻出窗外,身形贴着屋檐边缘滑落,落地时脚尖轻点,连一片落叶都没惊起。他没回头,右肩胎记微微发烫,像是有热流在皮下窜动。 怀里的翡翠烟斗沉得发慌。 他一边疾行,一边将灵力注入识海,源珠微震,一道加密灵讯瞬间发出——“查清漪航班状态,最高优先级。” 三秒后,耳中传来极细微的嗡鸣,是“影”的回应:“清漪原定飞往京都的航班取消,最后信号在t3航站楼b区登机口,三分钟前中断。” 楚凌天脚步一沉。 登机口断讯,不是延误,是人为切断。他调转方向,直奔机场。 地下配电室的铁门被一道罡气无声震开,他闪身而入。主控柜上几十盏指示灯忽明忽暗,防火墙正在被远程刷新,监控数据流被层层加密。他指尖贴住主线路接口,灵力顺着金属导体逆向渗透,模拟地脉共振频率,强行干扰系统运行。 主控屏闪烁两下,骤然黑屏。 就在系统重启的零点三秒间隙,源珠自动捕捉到一段未被覆盖的缓存影像。 画面里,三名身穿深灰工装的男人将一个穿浅色风衣的女子拖向服务通道。她挣扎着回头,脖颈处一道红痕,玉佩断裂,半片龙形吊坠落在地砖接缝间,血珠顺着边缘滑落。 楚凌天瞳孔一缩。 他放大玉佩残片图像,源珠立刻反馈——此物内刻微型聚灵阵,以鸿蒙元气为引,唯有楚家血脉可激活。他亲手炼制,只给了清漪一枚,作为护身信物。 玉佩碎了,护盾破了。 她已经受伤。 他抽回灵力,掌心发烫。清漪不是苏家血脉,但她体内流淌着楚家龙血,是爷爷当年从祖地引灵脉时亲自点认的旁支后裔。那一晚暴雨倾盆,老爷子跪在祠堂前,将一滴血融入族谱金册,说“此女可护我楚家香火不断”。 他没再多想,闭眼沉入识海,源珠缓缓旋转,牵引着玉佩残片上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血脉共鸣传来,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方向——北。 距离——五百公里以上。 对方用了高速载具,或者短距传送阵。能在地面交通网中瞬间跨越五百公里的,只有军用飞行器或海上移动平台。 他睁开眼,取出烟斗。 指尖划过斗身龙鳞纹,灵力缓缓注入。烟斗内的玉髓开始发烫,内部结构像是被某种频率激活,发出低频震颤。他调整灵力波段,反向模拟十二宫密令信号,一遍遍冲刷烟斗核心。 三秒后,玉髓表面浮现出一段模糊坐标。 经纬度跳跃不定,终点始终锁定在公海某片移动区域,周围无陆地,无航线,只有零星气象浮标记录到异常热源。 是海上平台。 十二宫的影杀组,向来以机动性强、行动隐蔽着称。他们不用固定据点,所有任务都在移动载具上完成,杀人、审讯、销毁证据,一气呵成。清漪被劫,不是偶然,是冲着楚家血脉来的。 他们想要龙血。 上一次有人打楚家血脉主意,是二十年前楚家灭门之夜。 楚凌天右手握紧烟斗,指节泛白。斗口那圈龙鳞纹被灵力压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苏家密室找到的玉佩。 那枚玉佩上的纹路,和烟斗完全一致。苏振南至死攥着它,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他知道——那东西一旦离手,十二宫就会知道“钥匙容器”失控。 烟斗是信号中转站,玉佩是身份凭证,而清漪……是他们认定的“钥匙”。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烟斗,忽然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拿个破斗就能藏住行踪? 源珠在他识海轻轻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自动释放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罡气护罩,将他的气息彻底屏蔽。 他把烟斗收进怀中,转身走出配电室。 外面夜风扑面,机场灯火通明,旅客依旧来来往往。没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一场针对楚家血脉的猎杀已经启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影。”他声音低哑,“调我名下所有海上卫星,锁定刚才那段坐标范围,查过去十二小时内所有异常航行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回应简洁:“明白。预计七分钟内汇总。” 楚凌天挂了电话,站在航站楼外的台阶上,抬头望向北方夜空。 云层厚重,不见星辰。 但他知道,那片海域上,有人正押着他的亲人,等着他犯错。 他右肩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是有火在烧。 清漪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母亲早逝,父亲被陷害入狱,她十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辗转三个省,最后在矿区当童工。是 林虎在一次扫荡行动中把她救出来,带回楚家。爷爷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哭了。 “这是楚家的孩子。”老爷子当时这么说。 她不会修炼,体质弱,每年冬天都咳血。楚凌天给她炼了三年温脉丹,才勉强稳住经脉。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把命豁出去报答。 现在,他们把她抓走了。 就因为她是楚家人。 楚凌天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纹,顺着血管游走。通脉境一层的灵力已经稳定,源珠的防御机制也升级了。但这些还不够。 影的电话再次响起。 “查到了。三艘可疑船只,其中一艘注册为‘远洋渔业监测船’,但实际航线偏离作业区四百海里,目前位于坐标终点附近。船上无渔业设备,热成像显示甲板下有封闭舱室,温度恒定十六度,符合人体拘禁环境。” 楚凌天问:“最快多久能到?” “民用航线无法直达。最近的军方巡逻舰在七百公里外,调遣需审批。您名下的私人飞机两小时起飞,但海上降落困难。” 他沉默两秒,问:“有没有短距传送阵的痕迹?” “有。气象数据显示,两小时前该区域出现过短暂空间扰动,持续十七秒,符合低阶传送阵开启特征。” 楚凌天闭眼。 他们已经把她带上海上平台,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提取血液。 他睁开眼,眸中金光暴涨,右肩龙形胎记彻底亮起,像是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 他掏出烟斗,再次注入灵力,这一次,不再模拟,而是强行反向引爆烟斗内部的信号节点。 玉髓炸裂。 一道刺眼的绿光从斗口喷出,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三秒后,整支烟斗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后一点信息——信号回传路径中,残留了一段语音碎片。 只有五个字。 “血脉……唤醒……” 第165章 直播对峙 指尖还残留着玉髓炸裂时的灼痛,掌心微微发麻。楚凌天站在书房中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源珠在识海缓缓旋转,那股因暴怒而掀起的震荡正被《升龙诀》一层层压下。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轻点,将烟斗自毁前最后传回的五个字“血脉……唤醒……”封入其中。玉简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随即沉寂,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锁死。 下一步,不能乱。 他调出影楼三小时内汇总的所有资料——苏家密室录音、林峰昏迷前口述的交易细节、u盘里的海外资金流向图。这些信息不能全放,也不能不放。龙血、祖地、血脉共鸣,这些词一旦泄露,只会引来更多觊觎。他快速筛选,只保留能坐实苏家勾结外部势力、出卖国家资源、操控医疗市场、暗中资助非法实验的证据。 证据链成型,压缩进一个加密数据包。 他登录“凌天医药”官方账号,输入一串从未启用过的权限密钥。这是他早年布局时埋下的后门,连接着全球三百多个主流平台的直推通道,绕过审核、跳过限流,一旦启动,信号将强制推送至所有合作机构的首页弹窗。 直播界面开启。 摄像头亮起的瞬间,左下角自动浮现一行小字:“国际刑警组织备案编号:ic-2049-ct”。右下角则滚动着区块链存证信息,每一帧画面都会被实时打上时间戳,无法篡改。 画面里,楚凌天穿着玄色长衫,站姿笔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左手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烟斗的灰烬。 “这是苏振南生前握了二十年的东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刮过铁板,“翡翠烟斗,内嵌龙脉玉髓,材质与楚家祖地同源。它不是烟具,是信标,是十二宫安插在苏家的耳目。”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苏振南不是死于意外。他在临死前试图销毁这枚玉佩,因为知道,只要它还在,十二宫就能随时启动后手。而他们等的,就是今天。” 弹幕刚开始刷屏,大多是质疑和嘲讽。 【这人谁啊?楚凌天?那个入赘苏家的废物?】 【直播造谣也要有证据吧,别以为穿身黑衣服就能装大佬。】 【凌天医药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让这种人上官方号?】 楚凌天没理会。他右手一翻,u盘投影出现在画面右侧,资金流向图层层展开,从苏家控股公司,到离岸账户,再 到境外秘密实验室的采购清单,每一笔都标红标注。 “这是过去五年,苏家向‘新纪元生物’转移的三百二十七亿资金。采购项目包括:基因编辑设备、人体冷冻舱、活体实验记录。实验对象,全部标注为‘l-型血统载体’。” 他抬眼,声音冷了几分。 “l型,就是龙血。他们不是在做研究,是在培育钥匙。而清漪,是我楚家最后一位旁支血脉。”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等等,苏清漪不是苏家远房亲戚吗?怎么成楚家的了?】 【l型血统……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 【那艘渔船真的有问题,我朋友在海事局,说那船根本没报备作业区。】 楚凌天继续道:“就在三小时前,影杀组劫走了清漪。他们发来一段视频,威胁我交出地脉节点图。他们以为,我会低头。” 他冷笑一声。 “我给你们半小时。”他盯着摄像头,一字一句,“三十分钟后,这份证据包将自动发送至国际刑警、世界卫生组织、全球十大情报机构总部。你们要撕票,尽管动手。但我要你们知道,每伤清漪一根头发,我就让十二宫在明面上多倒一家据点。” 他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道金纹,顺着血管蔓延至手腕。 “我已经通知影楼,启动‘天眼’协议。所有正在访问这场直播的ip,尤其是公海区域的异常信号,都会被反向追踪。你们藏不住。” 直播间观看人数开始飙升。 八百万、九百万、一千两百万…… 热搜词条爆炸式增长。 苏家罪证 冲上第一。 楚凌天直播 紧随其后。 有媒体开始紧急插播特别报道,财经频道分析师脸色发白地分析苏家旗下企业股价走势,称“市场信心正在崩塌”。 楚凌天关闭了弹幕,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开始跳动:29:58。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镜头前,像一尊不会动摇的雕像。源珠在识海缓缓转动,自动扫描着四周的灵力波动,任何试图靠近的恶意都会被瞬间捕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影的消息:“三艘可疑船只中,编号yh-7的监测船刚刚重启了通信系统,信号强度极低,疑似使用中继转发。已锁定坐标,误差范围不足五百米。” 楚凌天眼神微动,但没有低头看。 他知道,对方在看这场 直播。 他们一定在看。 影杀组不会轻易放弃,但他们也清楚,一旦国际介入,后续行动将寸步难行。这场直播不是求援,是宣战。 他抬起手,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清漪,再等等。”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卡顿,也不是信号问题。 是对方入侵。 下一秒,直播窗口被强行分割,右侧弹出一段视频——昏暗的舱室,铁椅上绑着一个穿浅色风衣的女子,手腕被金属环扣锁住,脸上有擦伤,但眼神仍倔强。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楚凌天瞳孔一缩。 视频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地脉图交出,否则下一帧是断指。” 楚凌天没动。 他盯着清漪的眼睛,忽然发现她眨了三下,停顿,又眨两下。 摩斯密码。 他瞬间破译:“未受伤,他们在等你犯错。”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将直播画面切回单屏,彻底关闭了对方的入侵通道。 “我刚才说过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 他抬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时间跳到29:16。 第166章 股价暴跌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楚凌天已经抬手将玉简封入保险柜的量子锁芯。直播结束三十七秒,影的加密讯息就到了:“证据包已拆解成七条独立信道,财经口子、监管平台、做空基金、国际反洗钱组织,全部签收。” 他没回话,只点了下头。 窗外天还没亮透,城市还在沉睡,但资本市场已经炸了锅。凌天医药的服务器自动切换到战时模式,三百多个合作媒体的推送通道同时激活,楚凌天埋了三年的权限后门,终于在这一刻全开。 第一条消息炸出来的是《苏家五年资金流向图》,配文只有八个字:“转移资产,境外实验。” 第二条是录音片段,苏振南的声音清晰可辨:“……龙血载体稳定率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二,十二宫答应给第二批资源。” 第三条直接甩出u盘原始数据,三百二十七亿资金,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最终流向一个注册在太平洋无人岛的“新纪元生物”。 十分钟内,全球财经频道集体插播。 苏家集团旗下的医疗、地产、金融三大板块股票刚开盘,就被砸出十万手卖单。交易系统报警,股价直接跳水,从823元跌到67元,再跌到45元,交易所启动熔断机制,强行暂停交易十分钟。 可这没用。 楚凌天坐在指挥室,面前三块屏幕同时滚动数据流。左边是股市实时曲线,右边是银行资金监控,中间是影楼的情报网热力图。苏家三大元老的私人账户刚动了一下,试图调集海外信托基金托市,就被系统自动标记为“高危交易”。 他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注入终端。 “天网清算”协议启动。 凌天医药旗下五只对冲基金同步响应,抛售所有苏家关联企业股票,同时做空其债券与期权。消息一出,市场彻底崩了。原本还在观望的机构开始疯狂撤资,散户踩踏式出逃,连带着整个医药板块都绿成一片。 熔断解除后,股价直接从45元跳空低开,29元、26元、247元——单日跌幅70,市值蒸发三千亿。 苏家总部大楼里,董事会会议室炸了锅。 “谁给楚凌天权限动官方账号?!”一名董事拍桌怒吼。 “不是他动的,是系统自动推送!那后门权限是创始人级别,我们根本删不掉!”技术主管声音发抖。 “报警!冻结所有账号!让网信办封杀这些消息!” “来不及了……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六个,境外媒体全 在转,证监会刚发函要求我们提交澄清材料。” “澄清个屁!那录音是真的!烟斗里的玉髓和楚家祖地同源,这事我们早就知道,可谁敢说?!” 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苏家三大元老之一的苏文渊冲进来,脸色铁青:“银行刚通知,所有对公账户被冻结,理由是涉嫌洗钱和叛国罪。国际刑警发了协查函,资产保全令已经生效。” 所有人静了。 有人低声问:“……人跑了没?” 苏文渊咬牙:“金蝉计划启动,私人飞机十分钟后起飞, destation 是斐济,中途换船,走南太平洋暗线。” “走得了?”有人怀疑。 “走得了!我们手里还有两艘注册在塞舌尔的游艇,只要上天,他们就管不着!” 没人注意到,会议室角落的空调出风口,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金属圆点正微微发烫。那是影楼布下的灵能监听器,信号直连凌天医药地下指挥室。 楚凌天看着屏幕,嘴角没动,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拿起通讯器,只说了一句:“告诉警方,苏家三大元老将在t4航站楼东坪登机,携带未申报外币超两千万,涉嫌叛逃。” 通讯断开,他站起身,走向顶层观景台。 机场方向,天边刚泛起灰白。一架湾流g650正缓缓滑出机库,机尾编号“su-888”,是苏家用了二十年的专机。地勤人员已经清场,登机梯架起,三道身影快步走向舷梯,正是苏家最后的掌权者。 他们没穿西装,改了便装,戴着帽子和墨镜,动作急促。 飞机引擎开始预热,螺旋桨缓缓转动。 突然,地面警报拉响。 三架警用直升机从低空逼近,悬停在跑道上方,探照灯直射机舱。地面警车围成半圆,特警持枪列队,扩音器声音穿透风噪:“你们已被列入红色通缉名单,立即停止行动,接受调查!” 机舱门还没关,三大元老僵在原地。 “不可能!消息才传出去二十分钟!警方怎么可能这么快立案?!” “是楚凌天!一定是他!他早就报了案!” “跳!现在跳下去还能跑!” “跑个屁!外面全是摄像头!你一露头就被按倒!” 他们退进机舱,试图关闭舱门,可地面警方已经冲上登机梯。第一道人影刚踏上台阶,机内一名保镖拔枪,枪口刚冒火,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精准击落枪管。 是影楼的远程灵能狙击。 特警趁机突入,三分钟内控制全机。三大元老被按在机舱地板上,手铐咔嚓锁死,其中一人挣扎着抬头,正对上舱外一架无人机的镜头。 镜头红灯一闪,画面实时传回凌天医药顶层。 楚凌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终于开口:“蝼蚁也配议龙?” 他转身,走向电梯。 楼下大堂,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是苏家旗下的股民。 他们举着横幅,有的写着“还我血汗钱”,有的写着“苏家诈骗,天理难容”。有人抱着全家福照片跪在台阶前,哭喊着:“我老婆拿养老钱买了苏家股票,现在全没了!你们得赔!” 安保人员拦在门口,气氛紧绷。 楚凌天走出电梯,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认出他,低声喊:“是楚凌天!苏家女婿!他不是早就被赶出去了吗?” “他不是赘婿了,他现在是凌天医药的老板!” “他曝光了苏家!是他让我们知道真相的!”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前挤:“楚先生!您得管管啊!我们信您!” 楚凌天站在台阶上,没说话,只抬手轻轻一压。 全场安静。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苏家欠的,不会一笔放过。该立案的立案,该赔偿的赔偿,我会盯着。”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就在这时,大堂玻璃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下车,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径直走向安保线。 安保拦住他:“站住!现在不接待访客!” 男人抬头,眼神平静:“我代表苏家元老苏文渊,正式向楚凌天先生提出民事诉讼。” 第167章 离婚赔偿 黑色商务车停稳时,楚凌天已经解开安全带。车门由外拉开,法院的台阶就在眼前,记者的话筒立刻伸了过来。 “楚先生,您认为今天能胜诉吗?” 他没回答,也没抬头看镜头,只迈步走上台阶。皮鞋踩在花岗岩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压在旁人呼吸上。 旁听席早满了。苏家那边坐了三个人,穿灰西装的男人坐在中间,是王律师的继任者,据说专打豪门离婚案。他看见楚凌天进来,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时间。 法官落座,法槌敲响。 “原告楚凌天,诉被告苏振南、柳玉茹、苏明哲及苏家集团,诬告陷害、人格侮辱、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成立与否,现进入质证环节。” 灰西装男人立刻起身:“法官,我方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赘婿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独立取得财产权,其个人名义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视为无效。” 旁听席有人低声附和。 楚凌天没动,只抬手,影从后排递来一个银色u盘。他起身走到证据台前,插进接口。 大屏幕亮起,是银行流水、股权变更、合同签署记录,每一项都有公证处的电子签章。最后跳出一份司法鉴定报告,结论栏写着:“原始数据未遭篡改,来源可信。” 法官翻了两页,抬头:“原告,你还有什么补充?” 楚凌天点头,调出一段录音。 苏振南的声音清晰传来:“……让楚凌天净身出户,最好坐牢。瑶儿嫁不出去是她的命,但这个野种,绝不能留。” 录音结束,法庭一片静。 法官看向被告席:“异议驳回。原告主体资格成立,案件继续审理。” 灰西装男人脸色变了变,低头翻资料,再开口时换了方向:“即便诉讼成立,精神损害赔偿需有明确标准。原告索赔四点七亿,数字如何得出?是否恶意勒索?” 楚凌天站着没动。 “我被苏明哲打过七次。”他开口,声音不高,“第一次在车库,他带了三个人,用棒球棍砸我膝盖。监控在苏家安保系统里,调出来不难。” 他点开手机投影,画面切换:地下车库,四人围殴一人,楚凌天蜷在地上,右腿扭曲。 “第二次在家族宴会上,柳玉茹当着三十多人的面,说我是个偷户口本的野种,让我滚出苏家。”他又调出音频,“她说:‘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收尸。’” 音频播放完,旁听席有人低头,有人皱眉。 “第三次,王律师伪造我挪用公款的流水,报了案。警察来公司抓我那天,苏明哲在监控里笑。”楚凌天顿了顿,“他后来喝多了说,那顿打是给我‘醒酒’。” 他一条条放证据:伤情鉴定、笔迹比对、出警记录、医院诊断书。每一份都盖着红章,每一份都写着时间。 “精神损失不在钱数。”他说,“在于每一天醒来,都要面对一群认定你低人一等的人。在于你妻子为你说话,会被骂‘被迷了心窍’。在于你父亲死了,他们说‘野种哭什么丧’。” 法庭没人出声。 法官翻完材料,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有无异议?” 灰西装男人抿着嘴,摇头:“无。” “鉴于被告长期实施系统性人格贬损,且存在恶意诉讼、暴力威胁等行为。”法官合上卷宗,“本庭判决,苏振南、柳玉茹、苏明哲及苏家集团,共同赔偿原告楚凌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亿七千万元,限三十日内支付。” 法槌落下。 旁听席炸了。 有人掏出手机直播,有人站起来拍照,股民代表攥着横幅的手微微发抖。苏家那三人坐在那里,像被抽了骨头。 楚凌天没看他们,转身走向原告席前方的摄像机。 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开口:“这笔钱,不会进我个人账户。” 全场安静。 “它将全额注入玄冰洲偏远地区的‘极光医疗计划’,用于建设三所移动诊疗站,培训百名基层医师。” 他停了一秒,“苏家曾在那片土地上建非法药材基地,拿活人做实验。现在,我用他们的赔偿,去救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 话音落,没人鼓掌,也没人质疑。 一名记者低头写稿,笔尖划破纸面。前排一位老太太摘下“还我血汗钱”的横幅,慢慢叠好。 楚凌天转身往外走。 法院大门外阳光刺眼。记者围上来,话筒堆到脸前。 “楚先生,您觉得这算不算复仇?” 他停下,站在台阶最高处。 “法律不该是权贵的工具。”他说,“它该让人知道,谁都不能白打人,白毁人。” 他抬手,遮了下阳光,然后走下台阶。 黑色防弹车门关上,车内安静下来。他靠在后座,闭眼三秒。 手机震动。 他睁开,屏幕亮着,是一条加密讯息:“婚书已备妥,直播设备就位。” 他盯着那行字,右手无意识抚过袖口。那里缝着一块布,是从当年结婚礼服上剪下来的。苏瑶穿月白旗袍那天,他穿的是最便宜的西装,领口线头都松了。 现在那块布还在,洗得发白。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苏瑶的名字,没拨号,只删了拨号记录的缓存。 车窗外,阳光斜照在法院围栏上,影子一道道,像铁栅。 他低头,回了两个字:“准备。” 手机刚放下,车顶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撞击,是某种高频信号在扫描。 他眼皮一跳,右手瞬间扣住手机,拇指滑向紧急联络键。 车顶金属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有东西嵌了进去。 第168章 焚烧婚书 车顶那声轻响还在耳膜里回荡,楚凌天没动,手指搭在手机边缘,屏幕暗着,指纹却微微发烫。源珠在识海转了一圈,把那道高频信号的波形刻进记忆——是十二宫的追踪码,带自毁机制,嵌得深,但没躲过鸿蒙元气的扫描。 他抬手,指尖在车窗上划了道痕。金光没外泄,只顺着玻璃缝钻出去,缠上信号源反向爬了回去。做完这些,他推门下车。 凌天堂前的台阶铺着青石,两侧立着石狮,嘴都闭着,没张牙。直播设备架在正门前,三台摄像机对准中央火盆,导播冲他点头,耳机里传来影的声音:“信号已加密,全球通道就绪。” 楚凌天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婚书。 纸是苏家老式宣纸,边角烫金,写着“永结同心”四个字。他低头看了眼,没念,直接放进火盆。 打火机点着,火苗蹿上来,可婚书只是边缘发黑,卷了边,火怎么都烧不透。镜头对着,观众看得清楚,弹幕开始刷:“假的吧?”“这婚书成精了?” 楚凌天冷笑,没说话。 他伸手进内袋,取出一块布片,洗得发白,线头毛糙,是从当年那套廉价西装上剪下来的。苏瑶穿旗袍那天,亲手给他别上一朵绢花,就缝在这块布上。后来花掉了,布留着,一直贴身带着。 他把布片盖在婚书上,低声说:“情在,礼可焚;情灭,法亦不缚。” 话落,源珠一震,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冲到指尖,灌进布片。金红火焰“轰”地腾起,比刚才高了三尺,婚书瞬间焦黑、碎裂、化灰。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在火盆上方聚成一道细柱,直冲天际。 天变了。 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黑得像浸了墨,层层叠叠堆到高空,雷在云里滚,没劈下来,先震。地面嗡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楚凌天抬头,瞳孔缩了缩。 云层裂开一道缝,闪电下来,不是一道,是九道,连环劈,最后一道正中凌天堂地底的聚灵阵眼。那地方本是苏家祖宅地脉交汇点,被他改造成阵基,埋了七根引灵柱,连着七处地脉节点。 他站着没动,双目泛金,用《升龙诀》锁住神识,心中暗自思索:地脉如人体经络,节点便是灵流枢纽,平日灵气循序流转,稳如江河。可此刻感知顺着地脉蔓延出去,七处节点全醒了,灵气流速竟翻了五倍,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反向倒灌。这绝不是自然现象,分明是阵法被强行激活的征兆——而且是被外力触发的古老禁制。 雷击 落的瞬间,七处节点同时震颤,地下传来低鸣,像龙在走。声音不响,可站在这儿的人都感觉脚底发麻,膝盖软了一下。 直播信号断了。 所有手机屏幕全黑,无人机“啪”地掉下来,砸在台阶上。只有楚凌天还能看见——天上雷云没散,反而越压越低,火盆里的灰烬还在往上飘,被气流卷着,竟在半空拼出一个残缺的符文,一闪即灭。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火盆。婚书烧干净了,只剩一点灰在盆底,风吹不走,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了。他伸手,想拨一下。 指尖刚碰到底灰,地下又是一震。 比刚才重,震得石板裂了条缝,从阵眼位置往外延伸,像蛛网。火盆歪了半寸,灰烬突然腾起,贴着盆壁转了一圈,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然后“噗”地灭了。 楚凌天眯眼。 他知道这灰没那么简单。婚书是苏家祖传格式,纸浆里混了秘药,能锁魂契,普通人烧不掉。刚才那块布片承载了他和苏瑶最初的情意,相当于“钥匙”,才能破开禁制。可现在灰烬残留的灵性还在,说明契约虽毁,痕迹未消。 他抬手,想用鸿蒙元气再清一遍。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组,节奏一致,从侧门过来。楚凌天没回头,源珠自动标记了距离、体重、呼吸频率——是苏家的人,穿防弹靴,带信号屏蔽器,手里有东西,金属冷光。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地脉震颤的间隙里,像是经过计算。 楚凌天放下手,转身。 三个人停在五步外,中间那个举着平板,屏幕亮着,是直播中断前的最后一帧:灰烬升空,雷云压顶。 “楚先生。”中间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总部让我们来查雷击事故,顺便收走现场物证。” 楚凌天看着他:“谁的总部?” “市政应急组。” “应急组不用穿战术外骨骼。”楚凌天往前半步,“也不用带电磁脉冲枪。” 那人没答,左手悄悄抬了抬。 楚凌天笑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婚书烧了,契断了,苏家的根也断了。再敢碰凌天堂的地,我不介意把你们埋进阵眼,当祭品。” 三人没动。 楚凌天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源珠一转,鸿蒙元气在掌心凝成一团金火,不大,可温度让空气扭曲。他没扔,就那么举着,火苗跳了三下。 三 人后退一步。 “走。”中间那人低声道。 他们转身离开,步伐整齐,可到了拐角,其中一人回头看了眼火盆。 楚凌天看见了。 他没管,低头从盆底捏起那撮灰,放进随身玉盒。盒子一合,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声,像是锁住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屏幕刚亮,一条新消息弹出来:“信号源已定位,公海c7区,浮岛平台,编号‘幽眼-3’。” 他回了个“盯死”,把手机收好。 抬头时,天上的云还在,但雷声远了。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海腥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里走。 凌天堂大殿空着,供桌上的香炉冷的。他走过去,把玉盒放在正中,又从袖里取出那块布片,轻轻放上去。 布片边上,有一道焦痕,是刚才烧出来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想拿开。 指尖刚碰上,布片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风,是它自己动的。焦痕裂开一道细缝,从里面渗出一滴水珠,不大,落在供桌上,滋的一声,冒了股白烟。 楚凌天皱眉。 他蹲下,用指腹沾了点桌上的残渍,凑到眼前。水珠不是纯的,混着点红,像血,可没腥味。他用鸿蒙元气一试,灵气被吸进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吃掉。 他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供桌没动,玉盒也没动。可那滴水珠落地的地方,木头开始发黑,一圈圈往外扩,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黑痕所过之处,木纹扭曲,像是被腐蚀,又像是……在生长。 楚凌天盯着那黑圈,右手慢慢按上腰间玉佩。 他知道这不对劲。 婚书烧了,契毁了,可这滴水,这黑痕,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不是苏家的手段,也不是十二宫的路子,它更老,更沉,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借着婚书焚烧的契机,找到了出口。 第169章 遗迹共鸣 供桌上的黑痕还在蔓延,木纹像被无形的虫啃过,一圈圈发黑,速度不快,却不停。楚凌天站在三步外,指尖悬在半空,没碰。刚才那滴从布片里渗出的水珠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点湿痕,可那地方的木头已经开始凹陷,像是被什么从内部蛀空。 他收回手,从玉盒里取出一点婚书灰烬,捏在指间。灰是冷的,但一靠近黑痕,立刻抖了一下,像是活了。他轻轻一撒,灰烬飘落,刚触到黑线,竟被吸了进去,顺着痕迹往地下钻,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纹,像夜里萤火虫爬过的路。 光纹一路延伸,拐过供桌腿,直奔大殿角落的阵眼位置。那里原本埋着七根引灵柱,连着地脉节点,现在地面已经开始轻微震动,石板缝里渗出寒气,带着点铁锈味。 楚凌天蹲下,手掌贴地。源珠在识海一转,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沉下去,探进地底。七处节点全在震,灵气流速翻了五倍不止,有些地方甚至倒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拽着。这不是阵法失控,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主动牵引。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阵眼正上方,右脚一跺。 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从脚下炸出去,三丈长,半指宽,直通地下。寒气猛地往上涌,夹着一股低频震动,耳朵听不见,但脚底能感,像是地底有东西在敲鼓。 他跃下裂缝,落到底层。这里原本是聚灵阵的基室,四面石墙刻着导灵纹路,现在纹路全亮了,泛着青白光,墙角的引灵柱在震,其中一根已经出现裂痕。裂缝尽头,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地底顶上来,半埋在土里,表面刻满龙纹,线条古朴,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他走近,伸手摸上石板。指尖刚触到纹路,右肩的胎记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没缩手,反而按得更紧。石板上的龙纹开始泛光,从接触点扩散,一圈圈亮起来,频率和地脉的震动完全一致。 这纹路他认识。不是看过的,是身体记得的。像小时候走过的路,多年后踩上去,脚底的肌肉还记得怎么走。 他退后半步,运转《升龙诀》,鸿蒙元气灌入手臂,一掌拍向阵眼中心。七根引灵柱同时一震,灵气流速骤降,地底的震动缓了两秒,裂缝边缘的尘土不再往下掉。 但石板没停。光纹继续扩散,直到整个表面都被点亮。中央一道凹槽浮现,形状不规则,像是缺了什么。 楚凌天从怀里取出天火鼎。鼎不大,掌心能托住,底面刻着星图,平时看不出门道,现在一靠近石板,星图突然亮了,细密的 光点连成线,旋转起来。 他把鼎放上石板中央。 星图和龙纹瞬间咬合,凹槽被填满。整块石板猛地一震,一股光柱从鼎底冲天而起,直射屋顶。光柱在半空散开,化作一道旋转的星轨,北端指向极寒之域,坐标落点正是玄冰洲。 星轨转了三圈,突然一顿,光流倒卷,全部缩回鼎中。石板上的光也跟着熄灭,只剩天火鼎还在发烫,表面浮着一层细汗似的水珠。 楚凌天刚要伸手取鼎,头顶传来破空声。 一道红影从天而降,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脚边的碎石被气浪推开。来人提着红泥药炉,赤发赤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盯着石板看了三秒,忽然开口:“这东西不该在这儿。” 楚凌天没回头:“你来得快。” 楚凌天转过身,看着这位突然到来的老友——墨尘子,一位精通上古秘术的散修。 “我感应到天火鼎共鸣,从离火洲直接撕开空间跳过来的。”墨尘子往前走两步,蹲下,手指悬在石板上方一寸,没碰,“这龙纹,是上古传送阵的引导装置。只有楚家血脉和龙血同时激活,才能点亮星轨。你们居然把它埋在工厂底下?” “我不知道它在这儿。”楚凌天把天火鼎收进袖中,“它是因为婚书焚烧才出来的。” 墨尘子抬头:“婚书?凡人界的婚契?” “苏家祖传的格式,纸里混了秘药,能锁魂契。” 墨尘子沉默两秒,忽然冷笑:“难怪。这种契约,一旦被情意之物破开,残留的灵性会顺着血脉源头反溯。你烧的是婚书,唤醒的却是这个。”他指了指石板,“它不是被埋的,是被封的。有人用凡俗契约压住它的波动,让它沉在地脉里,不被人发现。” 楚凌天看着他:“谁干的?” “不知道。但能布这种局的,至少是仙界顶层的人物。”墨尘子站起身,药炉轻颤,“这石板是钥匙,不是阵眼。它指向玄冰洲,但不是让人去的,是让人回来的。星轨只开三圈就断,说明另一头的阵基已经残缺,或者被毁。你现在强行启动,只会让通道崩得更快。” 楚凌天没说话,低头看着石板。光已经灭了,但纹路还在,尤其是中央那道凹槽,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它以前启动过。”他说。 “不止一次。”墨尘子点头,“而且最近一次,就在三年内。你看这里——”他指向凹槽右侧一道细痕,“这是龙血干涸后留下的结晶划痕 。活龙的血,不是祭杀的。” 楚凌天眼神一沉。 墨尘子盯着他:“你右肩的胎记,是不是最近才完全显现?” “三个月前。” “那就对了。”墨尘子声音压低,“这石板认主。它感应到你血脉觉醒,才会在婚书焚毁时破封。但它不只是个传送装置,它是个信标。谁激活它,谁就会被另一头的存在锁定。你现在动它,等于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告诉某些东西——‘我在这儿’。” 楚凌天抬手,掌心朝上。鸿蒙元气凝聚,形成一团金火,不大,但温度让空气扭曲。他没看墨尘子,只问:“如果有人已经在另一头等着呢?” 墨尘子盯着那团火,半晌才开口:“那你得想清楚,你是要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金火跳了三下,突然熄灭。 楚凌天把手放下,转身走向裂缝出口。墨尘子没动,药炉还在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不去看星轨最后定格的位置?”他在背后问。 楚凌天脚步一顿。 “玄冰洲那么大,坐标落点具体在哪儿?” “在鬼哭岩以北十七里,冰层下三百丈。”墨尘子低声说,“那里本来是楚家的避难所,二十年前,被人从内部炸毁了。” 楚凌天没回头,只说:“我知道。” 他跃上地面,大殿里已经没人。供桌上的黑痕停了,蔓延到阵眼裂缝就断了,像被什么拦住。布片还在桌上,焦痕裂开的那道缝里,又渗出一滴水珠,不大,落在桌面上,滋的一声,冒了股白烟。 他走近桌边,手指即将触碰到布片,布片却猛地一颤。 第170章 地脉引灵诀 布片上的水珠悬在桌沿,将落未落,楚凌天的手指停在半寸之外。那滴水不是凝结的湿气,也不是渗出的潮痕,而是从布片焦裂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像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他没碰,只是盯着它,直到它“啪”地一声落在供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水珠落地的瞬间,地底的震动又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嗡鸣,而是短促、高频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轻轻敲击。楚凌天转身,几步跃下裂缝,落回基室。石板还在,天火鼎静静浮在它上方,星图微亮,像是刚睡醒的野兽,呼吸未稳。 他蹲下,右手贴上石板龙纹。胎记又烫了,比上次更烈,像是有火在皮下烧。他没缩手,反而把左手也按了上去,双掌压住中央凹槽,闭眼,运转《升龙诀》。源珠在识海一转,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往下沉,灌入手臂,直冲石板。 石板猛地一震。 龙纹全亮,青光炸开,照得四壁导灵纹路瞬间通明。天火鼎“嗡”地一声升到半空,星图急速旋转,光流不再散开,而是凝成一道立体图谱,悬在石板正上方。古篆浮空,符文游走,像活物般扭曲、重组,最终定格成三行大字——《地脉引灵诀》。 楚凌天睁眼,抬头看。 图谱不是静止的,而是不断流转,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动,像是在演示某种运行轨迹。他盯着第一式“引灵归墟”,双手不自觉地跟着结印,掌心向下,指尖微扣,动作和图谱同步。源珠在他识海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 他盘坐石板中央,双腿交叠,脊背挺直。七根引灵柱在墙角震颤,灵气流速极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外冲。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下压,引灵诀第一式运转,经脉逆向打开,涌泉穴为入口,灵气从地底节点倒灌而入。 第一股灵流冲进来时,像是烧红的铁条捅进血管。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经脉像要炸开。七处地脉节点的灵气太狂暴,混着杂质,带着地底腐土的浊气,直接往心脉冲。他差点岔气,但源珠在识海猛地一烫,一股清凉瞬间扩散,将冲进来的灵气裹住,一碾,一提,浑浊的灵气被瞬间提纯,化作精纯的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杂质没被吸收,而是从毛孔里逼出来,化作黑气,一缕缕从他皮肤上渗出,带着腥臭味。 他没停,继续引灵。 第二波、第三波……灵气越来越猛,但源珠的提纯速度也在加快。每一次灵气入体,都被瞬间净化,鸿蒙 元气在经脉中凝实,像是一根根铁丝被拧成钢索。通脉境一层的灵力原本松散,现在开始凝实,像是沙土被压成砖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强。不是那种胀痛的扩张,而是内里的质地在提升,像生铁淬火,慢慢变得坚韧。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股灵流被引入,源珠嗡鸣一声,自动停止提纯。楚凌天睁开眼,吐出一口黑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湿透,脸上却没汗,只有黑灰从毛孔里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低头看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动。通脉境一层,成了。不是突破,而是凝实。灵力密度比之前高了三成不止,运转起来毫无滞涩。 他站起身,走到阵眼前。玉石阵核还在发青光,但光色浑浊,边缘泛着暗红,那是放射性污染残留的痕迹。他抬手,引一丝鸿蒙元气贯入阵核。 青光猛地一颤。 浊气被逼出,化作黑烟从阵纹缝隙里钻出来,瞬间被鸿蒙元气绞碎。阵核光色由浊转清,导灵纹路重新亮起,不再是那种病态的青,而是温润的玉色。聚灵阵活了,而且比之前更稳。 他退后一步,心念一动。 源珠悬于识海,鸿蒙元气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体表。一层淡金色的薄甲浮现在皮肤外,不厚,几乎透明,但能感觉到空气在它表面微微扭曲,像是高温下的路面。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淬体丹的残渣,捏碎,用指力压成一颗小弹丸。又从墙角捡了块碎石,削成弹弓。拉满,射出。 弹丸破空,直击胸口。 “铛!” 一声脆响,弹丸在金甲上炸开,碎屑四溅。金甲纹丝未动,连凹痕都没有。 楚凌天收回罡气,低声道:“普通子弹,亦不足惧。” 他转身,走向石板。图谱还在,但流转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能量不足。他伸手,想碰那凹槽,手指刚靠近,石板突然一震,龙纹熄灭,天火鼎落下,星图暗了。 图谱消失了。 他没动,站在原地,盯着石板看了三秒。然后,他咬破指尖,又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落在凹槽,没被吸收,也没引发共鸣。石板静着,像是睡着了。 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天火鼎,托在掌心。鼎身还烫,表面那层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 他低头看着鼎,忽然道:“不是它不能动,是它不想动。” 话音落,鼎底星图 又亮了一下,一闪即灭。 他把鼎收进怀中,抬头看向头顶的裂缝。大殿上空,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供桌的布片上。那滴水珠已经干了,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像是被烧过的痕迹。 他跃上地面,走到供桌前,拿起布片。布料很旧,边角磨损,但能看出是礼服的一角。他没多看,直接塞进怀里。 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刚走出两步,右肩胎记突然一烫。 他停下,低头看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引灵时的灼热感,但那不是灵力残留,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苏醒。他能感觉到,地底的七处节点还在震,但不再是无序的躁动,而是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心跳。 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 手指缓缓抚过右肩,隔着衣服,按住胎记。源珠在识海轻轻一转,像是在回应什么。 地底的震动,忽然变了频率。 第171章 鬼哭岩线索 地底的脉动还在持续,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杂乱的震颤,而是有规律地搏动,像某种东西在呼吸。楚凌天站在大殿门口,右手按在右肩,胎记的热度没有退,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下。他没回头,直接走向停在院中的黑色越野。 车门拉开,他从副驾储物格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刻着细密符纹,是凌天医药实验室的最高密封装置。他打开箱盖,将聚灵阵核心那块泛着暗红的玉石放了进去。箱体自动抽真空,三重锁死,指示灯由红转绿。 车子启动,直奔城郊工业区。 两小时后,实验室地下三层,质谱仪嗡鸣运转。楚凌天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划过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视野瞬间被金光覆盖,所有数值在他眼中重组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他盯着铀-235的衰变曲线,眉头一压。 “周期不对。” 他抓起金属箱,打开,取出玉石,直接按在质谱仪采样口。源珠催动,鸿蒙元气顺着仪器线路渗透进去,强化解析模块。屏幕上的波形图骤然清晰,一条异常峰值跳了出来——钚-239,半衰期两万四千年,自然界几乎不存在。 “不是废料。”他低声说,“是人为掺入的。” 他转身走到显微台前,从怀中取出那块洗得发白的礼服布片,边缘焦黑,中间有一小块青铜残片嵌在布料里。他用镊子夹出残片,放入显微镜载物台,启动三千倍放大。 黑红色的丝状物在视野中蔓延,像菌丝,又像血管,正缓慢吞噬着残片上的铀颗粒。楚凌天瞳孔一缩,指尖一弹,鸿蒙元气注入镜头,画面瞬间凝固。那些丝状物的节点处,浮现出微小的符文,扭曲如蛇。 他退出显微界面,调出《九州矿物志》数据库,输入辐射特征参数。系统比对三秒,弹出一条结果:中洲,鬼哭岩矿脉,唯一匹配。 “鬼哭岩……”他冷笑一声,“苏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话音未落,实验室门滑开,墨尘子提着红泥药炉走了进来,赤发披肩,药炉表面还沾着几片未燃尽的丹灰。 “你那边有动静?”楚凌天没回头。 “不止有动静。”墨尘子把药炉放在实验台一角,“我刚从苏家老宅外围回来,那地方的地气全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而且……”他顿了顿,“我翻了《上古邪物志》,书页被人动过手脚。”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残破古籍,封面焦黑,边角卷曲。楚凌天伸手要接,墨尘子却一缩手:“ 别碰,书里有蛊。” 他单手掐诀,药炉腾起一缕丹火,悬在书页上方。楚凌天同时运转罡气,在身前布下一层无形屏障。墨尘子猛地将书抛向空中,丹火落下,书页“哗”地翻开。 一股黑烟从纸缝里钻出,刚要扑向楚凌天,就被罡气罩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尖啸。楚凌天眼神一冷,源珠微震,鸿蒙元气化作金丝,缠住黑烟,一绞,烟雾瞬间被提纯为一滴金色液体,落进药炉。 “精神蛊虫。”墨尘子冷笑,“十二宫的老把戏。” 他用丹火继续灼烧书页,焦痕剥落,露出被涂改的原文:“鬼哭岩邪物,以龙血为引,可破封。” 楚凌天盯着那行字,右肩胎记又是一烫。 “他们想用我破封?” “不。”墨尘子摇头,“是已经用了。” 他指向书页边缘一处硫磺残留,“这味道,和苏家仓库爆炸案现场一样。他们早就开始炼了,用的是活体培养,把鬼哭岩的矿核和生物组织融合,做成活体武器。” 楚凌天沉默两秒,转身走向墙角的破妄镜。镜面如水,边缘刻着七道龙纹。他将手按在镜背符阵上,源珠催动,七处地脉节点同时响应,灵气顺着导线涌入镜体。 破妄镜亮起青光,一道光束射向天花板,投出立体地图。楚凌天将质谱仪的数据导入,镜面迅速锁定中洲边境,一个红点闪烁——鬼哭岩。 “地脉被改造成传输链。”他低声道,“放射性物质顺着节点流动,从苏家流向鬼哭岩,再通过地脉送到玄冰洲。” 他话音未落,镜面突然扭曲,一群黑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虫群,扑向光束。破妄镜剧烈震动,镜面裂开一道细纹。 “噬灵虫。”墨尘子沉声,“专门破坏灵能设备。” 楚凌天没动,左手按在镜背,源珠全力运转,鸿蒙元气灌入。镜面青光暴涨,一道金龙虚影从镜中冲出,张口一吞,虫群瞬间被碾成灰烬。地图重新清晰,十二道血色能量线从鬼哭岩延伸而出,直指玄冰洲。 “他们在运东西。”楚凌天眼神冷了下来,“不是矿石,是活体。” 他收起破妄镜,转身走向电梯。 “去哪?”墨尘子问。 “苏家地下实验室。” 车子停在苏家老宅后山,入口藏在废弃锅炉房下方。楚凌天一脚踹开铁门,通道尽头是一道能量屏障,幽蓝光芒闪烁,正在缓缓闭合。 他抽出天火鼎,往空中一抛,鼎身旋 转,喷出一道火流,顶住屏障。源珠感知坐标,他一掌拍出,罡气在屏障上炸开一道缺口。两人闪身而入。 实验室内部昏暗,主控台屏幕闪烁,倒计时显示:00:02:17。 “自毁程序。”墨尘子扫了一眼,“三分钟内引爆。” 楚凌天直奔核心舱,破妄镜展开光幕,扫过主控台。投影一闪,画面跳出——苏振南的魂魄影像,跪在一座黑殿前,对面坐着十二个模糊身影,中央一人手持鎏金拂尘。 “玄阳子。”楚凌天咬牙。 影像中,苏振南捧着一具骸骨,献上高台。骸骨额心嵌着一块龙形玉佩,正是楚家先祖信物。 “以楚家血脉为引,唤醒鬼哭岩。”玄阳子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三日后,地脉贯通,邪物降临。” 楚凌天一拳砸向主控台,屏幕炸裂,但数据已自动备份进破妄镜。 他转身走向十二个水晶罐,每个罐中泡着畸形生物,肢体扭曲,皮肤下有黑丝游走。他抬手,斩断连接管路。 就在最后一根管路断裂的瞬间,罐中生物猛地睁眼——独眼,瞳孔呈竖线,和苏振南一模一样。 骨刺从罐底射出,直取楚凌天咽喉。 他侧身避开,骨刺擦过肩头,划破衣料。源珠预警,他反手一掌,罡气轰在罐体,水晶炸裂,生物落地抽搐,黑血从七窍涌出。 “晚了一步。”阴冷笑声从通风管道传来,“这些小可爱,已经喝过龙血了。” 楚凌天抬头,只见管道口一道黑影闪过,留下半片焦黑的蛇形镖,钉在墙上。 他走过去,拔下镖刃,翻转一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祭品已备,只待龙醒。 墨尘子走来,盯着那行字,脸色阴沉:“他们在等你主动现身。” 楚凌天没说话,将镖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出口。 回到实验室,他启动破妄镜,将所有数据整合。源珠开启护主模式,金色罡气在四周形成屏障,隔绝外界干扰。墨尘子以天火鼎为灯,丹火燃起,照亮安全区域。 光幕展开,时间轴浮现。 楚凌天将苏振南的魂魄影像拖入二十年前节点,画面显示苏家开始秘密挖掘族人血脉,喂养鬼哭岩石核。时间线推进,每五年一次献祭,直到三天前,苏家主宅地底挖出楚家先祖骨骸,仪式进入最终阶段。 “他们用先祖骸骨激活地脉。”楚凌天指尖划过光幕,停在某处红点,“目的不是破封,是转移。” “转移什么?”墨尘子问。 “不是什么。”楚凌天声音低沉,“是谁。” 他放大红点区域,画面清晰——鬼哭岩深处,一座黑石祭坛上,躺着一具被锁链缠绕的躯体,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刻着半个龙纹。 墨尘子瞳孔一缩:“那是……上一任龙血继承者?” 楚凌天没回答,右肩胎记突然剧痛,像是要裂开。他抬手按住,掌心传来鳞片般的触感。 光幕突然扭曲,一道黑雷劈在护罩上,炸开火花。雷光中,玄阳子的狞笑响起:“楚凌天,你以为你在查案?” “你只是在赴约。” 第172章 烟斗密码 实验室的护罩边缘还在冒火星,黑雷劈过的焦痕像蛛网蔓延在墙壁上。楚凌天没看那道裂痕,手指已经捏碎了铅制密封盒的锁扣。烟斗躺在里面,翡翠表面布满细纹,像是被什么从内部啃噬过。 “不是蛊。”他低声说,“是咒。” 墨尘子蹲在操作台边,药炉架在支架上,炉底丹火调到最低。他用镊子夹起烟斗,悬在火苗上方三寸,火光映出烟斗内壁一道极细的金线,弯弯曲曲,像某种符文的残迹。 “精神加密。”墨尘子吹了口气,“得用龙气破。” 楚凌天没答话,右手食指竖起,鸿蒙元气凝成一线,顺着指尖探入烟嘴。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视野里烟斗的结构瞬间拆解——翡翠壳、金属内管、夹层里的鎏金石片,还有那道金线,正连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他忽然停住。 这晶体的纹路……和苏振南死前攥着的玉佩碎片,一模一样。 记忆闪回:那天在苏家祠堂,老头跪在香案前,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捏着那块玉,指节发白,像是要把东西按进掌心。当时他以为是执念,现在看,那是本能——血脉对同源物质的牵引。 “原来不是信物。”楚凌天冷笑,“是钥匙。” 他收回手指,改用左手拇指按在烟斗底部,鸿蒙元气顺着掌心纹路注入。晶体微微发烫,金线开始发亮,一圈圈波纹从烟嘴扩散开来。 “要炸了!”墨尘子往后一缩。 楚凌天反手一压,罡气罩住烟斗。咔的一声轻响,翡翠壳裂开,一块鎏金石片弹了出来,落在操作台上,像一枚古币。 “录音石。”墨尘子用镊子夹起,“封得够严。” 楚凌天没碰它,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洗得发白的礼服布片,轻轻铺在台面。布片中央的青铜残片还嵌着,边缘焦黑。他将录音石放上去,两件东西挨在一起,源珠突然一颤。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从布片传出,像是某种共鸣。 “它们认识。”楚凌天眯眼,“这布片,当年沾过龙血。” 墨尘子立刻把药炉移过来,丹火罩住两件物品。火光中,录音石表面浮现出细密刻痕,是某种阵法。楚凌天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指尖划过阵眼三个节点。 “逆时针,三转。” 刻痕亮起,一道微弱的声波投射出来。 “……楚家后人的龙血,是开启封印的最后钥匙。”苏振南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玄冰洲的声波阵列已就位,只要龙血继承者靠近,共振就会激活祭坛……” 声音到这里断了。 楚凌天没动,右手按在右肩。胎记烫得厉害,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动。 “他们在用声音找我。”他低声道。 墨尘子迅速将录音石接入扩音器,接上频谱仪。仪器刚启动,实验室的隔音层突然嗡鸣,像是被什么高频震动击中。 “来了。”墨尘子猛地按下屏蔽钮。 天花板的灯闪了一下,扩音器爆出刺耳杂音。紧接着,苏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回响,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血脉共鸣,频率锁定……祭坛开启,邪物降临……” 声波炸开的瞬间,楚凌天右肩胎记猛然爆亮,金光顺着经脉窜上手臂。他没压制,反而主动催动源珠,让鸿蒙元气顺着声波反向追溯。 空气中,一道半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 紧接着,龙影浮现。 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光影,盘在实验室中央,头朝北,尾扫过操作台。频谱仪的屏幕瞬间被数据填满,一条波形曲线高高凸起,和龙影的轮廓完全重合。 “这频率……”墨尘子死死盯着屏幕,“和玄冰洲的地脉震动一样!” 楚凌天抬手,一缕鸿蒙元气缠住龙影的爪,轻轻一拉。光影消散,化作一串数字留在空中:37892hz。 “他们用声波当引信。”他收手,“只要我踏入这个频率范围,整个阵列就会启动。” 墨尘子脸色发沉:“那你不能去。” “非去不可。”楚凌天转身走向破妄镜,“他们拿走了先祖骸骨,还做了克隆体。” 他启动镜面,输入“祭坛”关键词。地下结构图浮现,负三层出现十二个红点,排列成环形。 “在这里。” 两人下到底层。走廊尽头是扇合金门,门缝里渗出淡紫色雾气。楚凌天一脚踹开,十二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具人体,面容和他七分相似,胸口的皮肤被剥开,龙纹胎记的位置空着,像是被硬生生挖走。 “活体复制。”墨尘子声音发紧,“用你的血做引子,培育替代品。” 楚凌天走到最后一个舱前,玻璃上已有裂纹。他抬手,通脉境二层的罡气灌入右臂,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龙鳞。一拳轰出,玻璃炸裂,紫色液体喷溅,被罡气瞬间蒸发。 舱底躺着一块残破玉简,边缘焦黑,正 面刻着半个楚家徽记。 他捞起来,刚要细看,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 回头,十二个舱体同时破裂,紫色毒雾喷涌而出,像活物般扑来。 楚凌天没退,源珠全力运转,鸿蒙元气在身前形成漩涡。毒雾撞上罡气,瞬间被提纯,化作缕缕白气,被他吸入经脉。 “废物利用。”他冷笑。 墨尘子已经退到门口,药炉喷出丹火,烧出一道隔离带。 楚凌天低头看玉简,用拇指抹去表面污渍。背面是空白的。他咬破手指,血滴在徽记上。 血渗入纹路的瞬间,玉简亮起。 一道虚影浮现:一个披甲老者,站在风雪中,身后是连绵山脉。 “后世子孙,若见此像,速往玄冰洲。”老者声音低沉,“龙血非福,乃锁。血脉共鸣之日,即是封印松动之时。切记,勿近声波阵列,否则……” 影像戛然而止。 玉简背面浮现出一道波形图,频率正是37892hz。 楚凌天瞳孔一缩。 源珠突然剧烈震动,识海中弹出一道预警:玄冰洲方向,能量波动突破临界值。 “他们要提前了。” 墨尘子冲过来:“还差三小时才到预定时间!” “有人加速了仪式。”楚凌天撕下玉简上的波形图,塞进内袋,“不是等我靠近,是逼我现身。”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极稳。 墨尘子提着药炉跟上:“现在去?” “不去也得去。”楚凌天按住电梯按钮,“他们拿瑶儿当诱饵。”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右手一直按在右肩。胎记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血脉的锁,从来不是保护,而是陷阱。 墨尘子突然开口:“你有计划?” 楚凌天没回头。 “先把烟斗里的密码破完。”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玉佩碎片,和烟斗里的晶体放在一起。两块碎片边缘贴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一道新的波形从缝隙中浮现,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不是玄冰洲,而是中洲腹地,鬼哭岩下方三千米。 “这才是真正的祭坛。”他低声道,“玄冰洲,只是个幌子。” 第173章 救援计划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楚凌天的袖口一震,卫星电话自动弹出全息投影。十二个红点正在南太平洋缓慢移动,轨迹呈环形包围。 “影杀组的快艇。”他盯着坐标,手指划过投影边缘,“三艘,每艘搭载至少二十人。” 墨尘子提着药炉靠过来,炉火映在镜片上:“他们改了通讯频段,用的是十二宫的老式加密。” 话音未落,所有屏幕突然炸开雪花。指挥中心的警报拉响,频率显示器疯狂跳动。 “偏移了,37892hz!”通讯官猛地拍桌,“是声波干扰!” 楚凌天没说话,一把扯开衬衫。右肩胎记滚烫,皮肤下凸起的龙鳞正随心跳起伏,与空气中无形的波动共振。 他咬破指尖,血珠浮空,缓缓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 “用我的血当信号源。”他将血滴按进卫星终端接口,“源珠同步,注入军用阵列。” 金光从他瞳孔闪过,识海中的鸿蒙源珠嗡鸣运转。三秒后,主屏重新锁定目标,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误差十米内。”指挥官盯着数据,声音发紧,“这他妈是活体定位?” “别废话。”楚凌天收起终端,“准备直升机,带上淬体丹和破妄镜。” 停机坪上暴雨倾盆,风速超过四十节。周通带着十名修士抬着钛合金箱冲来,箱体结着冰霜,里面百枚淬体丹被冰晶封存。 “老板,风暴区雷达全盲!”周通吼着,“刚收到消息,有改装机在云层里游走!” 楚凌天刚踏上舷梯,黑云中突然探出六管机炮。炮口红光一闪,火符已从周通手中甩出,在雨中炸成三道火龙,与炮弹对轰。 电磁脉冲炸开,直升机引擎一滞。 楚凌天跃下踏板,双掌下压。鸿蒙元气裹着暴雨逆空卷起,水幕凝成冰龙盘绕机库,硬生生挡住第二轮扫射。 “导航系统接破妄镜!”他冲驾驶舱喊,“折射角72度,按镜面路径突围!” 飞行员刚接通线路,镜面立刻映出一条扭曲但清晰的航道,穿行于雷暴间隙。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楚凌天盘坐在丹鼎前,源珠悬于头顶,投射出三维炼丹模型。玉简中的《太乙丹经》自动翻页,药材配比在虚空中流转。 “护魂丹还差最后凝丹。”他闭眼,“三小时,必须完成。” 周通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脖颈皮肤下浮出黑色细线,像活虫般游走。 “子母 噬心蛊!”墨尘子甩出七根银针,钉入周通后颈七穴,“他们把毒混进药材箱了!” 楚凌天睁眼,一掌按在周通天灵。鸿蒙元气灌入,蛊虫瞬间冻结,幻象投射在舱壁——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头部有金色斑点。 “弱点在第三节。”他收回手,“把蛊虫取出来,扔进丹鼎。” 墨尘子拔针,蛊虫随血喷出,被他用镊子夹住扔进炉火。楚凌天同时捏碎一枚淬体丹,残渣混入药雾。 丹鼎嗡鸣,药雾由黑转金,凝成三滴液珠。 “圣品解毒雾。”墨尘子盯着成品,声音发颤,“这根本不是凡丹能有的成色。” “够用了。”楚凌天将药雾封入针剂,插进周通颈侧。 直升机剧烈颠簸,雷达显示前方海域布满漩涡状精神力场。 “三重心理防线。”楚凌天盯着屏幕,“他们想用幻境拖住我们。” 第一重漩涡撞上机身,舱内光线骤变。绞刑架凭空出现,苏瑶被铁链锁住,脚下沙漏流血。 “血尽则死。”十二宫使者的虚影举着沙漏,“你救不了她。” 楚凌天右臂龙鳞暴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源珠上。金光炸开,幻境瞬间扭曲。 “凌天,那是假的!”苏瑶在绞索中眨眼。 他运转《升龙诀》,灵力逆冲天灵。整片精神力场轰然破碎,十二宫徽章残影浮现,被他一掌按进地板,烙出焦黑印记。 机舱恢复平静,距离目标海域还有三百公里。 楚凌天撕开作战背心,将淬体丹分发给随行修士。丹药入喉,肌肉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经脉中鸿蒙元气流转三周,战力提升三倍。 灯光忽然转红,地板渗出黑影。历代楚家族人跪伏在血泊中,祖父临终的画面在每人面罩上闪现。 “看清楚了!”楚凌天怒吼,龙鳞覆满胸膛,“楚家人从未灭绝!” 咆哮震碎所有亡魂幻影。他将先祖玉简嵌入控制台,激活残留灵识。 投影亮起,一名持剑老者踏火而出,身后是连绵战旗。他一剑劈开虚空,升龙诀第九重的龙影贯穿天际。 “这才是我们楚家的传承!”楚凌天指着投影,“谁敢说龙血是锁?那是战魂的引信!” 墨尘子盯着画面,手微微发抖:“这功法……不该存在于世。” 直升机穿过最后一道风暴带,雷达显示前方海面平静无波。 “目标区域到了。”飞行员回头,“但……没有船。” 楚凌天走到舷窗前,右手按在玻璃上。胎记仍在发烫,源珠预警未消。 他取出烟斗里的晶体碎片,与玉佩残片拼合。新的波形浮现,指向海底三千米。 “他们在下面。”他收起碎片,“影杀组只是诱饵,真正的据点是沉没的旧基地。” 舱内一片死寂。 “准备深潜装备。”他解开安全带,“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武器。” 周通拿起战术刀,划破手掌,血滴在刀刃上。墨尘子将药炉固定在背架,七曜簪插入控制钮。 楚凌天最后看了眼腕表。 三小时零七分。 时间已超。 第174章 战机拦截 直升机尾翼断裂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楚凌天左腿猛地一沉,电磁锁链已经缠上小腿,倒钩刺进皮肉,一股麻痒顺着血管往上爬。 “毒素注入。”墨尘子吼了一声,药炉猛地震动,七曜簪在控制台划出火星。 楚凌天没回头,右臂龙鳞炸起,整条手臂像是被熔金浇铸过,鳞片层层叠叠扣成铠甲。他反手一抓,战机起落架扭曲变形,金属在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通!断电!” 周通早有准备,战术刀劈进驾驶舱线路板,整架直升机的灯光瞬间熄灭。诱饵弹自动弹射,二十枚微型聚灵阵在空中炸开,折射出无数虚假热源。 三架十二宫战机同时偏转,导弹轨迹在雨幕中划出弧线。 就是现在。 楚凌天低喝一声,通脉境灵力轰然灌入左腿。肌肉暴涨,筋膜绷紧,锁链“嘣”地崩断三根。他借力一旋,将断链甩向右侧战机,链头缠住翼尖粒子束发射器,高速旋转的机体立刻失去平衡,撞向同伴。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海面。 “还剩一架!”周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刀尖指向高空。 那架战机突然收翼,机腹打开,两枚钨合金弹头滑出导轨,尾部声波破甲器嗡鸣启动。 楚凌天瞳孔一缩。 上一次用血阵挡导弹,是三小时前。现在源珠还在恢复,破妄镜已经弹射出去,没时间摆阵了。 他抬手,咬破拇指,血珠刚浮起就被雨水打散。不行,空中没法画阵。 “低头!”他吼了一声,整个人撞向驾驶舱顶部。金光从右臂炸开,龙鳞顺着肩膀蔓延至胸口,护住墨尘子和周通。 导弹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凌天双掌推出,源珠在识海轰鸣,最后一丝鸿蒙元气被抽出,化作旋转气旋贴着机身展开。导弹距机头三米时,他吐出一个字:“转!” 气旋猛然变向,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两枚弹头拨偏。轰隆两声,海面炸起五十米高的水柱,浪头拍在机身上,玻璃裂开蛛网纹。 “活体罡气?!”通讯器里传来十二宫驾驶员的尖叫,“这不可能!通脉境撑不住这种输出!” 楚凌天没理他,低头看左腿。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毒素在往膝盖爬。 他扯下作战背心,撕成布条扎紧大腿根,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淬体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喉即化,热流冲进经脉,毒素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还能撑。”他 抬头,“周通,把药炉给我。” 周通一愣:“你要干嘛?” “他们想用生化锁链困住我,那就让他们尝尝自己的毒。” 药炉递来,楚凌天一手抓牢战机起落架,一手将炉盖掀开。炉火映出他眼中的金光,右臂龙鳞缓缓张开,像是某种活物的口器。 他把左腿伤口对准炉口,毒素顺着血液滴入火焰。 药炉猛地一震,火焰由红转黑,又从黑转金。炉底符文逐一亮起,竟是《地脉引灵诀》里的炼毒阵。 “你在用身体当引子?!”墨尘子声音都变了。 “他们下的毒,得用他们的血来解。”楚凌天冷笑,“我刚才抓战机的时候,指甲缝里嵌了驾驶员的皮屑。” 他右手一扬,三片带着血的碎皮落入炉火。药雾升腾,凝成三滴漆黑如墨的液珠。 “反向炼毒,以毒攻毒。”他捏起一滴,直接拍进伤口。 黑气倒流,顺着血管往回爬。楚凌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眼神没晃。 “成了。”他咧嘴,“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这玩意。” 他将剩下两滴毒液封进针剂,塞进战术腰包。 就在这时,那架残余战机突然俯冲,翼展展开,两道离子刀从机翼边缘弹出,蓝光刺眼。 “双机绞杀?只剩一架也敢玩这套?”周通怒骂。 楚凌天却笑了:“来得好。” 他松开抓着起落架的手,整个人向下跌落。战机驾驶员一愣,下意识拉升。 错了。 楚凌天在半空中拧身,右臂龙爪猛然探出,不是抓机身,而是直插战机尾喷口。 金属摩擦,火星四溅。龙鳞与合金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硬生生将手臂卡进喷口,机体剧烈震颤,导航系统瞬间失灵。 “你疯了?!你会被烧成灰!”驾驶员狂吼。 楚凌天没说话,源珠在识海嗡鸣,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右臂。龙鳞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竟是《升龙诀》第五重的反制阵。 战机自毁程序启动,驾驶舱内红光闪烁,倒计时开始。 “三十秒。”墨尘子盯着残破的仪表盘,“直升机撑不住了。” 楚凌天右手一震,龙爪从喷口抽出,掌心多了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匣子。 黑匣子。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储物戒指。下一秒,源珠自动释放气泡,金色光膜裹住全身。 战机驾驶 员透过玻璃,看见那道身影在暴雨中缓缓下坠,气泡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像是某种地脉禁术。 “他是怪物……”驾驶员喃喃。 楚凌天下坠途中,瞥了眼海面。三千米下,一道微弱的光晕透过海水扩散,与烟斗晶体指引的方位完全重合。 就是那里。 他刚想调整下坠角度,左腿突然一紧。那根没断的电磁锁链居然顺着海水追了下来,倒钩张开,直扑咽喉。 楚凌天抬手,龙鳞覆掌,一把掐住锁链。但这一次,锁链没断。 链子另一端,缠在战机残骸上。而战机,正在爆炸。 火光冲天,冲击波撞上海水,掀起巨浪。楚凌天被气浪推着向下,右手龙爪死死攥住锁链,身体在空中甩出半圆。 他看见战机驾驶舱里,驾驶员最后按下了某个按钮。 黑匣子数据开始远程传输。 “想跑?”楚凌天冷笑,源珠猛地一震,最后一点罡气化作光带,缠住黑匣子接口,强行截断信号。 爆炸的火光中,他右手一扯,借着战机坠落的惯性,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海面。 气泡破裂的瞬间,他看见海底那道光晕突然扩大,结界表面浮现出熟悉的龙纹。 和他右肩胎记,一模一样。 第175章 金色龙鳞 楚凌天右手五指收拢,黑匣子在龙鳞包裹下碎成粉末,芯片悬在气旋中央。战机仪表盘疯狂跳动,武器系统全亮,驾驶员瞳孔骤缩,以为系统还在运转。 他错了。 楚凌天左腿一震,残余的电磁锁链应声崩断,断口如被利刃削过。源珠嗡鸣,最后一丝鸿蒙元气从识海涌出,缠住芯片,顺着断裂的线路反向注入战机主控系统。三秒后,自毁程序卡在倒计时七秒,彻底冻结。 “信号断了。”他低语,右臂龙鳞缓缓收拢,将芯片裹进掌心。 下一瞬,爆炸来了。 火光从机腹撕裂而出,冲击波撞进海水,形成一股向下的液压漩涡。楚凌天没躲,源珠自动释放金色气泡,贴着皮肤展开,表面浮现出《地脉引灵诀》里的避水符文。水压撞上气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千斤铁锤砸在铜钟上。 他右臂一展,龙鳞张开成扇形,硬生生将正面冲击引向侧方。气泡表面裂开细纹,海水却在他身前三尺自动分流,形成一条真空通道。战机残骸裹着断裂的锁链砸来,他反手一抓,将锁链缠住自己手臂绕了三圈,罡气灌入,金属扭曲成球,像一颗裹满倒钩的铁蒺藜。 “这玩意,还给你们。”他手腕一甩,铁球撞进爆炸火海,消失不见。 气泡开始下坠,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楚凌天低头,左腿伤口仍在渗血,毒素被淬体丹压制,却未根除。他咬破舌尖,精血顺着牙缝滴落,在气泡内壁画出一道微型血阵。阵成刹那,源珠轻震,鸿蒙元气顺着经脉循环一周,伤势蔓延的速度又慢了一分。 头顶海面,火光渐熄,雨还在下。直升机残骸漂浮在浪尖,周通的身影在救生舱边缘一闪而过,破妄镜被他固定在舱顶,镜面朝下,正对着这片海域。 楚凌天没时间确认。 他低头看掌心,芯片已被龙鳞完全包裹,表面浮现出微弱的数据流,是黑匣子最后记录的坐标——不是公海,而是海底一处隐秘信号源,频率与烟斗晶体完全一致。 就是那里。 气泡继续下沉,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水压越来越强,灵力运转开始滞涩。源珠自动释放储存的鸿蒙元气,在体内形成循环护罩,勉强维持运转。右臂龙鳞渗出一层淡金色药液,混着淬体丹的残效,贴在皮肤上形成保护层。 突然,暗流袭来。 一股粘稠的海水从侧方撞来,裹着战机残骸碎片,直扑气泡。楚凌天抬手,龙鳞掌心的芯片一闪,他瞬间激活残片中的定位模 块,反向发送一组伪坐标。三海里外,十二宫战机群雷达同时闪烁,编队转向。 粘稠的海水不是普通的水。 楚凌天右臂一震,龙鳞自动分泌出透明液体,滴入水中,立刻中和了那股异样。他认出来了——苏家在海底布的放射性凝胶,专门用来追踪活体灵力波动。当年苏振南用它来锁定位移阵法,现在,他们想用它来锁他。 “找死。”他冷笑,右手结印,龙鳞表面浮现出《升龙诀》的最终手印。 气泡下坠速度加快,两百米、三百米。海底的光晕越来越近,结界轮廓清晰可见——青铜材质,表面布满龙纹,与他右肩胎记如出一辙。可当他靠近到十米内,结界突然震动,光晕扭曲,一股排斥力从内部传来。 不是物理阻挡,是血脉验证。 楚凌天扯开衣襟,右肩胎记在高压下灼痛难忍,皮肤下的龙纹已化作半透明鳞片,微微起伏,像有生命在呼吸。他伸手按向结界,掌心刚触到光面,体内《升龙诀》自动运转,龙血沸腾,胎记爆发出金光。 结界回应了。 光晕波动,龙纹共鸣,可就在入口即将开启的瞬间,结界突然停滞,符文回退。 “需要双生龙血?”楚凌天皱眉,记忆闪回烟斗录音里的片段——“帝女之血,方可启封”。 清漪的血。 源珠震动,一段封存的记忆被调出——那夜玄冰洲声波共振,他右肩胎记与某种印记产生共鸣,当时只当是龙血感应,现在想来,那是帝女血脉的回应。 他没时间犹豫。 割腕,龙血涌出,混着淬体丹的药粉,洒向结界。血雾扩散的瞬间,金色符文从结界表面爬出,缠上他的手臂,像在检测纯度。三秒后,符文加速流转,结界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还不够。 楚凌天咬牙,将源珠中储存的一丝清漪血脉印记投射进海水。那道虚影刚出现,结界猛然一震,龙纹全部亮起,光晕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漩涡入口。 他冲了进去。 身后,海水合拢,气泡破裂。结界关闭的刹那,他看见上方三百米,周通的救生舱正被一股暗流推向远处。破妄镜突然转动,镜面映出海面——十二宫搜救艇群已抵达,导弹尾焰在浪尖划出二十道火线,正对准这片海域。 楚凌天没回头。 他穿过漩涡,双脚落地,眼前是一扇青铜巨门,表面龙纹密布,门缝渗出微弱金光。他抬起右手,龙鳞覆盖的手掌按在门心,门上 的纹路开始流动,与他掌心的龙血产生共鸣。 门,缓缓开启。 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片下沉的祭坛,中央石台上,摆着一块残破玉简,与他在苏家密室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楚凌天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右臂龙鳞突然发烫,源珠剧烈震动。他低头,发现龙鳞缝隙中,那枚黑匣子芯片正发出微弱红光,数据流逆向回传——不是来自十二宫,而是来自楚家祖地。 同一时间,祭坛四周的墙壁上,十二道影子缓缓浮现,手持鎏金拂尘,胸口绣着十二宫徽记。 为首那人,三缕长须,眼神阴冷。 “这不可能!本座乃十二宫……” 第176章 坠海之谜 战机残骸在海水里翻滚,扭曲的金属像断翅的鸟,往下沉。楚凌天右臂龙鳞还在发烫,掌心那枚芯片灼得皮肉生疼。他没松手,反而将力道加重,指节一震,黑匣子最后的定位模块被强行激活,一串虚假信号顺着海流扩散出去。 三百米外,爆炸余波撞上岩层,激起一片泥沙。追踪他的碎片被冲击波一震,偏离了原路。 可还没完。 一股暗流从侧下方涌来,裹着断裂的机翼和锁链残段,直扑他面门。气泡表面已经出现细纹,再撞一次,就得碎。 楚凌天咬破舌尖,血珠喷出,在海水里悬成一点红。源珠一震,鸿蒙元气从识海冲出,顺着经脉灌进那滴血里。血珠膨胀,化作微型阵眼,七道符文从血中延伸,贴上气泡内壁。 龙纹浮现。 气泡硬度瞬间提升,像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金属残片撞上来,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反弹出去。 他松了口气,但没敢动。 气泡正被暗流拖着往下,越沉越快。三百米、四百米……灵力运转已经开始滞涩,深海压力像铁箍一样勒在胸口。他右臂一震,龙鳞自动分泌出一层药液,混着淬体丹的残效,在皮肤上铺开一层保护膜。 头顶海面,雨还在下。 十二宫的搜救艇已经抵达,雷达扫过海面,锁定两个信号源——一个是沉入海底的残骸,另一个,正以远超常理的速度下潜。 他们发现了。 楚凌天没抬头,只盯着前方那片青铜色的光晕。结界轮廓越来越清晰,龙纹密布,和他右肩胎记如出一辙。可当他靠近到十米内,结界突然震动,光面扭曲,一股排斥力从内部撞来。 不是物理阻挡。 是血脉验证。 他右肩胎记开始渗血,皮肤下的龙纹微微起伏,像在回应什么。他抬手,掌心贴向结界,刚一接触,体内《升龙诀》自动运转,龙血沸腾,胎记爆发出金光。 结界光晕波动,龙纹共鸣。 可就在入口即将开启的瞬间,符文突然回退,光面凝固。 “双生龙血……”他低声说。 记忆闪回烟斗录音里的那句:“帝女之血,方可启封。” 清漪的血。 他没时间等。 右臂一震,龙鳞覆盖手掌,将源珠中储存的那一丝清漪血脉印记投射进海水。那道虚影刚浮现,结界猛然一震,龙纹全部亮起,光晕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漩涡入口。 他冲了进去。 身后海水合拢,气泡破裂。结界关闭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上方三百米,周通的救生舱正被一股暗流卷走。破妄镜固定在舱顶,镜面朝下,映出海面——十二宫的搜救艇群已经展开阵型,深海鱼雷在发射架上充能,声呐波正一寸寸扫过海底。 他没回头。 穿过漩涡,双脚落地。 眼前是一扇青铜巨门,表面龙纹密布,门缝渗出微弱金光。他抬起右手,龙鳞覆盖的手掌按在门心,门上的纹路开始流动,与他掌心的龙血产生共鸣。 门,缓缓开启。 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片下沉的祭坛,中央石台上,摆着一块残破玉简,和他在苏家密室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迈步上前。 右臂龙鳞突然发烫,源珠剧烈震动。他低头,发现龙鳞缝隙中,那枚黑匣子芯片正发出微弱红光,数据流逆向回传——信号源头,竟是楚家祖地。 同一时间,祭坛四周的墙壁上,十二道影子缓缓浮现,手持鎏金拂尘,胸口绣着十二宫徽记。 为首那人,三缕长须,眼神阴冷。 “这不可能!本座乃十二宫……” 话没说完,楚凌天右臂一震,龙鳞暴涨,掌心芯片爆发出一道清漪的声音片段:“龙纹……顺逆……” 巨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声,长老虚影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残破玉简突然射出一道光束,穿透楚凌天眉心。海量记忆碎片涌入——楚家先祖持剑立于星河之巅,十二宫主联手布阵,天地崩裂,星域塌陷。 左腿突然一抽,淬体丹药效在肌肉中爆发,身体本能运转《地脉引灵诀》中段,一股震荡波从脚底炸开,将附体的残魂震出体外。 源珠自动吸收那股残魂能量,识海嗡鸣,隔音屏障瞬间成型。 楚凌天侧身挤入门缝。身体刚过一半,门缝开始闭合,石门边缘的龙纹像牙齿一样咬合。 他听见祭坛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龙纹……顺逆……” 头顶,爆炸来了。 十二宫的深海鱼雷射入海底,在距离巨门二十米处被突然出现的结界挡下。冲击波撞上石门,震得门缝又裂开半臂宽。 他顺势滚入门内。 石门轰然闭合。 刚落地,右臂龙鳞自动覆盖口鼻。门缝关闭的轰鸣还在震荡,石壁上渗出成群半透明的水母生物,触须上挂 着生物灯,发出低频声波。 源珠在识海投射出《地脉引灵诀》反探测符文,将声波扭曲成环境杂音。水母群游近,触须几乎碰到他衣角。 他没动。 第一只水母的触须刚碰到气泡残迹,楚凌天突然激活玉简记忆中的楚家秘术。右肩胎记绽放金光,形成直径三米的声波真空区。 水母群瞬间慌乱,触须蜷缩,迅速退散。 暴露出东南角墙壁的龙纹缺口——缺口形状,和清漪佩戴的那枚玉佩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缺口,没动。 源珠震动,识海浮现一段封存记忆——那夜玄冰洲声波共振,他右肩胎记与某种印记产生共鸣。当时以为是龙血感应,现在才明白,那是帝女血脉的回应。 他抬起右手,龙鳞覆盖指尖,轻轻触向缺口。 就在指尖即将碰上石壁的瞬间,颈间玉佩突然发烫。 他猛地回头。 祭坛深处,一道被铁链束缚的身影缓缓抬头,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楚凌天的手僵在半空。 第177章 海底遗迹 楚凌天撞进结界的一瞬,右臂龙鳞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海水在身后合拢,气泡彻底破裂,深海压力立刻压上肩头,骨头咯吱作响。他没动,右手还贴在结界内壁,那层青铜色的光晕正顺着掌心往手臂爬,龙纹在皮下微微跳动。 结界没关死。 内部还在运转,龙纹流转的方向和刚才相反,像是被人强行逆转了阵法。他盯着那道光流,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防御机制,是求救信号。 “双生龙血……”他低声念出,左手指尖划过右臂鳞片,血珠渗出,滴在结界表面。源珠一震,鸿蒙元气裹着血丝钻进光层。结界内部猛地一颤,机械声从深处传来,像是一道尘封千年的齿轮终于咬合。 龙纹倒转。 漩涡再度张开,比刚才宽了一倍。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拉着他往里走。他顺势前冲,身体刚过一半,身后传来剧烈震动——十二宫的鱼雷炸了,冲击波撞上结界外层,震得整片海底沙石翻涌。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撑地,龙鳞还在发烫。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道,两侧墙壁刻满龙纹,有些地方被腐蚀得只剩轮廓。空气中没有水,干燥得反常,像是某种阵法在持续抽离湿气。 右肩胎记突然灼痛。 他抬手一摸,皮肤下的龙纹正在蠕动,像是活物要钻出来。紧接着,耳边响起一段模糊的声音:“龙纹……顺逆……” 不是幻觉。 是清漪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他猛地抬头,石道尽头有光,微弱的金光从一道裂缝里渗出。他起身快步向前,每走一步,胎记就烫一分,龙鳞顺着右臂往上爬,盖住了半边脖颈。 石道尽头是一处塌陷的祭坛。 地面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壁上嵌着十二根水晶柱,其中十一根暗沉无光,只有一根微微震颤,顶端浮着一点金芒。他走近那根柱子,发现柱身上刻着楚家密纹,和他在祖地地宫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遗迹。”他低声说,“是活的阵眼。” 话音刚落,水晶柱突然嗡鸣,金芒暴涨。他右肩胎记猛地一跳,一股记忆碎片冲进脑海——玄冰洲的雪原上,一座传送阵正在崩塌,清漪站在阵心,手中玉佩碎裂,一道龙纹光束射向天际。 那道光,落点就是这里。 他立刻明白过来。海底宫殿不是偶然出现,是被人用双生龙血强行唤醒的。清漪当年启动了传送阵,但没离开,反而把她的血脉印 记留在了阵法核心,成了这个阵眼的钥匙。 而他身上的龙血,是另一把。 他抬起右手,龙鳞覆盖的指尖贴上水晶柱。柱身剧烈震颤,金芒顺着纹路蔓延,眨眼间点亮了整个坑洞。其他十一根水晶柱依旧死寂,但这根的共鸣已经传出去,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型结构正在苏醒。 “她在下面。”他说。 正要跃入坑洞,身后石道突然传来异动。他猛地回头,只见祭坛边缘的石砖一块块翻起,十二道黑影从地底浮出,身穿十二宫长袍,手持鎏金拂尘,胸口绣着星纹徽记。 残魂。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是当年镇守此地的十二宫执事死后残留的神念,被阵法困在这里,成了看门狗。为首那人三缕长须,眼神浑浊,抬手一指:“楚家余孽,竟敢擅启龙门!” 楚凌天没废话,右臂一震,龙鳞暴涨,掌心凝聚一道鸿蒙元气。残魂齐动,黑雾翻滚,直扑而来。他侧身一闪,龙鳞手臂横扫,元气化刃,斩在最前面那道残魂胸口。 “铛”的一声,像是砍在铁上。 残魂没散,反而被激怒,黑雾暴涨,缠上他的手臂。龙鳞立刻发烫,源珠自动释放隔音屏障,护住神魂。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龙鳞上,血光一闪,黑雾被震退三尺。 “你们守的不是门。”他冷声道,“是坟。” 话音未落,右脚猛地跺地,运转《地脉引灵诀》中段。一股震荡波从脚底炸开,顺着地面纹路冲向十二道残魂。残魂动作一滞,黑雾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神识。 就是现在。 他右手一挥,龙鳞掌心射出一段数据流——是黑匣子芯片里残留的清漪声音片段。声音在坑洞中回荡:“龙纹……顺逆……帝女归位……” 十二道残魂同时僵住。 水晶柱金光暴涨,与声音共鸣,坑洞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残魂开始扭曲,像是被阵法反噬。为首的执事发出嘶吼:“不可能!此地早已封闭,外人不得——” 话没说完,金光炸开,残魂被绞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楚凌天喘了口气,右臂龙鳞已经退到手背,胎记的灼痛却没停。他看向坑洞,金光从深处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他正要跳下去,眼角余光瞥见祭坛角落——一块石板歪斜着,露出后面的墙缝。 缝里,有个龙纹缺口。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摸上缺口边缘。形状熟悉,和清漪一直戴着的那 枚玉佩完全吻合。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不仅是钥匙孔,是封印点。玉佩插进去,能切断残魂和阵法的连接,也能打开通往核心的路。 可玉佩不在他身上。 就在迟疑的瞬间,右肩胎记猛地一跳,源珠震动,识海中浮现出一段封存记忆——那夜玄冰洲声波共振,他右肩胎记与某种印记产生共鸣。当时以为是龙血感应,现在才明白,那是帝女血脉的回应。 他抬起右手,龙鳞覆盖指尖,轻轻触向缺口。 就在指尖即将碰上石壁的瞬间,颈间玉佩突然发烫。 第178章 玄冰洲呼应 楚凌天的指尖离那道龙纹缺口还差半寸,颈间玉佩猛地一烫,像是被火钳夹住皮肤。他没缩手,反而往前一送,龙鳞覆盖的指节“咔”地嵌进石缝。一股寒流顺着指尖冲上脊椎,眼前景象骤变——不是幻觉,是记忆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玄冰洲,暴风雪夜。 他站在雪原边缘,右肩胎记滚烫,远处一座冰晶祭坛正发出嗡鸣。那时他以为只是血脉共鸣,现在才懂,那是阵法在回应他体内的龙血。而此刻,海底祭坛的水晶柱突然震颤,第十一根柱子顶端浮起一团微光,半块玉佩从他怀里挣脱,悬在光中,纹路与柱身完美咬合。 “双生……”他喉咙发紧,胎记下的肌肉抽搐,像是有东西要破皮而出。 水晶柱轰然作响,金芒顺着地面龙纹蔓延,坑洞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整条石道开始倾斜,沙石从裂缝中滑落,砸在肩头。他没动,右手仍卡在墙缝,左眼忽然一刺,像是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视野里浮现出星图,十二个点位在虚空中排列,其中一处亮着红光——玄冰洲。 不是投影,是定位。 源珠在识海震动,将星图数据吞进去又吐出来,标注出坐标偏差只有三米。他立刻明白,这不只是传送阵,是活的坐标系,靠双生龙血维持连接。清漪当年没走成,却把她的血印钉进了阵眼,成了锚点。 而现在,他就是另一个锚。 他抽出手指,龙鳞退到手背,转身走向那根发光的水晶柱。刚靠近,柱身突然裂开一道缝,一道龙形光影冲出,撞向头顶岩层。轰的一声,坑洞上方炸开一个窟窿,寒雾涌下,带着玄冰洲的雪腥味。他抬头,透过碎石间隙,看到一片翻滚的雪云,云层中隐约有座冰塔轮廓。 两界,正在打通。 他抬手按向柱心,源珠自动浮现在掌心,金色光点渗入水晶。柱身嗡鸣加剧,其余十根死寂的柱子依旧没反应,但这根的能量已经传出去。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型结构从沉睡中醒来。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祭坛残骸中窜出,披着十二宫长袍,胸口星纹黯淡,是残魂余孽。它们感知到楚凌天激活水晶柱后,似乎意识到这将引发不可控的变化,对自身存在产生威胁,因此没扑人,直冲水晶柱,显然是要切断连接。 楚凌天冷笑,右臂一震,龙鳞瞬间覆盖整条手臂,掌心凝聚鸿蒙元气,一拳砸向最近那道残魂。 “砰!” 残魂撞在石壁上,黑雾散了一半。另外两道刚要合围,他忽 然张口,一声低吼从胸腔炸出——不是人声,是龙吟。声波撞上祭坛两侧的幽冥灯,灯焰瞬间熄灭,残魂发出尖啸,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他趁机运转《升龙诀》第二重,龙鳞顺着脖颈爬上右脸,竖瞳一闪,照出残魂本体上的符咒裂痕。 那是镇魂印,本该锁死神念,但阵法苏醒后,封印松动了。 他左手结印,罡气灌入地面龙纹,引动《地脉引灵诀》中段。震荡波顺着纹路炸开,残魂想要突进却停滞半空,扭曲的黑雾中仿佛有未知力量正在干扰其神识。 他右手一抓,将三团黑雾捏在掌心,龙鳞收紧,精血渗出,混着鸿蒙元气一绞。黑雾哀嚎着溃散,源珠立刻吸住飞散的能量,提纯成三粒金点,顺着眉心钻入。 脑后第三根神经脉“啪”地贯通。 通脉境二层的罡气在经脉里奔涌,像是涨潮。他喘了口气,右臂龙鳞突然自动剥落,化作一条寸长金龙,绕着他转了一圈,一头扎进那半块玉佩。玉佩爆亮,光芒顺着地面龙纹爬向坑洞深处,照出一扇暗门。 门上刻着符印,形状和破妄镜背面一致。 他摸出破妄镜,按在符印上。镜面泛起涟漪,玄冰洲的雪暴景象浮现出来,风雪中隐约有座冰塔,塔底锁着一人,长发覆面,颈间玉佩发着微光。是清漪。 他咬破舌尖,精血滴在镜面,手指快速画下聚音符。镜中画面一颤,清漪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帝女血印……十二宫唤醒……邪阵……” 不是求救,是警告。 她还在撑,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他盯着镜中冰塔,发现塔基刻着十二个符位,正逐一亮起红光。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右手结《升龙诀》最终印,龙鳞覆盖掌心,按向暗门。就在符印被激活的瞬间,左肩皮肤突然撕裂般剧痛。他低头,一道新印记从皮下浮现,呈星纹状,与右臂龙纹形成阴阳交缠之势。两股力量在体内碰撞,又迅速融合,一股更庞大的罡气冲开四肢百骸。 暗门轰然洞开。 门后不是通道,是一片由星光组成的虚拟地图,悬浮在半空。地图中央有个红点闪烁,标注着“清漪·生命值17”。他一步踏进,脚下星光如水波荡开。整座宫殿开始坍塌,石块从头顶砸下,源珠自动释放鸿蒙元气,形成护罩。 失重感袭来。 他知道,空间正在重组,通往玄冰洲的路径即将打开。就在他即将被星光吞没的刹那,远处传来一声咆哮,通过源珠直接震入识海:“启动自毁程序!” 他冷笑,体表罡气凝聚成金色战甲。右臂龙鳞暴涨,他将掌心金龙打入星图核心。金龙撞上红点周围的黑雾,一口咬住,疯狂吞噬。黑雾溃散,显露出冰塔下方的完整阵图——是十二宫的血祭法阵,以清漪为引,要唤醒某种东西。 源珠投射出全息影像,玄冰洲冰原上,十二个祭坛正同步亮起,清漪被锁在中央冰柱里,血液顺着刻痕流向十二个方位。影像角落跳出倒计时:02:58。 还差三分钟。 他扯下龙纹长衫,露出胸膛。旧伤疤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对应一个洲的位置。右胸那道最深的,正是玄冰洲留下的。他盯着倒计时,瞳孔收缩,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心口。 “咔。”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连续七掌,按在七道伤疤上。源珠剧烈震动,将痛感转化为能量,经脉里的鸿蒙元气瞬间暴涨。他抬头,星光阶梯已延伸到尽头,出口处是翻滚的雪云。 他一步踏出。 身后,海底宫殿彻底崩塌,维度碎片追来,被他体表金光烧成青烟。当他冲破海面时,玄冰洲的极光正好染红天际。十二个血祭法阵同时亮起,猩红光芒冲天而起。 第179章 十二宫追兵 海面炸开的瞬间,楚凌天已沉入三十米深的水层。玄冰洲的极光还在头顶翻滚,但那股牵引力突然断了。他右肩胎记一凉,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温度。源珠在识海轻轻震了一下,不是警告,是预警——有东西锁定了他。 不是声呐,也不是灵力追踪。 是血脉。 三公里外,一艘黑灰色潜艇破开暗流,艇首镶嵌着十二宫星纹徽记。舱门滑开,十二道人影踏水而行,领头的女人赤足踩在海面,脚踝缠着银鳞锁链。她抬手,掌心悬浮一枚血红色定位器,光点正对准楚凌天。 “找到了。”她嗓音低哑,“帝女血引激活了,龙血也醒了。” 楚凌天没动。通脉境二层的罡气在经脉里压成一条线,顺着《地脉引灵诀》的路线缓缓推进。他记得这片海域的暗流走向,上一次冲出海面时,海底有三股交汇的水道,呈“品”字形分布。现在,只要再等三秒—— 女人挥手,十二名教徒散开成环形阵,手中短刃划破掌心,血珠落入海水。血雾扩散的刹那,十二道锁链从海底升起,直扑楚凌天四肢与脖颈。 就是现在。 他右脚一跺,罡气顺着海床轰出。三股暗流被《地脉引灵诀》引动,猛地对撞,掀起百米高的水墙。教徒阵型瞬间被打乱,锁链偏移,只有一根擦过他左臂,割开一道血口。 血入海水,定位器红光骤然暴涨。 女人嘴角扬起,手中定位器翻转,一道空间震荡波射出。针尖大小的光点破水而来,速度比音波还快,直刺楚凌天眉心。 他抬手,掌心龙鳞暴涨,硬接一击。 “嗤!” 麻痹感顺着右臂窜上肩胛,三寸深的裂口在龙鳞上浮现。这针不是凡物,能破罡气,还能锁神识。他甩手将断鳞弹出,龙鳞撞上海底礁石,石面瞬间龟裂。 “影杀组蛇姬,”他盯着女人,“十二宫的狗,现在都靠偷袭过日子了?” 蛇姬冷笑,十二枚骨戒在手指上旋转,血光凝聚成三头虚影。虫形轮廓浮现,甲壳泛着金属冷光,复眼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三头六阶噬魂蛊王,”她抬手一指,“咬碎他的龙血。” 蛊王扑来时,楚凌天已经撕下左臂的龙纹布条,缠住右手。布料浸着淬体丹药液,刚裹上,毒雾就扑到。布条在腐蚀中发黑,但他没松手。等第一头蛊王张开巨口,他突然侧身,将破妄镜按在礁石上。 镜面倒映出蛇姬身后海域。 十二架十二 宫战机正俯冲而下,机腹聚变弹充能完毕,红光刺眼。 就在弹头发射的刹那,源珠从他眉心浮出,金芒如水漫过礁石群。那些定位器红光被鸿蒙元气牵引,扭曲成环形陷阱。战机像是被无形绳索拽住,一头撞进暗流漩涡,接连炸开。 冲击波推来,楚凌天借力后跃,龙鳞覆盖的右脚踩上水晶柱残骸。柱身嗡鸣,一道虚影从内部浮现——是人影,穿着楚家祖袍,手持龙纹剑。 “天儿……”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极深处传来,“地脉已被十二宫污染,唯有双生龙血,可引升龙诀净化。” 楚凌天瞳孔一缩。这声音他听过,在幼年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怎么净化?”他问。 虚影抬手,指向柱身龙纹:“以血为引,以气为线,引地脉三十六节点贯通。但若中途断气,反噬将焚尽神魂。” 话音未落,蛇姬突然暴退三步,宫主令牌从袖中滑出。令牌悬浮,投射出半步金仙境的虚影。那虚影一抬手,时空瞬间凝滞,楚凌天的罡气在经脉里停滞了半息。 半息,足够致命。 但他早有准备。左脚一碾,踩碎水晶柱底一块残片。碎片中封着一缕玄冰洲的寒气,是刚才传送阵残留的。寒气炸开,顺着海流扑向蛇姬双腿。 她闷哼一声,下半身瞬间冻结。 时空凝滞破裂。 楚凌天趁机运转《升龙诀》,龙鳞暴涨,右臂化作龙爪。爪心凝聚鸿蒙元气,迎着蛊王扑势,一爪刺入中间那头的口器。 “裂金!” 爪尖破甲,毒液喷溅。但源珠立刻吸收,提纯转化,毒能化作罡气燃料,反灌入经脉。他左手结印,将这股能量导入《地脉引灵诀》,引动海底青铜管道。 轰! 海床裂开,三十六根青铜管同时亮起蓝光,连成阵法。蛇姬的骨戒开始崩裂,指节上的血纹一节节褪去。 “不可能!”她嘶吼,“你才通脉境,怎么可能反制六阶蛊王!” 楚凌天没答。他盯着水晶柱,右肩胎记滚烫,像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他咬破舌尖,一口龙血喷在柱身。 血珠落地,柱内虚影抬剑,剑尖指向地脉节点图。图上三十六个点,已有十二个被黑雾笼罩。 “以龙血为引,”虚影重复,“三十六节点,一损俱损。” 楚凌天抬手,龙爪再次刺出,这次是对准自己心口。 指尖划过旧疤,七道伤痕对应七洲位置。他一爪插进 胸膛,不是真伤,而是以龙爪为引,将鸿蒙元气注入地脉节点。 第一道节点亮起。 第二道。 第三道。 蛇姬挣脱寒冰,宫主令牌猛然炸开,虚影扑来。半步金仙境的威压压得海流倒卷,楚凌天膝盖一沉,差点跪下。 但他没停。 第四道节点亮起。 第五道。 源珠在识海疯狂旋转,将痛感转化为能量。他能感觉到,地脉在回应,龙血在沸腾。右肩胎记裂开一道细缝,金色纹路蔓延至锁骨。 第十二道节点亮起时,黑雾开始退散。 蛇姬的虚影突然扭曲,宫主令牌碎片中,闪过一道模糊影像——是十二宫徽章,但中间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什么劈过。 楚凌天眼神一凝。这影像他没见过,但源珠却自动记录了下来。 第十八道节点亮起。 第二十四道。 聚变弹残余的能量在远处积聚,十二宫潜艇开始上浮,显然准备发射第二波。 楚凌天不管。他盯着最后一道节点,龙爪高举,全身罡气压缩至掌心。 “升龙诀——” 龙鳞覆盖整条右臂,爪尖金芒暴涨。 “裂金·终式!” 一爪轰下。 最后一道节点炸亮,黑雾溃散。整片海域的海水突然静止,随即倒卷向上,形成百米高的水柱。水晶柱轰然炸开,碎片中浮出一本虚幻功法——《升龙诀·地脉篇》。 蛇姬发出凄厉尖叫,宫主令牌彻底碎裂,虚影崩解。她本人七窍流血,神魂被反噬震出体外,又被源珠吸住,碾成碎片。 海面恢复平静。 楚凌天站在海床上,龙鳞退去,右臂布条焦黑。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映在水里,但影子的右肩,赫然浮现出星纹印记,与龙纹交缠,缓缓旋转。 他伸手摸向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龙爪刺入的痛感。功法悬浮在前,但他没去接。 因为源珠突然震动。 不是预警。 是共鸣。 远处海底,一块青铜残片缓缓升起,上面刻着半道龙纹,纹路与他胎记完全一致。残片背面,隐约有字——“楚家先祖,葬身于此”。 第180章 罡气显威 海面凝固成冰的刹那,楚凌天右脚一碾,冰层裂纹顺着地脉节点蔓延。青铜残片嵌在心口旧疤上,像生了根,每一道裂痕都与三十六节点共鸣。他没去看蛇姬残破的躯体,也没管头顶聚变弹充能的红光——那东西现在对他没用了。 罡气在经脉里压成一线,顺着《升龙诀》的路线倒冲肩井。右肩胎记滚烫,星纹与龙纹交缠旋转,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他抬手,五指张开,金色龙鳞从掌心蔓延至整条右臂,爪尖挑向最近一名教徒的咽喉。 那人还举着短刃,血珠刚滴入海,锁链未及升起。龙爪一划,喉骨直接炸开,血雾喷出的瞬间被罡气蒸发,化作一道金红雾线,缠上第二人脚踝。楚凌天手腕一抖,雾线绷直,那人像被无形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两根青铜管才停下。 “血阵……破了!”有人嘶吼。 十二名教徒原本结成的环形阵早就散了。他们脚下的海床布满蓝光节点,每一根青铜管都在震颤,像是随时会爆。没人敢动,可也没人敢退——蛇姬虽断臂,但银鳞锁链的残骸还在海水中漂着,谁都知道,宫主的命令比命重要。 楚凌天没追击。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那块青铜残片正微微发烫,纹路与胎记同步脉动。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震,不是预警,是回应。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残片不是信物,是钥匙。 “你们把我锁在孤儿院,用帝女血试龙血觉醒。”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海流嗡鸣,“二十年前那一刀,砍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命。” 蛇姬瘫在冰面上,左臂宫主印记裂开一道缝,黑血混着银链往外涌。她想笑,可喉咙被龙爪捏过,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声:“你……根本不知道宫主是谁……” 楚凌天一步踏出,冰面炸裂。他右脚踩在她胸口,龙爪按在她天灵盖上,没用力,但蛇姬全身经脉瞬间冻结。她眼珠暴突,想挣扎,却发现连神魂都被禁锢了。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楚凌天俯身,声音贴着她耳畔,“我只需要知道——他怕我。” 话音落,龙爪下压。 不是撕裂,不是贯穿,而是碾。爪心罡气压缩到极致,像磨盘一样缓缓碾过她头骨。宫主印记崩解的瞬间,一股黑气冲出,直扑楚凌天眉心。源珠自动浮现,金芒一闪,黑气被吸进去,碾成纯粹的鸿蒙元气,反哺经脉。 他站直身体,右臂龙鳞退去,只留掌心一道裂痕。那不是伤,是功法烙印——《升龙诀·地脉篇》的第一页,正浮在他眼前,字迹由金光凝成,还在 缓缓翻动。 远处,十二宫潜艇的聚变弹已经充能完毕。第二波攻击比第一波强三倍,能量波纹让整片海域的冰层开始龟裂。但楚凌天没抬头。他盯着功法,右手一抓,将虚幻的纸页捏进掌心。金光顺着手臂蔓延,灌入地脉节点。 三十六根青铜管同时爆亮,蓝光交织成网,从海底直冲海面。冰层不再龟裂,反而开始增厚,一层叠一层,像蜂巢般层层叠加。每一格冰晶里,都嵌着一道倒刺状的罡气,金光流转,指向天空。 聚变弹发射了。 火球撞上冰罩的瞬间,倒刺同时亮起。不是阻挡,是吞噬。爆炸能量顺着倒刺流入冰网,被地脉节点吸收,再经源珠提纯,化作鸿蒙元气反哺楚凌天。他站在冰面中央,衣袍猎猎,右肩胎记彻底裂开,金色龙纹与星纹融合,形成太极状印记,缓缓旋转。 潜艇内,操作台炸开火花。一名教徒盯着能量读数,声音发抖:“攻击……被转化了。他们的能量……在给对方充能。” 指挥舱里,宫主令牌的残片突然震动。那道裂缝扩大了一分,边缘泛起金光,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灼烧。令牌前跪着的执事猛地抬头,看向监控画面里的楚凌天。 “龙血……觉醒了。”他喃喃,“双生血脉,地脉共鸣……宫主说过,这种人不该活着。” 楚凌天没听见这些。他正低头看着掌心。功法烙印消失了,但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重组,经脉在拓宽。通脉境二层的瓶颈,松了。 他抬脚,踩碎脚下冰层。冰下海水翻涌,却不敢靠近他。他右脚一跺,地脉残劲顺着节点扩散,三十六根青铜管同时轰鸣,蓝光如脉搏般跳动。 远处,蛇姬的残躯突然抽搐。她体内涌出的银色锁链不再攻击,反而在海水中盘旋,像在寻找什么。楚凌天眼神一冷,龙爪一抓,将所有锁链扯出,扔进源珠。珠子轻轻一震,锁链化作精纯能量,涌入经脉。 就在这时,海底传来低沉轰鸣。不是潜艇,不是爆炸,是地底深处的震动。三十六节点的蓝光开始紊乱,像是被什么外力干扰。楚凌天皱眉,右脚一碾,引动《地脉引灵诀》。 海床裂开一道口子,黑雾涌出,瞬间形成漩涡,直扑他脚下。 他没退。反而迎着漩涡踏进一步。 罡气从脚底喷涌,顺着地脉倒灌。金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龙形,持剑,剑尖指向漩涡中心。虚影一动,漩涡炸开,黑雾溃散。海床深处,露出一截断裂的石碑,碑面刻着半道龙纹,与他胎记完 全吻合。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触碰石碑。指尖刚碰到,脑海突然闪过画面—— 二十年前,地下密室。老者手持裂痕徽章,将人皮面具按在孩童脸上。孩童右肩胎记裂开,金色龙血滴入祭坛,坛心浮现出与宫主令牌相同的裂缝。老者狂笑:“成了!楚家的龙血,终于能启动永夜之门!” 画面消失。 楚凌天站在原地,手还按在石碑上。他没说话,但右臂龙鳞再次暴涨,爪心凝聚鸿蒙元气,一爪轰向石碑。 石碑炸裂,碎片中飞出一道银链,直扑他咽喉。他侧头避开,龙爪反手一抓,将银链扯断。链子落地,化作灰烬。 远处,十二宫潜艇开始下沉。不是撤退,是被海底涌出的暗流吞没。楚凌天没追。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浮现出一行新字,是《升龙诀·地脉篇》的下一句—— “双生龙血现,永夜将至。” 第181章 水晶柱秘辛 海床裂开的瞬间,楚凌天脚底罡气一震,岩浆刚涌出半尺就被冻结成黑石。他右臂龙鳞未退,掌心还残留着石碑碎裂时的灼感,那行浮现在掌中的字——“双生龙血现,永夜将至”——像烙铁刻进神魂,久久不散。 他没回头去看蛇姬残躯是否彻底湮灭,也没理会远处潜艇沉没的轰鸣。三十六根青铜管的蓝光还在脉动,与水晶柱的频率逐渐同步。源珠在识海轻轻一颤,不是预警,是牵引。他知道,这宫殿深处藏着的东西,比地脉节点更重要。 贴着岩壁前行,潮湿的冷意顺着衣角爬上来。前方雾气翻滚,凝成一道黑墙,里面影影绰绰,似有无数扭曲面孔在低语。楚凌天脚步未停,右手一抬,龙爪虚影在掌前三寸成形,五指一抓,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刚裂,黑雾又迅速合拢,反而涌得更急。数百只半透明蛊虫从雾中钻出,扑向水晶柱方向,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宁可撞柱自毁也不回头。 “原来不是拦我。”他冷笑,脚尖一点,身形如箭射出,“是怕我来得太慢。” 龙纹在靴底一闪,他整个人撞进雾墙。蛊虫扑在罡气上,发出焦臭味,接连炸成黑烟。最后一波撞来的瞬间,他忽然收力,护罩一缩,所有蛊虫撞上水晶柱,柱体“嗡”地一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楚家古文。 他指尖抚过,文字如活物般顺着手臂钻入皮肤,化作一段信息直冲识海—— “十二宫以万蛊之王为引,窃地脉之根,欲污龙脉,启永夜之门。双生血脉者,当以龙血净之。此柱藏《升龙诀》第二重‘龙战于野’,唯觉醒者可启。”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炸开,岩浆喷涌三十米高,火浪横扫,逼得他后跃三丈。左脚刚落地,右脚立刻发力,龙鳞覆踝,借着岩壁反弹腾空。罡气在背后凝成半对金翼,火浪擦过翅尖,将衣袍一角烧成灰烬。 他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水晶柱。那行字还在识海回荡——“万蛊之王”。不是普通的蛊,是能污染地脉核心的至邪之物。十二宫不是想掌控地脉,是要毁它,用蛊毒腐蚀龙脉根基,让整个地脉系统沦为永夜温床。 “难怪要试龙血。”他咬牙,“不是为了觉醒,是为了确认……谁才是能净化的人。” 他落回地面,右脚一碾,引动《地脉引灵诀》。寒气顺着经脉喷出,落在岩浆沟壑边缘,瞬间凝出一排黑石落脚点。他一步步踏上去,每走一步,右肩胎记就烫一分。 靠近水晶柱三丈时,柱体突然剧烈震颤。裂痕深处涌 出黑气,化作十二宫邪纹,缠绕柱身,像是在封印什么。楚凌天不退反进,右手按上裂痕,龙血从掌心渗出,顺着纹路流入柱内。 “我以龙血为引,开!” 柱内金光炸现,一道巨大虚影缓缓浮现——楚家先祖,手持龙纹战戟,披甲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宫殿。 “吾族后裔,”声音如钟鸣地底,“当万蛊之王现世,需以龙血净化地脉核心。此柱藏《升龙诀》第二重‘龙战于野’,乃龙血觉醒者专属之法。切记,双生血脉非一人之力,乃阴阳共济,帝女血印与龙纹共鸣,方可引动地脉真意。” 话音未落,黑气猛然暴涨,缠上先祖虚影。十二宫邪纹化作黑蛇,一口咬住战戟,虚影开始扭曲、淡化。 楚凌天眉心一痛,源珠自动浮现,金光如潮扩散。黑蛇在光中嘶鸣,节节崩解。虚影重新凝实,战戟高举,在空中划出九道轨迹。 第一道,横斩,地脉震动; 第二道,斜撩,龙气升腾; 第三道,下劈,岩层碎裂; …… 第九道,回旋,金光如网,笼罩整座宫殿。 “看好了!”先祖声如雷霆。 楚凌天瞳孔骤缩,右眼化作竖瞳,龙纹从眼角蔓延至太阳穴。他死死盯着每一划的轨迹,感受那股与地脉共振的韵律。当第九道完成时,他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在空中划出完全相同的弧线。 掌心罡气自动跟随,经脉中鸿蒙元气如江河倒灌,顺着轨迹运转。他忽然明白——这不是招式,是“势”。龙战于野,不是与人战,是与地脉共鸣,借龙气撕裂邪祟,以身为引,镇压万蛊。 水晶柱突然爆亮,柱身所有文字同时浮空,在他头顶组成巨大的口诀图谱——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双生共鸣,地脉为疆。 一爪裂金,万蛊伏藏。 龙气所至,永夜退让。” 字字如雷,砸进识海。楚凌天闭眼,强行记忆。图谱最后一行模糊不清,被黑气侵蚀,只能依稀辨出几个字:“……蛊王现,血祭启……” 他正欲细看,源珠金光再闪,将黑气彻底净化。模糊部分瞬间清晰—— “蛊王现世之刻,十二宫将血祭十二洲地脉节点,以万蛊之王为引,启动永夜之门。唯有双生血脉者,以龙血为祭,方可逆转。” 他猛地睁眼。 十二洲,每一个地脉节点都被十二宫渗透。他们不是在布局,是在 等一个时机——等万蛊之王彻底觉醒,等双生血脉者现身,然后,以他为诱饵,完成最终血祭。 “所以蛇姬不是来杀我的。”他低语,“是来确认我是否觉醒。” 他右脚一跺,地脉残劲扩散,三十六根青铜管同时轰鸣。蓝光交织,映照水晶柱,柱体突然裂开一道缝,一道金光射出,直冲他眉心。 源珠主动迎上,金光没入,化作一段完整图谱,深深烙印在识海。 《升龙诀》第二重,完整了。 他低头看着右手,龙鳞缓缓退去,掌心却留下一道新痕——不是伤,是功法烙印,形如龙爪撕天。他握拳,烙印发烫,鸿蒙元气自动在经脉中按新路线运转。 通脉境二层的瓶颈,彻底松动。 就在这时,右肩胎记猛然一烫,双生龙纹同时亮起。他脑海中闪过画面——玄冰洲,冰塔深处,清漪被锁在冰柱中,手腕帝女印记渗血,顺着刻痕流入地脉。 同一时间,水晶柱裂痕中,飞出一枚青铜残片,与他心口旧疤完全吻合。残片一触即融,化作一道信息涌入识海—— “万蛊之王,非虫非兽,乃十二宫以十二洲地脉怨气,混合万蛊精魄,炼成的活体邪阵。其核,藏于玄冰洲地脉最深处。清漪之血,为引。” 楚凌天眼神骤冷。 他们要用清漪的帝女血,激活万蛊之王。而他,必须在血祭完成前,以龙血破阵。 他抬脚,龙纹在靴底一闪,走向宫殿深处。源珠沉回识海,却留下一丝金光,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是在预演某种力量。 地底深处,传来低沉咆哮。不是岩浆,不是海流,是某种东西在苏醒。 第182章 定位器追踪 地底深处的咆哮还在震荡,楚凌天脚底一沉,岩浆刚翻涌上来就被罡气压回裂缝。他没停步,右手掌心那道新烙下的龙爪印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威胁。 三十六根青铜管的蓝光忽然紊乱,水晶柱表面浮现出一圈红点,呈环形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源珠在他识海轻轻一震,不是预警,是锁定了什么。 “定位信号。”他低声道,右肩胎记骤然升温。 下一秒,海底岩层炸开,一枚鱼雷破石而出,尾部喷着幽蓝火焰,直扑水晶柱方向。鱼雷外壳刻着十二宫邪纹,中央嵌着一颗灰白色虫卵,正随着脉动渗出黑雾。 楚凌天右掌一抬,掌心龙纹亮起,金色龙爪虚影瞬间凝实。他一步踏前,五指如钩,直接扣住鱼雷外壳。罡气灌入,金属外壳发出刺耳扭曲声。 “想靠这玩意儿引蛊入阵?”他冷哼,龙爪猛然发力。 轰! 鱼雷在距水晶柱三米处爆开,噬魂蛊还没完全孵化就被罡气撕碎,黑雾一接触金光便化作青烟,瞬间蒸发。爆炸冲击波顺着地脉扩散,三十六根青铜管同时喷出冰蓝火焰,将残余蛊毒烧得一干二净。 远处,十二宫潜艇指挥舱内,蛇姬猛地站起,翡翠烟斗磕在控制台上,烟丝洒了一地。她盯着监控画面,瞳孔收缩:“龙血能净化蛊毒?这不可能!” 她手指一划,备用定位器启动。三枚信号钉从潜艇底部射出,钻入海底岩层,瞬间形成三角锁定阵。楚凌天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十二宫邪纹凭空浮现,像锁链般缠向他的四肢。 “这次,我看你怎么破。”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右脚轻轻一碾。地脉残劲顺着经脉涌出,脚下岩层轰然震动。一股暗流从东南方向冲起,卷着沙石撞向信号钉埋设点。 咔嚓! 第一枚信号钉被冲出地表,外壳裂开,红光熄灭。 蛇姬冷笑,手指再点。潜艇外壳打开,第二枚定位飞弹升空,尾焰划出弧线,直扑楚凌天头顶。 他抬头,左臂龙鳞瞬间覆盖,罡气外放,凝成一面半圆盾牌。飞弹撞上罡气盾,炸出一团火光,冲击波将他衣袍掀得猎猎作响,但人未退半步。 “科技?”他低语,右肩胎记金光一闪,“也配跟我玩追踪?” 他右手一挥,龙爪裂金撕开海水,直插飞弹残骸。五指一握,定位芯片被硬生生扯出。源珠从眉心浮现,金光洒落,芯片表面迅速腐蚀,化作一滩黑色液体滴落海底。 潜艇剧烈倾斜,蛇姬蛇尾缠住舱壁稳住身形。她看着监控中楚凌天周身环绕的金色龙气,忽然想起宫主二十年前的话:“当双生龙血现世,地脉将为之沸腾。” “原来……是真的。” 她没慌,反而笑了。手指连敲三下,三枚定位飞弹同时发射,呈品字形逼近。每枚飞弹频率不同,轨迹交错,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饱和打击。 楚凌天左臂罡气盾未散,右脚猛地一跺。地脉震动,暗流翻涌,三枚飞弹轨迹微微偏移。他趁机左臂一横,罡气盾迎上第一枚,轰然炸开。 第二枚飞弹已至身前,他右手龙爪直接撕出,五指贯穿弹体,源珠金光注入,芯片瞬间熔毁。 第三枚速度最快,角度刁钻,直扑水晶柱后方。就在它即将触地的瞬间,楚凌天右肩胎记猛然射出一道金光,精准命中弹体中部。飞弹在空中炸成碎片,残骸散落海床。 爆炸冲击波掀翻潜艇,蛇姬蛇尾在金属舱壁上刮出三道深痕。她看着全息投影中闪烁的红点全部熄灭,突然笑出声:“有趣……看来宫主准备的‘血祭大阵’,要提前派上用场了。” 楚凌天没理会她的低语,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芯片碎片。他从怀中取出破妄镜,镜面贴上碎片。一道微弱红光从镜中投射,浮现出一组坐标——北纬78°,东经134°,深度三千二百米。 玄冰洲,冰塔底层。 他眼神一凝。这地方,和清漪被锁的位置完全重合。 源珠悄然运转,金光顺着破妄镜流入芯片残骸。一段加密信号被解析出来,频率与他右肩胎记的波动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那信号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共鸣,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从他血脉深处响起。 “帝女印记……在回应。”他低语。 他没再耽搁,运转《升龙诀》第二重,地脉残劲顺着信号反溯。三十六根青铜管蓝光暴涨,灵力顺着海底岩层逆流而上,直指十二宫总坛方向。 同一时间,远在中洲地底的十二宫总坛,一座血色阵法突然剧烈震荡。主持仪式的教徒猝不及防,七窍流血,当场倒地。阵眼处的万蛊之王容器微微晃动,清漪的血液形成的漩涡突然逆时针旋转三圈,又恢复平静。 楚凌天感受到地脉传来的反震,知道信号已到。他收起破妄镜,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那是他用淬体丹改良的护魂丹,专为清漪准备。 源珠轻轻一震,将丹药与破妄镜收入空间。他右掌 一握,龙血从指尖渗出,在掌心凝成一道箭头,稳稳指向北方。 玄冰洲。 他正要动身,源珠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女声,微弱却清晰:“凌天……地脉核心有东西在召唤我……” 他猛地握紧胸前那块龙形玉佩碎片,罡气在背后凝成半对金翼。岩浆从脚底翻涌而起,托着他缓缓升空。 下一瞬,他冲出海底宫殿,身形如箭射向海面。身后,岩浆如龙尾般甩动,海水被高温蒸出一条真空通道。 他破水而出的刹那,北风扑面,雪花砸在脸上。远处冰原上,一座黑色冰塔静静矗立,塔顶血光隐隐闪烁。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龙血箭头,方向未变。 右脚一踏虚空,罡气炸响,身形再次加速。冰原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风雪中,一道金光划破天际,直扑冰塔。 半空中,他忽然察觉掌心一烫,龙血箭头微微颤动,竟分裂成两支,一支指向前方冰塔,另一支,斜斜指向冰层深处。 他眼神一冷。 原来不止一个信号源。 第183章 护魂丹感应 楚凌天悬在半空,掌心那两道龙血箭头一前一后颤动,前方的指向冰塔祭坛,另一道却死死钉在脚下冰层深处。他没再犹豫,右脚一沉,罡气炸开,冰面轰然塌陷,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百米。 寒风裹着碎冰打在脸上,他顺着裂缝俯冲而下,地脉引灵诀在经脉中疾走。十米厚的冰层被震成粉末,下方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管道,内壁龙纹与海底宫殿如出一辙。他并指一划,罡气顺着纹路扫过,管道发出低沉嗡鸣,像是某种回应。 “果然通着一处。”他低语,右肩胎记微微发烫。 管道倾斜向下,延伸进漆黑海床。他贴壁滑行,护魂丹在舌底温润流转,像是在提醒什么。刚深入百米,耳中忽然传来尖锐震颤,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刺入神魂的波动。源珠在识海一震,金光瞬间扩散,他才察觉四周岩壁上密布着细小孔洞,正随着频率共振,形成无形声浪。 “想震散我的神识?”他冷笑,护魂丹药力主动上涌,金色龙鳞自耳廓蔓延,将耳道封死。下一瞬,三道声波叠加袭来,空气扭曲成环形波纹,直逼识海。 源珠悬于眉心,金光如柱,硬生生撞碎第一道。第二道擦过肩头,龙鳞崩裂两片,皮肉翻卷却无血渗出——鸿蒙元气已在瞬间修复。第三道来得更快,他右掌猛拍岩壁,龙血注入地脉,反向震波从掌心爆发,与声波对冲,整段隧道剧烈摇晃,碎石如雨。 隧道尽头,一堵石壁横亘眼前。壁面斑驳,中央嵌着半块玉佩,龙形轮廓残缺,边缘染着暗红血迹,尚未干涸。他心头一紧,从怀中取出另一半碎片,指尖刚触到断口,玉佩突然发烫,血迹泛出微光。 “清漪的血……还活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两块玉佩靠近的刹那,石壁轰然亮起幽蓝纹路,竟是整面墙都刻着失传的楚家封印阵。龙血顺着断口渗入,与血迹交融,封印阵骤然运转,灵力如潮水倒灌,直冲他掌心。 他没退,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接缝处。龙血与帝女血交汇,封印轰然破碎。两块玉佩严丝合合,龙形完整浮现,一股磅礴灵力自玉佩中爆发,顺着经脉涌入识海。 源珠疯狂旋转,将灵力提纯为鸿蒙元气,通脉境二层的瓶颈瞬间松动。他双腿一弯,单膝跪地,体表罡气不受控地外放,凝成带倒刺的金甲,左臂龙鳞蔓延至肩头,经脉如龙游走,噼啪作响。 “就是现在。”他低吼,运转《升龙诀》第二重,引导灵力冲刷经脉。金甲随呼吸起伏,每一道倒刺都凝聚着龙血之力,左肩 胎记炸开金光,在背后凝出半截虚幻龙尾,扫过岩壁,石屑纷飞。 玉佩合一的瞬间,一道血色符文从接缝处弹出,直冲识海。源珠早有感应,金光一卷,形成吞噬漩涡,符文在其中扭曲挣扎,最终被绞成星芒,彻底湮灭。 “想靠烙印追踪我?”他睁开眼,瞳孔泛金,“找死。” 他抬手将玉佩贴回胸口,护魂丹药力与龙血共鸣,舌底温热不散。刚要起身,脚下岩层突然震动,海面方向传来电磁脉冲,强横干扰顺着地脉袭来,切断了灵力供应。 “潜艇还没完?”他冷笑,感知延伸出去——十二宫那艘残破潜艇正悬浮在冰层上方,外壳开启电磁阵列,显然是要封锁地脉,逼他现身。 “找死。”他低喝,刚突破的罡气顺着双腿灌入岩层。三条微型地脉被强行贯通,灵力逆流而上,直指潜艇下方。他左手掐诀,龙形气劲破土而出,缠住潜艇尾部推进器。 右手一抬,源珠悬于掌心,金光凝聚成柱,直射潜艇外壳。净化之力接触金属的瞬间,装甲如雪融,层层剥落。舱内警报狂响,教徒尖叫着冲向逃生舱,刚拉开舱门,就被龙形气劲卷住,拖回海底漩涡。 电磁干扰戛然而止。 他缓缓起身,通脉境二层的罡气在体表流转,金甲未散,龙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摆动。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两道龙血箭头已合二为一,稳稳指向冰塔方向。 “清漪……”他声音低沉,“等我。” 他一步踏出,罡气炸裂,身形如箭射向海面。冰层在他脚下寸寸崩裂,灵力洪流托着他冲出隧道,直破雪原。风雪扑面,他却感觉体内龙血沸腾,与远处冰塔中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刚冲出冰层,九重雷云骤然翻涌,一道紫电劈下,正中他右肩胎记。金光炸开,龙尾虚影仰天咆哮,声浪震碎三座浮冰,惊起漫天雪鸮。 他站在雪原中央,金甲映着雷光,缓缓抬头。冰塔顶端血光闪烁,隐约可见祭坛轮廓。他右手一握,龙爪暴涨三米,金光在爪尖凝聚。 “十二宫的杂碎,”他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你们锁错人了。” 他右脚猛地一踏,罡气炸开,身形再次加速。雪原在他脚下飞退,风雪中,一道金光划破天际,直扑冰塔。 就在他冲出百米时,胸口那块合璧的玉佩突然一震,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血脉传来:“凌天……地脉核心……有东西在召唤我……”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玉佩。血色纹路正在缓缓 流动,像是活物。他眼神一冷,右掌一握,龙爪金光暴涨。 “不是清漪。”他低语,“是它想引我进去。” 他没停,反而加速。风雪中,金光如龙,直扑冰塔。塔顶血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他的逼近。 他距离冰塔只剩三百米时,塔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幽蓝光芒从中溢出,带着熟悉的龙纹气息。 他嘴角一扬,右臂龙爪高举,金光凝聚成刃。 下一瞬,他冲入光芒之中,龙爪直劈而下—— 塔底缝隙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指尖滴落的血,在冰面上晕开一朵暗红花。 第184章 通脉境二层 楚凌天冲入冰塔缝隙的瞬间,右臂龙爪已撕裂空气,金光在掌心凝成刃锋。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苍白手还未完全探出,指尖血珠刚滴落地面,便被龙爪横扫而过,整条手臂连同半截躯干轰然炸开,黑血溅在冰壁上,发出“嗤嗤”腐蚀声。 他没停,左脚蹬地,罡气炸开,金甲倒刺根根竖起,硬生生撞碎迎面扑来的三只噬魂蛊。虫尸落地即化脓水,但腥臭未散,更多黑影从塔底深处涌出,密密麻麻如潮。 “通脉境二层的罡气,试试深浅。”他低喝一声,左臂龙鳞猛然扩张,覆盖至肩胛,龙血在经脉中奔涌,带动《升龙诀》第二重运转。金甲随呼吸起伏,倒刺泛起金芒,竟自动弹出寸许,将撞来的蛊虫绞成碎渣。 源珠悬于识海,金光扩散,净化之力渗入金甲缝隙。那些沾染的幽蓝毒素刚接触鸿蒙元气,便如雪遇沸水,顷刻蒸发。他右掌一翻,龙爪暴涨,直接插入蛊群核心,五指收拢,三只体型硕大的改造蛊皇被硬生生捏爆,内脏喷洒一地。 冰塔外,十二宫潜艇残骸仍在电磁阵列残光中悬浮。楚凌天眼角一抽,感知到灵力被切断的滞涩感。他右肩胎记突然发烫,体内新贯通的经脉猛然一震,灵力运转路线骤然偏移,一股逆流直冲喉头。 腥甜涌上,他咬牙压下,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右脚猛踏冰面。罡气顺着地脉倒灌,三条微型支流被强行贯通,灵力逆冲而上,直击潜艇尾部推进器。龙形气劲破冰而出,缠住外壳,猛然一扯。 “轰!” 金属撕裂声炸响,潜艇外壳如纸片般被撕开,电磁阵列瞬间瘫痪。舱内警报未起便戛然而止,整艘潜艇歪斜着沉入海沟。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金甲表面裂纹蔓延。方才强行逆转灵力,虽借力破敌,却伤了经脉。源珠金光流转,将涌入的驳杂灵力提纯为鸿蒙元气,缓缓修补金甲裂痕。左肩龙鳞微微颤动,似在适应新的力量层级。 胸前玉佩忽地一震。 他低头,合璧玉佩上的龙形纹路正缓缓流动,血色边缘泛起微光。那股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凌天……地脉核心……有东西在召唤我……” “不是清漪。”他冷笑,“清漪的血契是暖的,这股波动阴冷,带着十二宫的邪气。” 他舌尖一顶,护魂丹仍在,药力温润。可就在他准备运转《地脉引灵诀》时,识海骤然刺痛。一道血色符文凭空浮现,如毒蛇缠绕神魂,试图侵入记忆深处。 源珠金光暴涨,瞬间笼罩识海。金柱 落下,将符文死死钉在虚空中。他右手掐诀,龙血注入识海,与金光交汇,形成绞杀漩涡。符文扭曲挣扎,最终“啪”地炸成星屑。 “还敢来?”他冷哼,舌底护魂丹突然融化,一股清凉药力扩散至神魂,形成屏障。与此同时,他捕捉到那股意念的频率——竟与海底宫殿的龙纹共鸣一致。 “是地脉节点。”他瞬间明白,“他们在用清漪的血契做引,污染次级地脉,想把我拖进陷阱。” 他闭眼,运转《地脉引灵诀》,灵力如网铺开。百米之下,冰层深处,一处地脉节点正剧烈震荡,灵力浑浊,邪气渗入经络,远比冰塔表面严重十倍。 “想用她当诱饵?”他睁眼,瞳孔泛金,“那就看看,谁才是猎物。” 他抬脚迈步,金甲倒刺自动收拢,身形如箭射向塔顶。冰塔外层是强化玻璃,厚达半米,嵌有十二宫符文。他左臂龙鳞覆盖区猛然爆闪金光,五指成爪,直接拍在玻璃上。 “咔!” 蛛网裂痕瞬间蔓延,碎屑飞溅,却在离他半寸处被罡气领域弹开。他右肩胎记发烫,感应到蛊皇核心的震动频率。他没再徒手硬破,而是右掌贴壁,龙血注入,低频震荡顺着玻璃传导。 “嗡——” 声波扩散,十米内冰棱齐齐震颤,随后“啪啪”爆裂,化作冰雨倾泻。三只潜伏在塔顶死角的蛊皇被声波贯穿,虫壳炸开,黑血喷洒。 他跃上塔顶平台,罡气金甲全面覆盖,倒刺重新竖起,九柄光剑自金甲后背凝出,悬浮成阵。右肩胎记与塔顶血光共振,地脉深处的辐射脉冲再次袭来,幽蓝能量流如潮水般涌至。 金甲裂纹加剧,源珠金光被迫收敛,全力提纯灵力修补。他右掌猛拍冰面,龙血渗入,迅速绘制封印阵。血液在冰层上蔓延,勾勒出楚家古纹,与海底宫殿如出一辙。 “封!” 阵成刹那,辐射脉冲被强行扭转,直冲塔顶祭坛。血光剧烈闪烁,锁链崩断声接连响起。 就在此时,通脉境二层的经脉全面贯通,体内灵力如龙游走,噼啪作响。他背后龙尾虚影猛然凝实,半透明鳞片浮现,纹路与玉佩一致。龙尾一甩,缠住从祭坛阴影中扑出的暗影刺客,猛然一绞,对方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黑雾消散。 他站在塔顶,九柄光剑环绕,龙尾轻摆,金甲倒刺泛着冷光。胸前玉佩血纹流动,指向祭坛深处。 “十二宫的杂碎……”他右掌一握,龙爪金光暴涨,直指祭坛入口,“你们准备好玩火了 吗?” 祭坛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龙血与帝女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一步踏出,金甲倒刺全部竖起,光剑列阵前指。 石门开启到一半时,一只染血的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指尖紧扣门沿,指节发白。 第185章 鬼哭岩关联 那只染血的手刚从石门缝隙伸出,楚凌天的龙爪已经贴上冰面。九柄光剑在金甲后背嗡鸣震颤,他右肩胎记滚烫如烙铁,体内新贯通的经脉猛然一抽,灵力顺着地脉支流倒灌而上。 光剑齐发,斩在祭坛入口两侧的符文锁链上。冰屑炸开,血光骤灭,整座石门轰然向内倾倒。那条伸出来的手臂还没收回,就被压进裂缝,只留下半截手腕露在外面,指节仍在抽搐。 他一步跨过门槛,金甲倒刺自动收拢,脚下罡气凝而不散。祭坛内部比预想中空旷,四壁嵌着与海底宫殿同源的龙纹水晶柱,但此刻这些柱子泛着幽蓝邪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十二宫符印。 胸前玉佩震动得更急了。 他伸手按在最近的一根水晶柱上,龙血渗入纹路。刹那间,一股混杂着帝女血与龙族气息的波动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源珠金光一闪,将那股邪意死死压住。 “不是清漪。”他低声道,“这是在模仿她的血契。” 话音未落,脚下地脉突然震颤。一道低频共振从深处传来,带着放射性物质特有的灼热感。他猛地低头,发现脚边冰层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暗红微光。 破妄镜从储物空间滑入掌心。 他蹲下身,镜面贴向裂缝。血色涟漪荡开的瞬间,隧道轮廓在镜中浮现——一条贯穿玄冰洲地壳的岩脉通道,壁上布满蜂窝状晶簇,正以与水晶柱完全同步的频率释放能量波。 “鬼哭岩。”他瞳孔一缩。 这名字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二十年前楚家地窖失火那晚,他曾从父亲楚战天口中听过一次。当时老人说:“那东西沾不得,一碰就蚀骨,还会引邪物入地脉。” 他右掌贴地,运转《地脉引灵诀》。灵力如网铺开,三十米外的岔道口传来强烈共鸣。那里的岩层成分与鬼哭岩样本完全一致,而且……正在被人主动激活。 五道破风声从背后袭来。 他没回头,金甲自动展开,罡气护体。十二枚淬毒飞镖撞上金甲倒刺,当场炸成黑雾。五个身影从隧道阴影跃出,手腕蛇纹泛青,掌心捏着自爆符。 “苏家养的狗?”他冷笑,左臂龙鳞蔓延至肘部,五指成爪虚握。 九柄光剑瞬间回旋,组成剑阵将五人围在中央。他右脚一踏,龙形气劲炸开地面,逼得教徒后退半步。就在他们触发自爆符的刹那,他甩手掷出三枚淬体丹。 丹药在空中爆开,药力混着鸿蒙元气形成粘稠屏障。自爆冲击被压缩在剑阵内,岩 壁震裂,晶簇崩塌。趁着灵力乱流,他龙爪暴涨,直接撕开岔道岩壁。 一块核桃大小的岩石被硬生生抠出。 表面蜂窝孔洞中涌动着幽蓝能量,当他用源珠金光照射时,三道射线突然喷射而出,擦过左臂。皮肉烧焦,血痕翻卷,但伤口立刻被鸿蒙元气包裹,迅速愈合。 破妄镜再次启动。 镜面浮现出数据流:“辐射频率与水晶柱能量波重合度997。”紧接着,一段残音从镜中传出——“地脉核心……污染……” 这声音他听过。就在上一刻,识海里那道血色符文试图入侵时,也发出过同样的频率。 “他们在用清漪的血做引子。”他咬牙,“把她的气息混进鬼哭岩辐射里,伪造地脉召唤。” 他将样本塞进金甲缺口,左臂龙鳞覆盖其上,形成密封隔层。刚要起身,脚下地脉再次震动。这一次,震源来自主干道方向,且夹杂着蛊群爬行的窸窣声。 他跃入最近的支流通道。 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浪扑面。通道尽头,一座由七块玄冰铁构成的阵法静静悬浮。每块铁上都刻着苏家徽记,阵眼处插着一根断裂的翡翠烟斗残片。 他瞳孔骤缩。 记忆闪回——苏振南临死前,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烟斗,嘴里喃喃:“……不该碰那块石头……不该让他们进楚家……” 他用龙血点在阵眼。 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画面切至中洲某处荒原。暴雨倾盆,山体开裂,露出大片蜂窝状岩层。那是鬼哭岩矿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无数扭曲黑影在岩层中蠕动,它们的能量脉络通过地脉节点,一路连接到玄冰洲祭坛。 “原来如此。”他声音冷得像冰。 苏家不是被十二宫利用,而是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合作。那晚暴雨中,苏振南带人闯入楚家,带走的不只是财物,还有埋在地窖深处的鬼哭岩碎片。这块石头后来成了苏家掌控地脉邪力的钥匙。 源珠突然震动。 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强行浮现:童年某夜,他发高烧,李奶奶抱着他在院中踱步。远处山坡上,苏振南正和一名黑袍人交接东西。盒子里的岩石泛着幽光,正是鬼哭岩。 “他们早就在布局。”他低吼,“拿我当祭品,拿清漪当引子,拿整个地脉当阵基!” 话音未落,玄冰铁阵开始自毁倒计时。 他将破妄镜按在阵眼,镜面反射扭曲空间坐标,干扰自毁程序。同时右肩胎记爆 闪,龙尾虚影猛然甩出,卷住核心铁块。 就在爆炸前一秒,他引爆了藏在金甲内的淬体丹炸弹。 灵力风暴席卷通道,他借势跃出,手中紧握玄冰铁。铁块内部结构暴露在外——那是以苏家血脉为引的封印术,只有携带苏家基因的人才能激活。 他咬破指尖,滴血其上。 铁块表面浮现出完整路线图:从中洲鬼哭岩出发,经七大洲地脉节点,最终汇聚于玄冰洲遗迹,形成灭世邪阵。而阵眼位置,正是清漪被囚禁的冰塔祭坛。 “苏振南……”他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龙血溢出的血迹。 隧道尽头传来轰鸣,不是海啸,也不是地震。那是万千邪物破土而出的声音,伴随着地脉核心的剧烈震颤。 源珠将所有信息汇总,在他识海炸开警示: “地脉污染进度89,玄冰洲封印剩余12小时。” 他握紧玄冰铁,转身冲向隧道出口。金甲表面裂纹蔓延,左臂龙鳞因长时间承载鬼哭岩辐射开始发黑。九柄光剑只剩七柄还能悬浮,其余两柄已碎裂在自爆冲击中。 破妄镜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镜面最后闪过一行数据:下一波辐射峰值将在三小时后抵达祭坛,届时,封印将彻底崩解。 他一脚踹开隧道口的冰障,寒风卷雪扑面而来。 远处海平面上,乌云裂开一道缝隙,紫电贯穿天际,与他体内龙血产生共鸣。 他抬起右手,龙血在掌心凝成箭头,直指中洲方向。 第186章 影杀组覆灭 海面炸开一道冰浪,楚凌天从海底隧道口冲出,九柄残缺光剑在身后嗡鸣。金甲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胸口,左臂龙鳞发黑,边缘开始剥落。他没停,踩着光剑贴海飞行,掌心龙血箭头直指前方——三艘黑色潜艇正破冰逼近,艇身刻着蛇形纹路,驾驶舱透出幽蓝光晕。 隧道壁还在滴落腐蚀液,一滴落在他肩头,嗤地冒起白烟。他反手一抓,龙爪将液体凝成冰珠,甩向最近的潜艇。冰珠撞上艇身,瞬间炸裂,裂痕顺着纹路蔓延。里面传来闷响,像是某种机械在重启。 “影杀组?”他冷笑,金甲倒刺全部竖起,罡气在体表旋成三重螺旋,“就这?” 十二名教徒从潜艇跃下,脚踩冰面滑行而来,手腕上戴着泛着红光的空间定位器。他们没开口,直接结阵,掌心朝天,血雾从七窍喷出。隧道两侧岩壁渗出黑色液体,顺着地势流向阵眼,凝成一座扭曲的血蛊阵。 楚凌天右脚一踏,光剑散开,呈弧形悬于背后。他冲入阵中,十枚淬体丹从储物空间弹出,半空爆裂。药力混着鸿蒙元气形成粘稠屏障,血雾撞上就凝固,像被冻住的蛛网。三名教徒来不及收手,喉管已被龙爪撕开,血还没喷出,就被罡气吸干。 源珠突然从识海冲出,悬在头顶,金光罩下。剩余教徒的定位器同时炸裂,血蛊阵崩解。楚凌天没回头,左臂龙鳞暴涨,一爪拍碎身后偷袭者的头颅。那人倒下时,怀里滑出一块玉符,上面刻着苏家徽记。 “又是你们。”他低骂,一脚踢飞玉符。 机械嗡鸣从海底传来,一艘微型战机破冰而出,通体漆黑,驾驶舱透明,蛇姬坐在里面,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她抬头看见楚凌天,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战机外壳弹出十二根金属针,尖端泛着紫光。电磁脉冲瞬间爆发,楚凌天金甲上的裂纹骤然发烫,紫纹蔓延,像是有东西在甲内蠕动。他右臂龙鳞暴涨,覆盖半身,硬扛脉冲灼烧。左眼破妄镜启动,红光扫过战机,锁定能量核心——在驾驶舱下方,一团幽蓝光球正高速旋转。 他踩着光剑冲天而起,龙尾虚影在身后甩动,一爪撕开战机外壳。源珠金光注入裂缝,鸿蒙元气顺着金属纹路渗透。战机外壳扭曲,玻璃爆裂,他一把揪住蛇姬衣领,将她拖出驾驶舱。 黑雾从舱内涌出,凝聚成一只巨型黑蝎,獠牙距他后颈仅三寸。他没回头,右肩胎记滚烫,源珠金光暴涨,将毒雾逼退半尺。 “万蛊之王?”他冷笑,松开蛇姬,任她坠向毒云。 自己却踏着光剑冲上高空,金甲展开,竟化作一对龙翼。海风卷着雪扑在脸上,他俯冲而下,源珠喷出三米直径的纯白罡火。毒云瞬间汽化,黑蝎在火焰中扭曲,外壳崩裂,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虫卵。那些卵刚孵化,就被罡火烧成灰烬。 毒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带着倒钩,箭尖滴着黑血。楚凌天双翼一收,龙尾虚影横扫,箭矢未及身前已化为铁水。他落地时,蛇姬正从毒云中爬出,防护服被腐蚀出大洞,露出腹部——一道十二宫圣痕正在发黑,像是被烧焦的蛇形图腾。 她仰头看他,突然笑出声:“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楚凌天一步上前,左手掐住她咽喉,将她提至半空。右拳轰入她丹田,取出一枚血红丹药——暴血丹。她双手化为骨刃,刺向他左肩,却被龙鳞弹飞,刃尖崩裂。 “苏家的蚀魂散,”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掺了多少蛊虫卵?三年前那些混混,是不是你们喂的药?” 蛇姬喉咙被掐,却还在笑:“你……永远不知道……宫主已经……” 战机残骸突然震动,舱内爬出一具尸傀,全身机械改造,胸口嵌着自爆符。楚凌天眼神一冷,源珠金光一闪,时空凝滞。尸傀停在半空,手指离自爆按钮仅差一毫米。 蛇姬被定住,脸扭曲成狰狞笑容:“宫主已经拿到帝女的……” 他右拳燃起罡火,贯穿她天灵盖。火焰从七窍喷出,圣痕在火中崩解,化作黑灰飘散。尸傀体内的定位器突然闪烁,屏幕上跳出一串坐标——中洲某处荒原,正是鬼哭岩矿脉所在。 他松开手,蛇姬的尸体坠入海中,瞬间被漩涡卷走。源珠飞回识海,金光收敛。他低头看掌心,破妄镜正发烫,镜面显示:封印剩余时间11小时57分。 深海传来闷响,像是地脉核心在跳动。他引动《地脉引灵诀》,将战机残骸聚拢成球,源珠金光包裹,形成临时封印。龙尾虚影扫过海面,海水瞬间结冰十米厚,冰层下浮现一道符文——扭曲的龙形篆体,写着:“地脉之怒,非龙血不可平”。 远处冰山炸裂,一道血色光柱从地平线升起,直冲云霄。他右掌龙血再次凝成箭头,指向中洲。光剑只剩七柄,其余两柄在自爆冲击中碎裂,残片嵌在金甲裂缝里。 他抬脚,踩上最近的光剑,贴冰面飞行。左臂龙鳞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他没管,右手按在肩头胎记上,金光一闪,伤口被鸿蒙元气裹住。 海风卷着雪打在脸上,他眯眼看向血色 光柱的方向。破妄镜在他掌心震动,镜面最后闪过一行字:辐射峰值将在两小时后抵达祭坛。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光剑上。剑身嗡鸣,速度骤增。冰层在他身后裂开,像被无形巨兽撕开的伤口。 第187章 帝女之谜 海风卷着碎冰打在脸上,楚凌天贴着冰面疾驰,光剑划出七道残影。左臂血肉翻卷,龙鳞早已剥落,鸿蒙元气在伤口边缘结成一层半透明膜,勉强止住渗血。破妄镜在他掌心发烫,镜面映出前方隧道入口——黑雾翻涌,腐蚀液顺着岩壁往下淌,滴在冰层上发出刺耳的嘶响。 他没减速,右脚一蹬,光剑散开成弧形护盾,金甲残片在高速移动中震颤,鸿蒙元气从识海涌出,在体表撑起一层薄光。冲入隧道刹那,腐蚀液撞上光罩,腾起白烟,隧道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破妄镜蓝光自动扩散,照向隧道尽头一块半埋在碎石里的玉佩。那玉佩只剩半块,边缘焦黑,沾着干涸血迹。镜面刚触及表面,虚影一闪,浮现出清漪的脸——暴雨夜中,她抬起手腕,一道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形如盘龙,与苏家玉佩上的裂痕完全吻合。 楚凌天瞳孔一缩。 右肩胎记骤然发烫,金光顺着经脉蔓延,龙鳞不受控制地爬上脖颈。他一把抓起玉佩,源珠在识海震动,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龙吟,低沉却清晰,像是从地心直接传入神魂。 隧道两侧岩壁开始震颤,黑液流速加快,汇聚成一条细线,直指隧道深处。他咬牙,将玉佩塞进储物空间,龙爪一挥,残余光剑钉入岩壁,借力跃入地脉裂口。 下方是废弃的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水晶柱,表面布满裂纹,内部有幽蓝光流缓缓旋转。柱底堆着几具干尸,手腕上都戴着金属环,环内刻着与清漪印记相似的纹路。 他落地未稳,头顶突然飘下一片辐射雾,带着虫卵的腥气。龙翼一展,罡气横扫,雾气被掀开,几粒虫卵落地即炸,溅出黑色黏液。他一步上前,龙爪按在水晶柱上,龙血顺着掌心流入裂纹。 柱身嗡鸣,金光从缝隙中溢出,全息影像骤然展开。 战场废墟,黄沙漫天。一名身穿玄甲的老者手持长枪,与一名身披星月长袍的女子并肩而立。女子手腕抬起,金色印记在月光下闪耀,与清漪的一模一样。她指尖划过地面,一道金纹蔓延,地底轰鸣,裂缝中升起九根石柱,将围攻的黑甲军队尽数震退。 “楚家老祖……”楚凌天低声念出。 影像切换,女子独自立于祭坛之上,双手结印,十二道黑锁从虚空垂落,缠住她四肢与腰身。她抬头望天,嘴唇微动,似在说话,却无声音传出。下一瞬,金光炸裂,影像中断。 识海突然炸开一道声音:“这是帝女冕下!传说中能平定地脉暴动的……” 墨尘子的声音? 可话未说完,便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截断,像是空间被撕裂,余音在神魂中留下尖锐震荡。楚凌天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破妄镜红光扫过水晶柱底部,发现一枚嵌入岩层的定位器,正是从蛇姬战机上缴获的。他伸手拔出,同时从怀中取出翡翠烟斗残片——苏振南临死前紧握的那支,内部结构与传输阵核心一致。 源珠震动,时空凝滞开启。 三十秒内,他将定位器、烟斗残片、半块玉佩并列置于掌心,龙血滴落,三者接触瞬间,金光交织,浮现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缓缓旋转,七大洲地脉节点亮起,最终汇聚于中洲某处荒原——鬼哭岩矿脉。 星图中央,清漪的面容浮现,背景是燃烧的祭坛,火焰中隐约可见十二宫徽记。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冰冷而熟悉: “二十年前就该取的龙血,拖到现在,反而让帝女的血脉觉醒了。” 宫主? 楚凌天眼神一冷,星图瞬间收拢,融入破妄镜。他正要收手,源珠突然示警——尸傀体内的自爆符即将触发。 他反手一抓,将藏在储物空间的尸傀拽出,罡气裹住全身,冲出隧道,跃向海面。左臂最后一层龙鳞在高速移动中彻底剥落,血肉暴露在寒风中,鸿蒙元气不断修补,却跟不上撕裂速度。 破妄镜红光穿透尸傀头颅,记忆碎片涌入识海。 实验室,无菌舱内,数十名女子并排躺着,面容与清漪几乎一致。她们手腕都有金色印记,正被机械臂抽取血液。针管连接着中央容器,里面积攒着暗金色液体,表面浮着细密符文。 画面切换,宫主站在容器前,手持匕首,割破自己手掌,血滴入容器。液体沸腾,符文亮起,容器上方浮现出一道虚影——清漪的脸,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微笑。 最后一幕:宫主背对镜头,十二道血色锁链悬浮于身后,每道锁链末端都刻着不同文明的古文字,锁链另一端延伸进虚空,不知连接何物。 记忆中断。 楚凌天落地,尸傀在罡气包裹中炸开,碎片四溅。他喘了口气,左臂伤口深可见骨,鸿蒙元气已无法完全修复。破妄镜显示,辐射云层正加速向祭坛推进,倒计时:11小时23分。 他盘膝坐下,运转《地脉引灵诀》,引导海底裂缝溢出的鸿蒙元气从天灵盖灌入。源珠悬浮识海,将所有信息整合,展开九重地脉图。 第一层至第六层 ,皆为地脉支流,污染程度逐层加深。第七层节点,清漪的影像被十二道黑锁缠绕,锁链刻满古文,与尸傀记忆中的一致。她闭着眼,手腕印记微弱闪烁,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楚凌天凝神,引导鸿蒙元气深入第七层。 源珠突然吸收所有地脉投影,在他面前凝成一道虚影——清漪站在祭坛中央,长发飘动,手腕印记绽放强光。她睁开眼,直视楚凌天。 “凌天……” 他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虚影刹那,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锁链崩断。 第188章 直升机残骸 楚凌天刚运转《地脉引灵诀》引导鸿蒙元气,地脉深处巨响传来,锁链崩断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清醒,他顾不上体内气息的紊乱,立刻冲出—— 海面炸开的浪花还没落下,楚凌天已经冲出三十米。左臂的伤口被寒风一激,血肉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噬魂蛊水母的毒液在顺着血脉往里钻。他没回头,右手一抖,五枚淬体丹甩进身后翻涌的海水。 “轰!” 爆炸掀起的水墙高达十几米,三只扑上来的水母被气浪掀翻,触须断裂,黏液四溅。楚凌天借着反冲力猛蹬水面,脚底罡气一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深海。 三百米下,光线几乎断绝,只有成群发光水母在暗流中游荡,像漂浮的鬼火。源珠在他识海微微震颤,指引方向。前方淤泥堆里,半截直升机尾翼斜插在岩缝中,救生舱卡在断裂处,金属外壳布满划痕,但没变形。 他游近,一把扯开舱门。 破妄镜就在急救包上,镜面朝上,蓝光流转。楚凌天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镜框,镜中画面骤然清晰——玄冰洲遗迹深处,十二宫教徒正将一支暗金色液体注入祭坛凹槽。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符文,每一道都与清漪手腕上的龙形印记同源。 清漪的玉佩悬浮在祭坛上方,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楚凌天瞳孔一缩,手指死死扣住舱门边缘,金属在他掌心凹陷下去。就在这时,救生舱角落的录音笔突然发出电流杂音,林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苏家在东南亚……种植放射性植物……十二宫要唤醒鬼哭岩的……核心……清漪的血是钥匙……” 话音未落,录音中断。 楚凌天还未来得及细想录音中的内容,海面异动便打断了他—— 三只三米长的噬魂蛊水母破水而出,触须高高扬起,吸盘张开,喷出墨绿色黏液。他反手将救生舱推出岩缝,自己却没退,反而迎着黏液冲了上去。 罡气在体表炸开,金色龙形虚影一闪而现,龙爪撕裂最近一只水母的核心。黏液撞上护体罡气,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点点焦痕。他借力一蹬,脚尖在第二只水母头顶一点,腾空翻转,右手并指如刀,直插第三只的脑囊。 水母抽搐着沉入海底。 他浮上海面,破妄镜紧攥在手。快艇已经在两百米外,国际刑警王振站在甲板上,正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楚先生!快上来!” 楚凌天没应声,翻身跃上甲板,刚落地就将破妄镜按在雷达屏上。 屏幕瞬间被蓝光覆盖,地脉能量流在镜面引导下缓缓浮现,勾勒出一张立体地图。 “把灵力注入镜背。”他声音低哑,左臂伤口已经开始渗黑血。 王振一愣,但还是照做。楚凌天指尖一挑,一滴龙血落在镜面。金光炸开,镜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罗盘,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东北方。 “清漪在那儿。”楚凌天盯着镜中画面——清漪被绑在祭坛中央,双手反扣在石柱上,十二道黑锁缠绕四肢,背景是缓缓旋转的十二宫星图。 王振喉咙滚动:“干扰器呢?我们所有设备都失灵了。” “不用设备。”楚凌天抬手,将鸿蒙元气注入破妄镜。镜面金光流转,地脉能量在雷达屏上重新勾勒出三条断续红线,分别指向东南、正北和西北。 “东南七点钟方向,三百米深;正北,一百米海底裂谷;西北,冰层下方。”他指尖划过屏幕,“这三个点,是灵能干扰器的位置。” 王振还没来得及回应,快艇突然剧烈一震。 左侧海面炸开,五具通体漆黑的机甲破水而出,肩部激光炮泛起红光,炮口对准驾驶舱。 “隐蔽!”王振扑向操作台。 楚凌天却往前一步,迎着弹雨冲向最近的机甲。右臂龙鳞瞬间覆盖,金色气劲缠绕拳面。他一拳轰出,直接砸穿机甲腹部,拳锋触及能量核心的刹那,五枚淬体丹从掌心滑入。 “轰!” 爆炸将机甲炸成碎片,楚凌天顺势夺过它肩部的声波炮,转身就是一击横扫。其余四台机甲被震退数米,其中一台失去平衡,栽进海里。 他抬手,声波炮锁定第二台。 “砰!” 炮口炸裂,能量乱流倒灌,机甲内部起火。第三台刚要转向,楚凌天已跃至半空,龙爪裂金撕开它的驾驶舱,一把扯出控制核心,狠狠捏碎。 剩下两台同时开火。 他落地翻滚,借着快艇掩护闪避,左手将破妄镜塞进王振怀里:“标记干扰器位置,别让它们重启。” 话音未落,他已冲向船尾。 刚解决完机甲,海面又涌起新的危机—— 海面突然翻涌,数十条暗红色藤蔓破水而出,粗如水桶,表面布满吸盘,分泌出暗紫色液体。藤蔓缠上快艇两侧,腐蚀声“滋滋”作响,罡气护罩被咬出缺口。 “血魔藤!”王振惊叫。 楚凌天站在船尾,运转《升龙诀》第二重,金色气劲缠绕全身,形成半透明 龙形护层。他抓起一包淬体丹,撕开外皮,粉末撒向海面。 “退后!” 王振扑倒。 “轰!” 火墙腾起,血魔藤被气浪掀开,但只退了十几米,又迅速逼近。楚凌天眼神一冷,源珠在识海急速旋转,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快艇尾部,一把夺过方向盘。 引擎轰鸣,快艇猛冲向前。 血魔藤缠住船体,发出刺耳摩擦声。楚凌天单手握舵,另一只手将破妄镜举过头顶。镜面蓝光笼罩前方藤蔓主干,镜中浮现出一个暗紫色光点——那是能量核心。 “那里!”他吼。 王振反应极快,鱼雷发射器调转方向。 楚凌天却已纵身跃出。 他双手结印,身后金龙虚影浮现,龙爪隔空撕裂三十米距离,精准贯穿藤蔓核心。暗紫色汁液喷涌而出,他抬手,罡气一卷,将汁液裹成球体,反手掷向追来的机甲群。 “轰!” 爆炸掀起巨浪,两台机甲被掀翻,沉入海底。 快艇冲出火墙,破浪前行。雷达屏上,前方五海里处,玄冰洲的轮廓已清晰可见。而遗迹方向,九重雷云正在缓缓凝聚,电光在云层中游走。 楚凌天站回甲板,左臂伤口深可见骨,黑血不断渗出。他没管,只是死死盯着破妄镜。 镜中,清漪突然睁开眼。 她嘴唇微动,似乎在喊什么,但没声音。 下一秒,镜面剧烈晃动,一道血色符文从她手腕印记中射出,直冲天际。 第189章 地脉净化 楚凌天站在快艇尾部,破妄镜紧贴掌心,镜面蓝光与海面电磁乱流对冲,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镜面上划出三道暗红痕迹。他没擦,反而用拇指将血涂抹开,沿着镜框内侧画了个残缺的符文。 镜面猛地一震,蓝光骤然压过干扰波,一张旋转的立体地脉图缓缓浮现。金色脉络如树根般蔓延,三处主脉在玄冰洲底部交汇,七条支流呈放射状延伸。其中三条支流泛着墨绿,主脉交汇点则浮起一片血光。 “三处主脉,七处支流,全被污染了。”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破妄镜突然颤了一下,血光节点剧烈跳动,像是被人从另一端狠狠撞了一记。楚凌天瞳孔一缩,立刻将源珠元气注入镜底。金光顺着脉络扫过,那血光节点瞬间凝实,显出一个倒置的十二宫徽记,正缓缓旋转。 他咬破指尖,一滴龙血落在镜面中央。金光炸开,地脉图自动缩放,聚焦到主脉入口。那里插着一根半埋的水晶柱,柱身布满裂纹,顶端凹槽积着黑泥。 快艇靠岸,楚凌天跃下,脚踩冰层发出闷响。王振想跟上来,被他抬手拦住。 “守船,别让任何东西靠近。” 他独自走向遗迹深处。海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左臂伤口被冷风一激,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扯下绷带,将浸透药液的布条缠在右拳上,五指握紧,药粉渗进掌纹。 水晶柱前,三具变异电鳗从暗流中窜出,体表泛着金属光泽,鳃部嵌着微型电路板。它们没扑上来,反而在柱子周围游成三角阵型,尾部同时亮起蓝光。 楚凌天甩手扔出五枚淬体丹,丹药在空中炸开,火墙腾起瞬间,他已冲到柱前。右手一按,龙血混着药液注入凹槽。金色气劲顺着裂纹蔓延,柱身嗡鸣,一道光束直射海底。 “以龙血为引,涤荡乾坤!” 洪钟般的声音从柱内传出,震得海底砂石翻涌。三只电鳗突然僵住,鳃缝里飘出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它们抽搐两下,沉入淤泥。 楚凌天没停,左手按住柱体,运转《地脉引灵诀》第二重。金光顺着主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墨绿色污染如遇烈阳,层层剥落。但他能感觉到,污染不是被动消散,而是……在逃。 逃向鬼哭岩方向。 他猛地睁眼,右拳轰入主脉入口。鸿蒙元气裹着药能冲进地底,形成螺旋冲击波。金流所向,支脉中的黑雾成片汽化。某处节点突然震动,他察觉到鬼哭岩的辐射频 率开始衰减。 不是停止,是衰减。 还不够。 他翻身跃上水晶柱顶端,双脚踩稳。七处阵眼早已按破妄镜指引布好,此刻却毫无反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最近的玉石上。玉面裂开细纹,浮现出一串扭曲符文,像是被人用刀刻进去的。 不是阵法符文。 是代码。 楚凌天眼神一冷,双手结印,源珠虚影浮现在头顶。金光如瀑布倾泻,顺着阵眼连线扫过。那些符文开始扭曲、重组,试图抵抗。他低喝一声,龙爪裂金隔空撕下,整片光幕被扯成碎片。 玉石炸裂,毒雾喷出。他侧身避开,反手将源珠按进裂痕。金光渗入地底,七处阵眼同时亮起,形成环形结界,将主脉包裹。 地底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楚凌天没动,继续注入灵力。结界内,金流与黑雾激烈对冲,污染物质不断崩解。监测器绑在柱底,屏幕上的数字从3200re开始暴跌。 3000、2500、1800…… 突然,海底剧烈震动,一块礁石从侧方冲出,直撞水晶柱。楚凌天一脚踹开,身形不退反进,跃上最高处。他将双臂张开,全身灵力灌入柱顶龙纹凹槽。 金龙虚影在他背后完全成型,龙首仰天,龙尾缠住柱体。地脉深处,最后一股黑雾被金流绞碎。监测器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终定格——001re。 海面瞬间安静。 楚凌天缓缓收力,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柱顶。左臂伤口不知何时已不再流血,边缘泛出淡淡金光,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缝合。他低头看去,伤口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金色纹路,随呼吸微微起伏。 破妄镜还在怀里,他掏出来,镜面蓝光微弱,清漪的影像却比之前清晰许多。她手腕上的印记正在变化,龙形纹路褪去,浮现出一串古老文字。楚凌天不认识,但源珠在识海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他盯着那串字,还没来得及细看,镜面突然扭曲。清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但没声音。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眼神直直望向镜外,像是能看见他。 楚凌天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海底传来一声凄厉嘶鸣,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哀嚎。他立刻反应过来——万蛊之王残魂被地脉净化波及,彻底湮灭。 他收起破妄镜,正要跃下水晶柱,眼角余光却扫到海面异样。 十二宫的战舰群正在集结,呈半圆形压来,炮口泛着红光 。而玄冰洲上空,雷云未散,一道紫色天雷劈入遗迹深处,炸开的瞬间,他看见祭坛中央闪过一道血色符文。 那符文形状,与清漪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楚凌天翻身落地,脚踩冰面,左臂微微发麻。他低头,发现那层金纹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底下新鲜的皮肉。伤口愈合了,但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像是一缕极细的金线,顺着血脉往心脏方向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残留的药粉与龙血混合,结成暗褐色的痂。他没擦,反而盯着那块痂看了两秒。 然后握拳。 第190章 海面突围 楚凌天握紧快艇栏杆,指节发白。左臂刚愈合的伤口底下,那缕金线还在往心口爬,每动一下,识海里的源珠就震一次。他没时间管这个,海面已经变了。 十二宫的战舰群压过来,炮口红光连成一片。更远的地方,三艘国际刑警巡逻艇正从侧翼包抄,雷达波扫得快艇导航屏乱跳。王振在驾驶室吼了一声,声音被电磁干扰掐得断断续续:“楚先生,我们被锁定了!” 楚凌天甩手五枚淬体丹砸在甲板上,丹药撞碎,金焰腾起,火墙瞬间围住整艘船。热浪掀翻空气,巡逻艇上的电子屏集体闪黑。他左脚踏前一步,掌心贴上桅杆,源珠虚影在识海浮现,罡气顺着经脉冲上手臂,从指尖喷出,撞上桅顶金属杆。 嗡—— 一道反向电磁场炸开,巡逻艇的包围阵型被硬生生撕出缺口。王振抓住机会猛推油门,快艇擦着一艘战舰的船头冲了出去。 “源珠共鸣度三十七。”识海里那道机械音又响,“建议开启龙鳞覆盖。” 楚凌天扯开衣领,右肩胎记已经爬到锁骨,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理那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海天交界处。那里本该是救援信号的蓝白灯,现在却闪着六芒星图案,一明一灭,像是在回应战舰群的节奏。 “不是救援。”他低声道,“是诱饵。” 话音落,海面炸开。三道水柱冲天而起,每道水柱顶端站着个穿黑袍的人,面具是青铜铸的,看不出脸,手里握着一根骨杖。骨杖尖端滴着黑血,落进海水,立刻腐蚀出嘶嘶白烟。 楚凌天抬手,破妄镜滑进掌心。镜面蓝光一闪,映出巡逻艇上一名警卫的瞳孔——里面浮着一条蛇形倒影。 “有内鬼。”他把镜子塞进王振手里,“守住驾驶室,别让任何人进来。” 他跃下快艇,脚踩冰面,几步冲到岸边。玄冰洲前沿基地的金属闸门就在前方,两排白大褂研究员缩在墙角,手里举着虹膜扫描仪。警卫队长站在闸门前,右手按在识别器上。 “身份确认,允许进入。”机械音刚响,警卫队长突然暴起,右手抽出一把骨刃,直刺楚凌天咽喉。 楚凌天没躲。源珠在识海一震,罡气化作声波脉冲,从他胸口炸出。那股力道不伤人,专震耳膜。警卫队长耳朵瞬间渗血,骨刃歪了半寸,擦着楚凌天肩膀划过。 他左手反扣住对方手腕,右肩龙鳞蔓延,一拳砸在警卫太阳穴。人直接瘫了。他顺手把破妄镜按在闸门扫描口,镜面蓝光扫过,闸门内部传来一连串 爆裂声。 “你的生物特征……”一名研究员颤声开口,“和苏家案件卷宗完全吻合……” 楚凌天一脚踹开闸门,走进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墙上全息投影正在播放一段直播画面:他站在苏家祠堂前,手里捏着婚书,火苗从指尖窜起,婚书烧成灰飘散。 他没停,直奔观测台。 观测台在基地最深处,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一台量子分析仪,屏幕上是玄冰洲上空的雷暴云层。研究员围在控制台前,手指发抖。 “脉冲能量异常,雷云核心频率和……和清漪的脑波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九。”一个戴眼镜的男研究员抬头,“封印矩阵在松动。” 楚凌天走过去,一把扯断所有监测线。他把源珠按进量子分析仪的接口,金光从他掌心涌出,顺着线路灌进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混沌符文——和他在水晶柱底部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是源珠的语言。”他低声说。 他右手抬起来,龙鳞覆盖至指尖,一掌插入雷云投影。金光顺着掌心蔓延,竟从投影里抽出一缕电离粒子,在他掌心凝成巴掌大的雷池。雷池里紫电翻滚,映出他眼底的金光。 “雷暴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盯着雷池,“是有人在用清漪的血,当钥匙。” 全息地图突然报警,刺耳的蜂鸣响起来。屏幕上,代表他的红点正在玄冰洲移动,十二宫战舰群从三个方向合围。更糟的是,雷云深处浮现出血色符文,和清漪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脉冲能量达到临界值!”研究员尖叫,“遗迹核心的封印矩阵……” 楚凌天猛地抬头。窗外,一道紫雷劈下,直击遗迹祭坛。他没等雷落完,逆着电光冲出观测台。龙形气劲从背后炸出,凝成实体,他一把拽住那道紫雷,硬生生将雷电甩向最近的战舰。 轰! 战舰侧舷炸开火球,船体倾斜。其他战舰立刻调转炮口,能量炮充能声连成一片。 楚凌天落地,膝盖一沉。识海里的源珠烫得像要炸开,记忆碎片在神识里翻涌——他看见一座宫殿,十二根血色锁链垂落,锁着一个穿星月长袍的女子。女子手腕上,龙形纹路正在褪去,浮出古老文字。 那是楚家的禁术,只有血脉继承者才能看懂。 “封印……不是为了困住她。”他咬牙,“是为了保护她。” 他摸出最后三枚淬体丹,塞进嘴里。右臂龙鳞瞬间覆盖至指尖,金光 顺着经脉往心脏爬。那缕金线也在动,和源珠的震动频率一致。 “地脉节点要崩了。”他冲向遗迹入口。 刚踏进通道,地面猛地一震。海底传来闷响,像是某种巨物在翻身。监测屏上的海啸预警从红色转绿,但没人敢松气。 楚凌天冲到地脉观测口,右手按进地面。《地脉引灵诀》第二重运转,金光顺着经脉冲入地底。龙影从他背后冲出,穿透海面,直插地核。 三秒后,他察觉不对。 地底那股污染不是在逃,也不是在重组——它在进化。 金光与黑雾对冲的瞬间,变异体成型了。没有实体,像一团扭曲的雷暴,裹着万蛊之王残魂的怨念,在地脉节点中央凝聚。楚凌天立刻收手,源珠悬在头顶,龙鳞覆盖全身,金光与龙气共振,形成混沌力场。 他双手结印,力场压缩,将变异体死死困在直径三米的能量球里。 监测屏上的海啸预警又变红了,倒计时跳出:17分32秒。 楚凌天转身冲向遗迹入口。黑烟从里面滚滚涌出,温度高得能把空气点燃。他刚踏进一步,海面升起十二道水柱。 每道水柱顶端,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第191章 十二宫徽章 海面十二道水柱矗立如柱,每道顶端都悬浮着一枚六棱形徽章,与楚凌天手中那枚一模一样。他站在玄冰洲前沿基地的入口,左臂伤口渗出的血丝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冰面上烫出一个个小坑。识海里的源珠嗡鸣不止,像是被某种频率强行牵引。 他没动,盯着那十二枚徽章缓缓旋转,排列成环状,与头顶雷云中的星图隐隐呼应。 “不是巧合。”他低声道,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枚缴获的徽章边缘突然弹出一根细丝,扎进他皮肉里。一股冰冷的数据流顺着神经直冲识海,他强行调动源珠之力,将那股血光截住,硬生生拽入神识深处。 徽章表面浮现一行微光文字:定位信号已激活,目标生命体征同步率897。 楚凌天冷笑,指劲一碾,徽章碎成粉末。他抬脚踏入基地内部,破妄镜贴在袖口,蓝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金属门。墙上的全息投影还在播放他烧婚书的画面,但这一次,画面角落多了个模糊人影——穿星月长袍,手腕有印记,正是清漪。 他没停,直奔地下密室。 墨尘子已经在了。红泥药炉倒扣在一张金属桌上,炉底压着那枚从修士身上夺来的徽章残片。药炉表面泛起赤光,十二道细纹从炉身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成星图。星图中央,一点金芒跳动,正与楚凌天右肩的胎记频率一致。 “这东西,”墨尘子手指轻敲炉壁,“是钥匙,也是陷阱。” 话音未落,桌上的量子分析仪突然亮起,屏幕扭曲,浮现出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那张脸缓缓裂开,露出狞笑,声音像是从地底刮上来的风:“楚凌天,来遗迹核心……清漪的血,等你来续。” 影像炸裂,十二道血光射向墙壁,嵌入一道隐藏接口。密室顶部的投影系统被强行启动,一幅全息档案缓缓展开——画面是二十年前的孤儿院,暴雨夜,铁门被撞开,人贩头目带着三个黑衣人冲进去。 楚凌天瞳孔一缩。 镜头拉近,那人贩头目的腰带上,挂着一支翡翠烟斗。 烟斗的纹路,与苏振南那支一模一样。 他右臂龙鳞瞬间浮现,金纹如活蛇般缠上手臂,顺着经脉冲向识海。楚凌天只觉脑袋一阵剧痛,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其中一角的画面逐渐清晰——当年院长室,闪电劈下,一个女人将龙形玉佩塞进襁褓,转身时,窗外照亮她手腕上的印记:十二宫星图,环绕着一道龙纹。 “帝女血脉……”楚凌天咬牙,“她们早就盯上了清漪。” 墨尘子猛地抬头:“你肩上的胎记,也在共鸣。” 楚凌天扯开衣领,胎记上的金线已蔓延至心口,与地脉深处的波动完全同步。他一把抓起药炉下的徽章残片,塞进天火鼎口。丹火腾起,金色液体在空中凝成一枚微型芯片,芯片表面浮现出全息影像——宫主手持翡翠烟斗,站在祭坛前,清漪被锁在中央,手腕印记与十二宫星图重合。 “不是为了封印她。”宫主的声音低沉,“是为了唤醒她体内的东西。” 影像戛然而止。 楚凌天盯着芯片,手指收紧。破妄镜突然蓝光暴涨,映出地脉观测仪的数据——十二个节点同时亮起红点,每一个都与清漪的生命信号重叠,却又夹杂着万蛊之王的能量反应。 “双重波动。”他低声道,“他们在用清漪的血,激活地脉里的污染体。” 墨尘子一把按住他手腕:“你看这些红点的分布。” 楚凌天抬眼,全息地图上,十二个红点连成线,竟与人体十二正经完全吻合。 “宫主要的不是地脉。”墨尘子声音发紧,“是要在你体内种下十二宫的阵眼。你的龙血,就是最后一把钥匙。” 楚凌天没说话,转身走向主控台。他将源珠按进接口,混沌符文顺着线路蔓延,三维地图上,十二个红点开始闪烁。他抓起最后三枚淬体丹,龙形气劲一卷,丹药在空中炸开,金光凝成星图,与红点位置严丝合缝。 “不是地脉在共鸣。”他盯着地图,“是清漪的血,在呼应十二宫的阵眼。” 话音未落,观测台剧烈震动。窗外,最靠近海岸的那道青铜光柱突然爆发出强光,光柱中,宫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回响:“楚家小儿,你猜猜看——当十二正经全部被污染,觉醒的龙血会变成什么?” 楚凌天猛然抬头。 光柱中,那枚徽章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同步率903。 他右臂龙鳞猛然炸开,金纹顺着经脉狂爬,心口那缕金线几乎与胎记相连。识海里的源珠疯狂旋转,将鸿蒙元气压缩至极限。他一把抓起破妄镜,镜面蓝光扫过主控台,锁定清漪的实时影像——她被锁在祭坛中央,手腕印记与徽章信号完全重合,血液正顺着一道刻痕流入地脉。 “还差一点。”他低声道,“他们还没完成。” 墨尘子突然冲过来,将天火鼎塞进他手里:“用丹火烧断信号源!这芯片里有追踪程序,他们在借你的眼睛看这里!” 楚凌天没犹 豫,丹火喷出,直冲芯片。火光中,芯片表面浮现出最后一行代码:同步完成时,龙血将化为十二宫之仆。 他瞳孔一缩,一掌拍碎屏幕。 全息地图瞬间熄灭,但十二道光柱依旧矗立海面,纹丝不动。破妄镜的蓝光扫过,显示清漪的生命信号仍在下降,而地脉节点的污染值正以每秒07的速度攀升。 “来不及了。”墨尘子沉声道,“他们已经在你经脉里埋了引子。” 楚凌天低头看向右臂,金线已爬至锁骨下方,每一次心跳,都带动那缕金线微微跳动,与光柱的频率一致。 他缓缓抬起手,龙鳞覆盖指尖,一缕鸿蒙元气顺着经脉逆行,直冲心口。源珠在识海轰鸣,将那股外侵的同步信号死死压住。 “他们以为龙血能被污染。”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冰,“但他们忘了——” 他猛地握拳,龙形气劲炸出,整间密室的金属墙皮被掀飞。 “——蝼蚁也配议龙?” 第192章 龙战于野 楚凌天站在密室中央,右臂上的金纹还在微微跳动,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他没去管墙上那道被掌风掀飞的裂痕,也没看地上碎成片的全息屏幕,只将破妄镜往袖口一塞,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金属台。台面上躺着三枚淬体丹,是他从墨尘子药炉里最后炼出的成药,丹身泛着淡金,药香里带着一丝铁锈味。 他抓起丹药塞进嘴里,没嚼,直接咽了下去。一股灼热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冲。右肩胎记猛地一烫,龙鳞从手臂根部开始往外蔓延,一片片金纹浮出皮肤,边缘发红,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 “不够。”他低声说,一拳砸向金属台。 台面凹下去一块,震得药炉跳了两下。丹火在炉心晃了晃,没灭。楚凌天喘了口气,盘腿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识海里的源珠开始缓缓旋转。鸿蒙元气从珠心涌出,顺着神识沉入经脉,压住那股乱窜的药力。他闭眼,开始运转《升龙诀》第二重。 灵力从丹田升起,被压缩成细丝,沿着手臂经络往前推。指尖一颤,一道金光射出,打在对面墙上,穿透三寸深,留下个细长的孔洞。他没停,继续催动,一连九次,每一道气劲都比前一次更稳。第十次时,那道金光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龙形,绕着密室飞了一圈,撞碎角落的强化玻璃罐才散开。 “成了。”他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道金芒。 他站起身,低头看右臂。龙鳞已经盖到胸口,鳞片之间渗出淡金色的血,顺着肋骨往下流。他抬手抹了一把,血在掌心发烫,像融化的金属。源珠轻轻一震,一股暖流从识海落下,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收拢。 他没等完全愈合,直接迈步往外走。 海风从基地入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和焦糊味。三艘巡逻艇正从远处逼近,艇身漆着十二宫的六芒星标志,炮口充能的红光一闪一闪。楚凌天踩上冰面,脚底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踏水前行。 声波干扰器启动的瞬间,他右臂龙鳞炸开,金纹顺着经脉冲上肩头。龙形气劲在周身盘旋,形成一道螺旋气流,将声波震成碎片。他指尖一划,三道金光离体,穿透第一艘巡逻艇底部。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被撕开,燃料舱炸裂,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推着另外两艘艇撞在一起,第二艘的炮塔直接被掀飞,砸进海里。第三艘刚调头,楚凌天已跃至半空,一拳轰下。 龙鳞覆盖的拳头砸在甲板上,整艘艇瞬间沉了半截。内部结构断裂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像是骨头被踩碎。艇身倾斜,几秒钟后彻底没入海面。 他落在一块浮冰上,没回头。破妄镜从袖口滑出,他单手接住,蓝光扫过海面。十二道水柱依旧矗立,顶端的青铜面具在风中纹丝不动。他将镜面转向基地主控台,找到那枚徽章残片,一把按进数据接口。 “墨尘子。”他开口。 药炉腾地燃起丹火,火焰呈赤金色,烧在残片表面。隐藏的量子编码一点点浮现,像被火烤出来的烙印。破妄镜同步扫描,蓝光在空中拼出全息影像——宫主站在祭坛前,脚下是十二宫星图,边缘刻着一道龙纹,和他右肩胎记的形状完全一样。 影像每三秒自动删减一帧,画面跳得厉害。楚凌天盯着那道龙纹,识海里的源珠突然震动,一股预警感冲上后脑。他右手一抓,将影像定格在祭坛边缘的刻痕上。龙纹的走向和他胎记的纹路有细微差异,像是被人后来改过。 “不是原刻。”他说。 丹火猛地一涨,烧穿最后一层加密。完整画面浮现:清漪被锁在祭坛中央,手腕上的印记正渗血,血液顺着刻痕流入地脉。宫主低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支翡翠烟斗。 楚凌天瞳孔一缩。 他松开手,影像消失。破妄镜转而接入地脉探测仪,蓝光扫过玄冰洲冰原。十二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其中一个突然跳动频率变了。他将源珠按进探测仪接口,鸿蒙元气顺着线路蔓延,干扰信号被一层层剥离。真实坐标浮现——在冰原深处,靠近鬼哭岩的位置。 他闭眼,运转《地脉引灵诀》。灵视穿透冰层,看到一座冰窟,四壁刻满符文。清漪躺在祭坛上,手腕被割开,血线连着地脉节点。黑气从她体内渗出,顺着血流往地底钻。 楚凌天睁眼,右臂龙鳞化作利爪,一爪拍向冰面。龙形气劲破冰而下,直冲祭坛。可就在即将触到清漪的瞬间,一道黑光升起,结界成形,将气劲弹回。冰面炸开一道深沟,他站在沟边,听见结界里传来宫主的声音。 “楚家小儿,你来的比我想的还快。” 他没答话,转身走回基地密室。全息模拟器还开着,虚拟宫主的黑魔龙影在空中盘旋。楚凌天关掉系统,从药炉底下抽出一卷玉简,上面刻着《升龙诀》第二重的口诀。他盯着最后一句:“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心神合一,方可破虚。” 他闭眼,将口诀在识海里拆解。三分钟后,睁开眼,重新凝练气劲。这一次,他没让龙形离体,而是将气劲导入龙鳞铠甲,让金纹顺着铠甲纹路流动。右臂的鳞片逐渐变得锋利,化作龙爪形态,左臂则加厚鳞层,强化防御。 他启动模拟器。 虚拟宫主出现,黑魔龙影扑来。楚凌天右爪一挥,龙形气劲从爪尖迸发,与铠甲共振,一击撕碎魔龙。冲击波震碎模拟器外壳,密室地面留下五道深达半米的爪痕。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右臂龙鳞缓缓退去,金纹缩回皮肤下。他低头看手,掌心还沾着刚才从肋骨处流下的血。血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第193章 遗迹入口 楚凌天抹去掌心的血,那滴刚凝的血珠在低温下裂开细纹,像烧裂的釉面。他没看手,抬脚踹开密室铁门,冷风裹着冰粒砸在脸上。十米外,三辆全地形装甲车停在冰面上,车顶架着电磁炮,炮口对准前方三百米外那道裂开的冰缝——遗迹入口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边缘刻着断裂的龙纹。 他几步跨到第一辆车旁,从战术背囊里抽出一叠淬体丹,直接塞进突击队员的防寒服口袋。丹药表面浮着细密龙纹,触手发烫。特勤队长摘下面罩,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声波干扰器已经失效,十二宫在入口布了双频压制网。” 楚凌天没答,右臂一震,龙鳞从腕部浮起,覆盖到肘关节。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像烧红的铁丝。他抬手往前一划,龙形气劲撞上前方空气,炸开一圈环形波纹。十米外的冰层瞬间炸裂,三具穿黑袍的尸体从地下翻出,耳后贴着微型共振片,正冒着青烟。 “清了。”他说。 特勤队长挥手,外围警戒组立刻散开,狙击手爬上百米高的冰丘,枪管压低。楚凌天往前走,脚踩在冰壳上发出脆响。离入口还有五十米时,地面突然鼓起,黑雾从裂缝里涌出,聚成蜂群般的虫影,每只都长着人脸,口器开合发出刺耳的尖啸。 噬魂蛊。 第一波蛊虫扑来时,楚凌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淬体丹上。血珠悬在丹药上方不落,丹身瞬间膨胀,化作三米宽的金色火球。他双手一推,火球滚向前方,罡气灌入其中,火焰猛地拉长,形成一道火浪。龙形在火中翻腾,蛊虫撞上即燃,连灰都没留下。 特勤队员立刻在火浪后方铺设液氮管,喷口开启,冰墙拔地而起。火与冰交界处腾起浓雾,蛊虫的残骸在雾中坠落,像烧焦的雨。 “推进!”楚凌天低喝。 队伍贴着冰墙前进,刚到入口边缘,黑雾再次翻涌,第二批蛊虫从冰缝深处冲出,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火焰扫过只留下焦痕。他眯眼,右臂龙鳞完全展开,覆盖到肩胛,金纹边缘渗出血珠,落地结冰。他一把扯下衣襟,露出右肩胎记——龙形中央,一点星纹缓缓浮现。 他抬手按在青铜门环上。 门环是龙首造型,眼窝嵌着一块玉髓,色泽与苏振南那支翡翠烟斗一模一样。龙鳞与青铜纹路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环震动,内部齿轮转动。但门没开。 “不对。”他低声说。 源珠在识海轻震,一股信息流冲进脑海——这门要的不只是龙血,还有帝女血脉的共 鸣。他右掌加力,鸿蒙元气从源珠涌出,顺着经脉注入门环。胎记上的星纹突然发烫,与门环凹陷处的星图重合。一声闷响,巨门开始震动。 就在此时,两侧冰壁炸开,四名十二宫教徒跃出,手里拽着引爆线。楚凌天眼角一跳,龙爪从右臂延伸而出,五指一抓,空间扭曲,一道裂缝在空中裂开。爆炸的冲击波被吸入异空间,门缝扩大的同时,寒气从内涌出,在地面冻出一道龙形冰痕,与他脚下的血迹连成一线。 “进!”他一脚踹开巨门。 甬道往下倾斜,地面铺着黑色石板,缝隙里渗着寒气。楚凌天走在最前,龙鳞铠甲覆盖至脖颈,源珠在体外形成三层防护罩,淡金色的光膜贴着皮肤流转。特勤队员开启反重力装置,紧随其后。 二十米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的荧光矿石映出他的倒影,铠甲上的龙纹与石壁浮雕的远古龙族重叠。一道裂缝在空中裂开,边缘泛着银光,像刀刃般扫来。他抬臂格挡,防护罩被削去一角,龙鳞炸开,血珠飞溅。 “有选择性。”他低语。 从战术背囊掏出一枚胶囊,拧开盖子,倒出一群米粒大的黑色虫子——木婉清特制的噬空虫。虫群散开,立刻被空间裂缝吸引,扑向银光边缘。法则切割力被分散的瞬间,他运转《地脉引灵诀》,灵力灌入地面。石板下的纹路亮起,与玄冰洲的地脉走向完全一致。 他一步踏出,空间褶皱被强行拉直。 甬道尽头是祭坛大厅,十二根石柱围成圆阵,顶部刻着十二宫星图。中央祭坛上绑着一个人影,手腕被割开,血线连着地脉节点。黑气从她体内渗出,顺着血流往下钻。 楚凌天刚要上前,破妄镜从袖口滑出。他单手一抄,镜面翻转,蓝光扫过祭坛。镜中画面清晰——人影是清漪,但四周站着十二具傀儡,全都穿着苏家管家的制服,手里握着记忆水晶。 他抬手一掷,破妄镜飞向中央,蓝光炸开。幻阵碎裂,十一个傀儡消失,只剩一具跪在祭坛前,胸口嵌着一块水晶。他快步上前,龙爪一抓,傀儡头颅裂开,黑色液体从断裂处涌出,在冰面腐蚀出龙形凹槽。 他捏住水晶,用力一碾。 记忆冲击波炸开,画面闪现——苏振南躺在病床上,呼吸机滴滴作响,手里攥着那支翡翠烟斗。他嘴唇蠕动,说了句什么。楚凌天瞳孔一缩。 就在这一瞬,祭坛顶部的十二宫星图突然逆转,星位错乱,结界出现裂痕。清漪的手指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印记渗出血珠,滴落地面时发出 轻微的“滋”声,像烧红的铁碰到水。 楚凌天转身,右臂龙鳞完全展开,金纹覆盖到脖颈,指尖渗出金色血液。他抬手按向祭坛结界,龙形气劲从掌心涌出,撞上半透明的屏障。结界震颤,裂纹蔓延。 祭坛下的地脉突然抽搐,黑气从清漪体内倒流回伤口。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动。 楚凌天左手握拳,砸向结界裂缝。龙鳞炸开,血顺着拳锋往下滴。结界崩开一道口子,他伸手就要去抓清漪的手腕。 就在这时,祭坛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第194章 融合龙影 楚凌天的手指刚触到清漪手腕,祭坛底部的齿轮声戛然而止。那声音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咬断的,连回音都没留下。他掌心的血还悬在结界裂口边缘,一滴未落,整座大厅却猛地一震,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暗红纹路,像是被点燃的引信。 他没回头,右肩胎记已经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一股劲风从头顶压下,他侧身翻滚,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圈冰环,碎屑溅在脸上,刺得生疼。抬头时,穹顶裂缝正往下坠落一道紫雷,雷光在半空扭曲,竟凝成一条盘旋的龙影,龙首低垂,直冲祭坛中央。 “龙血共鸣……开始了。”他低声道。 脚下的地脉开始震颤,不是抽搐,而是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他单膝跪地,右掌按进石缝,源珠在识海轰鸣,鸿蒙元气顺着经脉灌入地底。齿轮组的运转声重新响起,但这次是倒转的,咔咔作响,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特勤队长从甬道口冲进来,肩扛电磁脉冲炮,吼了一声:“磁暴弹打偏了,星图能量反弹!”话音未落,炮管炸裂,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滑下来,嘴角渗血。 楚凌天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动。胎记的灼痛已经蔓延到后颈,金纹在皮肤下爬行,右臂的龙鳞自动展开,一直覆盖到脸颊。他抬头,看见那道紫雷龙影正与自己身后浮现的金龙虚影对视,双瞳对双瞳,中间隔着半空凝滞的空气。 “来。”他咬牙。 金龙虚影的双星瞳孔骤然亮起,与紫雷龙影的龙角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吟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整个玄冰洲的冰层随之共振,大厅内所有冰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无形的笔画过。 祭坛四周的黑雾突然翻涌,十二名十二宫教徒从阴影里走出,双手结印,掌心滴落的血在空中连成一条线,直指清漪手腕。血线一接通,她体内残存的黑气猛地一缩,随即反向涌出,化作十二枚漆黑的钉状物,悬浮在半空。 “血咒阵?”楚凌天冷笑,“用她的血反制龙威?” 他右臂一震,龙形气劲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攻人,先轰向头顶的紫雷龙影。金龙虚影张口,一声长吟直冲云霄。那声音不像人发,也不像兽吼,倒像是某种远古法则的具现。紫雷龙影应声而动,龙尾一扫,十二枚黑钉当场崩碎。 教徒们的结印动作一滞,最前面那人法杖尖端开始结冰,冰层顺着杖身往上爬,转眼将整根法杖冻成冰雕。他惊叫一声,想甩手,却发现手掌也被冻住,皮肤发黑, 像是血液瞬间凝固。 楚凌天踏前一步,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他右臂的龙鳞边缘跳动着紫色电弧,每走一步,电光就在石板上留下焦痕。他能感觉到,清漪的气息在变强,不是因为她醒了,而是因为她的血在回应——和他一样,被这龙吟唤醒。 “凌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和龙吟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脚步一顿。 就这一瞬,祭坛下方传来“咔”的一声,像是冰层断裂,又像是某种封印被撕开。一股极寒的气息从地底涌出,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成乳白色的雾,雾中浮现出一块块晶状物,落地即化为玄冰,迅速蔓延。 “上古寒髓!”特勤队长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扯下背包,扔出一卷热导纤维,“这玩意能冻结灵力,快退!” 没人动。 楚凌天盯着祭坛核心,那里正缓缓升起一具龙形冰雕,通体透明,眉心嵌着一块菱形冰晶,形状和他右肩胎记一模一样。他右臂一挥,龙爪成形,直接刺向冰雕眉心。 冰晶离体的刹那,整个玄冰洲的地脉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压抑了千年的叹息终于释放。清漪身上的束缚绳寸寸断裂,她手腕的印记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楚凌天胸口。他没躲,任由那光没入体内,胎记上的星纹骤然发亮,与冰晶共鸣。 十二名教徒同时跪地,不是被击倒,而是被迫。他们的灵力正从丹田外泄,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契约,流向楚凌天。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阴冷、驳杂,却无法抗拒。 “原来如此。”他低语。 紫雷龙影与金龙虚影彻底融合,新形成的龙影通体泛着金紫交杂的光,龙首高昂,一声咆哮震得空间扭曲。十二根石柱上的星图开始逆向旋转,裂缝中垂下的紫雷被龙影一口吞下,化作龙瞳中的雷霆。 “走!”楚凌天回头,对特勤队长吼。 对方已经架起清漪,启动悬浮装置,贴着地面往青铜巨门冲。门缝正在闭合,只剩不到一米高。他们俯身钻过,最后一人刚出去,一块巨冰砸落,将门彻底封死。 楚凌天没跟上。 他站在祭坛中央,手握冰晶,源珠在识海疯狂运转。他知道这地方撑不住了。寒髓还在往上涌,冰层崩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的穹顶已经开始塌陷,大块的冰石砸落,砸在龙鳞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掌拍地,龙形气劲顺着地脉扩散,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托举。整座遗迹开始震动,地基下的冰层被灵力撑开, 遗迹竟缓缓离地,悬在半空。下方的地脉节点一个接一个亮起,不再是黑气弥漫,而是绽放出莲花状的冰晶,纯净的灵气从晶心涌出,顺着气劲回流到他体内。 防护穹顶在他头顶成形,由鸿蒙元气与龙血混合凝成,淡金色的光膜不断闪烁,承受着落石的冲击。第一块百斤重的冰石砸上来时,光膜裂开一道细缝。第二块落下,裂缝扩大。第三块…… 清漪在门外回头,隔着冰层与他对视。她眉心的印记在发光,和他胎记的光完全同步。十二根石柱上的星图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星位错乱,最终定格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图案上——龙首衔尾,环成一圈。 他听见体内传来一声低语,古老,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在回应。 也像在召唤。 第195章 清漪的印记 清漪手腕上的印记化作流光钻进楚凌天胸口,他右肩胎记猛地一震,像是被烙铁烫过。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下冲,直奔丹田,又反弹上行,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他没动,双掌仍按在地面,龙鳞覆盖的右臂泛起一层金紫交织的光,像是体内有两股力量在角力。 头顶的穹顶还在塌,冰石砸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最后一块巨冰落下时,光膜裂开一道口子,寒气灌进来,楚凌天却像是没察觉。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眼底浮现出细密的龙纹,和清漪眉心刚刚亮起的印记一模一样。 “血脉枷锁……破。”他低声道。 话音落的瞬间,十二枚悬浮在空中的黑钉同时颤动,其中一枚钉子尖端突然崩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咬断。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炸开,黑气四散,刚涌出一寸,就被紫雷龙影吐出的一道光束绞碎。 特勤队长正用热导纤维裹住清漪的下半身,抬头看见这一幕,手一抖,纤维卷差点滑落。“这净化速度……不可能。”他盯着腕表上的能量读数,指针已经冲出量程,“她的灵力在反向吞噬那些黑气,不是被动清除,是主动吞噬!” 楚凌天没回应。他能感觉到清漪的意识在动,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沉睡中的挣扎。她的血脉在回应他,但被什么东西压着,像是神魂深处有根钉子,钉死了她的觉醒。 源珠在识海嗡鸣,一股温润的鸿蒙元气自动溢出,顺着胸口那道流光的路径倒灌回去。流光在楚凌天体内转了一圈,再出来时,颜色变了,银白中掺着金丝,像是被提纯过。它重新飞向清漪,没入她眉心。 那一瞬,清漪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吟鸣,和龙吟的频率完全一致。 虚空开始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她头顶升起。女子身形,长发垂至腰际,眉心一点星芒,身穿古制长裙,裙摆上绣着星图。她一出现,整个祭坛的空气都凝滞了,连落石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帝女……”楚凌天低语。 虚影刚成型,双臂突然张开,十指成爪,直冲楚凌天咽喉。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但他早有准备,右臂龙鳞一震,龙爪横档,硬生生卡住虚影手腕。 “不是她。”他咬牙。 虚影力道极大,龙鳞边缘崩出细小裂纹,金血渗出,滴在地面,瞬间凝成龙形冰晶。他左手迅速在空中划动,舌尖血珠甩出,混着灵力画出一道符印——锁龙印。 血符成形,虚影动作一滞,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回,困在 祭坛中央的水晶柱内。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和《升龙诀》总纲最后一页的图样一模一样。 “小心帝女血脉中的寄生咒。”楚凌天耳中响起一道古老的声音,像是从胎记深处传来。 他没时间细想,右手一挥,龙形气劲喷涌而出,不攻虚影,而是轰向水晶柱底部。柱体裂开一道缝,一股黑气窜出,被他掌心吸住,源珠微微一震,黑气瞬间被碾成虚无。 虚影剧烈挣扎,但封印已成,动作逐渐放缓。她的脸开始变化,从狰狞转为平静,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上。她望向楚凌天,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他看懂了。 ——救我。 楚凌天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那块从冰雕眉心取出的冰晶,直接按进自己右肩胎记。刺痛感瞬间炸开,像是整条经脉被撕裂,但他没松手。鸿蒙元气顺着接触点疯狂灌入,顺着血脉倒流,直冲清漪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与金光交织,灵力漩涡在两人之间成形,越转越快,地面的石板一块块翘起,悬浮在空中。特勤队长被气浪掀到墙角,死死抱住清漪,抬头大喊:“他们的灵力通道在互融!能量溢出值超标十倍!” 没人回应。 楚凌天闭着眼,却能“看”到体内经脉的走向。他的龙血顺着灵力漩涡流入清漪体内,她的帝女之血则逆向回流。两股力量在交汇处碰撞、融合,又分离,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地脉的搏动变了节奏,不再是单调的心跳,而是某种韵律,像是在呼应他们的共鸣。祭坛四周的黑雾被这股力量逼退,十二名教徒跪在地上,七窍渗血,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全被漩涡吸入。 最后一名教徒突然抬头,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帝女与龙主的共鸣……这是预言中的……”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炸开,血肉化作黑雾,被漩涡一口吞下。 清漪眉心的印记突然收缩,光芒内敛,竟从皮肤上剥离,化作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龙鳞,轻轻飘落。楚凌天伸手接住,鳞片入手温润,背面浮现出一道残缺的星图,线条古朴,和水晶柱上那位女子手中的星图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星图,瞳孔微缩。 还没等他细看,清漪的身体突然一软,眉心那点星芒熄灭,虚影消散。她整个人向后倒去,被特勤队长一把接住。 “清漪!”楚凌天一步跨到她身边,手指搭上她手腕。 脉搏在跳,但极弱。 他抬头看向祭坛核心,那里有个凹槽,形状和手中的龙鳞完全一致。他没犹豫,直接将龙鳞按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整个祭坛亮起银白光芒,一道光柱从核心冲天而起,穿透穹顶裂缝,直射云霄。光柱中,紫雷被尽数吸收,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缠绕其上。玄冰洲的冰层开始稳定,崩裂声停止,连空气都变得清澈。 特勤队长抬头看着光柱,喃喃道:“这屏障……覆盖了整个洲。” 楚凌天没动。他感觉到源珠在识海剧烈震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他闭上眼,强行沉入神识。 清漪的意识碎片浮现。 她躺在冰台上,手腕被割开,血线连向地脉。画面一转,苏振南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黑光。他低头看着昏迷的清漪,声音冷得不像人:“只要你的血融进地脉,十二宫的封印就能松动一半。” 画面再闪,是地下祭坛,十二宫星图中央,站着一个背影。那人抬手,掌心浮现出和清漪眉心一模一样的印记。 楚凌天猛地睁眼。 就在这时,印记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屏障反冲而来,像是一根钢针直刺神魂。他立刻切断联系,额头渗出冷汗。 祭坛底部,一道星图缓缓亮起,和龙鳞背面的图案完全重合。传送阵开始蓄能,地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灵力顺着纹路往上涌。 特勤队长突然抬头,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通讯声:“报告!全球十二处遗迹同时出现相同星图!频率一致,能量波动同步!” 第196章 宫主现身 楚凌天的手还按在传送阵核心的星图上,指尖传来一阵灼烫,像是烙铁贴在皮肉。那星图纹路突然发亮,银白光芒顺着他的经脉往上爬,直冲识海。源珠嗡的一震,一段残缺口诀凭空浮现——《升龙诀》第三重。 他没动,也没睁眼。 清漪被特勤队长背在身后,正往出口撤。脚步声杂乱,但没人敢催他。他知道现在不能松手,一旦中断,这股从地脉反涌上来的灵力就会炸开,整个玄冰洲都得塌。 “全球十二处遗迹同步启动。”特勤队长压着嗓子说话,耳机里的信号断断续续,“总部命令我们立刻撤离,封锁现场。” 楚凌天没回应。他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锁链。铁链崩裂的声音顺着地脉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他体内的龙血开始躁动,右肩胎记像是被针扎着往外冒火。 就在这时,识海里闪出一幅画面: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风雪里的孤儿院门口。她披着灰袍,脸看不清,可那只抱着孩子的手,掌心有一道月牙形的疤。婴儿右肩露出来一块皮肤,上面的胎记,和他现在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猛地睁眼。 光柱还在冲天而起,但阵眼边缘开始泛黑,像是墨汁滴进清水。十二宫教徒的尸体突然抽搐,一道道黑气从七窍钻出,在半空凝成屏障,把祭坛围得密不透风。 “想走?”一个声音从黑雾里传来,低沉,沙哑,带着点熟悉。 楚凌天咬破舌尖,血珠混着鸿蒙元气喷在屏障上。光膜瞬间裂开,像雪遇热汤,层层融化。黑雾散开,灰袍人影从里面走出来,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星图就暗一寸。 特勤队长抬手,激光瞄准镜的红点锁住那人眉心。可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红光被一道黑影吞了进去。那是一条龙影,通体漆黑,鳞片泛着铁锈般的光泽,盘在灰袍人头顶,眼珠是两团幽火。 灰袍人停下,抬手揭下面具。 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假面碎成灰粉。露出的脸苍老,皱纹深得像刀刻,可右肩衣领下滑出的皮肤上,一道龙形胎记清晰可见——和楚凌天的一模一样,连尾端那道裂痕都分毫不差。 “二十年了。”灰袍人开口,声音里多了重回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终于回来了。” 楚凌天没动,手还按在阵眼上,但右臂的龙鳞已经自动浮现,一层层覆盖到脖颈。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不是苏振南,不是玄阳子,也不是十二宫的任何一名长老。 是李奶奶。 孤儿院的院长,当年唯一对他笑过的人。 “你体内流的血,一半是我的。”李奶奶抬起手,袖口滑出一支翡翠烟斗。烟斗一震,里面传来苏振南的惨叫:“他骗我!那些辐射矿根本不是药材!他说能续命,其实是往我魂里种蛊!” 楚凌天瞳孔一缩。 烟斗口裂开一道缝,一团灰雾飘出,凝聚成苏振南的脸。那魂魄残片扭曲着,指着李奶奶:“她才是宫主!她用我的身体当容器,二十年前就换了你儿子的命!你根本不是楚家遗孤,你是她从初代宫主尸体里炼出来的……” 话没说完,李奶奶一掌拍碎魂片。她抬手,整条右臂的皮肤裂开,露出漆黑的龙鳞,和楚凌天的金紫龙甲截然相反。 “不错。”她冷笑,“你是我用初代宫主的骨血,加上楚家龙脉残魂,养了二十年的容器。你每突破一次,都是我在你体内种下的蛊虫成熟一分。你的觉醒,你的记忆,你的力量——全是我的安排。” 她话音未落,整个遗迹开始震颤。地面裂开,一团团血肉般的卵状物从裂缝里钻出,表面跳动着血管。母巢。 楚凌天右臂一挥,龙爪撕开最近的卵团。黑浆溅出,落地即燃,冒出腥臭的烟。他运转通脉境二层灵力,龙鳞铠甲完全覆盖,源珠在识海震动,自动吸收蛊虫爆开时逸散的精华,转为纯净灵力反哺经脉。 “你错了。”他低声道,“你以为我在帮你完成仪式?” 李奶奶冷笑:“你体内的寄生咒,早在你觉醒第一重《升龙诀》时就已扎根。你每用一次龙血,都在唤醒我体内的初代宫主残魂。现在,全球十二处遗迹的能量都在往这里汇聚,只要我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初代宫主就能重生。”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和清漪眉心一模一样的印记。与此同时,清漪颈间的玉佩突然飞起,直冲烟斗。两者相撞,没有声响,却让整个空间的灵气凝滞了一瞬。 海面裂开,十二道光柱从不同方向射来,在两人之间交织成囚笼。楚凌天抬头,看见每道光柱里都浮现出自己的脸——不同年龄,不同伤痕,却都带着同样的龙形胎记。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楚凌天突然笑了,“你以为源珠为什么会认我?” 他左手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里不是皮肉,而是一道金纹,像龙盘绕,正随着心跳一明一暗。与李奶奶眉心浮现的黑魔印记遥遥相对,两股气息碰撞,空气中炸出细小的裂纹。 “你种的蛊,早就被源珠炼化了。”他低声道,“你给我的每一次‘突破’,都被我反喂给了它。” 李奶奶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源珠突然脱离识海,悬浮在两人头顶。鸿蒙元气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倒悬的灵力瀑布。黑魔龙影发出嘶吼,鳞片开始剥落。 “不可能!”李奶奶怒吼,“你只是容器!你没有资格……” 楚凌天没等她说完,右手一握,将《升龙诀》前两重灵力强行融合。金紫龙形领域展开,领域内时间流速骤降。李奶奶的动作慢了下来,抬手的动作像在泥里挣扎。 他一步踏出,龙爪直取她心口。 可就在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李奶奶嘴角扬起。 “你忘了。”她低语,“我才是第一个觉醒龙血的人。” 她胸口裂开,一只漆黑的龙爪伸出来,和楚凌天的龙爪对撞在一起。 两股龙血在空中交汇,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锁扣打开。 楚凌天识海剧震,完整星图浮现。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升龙诀》第三重,不是修炼,是吞噬。 吞噬另一个拥有龙血的存在,才能完成真正的觉醒。 李奶奶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悲悯:“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养料。” 海面的光柱开始收缩,玄冰洲上空的灵力漩涡缓缓闭合。清漪的手指动了动,额间帝女印记若隐若现,与楚凌天背后的金龙虚影交织成阴阳双鱼。 楚凌天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那道本命金纹,按向自己的心脏。 第197章 翡翠烟斗的真相 空气中仍回荡着苏振南被拍碎魂片前发出的惨叫。楚凌天听得清楚——不是哀嚎,是控诉。控诉她骗了他二十年,用“续命药”往他魂里种蛊,拿他当容器养初代宫主的残魂。 他没动,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烟斗还在她手里,微微震颤。烟斗猛地一抖,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李奶奶眼神一凝,反手就要将它藏进袖中。可就在她动作的瞬间,楚凌天掌心爆开一团金光,一道鸿蒙元气如锁链般射出,缠住烟斗尾端,硬生生将它拽了出来。 “你留着它,是为了等我觉醒。”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可你忘了,源珠能提纯一切——包括魂力。” 他五指一收,罡气瞬间包裹烟斗。烟斗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一道道灰雾从缝隙里钻出,凝聚成模糊人影。不止一个,是十二个。全都穿着十二宫长老的服饰,面容扭曲,眼神空洞。 这些是历代被献祭的宫主残魂。 楚凌天运转《地脉引灵诀》,掌心漩涡将历代宫主残魂吸入,源珠将其提纯为鸿蒙元气灌入丹田,灵力暴涨的他却毫无喜色。 他知道,这些魂力本就不该存在。 清漪的玉佩突然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弧,撞向烟斗。两者相触,无声无息,可祭坛地面却自行刻出一道法阵——外圈是帝女印记的纹路,内圈是龙血吞噬的符文,阴阳相扣,正是上古楚家的禁术之一。 母巢开始剧烈抽搐,表面血管鼓起,像有东西要破壳而出。 李奶奶冷笑一声,左臂猛地撕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骨骼。那不是血肉,是永恒界的造物,核心处跳动着一颗幽蓝的光球——永恒界本源核心。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摆脱被献祭的命运?”她声音变了,不再是李奶奶的慈祥,也不是宫主的冷酷,而是一种叠加的、多重的回音,“你生来就是祭品,楚家的血脉,从来就不是完整的。” 楚凌天右肩胎记突然炸开一道血痕,他抬手一撕,皮肉裂开,露出底下那道本命金纹的源头——一颗悬浮在血肉中的光球。光球里,封存着一段记忆。 二十年前,风雪夜。 孤儿院门口,李奶奶抱着一个婴儿,走向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穿十二宫长袍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初代宫主的遗骸。她将婴儿的血放掉一半,注入那具尸体的骨髓液,同时在婴儿心口种下寄生咒。 “从那天起,你就不是楚家遗孤。” 李奶奶盯着他,“你是人造的龙血容器,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楚凌天没反驳,只是将右手按向那颗记忆光球。 源珠震动,自动吸收光球中的龙魂碎片。一股滚烫的血流顺着经脉冲遍全身,那是真正的初代龙血,未经污染,纯粹到近乎灼烧。 他的龙鳞铠甲开始变色,从金紫转为紫金,每一片鳞甲都像熔化的金属,缓缓流动。 “你说得对。”他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我不是楚家遗孤。” 他顿了顿,左手猛地按入心脏。 “我是楚家的刀。” 本命金纹彻底激活,源珠从识海冲出,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反向旋转的黑洞。黑洞吞噬空气,吞噬光线,吞噬李奶奶释放的黑魔龙影。十二道光柱被牵引着倒灌入黑洞中心,地脉能量暴走,整个玄冰洲开始震动。 清漪的帝女印记亮起,化作一道银光,缠绕在黑洞边缘,稳住即将失控的能量流。 两股龙血在黑洞中心交汇,形成太极图。金紫与漆黑,善与恶,容器与创造者,在这一刻对撞。 楚凌天一步踏出,直接跳入黑洞。 没有惨叫,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像是两股血脉终于认出了彼此。 李奶奶的机械身躯开始崩解,鳞片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骨架。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手,忽然笑了。 “你赢了……可你逃不掉。” 她最后的话音未落,黑洞猛然收缩,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爆炸从内部发生。 母巢炸开,黑浆四溅,落地即燃。楚凌天站在原地,新生的紫金龙鳞覆盖全身,连面部都被铠甲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竖瞳,泛着金光,像真正的龙。 他低头,看见脚边滚落着半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十二宫徽章。他弯腰捡起,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初代宫主·楚天歌”。 清漪走过来,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光。她没说话,只是割破手腕,血滴在他背上,沿着脊椎画出一道符文。那符文一闪即逝,可楚凌天能感觉到,体内两股龙血终于不再排斥。 源珠缓缓沉回识海,鸿蒙元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翡翠烟斗。烟斗还在震动,像是有生命。它吸收了母巢残骸,表面裂痕正在愈合,灰雾重新凝聚,似乎要进化成新的本体。 “它想活。”楚凌天说。 清漪点头,玉佩 再次飞起,悬在烟斗上方。一道禁制从玉佩中射出,冻结了烟斗的自我修复。 “楚家的禁术,封不住它太久。”她说。 楚凌天没回应。他将右手按在烟斗上,紫金龙血顺着指尖流入。烟斗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苏振南、十二宫长老、还有那些被献祭的宫主。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尖叫。 血脉反噬开始了。 他和清漪同时发力,将烟斗按向祭坛核心的凹槽。 禁制解除的瞬间,烟斗发出一声尖啸。玉佩的光芒与龙血交织,启动了祭坛的自毁程序。 烟斗开始崩解,化为灰烬。在最后一粒尘埃消失前,楚凌天看见了无数个画面——不同的时空,不同的选择。有的他杀了李奶奶,有的他放过了苏振南,有的他从未觉醒。 最后一个画面里,他站在光门前,没有握住清漪的手,独自踏入了黑暗。 烟斗彻底化为飞灰。 祭坛炸开,青铜碎片四散。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遗迹,露出底下更深的密室入口。楚凌天站在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他的手指还沾着血。 第198章 地脉引灵 楚凌天站在炸开的密室边缘,脚下的碎石还在往下坠。他手指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砸在青铜残片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铁锈遇火。 他没去擦。 右肩的胎记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肤下的紫金龙纹还在蠕动,像活物在呼吸。源珠沉在识海深处,安静得反常,可他知道,它在等——等他把地脉彻底攥进掌心。 “稳住。”他对清漪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岩层深处传来的轰鸣。 清漪站在他身后半步,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烫。她没说话,只是将玉佩贴在胸口,指尖一用力,划破皮肤。血顺着她手腕流下,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线,落进裂开的地缝。 地面震动了一下,随即缓了下来。 “龙息引灵。”楚凌天低喝,右掌按地。 紫金龙鳞从他掌心蔓延而出,顺着岩层迅速刻下一道道灵纹。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触到地脉节点就自动分叉,形成疏流网络。一股浊气从地底冲上来,带着腐臭的铁锈味,刚冒头就被灵纹吸住,顺着纹路倒灌回深处。 “还有残渣。”清漪提醒。 楚凌天点头,改口诀:“龙噬。” 紫金龙气从他背后腾起,化作巨口虚影,一口咬住那股浊气。黑雾被撕碎,吸入龙气之中,瞬间被鸿蒙元气提纯。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污染的灵力在经脉里打了个转,变成了可用的元气,汇入丹田。 但他没松劲。 头顶三寸,源珠缓缓浮出,释放出淡金色罡气罩,将两人护在十丈范围内。清漪的玉佩也飞起,在空中展开一道光幕,与罡气罩交叠,稳住空间。 “它想反扑。”她说。 楚凌天冷笑:“那就让它来。” 话音未落,黑影从地底冲出。 那是一条由母巢残骸和黑魔龙影融合而成的实体龙,暗鳞覆盖全身,龙翼展开几乎遮住半个遗迹。它张口就是一道腐蚀龙息,直扑罡气罩。 “铛——” 金铁交鸣。 护罩被咬出一个焦痕,鸿蒙元气从裂缝中溢出,形成细密光丝,缠住龙息,反向侵蚀。 楚凌天一步踏出,紫金龙鳞覆臂,整个人跃向半空。他没用武器,直接以龙爪迎上黑魔龙的前爪。 撞击的瞬间,整片岩层崩裂。 碎石飞溅中,清漪割破手腕,鲜血在空中划出禁制符文——“龙缚”。血纹如锁链,缠住黑魔龙的前肢,它动作一滞。 就 是现在。 楚凌天左手结印,源珠脱手而出,直击黑魔龙的龙目。 “轰!” 黑魔龙仰头嘶吼,眼眶炸开,黑雾四散。可它没退,反而张口咬向楚凌天脖颈。 他侧身避让,右腿横扫,龙尾虚影浮现,一击将黑魔龙抽向地面。巨响中,岩层塌陷,地脉灵力被这一撞彻底搅动,化作漩涡向上冲。 “龙渊!”楚凌天暴喝。 整个玄冰洲的地脉开始共鸣。金色灵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冲破岩层,化作一条千米长的金龙,直扑黑魔龙。 双龙在半空缠斗,金黑交缠,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遗迹穹顶被撞出巨大裂口,寒风灌入,吹得清漪的发丝狂舞。 她咬牙,将玉佩按向密室门楣的龙形凹槽。 “咔。” 石门开启。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股沉寂了千年的气息涌出。中央悬浮着一卷青铜卷轴,表面刻满楚家古纹。卷轴自动展开,投射出一道身影——须发如雪,身披战甲,眉心一点金纹。 “后辈,当以龙血涤荡地脉,斩尽寄生之根。” 声音落下,影像消散,卷轴化作流光,没入楚凌天眉心。 他闭了闭眼,一段传承烙进神魂。 再睁眼时,瞳孔已成竖瞳,金光流转。 “走。”他转身,一把推开逼近的碎石堆,紫金龙尾横扫,将扑上来的钢铁傀儡砸进岩壁。那些是十二宫留下的机械守卫,关节处还冒着电火花,却仍在爬行。 清漪紧跟其后,血还在流,但她没包扎。她知道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密室内,地脉最深处传来异动。 “本源核心还没死。”楚凌天说。 “它在逃。” “逃不掉。” 他双手结印,源珠悬于头顶,释放出鸿蒙元气,形成一道净化光柱,直插地底。紫金龙气顺着光柱奔涌而下,所过之处,黑雾蒸腾溃散。 清漪在地上画出血阵,帝女之血与龙气交汇,形成阴阳鱼图纹。两人背靠背站立,脚下浮现巨龙虚影,与光柱共鸣。 “它在深处。”她说。 楚凌天点头,纵身跃入光柱。 龙身化形,紫金鳞甲护体,他如利箭般穿透岩层。越往下,阻力越大,黑雾凝聚成丝,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可源珠自动护主,鸿蒙元气在体表形成屏障,将一切污秽隔绝。 终于,他看见了。 地脉最深处,一颗幽蓝的光球悬浮着——那是十二宫的本源核心,也是李奶奶机械身躯的核心。它正试图逆流而上,污染整个地脉。 楚凌天龙爪一扣,死死抓住核心。 光球剧烈震颤,释放出无数黑丝,缠向他的手臂。他不退,反而将源珠之力灌入龙爪,鸿蒙元气如熔炉,将黑丝一根根炼化。 “想寄生我?”他冷笑,“你配吗?” 核心猛地一缩,竟想遁走。 他左手结印,口中吐出《升龙诀》总纲最后一句:“龙归渊,血洗天。” 识海中,源珠释放出初代家主的记忆光球,与核心在神魂层面对撞。紫金龙魂从丹田升起,张口将核心吞下。 就在这一刻,清漪的帝女印记骤然爆发强光。 一道残魂试图逃逸,却被光束拉回。楚凌天神魂一震,看到一幅画面——千年前,一名女子站在楚家祭坛上,手持玉佩,与初代家主并肩而立。她眉心有朱砂,眼神坚定。 那是清漪的前世。 画面一闪而逝。 龙魂彻底融合。 整片玄冰洲地脉发出一声龙吟,仿佛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楚凌天右肩的胎记完全化作紫金龙纹,蜿蜒至脖颈,散发着古老威压。 密室顶部,一道光柱穿透岩层,直冲云霄。 “通道要开了。”清漪走到他身边。 楚凌天低头看她,血还在从手腕滴落。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将融合后的本源核心按入祭坛中央,清漪同时激活帝女印记。两人灵力交织,紫金龙气与帝女银光在脚下形成太极图。 空间开始扭曲。 裂缝在他们脚下展开,通往未知的彼端。 远处,十二宫残党的飞艇正高速逼近,炮口已经充能。 楚凌天回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丝笑:“这次不会松手了。” 他带着她,一步跃入光门。 源珠在最后瞬间释放出防护罩,挡住飞艇的爆炸冲击波。 光门合拢的前一秒,他看见清漪眼角有泪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