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元朗白晴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801章 预估形势 儿子? 郑海欣什么时候有了儿子? 她和自己的照片结婚,上哪生出儿子来? 转念一想,郑海欣曾经说过,将来会抱养个孩子,并且倾向于男孩。 莫不是她已经做完这件事? 但是,一个招呼不打迅速离开,却令人费解。 春节七天假,厉元朗全在镇上度过。 初八上班,厉元朗接到唐智的电话,“元朗,我很快就要调走了,你猜新书记是谁?” “侯展生?”厉元朗第一个想到的人,肯定是区长侯展生。 听唐智的口气,显然不是从外面调来的,是厉元朗熟悉之人。 “不对,你再猜猜?” “难道是王祥尊?”他是区委副书记,三把手,直接提拔也不是没可能。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厉元朗迅速分析起来,马上有了答案,“是徐高远部长吗?” “算你猜对了。”唐智哈哈笑道,听起来他十分满意。 厉元朗对于徐高远直接提拔到区委书记一事,有着很大疑问。 一般来说,组织部长要想成为一把手,至少需要三步。 第一步,要转任常务副区长或者副书记。 第二步,提拔区长。 第三步,转任书记。 当然,组织部长也可迂回转任市直机关一把手,在市直机关锻炼若干年后,再下放到区里或者县里担任书记。 像组织部长弯道超车,直接提拔的不是没有,但是非常少见。 除非有特殊贡献,最主要的是,有非常大的人脉关系,才可以做到。 或许徐高远真有本事,不显山不露水,有强大的背后力量力推呢? “元朗,我就要走了,你那边还没有消息?”唐智指的接没接到有关方面的电话。 厉元朗摇头说:“没有,唐市长,祝贺你。” “跟我还来这一套。”唐智说道:“既然你仍旧在念河镇,找个机会,我还有徐部长我们三个聚一聚。” 厉元朗理解唐智的好意,他虽是区常委,好歹今后要和这位徐书记打交道,于公于私多结交总是好的。 厉元朗当即应承下来。 就在厉元朗挂断这个电话没多久,金胜却打了进来。 一句闲磕没聊,直奔主题:“元朗,张国瑞出事了!” 张国瑞是厉元朗在水明乡的班子成员, 当时担任副书记,后来调入乌玛县任县委书记。 二人关系还算不错。 “出事了?”厉元朗眉头一皱:“是出问题了吗?” 他以为的出事,应该和被调查有关。 “不是,他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大年初五的事情。” “啊!”厉元朗大惊失色。 怎么会? 听金胜说,张国瑞初五驾车外出办事,因为刹车不灵,导致在下坡路段撞到一棵大树上,人当时就不行了。 刹车出问题? 厉元朗首先想到的是,“不会是人为因素吧?” 金胜否定道:“警方经过详细调查,已经排除这个可能性。”叹了口气,“唉!国瑞人不错,就这么走了,实在令人痛惜。” 厉元朗同样心里发酸,毕竟曾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乌玛县真是不太平,近几年来发展落后,人浮于事,国瑞之前的几任书记县长,经常内耗,搞得乌烟瘴气。你想想,上面都这样了,底下人哪还有心思发展经济改善民生。” 金胜继续发着感慨,“国瑞去后大刀阔斧,力查了几件大案,处理了几名官员,总算给自己树立威信,站住脚跟。却不成想,在他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出了意外,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话题太沉重,厉元朗不想就此谈论下去,便问起金胜目前的处境。 “好多了。”金胜轻松道:“李月峰出事,安杨受到调查,好在他没有涉及,保留原职以观后效。不过人很低调,向我请示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整个人换了一个人。” “他是担心自己位子,背后靠山倒了,他今后更得夹着尾巴做人,把脑袋缩进脖腔里过日子。” 金胜赞同,并问厉元朗的近况。 “我嘛,还是老样子,最近又挂了一个区委常委的名头,还行吧。” 金胜大惊,“岂止还行,元朗,你这可是又要腾飞的节奏?重新得到副处级,距离你丢失的正处我想不会远了。” 说话间,金胜似乎想到什么。 “元朗,新来的王书记是你妹夫的亲叔叔,莫不会你要杀回来?” 不等厉元朗回答,金胜迅速做着分析,“极有可能。你想想,这次把你提到副处级,下一步提正处就水到渠成,不显突兀了。” 厉元朗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这会儿,桌上的手机响了,厉元朗只好结束和金胜的通话。 接 听后问:“你好,哪位?” “厉元朗同志,我是东河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我姓关。请你务必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来我处报到。” 厉元朗有些吃惊,不仅在于对方是省组织部的电话,更在于东河省的身份。 难道说,兜兜转转一圈,他又要回到熟悉的家乡? 联想到金胜打来的那个电话,厉元朗已然想到他的新去处是哪里了。 乌玛县。 当晚,在和唐智徐高远吃饭时,不等厉元朗提及,徐高远冲厉元朗抱了抱拳,笑说:“恭喜你啊,厉书记。” 厉元朗连忙摆手:“徐书记客气了,在你面前,还是叫我元朗吧。” 的确,厉元朗还是念河镇书记,徐高远就快升任区委书记了,这么叫他,厉元朗怎好意思。 徐高远却直摇头,“我说的不是你的镇委书记,而是你的新职务,东河省某地的主政书记。” 唐智蒙在鼓里,指着厉元朗问:“你的去处有定论了?” “上午接的电话,东河省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关处长打来的。” “你小子啊!”唐智站起身来,忍不住轻捶厉元朗一个拳头,“天大的喜事,你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跟我还捉起迷藏了。” 厉元朗马上解释,“这不寻思晚上咱们要见面吗,再说,你也挺忙的,就没好意思打搅。” 徐高远还没有上任,组织部长没交出去,自然知道厉元朗工作调动问题。 见此情景,马上打圆场说:“唐市长,元朗这是要送给你一个惊喜,好让今晚的酒局更加热烈。” “惊喜,差点没把我惊到。”唐智假装生气,实则也为厉元朗高升,发自内心的高兴。 三人落座后,唐智便说:“高远不是外人,元朗,你这次调回东河,知不知道去处?” “有点眉目。”厉元朗只能这么说。 这顿酒其实喝得非常不累。 很简单,厉元朗调走不在祥云区了,说话就少了顾忌。 何况,他的身份和徐高远相当,只比唐智低半级,地位身份决定了话语权。 徐高远分析道:“省里组织部找你谈话,你的位置不是书记就是县长,因为这两个位置是省管干部。我之所以称你为书记,完全是凭借我多年做组织工作的经验积累,做一点透彻分析。” 厉元朗和唐智都好奇的看向徐高远,寄希望于听他的下文。 “冷樱花告诉过我, 你来祥云区之前,大多从事政府部门的工作,党委这边的履历太少,需要加强。” “东河省的王书记是你妹夫的叔叔,他初来乍到,需要帮手,定会重用你。所以我判断,你主政一方的可能性非常大。” 唐智听着徐高远的分析,不住点头赞同,可他也有疑问。 “高远,以你之见,元朗只是副处,回到东河省还能晋升半级台阶?” “一定会。”徐高远笃定的颔首,胸有成竹。 唐智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2章 白晴爸爸召见 徐高远眯起双眼,颇有深意的说:“元朗的身份我们都知道了,左书记同样心知肚明。这一次,他火速提拔元朗担任祥云区的常委,就是给元朗晋升正处做准备。” “要是元朗以正科级调回东河省,充其量只能担任副职,不可能主政一方。王书记任用元朗的时候,就会犯难。” “左书记这边提拔完毕,元朗回到东河,再提半级就不显得突兀了。况且,这里面还有个奥妙,是左书记主动向王书记抛橄榄枝。” 听徐高远这么一说,唐智仔细寻思,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左书记把提拔元朗的最佳机会留给王书记,等于送王书记一个人情。” “就是这样。”徐高远摸着下巴娓娓道来,“要是元朗已经是正处级了,王书记只是给他安排去处。要是王书记既给元朗提了级别,又安排位置,左书记这才叫成人之美呢。” “有道理,有道理啊。” 唐智徐高远一唱一和,厉元朗始终没有做声。 其实他更关心的是,自己下一站究竟在哪里。 真会是乌玛县吗? 今晚这顿饭,三人开怀畅饮,是给唐智践行,也是欢送厉元朗,同时还有祝贺徐高远高升。 每人都有喜事,正所谓喜酒不醉人。就连酒量不济的唐智都喝超量了,却也没有失态,何况是厉元朗和徐高远这俩酒桌上的悍将了。 唐智离任徐高远上任后,敲定第一项人事安排。 贺天顺接替厉元朗,担任念河镇书记,管忠春任代镇长。 本来,贺天顺就是徐高远的人,但是管忠春的上位,则完全尊重厉元朗的建议。 也算是欢送厉元朗的一份心意吧。 厉元朗要调走,谢绝了许多想要为他践行的好意。 不得不说,厉元朗在念河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留给念河镇的却是一个宝贵的精神财富。 不像他的前任那样,郝昆只想着大权独揽,邢广云想的只有女人。 厉元朗在任上的所作所为,把一些想做事、做好事、做实事的官员,比如贺天顺,比如管忠春,将他们心底正直潜能彻底激发出来,形成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这一点,难能可贵。 厉元朗没在念河镇停留太久,向曾经的同事朋友,向他的老领导唐智等人道别后,匆匆踏上行程,赶去镜云市看望女儿。 本打算在镜云多待几日,好好陪一陪女儿,充分享受天伦之乐,却意外接 到白晴的电话。 “元朗,你去东河之前来一趟京城,我爸要见你。” 这个消息实在令人意外,要是白晴见他,算不得新鲜事,但是白晴爸爸见他,厉元朗搞不懂原因。 没辙,他只好向女儿道歉,陪她玩了一天,次日乘坐航班赶到京城。 白晴亲自接机,这一次,身边只有小兰和小青两人,少了很多保护色。 毕竟安保级别没有以前那么隆重了,白晴反倒轻松许多,还说这样才好,是她想要的生活。 坐在红旗车后座,非常密闭的空间里。 厉元朗和白晴相对而坐,他首先问起,“你爸爸为什么要见我。” 白晴给厉元朗倒了一杯果汁,摇头说:“不知道,他只说想见你一面,一会你就知道答案了。” “白姐,你爸爸把你弄到他身边,是不是前一阵子这边的局势很紧张?” 白晴淡然说:“你这是明知故问。其实早就紧张了,我们上一次见面你就能看到,我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就是防备出现意外。” “元朗,把你调到祥北省,何尝不是在保护你呢?” “要是你留在东河,以你当时的身份,很可能受到波及。在那个时候,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被抖搂出来,正好提供把你调走的时机和借口。” “祥北省很安全,那里是干净的,你以普通身份去工作,顺便测试你的能力,看看你在逆境中表现如何。” “总之还不错,你做的非常好,纵使你的升迁有借助你妹妹的关系,好在你的确做了几件大事,尤其在公共卫生安全这方面,你做得足够好。” 厉元朗埋藏在心中的最大疑问,在白晴这番话说出之后,终于得以印证。 “这么说来,我被贬的真正原因,就是你爸爸的主意了。” 厉元朗释然,也懂得表面上的残酷,实则是暗地里的良苦用心。 “我爸爸只是在看,至于细节他不掌握。表面上是水庆章制裁你,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爸爸观察之下。我爸爸只管大方向,这里面还有个度的问题。” “对你可以打压,可以惩罚,但是不能超过这个度。把你彻底打趴下,让你一蹶不振,永远站不起来。那样,谁都不希望看到。水庆章是,我爸爸也是。” 厉元朗明白,这就是为何自己住院期间,水庆章会派黄立伟看望自己,并予以治疗上的支持。 与其说,当初是水庆章收拾他,莫不如说,是得到白晴 爸爸默许的。 这其中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实在太深奥了。 但是有一点他有些不理解,水庆章既然按照白晴爸爸意图行事,最终为何也受到撤职查办的处理? 同时,白晴爸爸作为地位相当高的人物,为何独独对他予以重视? 胸膛中散去的疑云,又都汇聚成一个个巨大谜团,汹涌滚动,越聚越厚。 白晴爸爸居住地在西山,基本上和金老爷子家有些相似。 一栋很长的二层小楼,层层岗哨,严格布防。 好在这辆加长红旗车有通行证,而且车牌号十分显眼,执勤守卫一看,果断放行。 白晴陪同厉元朗走进来,早有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等候。 引领厉元朗沿着长长走廊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人回应:“进来。” 那人首先推门进去,不一会儿出来告诉厉元朗,“首长请你进去。” 这是厉元朗第二次近距离接触白晴爸爸。 退下来的他,头发略有花白,尤其鬓角处,白的非常多。 精神头依然矍铄,并没像有些人退下来,马上变得萎靡不振。 “坐吧。”他走到沙发处,指了指身边一排空位子。 等到他坐下后,厉元朗才在和他相隔一个空沙发的地方规矩坐好。 白晴爸爸招了招手,“坐在我身边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离那么远,说话不方便。” 厉元朗这么做是本着级别严重不对等的尊重,既然她爸爸没有在意,厉元朗只好照做,在白晴爸爸身边,斜着身子坐好,一副聆听神态。 “抽烟吧。”他指了指沙发扶手上的烟盒,示意厉元朗自己拿。 “谢谢,我不抽。” 也没有继续谦让,白晴爸爸自顾抽出一支烟,厉元朗手疾眼快给他点燃。 深吸一口,他才慢悠悠说道:“找你来,是想和你谈一谈。” “我想你已经知道,把你调出东河省的事情,这里我就不赘述了。” 话锋一转,他突然眼神凌厉的看向厉元朗,“你说实话,对于我的做法你是不是心有不平?” 但凡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本身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势,现在他看厉元朗的眼神里,看似平和,实际上透出来的是一种很强大的威严。 让人感觉到整个被看穿一样。 即使厉元朗有过接触经验,可还是被白晴爸爸这 道目光给震撼住了。 好在他很快调整了神色和思路,深深点了点头,“有。” 在白晴爸爸面前,厉元朗没有撒谎的必要,也逃不过白晴爸爸的火眼金睛。 要是他没说实话,估计这次谈话就会到此终止,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显然,厉元朗诚实的态度,深得白晴爸爸满意。 “很好,你说了实话,至少你是诚实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口气一转,谈及一个相当严峻的话题。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3章 可叹又可悲 “你是一名不错的干部,有正义感,有一颗为民的红心,这是你的优点和长处。不过,在女人问题上,你是有瑕疵的。” “要想做一名合格的官员,你身上不可以有任何污点。这次对你是一个惩戒,也让你清楚认识到,要想有更高的追求,你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今后若再出现类似问题,你的下场不会比水庆章好到哪里去。” 白晴爸爸说出这番话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语气却很重。 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凡是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养气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轻易不会动怒。 试想想,每天有那么大的工作量,一点事情就生气,将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他的言辞严厉,足以说明对厉元朗在女人身上犯了错误一事,非常震怒。 厉元朗读懂了白晴爸爸为何下手惩治他,就是由于在这件事上,他的利令智昏,触犯到白晴爸爸的容忍底线。 转而从另一个方面想,也算是好事。 至少他是关注厉元朗的,要不然,他才不会管这事。 六十万以上的处级干部,唯独对自己上心,就好比买彩票中了头奖一样,厉元朗是幸运的。 只不过,白晴爸爸为何对自己重视,这个原因,恐怕他一辈子都搞不清楚。 面对白晴爸爸的训斥,厉元朗一言不发,深深低下头,充满悔恨之意。 辩解就是反对,更何况,厉元朗自知他就是错了,错得离谱。 白晴爸爸抽完一支烟,对着烟头又抽上一支。 缭绕升腾的烟雾中,他深呼几口气,缓缓平复情绪,语气依旧冷峻的说起来。 “水庆章目前状态很不好,十分不配合对他的审查。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去看看他吧,让他认清楚形势,这对他以及他的家人都有好处。” 这段话,是白晴爸爸把厉元朗叫来的第二个目的。 让厉元朗去当说客,奉劝水庆章。 “首长,我一定遵照您的意思执行。” 白晴爸爸摆了摆手,“以后不要叫我首长了,退下就是退下,叫我陆伯伯或者临松同志都行。” 陆临松,这才是他的大名。 “是的,白伯父。”厉元朗有些紧张,张嘴就给人家改了姓氏。 谁知他这么一叫,陆临松竟然笑了,“我姓陆,白是白晴妈妈的姓氏,和你一说话,却把我的姓给改了,你可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 “对、对不起,陆、陆伯父。”陆临松不介意的挥了挥手,厉元朗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告辞出来,厉元朗这才发觉,后背全都湿透了。 不知为何,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怎就吓出一身冷汗。 沿着狭长走廊往门口走去时,白晴从另外一个房间里出来,招了招手,把厉元朗叫了进去。 看样子这是一个大一点的会客室,三面摆着沙发,能坐十几二十来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道,烟灰缸里还有一支烟升腾着蓝色烟雾。 白晴抬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湿毛巾,扔给厉元朗,“快擦擦吧,一定没少出汗。但凡挨训的人从他那里出来,出汗是必修课。” 厉元朗尴尬的笑了笑,只擦了擦手,哪好意思把后背也擦了。 “一会儿我陪你去见水庆章。”白晴说着坐回来,拿起那支烟贪婪的吸了两口这才摁灭,问厉元朗:“是坐一会儿还是马上出发?” “现在就走吧。”厉元朗叹息一声,已然有了别样心境。 坐在车里,白晴便问:“我爸都和你谈了什么?” 厉元朗眼神飘向于车窗外,长叹一声:“警告我,若是在私生活上不检点,我会很惨。” 白晴闻听,嫣然一笑,反问:“你心里一定想的是,我爸为什么关注你,是不是想收你做他的女婿,对不对?” 白晴果然冰雪聪明,一眼就能洞悉厉元朗的心中所想。 有时候厉元朗就想,像她对政治这么敏锐的人,为什么不走仕途。 他把眼神收回来,面对着白晴,安静等待着答案。 “你想多了。”白晴果断的否决道:“我比你大三岁,只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没有其他。” 白晴这么一说,厉元朗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说别的,单是这位陆临松同志的威严,就够厉元朗喝一壶的了。 真要是成为他的女婿,厉元朗真不知该如何跟陆临松相处,和白晴相处。 “元朗,你应该清楚一点,做我们家的女婿,仕途上不会有太大发展。很简单,一个是我爸爸的原因,另一个就是舆论的影响。” 这点厉元朗倒是明白,正是老丈人做官论的问题。 女婿要是上到最高位置,定会招致很大的反对声音,诟病太大。 这个做完,那个做,不成了陆家自己的了。 “另外,还有私心作祟。我们家的 女婿一旦做大做强,这会让我们家里人很不舒服。说句直白的话,女婿终究是外人,不是自家人。” “不同于别的家庭,可以让女婿做大,但凡我们这种家庭,没有这样的先例。” “女婿做大了,女儿的地位就会下降,昭示着这个家庭地位也在下降,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谷家那样,从来没把水庆章当成自己人,重点培养的都是儿子,女婿只是沾光而已。” “儿子是延续家族辉煌的继承人,女婿不是,女婿只会延续他的家族。”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厉元朗算是大开眼界了。 想来也正常,就像以前的帝王,传位都是儿子,没有给女儿的。 这是几千年封建思想的根深蒂固,无论社会如何发展,终究逃不过传统思维。 “水庆章喊冤叫屈,是因为谷家这次选择站队中,他没有参与。谷家赌输了,他一个看热闹的跟着受牵连,自然不甘心。” “况且,他只是为那个女人说话办事,他自己在经济问题上是干净的。这种事情,往大了是问题,往小了就不是问题。完全处于可管与不可管之间,他不服气就在于这点。所以他很抗拒,吵着要见我爸爸。” “我爸爸没理他,想来想去,觉得你去最合适。元朗,做好准备没有?” 厉元朗不懂了,水庆章没有参与到薛永相之事中,为什么会受到严厉处罚,这点他必须要问明白,否则没法和水庆章交流。 “水庆章没有参与政治豪赌,也没得罪人,但他出事全是因为一件事。” “一件事?”白晴说到关键处,竟然停下来不说了,把厉元朗急得够呛,哮喘病差点没犯了。 “我不说,你自己琢磨,测一测你的智商合不合格。” 厉元朗眉头顿时聚在一起,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一件事?什么事? 这还真是一道难解命题。 水庆章本人都没弄明白,厉元朗一个外人,上哪里想得出来。 他苦思冥想,分析着水庆章一点一滴的作为。 他是谷家女婿,虽然在婚姻问题上背叛了谷红岩,但也不至于被处理得如此严重。 断送前程不说,后半生恐怕都要遭受牢狱之灾。 回想着他一路走来,没有太大的功绩,好歹也没有太大的过失。 与曲炳言关系好,和叶明仁私交也不错…… 等等,叶明仁? 联想起妹妹劝解叶明仁的那句话,他再不去上任,后果将会很严重。 厉元朗彻底悟通这里面的关窍,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水庆章这是代人受过啊。” 白晴摇头否定,“打铁还需自身硬,他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受波及。元朗,你要记住,仕途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赌对了,什么都有,赌错了,满盘皆输。” “还好,你的运气不错,我爸爸欣赏你,我也……挺欣赏你的,只要你不出大的意外,会有好的发展。” 大的意外? 厉元朗陷入沉思之中……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4章 说客的作用 水庆章被关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神秘到车子进入时,白晴和厉元朗被换到另一辆车里面,车窗是黑的,中间竖起的隔断看不到外面任何景色。 等同于把他和白晴的眼睛蒙上一样。 终于,车子停下来。 厉元朗白晴纷纷走下来,在一名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一桩灰色的三层小楼里。 每个楼层口都有专人把守,有白晴在,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盘查,顺利走进两边都是房间的走廊里。 没走多远,那名工作人员驻足在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有人打开,那人和里面人耳语几句,这才放厉元朗白晴进来。 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有两名人员,里间门是开着的。 白晴进来后,和两名守卫悄悄说了几句话,那两人点头先后离开。 白晴一指里面房间,告诉厉元朗,“他就在那里,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说完,她坐在沙发上摆弄起手机。 水庆章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望向天花板,一动不动。 看到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全变白了。 想到几个月前,厉元朗有过的相同境遇,禁不住鼻子直发酸。 这次京城之行,厉元朗明白了,水庆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狠毒,那么坏,他和谷家人有着天壤差别。 怎么说,他也是儿子的外公,厉元朗搬来一把椅子,轻轻坐在水庆章的床边,低声说:“水……” 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厉元朗一时语塞。 “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别的都不合适。”水庆章仍旧保持看天花板的姿势,却能听出来是厉元朗。 “水叔叔。”厉元朗犹豫再三,还是感觉这个叫法最为妥帖。 “你来干什么!”水庆章赌气道:“是陆临松派来的说客,还是别的什么人派来的。” 水庆章说着话,始终没看厉元朗一眼。 “我不是说客,我来是要向您阐述一个道理。” “呵呵。”水庆章忍不住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考了教师资格证,要给我上课了。” “不是上课,是说一说我的真心话。”厉元朗并没有因水庆章冷淡的态度而生气,依旧保持着平和心态。 “这些年,您教会了我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我们这段翁婿之情,令我难以忘怀。” “讲真话,我恨过您。自从接到黄立伟的电话之后,我没有那么 恨了。” “我知道,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不打压我,还有别人会做。这是我成长之路上,必然要遭受的过程和结果,我躲不掉的。” “况且,我的确有错在先,我愧对婷月,愧对孩子,更愧对您这几年来对我的培养和教诲。” “是您为我打开从政之路的大门,我有今天,也和您的帮助和支持分不开的。无论怎样,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您现在觉得委屈,觉得受到不公对待,这点我能理解。其实我来之前,也抱有同样想法。” “现在我想明白了,您这是代替叶明仁受过,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情况。叶明仁和薛永相是郎舅关系,又是我妹夫的岳父,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可您就不同了,不管您想不想,谷家的标签,您永远都摘不掉。怎么处理您,谁都挑不出毛病。” “水叔叔,您这样拒不配合,到头来,损失的是您,受罪的也是您,结果还是那个结果,改变不掉。” “您要找白晴爸爸,您找他有什么用?他已经全退下来,不可能为了您的事情去做什么。” “所以,我请您好好想一想,认清眼前形势,怎么做才对您更加有利。” 水庆章沉默了,显然,厉元朗的话,他已经深刻听进去,正在细细琢磨。 趁此机会,厉元朗点燃一支烟,放在水庆章的嘴边。 水庆章竟然张开嘴唇,贪婪的吸上好几口,身体缓缓坐起来,扭过身躯,正好面向厉元朗。 这个时候,厉元朗赶紧寻找烟灰缸,却发现卧室里根本没有。 他正想去外间找,却被水庆章叫回来。 “床头柜边上有个垃圾桶,用那个就行。” 同时水庆章惨然一笑,“好些日子没抽烟了,他们不许我抽。哼,一个烟头还不至于让我想不开,我不会那么愚蠢的。” 厉元朗闻听,连忙掏出自己的那盒烟,他直后悔,早知道来时买几条就好了。 水庆章苦涩的摆了摆手,“就这会儿能抽烟,等你走后会给没收的。” “元朗,你能跟我说这么多真心话,我很欣慰。患难才能看到人心,你不计前嫌,能够看我实属不易了。还帮我解开心结,让我明白了道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说着,从厉元朗放在床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直接对火猛抽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厉元朗心情十分沉重,眼圈竟然湿润了。 他赶紧眨巴着眼睛,借以擦了擦,又才问起,“有件事我想问您……” 水庆章吐了一口烟,说道:“你是想知道谷雨和谷清晰的下落?” “不止是他们,还有婷月。”厉元朗没有说谎,水婷月精神受到刺激,谷家遭受大难,她的去向,同样令厉元朗牵肠挂肚。 “唉!”水庆章深深叹气道:“你上一次拒绝谷政川之后,他对你恨之入骨,对婷月和孩子却很上心。我出事那天,阿才就把他们母子接走了。至于谷清晰,我只知道他始终跟随肖颜,受到肖家保护。” “阿才已经在老爷子坟前自杀了。”厉元朗如实相告。 “阿才死了?”水庆章闻听,立刻不淡定了。“岂不是说,婷月他们母子……” 水庆章使劲嘬着香烟,眉头瞬间形成一个硕大的疙瘩。 老半天,他才稳定下情绪,坦然说道:“不会,应该没事。谷政川心在狠,绝不会没有人性,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谷政川曾经放出狠话,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让我永远看不到谷雨还有谷清晰,您说,他会不会……” 厉元朗不免有些担心,谷政川若是狠毒起来不讲亲情,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水庆章分析道:“他不会,再怎么说,婷月和孩子都是他的亲人。最重要一点,他这人最讲实际,最喜欢利益交换。告诉你实话,谷政川问题还不算太大,至少可以保命,不过谷闯就很危险了。” “他!”厉元朗一惊,“他是什么原因?” “这个混蛋,竟然和国外某机构勾搭一起,被人家洗脑,做了触犯国本的坏事,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目前看来,他极有可能受到严厉审判。元朗,你如果有机会,最好见一见谷政川,他准知道他们的下落。” “见他?”厉元朗摇了摇头,“不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沉吟片刻,厉元朗又问道:“您当初就没想过保护婷月他们母子的措施吗?” “怪我!”水庆章自责道:“我太自信了。我认为没有参与其中,主动辞职就是为了自保,谁承想竟然……” 说什么都晚了,人生没有后悔药。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很久。 白晴慢悠悠走进来,扫了水庆章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厉元朗身上,提醒道:“差不多了,比预计的时间都超出十分钟了。元朗,我们该走了。” “好吧。”厉元朗站起身来,水庆章马上又拿出一支 烟,让厉元朗给他点上,使劲大口嘬起来,中间都不换气。 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厉元朗再次心酸起来。 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水庆章以最快速度把这支烟抽完,厉元朗拍了拍水庆章的手背,十分不情愿的转身离开。 水庆章望向厉元朗和白晴的背影,清晰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起来。?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5章 又遭重创 时隔两年多,厉元朗再次踏入东河省委组织部,望着眼前这栋熟悉的灰色大楼,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见过水庆章之后,厉元朗最终也有没机会面见谷政川。 由于薛永相事件牵扯面太大,涉及人物众多,有关部门不是说侦办完毕就能办完的。 毕竟不是小偷小摸的普通案件,这里面错综复杂,需要大量详实的证据,需要很多人为此努力搜集,时间跨度一定很长,很久。 就是这次见水庆章,还是陆临松出面解决,更何况比水庆章更要严重的谷政川了。 在没有审理结束之前,任何人想见他,难上加难。 带着满腹遗憾,告别白晴以及妹妹叶卿柔,厉元朗这才踏上赶往允阳的班机。 在允阳找个宾馆入驻后,厉元朗只好再次联系秦景,请他帮忙打听水婷月谷雨母子俩的下落。 至于小儿子谷清晰,同样令人揪心。 谷政纲出事后,肖颜被带走接受调查。 因为事发突然,肖颜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好把谷清晰托付给家中保姆,让她把谷清晰送回京城娘家。 但是保姆这一走,却了无音讯。 可以肯定的是,谷清晰丢了。 厉元朗得知后,好悬旧病复发昏迷过去。 肖家情况非常糟糕,肖老爷子闻听女儿女婿遭此大难,一病不起,看样子熬不过多久。 肖家人光顾忙乎老爷子了,早把谷清晰丢失一事忘在脑后勺。等到厉元朗找上门来要孩子,才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 结果时间耽搁太久,警方寻找起来困难重重,只能尽力而为。 纵然妹妹插手此事,也是这样结论。 厉元朗伤心不已,一下子,两个儿子先后失联,让他深受打击。 打了几天吊瓶,调养好身体,这才准时赶到省委组织部,面见了干部处的关处长。 握手之后,关处长好心询问:“厉元朗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多谢关处长关心,我很好。” 厉元朗本以为不能按时到任,就提前向关处长打了招呼。 还好,他总算没有耽误。 “既然你身体没问题,那我就宣读省常委会的任命决定了。” 关处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文件,认真念起来。 “经东河省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厉元朗同志担任广南市乌玛县委常委、书记。” 放 下文件,关处长平和问道:“厉元朗同志,你对省里的决定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厉元朗没有半分犹豫,坚定说:“我坚决服从省委决定。” “好。”关处长颔首道:“不愧是一名肯打硬仗的好同志,省委和组织部没有看错你。无论西吴县还是戴鼎县,形式复杂,环境恶劣,你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还百姓一个晴朗的天空。厉元朗同志,你是好样的。” 别看只是干部处的处长,但他代表的可是省委组织部,能够说出这番话,实属给厉元朗最高的评价了。 厉元朗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淡定自谦道:“多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还做得不够好。但我有信心,一定不辱使命,牢记嘱托,把自己的事情做得更好。” “你这是谦虚了。”关处长抬腕看了看手表,并说:“一会儿王书记要见你,我联系一下他的秘书,看一看王书记有没有时间。” 说着,关处长抓起桌上红色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把听筒放在耳边。 没多久,就听他问道:“徐处吗?我是组织部干部处的老关,对,厉元朗同志到了,他在我这里。请你问一问王书记,看他什么时候可以接见厉元朗同志。” 关处长一直拿着话机,并礼让厉元朗喝水润一润喉咙。 很快,那边反馈回来消息,二十分钟之后,王书记在办公室里见厉元朗。 组织部和省委大楼在一个院子里,步行用不了几分钟。 厉元朗熟悉这里,谢绝关处长陪同的好意,只身一人前往王占宏的办公室。 王占宏的秘书名叫徐万东,比厉元朗大两岁,仪表堂堂。 见过面后,徐万东率先敲门进去,随后告知厉元朗,王书记在等他,并且指了指手腕,提醒说:“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千万别超时了。” “谢谢徐处。”厉元朗说罢,敲门而入。 此时的王占宏,正站在窗户前望向远方,厉元朗进来后,他转过脸来问道:“孩子有下落了吗?” 厉元朗诚实回答:“正在找。” “唉!”王占宏叹息一声:“你坚持了正义,却丢失了孩子,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元朗,你要挺住,相信好人自有好报。” “王书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厉元朗眼神里挂着晶莹,视线有些模糊。 他赶紧使劲擦了擦双眼,尽量平复着心绪。 算起来,王占宏也是他的长辈,厉元朗动情,并没有讨巧之意。 “坐吧。”王占宏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两把空椅子。 等王占宏返回坐下,厉元朗才规矩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等待王占宏发话。 “乌玛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厉元朗诚实说道:“乌玛县和甘平县相连,我生在甘平县,对这个邻居的情况,多少掌握一些。” “乌玛县和从前的甘平县差不多,经济发展滞后,人浮于事,风气很不好。只是近两年多,我调到戴鼎县又去了鲁高市的祥云区,那里现在究竟怎样,我还不十分清楚。” 王占宏点头说:“和以前一样,所有问题依然存在。元朗啊,我始终有个疑问,张国瑞同志出车祸,不一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事需要你调查核实。” “张国瑞上任伊始,大刀阔斧,采取的几项工作十分见成效,也得罪了一些人。” “乌玛县不太平,所以为了你能够快速开展工作,也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可以选择一名得力同志去乌玛县,这是我们对你的保护,更是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警告。” “你想一想,有没有合适人选?” 厉元朗十分惊讶,王占宏想得如此周密。 但是时间不允许他过多考虑,仅仅不到一分钟,厉元朗便有了答案。 “王书记,我提一个人,他叫张全龙,目前担任西吴县政法委书记。张全龙同志长期在公安部门工作,这方面经验充足,有他在,对我将有很大帮助。” “张全龙。”王占宏嘀咕着,在本子上写下名字,并打上一个大大的叹号。 显然,张全龙调入乌玛县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担任何种职务,不是厉元朗能左右的。 不过照此看来,最起码是县常委,和他目前职务相当。 这时候,厉元朗瞄了一眼墙上电子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主动站起告辞,标杆溜直的说道:“王书记,诚挚感谢您的接见和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王占宏坐在椅子上微微笑了笑,“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等待你的好消息。” 在厉元朗刚走几步之后,王占宏又说了一句:“别让我失望。” 厉元朗驻足停下,回身向王占宏深深点头道:“我会做好的。” 在薛永相事件之后,广南市也发生了人事变动。 常东方远调东河省,提到副省级养老。 给予他的安排,充分照顾了叶卿柔的关系。 而新任广南市 委书记,厉元朗并不陌生。 没想到竟是这位仁君,多少有点意外。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6章 任前谈话 魏奇正,曾任东河团省委学生部部长,没想到几年工夫,就从正处级飙升到正厅级的市委书记。 关键是魏奇正刚刚四十一岁,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大好年龄。 在他办公室里,魏奇正没有托大,起身绕过办公桌,老远伸出右手笑眯眯说:“哎呀,是厉元朗同志,想来我们是好久不见了。” 厉元朗快走几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魏奇正的右手说:“魏书记,你好。” 魏奇正握手时,不住观察着厉元朗,啧啧感叹道:“元朗同志,你瘦了,气色也不好,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啊。” “谢谢魏书记提醒。” 魏奇正热情的把厉元朗让进沙发上说话。 等到他坐下,厉元朗坐在他旁边,身体略微前倾,以示聆听状,显示尊重。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级别之差,哪怕再熟悉的人,这一点千万要谨记。 秘书沏茶倒完之后,知趣离开。 魏奇正靠在沙发椅背上,感慨道:“这一次你去乌玛县上任,可谓任重道远。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要奉劝你,切不可操之过急,这一点很重要。” “是,我明白。”厉元朗使劲点了一下头。 “国瑞同志哪点都好,可是上来就挥刀,我是不赞成的。万事忍为先,在这方面,元朗同志,你是有经验的。” “乌玛县的经济长期在广南市下游徘徊,之所以发展不起来,与当地风气和县领导碌碌无为有很大的关系。说实话,市委也很挠头,派去国瑞这个得力干将,正要大显身手的时候,却出了车祸,这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元朗同志,你是熟悉乌玛县的,这一片土地是生你养你的家乡,我希望你拿出在西吴县在戴鼎县还有祥云区的魄力,把乌玛县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市委和我是相信你信任你的,并按照省委和王书记的要求,给你增派帮手,张全龙已经到市委组织部接受谈话,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公示期一过,将由市委组织部王祖民部长亲自陪同你和张全龙同志上任。” 说到这里,魏奇正好奇问:“祖民部长你应该熟悉吧?他曾经担任过甘平县的组织部长,你们应该有交集的。” “是的魏书记,他是我的老领导了。” “这样更好,我也省得交代了。总而言之,这次你身上赋予很重要的担子,一定要做好。” 话谈到这个份上,厉元朗便知道应该结束 了。 面见王祖民,厉元朗显得轻松多了。 一晃,又是一个几年不见的老熟人,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王祖民这几年同样高歌猛进,县委组织部长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和县委书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落叶归根,接替金维信的位置,出任广南市委组织部长,干起了他的老本行。 本来,厉元朗打算先见王祖民的,因为魏奇正急于召见,只好把这次见面延后到了第二位。 王祖民相当热情,怎么说呢,他一路走来,也是受到水庆章的照拂。 他是知恩图报的人,尽管厉元朗不是水庆章的女婿了,可他对厉元朗的人品了解通透,爱屋及乌,曾经的紧密关系得以延续。 王祖民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笑说:“元朗,没想到我们老友还能相聚,缘分呐。” “的确是缘分。王部长,没想到您回来又做老本行了。” “呵呵,兴许我就是这个命,离不开组织人事这一块。”松开手之后,王祖民便说:“正好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 厉元朗提议道:“听说全龙也到了,要不然我们……” “他已经在食堂等着了。”王祖民说道:“全龙这次担任的是乌玛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离着你更近了。” 厉元朗明白,所谓更近是指位置说的。 县委副书记是三把手,在县委仅次于县委书记和县长。 看起来,王占宏实实在在给予厉元朗最大的帮助,让他可以甩开膀子,更好的开展工作了。 这里面固然有一层特殊关系,同时也是由于张国瑞意外身亡,引起上面高度重视。 国家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尤其像县委书记这类官员。 很快,厉元朗就在市委食堂的雅间,见到早已等候的张全龙。 其实之前,厉元朗就给张全龙打过电话,取得联系了。 当张全龙得知自己工作要有变动,禁不住一愣:“厉书记,真的假的?” “我已经向省里王书记举荐你和我一起去乌玛县了,至于担任何种职务,我还不清楚。” 厉元朗对张全龙有知遇之恩。 可以这么说,没有厉元朗,就没有张全龙的今天,他是厉元朗最信任的伙伴、战友。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天,张全龙就接到广南市委组织部的通知,找他谈话。 通知他即将担任乌玛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 虽然仍旧是副处级,但是副书记距离更上一层楼近了一大步。 张全龙岂有不感谢厉元朗之意呢? 同时他也深知,此次去乌玛县任职不会容易。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自然少了客套,说起话来更为直接。 王祖民以勉励居多,并提出一些忠告。 基本上和魏奇正所说差不多。 厉元朗很想见一见季天侯,却得知他去外地出差,要几天后才回来,只好作罢。 由于距离上任还有几天,离开广南市委,厉元朗没有车,正好搭上张全龙的车子,一起返回甘平县。 张全龙始终没有搬家,弄来弄去的不方便,何况,指不定哪天又有调动,这不预言成真了吗。 厉元朗刚坐进张全龙的车里,司机转过脸来,冲他憨笑一声打起招呼,“厉书记……” “韩卫!”厉元朗又惊又喜。 “是我。”韩卫释放出激动的目光,直直看着厉元朗。 “你还好吧?” 不等韩卫回答,张全龙抢话道:“他混得不错,元朗,我这一次也把他带过来,任乌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 一般说来,县公安局局长都由副县长兼任,级别高配副处。 副局长多数是正科级,以此类推,下面科室大队长包括派出所所长,往往也高配副科级,个别的还是正科。 由此说来,韩卫已然迈进干部序列,成为名副其实的副科级干部了。 “韩卫,跟着全龙好好干,把刑侦大队这块业务抓好。” “厉书记,我一定。” 张全龙离着近,掌握的消息多。路上,便和厉元朗聊起乌玛县的一些情况。 县长刘天富,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脾气好,谁也不得罪。 真正在乌玛县有影响力的,是常务副县长阮海庆。 他是土生土长的乌玛县人。 从乡镇办事员做起,历经二十年,做到如今的常务副县长,身边自然聚集了许多追随者。 在乌玛县,他有很大的号召力。 阮海庆,厉元朗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对了,还有一位我不得不提一嘴。” 厉元朗半开玩笑说:“别跟我卖关子,是谁,快说。” “这人你应该更熟悉,做过水明乡的政法委员,高灿儒。” “老高?” “对 ,是他。”张全龙解释道:“张国瑞调去后不久,就把高灿儒也调过去了,担任县委办主任。” 听到高灿儒的名字后,厉元朗心中有了打算。 广南市距离甘平县没多远,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甘平县城,张全龙询问厉元朗晚上住在哪里。 厉元朗已经卖掉了自己的三居室,只留下父亲那套老房子。 “把钥匙给我,我安排人打扫。” 厉元朗本想拒绝,张全龙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那么久没人住了,不收治一下怎么行。” 架不住他的好意,厉元朗坚决塞给张全龙五百块钱,他若不收,就不给钥匙。 拗不过厉元朗,张全龙只好无奈收下。 但是一再要求,晚上他做东请吃饭,厉元朗不许不答应。 “好吧。” 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张全龙去给家政公司打电话,韩卫去找停车位。 厉元朗边等他俩边抽烟,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厉书记……”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7章 巧合定律 回头一看,竟然是高灿儒。 “老高!”厉元朗顿时一喜,主动上前和他握手并问:“你怎么在这里?” “一言难尽。”高灿儒连连摇头。 “全龙和韩卫也在,咱们进去说。”厉元朗指了指火锅店大门。 “好。”看着高灿儒情绪不高,厉元朗知道他准有要紧事情说。 等来了张全龙和韩卫,大家相互握手寒暄几句,簇拥着厉元朗走进火锅店。 挑了个雅间,四个人坐下后,张全龙一使眼色,韩卫心领神会,从手包里掏出个物件,先在房间四周扫描一圈,最后又扫了扫桌面,还有桌腿椅子等等。 高灿儒脸色变得很僵硬,全是尴尬。 随即他拿出手机大方摆在桌子上,双眼紧盯张全龙。 张全龙完全不在乎,同样掏出自己手机,也摆在高灿儒眼前。 厉元朗顿时明白了,张全龙这是不信任高灿儒,担心他身上有偷录设备。 以防万一,这才暗示韩卫拿着防窃听设备,以扫描房间的名义,实则看一看高灿儒是否藏有猫腻。 不难怪张全龙这么做,他和高灿儒只是熟悉,并没有在一起工作过,有戒心很正常。尤其是在此种混乱时期,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厉元朗摆了摆手,“全龙,灿儒不是外人,值得信任。” 仅仅一句话,表示出厉元朗对高灿儒身份的肯定。 他禁不住感激的冲厉元朗深深点了一下头。 仿佛汪洋中孤零零的一艘小船,看见陆地一般。 很快,热乎乎的鸳鸯锅端上来,还有新鲜的手切羊肉以及蔬菜菌类拼盘等,摆了满满一大桌。 在座四个人,除了韩卫开车不能饮酒外,其余三人喝的是云水大曲。 现在的云水大曲销量猛增,已经完全占据东河省市场。 几口酒下肚,厉元朗问道:“灿儒,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高灿儒双手使劲擦了擦裤子,犹豫不决。 “灿儒,有什么尽可以说出来,我和全龙会认真考虑的。” 高灿儒似乎很纠结,低头咬着牙,半晌才抬起头来,环视在座每一个人,态度坚决的说:“各位,我怀疑张书记是被人暗害的。” 此话一出,不亚于八级大地震,厉元朗等人全都惊住了。 因为警方早就得出结论,张国瑞死于车祸,排除他杀可能。 “你有什么证据 ?”厉元朗紧皱眉头,认真问道。 “我就觉得整个事件太过离奇,也太巧合了。” 听高灿儒说,初五那天是张国瑞值班。 他接到胡家村支书胡方义的电话,说有急事要见他。 按说,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要见县委书记,怎么也得自己到县里来。 不知什么原因,张国瑞竟然亲自驾车前往胡家村去见胡方义。 张国瑞自己有车,好巧不巧的,那辆车打不着火。 正好碰见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狄化龙,他开着一辆桑塔纳2000,这辆车刚刚大修完,狄化龙开车是在检验车修的质量过不过关。 张国瑞着急,就让狄化龙把这辆车借他用一用。 狄化龙一再强调,车子刚修好,不知性能如何,劝说张国瑞换一辆车开。 由于还在春节长假期间,不少人都休息,找人都费劲,何况找车了。 看样子他真有急事,狄化龙拗不过张国瑞,只好把车子交给他。 不成想,修车的这家老板进了好几种刹车片。 价格不一,也就决定了质量不同。 狄化龙他们一直用最好的刹车片,可是修车时,伙计拿错了,给桑塔纳用的是最便宜的那一种。 结果张国瑞开车途经一处下坡路段时,刹车片突然烧坏导致刹车失灵,最终酿成这场悲剧发生。 整个事情,都是那么巧合。 狄化龙试车没有毛病,汽修厂老板进了三无产品刹车片,顶多罚款了事。 就是那个修车的伙计,忙中出错,把次品当成正品换上,最后被警方控制住。 这种情况,除了赔偿死者家属一定数额的金钱外,法院量刑也不会判太重,也就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到此,高灿儒泪眼汪汪,“你们说,张书记死得冤不冤,这不等于他白死了吗。” 厉元朗心情沉重起来,扯过几张餐巾纸递过去,让高灿儒擦一擦眼睛。 他心里直犯嘀咕,巧合太多,准有问题。 每人都做一件不起眼的事情,看似正常,最终却让张国瑞送了命。 联想起当初设计江耀出车祸的那一幕,厉元朗眉头紧皱,使劲嘬了几口烟,问道:“国瑞为什么急着去见胡……” 张全龙接过话茬,“胡方义。高主任,这个你问了吗?” “问过。”高灿儒边擦眼睛边回答:“胡方义只说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别的没说。” “这就古怪了。”张全龙分析道:“胡方义肯定没说实话。高主任,张书记是否在查什么事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高灿儒摇头,“我只是觉得,张书记死得蹊跷,有些不明不白。可是我没有证据,只凭自己的判断。” 韩卫使劲喘着粗气,忍不住说:“很显然,这是有人针对张书记下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有预谋。” 张全龙瞪了韩卫一眼,“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韩卫同样激动万分,眼里闪着泪花说:“张书记是我在部队的指导员,是一名好领导,他出了这种事情,我十分伤心。这一次去乌玛县,我一定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让指导员在天之灵得以抚慰。” 厉元朗深深叹了一口长气,“韩卫,全龙说的在理。你们破案切记不要感情用事,要以事实说话,要以证据为准绳。我看,这件事就是你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希望你把这把火烧好,烧透。” “是,我懂了。” “你们看,火锅都开好几个来回了,再不吃,肉就变老了。”厉元朗倡议着,拿起筷子首先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而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难以名状。 这顿饭吃的相当沉闷,主要是受到张国瑞之死影响,谁的情绪都不高。 一个多小时,大家吃完纷纷放下筷子。 张全龙叫来服务员买单结账。 谁知,服务员竟然说,这桌已经有人结完,不用他们结账。 “买完单了?”张全龙一愣,“谁给买的?” 女服务员直摇头,她不知道。 四个人赶紧走出雅间,去吧台询问。 收银员记不太清,主要生意太火,来来往往结账人很多,她哪有心思去记。 “你们的监控室在哪里?”韩卫插言问。 “对不起,我们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韩卫认为收银员说谎,掏出警官证让她配合。 收银员无奈,只好叫来经理处理。 经理好一阵解释,韩卫不依不饶,非要调监控看一看。 没办法,经理只得带着他们四个人去了监控室,调出来一看,画面模模糊糊的竟是雪花点。 别说人的模样了,就是每个人的大致轮廓都是模糊的,监控等于虚设,什么用都没有。 搞不清楚,他们只得放弃。 出得门来,韩卫 气说道:“谁这么好心,想做无名英雄。” 张全龙沉思没有作声。 倒是高灿儒接茬说:“要是在乌玛县,有人买单还说得过去。可我们是在甘平县,这里的人犯不着这么做。” 直到这时,张全龙才开口道:“一般给人买单,都要露出自己身份,好让别人记住他的人情。可这人却不声不响这么做,的确有点古怪。” 此时的厉元朗,对于买单一事却有着另一种解读。 他放眼往四周望了望,叹息道:“这是有人在告诉我们被监视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8章 找到水婷月 这话一经说出口,大家先是一怔,继而全都赞成的直点头。 “厉书记的分析有道理。” 张全龙终于理解厉元朗为什么观察四周情形。 看也是白看,他们在明处,别人在暗处,大晚上的想要发现对方,不容易。 “厉书记,我看你别回家住了。”张全龙好心提醒道:“要不去我家。” 韩卫抢着说:“还是去我家住吧,我早想和厉书记说话了。” 张全龙摇头直接否定,“你儿子那么小,住着不方便。我家大,只有我老婆和女儿,还有空余房间。” 厉元朗听到韩卫有了儿子,不禁欣喜万分:“孩子多大了?” 韩卫憨憨一笑,“才三个多月,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婴儿。” “好哇,韩卫,祝贺你荣升爸爸。” 高灿儒没有言语,他是被厉元朗的那段分析给震撼住了。 眼角余光不住观察左右,心头升腾起一种莫名的紧张。 厉元朗谢绝了张全龙和韩卫的好意,他没什么可怕的。 这几年来,他经历过许多,生死之间都有过,还怕这个不成! 说了一会儿话,高灿儒率先分手,打车走了。 厉元朗坐进韩卫开的车里面,张全龙偷偷问他:“你对高灿儒今晚表现有什么感想?” “全龙,你话里有话,不妨明说出来。” “我搞公安多年,凭我的经验,我感觉高灿儒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一定还藏着别的事情。” “嗯。”厉元朗说道:“我也有这个直觉,高灿儒是说一半留一半。而他留的这一半,将非常关键。” 同时,厉元朗还分析着,“全龙,你说今晚买单之人是在告诉我们,也是给他一个警告吧?” “有这个可能。”张全龙托着下巴苦思冥想,“我最感兴趣的是,张国瑞到底为什么如此着急,胡方义要告诉他什么内容?” “看来,这些疑问要等到我们上任后才能解决。”厉元朗对着开车的韩卫说:“你这个刑侦大队长,可有事情做了。” “是的,厉书记。”韩卫说的简单,实际心里早有在盘算了。 张全龙知道,即使有人监视,对厉元朗包括他还有韩卫,看不出来有危险意图。 也就任由厉元朗回到老房子,单独去住了。 家政干活利落,窗明几净,屋中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而且,茶几上摆放着 洗好的新鲜水果,冰箱里新添了不少东西,有蔬菜有肉,还有速冻食品。 就连浴室里,也摆放新买的洗漱用品。 不得不说,张全龙细心周到,能想到的全想到了。 就是厉元朗一个星期不下楼,家里的食物足够他一人坚持的,更省得他专门出去买了。 厉元朗先去泡了一个热水澡,浑身毛孔舒展开,缓解了疲劳,更让他感觉到舒服滋味。 这期间,他接到秦景打来的电话,“厉书记,我找到你前妻水女士了。” “什么!”厉元朗身子往前一探,带着全身水花洒出浴盆,把地垫都给弄湿了。 厉元朗根本管不了那些,急促问道:“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安江省的怀城市,她……在精神病院里,目前状况很不好……”秦景踌躇着,尽量斟酌着词语说话。 “我儿子谷雨呢?” “对不起,暂时没有谷雨的消息,他没和他妈妈在一起。” 厉元朗顿感失望万分,眼睛有些发直。 “厉书记,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最好来一趟,因为……因为水女士的治疗费用恐怕不够。院方联系不上她的家属,限时三天之内再不交钱,就要停止治疗,还要送到社会救济部门,他们不管了。” 厉元朗皱紧眉头,心中又气又急,连忙安慰秦景,他赶明早的班机直飞安江省,见面再做打算。 无论怎么说,别人不管,厉元朗是要管水婷月的。 只是厉元朗兜里钱也不多,忽然想起韩茵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只能暂时用它救急了。 一查银行卡里面的金额,厉元朗非常吃惊。 里面有整整二十万,而且是在最近几天打进来的。 一笔九万,一笔十万。 韩茵说过,这里面只有几千块钱,显然她没说实话。 卡里原有一万,她迅速补充十九万,凑够整整二十万。 厉元朗连忙给韩茵打电话询问,为何给他这么多钱。 韩茵淡定回应说:“你去新的岗位,用钱的地方多,我算了一下,二十万应该在你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我没有多打钱。” “韩茵,你……”厉元朗被韩茵通情达理的做法给感动了。 于是没有隐瞒,就把发现水婷月被人扔到大西北的精神病院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这些钱你先用着,我会持续往里面打钱的。” 厉元朗真不想用韩 茵的钱,他一直排斥的原因在于,如果愧对韩茵的心理多了,有可能以报答心态和她复婚。 他深知,韩茵对于自己的二婚之事有计较。 担心这件事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吵。 尽管韩茵三番五次做出令人称赞的事情,厉元朗始终坚守着,一码归一码。 想来,厉元朗当了这么久的官,身上存款不多,一旦遇到急事,就像现在这样,真够他挠头的。 算了,先用着吧,等到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于是马上在网上订票,并且把他要出门的消息告诉了张全龙。 反正离上任还有几天,厉元朗估计够用了。 张全龙十分关心,一再询问用不用他或者韩卫陪着去。 厉元朗婉言谢绝,这毕竟是他的家事。 同时里面还有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外人在场反而不好。 允阳市有直飞安江省会的航班,明天上午九点整就有。 睡了一夜,厉元朗早上起来快速收拾妥当,在楼下小吃铺简单对付了早点,马不停蹄的赶往允阳市机场。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飞行,航班准时降落在安江省会机场。 安江处于西北,这里条件还比不上东河省。 气候干燥,风沙大。 怀城离这还有几百公里,厉元朗换乘高铁,又坐班车,到达怀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秦景在汽车站出站口等候厉元朗。 说实话,别看怀城是一座地级市,无论城市建设还是繁华程度,都不如广南,更别提允阳了。 大街上尘土飞扬,街道两边绿化带上布满灰土,行人乌泱泱的乱走一气,十分不规整。 坐在秦景的车里,厉元朗问起水婷月的情况。 秦景边开车边介绍,水婷月是被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办理入院的,当初只给存了一万块钱。 精神病治疗费用很高,一万块钱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所剩无几了。 好在秦景已经和院方打好招呼,最迟明天就能把钱打进来,这才保证水婷月留下来。 但只是留下来,钱没进账,坚决不给用药。 一到怀城市精神病院,厉元朗先去往水婷月账号里打进一万块钱,保证她得到有效治疗。 他不是吝啬,他有个想法,怀城市的环境和条件实在太差了,他想把水婷月转到广南或者允阳,至少离他不算太远,方便照顾。 一日夫妻百日恩,水婷月又是儿子的妈,于情于理他没有弃之不管的道理。 秦景已经查明,送水婷月来的正是阿才。 阿才只给水婷月付了一万块钱治疗费用,厉元朗理解。 谷家出事,包括水婷月父母,名下所有财产肯定冻结,有钱也拿不出来。 估计这一万块钱,还是阿才自己的。 但他不明白的是,阿才为何把水婷月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由此,厉元朗联想到另一个尖锐问题。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09章 各有各的造化 水婷月毕竟是谷家外孙女,阿才谷政川对她都这么狠心,对儿子谷雨该是什么样? 厉元朗不免担忧起来,面色十分凝重。 秦景陪在他身边,好心提醒说:“要不要去见一下水女士的主治医生?” “可以。”厉元朗跟随在秦景身后,走进医生办公室。 详细询问了许多问题,了解到水婷月病情非常严重。 以前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现在根本不认人了。 不是哭就是闹,院方只得采取措施,打了药物,才能确保她安静下来。 “她现在这样情况还不能出院,真要转院的话,也得等一到两个月之后再说。”医生看着水婷月的检查报告,十分肯定。 “这样啊。”厉元朗失望至极,只得又往里面存了两万块钱,这些足够支持两个月了。 在厉元朗一再要求下,医生只好带着厉元朗去见此时的水婷月。 她被绑带紧紧绑在病床上,人已经睡着。 昔日那张红润的脸,全无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憔悴许多。 厉元朗心酸难耐,眼眶湿润,把脸迅速扭向一边。 秦景见状,说道:“走吧,别看了。” 的确,曾经水副书记的宝贝女儿,沦落到如此地步,任谁都会唏嘘不已,揪心伤感。 当晚,厉元朗在所住酒店的餐厅,宴请秦景及其两名助手。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离不开分析谷雨的下落。 厉元朗忧心忡忡道:“阿才是谷家的管家,是谷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人,同时也跟谷政川关系交好。” “依我判断,阿才此行送水婷月来怀城,行色匆匆,准是在执行他和谷政川早就商量好的计划。” “既然他这么着急,绝不会把谷雨安顿太远,这样对他也不方便。我想,谷雨应该就在安江省,或者在怀城境内,绝跑不出这个范围。” “厉书记言之有理。”秦景插话道:“我们通过关系,调取了阿才来精神病院办理手续的监控,显示就他一个人。” “但是,在安江省会机场出口,除了水女士,阿才怀里抱着个孩子,想必就是您的儿子谷雨。” 这时,秦景一名助手好奇问道:“京城距离安江省可不近,阿才为什么选择这里安顿他们母子?” 厉元朗解释说:“谷家老二谷政纲在安江省工作多年,熟悉这里。隐藏水婷月和我儿子,他是参与者,没 准还参与制定计划。” 另一助手则说:“要是能够见到谷家哥俩,哪怕其中一个,就能知道孩子的下落了。” 厉元朗长长叹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谷家这次不止是站队问题,谷闯还有出卖高级情报的罪行。在没有结案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见他们,我真是无能为力。” 这话绝不是推脱搪塞,谷雨是叶卿柔的侄子,她出面去求王铭宏,都被王铭宏严词拒绝。 足可以看出来,谷家这次事情的性质变了,罪过更大了。 一桌四个人,全都愁眉不展。 厉元朗端起酒杯,真挚的敬了其他三个人,并且和每个人逐一碰杯,表示了感谢。 喝过之后,厉元朗当即给秦景转过去十万块钱,请他务必收下。 秦景哪里肯答应,“厉书记,这可不行,万万使不得。” “秦队长,你是为我办事,需要费用,你要是不收,今后我还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厉书记,我知道您为人正派,两袖清风,您根本没多少积蓄,这钱我不会收的。再者几年来,韩总出手大方没少给我打钱,办您这件事情绰绰有余,根本不用。” “秦队长,一码是一码,你不收我的钱,会让我心生愧疚,也就断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厉元朗都这么说了,秦景一阵犹豫,忍不住说:“厉书记,这钱……” 厉元朗顿时明白,“放心吧,这是韩茵借给我的,这钱干净。” 这是秦景的好意,深层次的意思,是不希望厉元朗在金钱方面犯错误。 于是,他心安理得收下这笔钱,更加坚定找到谷雨的决心了。 这很正常,秦景本来就是做这种生意的。 同时,通过和厉元朗的接触,他非常欣赏厉元朗的为人。 能在金钱面前不为所动,就冲这一点,秦景佩服得五体投地。 厉元朗在怀城市待了三天,除了不时看望水婷月之外,还跟随秦景一行人跑了多个地方。 只可惜,仍旧没有谷雨的消息。 马上就要到上任时间,厉元朗不能耽搁,临走之前,再次去看了水婷月。 她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厉元朗给的钱到位,特地安排双人间,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 厉元朗站在门外观察,水婷月屈膝抱着双腿坐在床上,下巴颏顶在膝盖上,眼神始终望向墙角,一动不动发着呆。 厉元朗看了她十几分钟,她就保持 这种姿势十几分钟,一点都不改变。 看样子,水婷月的病情还是很严重,她这个样子,问什么都不会说的。 厉元朗指望从她嘴里打探儿子消息的想法,恐怕一时难以实现。 紧赶慢赶,厉元朗终于赶上赴任的车队。 这一次,广南市委非常重视厉元朗和张全龙上任。 不仅派组织部长王祖民亲自前往,还有一名副部长以及干部科科长跟随。 一行几人分乘两辆车。 厉元朗和王祖民坐在第一辆车里,一路上的谈话内容,主要集中在乌玛县的情况。 厉元朗之前和高灿儒有过交流,和他掌握的差不多。 乌玛县县长刘天富为人老实,县政府这边真正有话语权的,就是常务副县长阮海庆。 与此同时,乌玛县长刘天富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询问县委办主任高灿儒,“高主任,车队到乌玛县境没有?” 高灿儒说道:“刚刚联系完,已经过了县境,正在往县城赶。” 撂下电话,刘天富叫来秘书方乾坤。 方乾坤刚一进来,刘天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问:“小方,你看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挺好的。”方乾坤违心说道。 一瞅这套西服款式,最起码是好几年前的样子了。 “那就好。”刘天富满意的笑了笑,“这身衣服还是我刚当乡长时候做的,我家那口子非让我换上。新书记到任,咱总得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吗。” “对,县长您说的有道理。”方乾坤再次违心的点着头。 这位刘县长跟县里其他干部相比,简直是另类。 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地摊货,偶尔在网上买的,全都超不过一百块钱。 抽的烟十块钱以内,烟涨价了,他就换烟,反正始终控制在十元这个标准,多一分都不行。 一年到头,吃的用的非常简朴。 有一次,刘天富下乡回来没赶上食堂饭菜,就让方乾坤特地给他买了碗麻辣烫。 结果他吃完,整个办公室一直有麻辣烫的味道,很久散发不出去。 刘天富并不在意,也不开窗放味,似乎很享受麻辣烫的余香。 不少从他办公室出来的人都问方乾坤,“是不是你吃了麻辣烫?” 因为方乾坤办公室在刘天富隔壁,中间有一道门。 一般来人都先进入方乾坤这里,然后通过这 道门走进刘天富办公室。 都以为是方乾坤这屋里传到刘天富那去的呢。 方乾坤笑了笑,既不肯也不否定。 就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省得说多说少,引起不必要麻烦。 看起来,刘天富对于新书记到任十分重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常务副县长阮海庆的满不在乎。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两次,说王部长和厉书记的车队就要到了。 阮海庆弹了弹烟灰,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并问秘书一个意外话题。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10章 到任伊始 “刘县长在干嘛?” 秘书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说:“刘县长已经赶去县委大楼了。” 阮海庆看了看手表,这才把半截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使劲抻了个懒腰,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吧嗒着嘴说:“走吧,去县委。对了,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坐车去。” 秘书不敢反驳,心里却在腹诽。 县政府距离县委仅隔着一条街,步行不到五分钟。 坐车赶上一个红绿灯,还没走着快呢。 只好掏出手机给司机打去电话,然后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托着阮海庆的喝水杯,主仆二人走进车里,直奔县委大楼而来。 县常委在大楼的门廊里站成一排。 刘天富站在最前面,作为乌玛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他理应站在这里。 紧挨着他的是县纪委书记李野。 在他旁边空出一个位置,正是常务副县长阮海庆的地方。 刘天富得知车队已经进入县城,再有三五分钟就要到了。 眼见阮海庆还未露面,忙抻着脖子问高灿儒:“阮副县长怎么还没到?” 高灿儒连忙拿起手机询问。 就在这时候,阮海庆的车子缓缓开进门廊停下。 秘书从副驾驶出来,连忙打开右侧后车门,手搭凉棚礼让阮海庆走下车来。 阮海庆非常有派头的拉了拉衣服,这才迈着方步走到刘天富跟前,笑说:“不好意思刘县长,有点事耽搁了。” “没关系,车队还没到,你来得及时。” 随后,阮海庆冲着李野点了一下头,走到他身后站下,又向其余众人拱手打起招呼。 在他的手还没放下的时候,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徐徐开进县委大楼的门廊里。 刘天富见状,马上快步迎上前去。 其余众人跟着他,也都徐徐围过来。 等到王祖民和厉元朗走下车,刘天富脸上早就挂着笑意,伸出双手直奔王祖民,老远就说:“王部长,您好。” 王祖民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并一指身边的厉元朗介绍道:“天富同志,厉元朗,你们的新书记。” “厉书记,你好,我是刘天富。”刘天富转而又把两只手递到厉元朗面前。 “刘县长,早有耳闻,你好。”刘天富既然伸出双手,厉元朗就不能像王祖民那样伸一只手了。 乌玛县新一届班子的两位大佬,双手紧 紧握在一起。 随即,张全龙以及组织部副部长等人先后走来,刘天富又和他们一一握手打招呼。 对于张全龙,刘天富同样客气,怎么说,这位也是三把手,不能怠慢。 余下来,厉元朗和站成一排的其他人挨个握手认识。 这里都是县常委,是厉元朗这届班子的同事。 厉元朗贵为班长,首先要有个平易近人的印象。 何况,摆谱也不是厉元朗喜欢做的事情。 在和阮海庆握手时,厉元朗有意观察起他。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长得肥头大耳,只是那双小眼睛和这些搭配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 好在戴了一副宽大眼镜,弥补了这一不足。 相互认识完毕,众人簇拥着以王祖民等市委领导,一起走进县委大楼。 乌玛县的这栋大楼只有五层,外墙贴着白瓷砖,一看就有年头了。 不少地方瓷砖脱落,显得十分斑驳,给人一种寒酸感觉。 大楼里没有电梯,一行人只能步行爬楼梯。 毕竟大楼举架高,一层相当于普通居民楼的一层半,上到五楼会议室里,不少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小会议室里,早已坐好二十几人。 一见王祖民和厉元朗等人进来,纷纷起立鼓掌欢迎。 王祖民客气的向大家抱拳示意,在厉元朗刘天富陪同下,找到位子坐下来。 县常委们坐在长桌前面,毕竟是乌玛县的领导集体,说话都有分量。 王祖民和组织部副部长并排坐在中间,左右是厉元朗和刘天富。 众人坐好后,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了省委对厉元朗的任命,干部科科长宣读的是广南市委对张全龙的任命决定。 厉元朗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是在省委组织部备案的。 张全龙是副书记,任命权在广南市委。 宣布完毕,厉元朗首先做了发言。 “根据省委和市委的安排,把我调到乌玛县工作,我坚决服从省委和市委的安排和决定,衷心感谢组织对我的培养和信任,能到人杰地灵的乌玛县工作,我深感荣幸。” “近年来,乌玛县在历届班子强有力的领导下,取得了一定成绩。全县上下形成人心思进、图新图强、狠抓落实的良好氛围。” “谋发展、思发展、盼发展、促振兴的热情空前高涨,许多重点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也得到外界的一 致好评。这其中凝聚着历届班子打下的良好基础,也凝结着大家殷殷心血和辛勤汗水。” “乌玛县是一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这里有勤劳智慧的四十万人民,丰富的矿产资源,便捷的交通条件,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一块充满生机活力和孕育希望的热土,发展潜力巨大。” “能有缘和在座各位以及全县人民一道共谋乌玛县发展大计,共创乌玛县宏伟蓝图,我深感无比荣幸和自豪。借此机会,我向大家表个态,在今后工作生活中,我要做以下几点……” 厉元朗谈了五点,一是以学为先,二是以和为贵,三是以干为重,四是以实为要,五是以廉为荣。 他又详尽解释了这五条,最后他说道:“王部长,各位同志,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面对新的岗位,我深感压力巨大,责任重大。” “但我坚信,有县政府的配合,有在座以及广大老领导和全县干部群众的大力支持,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奋力拼搏,锐意进取,就一定能创造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组织,无愧于人民的新业绩。” “就能推动乌玛县加快发展,转型发展,跨越发展。谢谢大家!” 说完,厉元朗站起身,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见此,刘天富首先拍起巴掌,紧接着,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响应,跟着鼓起掌来。 在他之后,是张全龙的发言。 中规中矩,波澜不惊。 等到厉元朗和张全龙先后讲完话,刘天富代表县政府表态,坚决拥护省委和市委的决定,热烈欢迎厉元朗同志作为新一届领导班子的班长,欢迎张全龙同志加入乌玛县领导集体之中。 不同于厉元朗,刘天富是照稿发言。 讲的时间不长,也就五六分钟而已。 见面会很快结束,厉元朗和刘天富把王祖民等市领导让进县委招待所,让他们暂时休息。 出来后,刘天富和厉元朗商量,“厉书记,你看中午要不要隆重接待?” 厉元朗了解王祖民的脾气秉性,便说:“还是不要这么搞了,简单的工作餐,就你和我还有张副书记我们三人作陪就行。” 刘天富干张着嘴,似乎有话要说,酝酿半天,终究没有说出来,点头应允。 “不会吧,就他们三人作陪?”在阮海庆的办公室里,当他从秘书口中得知这一安排后,非常惊讶。 以前迎接市领导或者欢迎新同事,多多少少也会摆上几桌,不把酒喝透了 ,就感觉不出待客之道。 就是张国瑞到任当天,也有一桌酒席。 偏偏这个厉元朗反其道行之。 阮海庆忍不住直咂嘴:“厉元朗,有意思……” 秘书跟随阮海庆时间较长,熟悉他的性格,便低声提醒道:“领导,厉书记不简单,您要格外留神。” 阮海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小了,意味深长的怅然道:“是啊,是不简单……”?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11章 千头万绪 秘书丁时宇说:“据传,厉书记和省领导关系不简单,是省领导亲自点的将,把他从祥北省调过来的。” “哪位省领导?”阮海庆惊奇问道。 “不知道。”丁时宇摇了摇头。 阮海庆眉头一皱,生气说:“你这叫什么狗屁消息,说了等于没说。” 丁时宇委屈道:“领导,这种涉及省领导的消息不容易掌握到,我已经尽力了。” “得,协助领导是你的职责,我不听你诉苦,我要的是可靠消息。”阮海庆沉声中摆了摆手,把丁时宇撵了出去。 这时候的他,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拿起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厉元朗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不知对方说的什么,阮海庆意味深长的说:“说的也是,厉元朗曾经是京城谷家的外孙女婿,要是他背景扎实的话,也不可能被水庆章打击成那样,一撸到底,从县长撸到普通科员,这不科学。” “嗯,我知道消息封锁严密,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你想办法马上打听出来,这对大家伙都有利。” 挂了手机,阮海庆用签字笔,在白纸上写下厉元朗三个字,后面还画上一个硕大的问号。 下午开完全县干部大会,王祖民没在县里停留,直接返回广南市。 送走王祖民等人,厉元朗把刘天富请进自己办公室,说起话来。 因为还没配秘书,厉元朗亲自给刘天富倒了一杯茶水。 刘天富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一个劲儿的说着客气话。 厉元朗连忙摆手说:“天富县长,今后我们是搭档,不要这么见外,有事我们商量着来。” “那是。”刘天富连连点头,却发现这话不妥当,慌忙改口说:“我一定在厉书记领导下,按照厉书记指示,把县政府这摊工作抓好,落实好。” “指示谈不上,我们就是闲聊,说说话。” 和一个对自己百般谦恭的县长说话,厉元朗感觉很累。 “好,请厉书记指示。”刘天富说着掏出小本子,展开后准备用笔写下来。 厉元朗真是哭笑不得,想来走过这么多地方,刘天富这种视他为绝对上级的干部,还真不多见。 要是换成下属也就算了,可刘天富不同,级别上他俩一样,都是正处级,都是省管干部。 纵然自己是县委书记,是乌玛县的一把手,刘天富怎么也是搭档,犯不着这么低三下四。 由此也能看出来,刘天富这人脾气好,能力绝对一般。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乌玛县经济为什么滞后,老百姓日子为什么这么苦。 根本原因在于,干部水平有限,或者压根没把发展大计放在首位,只停留在嘴巴上。 算了,估计和刘天富也聊不出什么干货,厉元朗只好简单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题,敷衍了事,早早结束他和刘天富之间的这次谈话。 高灿儒随后敲门进来。他很歉意,这间办公室是张国瑞生前用过的,担心厉元朗犯忌讳,想重新收拾一间,却被厉元朗婉拒了。 他不在乎这些,也没那么多讲究。 东西基本上用原来的,摆设也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就是把唐智写的那副字挂在办公室墙上,以此作为座右铭。 高灿儒此番前来,主要是征求厉元朗几个意见。 住处已经选好,在县委住宅楼三层,独门独户,八十平米,厉元朗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厉元朗说道:“不用费劲了,我一个人,在县委招待所给我安排个房间就行。” 高灿儒解释说:“每位县领导在招待所都有一个专属房间,平时供领导休息用的,而且大家基本上都住在县委住宅楼,这个习惯延续至今,始终未变。” 厉元朗听出来味道,高灿儒等于间接提醒他,最好不要破坏业已养成的习惯。 他是县委书记,如果他不住在县委住宅楼,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厉元朗略作沉吟,说:“住处不要弄得太繁琐,能够保证我日常生活即可。” 高灿儒答应下来,并且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东西。 一份是全县概况,里面有各种详实数据,供厉元朗参考。 还有一份是全县副科以上官员的花名册,上面有照片和简单的简历。 县委书记是管干部的,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知己知彼,方能做到心中有数。 剩下就是几个年轻人的简历,高灿儒介绍说,这是给厉元朗配备的秘书人选。 按照规定,包括县委书记、县长在内的县处级干部一般不配备秘书。 现实情况往往是,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副书记副县长等人,都配有专职秘书,俗称跟班秘书或者拎包秘书。 主要负责材料、生活等事务性工作。而且材料大都由县委办的秘书股提供初稿,秘书最后加以修改和润色,最后报请县领导审核。 厉元朗本来就是秘书出 身,又在祥云区委秘书一科做过一段时间,对此相当熟悉。 他大致看了看几个人的简历,便问高灿儒:“还有别的人选吗?” “这……”高灿儒明白,这几个候选人厉元朗都不满意。“我再去找一找,明天给你。” 厉元朗掰着手指头说:“你记住这几点,第一,能力和忠诚度。第二,背景要干净。第三,最好是不得志。” “没了?”高灿儒一愣。 “对,符合这三点要求就可以带来让我过目。” 高灿儒迅速琢磨出味道,告诉厉元朗他尽快按照这三点要求去找。 看着高灿儒离去背影,厉元朗感觉到,自从那天分别后,高灿儒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起了变化。 不如原来密切,公事公办,有疏远的意味。 什么原因? 厉元朗充满好奇。 吴柳水有晨跑爱好,一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刚过而立之年的他,是乌玛县老干部局办公室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社会上都把老干部局形容成“托老所”,工作人员叫服务员。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从上到下,无论党政机关,还是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等,都有一个离退休干部管理部门,或者干休所。 他们的中心任务,就是落实离退休干部的“两个待遇”。 这两个待遇,就是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 什么意思?是指干部虽然退休了,鉴于他们所做出的贡献,离退休后的政治待遇一律不变,生活待遇不变并且可以适当优待。 那么由谁来保障两个待遇的落实呢? 所以,从最高层到基层,都成立了老干部局,专门为这些老干部服务,确保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的落实。 而吴柳水就是这种服务员。 办公室本来事务性杂乱,什么事都去做,什么苦都要吃。 其实,大学本科的他,本来有机会调入县委办的,只是他这个人性格倔强,从不向权贵弯腰低头。 在领导眼里,他属于刺头,不听话更不好摆弄。 这样的人,重用是不可能,使劲用才是真格。 凡是那种苦差事,单位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可一旦遇到好事,比如提级或者涨工资,压根没有他的份儿。 所以这些年,他事情做了不少,好事情没捞到一个,付出和回报严重的不 匹配。 吴柳水为此找过单位领导好多次,每次都以各种理由驳回。 渐渐地,他干脆不找了,也把工作积极性磨没了。 每天三点一线,上班、下班、回家。 接孩子做家务伺候老婆,成为他生活中的大部分内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家庭煮夫”。 他这样郁郁不得志的一个人,却不成想,一次偶然相遇,彻底改变了命运。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12章 好心人有好福报 这天早上,吴柳水起床后,照例去江边晨跑。 三月初的乌玛县,气温很低,路上行人非常稀少。 吴柳水沿着曲安江边跑了一大圈,途径一个路段时,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靠在大树上,低头喘着粗气。 一开始,吴柳水以为这人是在做后背撞树的锻炼。 跑过去之后,回头扫了一眼,发觉不对劲。 因为那人正在慢慢蹲下,双手摁在地面上。虽说没有抬头,看不清他的脸,可感觉他似乎很难受。 吴柳水马上折返回来,走到那人跟前,弯腰询问:“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人费力的说道:“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头有点晕。”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吴柳水好心的建议道。 “不用,我蹲一会就好,谢谢你。”那人摆了摆手。 “这么冷的天,你这样可不行。”吴柳水说道:“你家住在哪里,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去。” 那人缓缓抬起头,说:“谢谢了。”并报出他家地址。 吴柳水一听,十分好奇,这不是县委住宅楼吗?和他家在一个小区。 也是奇了怪了,往常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这会儿不管是叫车还是等候,几分钟过去,竟然看不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反正距离小区也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 吴柳水提议,由他背着那人走回去。 那人起初不同意,可架不住吴柳水的坚持,点头答应,趴在蹲着的吴柳水后背上,任由他背着一步步前行。 吴柳水正值壮年,又有长期锻炼身体的缘故,背着一百多斤的这个男人,一点不吃力。 路上,那人就和吴柳水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起来。 得知吴柳水也住在县委住宅小区,就问他在县委哪个部门工作。 吴柳水如实相告,那人却笑了笑,“你在老干部局?真是巧了,论起来,咱们还算是同行呢。” “你也在老干部局?”吴柳水直纳闷,貌似单位没有他这一位。 那人忙摇头,“我以前在老干部局做过,不过不是乌玛县,是甘平县。” “哦。”吴柳水点了点头,“你是甘平县人,怎么跑到乌玛县来呢?” “工作调动。” “方便说你在什么单位上班?” 那人说道:“我……还没分配单位,我刚来没多久。” 吴柳水又“哦 ”了一声,差不多快到小区门口,那人拍了拍吴柳水肩膀,说道:“把我放下来吧,我现在能走了。” “你真的可以?千万别逞能。” 那人回答:“没事,我能行。” 半蹲身,吴柳水慢慢放下那人。 看他状态,应该没事了。 那人再次感谢吴柳水几句,这才率先走进小区里。 从始至终,吴柳水也没看清那人模样。 因为他戴着黑色针织帽,一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反正也不算什么,就当做好事了。 回到家中,吴柳水并没把这事告诉老婆,全然没放心上。 三天后的上午,吴柳水刚到单位,办公室主任就把他叫了去,说二号楼的老范头刚打电话,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办公室派个人过去。 主任自然第一个想到了吴柳水。 老范头曾经担任过县交通局的局长,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老伴去年去世,儿女不在身边,他孤零零一人在家,时不时打电话给老干部局,不是帮着买米,就是买面买油,已然把老干部局当成他家的保姆了。 吴柳水不想去,办公室七八个人全都闲着,有的甚至还在喝茶看手机,为什么派他。 就跟主任争辩几句,主任顿时脸拉得比驴还长,沉声说:“吴柳水,你敢跟组织讨价还价,派你去就有派你的道理。别人都有事情可忙,唯独就你一人闲着。你去不去,不去就找局长请假。只要局长批了,你就可以不去。” 这不是抬杠吗? 吴柳水气得鼓鼓,有心还想和主任理论一番。 一边的同事好心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暗示他别跟主任硬顶,否则吃亏的是他自己,不值得。 吴柳水按捺住火气,直接走出办公室,直奔老范头家里。 这一次,老范头要求很离谱,他家坐便堵了,让吴柳水给疏通。 吴柳水哭笑不得,劝说道:“范局长,我是老干部局工作人员,不会通坐便。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您叫个专业人士。” 老范头一听就不干了,“小吴同志,老干部局的职责就是为老干部服务的,我们提的任何要求,你都要无条件执行。” “另外,通坐便是要收钱的,这笔钱不给我报销,就得我自己掏腰包。不行!” 吴柳水气得够呛,却还要压住火气,心平气和向老范头解释,他不是干这玩意的,手里也没有相关工具, 这件事真做不来。 老范头火气更大了,把吴柳水好一顿批评教育。 说他是现实主义者,看老干部不在台上了,没有权力了,就藐视老干部的合理要求,还要投诉吴柳水。 一通批评就是二十分钟,把吴柳水都弄烦躁了。 一咬牙,撸胳膊挽袖子,大步走进卫生间,好一顿摆弄。 最后,弄得浑身全是脏水,却掏出个钢丝球,冲着老范头直报怨,“范局长,以后您不要把洗碗水往坐便里倒,您看,就是这东西把坐便给堵了。” 老范头却瞪起眼睛,气呼呼说:“我一个八十岁的人了,哪还记得这些。哪像你们年轻人,记忆力那么好。” 真是无语了。 听老范头的口气,好像有错的不是他,是吴柳水。 和比自己爷爷还要大的老人,吴柳水讲不出道理,只得洗干净手,就要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老范头的嘟囔声音:“你看看手机,刚才一直响个不停,烦透人了。” 吴柳水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办公室主任打来的。 肯定不是好事,指不定又指派什么鬼任务。 吴柳水没搭理,却在此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听着闹心,吴柳水只好接听。 “柳水,我是冯主任。刚刚接到县委高主任的电话,请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高主任? 整个乌玛县委,姓高的主任只有一个,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高灿儒。 他找自己什么事? 来不及多想,吴柳水急忙赶到高灿儒办公室门口,深呼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高灿儒不认识吴柳水,吴柳水自然知道他。 乌玛县一共九名常委,是乌玛县最有权力的九个人,混仕途的,有谁不知道。 高灿儒板着脸,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吴柳水,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吴柳水规矩站着,心里则非常紧张,鬓角处已然冒出汗珠。 “高、高主任,您找我?” 高灿儒并没有让吴柳水坐下,严肃说道:“厉书记要见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工作可能要有变动。” “厉书记!新来的厉书记?” 高灿儒点了点头,抓起话机拨打一个号码出去,“喂,厉书记,我是灿儒,吴柳水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见他?” 得到对方 答复后,高灿儒说:“好,我这就带他过去。” 放下话机,高灿儒站起身告诉吴柳水,“跟我来吧。” 一路上,吴柳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在高灿儒身后,大脑却在寻思着各种可能。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县委书记见他,最有可能担任他的秘书。 关键是,他没根没蔓,厉书记为什么会挑中他? 带着满肚子疑问,走进厉元朗办公室,看见厉元朗这张脸的时候,吴柳水终于恍然大悟,彻底通透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13章 关注墨林园 高灿儒把吴柳水介绍给厉元朗之后,便知趣离开。 “坐吧。”厉元朗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空椅子。 一开始,吴柳水因为紧张,并没有仔细看厉元朗。 可等他规矩坐稳,尤其听到厉元朗说话的声音,立刻回想起来,忍不住说:“您是……” 厉元朗笑了,“对,我就是你背着的那个人。” 吴柳水挺惊讶的,万万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善良之举,帮助的却是堂堂县委书记。 意外,太意外了。 “谢谢你。”厉元朗再一次真诚感谢吴柳水。 他那天早上,本打算慢跑锻炼,突然一阵头昏眼花,差点摔倒。 好在有吴柳水帮忙,回去休息了一阵,又吃了几片药,总算缓过劲来。 主要是刚换睡觉地方,晚上失眠,没有睡好。 加之起得太早,差点把以前的老病勾出来。 面对厉元朗的感谢,吴柳水终于明白高灿儒的那句他的工作要有变动的含义了。 莫不是他帮了厉书记,要把他调过来做秘书? 想一想,吴柳水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县委书记秘书,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可以说,在乌玛县,差不多达到一人之下几十万人之上了。 吴柳水由于激动,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他赶紧偷偷掐了掐大腿,借以掩饰住兴奋。 幻想着接下来,厉元朗就该谈论这个话题了。 只见厉元朗抓过桌上的芙蓉王,向吴柳水举了举,“抽烟吗?” 吴柳水连忙摆手说:“厉书记,我不会。” “不抽烟挺好,有助于身体健康。”厉元朗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吴柳水手疾眼快,抓过打火机给厉元朗点上。 厉元朗深吸一口说:“不像我,十足的烟民,想戒就是戒不掉。” 关于抽烟的话题,吴柳水插不上嘴,只能认真听着。 “小吴,我看过你的简历,你考上公务员后分配在县委组织部,是个比较有前途的地方,为什么后来到了老干部局呢?”厉元朗问道。 “厉书记,我……”吴柳水一阵犹豫,这段心酸往事,是他不愿企及的。 既然厉元朗问了,吴柳水下定决心这才说道:“是我年轻不懂事,做了不该不做的事情。” “说一说,什么事?” “我向上级写了一封举报信, 结果没被重视,后来、后来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厉元朗弹了弹烟灰,并没继续追问,可他的眼神却已经显示出来,鼓励吴柳水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我实名举报东河省墨林文化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国有林地、违法采伐、违法建设的行为。” “详细说说。”厉元朗身体往前探了探,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据吴柳水讲,他是通过朋友认识了一名商人,这人名叫耿发廉。 一次喝酒时,耿发廉借着酒劲,向吴柳水讲述了墨林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砍伐树木,挖地建设墨林园的事情。 这块林地位于深水乡胡家村附近的山里。 墨林公司以建设墨林文化博物馆为名,私自圈出大片林地,以边申报边建设的方式,大兴土木,滥砍滥伐,修建成一个具有私人性质的庄园。 耿发廉还说,墨林园建设非常漂亮,里面不禁有餐饮、住宿、洗浴等设施,还有公司法人司马文瀚多年来搜集到的古董字画,还有恐龙、猛犸等古生物化石,动植物标本。 另外,还有当代工艺美术大师的牙雕、玉雕、石雕、根雕、瓷雕、木雕、竹编作品,皆为传世之作。 耿发廉说,司马文瀚曾经炫耀,他的博物馆中藏品超过千件。 许多还是稀有珍品,世上仅此一件。 不止这些,墨林园内,还建有高尔夫球场,狩猎园和射击场。 高尔夫球场不必详说,单说这个狩猎园。里面养了不少诸如老虎、黑熊、梅花鹿等一、二级保护动物,专门提供给客人猎杀,食用。 “这些只是耿发廉自己说的,有没有证据?” 吴柳水摇了摇头,“耿发廉说,墨林园内有屏蔽设施,手机什么的到了里面全都不好使。而且进去之前,要接受严格的搜查,手机、照相器材等一律不得带入。” “你去过墨林园吗?” 吴柳水苦笑道:“墨林园保安措施十分严格,进山的路上就设有两道哨卡,没有通行证根本不让进,靠近都不行。” 厉元朗紧锁双眉,不再言语。 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好半晌,他掐灭香烟问道:“小吴,你会开车吗?” “会,我自己有代步车。” “嗯,很好。”厉元朗深深点着头,随即站起身来,在办公室来回走着,逐渐踱步到窗户前,往远处望了许久。 吴柳水站起身来,目光跟始终随 着厉元朗。 厉元朗背着手想了一会儿,徐徐转过身来,让吴柳水写下他的手机号码,然后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厉元朗办公室,吴柳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说了半天,也没谈及调来当秘书的事情,不会是厉书记把这事给忘了吧。 满腹狐疑的吴柳水,木呵呵回到老干部局。 人还没坐稳当,冯主任就把他叫了过去。 “柳水,高主任找你什么事?”冯主任破天荒的主动给吴柳水沏茶,用的是他自己都不舍得喝的上好茶叶。 “不是高主任找我,是厉书记。”吴柳水如实回答。 “厉元朗书记!”冯主任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很快,变幻出笑模样,把水杯递给吴柳水,和颜悦色问:“厉书记会不会要把你调去当秘书?” “没有,厉书记找我了解点事情。” 冯主任眼珠转来转去,不解问:“找你了解事情?什么事?” 问出这句话之后,冯主任猛然发觉自己犯了嘴欠毛病。 县委书记的事情,他一个连副科都算不上的小干部,有什么资格问。 当然了,冯主任问了,吴柳水也不会说一个字。 他只是淡淡回应道:“没什么事。” “哦。”办公室主任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反正吴柳水没被厉元朗看中当秘书,以后对待吴柳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用特殊照顾。 晚上回家吃饭时,吴柳水跟妻子华晓芸说:“我今天见到厉书记了。” 华晓芸给吴柳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不以为然的问:“李书记,哪个李书记?” “不是李书记,是厉书记,厉元朗书记。” “厉元朗是谁?” 吴柳水哭笑不得,一个劲儿的直摇头。 华晓芸是县医院医生,职业使然,对政治不感兴趣,不知道厉元朗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呀,平时不看乌玛新闻,露怯了吧。”吴柳水用筷子指了指妻子,调侃起来。 “快说,厉元朗到底是谁。”华晓芸催促道。 “厉元朗是咱们乌玛县最大的官儿,县委书记。” “是吗!”华晓芸既惊又喜,不过马上有黯淡下来,“你在老干部局上班,见到书记也算正常,是离着老远看见的吧。” “小看人。”吴柳水撇了撇嘴,“是厉书记亲自召见我,还跟 我谈话了。” 华晓芸眨巴着大眼睛,显出疑惑表情,“找你谈话……柳水,不会要调你当秘书吧!” “没有。厉书记问了墨林园的事情,然后就让我走了。” 看得出,华晓芸相当的失望。 要是丈夫成为县委书记秘书,她脸上也有光。 “不过,我走之前,厉书记让我留下手机号码了。” 华晓芸分析说:“他留你号码,说明还会找你。柳水,你可要好好表现,千万抓住机会。” 吴柳水何尝不这么想。 只是一连两天过去,他再也没有接到厉元朗的电话,仿佛他们之间的见面,就是昙花一现。 难道厉书记把他忘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814章 真正目的 吴柳水心灰意冷,失望至极,又回到从前被冯主任呼来喝去的憋屈日子。 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县委动静,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风平浪静,一切正常。 他一直坚持着晨跑习惯,从未间断。 每次从家里出来,都希望能遇见厉元朗。 不为别的,上次谈话后,厉元朗究竟对墨林园的事情怎样打算。 会不会只是问一问了事,或者还有下一步动作,吴柳水充满好奇。 只可惜,这些全没发生。 有时候,吴柳水真想主动去找厉元朗,当面索问清楚。 不过他很快打消念头。 他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有什么资格问县委书记,以为自己是谁啊。 周六早上,吴柳水晨跑完毕,回来刚打开房门,就见华晓芸捏着吴柳水的手机迎上来,着急说:“出门也不带电话,响了一早上,有人找你。” 吴柳水很是奇怪,“谁找我?” “没说,就说你回来马上回电话。” 吴柳水一看号码,十分陌生,试着回拨出去,对方很快接听:“小吴,我是厉元朗,今天有事吗?” 是厉元朗! 吴柳水惊喜万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个电话。由于激动,嘴唇干动着,一个字都没讲出来。 “你今天有事?”厉元朗又问。 “没,没有。”吴柳水都成结巴了。 “方便的话,你开车在……”厉元朗报出位置,让吴柳水开车去接他。 华晓芸看着丈夫奇怪反应,便问起原因。 “厉书记找我,晓芸,我今天有事,你把孩子送他奶奶家去吧。” 说罢,吴柳水换了一身衣服,匆匆走出家门。 到了指定地点,吴柳水停好车,东张西望寻找厉元朗的踪影。 吧嗒一声,车后门打开,一个身影钻了进来。 吴柳水回头一看,差点笑了。 厉元朗戴着口罩和一副眼镜,刚把棉服帽子摘下来。 这身装扮,不仔细瞅,还真认不出就是堂堂的县委书记。 “小吴,给你。”厉元朗说着话,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递过去。 “厉书记,这是……” 厉元朗则说:“我算了时间,你晨跑完毕到给我打电话,准是没来得及吃早饭。你先吃,容我有事交代你。” 没想到厉元朗如此细心,吴柳水瞬间 动容。 “快吃吧,一会儿咱们还要赶路。” “嗯。”吴柳水答应着,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还能联系到耿发廉吗?” 吴柳水咽下包子,用吸管喝了一口粥,囫囵道:“两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了,我只能试一试。” “打个电话问一问。” 吴柳水调出耿发廉的手机号拨出去,传来的竟是空号提示音。 厉元朗没觉奇怪,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见吴柳水已经吃饱,一拍驾驶员椅背,“出发,去墨林园。” 吴柳水一个愣神,“墨林园有两道岗哨,我们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无妨,你开车就是。” 吴柳水心领神会,一打方向盘,直奔胡家村方向驶去。 路上,厉元朗打了个电话,不知对方说的是什么,厉元朗“嗯”着连连点头。 剩下时间,厉元朗闭目养神,一句话不说了。 吴柳水专心开着车,通过后视镜观察厉元朗神态。 他知道,这位厉书记看似休息,估计在想事情,不便打扰。 乌玛县通往各乡镇的道路去年刚修完,路况很好。 阳春三月,虽说路两边还是白雪皑皑,气温却在逐渐回暖。 这辆黑色现代伊兰特,是吴柳水从熟人那里买来的二手车。 跑了三十万公里,最大的感受就是皮实耐用。 到他手里五年,只做过常规保养,换过发动机火花塞和汽缸垫,其余的没怎么操心。 这时候,厉元朗微微睁开双眼,说道:“你这辆车底盘有异响,估计是橡胶衬套出现了老化变质现象,需要更换了。” 吴柳水很是惊奇。 这年头会开车不足为奇,会开车懂车的就不多了,会开车懂车的领导更是凤毛麟角。 他不禁好奇问:“厉书记,您开车的驾龄得有十年了吧?” 厉元朗笑了笑说:“八年多,我之前有辆捷达王,陪了我整整六年。” “怪不得,像您能听出来车有毛病的人,最起码驾龄要在八年以上。” “你这辆伊兰特性能不错,换过轮胎吧?” “换过一次。”吴柳水诚实回答。 “别说,听声音,轮胎质量不错。”厉元朗继续说:“以前,广南市古林橡胶厂,可是远近闻名专门生产轮胎的厂家,质量非常过硬。” “是的。” 吴柳水说:“古林轮胎,老有名了,现在与外资合并,虽不及从前的辉煌,总体来说,还算过得去。” “古林镇……”厉元朗怅然说:“墨林公司的法人司马文瀚就是土生土长的古林人吧。” 说起这个来,吴柳水如数家珍般的打开了话匣子。 “司马文瀚这人可不简单。他早年是古林镇钢丝厂的销售员,后来通过改制,收购了这家钢丝厂,更名为东河省强轮钢丝厂。” “他们生产的钢丝,全部销往古林橡胶厂,几年时间,司马文瀚就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司马文瀚扩大厂址,引进设备,向古林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四千万。十年前,他将钢丝厂以物抵债,核销了四千万的贷款。” “据知情人反应,当年的四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么一大笔贷款,能用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工厂核销,当时谁给批的贷款?谁办的以物抵贷?凭什么以物抵贷?司马文瀚有钱,为什么不向他追债而是以物抵贷?这些都是疑问。” “不过这件事没人去管,也没有了下文。反正结果就是,司马文瀚去了南方的江浦市,在那里成立公司,挣了不少钱。” “几年前他回到广南市,成立这家东河省墨林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并在胡家村山里面,大肆兴建墨林园。” “以你了解的情况,墨林园规模一定修的很大?” “我没进去过,全都是耿发廉告诉我的。不过,据说有个地方,需要走到山顶极目远眺,才可以看清墨林园的全况。” “好。”厉元朗点着头,心中早有答案。 说话间,伊兰特穿过胡家村,正沿着公路往前开,忽见前方路边,有个警察摆手示意停车。 吴柳水徐徐踩着刹车,一脸狐疑。 厉元朗透过前风挡玻璃看了看,轻松说道:“没事,是找我的。” 来人正是穿着棉警服的韩卫。 厉元朗降下车窗,韩卫走过来,向他敬了一个礼,弯腰打招呼说:“厉书记。” 厉元朗则问:“东西都带了吗?” “全带了。” “有人带路吗?” 韩卫回答:“车里有个向导。” 厉元朗一声令下:“你们在前,我的车跟着你们。” 韩卫领命,坐进前面越野车里,率先启动。 吴柳水的这辆伊兰特紧随其后,行驶一段路程,拐下公路,沿着一条乡村土路缓缓驶向一座山的山根底下。 这条路不平整,好在是三月份,地上积雪还没完全融化。 否则的话,伊兰特根本走不了这样的土路,容易刮底盘。 路况不好,两辆车开得不快,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用了四十多分钟。 下了车,厉元朗裹紧衣领,韩卫和另一个猎人打扮岁数大的老者,还有一名警员纷纷走过来。 厉元朗主动和老人家握了握手,询问道:“您老怎么称呼?” “我姓姜,这位同志,你们要想看清楚墨林园全貌,就得爬到这座山的山顶,有个地方是观察的最佳地点。” 姜老头说着,指了指眼前这座高耸的山峰。 “您老身子骨可好?” 姜老头不屑的撇了撇嘴,“同志,我是胡家村土生土长的人,说句不见外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爬山还真不一定有我老头子走得快。” “哈哈。”厉元朗大笑道:“那好,就麻烦您老带路了。” 直到这时,吴柳水终于弄明白厉元朗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