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察司》 第190章 统一的意志 第一节:战前的寂静 海州市的事情告一段落,但笼罩在异察司头顶的阴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狐仙”案虽破,却像一个不祥的注脚,提醒着他们“熵”组织并未伤筋动骨,吴天佑的数字幽灵仍在网络深处游荡,而那个通往北极、决定一切的最终坐标,像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所有人心头。 北极遗迹,七个门户的枢纽,也是“熵”妄图开启“新纪元”的钥匙所在。根据多方线索汇总和最后的推演,行动时间已经迫在眉睫——就在一周之后,当某个特定的天文周期与地磁活动产生微弱共鸣时,遗迹的能量屏障将处于周期性的最低点,那是进入并尝试修复或阻止“熵”计划的唯一窗口。 异察司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闷热的午后,凝重而紧绷。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核查阶段:装备调试、后勤补给、人员状态、应急预案、以及与可能提供支援的国内外有限几个知情机构的最后协调。 林默将自己彻底“清理”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北极行动的技术准备中。他分析了谢云川数据中所有可能与遗迹技术(根据莫宗翰提供的信息)或“熵”的数字网络有关的部分,优化了信号侦测、反干扰和可能的意识防护程序。同时,他也将阿觉预测模型产生的海量数据,与北极地区的实时气象、冰情、地磁数据整合,构建了一个动态的行动路径风险模型。 每个人都清楚,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对手是理念疯狂、技术先进、且很可能掌握部分远古力量的组织。战场是环境极端恶劣、充满未知的北极冰原深处。目标不再是破解某个案件或抓捕某个罪犯,而是阻止一场可能颠覆现有世界秩序的危机。 没有人退缩,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 第二节:会议室的抉择 出发前倒数第三天,陆明深召集了所有将参与北极行动的核心成员进行最后一次战前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陆明深、白素心、陈景、林默、阿觉,还有莫宗翰(他必须前往,因为只有他的血脉可能打开遗迹核心),以及几位从总部和其他分部抽调来的顶尖外勤专家和技术支持骨干。 会议内容繁杂而具体:行动路线细化、各小组职责分工、通讯方案(考虑极地恶劣电磁环境)、应急撤离点设定、与后方指挥中心的联络 protocols、针对吴天佑数字意识可能干扰的反制预案…… 当所有战术细节讨论完毕,陆明深正准备做最后的动员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值班人员神色略显古怪地走进来,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小盒放在陆明深面前。 “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达的。指定交给‘渡鸦’……或者林默先生。”值班人员低声道,眼神忍不住瞟了林默一眼。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小盒子上,又移到林默身上。 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他加入异察司前,与那个神秘的“上级机构”(第七局)保持单向联系的、最后的物理信标。一个内置了量子加密通讯模块和定位装置的微型设备。理论上,只有在最极端、最紧急的情况下,“上级”才会动用这个渠道。而按照“渡鸦”时期的规定,收到信号后,他需要在绝对私密的环境下,用特定的方式激活并读取指令。 在过去,这代表不可违抗的命令,代表他“另一重身份”的召唤。 但现在…… 陆明深看向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银色小盒轻轻推到他面前。眼神平静,带着询问,也带着完全的信任——将选择权交给林默自己。 白素心、陈景、阿觉,乃至莫宗翰和其他成员,都屏息看着。他们或多或少知道林默过去的复杂,也见证了他在“狐仙”案中的转变和担当。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上级”信物,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对林默、对整个团队信任与决心的考验。 林默看着那个熟悉的银色小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深海训练基地的冰冷、一次次执行“必要之恶”任务时的麻木、加入异察司初期的试探与隔阂、鬼遮眼案中背靠背的信任、白素心递来的伤药、陈景分享的代码、阿觉计算的概率、陆明深在“狐仙”案后伸出的手、还有那句“我选择相信你”…… 他也想起了那个被他烧毁的硬盘,那间被他清空的公寓,那杯温热的安神茶,以及康复中心受害者空洞的眼神和北极地图上那个刺目的红点。 过去与现在,阴影与光明,命令与选择,个人的“保险丝”角色与团队的共同命运……所有的一切,在这寂静的几秒钟内,在他心中激烈碰撞,然后归于一片澄澈的清明。 他没有去碰那个银色小盒,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 林默面向众人,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手,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一枚比银色小盒稍大、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只有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暗金纹路的金属令牌。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的渡鸦。 这是他“渡鸦”身份的最后象征,也是他当年从“上级”那里获得的、代表某种权限和责任的信物。他一直留着,或许是为了纪念,或许是为了警惕,也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现在,它该派上用场了。 林默左手拿起桌上那个银色小盒(单向通讯器),右手握着那枚黑色渡鸦令牌。他看了看左手代表过去“束缚”与“命令”的信物,又看了看右手代表自己“能力”与“选择”的象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缓缓合拢。 黑色渡鸦令牌的边缘暗金纹路,忽然亮起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金光。紧接着,令牌与银色小盒接触的部位,发出一种高频、但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银色小盒表面,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盒体内部传来几声细密的、如同电路烧毁的噼啪声,随即,那股微弱的嗡鸣和金光同时消失。 林默松开手。银色小盒像一堆失去生命的碎渣,散落在桌面上,内部精密的结构已然彻底损坏,再无任何功能。而那块黑色渡鸦令牌,依旧完好,只是表面的光泽似乎更加内敛深沉。 他拿起令牌,看了一眼,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陆明深面前的桌子上。 “第七局的最后联系渠道,已物理切断。”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平静,清晰,没有一丝犹豫或波澜,“这枚令牌,曾代表‘渡鸦’的权限,或许还有点用,比如……某些古老数据库的访问密钥可能与之绑定。现在,我把它交出来,由异察司处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白素心、陈景、阿觉、莫宗翰,最后定格在陆明深脸上: “从现在起,我只有一个上级,一个团队,一个需要共同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叫林默,异察司技术支援科负责人。北极行动,我将竭尽全力,直至任务完成,或……战至最后一刻。我的代码,我的生命,我的忠诚,皆系于此。”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然后,白素心第一个轻轻鼓起掌来,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赞赏的浅笑。 陈景推了推眼镜,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了一下,似乎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时刻。 阿觉眨了眨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难得地,嘴角也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莫宗翰看着林默,又看看桌上那堆银色碎片和黑色令牌,眼中流露出理解和敬意。 其他与会成员,无论是外勤干将还是技术骨干,都被这突如其来却又充满力量的一幕所震动,彼此交换着眼神,原本因紧张和压力而有些沉闷的气氛,悄然被一种更加灼热、更加凝聚的东西所取代。 陆明深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那堆碎片,也没有碰那枚令牌,只是深深地看着林默,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令牌,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林默刚刚放下令牌的手。 “欢迎归队,林默。”陆明深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回荡在每个人心头,“不是以‘渡鸦’的身份,而是以异察司林默的身份。你的过去,我们知晓;你的选择,我们见证;你的未来,我们同行。” 他松开手,转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北极!七天后!我们的目标,不是去迎接一个虚无缥缈的‘新纪元’,也不是去膜拜什么远古的力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熵’的疯狂,修复被破坏的平衡,守护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以及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平凡的、有哭有笑、有爱有恨的人!” “前路艰险,敌人强大,环境恶劣!但我们也前所未有地团结,前所未有地清晰我们为何而战!” 他举起右手,握拳:“为了那些受害者能真正康复!为了那些牺牲不被辜负!为了我们的孩子,还能在阳光下,看到真实的、而非被虚幻和恐惧扭曲的星空!” “异察司——”陆明深的声音如同惊雷。 “在!!!”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林默,同时挺直脊梁,发出低沉而整齐的怒吼。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抵云霄。 意志,在此刻前所未有地统一。 目标,清晰如北极寒冰。 决心,炽热如地心熔岩。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燃烧的斗志和钢铁般的纪律,各自奔赴最后的准备岗位。 林默走出会议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银色碎片和黑色令牌。然后,他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地投向北极的方向。 章末彩蛋: 深夜,指挥中心的技术准备区依旧灯火通明。林默正在对最后一批设备进行最终校准。 阿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热咖啡。 “给你的。”阿觉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清澈,“概率模型显示,你切断通讯器的行为,将团队整体‘任务成功期望值’提升了百分之五点七。另外,咖啡因摄入建议控制在当前剂量,有助于你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保持最佳状态。” 林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苦涩与醇香:“谢谢。数据呢?” “已同步到你终端。北极冰盖最新裂隙预测模型已更新,建议航线调整了三个节点。”阿觉顿了顿,罕见地补充了一句,“陆司让我告诉你,那枚黑色令牌,他收下了。但他说,那不是‘处置’,是‘保管’。等你从北极回来,再决定它的去向。” 林默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阿觉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仿佛那是最美的星空。 陈景抱着一堆传感器模块走过来,看到林默手里的咖啡,挑了挑眉:“阿觉的特供?看来我那份安神茶配方得升级了。” 白素心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笑意:“都别熬太晚。莫先生刚传讯过来,他那边血脉感应有所增强,可能与北极能量周期变化有关。大家养精蓄锐,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陆明深的声音最后响起,沉稳有力:“保持状态,按时休息。七十二小时后,我们出发。” 屏幕右下角,那个象征着北极行动的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坚定不移地走向归零。 【观测者日志·最高权限】 【北极行动·终战准备】 【团队状态:意志高度统一,信任完全巩固,战备就绪度98.3%。关键成员林默完成最终身份整合与历史切割,团队凝聚力与风险抵御能力达峰值。】 【倒计时:71小时59分钟58秒……】 【行动代号:归零纪元(启程)】 【最终指令:守护,直至最后一刻。】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疯狂的福音 第一节:扩散的脓疮 北极行动进入最后72小时倒计时,整个异察司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全速运转于出发前的最后准备。然而,就在这紧绷的弓弦即将引而未发之际,来自世界各个角落、如同脓疮般突然爆发的异常事件,强行将一部分注意力拉扯回来。 不是“熵”组织核心成员的直接袭击,也不是吴天佑数字意识的又一次挑衅。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恶毒、也更具有社会破坏性的扩散——依托于“熵”扭曲理念的衍生品,一个名为“熵之福音”的极端教派,在短短数周内,如同病毒般在全球多个大中城市的地下世界迅速蔓延。 最初的报告零零散散,混杂在常规的治安事件和精神病案中:某个三线城市的便利店店员突然用美工刀划伤自己脸颊,声称要“释放内在的混沌,拥抱进化的痛楚”;一座大学城的几名学生在宿舍集体服用不明致幻剂后,试图用燃烧的蜡烛“净化”彼此,造成严重烧伤;海外某金融中心,一名中层经理在公司天台边缘徘徊,直播宣称要“挣脱秩序的枷锁,跃入无限的虚空”,幸被警方劝下…… 起初,这些事件被归咎于新型毒品泛滥、心理压力导致的自残或反社会行为。但随着类似报告越来越多,关键词逐渐趋同——“秩序是牢笼”、“进化需要混乱”、“拥抱熵增”、“门扉之后是真理”……这些明显带有“熵”组织烙印的呓语,开始引起各国安全机构和情报组织的警觉。 异察司的情报网络很快捕捉到了这些碎片信息。林默启动了自动化关联分析程序,将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地图上标记、连线。一个模糊但危险的网络轮廓开始显现:这些“信徒”大多通过网络上的加密论坛、小众社交软件群组,甚至是一些伪装成“压力释放工作坊”或“新时代灵修课程”的线下活动被吸纳、洗脑。他们并非传统的恐怖分子,更像是被某种扭曲哲学和致幻技术深度操控、陷入集体无意识的牺牲品。 “他们在利用‘熵’的理论碎片,混合极端的存在主义焦虑、对现代社会结构的普遍不满,以及强效的精神活性物质,制造廉价的‘殉道者’和混乱的温床。”白素心翻阅着从几个被取缔的“工作坊”查获的简陋宣传册和冥想引导录音,眉头紧锁,“手段粗劣,但煽动力强,针对的往往是内心空虚、寻求刺激或对现状极度不满的边缘人群。” “不仅仅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陈景分析着从几名被捕“信徒”体内检测出的生物样本,“他们服用的‘圣餐’或‘觉醒药剂’,成分复杂,包含多种已知的强效致幻剂、神经兴奋剂,以及……微量的、与谢云川信息素研究中某些‘情绪引导’成分相似的合成化合物。这绝对不是民间能随便调配出来的东西。有专业的药剂师在背后支持,而且很可能得到了‘熵’提供的部分技术或原料。” “他们在筛选。”陆明深看着地图上那些如同红疹般扩散开来的标记点,眼神冰冷,“用这种低成本、高扩散的方式,从庞大的人口基数中,筛选出那些最容易接受极端理念、最不顾一切、也最有可能在特定指令下做出疯狂举动的个体。这些人,就是‘熵之福音’的燃料,也是‘熵’组织未来可能需要的‘耗材’。” “耗材”这个词,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在“熵”眼中,这些被洗脑的信徒,恐怕连“人格武器”都算不上,只是可以随意点燃、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或者在某些仪式中作为“祭品”的廉价消耗品。 “更麻烦的是,”林默调出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摘要,“根据几个主要情报机构的线索交叉比对,‘熵之福音’近期似乎在有意识地引导信徒,向几个特定的‘圣地’聚集。这些‘圣地’的地理位置,与我们从谢云川数据和莫宗翰血脉感应中推测出的、可能与七个门户能量泄露点或次级节点有关的区域,存在部分重叠。” 他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新的闪烁点:“他们可能计划在北极行动的同时,或者稍早一些,在这些地点举行大规模的‘集体升华仪式’。名义上是‘迎接新纪元’,实际上很可能是要血祭大量信徒的生命能量,试图强行冲击或干扰门户的稳定,为吴天佑在北极的行动制造混乱或提供额外的‘能量源’。” “双线作战?还是声东击西?”白素心问。 “都有可能。”陆明深沉声道,“北极是核心战场,不容有失。但这些扩散的‘脓疮’如果不及时处理,同样会造成巨大的社会恐慌和人员伤亡,甚至可能干扰我们在北极的后勤和支援。我们不能放任不管,但也不能被它们牵制过多精力。” “需要精准打击,斩首行动。”陈景提出,“锁定‘熵之福音’的核心策划者、资金渠道、以及那个提供药剂的‘制药师’。摧毁其组织中枢,切断其资源,剩下的乌合之众不难瓦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紧迫。”林默看着北极倒计时,“我们只有不到三天时间来处理这件事,然后必须按原计划出发前往北极。” 陆明深沉思片刻,迅速做出决断:“分两组。A组,我、白顾问、陈景,按原计划进行北极行动最终准备,并随时应对可能针对我们的直接干扰。B组,林默,由你主导,抽调一支精锐的外勤和技术小队,专门负责处理‘熵之福音’。阿觉提供概率支援,总部协调各国相关机构提供必要的情报和行动便利。目标:在48小时内,定位并摧毁其核心节点,至少使其丧失在近期组织大规模危险活动的能力。” 他看向林默:“你刚完成整合,熟悉‘熵’的技术风格和网络活动模式,由你负责这条线最合适。有问题吗?” 林默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会在48小时内,找到他们的‘巢穴’。” 第二节:蛛网中的毒蛛 任务明确,林默立刻投入工作。他没有在临时指挥中心过多停留,而是带领一支由四名经验丰富的网络追踪专家、两名刑侦侧写师、以及六名擅长城市特种作战的外勤队员组成的精干小组,进驻了海州市一处更为隐秘、防护等级更高的备用安全屋。 时间以分钟计算。 林默首先利用异察司的最高权限,接入了全球多个主要情报机构近期关于“熵之福音”的共享数据库(经过严格筛选和脱敏)。海量的数据流涌入:论坛帖子、加密聊天记录、转账信息、被捕人员口供、查获物品分析报告……杂乱无章,充满噪音。 阿觉的远程支援第一时间启动。她的概率模型不再仅仅预测未来,而是开始逆向回溯,将这些碎片化的“果”,与可能存在的、隐藏更深的“因”进行关联计算。她筛选掉大量无效和误导信息,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关键模式上:资金流动的汇聚点、特定药剂成分的罕见流通渠道、以及那些线下“圣地”聚集指令最初发布时,网络信号表现出的、极其微弱的共同特征。 林默则发挥他“渡鸦”时期练就的、在数据迷宫中嗅探猎物的本能。他不再寻找“人”,而是寻找“模式”,寻找“熵”组织那种独特的、混合了冰冷逻辑与疯狂美学的行事风格在网络世界留下的“气味”。 他编写了几个定制化的爬虫和嗅探程序,潜入那些“熵之福音”活跃的暗网论坛和加密通讯平台的更底层,不是去读取内容(大部分已加密),而是去分析元数据:发帖时间规律、用户在线时长模式、不同账号之间的隐秘密钥交换痕迹、甚至是一些看似随机的字符序列中可能存在的、用于标识“自己人”的隐藏水印。 同时,他调取了谢云川数据中关于信息素合成路径的部分,与全球化学品交易数据库、以及一些非法药物暗网市场的交易记录进行交叉比对,寻找那些罕见前体物质或特殊催化剂的购买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屋的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各种关联图、时间线、地理热力图不断生成、更新。 阿觉的声音偶尔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地报出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坐标或ID:“论坛用户‘破碎棱镜’,发帖频率与资金异常流入节点相关性0.82,建议深挖。”“药剂成分‘X-7前体’,过去三个月全球暗网交易仅七笔,其中三笔收货地址模糊,但支付网关IP指向同一自治区域。”“聚集指令发布时,检测到七个主要节点服务器的时钟同步误差低于千分之一秒,疑似使用同一授时源,可尝试逆向追踪该授时信号……” 侧写师根据被捕信徒的描述,勾勒出核心布道者可能的画像:年龄30-50岁,受过良好教育(可能涉及哲学、心理学或神秘学),具有极强的语言煽动力和个人魅力,可能曾有过重大人生挫折或精神危机,对现有社会秩序抱有深刻憎恶,并善于利用现代传播技术和心理学手段进行精神控制。 外勤队员则根据林默和阿觉提供的线索,开始对海州市及周边几个可疑的线下活动点、化学品存储仓库、以及资金中转账户关联的实体地址,进行秘密侦查和布控。 一场在数据与现实的阴影中同时进行的无声猎杀,悄然展开。 就在倒计时进入第47小时,距离林默承诺的48小时期限只剩不到一小时的时候,一个突破性的线索出现了。 林默的一个深潜程序,在分析某个早已被执法部门盯上、但始终无法破解核心加密的“熵之福音”内部通讯频道残留流量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似乎是设备故障或操作失误导致的明文数据泄露。 那段泄露的数据,不是文字,而是一小串夹杂着字母和数字的代码,看起来像是某种内部标识符或访问口令。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代码之后,跟着一个极其隐晦的IP地址片段(经过了多重跳转和伪装,但泄露的这部分指向了一个中转节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默和阿觉几乎同时锁定了这段信息。 “代码结构……与吴天佑数字意识网络中某个早期版本的节点验证协议有60%相似度。”林默快速比对后得出结论,“不是直接继承,但有明显的借鉴或逆向工程痕迹。这个‘熵之福音’的核心技术层,一定与‘熵’组织有更深的联系,不仅仅是理念灌输那么简单。” “IP片段指向的中转节点,位于东欧。”阿觉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与我之前通过药剂交易和授时信号逆向推测出的、最可能的核心物理位置区域,重合度高达91%。” 东欧。一个法律相对薄弱、地下经济活动猖獗、且信息技术基础设施存在诸多漏洞的地区。确实是隐藏这种跨国邪教核心服务器的理想地点。 “能精确定位吗?”林默问。 “需要更多数据触发,或者……一次主动的、精心伪装的‘试探’。”阿觉回答,“我可以设计一个高仿真的‘信徒’信号,尝试用那段泄露的代码去‘敲门’,诱使对方的核心服务器做出响应,从而暴露其精确坐标。但风险很高,一旦被识破,对方可能会立刻转移或启动自毁。”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47小时50分钟。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执行试探程序。”林默下令,“用我们控制的、最干净的跳板网络。准备三套应急方案,一旦暴露,立刻启动DDoS干扰和反向追踪陷阱,至少拖住他们,为我们争取最后的物理定位时间。” “明白。”阿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能听出一丝专注的紧绷。 几分钟后,一段伪装成某个“高级信徒”异常登录、并携带了那段泄露代码的认证请求数据包,通过层层伪装的网络路径,悄无声息地射向东欧那个模糊的中转节点区域。 安全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主屏幕上代表着信号状态和对方服务器响应的监测图表。 一秒,两秒,五秒…… 突然,图表上一个代表目标服务器活动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监测到一股非常细小、但特征鲜明的加密数据流,从那个区域反馈回来,似乎是在验证请求的合法性,并尝试建立更进一步的连接! “命中!服务器有响应!正在尝试解析反馈数据流,提取源头坐标!”一名网络专家兴奋地低呼。 “对方防护系统在加速运转!检测到反扫描和伪装层启动!”另一名专家警告。 “稳住!阿觉,引导数据流,尽量延长握手过程!”林默紧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协助引导和加固那个脆弱的连接通道。 十秒,二十秒……这场在数据层面的无声拔河,每一毫秒都惊心动魄。 终于,反馈数据流被成功截获并部分解密,一组精确的地理坐标(经度、纬度、海拔)连同一个建筑物标识代码,被提取出来! “坐标锁定!东欧,L国,首都以北80公里,废弃的‘红星’无线电中继站地下设施!”林默立刻将坐标共享给外勤小组和总部。 几乎在坐标暴露的同一瞬间,监测图表上,代表目标服务器的所有信号骤然消失!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异常,果断切断了连接并很可能启动了数据销毁程序! “他们跑了!”网络专家懊恼道。 “跑不了多远。”林默眼神冰冷,“废弃中继站地下设施……那是冷战时期修建的加固掩体,有独立的能源和通讯系统,易守难攻,但也意味着转移不便。他们肯定还在里面,或者刚刚开始撤离。” 他看向外勤队长:“立刻通知总部,协调L国相关力量,包围那个区域!同时,准备我们的快速反应小组,一旦获得许可,第一时间突入!要活的,尤其是他们的核心头目和那个‘制药师’!” 命令迅速下达。全球协作机制启动。L国安全部门在获得确凿证据(坐标和部分解密数据)后,反应迅速,一支特警部队和情报人员立刻赶往坐标地点。 倒计时,46小时30分钟。 猎手,已经锁定了毒蛛的巢穴。 接下来,就是直捣黄龙,看看这“熵之福音”的疯狂心脏,到底在为谁跳动,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教主的真面目 第一节:钢铁坟墓中的幽灵 东欧,L国。寒风卷过荒原,枯萎的草茎低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那座废弃的“红星”无线电中继站如同巨兽的骸骨,锈蚀的铁架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剪影。地表建筑早已破败不堪,但真正的要害,深埋于冻土之下。 L国特警部队的装甲车辆无声地包围了外围区域,切断所有已知的进出通道。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热成像仪扫描着地面和残破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情报显示,地下掩体至少有四个隐蔽出口,可能还有未探明的通风井或应急通道。 同步接收情报的异察司B组快速反应小队,乘坐一架经过伪装、具备短距起降能力的轻型运输机,在夜幕掩护下降落在距离目标五公里外的一处平坦荒地。小队成员包括林默、四名外勤突击手、一名爆破兼工程专家、一名医疗兵,以及通过加密数据链远程支援的阿觉和两名网络渗透专家。 “地面温度极低,热源屏蔽良好。无人机未探测到大规模人员移动热信号,但检测到地下设施深处有持续的、微弱的人造热源和电磁活动。”阿觉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清晰而稳定,“建筑结构图显示,主入口在废弃机房下方,需要破解一道冷战时期的机械密码锁和可能存在的物理屏障。另外三个出口位置已标记,均有活动迹象,建议同时封锁。” “主攻小组从主入口突入,爆破组准备定向破拆。狙击组和封锁组分别就位,盯死其他出口,防止目标逃脱或外部增援。”外勤队长,一位代号“铁砧”的沉稳老兵迅速部署,“林顾问,你和医疗兵跟紧主攻组第二梯队,负责技术压制和可能的现场数据获取。注意,里面可能布满机关和老旧危险品。” 林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轻便的防弹护甲,头盔集成了增强现实显示和通讯系统,手中是一把特制的高精度智能步枪,内置了微型电磁干扰弹和非致命捕捉网发射器,腰间挂着多功能战术终端和几个数据提取工具包。他不再是后方运筹帷幄的技术官,而是必须亲临一线、在刀尖上获取关键情报的突击手。 “明白。”林默沉声应答,压下心中的一丝陌生感。这种直面物理危险的战斗,与他熟悉的网络战场截然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摧毁威胁,获取情报。 “行动!”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突击小组如幽灵般穿过荒原,悄无声息地接近中继站废墟。爆破专家在废弃机房一处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面找到了暗门轮廓,迅速安装微型定向炸药。 “三、二、一……” 沉闷的爆炸声被消音材料降到最低,水泥碎块向内塌陷,露出下方黑洞洞的、散发着陈腐机油和尘埃气味的竖井。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向下延伸。 突击手率先索降,红外战术灯切开黑暗,警惕地扫视着竖井底部。没有埋伏,只有积尘和零星的老鼠粪便。下方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头顶有老旧的管道和线缆。 “安全。通道向前约二十米,有一道气密门,看样子还能工作。”先遣队员汇报。 林默紧随其后滑下,战术终端迅速扫描周围环境。“空气流通,含氧量正常,有近期活动痕迹。门锁是机械电子混合型,需要物理破解和密码。” 爆破专家上前,用便携式超声波扫描仪检查门体结构,随后取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和密码破译器。“给我两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工具细微的摩擦声和仪器运行的微弱蜂鸣。通道另一头,隐约传来沉闷的、有规律的机器运转声,像是某种老式发电机或通风系统。 “咔哒……” 一声轻响,气密门内部的锁舌弹开。爆破专家缓缓推开沉重的门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通道内回荡。 门后,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显然是冷战时期的中枢控制室改造而成。老式的仪表盘、闪烁的指示灯(有些还在工作)、巨大的纸质地图和现在已经罕见的CRT显示器遍布墙壁。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里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圣坛”。 几张粗糙的水泥工作台拼凑在一起,上面铺着黑色天鹅绒布,布上摆放着一些令人不安的物品:几个盛放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水晶碗(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几尊造型扭曲、似乎融合了多种宗教和科幻元素的金属偶像;大量写满疯狂符号和文字的羊皮纸与平板电脑堆叠在一起;还有一台正在运行、屏幕不断滚动着加密数据流的服务器机组,发出持续的嗡鸣。 圣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简易的行军床、睡袋、空罐头和矿泉水瓶。但空无一人。 “人跑了?”突击手迅速散开,枪口指向各个角落和可能的藏身处。 “热信号显示,生命体征在更深处移动。”阿觉的声音提示,“右侧有一扇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小门,通往更深的地下结构。信号源正在向那个方向快速移动,大约三到四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追!”铁砧队长低喝,小队立刻转向右侧小门。 小门虚掩着,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管道,坡度向下,里面黑暗潮湿,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圣餐”药剂相似的甜腻香气。 突击手打头,林默居中,医疗兵断后,小队依次进入管道,快速而谨慎地向下追去。管道蜿蜒曲折,似乎通往地底深处。追了大约三分钟,前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站住!放下武器!”突击手用当地语言和英语厉声喝道。 回答他们的,是一串慌乱、嘶哑、夹杂着哭腔和狂热的、用蹩脚英语喊出的呓语:“不!不要阻止!升华即将降临!门扉将开!秩序终将崩解!” 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似乎有人扔掉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更加凌乱的奔跑声。 “小心陷阱!”铁砧队长警告。 话音未落,跑在最前面的突击手脚下突然一空!一块伪装过的翻板打开,下方是黑黢黢的竖井! 突击手反应极快,在失重的瞬间,手臂猛地扒住了翻板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抓住他!”后面的队员立刻扑上,合力将他拉了上来。向下看去,竖井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汩汩的水声,似乎是废弃的下水道或蓄水池。 “妈的,够阴险。”脱险的突击手啐了一口,心有余悸。 “继续追!他们跑不远!”铁砧队长看了一眼翻板陷阱,眼神更冷。 绕过陷阱,管道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厚重的铅门,门缝里透出闪烁的蓝光和更加清晰的机器运转声,还有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祈祷声。 “就是这里。”林默示意。战术终端显示,门后的空间电磁活动异常活跃,且有多个生命信号聚集。 铁砧队长打出手势。两名突击手侧身抵住门框,猛地将铅门完全撞开! “不许动!”“Drop your weapons!” 强光手电和步枪激光瞄准器的红点瞬间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比上层圣坛稍小的房间,更像是一个设备间兼临时避难所。墙壁上布满了老旧的配电箱和管道,中央同样布置着一个简陋的祭坛,但祭坛前,跪伏着三个人。 两个是身穿肮脏长袍、面色惊恐苍白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低阶信徒或仆役,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而背对着门、跪在祭坛最前方,面对着一台闪烁着复杂代码和诡异动态图腾的显示屏的,是一个穿着陈旧但整洁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影瘦削的中年男人。他对于身后的闯入和呵斥恍若未闻,依旧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调,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手指在面前一个简陋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似乎在输入最后的指令或销毁程序。 “我说,不许动!举起手来!”铁砧队长枪口对准那个背影,再次厉喝。 中年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手电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白、憔悴、但五官异常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学者气质的脸。年龄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中一凛。 那不是疯狂,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空。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映不出任何外界的光影,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然而,在这虚无深处,又似乎燃烧着某种扭曲的、非人的“理解”与“虔诚”。 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了一切荒谬与真理的诡异微笑。 “你们来了。”他用流利但带着奇特韵律的英语说道,声音平和,甚至有些悦耳,“比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看来,‘破碎棱镜’的拙劣模仿,还是没能完全拖住你们的脚步。” 他认识“破碎棱镜”,知道他们的侦查进度!林默心中一沉。 “你就是‘熵之福音’的教主?”铁砧队长枪口稳定地指着他。 “教主?不,那太粗俗了。”中年男人轻轻摇头,动作优雅,“我只是一名……迷途的引路者。一个看到了真相,并愿意帮助其他同样被困于虚幻秩序中的灵魂,找到通往‘真实’之路的……同行者罢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两个年轻信徒,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耐,仿佛在看两件出了故障的工具。“至于他们……是自愿留下,见证‘福音’最终播散时刻的……幸运儿。可惜,你们打断了最后的‘升华程序’。” 他的目光扫过林默,在林默的装备和神情上略微停留,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波动。 “哦?一位……技术层面的同行?”他微微歪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兴趣,“你的身上,有‘秩序’试图束缚‘混沌’的痕迹,也有……一丝熟悉的‘味道’。‘渡鸦’?还是……某个继承了‘渡鸦’遗产的新卫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连“渡鸦”都知道?!林默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似乎也不期待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也好。由你这样的存在,来见证‘福音’的种子虽被暂时阻断,但真理的光芒必将穿透一切屏障的时刻,或许……更具象征意义。” “少废话!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一名突击手上前,试图制服他。 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按照指示做了,但嘴里依旧低声念叨着:“无意义的暴力,秩序维护者最后的倔强……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熵’才是宇宙的终极美学,混乱是唯一的创造之源……门扉终将打开,所有禁锢都将消散……” 突击手迅速将他铐住,并搜查了他的全身,只找到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一个老旧的怀表、几本写满疯狂笔记的皮革本子,以及一个造型奇特、似乎与中央那台服务器相连的、植入他后颈皮肤的微型数据接口。 “这家伙被改造过?”医疗兵检查了那个接口,神色凝重。 林默已经走到那台服务器前,战术终端的数据线迅速连接上去。屏幕上的动态图腾已经停止,大部分数据流似乎已经被清除或进入了一种深度加密的休眠状态,但仍有部分底层日志和配置文件残留。 他快速浏览,同时向阿觉传输数据:“尝试恢复被清除的数据,重点查找核心成员名单、资金来源、与其他‘熵’节点的联络记录,以及他们所谓的‘升华程序’具体内容。” “正在尝试……数据销毁很彻底,但残留的碎片显示,他们近期接收过大量来自匿名加密货币账户的转账,部分用于采购药剂原料和维持这个据点,更多则流向了一个标记为‘门扉计划-次级节点激活’的联合账户。”阿觉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升华程序’指令代码碎片……指向一种大规模同步神经干扰和自主生命体征抑制协议……结合药剂使用……天哪,他们计划在多个‘圣地’聚集点,同时引导信徒进行集体性的……自我了断!以‘生命能量的集体释放’来尝试冲击门户节点!” 即使有所预料,听到这个结论,林默仍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疯子!为了一个虚幻的理念,竟然计划煽动成千上万被洗脑的人同时自杀! “还有更具体的计划时间吗?目标‘圣地’是哪里?”林默追问。 “时间……代码碎片指向一个动态变量,似乎与某个天文或能量读数阈值挂钩……正在反向推算……”阿觉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陡然提高,“推算结果……峰值时间……与北极行动窗口期……高度重叠!就在我们预计进入遗迹后的第12到36小时之间!” “声东击西,釜底抽薪……”林默瞬间明白了。北极是他们要阻止“熵”开启“门扉”的主战场,而这些被蛊惑的信徒集体自杀产生的混乱能量冲击,目标正是为了干扰北极遗迹的稳定,或者为吴天佑的计划提供额外的、“血祭”而来的能量! 好狠毒的计划!用无数被蒙蔽的生命作为扰乱天平、甚至可能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立刻通知陆司和总部!全球预警!阻止所有聚集!”林默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这一紧急情报告知后方指挥中心,同时将恢复的部分数据证据一并上传。 被铐住、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愉悦:“没用的……种子已经播下,‘福音’已在心灵中生根……你们能抓住我,能摧毁这个小小的‘圣坛’,但你们能抓住每一缕风,能熄灭每一颗渴望‘真实’的心火吗?当‘门扉’的波动传来,当时机成熟,他们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将是……何其壮丽而纯净的……混沌之花的绽放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发狂热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他臆想中的“盛景”。 林默关闭了服务器,转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你的‘福音’,不过是‘熵’用来制造混乱和收集能量的廉价工具。你和你那些被洗脑的信徒,在‘熵’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用完即弃的燃料。你以为你在引领他们走向‘真实’?你只是在把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别人宏大阴谋里微不足道的、血腥的注脚。” 中年男人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空茫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虚无和偏执淹没。他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对林默)和狂热(对自己的信仰)的复杂眼神,回望着林默。 “带走吧。”林默站起身,对铁砧队长说,“他脑子里肯定还有更多关于‘熵’和这个邪教网络的信息,需要专业的审讯和心理学评估。” 突击手将中年男人和那两个吓瘫的年轻信徒押起,向外走去。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暗、疯狂的地下圣坛,目光落在那几个水晶碗和扭曲的偶像上。 心理操控的天才?被洗脑的疯子?或许两者都是。在“熵”扭曲的理念和技术面前,人类的心灵竟如此脆弱,可以被轻易塑造成这副模样。 他转身,跟上队伍。管道内的追击和刚才的对峙虽然短暂,但消耗的心神不小。更重要的是,从这教主口中透露出的信息和服务器残留的数据表明,“熵之福音”的威胁远超一个普通的邪教。它是一把被“熵”精心打磨、指向社会秩序和北极行动的毒刃。 虽然抓住了握刀的手,但毒刃已经挥出,刀风所及之处,无数被蛊惑的心灵,正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准备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他们必须赶在那一刻之前,折断这把刀,唤醒那些沉沦的心灵。 时间,更加紧迫了。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总攻 第一节:全球警报与无声猎杀 东欧废弃中继站地下传来的紧急情报,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异察司全球网络和与之协作的各国安全机构间激起轩然大波。 “熵之福音”的计划不再是模糊的威胁,而是精确到时间窗口(与北极行动重叠)、目标明确(冲击门户节点)、手段极端(大规模诱导性集体自杀)的、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的恐怖阴谋。其“圣地”分布与七个门户的能量泄露点高度重叠,这意味着一旦计划启动,不仅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和社会动荡,更可能对北极的核心行动造成无法预料的干扰,甚至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间,成为最奢侈的资源。 北极行动的倒计时,如同心脏的起搏器,无情地跳动着。而针对“熵之福音”的全球总攻,必须在这颗心脏停止跳动(即北极行动开始)前,至少瘫痪其大规模动员和执行能力。 陆明深在接到林默紧急通报的十分钟内,就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危机响应预案。异察司总部立刻成为全球信息交换与行动协调的中心。 第一步,信息共享与预警。所有已确认或高度疑似为“熵之福音”“圣地”的地点坐标、特征描述、可能的聚集时间(基于天文能量峰值推算),以及该邪教的洗脑手段、药物特征、核心宣传语,被整理成最高优先级情报包,通过多重加密和冗余信道,分发给所有相关国家的情报机构、内政安全部门和执法力量。为了避免恐慌和打草惊蛇,情报的传达方式经过了精心设计,使用了诸如“新型精神毒品诱发的集体自残风险”、“极端环保/反科技恐怖主义苗头”等较为隐蔽但足够引起重视的标签。 第二步,精准打击与人员控制。对于已经暴露的核心成员、药剂师、资金中转节点、以及位于城市边缘或易于封锁的“圣地”地点,协调当地力量立刻进行抓捕、取缔和物理封锁。行动强调“快、准、静”,力求在不引起大规模社会关注和信徒恐慌性聚集的前提下,拔除其组织节点。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也最困难的一步——心理干预与信息反制。面对成千上万分散在全球各地、被深度洗脑、可能已经服用了成瘾性药物的信徒,单纯的抓捕和封锁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刺激他们提前采取极端行为。因此,一套复杂的信息反制和心理疏导方案被迅速制定并下发。 这套方案由白素心主导设计,结合了现代心理学危机干预、成瘾戒断医学、以及她所掌握的、针对特定精神影响进行“安抚”与“唤醒”的民俗学方法(经过严格的科学验证和伦理审查)。同时,林默提供了技术支援,利用从谢云川数据和“熵之福音”服务器中提取出的信息素及神经影响参数,逆向编写了一套“反洗脑”信息程序。 程序不是强硬的对抗或说教,而是巧妙的“混淆”与“稀释”。它通过受控的社交媒体推送、特定的广播频率、甚至是在某些“圣地”周边释放经过安全处理的、能够中和或抵消部分致幻药剂影响的特定气味分子,悄无声息地“污染”邪教传递的单一、极端信息场,引入“杂音”,动摇信徒对“福音”绝对正确性的盲目信任,为后续的心理疏导创造微小但关键的突破口。 全球数十个国家,上百个城市,无数安全人员、心理专家、医疗工作者、社区志愿者,在接到加密指令后,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转动。一场规模空前、却又力求隐秘的“无声猎杀”与“心灵拯救”行动,在北极倒计时的阴影下,悄然铺开。 第二节:数据战场与人心战场 林默在押送教主返回备用安全屋的途中,就已经通过战术终端,远程接入了全球总攻的数据协调中心。他的角色从一线突击手,迅速切换回他最擅长的领域——数据战场的主宰者。 他面前展开的是覆盖全球的实时动态地图,上面闪烁着数以千计的光点:红色代表已确认的威胁点(圣地、核心成员、资金池),黄色代表高疑点目标,绿色代表正在进行的行动或已控制区域,蓝色代表心理干预点。 数据流如同江河奔腾。阿觉的远程支援从概率预测转向了实时战术优化,她的模型不断根据各地反馈的行动结果、信徒反应、网络舆情变化,动态调整着信息反制程序的推送策略和强度,并筛选出最有可能“引爆”或产生“连锁反应”的高风险节点,优先投放资源。 “东南亚T国,清迈以北山区聚集点,信徒情绪监测显示异常亢奋,当地拦截到加密通信提及‘最后准备’、‘星辰归位’,风险等级提升至红色,建议立即物理介入,配合高强度信息混淆。”阿觉的声音冷静地播报。 “南美B市,原定‘冥想公园’聚集点因暴雨取消,但监测到信徒转向三个分散的地下室场所,正在重新定位,当地力量已待命。” “欧洲F国,知名心理学家Dr. R(已被确认为邪教高级‘导师’)在试图出境时被拦截,其随身设备中发现大量未加密的洗脑课程记录和信徒心理档案,已同步至心理干预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默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指挥着他手下的小型技术团队,不断优化和更新着那个“反洗脑”信息程序。他们根据各地反馈的信徒群体特征(年龄、职业、被洗脑深度、药物依赖程度),定制化调整程序内容:对年轻人,或许加入一些解构其“酷”与“反抗”伪装的文化分析;对中年危机者,则侧重提供现实的心理支持和出路引导;对所有信徒,都反复、隐蔽地强调“个人选择的价值”和“被操控的真相”。 同时,他也紧盯着那些资金流动。邪教的加密货币账户如同狡兔三窟,不断转移,但林默的追踪程序咬得很死。每当一个主要账户被锁定并冻结,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次级账户和关联交易,为各国的经济侦查部门提供关键线索,斩断其财源。 这是一场在比特世界和人心世界同时进行的战争。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没有刀光剑影,却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与灵魂。 第三节:总攻的核心——“圣坛”的瓦解与心灵的博弈 就在全球网络紧锣密鼓行动的同时,对“熵之福音”东欧总部的审讯和深度挖掘也在同步进行。那个被抓获的教主,代号被暂定为“空镜”,被转移至一处更安全、防护更严密的审讯中心。 他出奇的“配合”。无需任何刑讯,他就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展示般的优雅,交代了许多事情:他是如何从一个对现代社会和心理学理论感到绝望的大学教授,接触到“熵”的破碎理念并被其“宇宙真相”所震撼;他如何利用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和超凡的共情(或者说操控)能力,精心设计了一套融合了存在主义焦虑、反科技浪漫主义、神秘学符号和精神活性药物的“福音”体系;他如何筛选和发展下线,如何利用暗网和加密通讯构建组织网络,如何接受来自“熵”的匿名资金和技术指导(主要是药剂配方和部分洗脑程序框架)…… 但他交代的所有事情,都停留在“操作层面”和“理念层面”。关于“熵”组织的核心结构、其他重要成员的身份、吴天佑数字意识的具体位置或计划细节、以及“熵”最终目标的完整图景,他一概不知,或者说,拒绝透露。每当触及这些核心,他那双空茫的眼睛就会变得更加深邃,嘴角的诡异微笑重现,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重复那些关于“混沌”、“门扉”、“升华”的呓语,仿佛这才是他唯一认可的“真实”。 心理评估专家得出了令人不安的结论:“空镜”很可能接受了深度催眠、药物干预和可能的神经接口改造,其部分核心记忆和人格结构已经被“熵”的理念彻底覆盖和“锁定”。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被洗脑者,更像是一个被精心编程的“理念载体”和“执行终端”。强行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可能导致其精神彻底崩溃或触发未知的自毁机制。 “他本身,就是‘熵之福音’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大的‘祭品’。”一位资深犯罪心理学家在评估报告中写道,“他活着,就是在向他的信徒展示被‘真理’彻底改造后的‘完美状态’——空洞、虔诚、无畏(包括对死亡)。摧毁他,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可能强化某些信徒的殉道心理。” 因此,对“空镜”的审讯,重点不再是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熵”的核心秘密(那很可能徒劳无功),而是分析他的行为模式、沟通网络、以及他电脑和服务器中尚未被彻底销毁的数据碎片,从中逆向还原“熵之福音”的完整组织图谱、人员流向、以及那个“升华程序”更精确的执行逻辑。 林默亲自参与了这部分的数据挖掘。他像考古学家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些被多次覆盖和加密的数据残片。与阿觉协作,他们逐渐拼凑出更清晰的画面: “熵之福音”并非铁板一块。它更像一个松散但层次分明的“同心圆”结构。最核心是“空镜”这样的少数“导师”(可能全球不超过十个),他们直接或间接受“熵”的理念灌输和有限技术支持;外层是一批被“导师”深度洗脑并赋予一定权限的“使徒”,负责具体区域的传播、信徒管理和“圣餐”分发;再外层是大量的“信众”,他们是被吸收和迷惑的个体,程度深浅不一;最外围则是大量被极端宣传吸引、但尚未完全投入的“关注者”。 “升华程序”的触发,被设定为一个由多个条件共同满足的“链式反应”。首先是“空镜”这样的核心“导师”接收到来自“熵”的最终指令(可能是通过某个极其隐秘的频道或预置的时间锁);然后,“导师”通过加密网络向全球的“使徒”发布动员令;“使徒”再引导各自区域的“信众”向预设的“圣地”聚集;最后,在特定的时间点(与北极能量窗口契合),通过集体服用高剂量“圣餐”(加强版的致幻与生命体征抑制药剂)、同步进行特定的冥想或自残仪式、并可能辅以某种特定的能量场(也许是“熵”远程提供的技术支援)引导,试图实现“生命能量的集体释放与定向冲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依赖严密的组织控制和精准的时间同步。而现在,“空镜”的被捕,无疑是斩断了最关键的一环——核心指令的发布者。没有“导师”的统一指令,“使徒”们很可能陷入混乱或各自为战,大大降低了大规模同步行动的可能性。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林默在向陆明深汇报时强调,“‘空镜’被捕,消息可能已经泄露。‘熵’可能启动备用方案,比如通过吴天佑的数字意识直接向某些高级‘使徒’下达指令,或者利用预设的自动化程序在达到某个条件时自动触发。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即‘升华程序’仍有可能在缺乏‘空镜’的情况下,以某种降级或变种的形式被执行。” “所以,我们的总攻,必须彻底。”陆明深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决战前的沉静,“不仅要摧毁其组织节点,更要瓦解其信念基础,唤醒尽可能多的受蛊惑者。时间不多了,林默。你那边数据挖掘和反制程序优化必须再加快。全球各地的抓捕和干预行动,我会协调总部给予最大支持。北极这边……我们已经箭在弦上。” 是的,箭在弦上。 全球对“熵之福音”的总攻,与指向北极的最终行动,两根弓弦同时被拉到了最满。 一边是剿灭蔓延的毒藤,拯救沉沦的心灵。 一边是直捣黑暗的核心,守护世界的平衡。 两个战场,同样紧迫,同样不容有失。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依旧在无情跳动的北极倒计时,以及旁边那幅标注着无数红黄光点的全球动态地图。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化为虚影。 总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与时间、与疯狂、与一个试图将世界拖入混沌深渊的庞大阴影的生死竞速。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精神领袖 第一节:疯狂的余烬 东欧审讯中心传来的消息,让全球总攻的指挥者们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曙光,瞬间被更深的阴影吞没。 “空镜”在被捕后的第三小时,于严密监控的隔离室内,没有任何征兆地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急剧下滑,脑电波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高度同步化的低频振荡,仿佛某种预设的“休眠”或“自毁”程序被激活。医疗团队全力抢救,勉强维持住了最基本的生理机能,但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具仅靠机器维持呼吸的躯壳。 更令人不安的是,就在“空镜”昏迷的同一时刻,全球多个尚未被完全控制的“熵之福音”残余网络节点,监测到了异常的、高强度加密指令流的爆发!这些指令流绕过了已被破坏或监控的主要通讯渠道,通过一些极其隐秘的、似乎是预先埋设在特定物理设备(如老旧卫星电话、特定型号的民用对讲机、甚至是某些公共Wi-Fi热点中的隐藏芯片)中的“幽灵信道”发出。 指令内容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其发送的时序、加密特征,以及接收节点随后立刻出现的、信徒情绪监测数据的剧烈波动,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空镜”的昏迷,本身就是一个触发信号!一个启动“熵之福音”最终、也是最疯狂预案的开关! 这个预案,很可能就是林默之前所担忧的——在失去统一指挥后,残余的、最狂热的“使徒”和核心“信众”,将转入一种极端的、自主的“殉道模式”!而“空镜”的倒下,不是终结,而是点燃最后疯狂的火种! “我们之前对‘空镜’的心理评估方向可能错了,或者只对了一半。”异察司紧急召集的远程会议上,一位参与审讯的心理学家面色凝重,“他不仅是一个‘理念载体’,更可能是一个……‘精神频率发射器’或‘集体潜意识触发器’。他的存在本身,或许就在持续输出一种极其特殊、能够对深度洗脑者产生暗示和引导的精神场或生物信号。当他‘消失’(无论是被捕还是昏迷),这种持续的‘压制’或‘引导’消失,反而可能触发那些被预设了极端反应程序的最深层信徒,进入不受控的狂暴或自我毁灭状态!” “就像拔掉了蜂巢里的蜂后,工蜂会陷入混乱和疯狂攻击?”陈景在北极营地通过加密频道接入,比喻道。 “比那更糟。”白素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寒意,“蜂后的信息素是抑制工蜂生育和维持秩序。而‘空镜’这个‘蜂后’,他散发出的,很可能是维持那些信徒在狂热与‘待命’之间脆弱平衡的‘镇静剂’或‘定向引导波’。一旦失去,他们心中被压抑的、被引导向极端毁灭的冲动,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而且,这种爆发很可能是按照预设的、‘升华’仪式简化版或变种进行的——目标不再是集体冲击门户,而是尽可能制造局部的、最大程度的混乱与死亡,作为‘祭品’和‘干扰’!” 几乎是为了印证她的推测,来自全球各地的紧急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 南亚某国,一座被标记为“圣地”的废弃神庙内,三十余名聚集的信徒在听到某种特定频率的、通过老旧收音机播放的“圣歌”(实际混合了强效催眠次声波)后,突然集体陷入癫狂,互相攻击并点燃了携带的易燃物,引发爆炸和大火,造成惨重伤亡,并波及周边民居。 北美某城市,几名“使徒”带领二十多名信徒闯入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高喊“净化污秽”,一边无差别袭击顾客,一边试图引爆身上捆绑的简陋爆炸物(后被安保和警方击毙或制服,但仍造成多人死伤和巨大恐慌)。 非洲某地区,一个被邪教控制的村庄,所有村民(包括妇女儿童)在“使徒”的鼓动下,服用了超大剂量的“圣餐”,随后集体走向沙漠深处,意图“回归沙海,融为一体”,幸被及时赶到的军队和救援人员拦截,但已有多人因药物过量死亡…… 类似的事件,在欧洲、南美、甚至大洋洲的偏远岛屿,几乎同时或相继爆发!规模有大有小,手段各不相同,但核心特征一致:极度暴力、无视自身和他人生命、行为带有明显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自焚、爆炸、集体走向死亡等),并且发生地点大多靠近原先计划的“圣地”或人口密集区! “他们不再追求‘同步’和‘能量汇聚’了!”林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警报点和不断更新的伤亡报告,声音发紧,“他们在进行分散的、自杀式的恐怖袭击!目的就是制造最大限度的恐慌、混乱和死亡!这是‘熵’计划B!用无数小型但血腥的‘祭坛’,在北极行动的关键时刻,在全球范围内泼洒混乱与绝望的污血,干扰我们的心神,消耗各国的应对资源,甚至可能……用这种极端的‘熵增’(生命无序毁灭)来微弱地呼应北极的能量扰动!” 第二节:救火与拆弹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以隐秘干预和精准打击为主的全球总攻,瞬间转变为一场与时间赛跑、在全球范围内扑灭多点同时爆发的恐怖火灾和拆除无数“人体炸弹”的紧急救援与反恐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各国的军警、特勤、医疗和危机处理力量被紧急动员,投入到一个又一个血腥混乱的现场。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零星但令人不安的报道和视频片段,尽管各国政府尽力控制信息,但恐慌的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异察司的指挥中心(包括林默所在的B组安全屋和总部)变成了信息洪流的枢纽和战术调整的中枢。每一份报告、每一条求救信息、每一个新发现的潜在袭击点,都需要快速分析、评估风险、并协调或指导当地力量应对。 林默和他的技术团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分析那些从不同袭击现场提取到的“圣歌”音频、残留药剂样本、爆炸物成分、以及袭击者通信设备的残留数据,试图找出其背后的技术规律和可能的预测线索。 “音频分析确认,所有‘圣歌’中都嵌入了特定的超低频声波(次声波),频率在7-8赫兹左右,接近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能引发强烈的不适、恐慌和意识模糊。”一名音频分析专家快速汇报,“结合高剂量的致幻和兴奋药物,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人推向歇斯底里的暴力状态。” “药剂样本显示,袭击者服用的是‘圣餐’的浓缩变种,毒性更强,起效更快,且含有大量阻碍神经抑制性递质的成分,削弱了人对恐惧和疼痛的正常反应。”陈景从北极营地传来他远程分析的结果。 “通信残留……发现了相同的指令碎片,指向一个我们之前忽略的加密协议变体。”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代码滚动,“这个变体似乎只在‘空镜’预设的生命体征消失或某个外部时间阈值达到时,才会自动激活一批‘沉睡’的通信节点,向预先设定的终端列表广播最后的‘狂欢’指令。指令内容高度抽象,但包含了地点、基础行动模式(暴力、自毁)和象征性目标(人群、建筑、自然景观)的关键词。” “能预测下一个可能激活的节点或目标吗?”陆明深的声音从北极传来,背景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机械的轰鸣,他们显然也在进行最后的出发准备。 “正在尝试逆向工程这个激活协议和终端列表。”林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对方用了很狡猾的分层加密和动态映射,终端列表很可能存储在每一个独立的袭击者设备本地,并定期更新,服务器只负责在触发时发送激活信号。我们最多只能根据已激活节点的地理位置和攻击模式,推测其选择目标的逻辑,进行预防性布控。” 阿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高强度运算后的轻微沙哑:“概率模型重新校准。基于已发生的47起袭击事件的地理、时间、目标类型数据,结合我们掌握的信徒分布热力图和‘圣地’标记,模型推演出未来12小时内,全球还有高达213个潜在高风险点,主要集中在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城市中心广场、交通枢纽、大型宗教场所、以及……核电站、化工厂等关键基础设施周边五公里范围内。” 213个潜在目标!时间窗口却只有北极行动开始前的最后12小时! 这个数字让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即使调动全球所有可用的力量,也不可能同时严密布防这么多地点。 “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解决办法。”白素心的声音响起,异常冷静,“光靠物理防御和事后扑救,我们会被拖垮,而且无法阻止伤亡。必须打断这种‘精神指令-药物催化-暴力实施’的链条核心。药物和指令的物理载体我们可以设法干扰和清除,但最关键的一环——那种能够瞬间引爆深度洗脑者极端情绪的精神影响源——必须被找到并摧毁。” “精神影响源……你是指,‘空镜’可能不是唯一的‘发射器’?”林默立刻领悟。 “对。”白素心肯定道,“‘空镜’可能是最强的主信号源,但‘熵’很可能准备了备份,或者……这种精神影响的‘种子’,本身就通过他们的洗脑程序,被种植在了每一个深度信徒的潜意识深处!‘空镜’的昏迷信号,或许只是解除了某种‘抑制’,让这些‘种子’开始按照预设程序‘发芽’和‘共振’!” “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大规模、非接触地‘安抚’或‘干扰’这种特定精神共振的方法!”林默思路迅速打开,“类似我之前设计的‘反洗脑’信息程序,但需要更强效、更直接作用于神经层面的手段!声波?特定频率的电磁场?还是……” “结合。”白素心快速道,“我需要谢云川数据中,关于信息素与神经受体结合最详细的模型,以及‘空镜’审讯初期记录下的所有生物特征数据(脑波、激素水平等)。同时,需要阿觉帮我计算,如果要制造一种能够覆盖全球主要风险区域、能够有效干扰这种特定‘精神共振’频率的复合场(声波+特定电磁波+可能的安全信息素微扩散)的最佳参数和发射方案。” “这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准的投放!”陈景提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卫星。”林默立刻想到,“调整一部分低轨通讯或气象卫星的转发器,搭载我们设计的干扰信号,进行定向或区域广播。总部应该有相关权限和备用资源!” “时间!”陆明深沉声道,“设计、测试、部署、激活,需要多久?” 林默、白素心、阿觉几乎是同时开始心算。 “模型构建和参数优化,给我和阿觉一小时。”白素心语速飞快。 “卫星指令重写和上传,配合总部协调,最快两小时。”林默估算。 “信号投放覆盖全球主要区域并达到有效强度,需要至少三小时的系统预热和功率爬升。”阿觉补充。 “加起来至少六小时!”陆明深的声音不容置疑,“也就是在我们北极行动出发前六小时,必须启动这个全球性精神干扰场!同时,地面的清剿和防御不能停!双线作战,必须都成功!”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质疑可行性。这是目前唯一可能遏制这场全球性疯狂自杀袭击浪潮的理论方案。 第三节:无形的战场 接下来的六小时,对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在燃烧生命。 白素心和阿觉进入了近乎冥想与超频计算并存的状态。白素心调用着她深厚的民俗学知识中关于“安魂”、“镇煞”、“清心”的古老智慧(去其神秘外壳,取其可能作用于集体心理的物理或心理原理),结合现代神经科学和谢云川的危险研究数据,构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精神影响模型。阿觉则用她恐怖的概率计算能力,模拟着不同频率、强度、组合方式的声波、电磁波对特定脑波模式(基于“空镜”和部分被捕信徒数据)的影响效果,寻找最优解。 林默则与异察司总部的航天与通信专家团队紧急联络,筛选可用的卫星资源,设计信号上传和转发方案,并确保整个过程不会被“熵”或其它势力干扰。同时,他还要分心指挥全球地面行动的战术微调,根据阿觉不断更新的高风险点预测,优先加强那些最可能遭受袭击的关键基础设施和人口稠密区的防御。 全球各地的混乱仍在继续。新的袭击报告不时传来,伤亡数字在缓慢而残酷地上升。新闻管制开始出现漏洞,恐慌情绪通过网络悄悄蔓延。各国政府的压力巨大,对异察司提供的“最终解决方案”既抱有希望,又充满疑虑。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 第五小时,白素心和阿觉终于完成了最终方案——“归墟之息”计划。一套融合了特定低频声波(用以干扰和覆盖“圣歌”中的催眠次声波)、特定频段的极微弱电磁脉冲(旨在干扰大脑边缘系统与情绪相关的神经簇活动)、以及微量、安全、但能引起轻微镇静和清醒感的合成信息素雾化扩散方案。信号将通过七颗经过临时改造的低轨卫星,以循环播放的方式,向全球超过两百个高风险区域进行定向广播,持续至少48小时。 “理论模型显示,该复合场有73%的概率显着降低深度信徒的暴力冲动和自毁倾向,使其从‘狂热执行’状态退行至‘迷茫待机’或‘激烈内心冲突’状态,为地面心理干预和武力控制创造机会。”阿觉汇报结果时,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卫星指令序列已上传,转发器调试完成,预计一小时后可开始预热广播。”林默同步汇报,他的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陆明深在北极营地,看着屏幕上代表“归墟之息”计划启动的倒计时,以及旁边那已经进入最后6小时的北极行动倒计时,沉声道:“启动吧。愿这‘归墟之息’,能吹散疯狂的迷雾,为那些迷失的灵魂,争取一线清醒的曙光。” 第六小时整。 随着地球轨道上七颗卫星的转发器同时激活,一阵无形的、融合了特定声波、电磁波和信息素载波的“清风”,开始悄无声息地拂过全球上空,向着那些被疯狂与绝望笼罩的区域覆盖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但在地面上,在那些刚刚服下“圣餐”、眼中燃烧着毁灭火焰、正准备冲向人群或引爆自己的信徒们中间,在那些被“圣歌”折磨得头痛欲裂、心神不宁的追随者耳边,在那些躲在角落、内心在狂热与恐惧间激烈挣扎的灵魂深处…… 某种东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狂暴的冲动像遇到了无形的堤坝,变得滞涩;耳中蛊惑的低语似乎被另一种平缓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所稀释;心中的毁灭意象,开始与一些久违的、关于阳光、清风、亲人脸庞的模糊碎片交织在一起…… 混乱,没有立刻停止。 疯狂,仍在一些地方肆虐。 但那股一往无前、同步共鸣的毁灭浪潮,其锋锐的势头,似乎被这无所不在的“归墟之息”悄然抹钝了棱角。袭击事件仍在发生,但烈度和协调性开始下降;更多陷入茫然和内心冲突的信徒被军警控制或自愿走向救援人员;社交媒体上,一些极端的直播和煽动帖子下面,开始出现零星但坚定的、呼吁冷静和寻求帮助的声音…… 无形的战场,第一次出现了有利于秩序与生命的微弱倾斜。 林默看着全球事件报告曲线的增长率开始放缓,高风险点警报的频次有所下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这只是开始,远未结束。 但至少,他们为这个世界,为那些被蛊惑的灵魂,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此刻,北极行动的最终倒计时,已经跳入了最后五小时。 真正的决战,即将在冰原深处拉开序幕。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信念的对抗 第一节:冰封的绝境 距离北极遗迹入口——那个隐藏于格陵兰冰盖深处、被莫宗翰血脉与“七星定界盘”最终锁定的坐标——直线距离还有最后十公里。 然而,这十公里,并非坦途。极夜笼罩下的冰原,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被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光”所浸染。 那不是极光。 天空中,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色彩漩涡缓慢旋转,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被无形的巨手搅拌,紫红、靛蓝、惨绿的光带扭曲、撕裂、又重新融合,散发出无声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冰面本身也不再是纯净的白色或蓝色,而是映照着天空的混沌色彩,呈现出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诡异反光。空气寒冷刺骨,却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冰碴和细微的、令人精神涣散的“能量尘埃”。 更致命的是无处不在的“声音”。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在脑海中回响的“低语”与“嘶鸣”。它混杂着亿万种音调:远古冰川开裂的呻吟、星尘湮灭的叹息、生物濒死的哀嚎、以及一种非人的、冰冷而宏大的“召唤”。这声音试图钻入每一个思维缝隙,瓦解理智,唤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迷茫、乃至疯狂的破坏欲。 这是“门”的力量外泄?还是“熵”组织激活了遗迹的某种防御或污染机制?亦或是两者叠加产生的恐怖效应? 异察司北极行动队,共计十二人,乘坐两辆经过特殊加固、具备极地行驶能力和部分能量防护功能的雪地履带车,在这片绝境中艰难跋涉。车内,除了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碎冰壳的声响,还充斥着一种低沉的、由车载发生器发出的“白噪音”,试图抵消部分精神干扰。队员们穿着厚重的极地防护服,头盔内置了神经稳定微电流贴片和白素心绘制的简易“清心符”贴纸,但仍能感受到那种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陆明深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冰锥。他的“共情”能力,在这种环境中既是负担,也是武器。他如同一个高度敏感的精神雷达,能最清晰地“感受”到外界混乱精神场的每一个波动,也承受着最大的冲击。但他强行将这种感知转化为对抗的盾牌,用自己的意识去“理解”、“疏导”、甚至尝试“安抚”那些混乱的意念,为身后的队员们分担压力。 白素心坐在他身后,双目微闭,手中捻着一串早已准备好、此刻正微微发烫的沉香木念珠,嘴唇无声开合,颂念着家族传承中最古老、最艰深的“镇魂安神”真言。她的声音没有发出,但一股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灵觉敏锐者感知到的、柔和而坚韧的能量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与车载“白噪音”和陆明深的共情力场交织,勉强在车内构筑起一层脆弱的精神屏障。 陈景和林默(代号已弃用,但此刻需区分角色)分别负责一辆车的技术监控和应急反应。陈景紧盯着车载仪器上疯狂跳动的各项读数:外部辐射剂量、环境能量密度、队员生命体征、以及……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的遗迹能量信号。 林默则全神贯注于对周围电磁环境、潜在能量陷阱、以及可能存在的“熵”组织埋伏的扫描。他面前的多块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阿觉通过加密卫星数据链提供的实时概率预测和路径修正建议,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声音冷静,但能听出运算负荷极大。 “前方三公里,冰层结构异常,预测存在大规模隐蔽裂隙或人工改造陷阱,概率87%。建议向右偏移15度,绕行。” “左翼两公里外,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生命信号热源,非人类,形态模糊……可能受到严重污染或畸变。” “遗迹能量读数急剧攀升……干扰场强度每秒递增2.7%……队员平均脑波稳定性下降至警戒线以下……”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不能再往前开了!”驾驶头车的老兵,代号“冰斧”,突然低吼道,猛打方向盘!车辆剧烈颠簸,险险避开前方一处看似平整、实则下方已经中空的冰面!透过车窗,能看到那里冰层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光芒! “全员下车!徒步前进!车辆目标太大,容易触发能量共振和物理陷阱!”陆明深当机立断。 命令迅速传达。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携带必要装备下车。每人背着重达数十公斤的背包,里面是生存物资、专业工具、武器、以及白素心提前准备的各种应对“诡案”的特殊物品。一下车,外界那种混乱精神场的冲击骤然加强!即使是隔着防护和屏障,也有队员发出闷哼,身体晃了晃。 “保持队形!互相监视!任何人出现幻觉或异常行为,立刻报告!”陆明深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强行注入的镇定力量。 队伍呈箭头队形,在狂乱的天光和扭曲的冰面上艰难前行。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壳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塌陷。天空中的色彩漩涡旋转得更加狂乱,那种意识低语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防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突然,队伍左侧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代号“雪貂”,身体猛地一僵,停下脚步,枪口无意识地抬起,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雪貂!清醒点!”旁边的队员立刻喝道。 但“雪貂”仿佛没听见,头盔面罩下的眼睛瞪得老大,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扣上了扳机! 第二节:针锋相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明深猛地转身,没有冲向“雪貂”,而是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所有的“共情”感知,如同锥子般,强行刺入周围那混乱狂暴的精神场中,不是去对抗那股让“雪貂”失控的、充满恶意和诱惑的“嘶鸣”,而是去寻找——寻找“雪貂”意识深处,那属于他自己的、还未被彻底淹没的恐惧、责任感和对同伴的信任!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意识介入!稍有不慎,陆明深自己的意识就可能被外界的混乱彻底污染或反噬! 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冰川的哭嚎、星空的嘲弄、一种渴望回归“混沌”的本能嘶吼……但他过滤掉这些,如同在飓风中捕捉一根蛛丝。终于,他“触碰”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雪貂”的颤栗——那是冰原行军第一夜,大家围着小炉子分享热汤时,“雪貂”说起他刚出生女儿照片时的温暖;那是面对“狐仙”案受害者时,“雪貂”眼中闪过的愤怒与决心…… 陆明深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微弱但坚定的“回声”,将那丝温暖和决心无限放大、加固,然后轻轻“推”回“雪貂”的意识深处! “雪貂”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颤!眼中的狂乱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迷茫和痛苦取而代之。 几乎在陆明深行动的同时,白素心踏前一步,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指尖竟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痕!她口中真言转为急促,那串沉香木念珠中一颗最大的珠子“啪”地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心神宁定的奇异香气弥漫开来,被她引导着,罩向“雪貂”! 这不是普通的香气,而是凝聚了她部分精神力和家族秘传“安魂香”精华的“清醒咒文”实质化! 香气入鼻,“雪貂”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狂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极度的疲惫。他手一松,步枪“哐当”掉在冰面上,整个人瘫软下去,被旁边的队员一把扶住。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陆明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被陈景及时扶住。强行介入并引导他人的意识,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白素心也是脸色一白,那颗裂开的念珠彻底暗淡下去。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继续前进!不要停!”陆明深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但依旧坚定,“这种精神攻击只会越来越强!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队伍再次移动。但每个人都知道,刚才只是开胃菜。越靠近遗迹,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灵的攻击会越可怕。他们需要更有效的对抗手段。 “林默!”陆明深一边走,一边通过通讯器呼叫,“分析刚才干扰‘雪貂’的精神波特征!能不能找出其源头或规律,进行主动干扰或屏蔽?” 林默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高速运算后的紧绷:“正在分析……干扰波呈现复合结构,主体是一种诱导性极强、频率变化的意识谐波,疑似基于遗迹本身的能量脉动调制而成。次要部分混杂了强烈的负面情绪诱导信息(恐惧、绝望、疯狂),来源不明,可能来自‘熵’的主动投射或遗迹内积攒的‘历史怨念’。主动干扰需要精准的频率对抗和更强的精神能量输出,我们现有的设备很难做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如果结合白顾问的‘清醒咒文’能量特征,以及陆司你能捕捉到的、队员自身稳定的正面情绪频率……或许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动态的、小范围的‘精神共鸣防御网络’。将我们所有人相对稳定的意识波动,通过某种方式微弱耦合,形成一个整体性的‘信念场’,来对抗外界的混乱侵蚀。就像……用有序的合唱,对抗无序的噪音。”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理想化。但在这种绝境下,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值得尝试。 “需要我怎么做?”陆明深毫不犹豫。 “需要你作为‘共鸣核心’和‘调谐器’。”林默语速飞快,“用你的共情能力,实时感知我们每个人的情绪状态,找出其中最稳定、最积极的‘基频’,引导大家将意识主动向那个频率靠拢。白顾问提供‘能量锚点’和‘稳定增幅’,我来设计一个简单的、基于生物反馈和微电流刺激的辅助同步程序,通过我们的作战服内置系统实现微弱耦合。” “风险呢?”陈景一边搀扶着陆明深前进,一边问。 “风险是,如果‘共鸣核心’(陆司)受到严重干扰或崩溃,可能会影响整个网络,甚至造成连锁性的精神反噬。而且,这种意识层面的紧密耦合,可能会让我们彼此感知到一些……非常私密或强烈的情绪。”林默坦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时间顾虑了。”陆明深看着前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如同巨兽獠牙般刺破冰面的黑色遗迹入口,“执行方案!立刻!” 命令下达。林默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化为虚影,迅速编写并上传了一个临时的同步程序。白素心再次凝神,从怀中取出几张绘制在特殊符纸上的、更加复杂的“凝心符”,分发给核心队员,让他们贴身放置。 队员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基于对指挥官的绝对信任,迅速按照指示,调整呼吸,努力回想自己生命中那些坚定、温暖、充满力量的时刻。 陆明深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闭上眼睛,再次将共情能力展开。这一次,他不是去对抗外界的混乱,而是向内、向他的队员们“感受”。 他“听”到了恐惧(对未知、对死亡)、疲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在恐惧之下、却如钢铁般坚韧的东西——那是“冰斧”数十年军旅生涯铸就的纪律与忠诚;是陈景对科学真理和生命价值的执着;是白素心守护家族誓言与世间平衡的决绝;是林默斩断过去、守护现在的觉悟;是每一个队员选择踏上这条不归路时,心中那份或许说不清、但绝对存在的“理由”与“责任”…… 他将这些分散的、但同样坚定的“频率”捕捉、提炼、放大,然后,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平缓而坚韧的“河流”,将这些频率轻轻地“包裹”、“引导”,使之开始产生微弱的、同步的“共鸣”。 与此同时,林默的程序启动,作战服内置的微电流贴片发出极其轻微的刺激,辅助队员们感知和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白素心的“凝心符”也开始微微发热,散发出更加宁和的气息。 起初,只是感觉周围的“噪音”似乎稍微远了一点,头脑的胀痛感有所减轻。 渐渐地,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感”在队员们之间悄然建立。不是读心术,而是一种模糊的、对彼此存在和坚持的“感知”。恐惧并未消失,但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共同承担”的东西分担了;个人的疲惫,在感受到同伴同样艰难却依旧向前的步伐时,仿佛也注入了一丝力量。 他们依旧在狂乱的天光和嘶鸣的低语中跋涉,冰面依旧险恶,遗迹入口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 但队伍的步伐,却比之前更加稳定,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清晰的、共赴绝境的决绝所取代。 一个脆弱的、由十二个人的信念临时耦合而成的“精神堡垒”,在这片混乱的绝地中,悄然成型。 它无法完全抵御外界的侵蚀,却足以让他们保持清醒,保持方向,保持向那座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门”,坚定迈进的勇气。 信念的对抗,无声,却已白热化。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核心教义 第一节:圣坛与祭品 遗迹入口,并非想象中宏伟的大门,而是一个倾斜向下的、被某种非自然力量强行撕裂开的冰层裂口。裂口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熔融后再凝固的琉璃质感,内里漆黑一片,只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着七彩光芒的能量涡流如同呼吸般吞吐不息。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沉重,冰原上的混沌天光和意识嘶鸣,到了此处反而向内坍缩、凝聚,化为更加精纯、更加致命的“信息毒素”,源源不断地灌入那个深渊般的入口。 站在裂口边缘,即使是依靠着临时构建的“精神共鸣网络”,队员们也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想要逃离或被吸引堕落的双重悸动。这裂口本身,就像一只贪婪巨兽的咽喉。 “能量屏障多重,物理结构未知,直接进入风险极高。”陈景看着仪器上爆表的读数,脸色难看。 “莫宗翰,”陆明深看向手持“七星定界盘”、面色同样苍白的墨家后裔,“血脉感应有指引吗?” 莫宗翰闭目凝神片刻,手中的定界盘发出微弱的、与入口能量波动节奏隐隐共鸣的震颤。他指向裂口右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冰壁:“那里……有微弱的‘回应’,像是……一扇‘侧门’或‘检修通道’?能量波动相对平缓,但需要特定的‘钥匙’或频率才能开启。” “钥匙?” “可能是……血脉共鸣的某种特定频率,或者定界盘的能量注入模式。”莫宗翰不确定地说,“我需要尝试。” 时间紧迫。陆明深点头:“所有人,警戒!掩护莫宗翰!” 队员们立刻散开,依托冰岩和车辆残骸(之前弃车时部分可移动部件被拆下作为掩体)构建临时防御阵地,枪口指向裂口和周围冰原,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袭击——无论是物理的,还是精神的。 莫宗翰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处冰壁前,将手掌按在冰冷的表面上,另一只手紧握定界盘,全力催动体内的血脉之力,并将定界盘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冰壁。 起初毫无反应。冰壁坚硬如铁。 但随着莫宗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在极寒中瞬间凝成冰珠,定界盘上的七个光点开始以一种复杂而古老的轨迹缓缓移动,并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幽蓝光芒。那光芒似乎与冰壁深处某种沉睡的结构产生了共鸣! “咔……咔嚓……” 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音响起。冰壁表面,以莫宗翰手掌为中心,无数道发光的裂纹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轮廓!紧接着,圆形范围内的冰体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的狭窄通道!通道内部光滑,有微弱的环境照明自动亮起,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就是这里!”莫宗翰收回手掌,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队员扶住。强行开启通道显然消耗巨大。 “干得好。”陆明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看向通道,“‘铁砧’(外勤队长),你带三人先遣侦查,确认安全后发信号。其他人保持队形,依次进入。林默,监控通道内能量和信号变化。白顾问,随时准备应对精神冲击。” 命令迅速执行。先遣小组弓身进入通道,枪口上的战术灯切开黑暗。通道内异常干净,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识,只有规律排列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条状光源。 一路向下,坡度平缓。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转折,仿佛在绕开某些结构。林默的探测器显示,周围的能量读数虽然不低,但相对稳定,且那种混乱的精神污染感在此处明显减弱,似乎被通道的材质或某种场域屏蔽了大部分。 大约行进了五分钟,前方传来“铁砧”压低的报告声:“发现出口!外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有光!暂时未发现活动目标!” 队伍加快脚步,冲出通道出口。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最经验丰富的队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呈半球形的天然冰洞,但内部经过了大规模的改造。冰壁被平整,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未知材料。穹顶高数十米,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米的、不断缓慢旋转、散发出柔和白光的球体,似乎是整个空间的主光源和能源核心。 而冰洞的地面中央,矗立着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圣坛”。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祭坛,更像是一个复杂的、融合了生物组织、精密机械和扭曲艺术感的恐怖造物。它的基座由暗红色的、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生物质构成,表面密布着类似血管和神经束的纹路。基座之上,是层层叠叠的金属框架和透明容器,容器内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组织器官、胚胎般的扭曲生物、以及……一些看起来属于人类的、残缺的躯体部分!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将这些容器与基座、与穹顶的光球、与周围墙壁上镶嵌的复杂仪器连接在一起,管线内流淌着或幽蓝、或暗红、或惨绿的光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圣坛前方,跪伏着数十个身影!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带有兜帽的暗红色长袍,背对着入口方向,面朝圣坛,身体有规律地微微起伏,似乎在集体进行着某种冥想或祈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血腥、化学药剂、焚香以及……一种与“狐仙”案中“圣餐”相似的甜腻致幻气味的复杂气息。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祈祷并非无声,而是一种低沉、整齐、仿佛从胸腔直接共鸣发出的、无法理解音节的呢喃。这呢喃声在空旷的冰洞内回荡,与圣坛搏动的光芒、管线中流动的能量,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俱颤的诡异“协奏”。 在圣坛的最高处,一个平台上,背对着入口,站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穿红袍,而是一身纯白、样式古朴、类似某种祭祀礼服的长袍,长发披散。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形挺拔,姿态中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专注”与“虔诚”。他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正在对其进行某种“仪式”。 “发现主要目标!及大量邪教核心成员!”“铁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初步判断,此处即为‘熵之福音’宣扬的最终‘圣地’,也是其与北极遗迹连接的次级节点!那个白衣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教主’或最高‘导师’!” “准备突击!”陆明深眼神一厉,“目标:制服白衣人,控制其他信徒,摧毁圣坛!注意,对方很可能掌握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所有人加强精神防护,以我们之前建立的‘共鸣网络’为基础,白顾问随时准备‘清心咒’支援!林默、陈景,寻找圣坛能量核心和控制系统,尝试物理切断或干扰!” “明白!” 突击计划瞬间制定。队员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散开,借助冰洞内一些突出的金属结构和仪器作为掩体,迅速向圣坛包抄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有效攻击范围的瞬间! 那数十名跪伏祈祷的红袍信徒,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停止了吟唱,猛然抬起头,转身! 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张苍白、麻木、但眼神空洞中燃烧着诡异狂热的面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眼睛、鼻孔、耳朵里,都隐约有淡淡的、与圣坛管线中类似的幽蓝光芒在闪烁! 他们并非被惊动,更像是……被某种预设的防御机制“唤醒”了! 紧接着,那个背对众人的白衣人,也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入其中的眸子。此刻,这双眸子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般的神情,注视着突入的异察司队员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捧着东西的双手。 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圣物,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介于实体与幻象之间的复杂几何结构模型!那模型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整个圣坛、与冰洞穹顶的光球、甚至与队员们脚下感受到的遗迹深层脉动,隐隐相连! “闯入者……”白衣人开口了,声音温润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旷回响,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无视了物理距离和防护,“你们……打断了‘接纳’的进程。不过,没关系。混沌……包容一切,包括……意外的杂音。”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红袍信徒眼中、口鼻中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他们发出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嘶吼,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皮肤下隆起蠕动的包块,肢体关节反向扭曲,口中伸出獠牙或触须般的器官!他们彻底放弃了人形,变成了数十只散发着疯狂气息、被幽蓝能量包裹的怪物,嘶吼着扑向异察司队员! 同时,白衣人手中的光点模型光芒大盛!一股比冰原上强横十倍、百倍的混乱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次不再是诱导和低语,而是直接的、暴力的、意图粉碎一切有序思维的“精神风暴”! 第二节:信念的尖峰 “坚守阵型!精神屏障最大功率!”陆明深嘶声怒吼,同时将自身的“共情”能力催发到极致!他不再仅仅是引导和共鸣,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面最坚固的“盾牌”,强行顶在了那股“精神风暴”的最前沿!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针穿刺、搅拌!外界的疯狂意念、信徒的扭曲痛苦、白衣人空洞的“悲悯”、圣坛邪恶的脉动……所有的一切混杂成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他眼前发黑,耳鼻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但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用自己的意识为身后的队员们分担着最大的压力! “清心如水,波澜不惊!”白素心清叱一声,双手结印,一口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早已准备好的数张金色符箓上!符箓无风自燃,化作数道璀璨的金光,分别没入陆明深和其他几名明显承受不住压力的队员体内!同时,她全力颂念的“镇魂安神咒”化作有形的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与陆明深的意识“盾牌”结合,共同抵御着精神风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到支援,陆明深压力稍减,但依旧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随时可能崩碎。 正面战场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那些畸变的信徒怪物力大无穷,动作迅猛,且似乎对物理伤害有很强的抗性,即使被子弹击中要害,只要体内的幽蓝光芒不灭,就依旧能疯狂攻击!更麻烦的是,他们攻击时散逸出的幽蓝能量,同样带有精神污染效果,近距离接触的队员立刻感到头晕目眩,攻击动作变形。 “瞄准他们体内的能量源!打碎那些发光核心!”陈景一边用特制的、带有能量干扰弹头的步枪精准点射,一边大声提醒。他同时操作着携带的便携式能量分析仪,试图找出这些怪物和整个圣坛能量系统的弱点。 林默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他的智能步枪切换为电磁脉冲和非致命捕捉网模式,重点干扰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释放远程能量攻击的怪物,同时不断扫描着圣坛的结构和白衣人手中的光点模型,寻找可能的控制节点或能源中枢。 “冰斧”带领的外勤队员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用火力网交叉掩护,用震爆弹和闪光弹打乱怪物阵型,用特制的冷兵器(附着白素心提供的破邪符文)进行近身搏杀。不断有怪物被击倒,化作一滩迅速腐败的脓血和熄灭的幽蓝光点,但更多的怪物从圣坛基座后方、从冰洞阴影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怪物和他们的能量似乎是无限的!必须摧毁圣坛核心!”林默在通讯频道中大喊,他刚刚用电磁脉冲瘫痪了一个试图自爆的怪物,自己也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跟头。 “核心……在那个白衣人手里的模型,还有穹顶的光球,以及圣坛基座!”陈景快速分析着仪器数据,“模型是控制中枢和能量聚焦点,光球是主能源,基座是转化和扩散器!三者一体,必须同时破坏或干扰,才能打断这个邪恶的能量循环!” “我去对付白衣人!”陆明深的声音在风暴中传来,嘶哑却坚定,“白顾问,帮我顶住精神压力!陈景、林默,你们想办法干扰光球和基座!” “明白!”白素心再次喷出一口精血,金色符网光芒更盛,她本人脸色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陈景和林默对视一眼,迅速制定计划。 陈景从背包中取出几个巴掌大的、银白色的金属圆盘——便携式高能等离子切割器,也是小当量的定向能量炸弹。“我去基座那边,试试能不能切断主要能量管线或炸毁关键结构!” 林默则抬头看向穹顶的光球,快速计算着角度和距离。“‘铁砧’!掩护我!我需要到那个位置!”他指着一处靠近冰洞墙壁、上方有金属横梁的突起平台。 “跟我来!”“铁砧”二话不说,带着两名队员,用密集的火力暂时清空一条通路,掩护林默冲向平台。 陆明深则在白素心符箓的护持下,强忍着意识几乎要被撕裂的痛苦,一步步,朝着圣坛顶端的白衣人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跨越刀山火海。外界的厮杀声、怪物的嘶吼、精神风暴的尖啸,在他耳中都渐渐模糊,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个散发着非人气息的白衣身影,以及他手中那团变幻不定的光点上。 白衣人依旧平静地看着他走近,那双全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神只俯视蝼蚁的漠然。 “有趣……”白衣人再次开口,声音直接在陆明深意识中回荡,“如此孱弱、如此矛盾、如此……固执的‘秩序’残响。你的痛苦,你的坚持,本身……就是最美的混沌乐章。” 陆明深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对抗精神风暴和维持意识清醒。他抬起手中的枪——一把经过特殊改装、可以发射高浓度镇静剂和微弱精神干扰波的手枪——对准了白衣人。 “无谓的挣扎。”白衣人轻轻摇头,捧着光点模型的手微微一动。 霎时间,陆明深感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压力倍增!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要将他拉入永恒的黑暗与混乱!他眼前一黑,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陈景的声音传来!他冒着被怪物撕碎的风险,冲到了圣坛基座旁,将几个等离子切割/炸弹吸附在了几根最粗的、搏动最剧烈的暗红色能量管线上!按下起爆钮!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混合着等离子切割的高温光芒在基座一侧炸开!数根粗大的管线被炸断、熔化!暗红色的能量液如同鲜血般喷溅!整个圣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搏动的光芒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衰减!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畸变怪物也随之一滞,动作变得迟缓! 几乎同时! 林默已经爬上了平台,他半跪在地,举起智能步枪,切换到了极限功率的“电磁过载狙击模式”!枪口汇聚起耀眼的蓝白色电芒! “阿觉!计算光球能量护盾最薄弱点和射击提前量!”林默在心中默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坐标已同步,偏差修正0.03,风向无,能量湍流干扰计算完毕……射击!”阿觉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钟表。 林默扣下扳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电磁脉冲光束,如同刺破黑暗的雷霆,划破冰洞上空,精准地命中了穹顶光球表面一处微微闪烁的区域! 滋啦——!!! 刺耳的能量尖啸响起!光球表面的柔和白光瞬间被狂暴的蓝白色电芒覆盖,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整个冰洞的照明随之剧烈波动,阴影疯狂舞动!光球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输出的能量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圣坛基座被炸,主能源光球被干扰,整个邪恶的能量循环系统遭到了重创! 白衣人手中那团光点模型的光芒也骤然黯淡、剧烈扭曲起来!他第一次,脸上那非人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微微蹙起,全黑的眼眸中似乎有细微的波澜闪过。 施加在陆明深身上的精神压力,随着能量系统的紊乱而骤然一松! 陆明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强忍着头颅几乎要炸开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感,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抬起枪口,对准白衣人手中那团不稳定的光点模型,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特制的干扰弹(混合了高浓度镇静剂和强效精神干扰波)击中了光点模型! 模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变形,最后“噗”地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呃啊——!!!” 白衣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再是温润的空响,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惊怒、以及某种更深层东西的、不似人声的嘶鸣!他身体晃了晃,纯白的长袍无风自动,那双全黑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摇摇欲坠的陆明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属于“人”的怒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失去了控制中枢、能源紊乱、基座受损,整个圣坛系统彻底崩溃!那些畸变的怪物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哀嚎着倒地,身体快速腐化,幽蓝光芒彻底熄灭。冰洞内狂暴的精神风暴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 只剩下残破的圣坛,满地迅速腐败的残骸,摇晃的照明,以及……圣坛顶端,对峙着的两人。 陆明深用枪指着白衣人,自己却需要全力支撑才能不倒下,意识模糊,视野一片血红。 白衣人站立着,但身形似乎有些不稳,他死死盯着陆明深,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某种奇异的狂热: “你……你们……竟敢……竟敢破坏‘接纳’的圣器……阻挠‘混沌’的拥抱……”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额头,那里,一个极其微小、但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红光的奇异符文缓缓浮现。 “但没关系……‘福音’已播撒,‘门扉’的波动必将唤醒所有‘种子’……而你们……终将明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陈景和林默已经带着队员冲上了圣坛平台,枪口将他彻底包围。 白衣人看了看周围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看了看强撑着不肯倒下的陆明深,脸上那丝愤怒和狂热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非人的、空洞的平静,甚至嘴角又勾起了一丝悲悯般的微笑。 他不再抵抗,任由队员将他铐住、搜身。 在他的贴身衣物内,搜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黑色晶体打造、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符号的扁平方盒。方盒入手冰冷沉重,散发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能量余韵。 “这是什么?”林默接过方盒,皱眉问道。 白衣人被押着,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全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冰洞穹顶上那已经恢复稳定、但光芒暗淡了许多的光球,又仿佛透过冰层,看向了更深处遗迹的方向。 陆明深在队员的搀扶下,走到那个被炸开一部分的圣坛基座旁。爆炸掀开了一部分暗红色的生物质和金属板,露出了下方一个隐藏的、不大的密闭空间。 里面没有怪物,没有能量核心。 只有一张古老的、由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卷轴,被小心地放置在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内。 卷轴上,用一种混合了古老文字和诡异符号的字体,书写着一句话。那句话,即使不懂文字,其蕴含的意念也仿佛能直接冲击观看者的心灵。 陆明深示意队员打开保护罩(小心检查无陷阱后),取出了卷轴。 他展开卷轴。 那句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话,清晰地浮现: 【打破现实的囚笼,融入无限的虚空。】 落款处,是一个极其简练、却蕴含着无尽冰冷与狂热的符号——如同一道撕裂一切秩序的闪电,又像是一扇通往绝对混沌的……门。 “熵”的最终教义。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献祭计划 第一节:冰洞审讯与破碎真相 冰洞内,刺鼻的硝烟、腐败腥臭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尚未散尽,紧急审讯已经就地展开。时间不允许他们将俘虏带回安全的后方。 “虚无之眼”被束缚在一张从损毁仪器上拆下的金属椅上,身上连接着基本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和一套简易的精神波动抑制项圈(基于陈景快速改装)。他依旧保持着那份非人的平静,纯白长袍沾染了灰尘和些许暗红污渍,却无损其诡异的“圣洁”感。那双全黑的眼眸低垂,不看任何人,也不看任何物,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明深坐在他对面数米外的一张折叠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已不再咳血。白素心调制的、蕴含微弱灵力的药剂被他服下,配合自身的坚韧意志,勉强稳住了精神创伤。白素心本人则盘坐在稍远处调息恢复,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警惕地关注着审讯进程。陈景和林默则在一旁,快速分析着那个黑色晶体方盒和古卷上的信息。 “名字。”陆明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名……字?”白衣人缓缓抬起头,黑色眼眸“看”向陆明深,眼神空洞,“那不过是秩序赋予个体的……脆弱标签。我……早已舍弃。你可以称我为……‘见证者’,或者……‘门扉前的尘埃’。” “你在为‘熵’服务。你们在这里建造圣坛,聚集信徒,进行邪恶仪式,目的是什么?”陆明深直接切入核心。 “服务?不……是‘融入’。”白衣人纠正道,语气平淡,“‘熵’并非一个组织,它是一种……真理,一种趋势,宇宙的终极归宿。我们,所有聆听到‘低语’、感受到‘囚笼’束缚的灵魂,都在自发地……加速这一进程。圣坛……是放大器,是共鸣器,是将分散的‘渴望’汇聚成足以撼动‘门扉’的……祈祷。” “低语?什么低语?来自哪里?”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抗拒。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来自……‘门’后。来自……那被囚禁的、渴望回归‘无限’的……伟大存在。当‘七道裂痕’(七诡案)周期性地撕开现实的薄膜,‘祂’的意志与痛苦,便会化作微弱的‘低语’,渗透过来。被选中者……便能听到。” “七诡案……是‘祂’的影响?”陆明深眼神一凝。 “影响?不,是‘祂’存在的……证明。是‘囚笼’松动的……迹象。”白衣人嘴角又浮现那悲悯的微笑,“每隔六十年,‘囚笼’的力量会周期性地衰减,为了维持对‘祂’的囚禁,不得不从现实抽取‘锚定能量’,这便造成了你们所谓的‘诡案’——现实规则的局部扭曲与异常。而我们……在‘熵’的指引下,将这些散逸的‘锚定能量’收集、汇聚、然后……在最关键的‘峰值时刻’,将其作为祭品,连同足够分量的生命与灵魂的‘无序本质’(即大规模混乱与死亡产生的精神熵增),一起……‘献祭’给即将开启的‘门’。” 他顿了顿,黑色眼眸中仿佛有星云流转:“‘门’,并非通道。它是‘囚笼’最薄弱处,也是‘祂’的力量与我们的世界之间,唯一的‘接口’。常规方式无法打开,也无需打开。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七诡案’能量峰值叠加、‘囚笼’最不稳定的那一刻,用海量的‘锚定能量’(从诡案中收集)和‘无序本质’(血祭产生的精神混乱),对‘门’进行饱和式的‘反向冲击’与‘能量注入’。” “这会怎么样?”陆明深的声音冰冷。 “这会……暂时性地、极大地‘稳定’并‘扩大’‘门’的存在状态。”白衣人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就像一个即将关闭的阀门,被强行卡住并撑开一道缝隙。届时,‘祂’的一部分力量——纯粹的信息洪流、对现实规则的改写权限、以及无尽的‘可能性’——将透过这道缝隙,涌入我们的世界。这将引发全球范围内规则的大规模、永久性崩坏,也就是……‘归零纪元’的降临。” “然后呢?你们所谓的‘升华’在哪里?人类会怎样?”陆明深追问。 “人类?”白衣人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在‘无限’的真理面前,个体的、受困于肉体与有限思维的‘人类’形态,有何意义?在‘归零纪元’中,现实结构重组,规则重写。无法适应新规则、无法将自身意识融入‘混沌信息流’的生命,自然会……消散,成为新世界构筑的‘基础粒子’。而那些被‘选中’的、早已聆听到‘低语’、并在仪式中自愿奉献了自己全部‘有序性’的灵魂,他们的意识将得到‘净化’与‘升华’,成为第一批融入‘无限’的……先驱。他们的‘牺牲’,将为后续更多灵魂的‘解脱’,铺平道路。” 自愿奉献?牺牲?先驱? 陆明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疯子将血腥的屠杀和毁灭,美化成了解脱和进化!他口中被‘选中’的信徒,不过是‘熵’用来制造混乱能量、冲击“门扉”的燃料和祭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进行这个‘献祭’?具体地点在哪里?”陆明深压下怒火,继续追问。 白衣人摇了摇头:“时间……由‘七诡案’的能量潮汐和‘门’自身的脉动决定。‘熵’会计算。地点……自然是‘门’的所在。北极冰盖之下,远古遗迹的核心。” “那些分散在全球的‘熵之福音’信徒集体自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制造你们需要的‘无序本质’?”陆明深想起全球仍在持续的混乱。 “那只是……序幕。是预热,是汇聚‘渴望’的合唱,也是……清理不合格‘素材’的必要步骤。”白衣人语气平淡得可怕,“真正的‘献祭核心’,需要更集中、更纯净、能量级数更高的‘祭品’。那需要……在遗迹内部,在‘门’的咫尺之遥,进行。” 他黑色的眼眸,似乎无意地,扫过了冰洞深处、那条通往更下层遗迹核心的、被炸开的维修通道入口。 “你们抓到的那个‘空镜’,他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林默忽然插话,他手中拿着那个黑色晶体方盒,似乎发现了什么。 白衣人看向林默,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方盒,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空镜’……是‘共鸣器’。他的意识结构被特殊调制,能够最清晰地接收‘门’后的‘低语’,并将其转化为能够影响特定人群的精神频率。他也是……‘钥匙’之一。他手中的‘圣物’,与这个‘共鸣水晶’(他示意林默手中的黑色方盒)是一对。当‘献祭’的核心仪式需要时,它们会产生共鸣,引导‘祭品’的能量精准流向‘门’。” “现在‘空镜’昏迷,‘圣物’被毁,你们计划失败了?”陈景问。 白衣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失败?不……仪式已经启动。‘空镜’的使命,在他开始引导全球信徒‘合唱’时,就已经完成了大半。他的昏迷,或许本身就是‘献祭’开始的信号之一。至于‘圣物’……那只是辅助定位和能量聚焦的工具。只要‘门’的波动足够强烈,只要‘祭品’足够……丰盛,仪式……依然可以进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遗迹深处,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层层冰岩,看到了某种正在酝酿的、不可阻挡的宏伟进程。 第二节:方盒与古卷的启示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虚无之眼”被严密看管起来。他提供的信息骇人听闻,但逻辑上却与异察司掌握的所有线索惊人地吻合,并且解释了之前许多无法理解的细节。 林默和陈景的初步分析结果也出来了。 那个黑色晶体方盒,被称为“共鸣水晶”。其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像是天然形成与人工雕琢的完美结合,储存着一种奇特的、稳定的能量场,其频率特征与北极遗迹的核心能量波动、以及谢云川部分信息素研究中提到的“引导频率”有微妙的相似之处。林默推测,它确实可能用于在特定仪式中,与“空镜”手中的“圣物”产生远程共鸣,引导能量或意识。 更关键的是,在方盒的一个隐蔽夹层中,他们发现了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存储介质。林默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连接到一个高度隔离的读取设备上。 存储介质里只有一段极其简短的、经过多重加密的视频日志。日志的主角,赫然是吴天佑!但并非那个数字幽灵,而是他年轻时、还保有完整人类身体时的影像!背景似乎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 日志中的吴天佑,眼神狂热而疲惫,对着镜头说道:“……第七次‘锚定能量’收集完成,‘钥匙’的共鸣测试通过……‘门’的坐标最终确认……‘归零协议’所需能量模型建立……时机就在下一次‘七诡案’峰值叠加……届时,我们将以‘门’为中心,血祭至少……(数据残缺,但隐约可见‘万’级单位的计数)生命单位,以其‘无序本质’引爆并稳定‘门’的初始通道……为‘升华’打开通路……愿混沌……接纳我们……” 视频到此中断。 “血祭至少……上万生命单位……”陈景声音干涩,“他们……他们打算在遗迹内部,一次性屠杀上万人?作为稳定‘门’的‘祭品’?这些人从哪里来?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在所有人脑海——那些被“熵之福音”洗脑、正在全球各地陷入疯狂、或被引导向各个“圣地”的信徒!难道他们最终的归宿,不是分散的自杀袭击,而是被某种方式集中到北极遗迹深处,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活人献祭?! “这不可能!”一名队员失声道,“上万人!怎么把他们无声无息地弄到北极冰盖下面来?运输、补给、隐蔽……这根本做不到!” “如果……不是‘运输’活人呢?”林默缓缓说道,脸色难看,“还记得谢云川数据中,关于‘意识上传’和‘人格武器’的研究吗?‘熵’在这方面走得更远。如果……他们通过全球的网络洗脑和药物控制,已经将大量信徒的‘意识’或‘灵魂能量’以一种我们不了解的方式‘标记’、‘链接’甚至‘部分抽离’了呢?当‘献祭仪式’启动时,或许不需要物理上把人弄过来,只需要在遗迹内启动一个强大的‘意识牵引场’或‘能量收割矩阵’,就能远程‘收割’这些被标记的灵魂能量,甚至直接诱导他们在原地‘自我献祭’,然后将能量汇聚到‘门’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推论比物理运输更令人胆寒!这意味着,即使他们此刻剿灭了冰洞内的邪教核心,摧毁了部分圣坛,只要那个“意识牵引场”或“收割矩阵”还在遗迹核心运作,只要全球还有大量被深度标记的信徒,献祭就可能以远程、分散但集中的方式完成! “必须立刻通知全球!阻止所有信徒聚集!切断任何可能的‘意识链接’!”陆明深立刻下令。 “已经通知了!但时间太紧,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标记’具体是什么,如何切断!”陈景急道。 “还有这个。”白素心此时已调息完毕,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她拿起那份古卷,“这上面除了那句教义,还有很多细小的、类似能量回路和仪式步骤的图解。配合‘虚无之眼’的供词和吴天佑的日志碎片,我想……我大概明白他们的‘献祭计划’全貌了。” 她将古卷摊开在临时拼凑的桌面上,指向那些复杂的图解: “看这里……这是一个以‘门’为中心的、多层嵌套的能量矩阵。外层,是利用全球信徒的混乱精神能量(无序本质)和‘七诡案’收集的‘锚定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压力场’和‘共振场’,从外部冲击并稳定‘门’的边界。” “中层,”她的手指移向更复杂的部分,“是‘意识牵引/收割矩阵’。利用类似‘空镜’和‘共鸣水晶’的装置,配合遗迹本身的能量放大,远程锁定并‘牵引’被标记信徒的‘意识能量’或‘生命本质’,将其汇聚到‘门’前。这个过程可能伴随信徒在物理世界的同步死亡或精神湮灭。” “最内层,”她的指尖落在最核心、也最简练的一个符号上,“是‘血祭核心’。当足够多的‘意识能量’被汇聚,当外部的‘压力场’达到峰值,在最关键的时刻,需要一股极其强烈、高度浓缩的‘无序与痛苦’能量作为‘引信’和‘稳定剂’,直接注入‘门’的裂隙。这股能量……很可能需要物理意义上、在‘门’前进行的、大规模的、极其残忍的即时杀戮来产生。吴天佑日志里说的‘血祭至少万计生命单位’,可能指的就是这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遗迹深处,目光仿佛穿透冰层:“而进行这最终‘血祭’的刽子手,以及作为‘引信’的‘高浓缩痛苦能量’的来源……很可能就是‘熵’组织最核心、最忠诚、也最疯狂的成员——比如那个‘虚无之眼’,或者……吴天佑自己用某种方式准备的‘特殊祭品’。” 冰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远处冰层隐约的震动声。 这个计划之庞大、之邪恶、之精密,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不仅要将成千上万被蛊惑的无辜者作为燃料,更要将人类最极端的痛苦和死亡,作为撬动世界根基的杠杆! “所以,我们的任务改变了。”陆明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冰冷而决绝,“不再是简单地阻止‘熵’开启‘门’。我们必须,在‘献祭计划’完全启动前,摧毁那个‘意识牵引/收割矩阵’,破坏‘血祭核心’,并……如果可能,关闭或彻底封印那道‘门’!” 他看向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员们,看向远处通往遗迹核心的黑暗通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七诡案’的能量峰值,可能随时达到叠加临界点。‘门’的波动正在加剧。我们必须立刻向遗迹核心突进!” “目标:摧毁‘献祭计划’!” “行动代号:终焉挽歌!”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最终坐标 第一节:钥匙与锁孔 通往遗迹核心的通道,比上层的维修管道更加古老、更加……不祥。 它不再是金属构造,而是直接在厚重的万古玄冰和某种黑色玄武岩中开凿、熔融而出。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却并非反射光芒,反而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沉。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存在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只沉睡巨兽的脊背之上。 队伍的行进速度被迫放缓。一方面是因为通道本身的崎岖和冰面湿滑,更重要的是,那种来自遗迹核心的精神污染,在此处呈现出指数级的增强!不再是混乱的风暴,而是变成了有形的、如同粘稠潮水般的“意志挤压”。它试图渗透每个人临时构建的“精神共鸣网络”,将恐惧、迷茫、以及一种对“融入虚空”的诡异渴望,直接植入意识的深处。 陆明深和白素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陆明深的脸庞在头盔照明下毫无血色,嘴唇紧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颤抖,但他依然走在最前面,用自己的“共情”能力强行解析、疏导着前方涌来的恶意信息流,为队伍开辟一条相对稳定的“意识缝隙”。白素心紧随其后,手中捏着最后几张暗淡的符箓,低声颂念着真言,试图加固那摇摇欲坠的精神屏障。 陈景和林默的状态稍好,但也面色凝重。陈景的仪器在疯狂报警,显示周围的能量密度和生物场畸变程度已经远超安全阈值。林默则全神贯注于扫描通道结构,寻找可能的陷阱、能量节点,以及……任何能揭示遗迹核心布局的蛛丝马迹。 “冰斧”带领的外勤队员们,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深处每一个晃动的阴影和异响。他们经历过无数生死,但眼前这种无声无息侵蚀理智的压迫感,比任何枪林弹雨都更令人心悸。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向下,一直向下。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开始飘浮起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冰晶尘埃。这些尘埃并非自然形成,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缓缓朝着通道深处流动。 大约又行进了二十分钟,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不再是冰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球形地底空腔,直径可能超过千米。空腔的“地面”是起伏不平、覆盖着厚重冰层的岩石,而“天空”……则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同颜色(暗红、幽蓝、惨绿)光芒的……“星体”或“能量漩涡”构成!它们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由高度凝聚的混乱能量和扭曲的物理法则构成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恐怖天体,投射下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诡异色彩。 而在这个巨大空腔的正中央,也就是所有“星体”光芒汇聚的焦点处,悬浮着一座……建筑。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或庙宇,而是一个由无数巨大、粗粝的黑色石柱和平台错落堆叠、形成的、充满蛮荒与几何美感的复杂立体结构。建筑整体呈现出一种违背重力的悬空状态,无数幽蓝色的能量光带如同锁链或根系般,从建筑底部延伸出来,连接着下方的冰岩和上方的能量“星体”。建筑表面布满了无法理解的、仿佛天然生长又似人工雕刻的巨大符文和纹路,此刻正随着周围能量的脉动而明灭闪烁。 更令人窒息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冰冷、古老、又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渴望的“意志”,正从这座建筑的最核心处散发出来,如同心脏的搏动,震荡着整个空间,也震荡着每个人的灵魂。 毫无疑问,那里,就是“门”的所在。远古遗迹的核心,也是“熵”献祭计划的最终舞台。 但如何过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空腔边缘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距离中央悬浮建筑至少有数百米的直线距离,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只有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光带如同桥梁般横亘其间,但它们显然不是为人类行走准备的。 “能量光带极不稳定,内部充斥着高强度的混乱能量和空间扭曲力场,直接接触或穿越……生还概率接近于零。”陈景看着仪器上可怕的读数,沉声道。 “周围冰壁结构脆弱,无法攀爬或架设索道。”林默扫描后摇头,“而且,探测到建筑外围有强烈的能量护盾和空间扭曲屏障,常规方式无法靠近。” “一定有入口,或者……‘钥匙’。”陆明深忍着头痛,看向被两名队员严密看押的“虚无之眼”。这个白衣疯子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后,就显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虔诚。他那双全黑的眼眸,正痴迷地仰望着中央的建筑,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祈祷。 “告诉我,怎么过去。”陆明深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虚无之眼”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陆明深,嘴角又浮现那悲悯的弧度:“过去?你们……为何要过去?在此处见证‘门扉’的开启,感受‘混沌’的降临,不也是一种……荣幸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废话!”旁边一名队员用枪托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肩膀。 “虚无之眼”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反抗,只是淡淡道:“‘门扉’的所在,即‘囚笼’的锁孔。唯有持有‘钥匙’者,方能抵达锁孔之前。而‘钥匙’……不在我,也不在你们手中。” “在哪里?”林默追问。 “虚无之眼”的目光,投向了队伍中的莫宗翰:“‘守门人’的后裔啊……你们的血脉,你们的‘七星定界盘’,不就是那把……被遗忘的‘钥匙’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莫宗翰身上。莫宗翰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定界盘。 “你是说……我的血脉和定界盘,能打开通往‘门’的路?”莫宗翰难以置信。 “不是‘打开’路,而是……‘指引’路。”“虚无之眼”缓缓道,“‘守门人’的先祖,并非建造者,而是第一批‘维护者’。他们被赋予了在特定时间、以特定方式接近‘锁孔’的权限。你们的血脉是认证,定界盘是……导航仪。它会根据‘门’的脉动,在能量乱流中,指出唯一的安全路径——那些能量光带中,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稳定节点’。” “但路径是动态变化的。”陈景立刻意识到问题,“‘门’的能量脉动在加速、变化,安全节点的出现位置和时间窗口也在不断变化!需要实时计算!” “这超出了普通人的计算能力!”一名队员急道。 林默和阿觉交换了一个眼神。阿觉的远程数据链在此处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延迟很高。 “把定界盘与我的战术终端连接。”林默走到莫宗翰身边,“我会编写一个实时分析程序,结合定界盘的感应和阿觉远程能提供的有限预测,尝试计算安全节点的出现规律和最佳通过时机。” “这太冒险了!一旦计算失误,掉进能量乱流……”白素心担忧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陆明深看着中央建筑周围越来越明亮、旋转越来越快的能量“星体”,以及建筑核心处那愈发清晰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波动,“我能感觉到……‘门’的波动正在急剧增强!献祭仪式……可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空腔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光带猛地亮度大增,如同狂暴的蟒蛇般扭动起来!中央建筑表面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更加庞大的、混合着亿万灵魂哀嚎与疯狂欢愉的“意志洪流”,如同海啸般从建筑核心喷涌而出! “来不及详细计算了!”林默咬牙,已经将数据线连接到了定界盘和自己的终端上,“莫宗翰!全力感应!把定界盘的反馈实时告诉我!白顾问!准备最强力的‘定神’咒文,在我们尝试通过时,尽可能稳定大家的心神!其他人,跟紧我!注意我的指令,一步都不能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手指在终端虚拟键盘上化作幻影。阿觉最后传输过来的、关于“门”当前能量脉动模型的碎片数据,与定界盘传来的、微弱的共鸣信号,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整合。 “第一个节点!左前方第三根光带,距离三十米,预计三秒后稳定,持续时间……零点七秒!跳!” 林默厉喝一声,率先冲向平台边缘,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根正在从狂暴扭动中短暂“凝固”的幽蓝光带纵身一跃! 零点七秒!在能量乱流中,如同刀尖上舞蹈! 他的身影准确地落在光带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微小“平面”上!光带微微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林默已经借力再次跃起! “跟上!”陆明深紧随其后!接着是莫宗翰(他需要保持在林默附近提供定界盘感应)、白素心、陈景…… 队员们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和信任,一个接一个,如同接力般,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和狂暴的精神冲击中,踩着林默实时计算并嘶声吼出的、稍纵即逝的安全节点,在数百米高的虚空中,跳向那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悬空建筑! 这是一场与死神、与疯狂、与崩塌的时空法则进行的、毫秒级的死亡竞速!每一次跳跃,都是生与死的赌博!稍有迟疑,或踏错半步,就会坠入下方吞噬一切的能量深渊,或者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一名队员在第二次跳跃时,脚下光带节点提前崩碎!他惨叫一声,向下坠落! “抓住!”旁边的“冰斧”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自己也险些被带下去!两人在光带边缘惊险地晃荡,脚下就是翻腾的毁灭性能量! “坚持住!”前方的陈景回头,立刻将一根备用的牵引绳抛了过去!众人合力,才将两人拉回安全的节点。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抱怨。恐惧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压制。他们眼中只有前方林默的背影,耳中只有他嘶哑但清晰的指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抵达核心,阻止献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十几秒后,林默率先踏上了悬浮建筑最外围的一处宽阔平台!他立刻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汗水瞬间在极寒中结成冰珠。紧接着,陆明深、莫宗翰、白素心……队员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成功登陆! 回头望去,来路已经被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淹没。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面前,是通往建筑内部、一片黑暗的、巨大石门般的入口。门楣上,雕刻着与古卷上“打破现实的囚笼,融入无限的虚空”一模一样的符号,正散发着不祥的血色光芒。 “我们到了。”陆明深站直身体,抹去脸上的冰霜,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门’……就在里面。” 第二节:最后的通牒 没有时间休整。建筑内部传来的那股宏大、痛苦、渴望的“意志”已经清晰可辨,仿佛就在耳边咆哮。同时,还有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仿佛无数人混合在一起的、压抑的哭泣、祈祷、和……濒死的哀鸣。 “快!”陆明深一挥手,队伍立刻冲向入口。 石门并没有关闭,但门口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波般的能量膜。林默扫描后确认,这是一种识别和过滤场,强度不高,但会排斥或削弱未经许可的“有序生命场”。 “用‘共鸣网络’和血脉感应通过!”陆明深喝道。队员们立刻收紧心神,将临时构建的“精神共鸣网络”强度提升,同时莫宗翰走在最前面,手持定界盘。 当莫宗翰接触到能量膜的瞬间,定界盘爆发出明亮的幽蓝光芒,与能量膜产生了短暂的共鸣。能量膜波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悄然消散。 队伍迅速冲入建筑内部。 里面的景象,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队员们,也瞬间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广大的、如同神殿般的圆柱形空间。穹顶高不见顶,没入黑暗。中央,并非神像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幽暗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的边缘是绝对的黑暗,核心处则透出令人心悸的、变幻不定的异彩光芒,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无法理解、充满了纯粹“混沌”与“信息”的维度。 这就是“门”!真正的“门”! 而围绕着这个巨大能量漩涡的,是层层升高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看台般的环形平台。此刻,这些平台上,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跪伏着……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破烂的现代衣物,有简陋的红袍,甚至有些赤身裸体!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或带着诡异的平静,身体微微前倾,朝着中央的“门”做着祈祷或朝拜的姿态。他们口中发出低沉、整齐、无意识的呢喃,汇合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神摇曳的“祈祷声浪”。他们的生命气息微弱,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大半,只剩下空壳在此等待最终的“奉献”。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这些“祭品”身上,延伸出无数道几乎微不可见的、暗红色的能量细线,如同血管般,汇聚向漩涡下方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邪恶的、由黑色晶体和生物组织构成的庞大装置——那应该就是“意识牵引/收割矩阵”!装置正贪婪地“吮吸”着这些能量细线,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的、暗红色的“无序本质”能量流,注入漩涡之中! 而在漩涡正下方,最靠近“门”的地方,有一个凸起的、如同祭坛般的黑色水晶平台。平台上,站着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背对着入口,身穿黑色长袍,身形瘦削,仰头望着巨大的能量漩涡,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化的狂热与虔诚。在他身边,还有几个穿着类似“虚无之眼”白袍的身影,似乎在主持着某种仪式。 而在平台边缘,靠近“收割矩阵”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束缚在一根黑色水晶柱上——正是之前被捕的“虚无之眼”!他似乎被作为某种“媒介”或“催化剂”绑在了这里,双眼紧闭,面色痛苦,身上连接着数根更加粗壮的暗红色能量管线,直接插入“收割矩阵”! “那些……就是‘祭品’……”一名队员声音颤抖,“他们……还活着吗?” “意识被控制,生命能量正在被抽取……离彻底死亡不远了。”陈景看着仪器上那些微弱但数量庞大的生命信号,声音发涩。 “那个黑袍人……就是吴天佑?还是‘熵’的另一个首领?”林默紧盯着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闯入,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 不是吴天佑(至少不是已知任何形态的吴天佑)。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苍白、五官深刻、眼神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的男人。他脸上没有任何疯狂或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理解”与“决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中间密密麻麻的祭品,落在了刚刚闯入的异察司众人身上,然后……他笑了。一个非常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欢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祈祷声和能量轰鸣,直接响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守门人的后裔,秩序的残党,还有……不小心卷入历史洪流的意外因子。你们……终于来了。正好,可以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停下你的仪式!”陆明深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同时将自身的意志化作利剑,刺向对方那平静却坚固的精神场。 黑袍人——暂且称他为“终焉使者”——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陆明深的精神攻击只是微风拂面。“停下?为何要停下?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吗?‘囚笼’的震颤,‘门扉’的渴望,亿万灵魂对‘真实’的呼唤……这一切,都已无法逆转。献祭的链条已经启动,‘无序’的潮汐正在高涨。你们……阻止不了。”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周围那些麻木的祭品,又指向中央狂暴旋转的能量漩涡:“看,这就是‘秩序’的代价,这就是‘有限’的终局。用他们的‘终结’,换取‘无限’的‘开始’,这是……宇宙的公平,也是……唯一的仁慈。” “放屁!”白素心忍不住怒斥,“用他人的生命和痛苦,来实现你们疯狂的幻想,这叫公平?这叫仁慈?这叫最极致的邪恶!” “邪恶?良善?”终焉使者微微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在‘无限’面前,这些渺小的定义,有何意义?当‘门’彻底稳定,当‘归零纪元’降临,现有的道德、伦理、情感、乃至物理法则,都将被重构。届时,今日的‘牺牲’,或许会被视为新纪元的……‘奠基礼’。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坚持,不过是旧世界垂死的……回光返照。” 他的目光扫过莫宗翰手中的定界盘,又扫过陆明深等人,最后定格在建筑入口之外,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诡异的天幕。 “你们能来到这里,依靠的是‘守门人’的遗产和一点……运气。”他语气平淡,“但这里,是‘混沌’的圣域,是‘秩序’的坟场。你们的‘钥匙’,只能打开最外层的锁。而通往‘门’前祭坛的最后路径,以及……停止这一切的‘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诱惑的光芒: “……需要另一把‘钥匙’。一把……只有我知道精确位置的‘钥匙’。”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虚托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北极冰盖之下,‘门’的真正‘坐标’——不是这个建筑的所在,而是……‘门’与这个世界‘接口’最精确、最核心的‘奇点’位置。那个点,才是‘献祭’能量最终注入、‘门’的稳定状态被最终锁定的地方。也是……唯一有可能从‘内部’干扰、甚至逆转‘献祭’进程的……‘漏洞’所在。” 他看着陆明深,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想要拯救这些祭品?想要阻止‘门’的开启?想要……为你们的世界争取一线渺茫的希望吗?” “那么……用你们的‘坚持’来换取吧。” “告诉我,你们所谓的‘守护’,所谓的‘人性’,究竟……有多重?” “然后,我会告诉你们……那个‘最终坐标’。”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远征前夕 第一节:交换与谎言 终焉使者的话,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每个人的耳朵,缠绕在心头。交换?用虚无缥缈的“信念重量”,去换取一个可能是唯一希望、也可能是致命陷阱的“坐标”? “不要信他!”白素心第一个厉声喝道,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怒视着祭坛上的黑袍身影,“他在玩弄人心!‘熵’的信徒,早已抛弃了人性,他们的承诺比冰原上的雪还要虚假!” 陈景也沉声道:“逻辑上说不通。如果他真的想阻止我们,或者拖延时间,根本不需要告诉我们任何信息。直接启动最后的血祭,或者用这些祭品和我们同归于尽,不是更有效?主动提供‘坐标’,更像是一种……引诱。” 林默盯着终焉使者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那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他在试探我们。试探我们的决心,试探我们是否真的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押上一切,包括……可能是陷阱的信任。” 陆明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终焉使者平静的脸上,在周围那些麻木等待死亡的祭品身上,在中央那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漩涡上来回移动。时间,在死寂与能量轰鸣的交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能感觉到,漩涡旋转的速度在加快,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细线从祭品身上抽取的速度在加剧,整个空间弥漫的“痛苦与渴望”混合的意志洪流,正在朝着某个临界点疯狂攀升。 拖延?确实可能是陷阱。但……如果这真的是唯一能触碰到“献祭”核心、有可能逆转这一切的机会呢?如果因为他们的迟疑和怀疑,错过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让上万人在他们眼前化为“门”的养料,让世界滑入“归零纪元”的深渊…… 这个代价,他们承受得起吗? 他想起那些在“狐仙”案中被蛊惑、险些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想起“熵之福音”那些疯狂信徒眼中被扭曲的狂热;想起康复中心里,那些迷茫、痛苦、却依旧渴望救赎的眼神;也想起莫宗翰家族世世代代背负的守护誓言;想起异察司成立的初衷,想起自己选择走上这条道路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或许幼稚却无比真实的——“守护”。 他的“共情”能力,在此刻不再仅仅是感知痛苦的工具,更成为了一架微妙的天平,一端是终焉使者平静话语下可能存在的亿万生命的重量,另一端是他们团队自身的安危、以及一个可能是海市蜃楼的希望。 天平在剧烈摇晃。 终于,陆明深缓缓抬起头,直视终焉使者,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想要‘称量’我们的‘守护’?可以。” 他上前一步,不顾身后队员焦急的低呼:“但我要你先证明,你口中的‘坐标’不是谎言。告诉我……‘门’的‘奇点’所在处,此刻的能量特征是什么?频率?强度?或者……与周围环境任何不同的、哪怕最细微的异常现象?” 他没有直接索要坐标,而是要求验证信息真伪的逻辑基点。这是一个聪明的试探。 终焉使者似乎对陆明深的反应并不意外,那平静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弧度。“谨慎,是面对‘未知’应有的态度。”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能量特征的问题,而是抬起那只虚托的手,指向能量漩涡核心处,那片变幻不定的异彩光芒深处:“‘奇点’的能量特征无法用你们现有的仪器直接描述。它并非稳定的存在,而是‘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边界上,一个不断‘湮灭’与‘重生’的‘悖论点’。但其所在位置的‘现象’……可以感知。” “在那‘奇点’正上方,约三十米处的能量漩涡内部,当漩涡旋转到特定相位时(大约是每7.3秒一个周期),会短暂地(持续0.04秒)出现一个……‘绝对静止’的‘光斑’。不是黑暗,而是所有颜色、所有能量、所有信息都达到完美平衡与‘归零’状态的……‘纯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种‘现象’,只有站在祭坛的这个特定角度,并且精神感知足够敏锐(或者像你们这样,拥有‘守门人’血脉和特殊感应能力)才能‘看’到。用你们的仪器,只会检测到能量的剧烈波动和读数归零的瞬间异常。” 这个描述极其具体,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提供了一种可以即时验证的可能性——只要他们能观测到那个所谓的“纯白光斑”! 陈景立刻看向林默,林默已经迅速调整战术终端的观测模式,将传感器对准能量漩涡的核心区域,开始高频率捕捉和分析能量波动数据,同时同步给远程的阿觉进行辅助计算和模型比对。 “莫宗翰,”陆明深低声道,“用你的血脉和定界盘,集中感应那个方向。不要管能量,去感受……‘异常’。” 莫宗翰点头,闭上眼,全力催动血脉,将定界盘的感知聚焦向漩涡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了大约二十秒。祭坛上,终焉使者安静地等待着,仿佛一位耐心的考官。周围祭品的呢喃和能量漩涡的轰鸣构成了诡异的背景音。 突然! 陈景的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林默的战术终端屏幕上,代表漩涡核心能量的曲线,在某个瞬间,如同被利刃斩断般,垂直跌落到零点,并在那里维持了几乎无法捕捉的短暂平台期,然后才猛地弹回! 几乎同时,莫宗翰猛地睁开眼睛,脸色震惊:“我……我‘感觉’到了!就在那里!虽然很短暂,但……有一种……一切都被‘抹平’、‘重置’了的……空白感!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的‘空’!” 数据和感应,都对上了!那个“纯白光斑”真的存在!至少,终焉使者关于“奇点”所在区域异常现象的描述,是真的! 这意味着,他关于“坐标”的信息,至少有部分可信度! 陆明深的心脏猛地一跳。希望,如同冰原裂缝下的一丝微光,骤然变得真实起来。 “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再次看向终焉使者,“那么,现在,告诉我那个‘最终坐标’。你要的‘交换’……是什么?” 终焉使者看着陆明深,又看了看他身后紧张的队员们,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交换……”他缓缓放下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漠然,“很简单。我告诉你们‘奇点’的精确三维坐标(相对于这个圣殿的中心点)。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束缚在祭坛边缘、作为“媒介”的“虚无之眼”,又扫过下方平台上密密麻麻的祭品,最后,落回到陆明深身上。 “……需要做出选择。” “选择一:拿到坐标,立刻尝试去往‘奇点’,试图从内部干扰献祭。但你们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至少一半),在这里牵制我,并……尝试解救这些祭品。否则,我可以在你们离开后,立刻加速或改变献祭进程,让你们即使抵达‘奇点’也徒劳无功。当然,留下的人,面对我和这座圣殿的力量,以及可能被提前引爆的祭品……生还几率极低。” “选择二:所有人合力,在此处与我决战,尝试摧毁祭坛、破坏矩阵、并杀死我,从根本上终止献祭。但那样,你们将永远失去定位和接近‘奇点’的机会。即使在这里杀了我,献祭的‘自动化’部分可能依然会按预设完成,‘门’的开启或许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混战中,这些祭品大概率会全部死亡。” 他给出了一个残酷的两难抉择:分兵,赌一线渺茫的、从内部瓦解的希望,但可能两头落空,并牺牲留下的人;合力强攻,或许能摧毁眼前看得见的威胁,但可能放过了最关键的“病灶”,并导致所有祭品陪葬。 “没有第三条路?”林默咬牙问道。 “第三条路?”终焉使者轻轻摇头,“那就是……什么也不做,在这里等待,见证‘门’的开启,见证‘归零纪元’的降临。这或许……对你们来说,是最‘轻松’的选择。” 轻松?看着上万人在眼前被活活抽干,看着世界滑入深渊? 绝无可能! 陆明深几乎没有犹豫,他看向身后的队员,目光从每一张或坚定、或挣扎、或决绝的脸上扫过。白素心对他微微点头,眼中是与他一样的决断。陈景握紧了手中的仪器。林默眼神锐利,显然已经开始计算分兵的方案和风险。“冰斧”和其他的外勤队员们,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中没有退缩。 他们一路走来,不是为了在这里放弃,也不是为了做这种无谓的牺牲选择题。 “我们选第一条路。”陆明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细节需要调整。”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终焉使者:“坐标,现在就要。我们会分兵。一队,由我带领,前往‘奇点’,执行内部干扰任务。另一队,由白素心顾问和陈景博士带领,留在这里,看住你,并尝试稳定祭品状态,寻找安全解救方法。” 他特意强调了“看住”和“尝试稳定”,而不是“决战”或“解救”,留下了回旋余地。 “至于‘虚无之眼’……”陆明深看了一眼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白衣疯子,“如果你认为他还有用,或者他的存在会影响你的行动,可以告诉我们如何处理。否则,就让他留在那里。” 终焉使者似乎对陆明深的果断和细节调整略感意外,但并没有反对。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缓缓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竟有幽蓝色的、如同实质的微光开始凝聚,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三维坐标点和向量箭头!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微调,最终形成了一个精确的、相对于圣殿中心点的三维路径图,终点是一个被特别标记的、不断闪烁的红点! “坐标已给出。”终焉使者收回手,那光图却悬浮在空中,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消散,“路径上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程度,比你们来时经过的区域更强。但持有‘守门人’血脉和定界盘,配合足够的技术计算,应该能找到通过的方法。时间……你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献祭’的‘能量聚焦期’将进入最后阶段,‘奇点’将变得极不稳定,届时任何靠近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五分钟! 陆明深立刻将目光投向林默和莫宗翰。林默已经将悬浮的光图迅速拍摄记录,并开始结合建筑结构扫描数据,规划通往那个坐标点的最优路径。莫宗翰则紧握定界盘,感应着那个方向传来的、微弱的共鸣。 “白顾问,陈景,这里交给你们了。”陆明深转身,快速而郑重地对白素心和陈景说道,“不要硬拼,以牵制和稳定为主。如果……如果情况失控,优先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并……尽可能多地带走祭品。” 白素心用力点头,从怀中取出最后几样压箱底的符箓和药物,递给陆明深:“这些你带上,或许用得上。小心。”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无比坚定。 陈景则快速将几个便携式能量干扰器和生命维持贴片塞给陆明深和林默:“保重。等你们回来。” 简单而沉重的告别。 陆明深、林默、莫宗翰,以及“冰斧”带领的四名最精锐、最擅长特种作战和恶劣环境生存的外勤队员(代号:雪狼、岩爪、霜刃、寒星),共计七人,组成了前往“奇点”的突击队。 而白素心、陈景,以及剩余的五名外勤队员,加上被留在原地的“虚无之眼”,则组成了留守牵制组。 没有更多的时间告别或犹豫。 “出发!”陆明深低喝一声,率先冲向林默计算出的、通往建筑深处、那个坐标点方向的黑暗廊道! 林默、莫宗翰和四名外勤队员紧随其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 圣殿中央,祭坛之上,终焉使者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重新转过身,仰望着那巨大的能量漩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白素心深吸一口气,对陈景和留下的队员们低声道:“布阵!以祭坛为中心,构筑防御和干扰屏障!同时,尝试用温和的精神安抚和药物,稳定最近一批祭品的生命体征!小心那个黑袍人,不要主动攻击,但保持最高警戒!” 战斗,以另一种形式,在这决定世界命运的圣殿中,同时拉开了序幕。 第二节:乱流中的路径 通往“奇点”的路径,比预想的更加凶险。它并非坦途,而是需要穿过建筑内部一系列错综复杂、充满了不稳定能量场和空间畸变的区域。这里仿佛是建筑核心能量系统的“血管”和“神经丛”,狂暴的能量流如同高压电流般在无形的管道中奔涌,不时有能量泄露点爆发出致命的电弧或扭曲的重力场。 林默走在最前面,战术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他根据坐标和莫宗翰实时感应绘制的三维导航图,以及阿觉远程提供的、基于有限数据的路径风险预测(延迟高达数秒,只能作为参考)。他需要以毫秒级的反应,判断哪里可以安全通过,哪里需要绕行,哪里需要强行突破或使用设备临时稳定。 “左转!避开前方能量湍流!三秒后通过!”林默嘶声指挥。 队伍如同游鱼般在能量的缝隙中穿梭。陆明深紧随林默,用共情能力提前感知前方能量场的“情绪”波动——狂暴、混乱、死寂……寻找着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相对“平缓”的通道。莫宗翰则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定界盘,盘面上的七个光点疯狂闪烁、移动,为他指引着与“奇点”共鸣最强烈的方向。 四名外勤队员“雪狼”、“岩爪”、“霜刃”、“寒星”,则负责应对突发状况。他们用特制的能量护盾(消耗巨大)抵挡偶尔迸射的能量流,用攀爬工具和抓钩在光滑或破碎的金属壁面上开辟道路,用震撼弹和烟雾弹暂时扰乱某些区域过于活跃的能量节点。 “注意头顶!空间折叠区域!不要看,直接冲过去!”林默突然大喊。 众人抬头,只见前方走廊的天花板诡异地“折叠”下来,与地面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剩下一条扭曲、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狭窄缝隙!缝隙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时空撕裂声! 没有犹豫!陆明深第一个俯身冲入缝隙!瞬间,他感到天旋地转,重力方向紊乱,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被彻底扭曲!他咬牙坚持,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奇点”方向的模糊感应,强行穿过了这片区域! 其他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通过时都经历了类似的、几乎让人精神崩溃的扭曲感。队伍中体能稍弱的“寒星”在穿出缝隙时,猛地跪倒在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不能停!跟上!”陆明深拉起他,继续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突击队像是在一头狂暴巨兽的血管中逆流狂奔,每一秒都可能被汹涌的能量乱流吞没,或被扭曲的空间结构切割。 他们穿过了沸腾的“能量熔炉”边缘,绕过了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光线的“空间暗礁”,在几乎垂直的、布满了锋利能量结晶的冰壁上攀爬…… 七分钟过去了。 “还有多远?!”陆明深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道横扫而过的空间裂痕后,喘息着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根据坐标和感应……已经很近了!”莫宗翰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疲惫,“就在前面!但……前面的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结构极其不稳定!” 林默看着终端上几乎爆表的能量密度曲线和疯狂闪烁的结构稳定性警告,脸色凝重:“前面应该就是‘奇点’所在的核心腔室了。按照‘终焉使者’的描述,那里是‘秩序’与‘混沌’的边界……我们现有的防护,可能无法完全抵御那种级别的能量环境和……信息污染。” “没时间顾虑了!”陆明深看着终端上显示的剩余时间——不到八分钟!“准备突破!所有人,检查装备,精神防护开到最大!莫宗翰,准备用定界盘进行最后的方位校准和可能的空间稳定!” 队伍在一条相对宽阔、但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呼啸的金属廊道尽头停下。前方,是一扇巨大的、布满了与古卷上类似符文的暗金色金属门。门此刻微微开启一道缝隙,门后透出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颜色却又归于一片“纯白”边缘的奇异光芒,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灵魂直接“格式化”的“空白”与“压力”,正从门缝中渗透出来。 “就是这里了……”林默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和终端,“门后的能量场会严重干扰电子设备,通讯可能中断。大家……保重。” 陆明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疲惫的面孔。“雪狼”、“岩爪”、“霜刃”、“寒星”对他用力点头,眼中毫无惧色。莫宗翰握紧了定界盘,林默调整了一下呼吸。 “开门!”陆明深低喝。 “岩爪”和“霜刃”上前,用特制的破拆工具卡住门缝,用力向两侧推去!暗金色的金属门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那并非一个房间,而是一个……“非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只有一片无尽的、缓缓流转的、如同稀释的牛奶般的“混沌雾海”。雾海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的“点”——它时而收缩为一个无限小的奇点,时而又膨胀成一片包容一切的“空无”。在这个“点”的正上方,如同终焉使者所描述的,当周围混沌雾海以某种韵律“呼吸”时,会周期性地出现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纯白光斑”。 那就是“奇点”!连接“门”与这个世界、献祭能量最终注入的“漏洞”! 而在“奇点”的下方,“混沌雾海”之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或根系般的暗红色能量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连接在“奇点”之上。这些管道,正是从圣殿“收割矩阵”输送而来的、由祭品生命和意识转化成的“无序本质”能量! 献祭的“最终通路”,就在这里! 但同时,这里也是整个遗迹能量场最狂暴、最混乱、最不稳定的区域!仅仅是站在门口,那扑面而来的“信息洪流”和“存在消解感”,就几乎要让突击队员们瞬间失去自我!林默的战术终端屏幕瞬间被雪花覆盖,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后黑屏!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 “进去!”陆明深用尽全身力气,以自身意志为锚,强行对抗着那要将他“归零”的恐怖压力,第一个踏入了这片“非空间”!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肉体、意识、甚至“存在”本身,都开始被周围的“混沌雾海”同化、稀释!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过去案件的片段、队友的脸庞、那些祭品麻木的面孔、还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白”! 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奇点”,找到干扰献祭的方法! 林默、莫宗翰和其他队员,也紧随其后,冲了进来!每个人都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混沌雾海”和“信息洪流”中拼命挣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彼此模糊的精神联系(共鸣网络在此地几乎失效,只剩下最本能的感应)、以及对目标的执着,朝着那个悬浮在雾海中央、如同灯塔又如同深渊的“奇点”,艰难地靠近!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管道中,正有海量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能量”涌向“奇点”!而“奇点”自身,正随着这些能量的注入,变得越来越“明亮”,那周期性的“纯白光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似乎在……微微延长! 献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快!阻止它!”陆明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嘶声吼道。 他们距离“奇点”,还有最后……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在这片非空间中,“距离”的概念已经模糊)。但这五十米,却如同天堑!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迈向虚空 第一节:雾海中的逆行者 “非空间”内,混沌雾海翻腾,信息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刺穿着陆明深小队每一个人的意识和存在。五十米的“距离”,在这里变成了意志与能量的双重绝境。 林默的电子设备已彻底失灵,他只能依靠残存的直觉和战术本能,判断能量流的方向和“奇点”那微弱但持续的引力波动。他嘶哑地指挥着方向,声音在混沌中如同蚊蚋。 “左前!避开那片……颜色不对的雾!”他喊出的话语,一半被信息噪音吞噬。 “雪狼”和“岩爪”冲在最前面,用能量护盾强行推开密度极高的混沌物质,为身后队友开辟通道。护盾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用肉体凡胎对抗宇宙创生或湮灭的伟力。 莫宗翰手中的定界盘疯狂震颤,七个光点早已脱离了盘面,如同受到惊吓的萤火虫般在他周身飞舞,与“奇点”传来的某种原始共鸣对抗着,指引着那条理论上唯一可能的“生路”。他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鼻孔渗出鲜血,全靠一股倔强的意志支撑着。 陆明深走在队伍中央,他的“共情”能力在这里变成了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他能最清晰地“感受”到“奇点”的渴望——那是对一切“有序”存在无尽饥渴的吞噬欲;能“听”到那些暗红色能量管道中传来的、亿万灵魂被碾碎、被同化时发出的无声尖啸;也能模糊地感应到身后队友们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却依然顽强燃烧的“自我”意识。 他必须将自己化作一个“绝缘层”和“翻译器”。一方面,他要过滤掉大部分足以让人瞬间疯狂的“杂音”,只保留最关键的路径和威胁信息传递给队友;另一方面,他要用自己同样摇摇欲坠的意志力,去“安抚”、“欺骗”、甚至短暂地“抗拒”那些涌向“奇点”的混乱能量流,为队伍争取哪怕零点一秒的喘息之机。 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记忆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纷飞、融化,自我认知的边缘开始模糊。但他不能停,不能倒下。他是队长,是此刻唯一的“灯塔”。 “还有三十米……二十米……”林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看见“雪狼”的护盾终于彻底炸裂,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拍飞,消失在翻腾的雾海深处!“雪狼!”旁边的“寒星”目眦欲裂,想要去拉,却被另一股乱流卷开! “别管!继续前进!”陆明深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牺牲已经发生,他们必须让牺牲有价值。 十五米……十米…… “奇点”就在眼前!那个不断收缩膨胀的“点”,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将一切色彩归于“纯白”边缘的恐怖光芒。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搏动,将海量的“无序本质”疯狂注入其中。上方那个周期性的“纯白光斑”,出现频率已经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到了!就是现在!”莫宗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也仿佛有奇异的光芒在燃烧,他指向“奇点”正下方、能量管道汇聚处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漩涡眼”般的“平静点”,“定界盘感应到那里!那里是能量注入的‘核心接口’,也是最脆弱、可能被反向干扰的地方!” “怎么干扰?!”林默吼道,他手中除了失效的枪械,只剩下一把附着着白素心“破邪”符文的战术匕首。 陆明深也在飞速思考。摧毁?不可能,他们没有任何力量能摧毁这个“奇点”。阻断?能量管道太多,他们无法同时切断。那么……反向注入?注入什么?他们有什么能对抗这海量的“无序本质”?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信念……”他喃喃道,看向周围的队友,看向林默、莫宗翰,看向仅存的“岩爪”、“霜刃”、“寒星”,以及雾海中可能已经牺牲的“雪狼”。 “信念?什么信念?”“霜刃”抹去脸上的血和雾水,不解。 “我们的‘秩序’,我们的‘存在’,我们对这个世界、对彼此、对那些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的……‘锚定’!”陆明深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绝境中淬炼出的寒冰,“‘奇点’需要‘无序’来稳定和扩大‘门’。如果我们……将我们自身最纯粹、最坚定的‘有序信念’,集中起来,反向注入那个‘核心接口’呢?” “那会怎么样?”林默问,但他似乎已经明白了陆明深的意思,眼中同样闪过决绝。 “两种可能。”陆明深语速飞快,“一,我们的‘有序信念’会被‘无序’瞬间淹没、同化,毫无作用,我们也会因此意识彻底消散。二……我们的‘有序信念’与‘无序本质’在‘奇点’的核心发生剧烈的、不可预测的冲突!这种冲突可能会干扰甚至暂时阻断能量注入的稳定流,就像在精密的齿轮里扔进一把沙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未知,风险……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死亡或意识湮灭。”莫宗翰总结道,但他握紧了拳头,没有丝毫退缩。 “我们还有选择吗?”“寒星”惨然一笑,看向近在咫尺、光芒越发炽烈的“奇点”,“要么现在死,要么等‘门’开了,大家一起死。” “干了!”“岩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同意。”林默点头。 “我也……”莫宗翰声音虚弱但坚定。 陆明深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豪情。这些人,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过去,却在此刻,为了一个可能毫无意义的希望,愿意赌上一切,包括灵魂本身。 “好!”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没有空气),“集中精神!回想你们生命中最坚定、最无法动摇的东西!无论是爱、责任、守护、愤怒、还是……对‘熵’那帮杂碎的憎恨!把它们凝聚起来!然后……跟着我的引导!”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共情”能力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再是感知,而是主动地、强行地“连接”起身边队友的意识残响(共鸣网络在此地微弱但并未完全消失),试图将这些分散的、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信念之光”,如同聚光镜般,聚焦到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精神层面的深度连接,在此刻的“非空间”中,无异于将脆弱的灵魂赤裸地暴露在毁灭风暴中,彼此牵引,一损俱损。 但没有人退缩。 林默想起了被“熵”技术残害的无辜者,想起了那些冰冷的代码背后被扭曲的人生,想起了陆明深在他坦白过去时伸出的手,想起了那句“我选择相信你”。 莫宗翰想起了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与责任,想起了祖父笔记中沉重的嘱托,想起了这片冰原下远古的警告,想起了自己血脉中流淌的、与“门”对抗的本能。 “岩爪”、“霜刃”、“寒星”,想起了军人的荣誉、战友的情谊、对家园的责任,想起了那些他们曾发誓要保护、却可能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一股微弱、但越来越清晰的“暖流”,开始在冰冷绝望的“非空间”中汇聚。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纯粹的、对抗虚无与混乱的“意志集合体”。 陆明深感觉到这股“暖流”,它像黑暗中一簇即将熄灭、却倔强燃烧的篝火。他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其中,将自己对受害者、对同伴、对这个不完美却值得守护的世界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不舍”与“坚持”,全部倾注进去!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中仿佛有实质的光芒炸裂!他指向“奇点”下方那个微小的“漩涡眼”! “就是那里!把我们的‘信念’——扔进去!” 没有声音的呐喊,却有意志的共鸣! 七道(包括可能已牺牲的“雪狼”残存的意念)微弱却凝聚到极致的“信念之光”,如同七支逆流而上的箭矢,挣脱了混沌雾海的束缚,穿透了狂暴的信息乱流,精准地、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个暗红色能量管道的“核心接口”——那个正在疯狂吮吸“无序本质”、试图将一切推向“归零”的“漩涡眼”! 第二节:圣殿内的对峙与牺牲 同一时间,遗迹圣殿核心。 白素心、陈景和留守的五名队员,正面临着另一种绝境。 终焉使者果然没有主动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祭坛上,仰望着能量漩涡,对白素心等人构筑的防御屏障和精神安抚尝试视若无睹。然而,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他就像一头伏在猎物旁的猛兽,看似无害,却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更糟糕的是,随着圣殿中央能量漩涡的剧烈波动(与“奇点”的活跃同步),那些被束缚在平台上的祭品们,开始出现可怕的异变! 他们的身体不再仅仅是麻木和衰弱,而是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瘤般蠕动的能量纹路!口中发出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和某种诡异愉悦的嚎叫!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曲线疯狂跳动,如同垂死挣扎!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的暗红色能量细线光芒暴涨,抽取生命和意识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显然,“献祭”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收割期”! “他在加速献祭!”陈景看着仪器上暴增的能量读数,脸色铁青,“他根本没想跟我们耗时间!他只是用我们做幌子,拖延陆司他们,同时完成献祭的最后步骤!” “阻止他!打断他!”一名队员忍不住,抬起枪口对准终焉使者。 “别开枪!”白素心厉声阻止,“他的精神场与整个圣殿和‘门’紧密相连!贸然攻击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者……直接刺激他提前引爆所有祭品!”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吗?!”队员红着眼睛吼道。 白素心紧咬嘴唇,她何尝不急?但她更清楚,此刻的终焉使者,就像一颗连接着无数炸药引信的心脏,任何错误的刺激,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连锁反应。他们必须找到更巧妙、更根本的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目光,落在了祭坛边缘,那个被绑在黑色水晶柱上、作为“媒介”的“虚无之眼”身上。这个疯子此刻同样在剧烈颤抖,身上的暗红色能量管线光芒刺眼,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能量负荷和痛苦。 或许……突破口在他身上? “陈景!”白素心快速道,“能不能用强效镇静剂和能量干扰弹,同时作用于‘虚无之眼’和他身上的能量接口?暂时切断或干扰他与‘收割矩阵’的连接?哪怕只有几秒钟!” 陈景迅速思考:“可以试试!但他现在作为能量通道的一部分,强行干扰可能也会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甚至可能引发能量逆冲!” “顾不了那么多了!总比眼睁睁看着上万人被抽干强!”白素心决然道,“准备!我来用‘定魂符’尝试稳住他的部分意识,防止他瞬间崩溃或能量彻底失控!你找准时机!” “明白!” 就在两人准备冒险一搏时—— 圣殿中央的能量漩涡,以及那些疯狂抽取祭品的暗红色能量细线,突然……剧烈地、不规律地闪烁、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中夹杂着微弱“有序”波动的能量乱流,从漩涡的核心深处——也就是通往“奇点”的方向——猛地逆冲出来! 这股乱流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圣殿内相对稳定的能量平衡!巨大的能量漩涡旋转骤然失衡,发出恐怖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撕裂的尖啸!那些连接祭品的暗红色能量细线,如同过载的电线般,纷纷爆发出刺眼的火花,传输变得极不稳定,部分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祭品们的抽搐和嚎叫变得更加剧烈,但其中痛苦的比例似乎在增加,那种诡异的“愉悦感”在减弱! “是陆司他们!他们……他们好像成功了?!”一名队员惊喜地叫道。 白素心却脸色一变:“不!不对!这不是成功!这是……剧烈的能量冲突和反噬!他们在‘奇点’那里做了什么,引发了整个献祭系统的紊乱!” 她的话音刚落,祭坛上,一直平静如雕塑的终焉使者,身体猛地一震!他第一次,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不再是平静或悲悯,而是充满了……惊愕、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竟敢……”他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用……‘秩序’的残渣……污染‘混沌’的圣域?!” 他猛地抬起双手,不再是虚托,而是做出了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 轰——!!! 整个圣殿剧烈震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巨锤砸下!能量漩涡的失衡瞬间加剧!那些断裂的能量细线中,狂暴的能量失去控制,如同高压水枪般四处喷射,击打在平台、墙壁和……祭品身上!瞬间就有数十名靠近漩涡的祭品被失控的能量流击中,身体如同破布般炸开,化为飞灰! “阻止他!他要引爆整个献祭系统,同归于尽!”陈景嘶声吼道。 “快!执行刚才的计划!目标‘虚无之眼’!同时,所有人!最大火力!干扰那个黑袍人!不要让他完成那个‘按压’动作!”白素心当机立断! 早已准备好的队员立刻开火!特制的能量干扰弹和穿甲弹射向终焉使者!陈景则瞄准“虚无之眼”身上的能量接口,射出了混合强效镇静剂和能量中和剂的特殊弹头!白素心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一张金色的“定魂符”上,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虚无之眼”的眉心! 终焉使者身上浮现出一层幽暗的能量护盾,抵挡着大部分子弹,但他那个“按压”的动作显然被打断,身体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陈景的弹头精准命中了“虚无之眼”身上的能量接口!中和剂瞬间起效,接口处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火花,连接变得极其不稳定!“虚无之眼”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弓起,七窍流血! 白素心的“定魂符”金光没入其眉心,“虚无之眼”那狂乱的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极致的清明和……解脱?但下一刻,更加狂暴的能量从他体内、从断裂的接口处反冲出来! 轰隆——!!! 以“虚无之眼”为中心,一场小规模但极其猛烈的能量爆炸发生了!爆炸的冲击波不仅炸碎了黑色水晶柱,更直接冲击到了不远处的“收割矩阵”主体和……终焉使者! 终焉使者身上的护盾剧烈闪烁,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那个“按压”的动作彻底被打断!而整个“收割矩阵”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金属扭曲断裂的哀鸣,表面出现了大量裂纹,暗红色的光芒急剧暗淡! 圣殿内,能量乱流达到顶峰!漩涡疯狂旋转、变形,祭品平台上一片混乱,惨叫声、爆炸声、能量尖啸声混合成地狱般的交响! “趁现在!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白素心强忍着爆炸冲击带来的眩晕和耳鸣,嘶声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员们立刻冲向最近的祭品平台,用工具切断或破坏那些已经不稳定、但仍在抽取生命的暗红色细线,将失去意识或奄奄一息的祭品拖向相对安全的角落。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祭坛上的终焉使者,在稳住身形后,并没有继续攻击或试图重新控制局面。他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深潭般平静、却更显空洞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疯狂失控的能量漩涡,又看了一眼远处通往“奇点”的黑暗廊道,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圣殿内,一片狼藉,能量乱流肆虐,以及……无数生死未卜的祭品,和仍在疯狂旋转、但似乎失去了某种“精准引导”而变得纯粹“混乱”与“不稳定”的能量漩涡——“门”。 第三节:深渊的回响与沉默的归途 “非空间”内。 当七道“信念之光”射入“核心接口”的瞬间,陆明深感觉整个世界……“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而是感知、意识、存在感的彻底崩解。 他“看到”了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景象碎片;“听到”了亿万种声音的混合与湮灭;“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平静同时降临。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如同初生婴儿般脆弱的“自我”意识,在绝对的虚无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来。 陆明深“睁开”了眼(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非空间”的边缘,那片“混沌雾海”似乎平息了许多,不再有狂暴的信息洪流,只剩下一种惰性的、缓慢流转的灰色雾气。 “奇点”还在,但光芒暗淡了许多,那个周期性的“纯白光斑”已经消失。连接它的暗红色能量管道,大部分已经断裂、枯萎,只剩下几根细弱的、还在微弱搏动,但注入的能量流已近乎停滞。 献祭……被干扰了?甚至……暂时中止了? 他努力转动“视线”(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视线),寻找队友。 林默在不远处漂浮着,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莫宗翰则蜷缩成一团,手中的定界盘已经完全暗淡,失去了所有光泽。“岩爪”、“霜刃”、“寒星”……都漂浮在附近,全都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而“雪狼”……没有找到。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虚脱感涌上陆明深重新凝聚的意识。他们……成功了吗?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到底改变了什么? 他试图感应圣殿那边的情况,但“非空间”的阻隔依旧存在,只能隐约感到那边能量场极其混乱,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献祭进入最后阶段的“压迫感”似乎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从“非空间”的出口方向传来——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是时候……离开了吗?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推动着自己,又依次触碰、引导着其他漂浮的队友,朝着出口的方向,缓缓“游”去。 回归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每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无法自主移动。他们像一群重伤的溺水者,依靠着彼此间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和求生本能,在惰性的灰雾中,一点点地挪向光明。 当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出“非空间”,回到那个有着暗金色大门的廊道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明深躺在地上,望着廊道顶部冰冷的金属结构,听着自己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呼吸声,心中一片空白。 赢了?输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奇点”的能量注入被他们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干扰了。“门”的稳定扩大进程,肯定受到了影响。圣殿那边的献祭,听起来也发生了巨大的混乱。 这算……阻止了吗? 代价呢? 他闭上眼睛,不愿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另一端传来。是白素心、陈景,还有几名留守队员,他们同样浑身是伤,一脸疲惫和焦急地赶来。 看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陆明深小队,白素心惊呼一声,立刻冲过来检查。 “还有呼吸!都还活着!”陈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快!医疗包!生命维持贴片!” 紧急救治立刻展开。在药物的刺激和简单处理下,陆明深等人陆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圣殿……怎么样了?”陆明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白素心快速将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终焉使者消失,“收割矩阵”受损严重,能量漩涡失控但趋于“惰性混乱”,祭品死伤惨重,但他们救下了大约三分之一…… “他……跑了?”林默虚弱地问。 “嗯,突然就消失了。”陈景点头,“‘门’……没有像预言中那样‘稳定开启’,但也没有关闭。它现在就像……一个失去控制的、不稳定的能量宣泄口,很危险,但暂时似乎不会立刻引发‘归零纪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算是成功了吗?”莫宗翰声音沙哑。 没有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雪狼”确认牺牲,多人重伤,所有人精神严重受创),干扰了献祭的核心,阻止了“门”被按照“熵”的计划完全掌控和稳定扩大。但“门”本身依然存在,能量漩涡依然在缓慢旋转,“熵”组织的高层(吴天佑、终焉使者)不知所踪,全球的混乱(七诡案、邪教残余)并未平息。 这是一场惨胜?还是一场……暂时的僵局? “先离开这里。”陆明深挣扎着坐起来,在白素心的搀扶下,看向廊道深处,那依然传来微弱能量波动的“非空间”入口,又看向圣殿的方向。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评估,弄清楚这一切的……后续。” 卷末彩蛋: 数日后,格陵兰冰盖边缘,一处临时建立的极地前进基地。 天空依旧被极夜的黑暗笼罩,但那种光怪陆离的诡异天象已经减弱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暗淡的极光在夜空中摇曳。 一架经过改装、具备强大抗干扰能力和医疗功能的大型运输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机舱内,灯光柔和。大部分队员躺在担架床或简易座椅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设备和生命体征监测仪,沉沉昏睡或闭目休息。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陆明深靠坐在舷窗边的位置,身上缠着绷带,脸色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静静地看着窗外,基地的灯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建筑的轮廓,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被微弱星光勾勒出起伏的冰原。 白素心坐在他旁边,同样脸色不佳,正小口抿着热茶。陈景在不远处,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着从遗迹中带出的、极其有限的、尚未损坏的数据碎片。林默则闭着眼,似乎在休息,但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然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莫宗翰和几名伤势较轻的队员,在帮助医务人员照看重伤员。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的规律鸣响和引擎的低频振动。 突然,舷窗外的冰原尽头,地平线的方向,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极光,也不是星光。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淡淡的……“白色”? 非常非常淡,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但陆明深看到了。白素心也似乎若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陈景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林默睁开了眼睛。 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切如常。引擎的轰鸣声似乎更清晰了。飞机开始缓缓滑行,转向,加速。 最终,这架承载着伤痕累累的战士、无数未解之谜、以及一个世界悬而未决命运的钢铁巨鸟,冲破云层(如果有云的话),撕开极夜的黑暗,向着南方,向着文明世界,向着那同样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未来”,疾驰而去。 机舱内,陆明深依旧望着窗外,那里只剩下翻滚的、被飞机灯光偶尔照亮的云海和下方无尽的黑暗。 他轻声地、近乎自语地说道: “一切的答案……”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舷窗,穿透了云层,投向了那遥远的、依旧隐藏在冰原深处的黑暗,投向了那个依旧在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门”,也投向了更深的、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都在那里了。”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似曾相识 地平线尽头那抹转瞬即逝的“白色”,像一道冰冷的刻痕,深深刻进了陆明深的视网膜,也刻进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里。 飞机在无垠的黑暗与零星的极光中平稳飞行,引擎的轰鸣构成了某种催眠的背景音。机舱内昏暗的阅读灯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随着气流的轻微颠簸而摇曳。药物的效力终于压过了伤痛和紧绷的神经,大部分队员沉入昏睡——赵炎歪着头靠在舷窗边,呼吸沉重;陈果蜷缩在座位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沈玥则保持着军人的坐姿,只是眼睑紧闭,脸色苍白。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嘀嗒”声,还在宣告着生命的存在,那声音在寂静的机舱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倒计时的节拍。 陆明深靠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非空间”里能量乱流撕扯留下的纪念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肌肉,带来针扎般的提醒。但他已习惯将痛楚与疲惫都压入意识的底层,就像把文件塞进满是灰尘的档案柜,锁上,贴上“待处理”的标签,然后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没有睡。 目光看似落在舷窗外翻滚的云海上——那些云层在极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淤血的皮肤,又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缓慢蠕动的内脏。焦点却早已穿透它们,回到了格陵兰冰盖之下三千米的深处,回到了那个依旧在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不安波动的“门”,回到了意识几乎崩解、自我边界融化的瞬间。 “一切答案……都在那里了。” 他最后留下的低语,此刻在脑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般的重量。那不是虚言,那是直觉,也是诅咒。他们拼上性命——三个重伤,七个轻伤,两个还在生死线上挣扎——换来了一场“惨胜/僵局”,世界没有被即刻拖入“归零纪元”,但潘多拉的盒子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什么?那抹“白”是什么?终焉使者为何露出那样复杂——近乎怜悯又带着嘲讽——的表情后消失?“熵”的下一步是什么?他们真的阻止了什么,还是仅仅推迟了不可避免的审判? 无数问题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他脑中涌动,冰冷、无声,却带着足以改变地貌的力量。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对某种“基底”即将动摇的预感——就像站在即将坍塌的冰川上,脚下传来细微但持续的碎裂声。 困意终究在精疲力竭后袭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机舱内昏黄的光晕融化成一片温暖的沼泽,将他往下拖拽,拖向睡眠的深渊…… ……然后,他掉进了冰里。 冷。 一种穿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冷。不是温度计能测量的那种冷,而是存在层面的、剥夺性的冷,仿佛连“冷”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陆明深“站”在一片无垠的冰原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透明得可以看见下方数十米深处被冻结的气泡和不知名生物的黑色轮廓。头顶是永恒翻涌的极夜,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倒悬的沥青海洋。寒风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他单薄的衣衫——不,他甚至感觉不到衣衫的存在,那风直接吹刮在他赤裸的意识上,每一次呼啸都带走一点“自我”的碎片。 前方,是那个深渊——遗迹的入口,如今已成为“门”的所在。它不再喷涌混乱的能量涡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平静。漆黑的洞口,直径大约三十米,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一只漠然凝望天空的盲眼,又像宇宙皮肤上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然后,它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出现”的过程。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陆明深的感知刚刚被允许触及——就像近视的人突然戴上眼镜,发现世界边缘那些模糊的色块,原来一直都有着清晰的、令人不安的形状。 一抹“白”。 从“门”的深处,从现实的裂隙中,悄然“晕”了出来。 它不是雪花的白,不是光亮的白,甚至不是任何物质或能量的颜色。它是存在的反面,是意义的真空,是认知的盲区。它像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却反向晕染出绝对的“空无”;又像视野中一块逐渐扩散的、无法被大脑理解的“补丁”——你的眼睛能看到它,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于是它就在那里,既存在又不存在,既真实又虚幻。 它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向上蔓延,浸染了极夜的天幕。星辰一颗接一颗——等等,刚才天上还没有星星——现在它们出现了,然后被那抹“白”……“覆盖”,或者说,“定义”成了“不存在”。不是熄灭,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更高的规则宣判:你从未存在过。天空不再是背景,它本身正在被替换成一种陆明深无法命名、无法理解、仅仅“看到”就感到意识即将崩解的……状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连眼球都无法转动。眼睑像被焊死,瞳孔被钉在那抹“白”上。他想呼喊,声带像被那抹“白”冻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只能“看着”,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记忆,自己对“世界”的一切概念——母亲去世时窗外的雨声、第一次开枪后硝烟的味道、林默敲键盘时特有的节奏、沈玥在训练场上汗湿的鬓角——都在那抹“白”的浸染下,变得稀薄、透明、摇摇欲坠,像老照片在阳光下褪色,最终变成一片空白…… “陆司……陆明深!” 一个遥远的声音,穿透冰冷的死寂,像是从深水另一端传来的呼喊。 “醒醒!陆明深!” 有什么在摇晃他的肩膀。触感很轻,却带着真实的、人类的温度。 【异察司总部 / 病房】 陆明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剧烈牵动了肋部的固定带,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心脏狂跳,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在耳膜里敲出沉闷的鼓声。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粗糙的棉质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更甚于梦中寒意的冰凉。 他大口喘息,肺部贪婪地攫取着空气,仿佛刚刚真的在水下憋了五分钟。喉咙干涩发紧,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也许是在梦中咬破了舌头。 眼前是熟悉的单人病房。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床单和冰冷的仪器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那些光带随着窗外树影的摇曳而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自己的、汗水和疲惫的味道——还有一点残留的镇痛泵药剂那种甜腻的化学气息。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07:30。 又是那个梦。 自从一周前,运输机降落在挪威北部某个被伪装成废弃矿场的秘密基地,他们被秘密转运、送入这家隶属异察司最高警戒级别的深层医疗中心,这已经是第十一次了。梦境的内容分毫不差:冰原、极夜、凝固的“门”,以及那抹吞噬一切的“白”。每一次,他都在意识彻底溶解前,被某种力量——是值班护士发现他生命体征异常?是监控他脑波的仪器触发警报?还是他自身最后的求生本能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强行拽回现实。 但这一次,残留的悸动格外清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真实的痛感。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冰凉,仿佛真的曾被那股“绝对零度”般的虚无所触碰。那抹“白”留下的冰冷印记,似乎比格陵兰的实际寒意更加彻骨——那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某种认知层面的冻结,仿佛大脑的某个区域被永久性地“冻伤”了。 他用力揉了揉脸,掌心粗糙的皮肤摩擦过下巴新生的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指尖触及皮肤,是一片湿冷黏腻。深呼吸,试图将梦中那令人崩溃的虚无感从肺叶里挤出去——吸气,数到四;屏息,数到七;呼气,数到八。这是心理医生教他的焦虑控制技巧,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身体的伤在顶尖医疗技术和自身顽强恢复力下,已好了大半——断裂的肋骨愈合良好,内脏出血止住,体表的伤口只剩下粉红色的新生疤痕在发痒。但精神的疲惫,那种对世界“基底”的隐约不安,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离去,反而因这重复的噩梦愈发清晰,像背景噪音逐渐调高音量,直到盖过一切思考。 他掀开被子,动作牵动了肋部的伤口,带来一阵钝痛,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复合材料的仿木地板,温度恒定在22度,不冷不热,精确得没有灵魂。走向窗边,脚步有些虚浮,地面传来的坚实感却给了他一点安慰。拉开百叶窗,金属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医疗中心内部庭院映入眼帘。人造草坪翠绿得不真实,在晨光下泛着塑料般的光泽。自动洒水器无声地划出规则的弧线,水珠在空气中形成短暂的小彩虹。几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在护工的陪同下缓慢散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两个穿着淡绿色制服的护士推着药品车沿着鹅卵石小径走过,低声交谈着什么,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人造的、令人安慰的“正常”——修剪整齐的灌木,一尘不染的小径,定时响起的轻柔背景音乐,甚至空气中飘来的消毒水和早餐燕麦粥混合的味道,都是设计好的。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刻意。像是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每一个细节都在大喊“这里很安全,一切都在控制中”,用以掩盖幕布后的混沌。陆明深突然想起格陵兰基地陷落前,那些走廊里播放的轻松爵士乐——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他转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仿佛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抗拒。走向床头柜——那是个一体成型的白色塑料柜子,边角圆润以防撞伤,上面除了台灯和呼叫铃,空无一物。不,还有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物理隔绝外部网络的专用终端,用一根牢固的数据线固定在柜面上。这是他被允许保留的、与“外界”保持有限联系的唯一窗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与“被允许他看到的那部分外界”联系的窗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照医嘱和规程(那些规程的打印稿厚达三厘米,他只看过摘要),他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全球七个主要异常监测节点汇总而来的、经过初步筛选的“异常事件”简报。这些事件大多轻微、离奇、无法用常理解释:日本某个小镇连续三天所有钟表同时慢了三秒;澳大利亚沙漠出现短暂的声音真空区,连风声都消失了;巴西雨林里某个部落的萨满集体梦见“白色的天空”……像是世界皮肤上悄然浮现的、意义不明的疹子,不痛不痒,但密密麻麻。在格陵兰事件后——或者说,在“门”被激活后——监控这些“疹子”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它们是矿井里的金丝雀,是地震前的动物异常,是巨大风暴来临前海面上微小的波浪变化。 他拿起终端,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略微清醒。机器发出轻微的启动嗡鸣,侧面散热孔吹出带着电子元件味道的暖风。视网膜扫描——一道红光扫过眼球,刺痛感让他眨了眨眼;指纹验证——拇指按在传感器上,冰凉光滑;三重动态密码——他在虚拟键盘上输入十二位由数字、字母和符号组成的混乱字符串,其中三个字符需要长按三秒。 屏幕亮起,淡蓝色的保密界面弹出,左上角是异察司的徽标——一只抽象化的眼睛,瞳孔里嵌套着地球的经纬线。下方是简报列表,按照优先级和发生时间排序。 陆明深的目光落在最顶端的标题上。 然后,他的动作,连同他的呼吸,一起凝固了。 《简报代号:L-0418-07 | 事件:伦敦“大本钟区域”非规律性钟摆停滞(第3日持续)》 标题……完全一样。 不是相似,不是雷同,是一字不差。包括那个编号“L-0418-07”——L代表伦敦,0418是日期,07是当日第七份简报——包括“第3日持续”这个后缀,甚至包括括号的样式和位置。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比梦中的寒意更加具体,更加真实。那不是恐惧——恐惧至少还是一种鲜活的情绪——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冻结,像是有人用冰锥直接凿进了他的大脑皮层,冻结了处理“异常”的神经通路。 他拇指飞快下滑,指尖甚至有些僵硬,指甲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打滑了一次。点开简报正文。 “当地时间4月18日凌晨1点至3点,伦敦威斯敏斯特宫‘大本钟’主钟摆出现总计17次非规律性停滞,单次停滞时长在3至8秒之间,期间钟摆运动完全静止,无任何机械故障或外部干扰记录(监控、地震仪、电磁环境监测均无异常)。与4月17日、4月16日监测到的停滞模式、发生时间窗口、停滞次数与时长,误差率小于0.1%。附:技术分析员备注——‘见鬼了,这数据曲线简直像是复制粘贴的,连背景噪音的起伏都一样,谁能给我个解释?’”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技术员那句带着烦躁和困惑的吐槽——那语气,那用词,那句末的标点——都与记忆中昨天早上(不,是上一次醒来时)看到的简报,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不,不对。 不是“记忆中”。陆明深猛地抬头,像是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他看向终端屏幕角落的日期和时间显示: 4月18日,星期四,上午7:30。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收缩到针尖大小,仿佛要拒绝接收这个信息。 他清楚地,无比清楚地记得,昨天早上醒来,第一次查看终端时,屏幕上显示的,也是“4月18日,星期四,上午7:30”。当时他还只是略微诧异,以为自己重伤初愈记忆混乱,或者终端出了某种同步故障——毕竟这种军用级设备理论上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理论”在异察司的工作里经常死得很惨。他甚至自嘲地想,是不是格陵兰的经历让他的时间感知出了问题,就像长期在深海或太空工作的人会失去昼夜节律。 但现在…… 他丢下终端,动作近乎粗暴。金属外壳与床头柜的塑料表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在过于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几乎是冲进了病房附带的卫生间——三步并作两步,赤脚踩在瓷砖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流出。他双手掬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醒,水流顺着下巴滴落,在病号服的衣领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他双手撑着盥洗台,不锈钢的边缘硌着掌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他慢慢抬起头,水珠从睫毛上滴落,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清晰。 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洞穴生物,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仿佛一周内瘦了十斤——也许真的瘦了。眼下是浓重的、连优质睡眠和药物也难以完全消除的乌青,那颜色不是疲惫的淡黑,而是接近淤血的紫褐色,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两拳。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青黑一片,杂乱无章,像荒地上的野草。左边眉骨上,那道在格陵兰被能量乱流激起的冰片划伤、缝了七针的疤痕,已经拆线,呈现出新鲜的粉红色,微微凸起,像一条细小的蜈蚣趴在眉梢,末端还结着一点深褐色的血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形象……这个疲惫的、带着伤痕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巨大精神与肉体负荷的形象…… 与昨天早上,他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缕总是顽固地翘起的、在“非空间”里被能量乱流燎过一角的头发——右耳上方那一撮,发尾有些焦黄卷曲——翘起的角度和弧度都一模一样,像是有人用发胶精心固定过,但陆明深从来不用那玩意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甚至盖过了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滴答——像是另一个微小的钟摆。一种混合着荒谬、惊悚和冰冷彻骨的了然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这不是错觉,不是记忆混乱,不是终端故障,更不是任何恶作剧——异察司里或许有人喜欢开玩笑,但没人敢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在格陵兰事件之后。 那个关于“白”的噩梦,此刻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现实重叠。梦中的“白”在覆盖天空,覆盖星辰,覆盖存在本身;而现实中的“时间”,似乎在做着同样的事——覆盖掉“今天”,用“昨天”的副本取而代之。 时间……没有前进。 他被困住了。困在了4月18日上午7点30分。 他缓缓走回床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弯腰,再次拿起那部终端。手指有些僵硬,指尖冰凉,但他还是精准地——肌肉记忆比意识更可靠——调出了内部的通讯界面,黑色的背景上浮现出绿色的加密频道列表。输入最高权限代码:THRESHOLD-7-ALPHA-OMEGA。代码输入时,每一个字母的点击声都异常清晰。 找到了那个特定的加密频道——代号“SILENT-MOON”,专线直连林默的个人工作站,理论上只有陆明深和林默本人知道接入方式。频道图标是一个像素化的月亮,缺了一角。 按下通话请求。 几秒后,对面接通。没有问候,没有“喂”,背景音是熟悉的、快速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那不是普通的打字,而是某种特定的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两长一短,林默在紧张或高度专注时会无意识敲出的“摩尔斯码式”节拍。 “林默。”陆明深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带着格陵兰冰原的风雪和梦中残留的寒意,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更深处的震颤,“立刻,调取医疗中心,不,调取我们能触及权限的所有系统——从总部主服务器到医疗中心的本地备份,从能源管控到环境调节,一切——过去48小时,不,尽可能调取更长时间段内的所有底层日志。外部通讯记录、内部网络访问轨迹、能源核心的消耗曲线、安防系统的每一个门禁刷卡记录和运动传感器触发记录、甚至……”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但可能关键的细节,“……食堂每日食材消耗清单和病号餐菜单。全部,所有你能想到的、会产生时间戳和数据流的东西,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垃圾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传来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沉重而清晰,不容任何误解:“我要你,用最高精度比对算法——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去年你破解‘循环镜像事件’时写的那套——精确对比‘今天’和‘昨天’同一时间段的所有数据。不是抽样,不是概括,是比特级别的逐项比对。我要知道,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一样。包括数据包发送的毫秒级时间差,包括服务器日志里那些通常被忽略的缓存写入记录,包括……” 他停住了。电话那头,林默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四五秒的、近乎凝滞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加密线路本身那种极细微的、如同远处海浪的白噪音。 然后,林默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或戏谑——那种他通常在凌晨三点发现有趣bug时才会有的、带着咖啡因过量的兴奋语调——只剩下同样被寒意浸透的紧绷,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更深处的惊涛骇浪。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老大?你怎么会突然要查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也没睡醒,“我……我这边也刚发现不对劲。大概十分钟前。我昨晚……不,按照系统日志,是‘昨晚’……我调试完成并本地存档的一段核心数据分析脚本,就是用来解析格陵兰‘门’的能量波动频谱的那段,今天早上打开准备继续优化,它……它自己回溯到了昨天下午测试时的版本,缺少了我昨晚加进去的三个关键函数模块和全部的注释。” 林默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用说话来对抗某种正在蔓延的恐慌:“我以为是我不小心覆盖了,或者云同步出了问题——但你知道我从来不用自动同步,我所有代码都有手动版本控制。我查遍了所有版本管理日志、本地缓存、甚至硬盘的底层扇区记录……老大,你听清楚:根本没有‘今天’凌晨之后任何关于这段代码的修改或保存记录。最后一次记录是昨天下午17:43,我提交了测试版。然后……就跳到今天早上7:15,我打开文件,发现它变回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电流的轻微失真,却更加清晰地传递出那种技术天才面对无法解释现象时的茫然与惊悚——不是对未知的好奇,而是对“已知规则崩塌”的本能恐惧: “就好像……时间自己,把它‘擦掉’了。不是删除,不是覆盖,是……根本就没发生过。” “或者更糟。” 林默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耳语,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陆明深耳中: “时间,根本就没动过。我们以为的‘今天’,只是‘昨天’的……精确重播。” 通话陷入沉默。只有加密线路的白噪音在嘶嘶作响,像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止的警告。 窗外,洒水器又转完了一圈,水珠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推着早餐车的轮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规律得如同钟摆。 陆明深握着终端,指尖冰凉。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好,人造草坪翠绿,一切井然有序。 太有序了。 有序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永不结束的演出。 而他和林默,刚刚发现了第一处穿帮的细节。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镜像交锋 第一节:干扰与反干扰 凌晨4点30分,“探海者号”的声学干扰阵列准备就绪。 陈景和白素心经过紧张计算,划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声波频带:22-28千赫兹。这个频段既远离皱褶的自然共振频率(7、14、21赫兹),又避开了“熵”的潜航器主要工作频段(30-50千赫兹)。 “在这个频段内,我们可以发射低强度、伪随机调相的声波脉冲,”陈景向陆明深解释,“理论上,这会在水声环境中形成可控的‘噪声层’,干扰‘奥德修斯号’对潜航器数据的精确接收,但不会对皱褶本身产生实质性影响。” “但他们会意识到我们在干扰,”林默提醒,“而且可能采取反制措施。” “那就看谁的技术更精妙了。”陆明深点头,“开始第一阶段干扰,持续时间5分钟,间隔观察10分钟。林默,全程监控‘奥德修斯号’的所有通信和传感器反应。” “探海者号”船腹下方,一组特制的宽频换能器开始工作。一阵人类听不见的高频声波脉冲,以精心设计的伪随机序列,射向4600米深的海底节点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默监测到“奥德修斯号”的数据流出现异常。 “他们的声学数据传输误码率上升了17%,”林默盯着屏幕,“潜航器的遥测信号开始出现间歇性丢包……等等,他们在调整。” 只见“奥德修斯号”的通信频段迅速切换,跳转到一个更高频、更复杂的调制模式。数据传输误码率开始下降。 “自适应抗干扰系统,”林默快速分析,“他们预见到了可能的环境干扰或人为对抗。正在尝试跳频和扩频技术来维持链路稳定。” “启动第二阶段干扰,”陆明深下令,“增加频带宽度到20-35千赫兹,引入更复杂的相位调制。” 第二节:沉默的对话 两艘船之间的对抗,在海面下无声展开。 “探海者号”不断调整干扰策略,“奥德修斯号”则相应升级抗干扰手段。就像两个顶尖棋手在黑暗中盲棋对弈,每一步都在试探对方的意图和底线。 “有趣,”林默突然说,“他们没有尝试对我们进行同样的声学干扰,也没有通过无线电发出任何警告或询问。就好像……他们知道是我们,也默认了这种‘技术切磋’。” “这是一种默契,”陆明深说,“在公海上,在不便直接冲突的灰色地带,用技术手段相互试探、干扰、制约,但不越界升级。双方都在评估对方的实力和决心。”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奥德修斯号”开始缓慢移动。 “航向改变,从东南方向转向,正朝我们驶来,”林默报告,“速度很慢,只有3节,像是在……接近观察。” 两艘船的距离从22海里逐渐缩短:20海里、18海里、15海里…… “保持当前干扰强度,但不要升级,”陆明深下令,“让船员做好应急准备,但不要表现出敌意。我们来看看,他们是真想靠近,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当距离缩短到12海里时,通过高倍率光电桅杆,已经能在监视器上看到“奥德修斯号”的轮廓:一艘白色的现代科考船,船体线条简洁流畅,甲板上堆放着各种科研设备和集装箱实验室。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尾的一个大型A型架,显然是用于部署和回收大型潜航器的。而此刻,那架子是空的——潜航器仍在4600米深的海底作业。 第三节:水面下的暗流 在深海节点处,“熵”的潜航器正按照预定程序工作。 通过“探海者号”释放的小型监听水听器阵列(早先悄悄部署在节点周围),团队能间接监测到潜航器的活动。 “它在节点中心点上方约50米处悬停,”陈景分析着声呐数据,“正在用激光三维扫描仪对海底进行高精度建模。而且……它释放了四个小型锚定点,将自己固定在那个位置。” 屏幕上,声呐图像显示出潜航器的轮廓,以及从它底部延伸出的四条“触须”——实际上是高强度碳纤维缆绳,末端是能钻入海底沉积物的锚固装置。 “它要长时间驻留,”白素心皱眉,“这意味着他们要进行的实验不是短时脉冲,而是持续性的干涉。” 更令人不安的是,潜航器底部的那个“局域空间曲率调制器”开始预热。传感器检测到微弱的电磁场和粒子流,虽然强度很低,但频率特征与皱褶的自然脉动惊人地相似。 “他们在尝试‘模仿’皱褶的振动模式,”陈景调出频谱对比图,“看,调制器产生的场频率精确锁定在7.000赫兹、14.000赫兹和21.000赫兹——与自然脉动完全一致,但相位经过调整,似乎在尝试……同步?” “同步之后呢?”陆明深问。 “如果能够完美同步,理论上就可以通过相长干涉来‘放大’皱褶的脉动,或者通过相消干涉来‘抑制’它,”陈景面色凝重,“甚至可能……通过引入新的频率分量,来‘引导’皱褶的演化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好比给一个天然形成的钟摆施加精确的外力,可以改变它的摆动幅度、频率,甚至让它做出完全不同的运动。 而在这个比喻中,钟摆是连接多维空间的脆弱结构,外力来自一个意图不明的组织。 第四节:甲板上的对视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海面时,“奥德修斯号”在距离“探海者号”约5海里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足够近,双方都能用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对方甲板上的人员活动;但又足够远,避免了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近距离接触。 陆明深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奥德修斯号”的驾驶舱。虽然防反光玻璃让他无法看清内部细节,但他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站在窗前,似乎也在观察“探海者号”。 “没有武装迹象,”林默汇报,“甲板上只有科研设备,没有武器站,也没有看到武装人员。船员穿着标准的海上作业服,行为模式专业且克制。” “这正是‘熵’的风格,”陆明深放下望远镜,“他们不依赖暴力威慑,而是依靠技术优势和情报优势。他们知道我们是谁,知道我们的能力范围,也知道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们不可能采取直接武力行动。” 就在这时,“奥德修斯号”甲板上的一个动作引起了注意:一名船员走到船舷边,举起了双筒望远镜,明确地朝“探海者号”的方向观察了约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在确认我们的存在和状态,”白素心说,“就像我们在确认他们一样。” 这是一种奇特的“对峙”:没有喊话,没有威胁,没有军事演习式的炫耀武力。只有两艘科研船在晨曦中静静漂浮,互相观察,评估,算计。 而在海面下4600米深处,一场更为关键的技术对抗正在继续。 第五节:限度的试探 上午7点,陆明深做出了新的决策。 “林默,尝试通过公共海事通讯频道,向‘奥德修斯号’发送一条中立信息。” “内容?” “就用标准格式:‘致北纬25度14分、西经71度02分附近海域作业的科研船:本船正在进行敏感海洋环境监测,建议贵船保持安全距离,避免相互干扰。完毕。’” 这条信息经过精心措辞:没有点名“熵”,没有威胁,只是标准的海事安全提醒。但收信方一定能理解其中的潜台词——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在看着你,保持距离。 信息发出后,团队等待着回应。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奥德修斯号”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复。但它开始缓慢转向,航向从正对“探海者号”改为斜向,同时开始缓慢后撤,将距离重新拉开到8海里。 “他们接收到了,也理解了,”陆明深说,“但选择不回应。这是另一种信号:‘我们知道你们知道,但我们不打算沟通,也不打算撤退。’” 几乎同时,林监控到深海潜航器的活动模式发生改变。 “调制器的输出功率在缓慢增加,”陈景报告,“增幅很微小,每小时约提升1%,但趋势明确。而且他们开始引入新的频率分量——一个23.7赫兹的低频信号,这个频率在我们的安全干扰频带之外,但也不是皱褶的自然频率。” “23.7赫兹……”白素心迅速翻阅笔记,“在《百诡行述》的一些边缘记载中,提到过‘二十三点七之数,可扰动界膜’。如果这里的‘界膜’指的是维度之间的边界……”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熵”可能从某种古老记载中获得了关于这个皱褶的更深入知识,现在正在验证和应用。 陆明深凝视着远方逐渐拉开距离的“奥德修斯号”,又看向下方深不可测的海水。 这场“镜像交锋”还在继续。水面上的对峙只是表象,真正的较量发生在深海之下,发生在对那个连接多维空间的皱褶的理解与操控上。 而目前看来,“熵”似乎……领先一步。 “调整干扰策略,”陆明深最终下令,“我们需要找出他们那个23.7赫兹信号的目的。同时,准备我们的潜航器。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可能不得不……下去看看。” 晨光完全照亮海面,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但在百慕大三角区的这片特殊海域,时间仿佛凝固在某种紧张的平衡中。两艘船,两个组织,两个对世界本质有着不同理解的阵营,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对抗。 而深渊中的那个皱褶,依旧按照它古老的节奏,缓缓呼吸。 观测者日志更新 【序列号:Earth-7G-156】 【事件:异察司与‘熵’组织科研船‘奥德修斯号’在海面形成对峙态势,双方通过技术干扰与反干扰进行无声较量。‘奥德修斯号’释放的潜航器在皱褶节点开始提升‘局域空间曲率调制器’输出功率,并引入新的频率分量(23.7Hz)。水面接触保持克制但紧张,未发生直接冲突。】 【评估:双方处于技术试探与战略僵持阶段。‘熵’对皱褶的干涉实验正在深化,其掌握的古老知识或先进理论可能超越我方当前理解。23.7Hz频率需重点关注,可能与皱褶的‘薄弱谐振点’有关。对峙局面短期内可能维持,但深海实验的升级可能迫使局势变化。】 【指令:继续监控‘奥德修斯号’及潜航器活动,重点分析23.7Hz信号的特性与影响。准备己方潜航器,制定近距离干预预案(非攻击性)。与总部保持紧密联络,评估是否需要增援或更高层级的介入。研究23.7Hz在神秘学与前沿物理学中的可能意义。】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守夜遇袭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将落水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白日里尚存的些许生机在入夜后彻底消散,连落水河永不停歇的流淌声都似乎变得压抑而低沉。临时指挥中心内,团队成员们围坐在战术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窗外,浓重的黑暗仿佛具有实体,不断挤压着警局大楼内有限的灯光空间。 今晚我们必须提高警惕。陆明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们,很可能会采取行动。 陈景调出了警局周边的监控画面,屏幕上显示着各个角度的实时影像:我已经加强了外围的安保系统,设置了移动侦测警报。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指向其中一个画面,这些监控死角太多,如果有人熟悉地形,完全可以避开所有摄像头。 白素心从她的装备箱中取出几个小巧的香囊,分发给每个人:这是我特制的护身符,里面混合了艾草、雄黄和几种特殊的矿物粉末,可以抵御大部分低级的精神干扰。她又取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闪烁着微光的蓝色粉末,这是用荧光藻和特殊磁性材料制成的追踪粉,一旦沾上,三天内即使用特殊清洗剂也难以完全去除。 渡鸦的虚拟投影在桌面上方闪烁:我已经接管了村里的通讯基站,任何出入这个区域的信号都逃不过我的监控。不过有趣的是,从昨晚开始,周家大院周围的电磁屏蔽明显增强了,他们在隐藏什么。 团队决定采取最稳妥的方式——轮流守夜。陆明深负责前半夜,陈景中间,白素心则值守最为危险的黎明前的时段。这种安排既考虑了每个人的特长,也确保了在任何时段都有人保持最高警惕。 前半夜在平静中度过,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打破寂静。陆明深坐在控制台前,监控着所有设备的数据流,同时感受着周围环境的能量变化。他能感觉到,整个村庄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凌晨两点,陈景准时接替了陆明深。这位法医出身的专家带着他特有的严谨,不仅检查了所有监控设备,还对空气成分进行了实时分析。空气中的梦魇花花粉浓度在升高,他通过通讯器轻声报告,特别是在警局周围。 白素心在休息前,在警局周围的战略位置悄悄撒下了荧光粉末。她的动作轻盈如猫,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守在门口的警犬都没有察觉。 凌晨四点,当整个村庄沉浸在一天中最深的睡眠中时,白素心开始了她的值守。她盘腿坐在房间中央,双眼微闭,但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她手中的古铜钱以特定的频率微微震动着,这是她家族传承的一种感知技巧,能够探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起初,一切如常。监控画面中只有摇曳的树影,传感器读数稳定在正常范围。但就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白素心手中的铜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立即睁大眼睛,但身体保持不动,只是轻轻调整呼吸,将感知扩展到最大限度。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极轻的脚步在碎石路上移动。那声音如此之轻,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几乎会被误认为是夜风拂过地面的声音。 白素心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去。月光被浓云遮挡,外面几乎是一片漆黑。但在她特制的夜视仪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警局外墙边移动。他们的动作协调而专业,显然是受过训练。 她没有声张,而是按照预定计划,通过加密通讯器向其他成员发出了预设的警示信号——三次轻微的震动。然后,她小心地打开窗户的一条缝隙,将特制的荧光粉末撒向人影可能出现的位置。 那两个人影在警局外停留了约五分钟,期间似乎在安装什么设备。完成之后,他们迅速撤离,消失在黑暗中。白素心注意到,其中一人的动作有些熟悉,像是在白天的祭祀仪式上见过。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村庄时,团队立即开始检查昨晚的异常。在白素心撒下荧光粉末的区域,他们发现了数个清晰的脚印,那些脚印在特殊光源下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至少两个人,陈景蹲在地上,仔细测量着脚印的尺寸和步距,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和一米八,体重在七十到八十公斤之间。鞋底花纹一致,可能是统一配发的鞋子。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警局正门的门楣上,他们发现了一个用白纸剪成的人形纸偶。纸偶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细针。纸偶的背后用朱砂写着一个古老的字符。 替身咒白素心的脸色变得苍白,在当地民俗中,这是最恶毒的警告之一。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继续调查,就会像这个纸人一样下场。 李局长看到这个纸人时,明显慌了神:这个...这个符号我见过。二十年前的那几起命案现场,也出现过类似的标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团队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凶手不仅就在村里,而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这不是巧合,陆明深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案件关联图,对方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值守时间,知道如何避开监控,甚至知道我们调查的进度。 陈景调出了最新的毒理分析报告:我重新分析了三位死者的胃内容物和血液样本,发现她们在死亡前都摄入过一种特殊的混合物——梦魇花粉末混合了某种神经肽。这种组合不会致命,但会让人进入一种高度暗示状态。 他展示了一组脑部扫描的模拟图:在这种状态下,受害者会对特定的声音或视觉信号产生强烈反应。如果配合精心设计的心理暗示,完全可能让她们走向河水。 就像被催眠一样,白素心接话道,在古代,一些邪教组织就擅长使用类似的技巧控制信徒。通过特定的仪式、音乐和药物,让受害者相信自己是自愿献祭的。 渡鸦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中央:我追踪了昨晚的电磁信号,发现有人在警局周围使用了高功率的信号干扰器。更麻烦的是,我检测到了一种特殊的加密信号在周家大院和河岸之间频繁传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周家,但直接对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在这个闭塞的村庄里,周家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贸然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更大的危机。 经过激烈讨论,陆明深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我们明面上暂停调查,对外宣称案件已经基本定性为连环自杀。李局长,请你配合我们放出消息,就说专家组即将撤离。 李局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好,我这就去安排。需要我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正常准备欢送会就好,陆明深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越隆重越好。同时,白素心,我需要你准备一些特殊的装备,用于今晚的河床勘探。 白素心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水下防护符和避水咒,但是河底的那个能量信号让我很担心。那不是普通的电磁信号,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能量特征。 陈景开始整理他的水下探测设备:我改装了一台声呐成像仪,可以穿透河底的那个金属结构。但是根据昨晚的扫描结果,那个结构周围有强烈的能量屏障,直接接触可能很危险。 风险必须承担,陆明深坚定地说,周家守护了百年的秘密,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今晚,我们就要看看,河底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团队紧锣密鼓地准备夜探河底时,渡鸦突然发出了警报:周福源刚刚发出了一个加密信息,内容是客人即将离开,准备清理。他们可能要销毁证据! 陆明深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各位,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夜幕再次降临,而这一次,团队将主动踏入危险之中,去揭开落水河底隐藏了百年的秘密。荧光粉末的痕迹、诡异的纸人警告、周家的加密信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今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纠缠的感知 第一节:矿区的阴影 河西矿区,夜色如墨,星光被厚重的工业尘埃和山峦切割得支离破碎。异察司先遣小组如同潜伏在机械巨兽缝隙中的微尘,分散在几个关键矿区出入口、目标人物住所周边以及矿区内几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他们的通讯静默,只依靠加密的短脉冲信号和预定的手势进行最低限度的联络。 陆明深并未亲临一线,而是坐镇距离矿区约五十公里外的一个临时指挥中心,通过前方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以及白素心远程的精神感知辅助,掌控全局。陈景和林默也在指挥中心,前者负责监控任何可能的生物场或量子信息异常,后者则如同蜘蛛,监控着整个区域的电磁环境和数据流动。 根据林默的预测,双胞胎极可能在今晚或明晚动手。他们的目标,是一位名叫“周大福”(化名)的矿业公司副总工程师,此人曾是“未来认知基金会”早期项目的技术顾问之一,虽未直接参与“双子星”实验,但在基金会的矿物分析与特殊材料研究中提供了关键支持,属于双胞胎复仇名单上的“边缘但相关”人物。 周大福住在矿区生活区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安保措施普通,但今夜他因接待上级检查组,正在矿区招待所参加晚宴,预计深夜才会返回。 第二节:无声的入侵 晚上十一点左右,招待所宴会结束,周大福在两名下属的陪同下,略显醉意地走向停在院内的专车。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指挥中心内,陈景面前的量子扰动探测仪和林默监控的矿区局部电磁环境,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异常峰值! 峰值强度极弱,频率飘忽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极其精密的控制,瞬间干扰了那片区域的物理规则基线。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大福手中的车钥匙突然失灵,车灯诡异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与此同时,招待所大楼及周边数盏路灯,也毫无征兆地同时暗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吸走了光线! “是Beta!”林默低呼,“他在进行电子干扰和环境遮蔽!Alpha要动手了!” 前方的先遣小组立刻行动,按照预案向周大福所在位置包抄过去。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 就在灯光熄灭、人群因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异常产生短暂骚乱的刹那,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析出”,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和精准,瞬间掠过周大福身边! “呃!”周大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捂着脖子软软倒下。两名下属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冷风掠过。 模糊身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向招待所侧后方一片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荒地掠去,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脱身。 “抓住他!”先遣小组队长在通讯频道中低吼,队员们迅速追踪而去。 第三节:共情的陷阱 陆明深在指挥中心死死盯着画面。那个模糊身影的速度和动作,完全符合对“Alpha”作为“执行者”的侧写。但他心中隐隐不安——太顺利了?Beta的干扰精准而短促,恰到好处地制造了混乱,却并未进一步瘫痪整个区域的监控或通讯,仿佛只是为Alpha争取那关键的半秒钟。 而且,双胞胎向来协同行动,Beta在哪里?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前方追击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扭曲,随即信号中断!不仅追击小组,所有部署在招待所附近的监控和传感器信号,在同一时间遭到强干扰而失效! “我们被反向屏蔽了!”林默快速操作,“干扰源不止一个!除了招待所方向,在……生活区周大福家附近,还有矿区西侧废弃矿坑方向,同时出现了高强度、同源信号!”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还是…… “不好!”白素心突然出声,她一直闭目凝神进行远程感知,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周大福……他的‘生气’在急速消散!但那个被追击的身影……我感觉不到明显的‘活人’气息!更像是一个……被驱动的‘空壳’!” 陆明深瞳孔骤缩。难道被追击的不是Alpha?那是什么?Beta操控的某种“傀儡”?或者…… 他猛地站起:“立刻支援周大福位置!同时向生活区和废弃矿坑方向派出侦查单位!小心陷阱!” 命令刚下,指挥中心主屏幕一角,一个先前未被重点关注的、安装在周大福家对面楼顶的隐蔽摄像头,传回了最后的有效画面——一个与追击目标身形相似、但衣着略有不同(更偏深色)的身影,正以同样鬼魅般的速度,从周大福家二楼的窗户滑出,消失在楼后的阴影中!周大福家中一片黑暗,显然已被侵入! 双胞胎!他们分头行动了!一个(或伪装)袭击招待所吸引注意,另一个潜入家中,真正的目标或许是周大福家中藏有的某些与基金会相关的文件或物品?又或者,周大福本人就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招待所只是佯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节:纠缠的感知 混乱中,陆明深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集中全部精神,主动激活了他那进化后变得越发敏感和危险的共情能力。他不再局限于感受单一对象的情绪,而是试图去“捕捉”这片混乱战场上,那些最强烈、最同步的“情绪波动源”。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充满惊恐、紧张、愤怒、杀意的情绪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来自先遣队员,来自被惊动的矿区和警方人员,来自垂死的周大福…… 他强忍着精神上的剧痛和恶心感,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特定的涟漪。突然,他“捕捉”到了! 两个异常冰冷、异常同步、如同用同一把刀雕刻出来的“情绪核心”! 一个充满了完成杀戮后的暴戾快意、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以及……对远方某个同伴状态的瞬间担忧(因为一名队员的子弹擦伤了他的手臂)。这个核心正在快速远离招待所区域,向矿区深处移动。 而另一个,则更加冰冷、更加精密,充满了计算、警惕、对环境干扰成功的满意,以及……对远方同伴那瞬间痛楚的同步感知与愤怒!这个核心刚从周大福家方向脱离,正朝着与第一个核心截然不同的方向(似乎是通往山区)移动。 最令陆明深震撼的是,在这两个“情绪核心”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即时双向的“情绪流”交换!Alpha的痛楚和担忧,几乎在产生的瞬间就被Beta感知并共享,引发了Beta的愤怒和更强的警惕;而Beta的精密计算和成功干扰带来的冷静,似乎也在同步“安抚”着Alpha的暴戾,让他更专注于脱离。他们共享的不仅是指令和信息,更是最原始的、生理层面的情绪与感受! 这远不止是默契或心灵感应,这是深度的、痛苦的情绪纠缠!一人受伤,另一人感同身受;一人愤怒,另一人怒火同步燃烧。这既是他们协同无间的源泉,也是将他们牢牢锁在共同痛苦与仇恨中的枷锁! “他们分开了!但情绪完全同步共享!”陆明深强忍着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冲击,嘶声在通讯频道中喊道,“Alpha在矿区深处,受伤了!Beta在往西边山区跑!他们的‘链接’就是情绪!用强烈的、矛盾的情绪冲击,或许能干扰他们!” 说完,他猛地切断了自己的感知,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几乎虚脱。这种主动的、大范围的、针对特定目标的深度共情,消耗巨大且危险。 第五节:追击与余波 指挥中心立刻根据陆明深的指引调整部署。一队人马继续追踪受伤的Alpha,另一队火速赶往西侧山区堵截Beta。同时,林默尝试根据“情绪纠缠”的特性,生成特定的、能够引发强烈矛盾情绪反应(如极度恐惧混合突然的放松,剧烈愤怒混合滑稽荒诞感)的复合音频或电磁脉冲,准备在必要时进行干扰。 然而,双胞胎的狡猾超出了预期。 追击Alpha的小队,在矿区错综复杂的巷道和废弃设施中,最终只找到了几滴新鲜的血迹和一个被丢弃的、带有微弱的生物电场残留的黑色头套——Alpha如同蒸发了一般。 而赶往山区的小队,则在预设的几条路径上一无所获。Beta似乎对地形了如指掌,并且利用其能力,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拦截点,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之中。 周大福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他的家中被翻得一片狼藉,一些陈年的工作笔记和私人信件不翼而飞。 双胞胎的这次袭击,完成了又一次精准复仇(周大福),获取了可能的情报(文件),并且成功在异察司的围捕下脱身,只付出了Alpha轻微受伤的代价。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 陆明深在陈景的紧急处理下,慢慢恢复了部分精力,但脸色依旧很差。他首次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双胞胎那扭曲而强大的“情绪纠缠”,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份能力背后蕴含的、源自“熵”之技术的非人折磨。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陆明深声音沙哑,“除非能同时、精准地控制或隔离两人,否则任何针对单体的攻击或情绪干扰,都可能被另一人同步感知并做出反应。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模式,有一定预判。” 林默调出了周大福家附近那个隐蔽摄像头最后拍到的、Beta离开时的画面。将画面放到最大、增强处理,在Beta消失在阴影前最后一帧,他似乎……微微侧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极其短暂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充满嘲弄的确认。 “他们知道我们在看。”林默沉声道,“他们甚至在……表演给我们看。” 这对被改造的、痛苦的、充满仇恨的“双星”,正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也向追捕者,展示着他们的力量与愤怒。 观测者日志更新 【序列号:Earth-7G-144】 【事件:双胞胎在河西矿区发动袭击,周大福死亡。陆明深通过共情确认两人存在深度‘情绪纠缠’链接,一人的生理/情绪状态会瞬间共享给另一人。双胞胎成功脱身,并表现出对追捕行动的预判。】 【评估:目标协同能力与威胁等级再次确认并提升。‘情绪纠缠’成为其核心优势与潜在弱点。目标具备一定的反侦察与反预测能力,可能源于其共享感知或预先情报。行动失败暴露了常规战术在应对此类目标时的局限。】 【指令:基于‘情绪纠缠’特性,研发非致命性情绪干扰武器或战术。重新分析双胞胎所有已知行动数据,寻找其行为模式中的隐藏规律或依赖条件。加强情报保密与反预判措施。继续追查‘维吉尔医生’及双胞胎可能的下一个目标。】 喜欢异察司请大家收藏:()异察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