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媚又娇,各界大佬竞折腰》 第一章 恶毒人妻觉醒自我意识 【无能丈夫即将到达酒店】 【拯救无能丈夫进度为百分之九十】 豪华宽敞的酒店房间。 明亮的光线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的少年哭红了眼,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颤。 他咬紧了下唇,犹豫着轻声请求。 “姐姐,可不可以慢点?” 江柔眉眼慵懒地随手挽起长发,起身靠近少年,身上的栀子花香飘到少年鼻间。 她俯下身,几缕柔软的发丝沿着那精致动人的脸颊散落,美眸微微眯了眯。 只见她轻启殷红的薄唇,温柔地一字一句道。 “不能再慢了。” “再慢要超课时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书读到哪里去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这种水平还打算考研?” “要不然你别请我给你补课了,省点钱回头出国去吧,水硕也是硕。” 【拯救无能丈夫任务进度归零】 【请玩家继续勾引恶毒人妻】 伴随着温柔却毒辣的话,游戏任务窗口再度弹出。 周野攥紧了手上的笔,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被羞辱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勾引个屁啊! 别说勾引江柔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送走江柔。 谁家好人开一千八一晚的房间就为了补课啊! 想到这里,周野忍不住偷偷地抬起眼瞄了江柔一眼。 江柔穿着一身优雅黑裙,衬得那皮肤更加雪白,交叠着两条长腿坐在那,抱着胳膊,微抬着优越的下巴,撩眸与他对上目光,那五官建模完美到有些不寻常。 周野瞬间心脏砰砰乱跳。 他怎么突然觉得这个江柔变美了呢? 下一秒,江柔蹙起好看的眉,“看着我干什么?答案在我脸上吗?” 那熟悉的威慑感迎面袭来,周野一哆嗦,心动戛然而止,赶紧低头写题。 呜呜呜。 他跑来刷游戏副本就是为了不写题。 没想到在游戏副本里还要写题! 大意了大意了! 早知道就不拿补课这个借口勾引江柔了! 谁告诉他这个副本很好刷的! 都是大骗子!! 望着苦哈哈做题的周野头顶上的游戏弹窗,江柔眯了眯美眸,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没错。 她就是弹窗提示上的恶毒人妻。 四个小时前,江柔觉醒了自我意识,并且发现她能看到游戏任务弹窗。 经过这四个小时的观察,江柔这才意识到,她身处在一个全息游戏世界中。 江柔是游戏第三副本中最令人唾弃,代号为“恶毒人妻”的角色。 按照游戏设定,她虚荣、拜金、愚蠢又放荡。 故事背景里,她阴差阳错嫁给现在的丈夫,丈夫无能窝囊并且残废,因此她对丈夫态度极其恶劣,非打即骂,是个人人喊打的恶毒角色。 丈夫无力反抗,只能忍耐着自己恶毒的妻子。 无能的丈夫主线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江柔出轨,和她顺利离婚,脱离苦海。 所有参加副本的玩家任务就是拯救无能丈夫。 为了拯救无能丈夫。 接下来会有不同的玩家勾引、撩拨江柔,直至江柔出轨。 也就是说,玩家勾引她,就有很大概率触发无能丈夫捉奸。 一旦她被无能丈夫抓到出轨,他们离婚,她就会下线。 而矛盾的是,这个副本其实是双向攻略模式。 玩家攻略江柔会获得奖励。 相对应的,江柔攻略玩家,也能获得奖励。 玩家等级越高,江荣获得的奖励就越高。 积攒到一定的奖励最后能兑换成逃离游戏世界的门票。 为了逃离游戏世界,江柔需要在无能的丈夫眼皮底下和玩家偷情赚取奖励。 这是一场被发现出轨就Game Over的游戏。 而面前的周野是三号玩家,外表年轻帅气,性格开朗阳光,拿的是年下小奶狗的人设。 为了接近她,所以用了高价课时费做幌子,打算在补习的时候勾引她,再通知她丈夫前来捉奸。 所以接下来,周野应该会继续勾引她的。 江柔刚捋清楚,新的弹窗已弹出。 【无能丈夫已到门口】 “姐姐,好热,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周野停下刷题的动作,喝了一口先前江柔倒的水,清秀俊逸的脸开始变得微微潮红。 江柔轻笑,“通过热激活过后的一氧化二氢。” 周野眼神迷离,趁机朝着江柔靠近,“那是什么?一种能让我对姐姐你浴火焚身的迷情药吗?” 江柔勾了勾唇,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考研真题放到桌上,“小笨蛋,热激活过后的一氧化二氢俗称热水,一看就没好好看书哦,罚你再刷一百道题。” 周野,“……” “现在别提刷题这种扫兴的事嘛,姐姐一点也不关心我,我好热。” 酒店吊灯暧昧的光线下,周野故意撩起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下摆,将在健身房苦练多年的薄肌身材展现给江柔看,随着他的动作,那白的发光的腹肌隐隐若显。 他软着声音撒娇。 “不信,姐姐来摸摸。” 说着,周野已经拉着江柔那纤细的手缓缓探入他的衬衫衣摆。 送上门的,不摸白不摸。 江柔垂下眼眸,长而翘的睫毛遮住漂亮的眸子,带着美甲的指尖不经意却有技巧地触碰抚摸过那腹肌沟壑,引得周野腹肌颤颤,呼吸都有些乱。 手感还不错,温热有弹性,像是硅橡胶,是块高性能的好材料……哦,不,好腹肌。 但再摸下去可不行。 再摸就得下线了。 她的丈夫就在门外等着捉奸呢。 所以江柔立马把手抽了出来,“热?可能空调坏了,我下楼去找酒店前台问问。” 眼看被摸爽,不对,是任务即将完成,江柔就这样起身走了,周野不由有些心焦,下意识伸出手挽留。 “不是……” 【无能丈夫即将破门而入】 江柔走到门口,手落在门把手上,从里到外推开酒店房门。 咯吱 房间门口走廊上,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衣男人杵着拐杖裹着浑身的寒意低头而立。 男人闻声徐徐抬起头来,微长的碎发下,一张苍白到几乎病态的脸映入江柔眼帘。 那张脸五官凌厉,轮廓清瘦,透着一股浓浓颓废的阴沉,剑眉往下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薄薄的镜片下,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狐狸眼,凌乱发丝下,依稀可见那眼尾处的两颗小小的黑痣。 这就是她设定里的无能丈夫--沈宴山。 第二章 离婚吧 江柔一愣。 或许是之前意识没觉醒,全被系统操控的缘故,所以江柔对她的丈夫几乎没有印象。 只记得她的丈夫叫沈宴山,右腿残疾,是个瘸子,至于容貌,她则完全不记得了。 于是,江柔意识觉醒了以后第一眼见到自己这个丈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丈夫长得还挺帅。 这个游戏的建模都这么好的吗? 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带点薄肌的,这个无能丈夫太瘦了。 这时候,周野故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用餍足过后懒洋洋的嗓音暧昧不明地问沈芸,“姐姐,谁啊?” 阴沉如毒蛇的目光定在从江柔身后走出来的衣衫不整、脸色潮红的男孩身上。 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的笑意,他压下眉眼,唇线锋利的薄唇即将吐出刻薄的话。 江柔迅速反应过来,在沈宴山压下眉眼的时候,亲昵地冲了过去,柔软的胳膊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身,甜甜地唤了一声,“老公!” 不管怎么样,反正先哄住她这个无能的丈夫就对了。 江柔扑过来的时候,沈宴山重心不稳地往后晃了晃,他攥紧了手上的拐杖,这才勉强站稳。 等回过神来,沈宴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浓密的长睫。 刚才那落在他耳边的声音软得像小猫一样。 “老公”二字嚼起来都甜到令人牙疼,更是砸得沈宴山不知所措。 江柔又在玩什么花样? 结婚一年,江柔除了喊他死瘸子,什么时候喊过他老公? 很快。 沈宴山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江柔出轨了,心虚,所以借机迷惑他。 但他沈宴山绝对不会被这种三番两次出轨的女人所哄骗。 他一定要跟江柔这个恶毒的女人离婚。 于是,沈宴山薄唇微张,下一秒,江柔仰起头,顶着那张人畜无害又清纯漂亮的精致脸庞微微歪头好奇地望着沈宴山,无辜地问他,“老公,你怎么来了?” 又一句“老公” 喊得比上一句还要甜腻。 沈宴山再度闭上了那张很好看的薄唇。 不是他被区区两声“老公”迷惑到了。 只是他想看看江柔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周野看着江柔在她丈夫面前那娇媚可爱的模样,不由纳闷地眨了眨眼。 这怎么跟副本设定不一样? 不是说好江柔极其厌恶她无能的丈夫吗? 现在怎么看起来,江柔很喜欢她丈夫? 别说,江柔在她丈夫面前娇俏可爱的样子真好看。 一双眼睛亮晶晶、大大的,声音软软甜甜的,跟打翻了糖罐似的。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 目光沉浸在江柔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中,周野想着想着突然冷不丁回过神来! 慢着,任务! 拱火! 周野立马添油加醋,眉眼带着暧昧,打量着沈宴山,“姐姐,这是你老公?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结婚了?” 周野表情特欠,演得就跟挑衅沈宴山一样。 那眼神,沈宴山觉得很不舒服,眉头皱起。 果不其然,江柔在外面勾三搭四都不敢提起她已经结婚,有个残疾的老公。 也是。 谁看得上一个已婚女子,上赶着当男小三呢? 沈宴山冷笑一声。 听见头顶飘下快要冻死人的笑声,江柔松开沈宴山,改挽着沈宴山杵拐杖的那条胳膊,正好不动声色地撑住沈宴山身形,让沈宴山不必站的这么累。 沈宴山正想着江柔要干什么,江柔立马转到周野对立面,与沈宴山站在同一战线,没好气地翻了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当家教还要查户口本啊?更何况,我老公长得这么帅,我要是告诉你,你觊觎他怎么办?” 周野,“……” 谁刷这个副本的时候会觊觎这个不停被戴绿帽的无能丈夫? 他们只会觉得无能丈夫可怜。 沈宴山脑子有些混乱,终于在江柔莫名其妙的话中抽丝剥茧地整理出一个重点,“当家教?” 江柔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啊,老公,你最近不是快要生日了?我想做兼职赚点钱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说完,江柔朝沈宴山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 沈宴山不明所以。 江柔只好抬起修长的胳膊托住沈宴山的半张脸,往她这边往下勾了勾。 但沈宴山太高,勾太低重心不稳沈宴山腿不好会摔,她今天又穿的平底鞋。 种种因素下,江柔只好踮起脚,努力靠近沈宴山耳畔,压低声音偷偷地跟沈宴山道,“老公,这个学生可有钱了,一个小时课时费五千,就是笨了点,难教。” 那温热的气息和娇软的声音落在耳畔,似乎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来。 或许是这个动作太过亲密的缘故,沈宴山有些不自然,攥着拐杖的指节慢慢收紧。 周野,“……” 喂喂喂,他都听见了!! 江柔在说他人傻钱多! 周野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为了勾引江柔,他会开一个小时五千的课时费? 虽然这是游戏副本,但钱可是得真金白银掏出去的。 哪怕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他也不想被江柔觉得他是人傻钱多! 周野深呼吸一口气,倚在门框上,故作难过地低头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姐姐,我真伤心,你刚刚摸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个动作恰好露出一小块劲瘦带人鱼线的腰身,白花花的腹肌上似乎还有几道红痕,像是被指尖划过。 而江柔此时挽住沈宴山胳膊白嫩又漂亮的十指上刚好做了美甲。 沈宴山眼神蓦然清明,他侧脸避开江柔的气息,再直起腰,厉声质问,“江柔,谁会在酒店补习?而且他还衣衫不整,你当我是傻子?你分明就是在出轨。” “离婚吧。” 第三章要是老公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离婚吧。” 最后三个字,沈宴山只说了个“离”字,旁边的江柔突然解下胸前的一个精致的山茶花胸针,徒手利落地抠下上面的山茶花装饰,露出底下的一个黑色的针孔摄像头。 随手丢了山茶花装饰,江柔把针孔摄像头硬塞到沈宴山手里。 沈宴山瞬间像是只正做好攻击准备甚至于尖牙都露出来却冷不丁被塞了根猫条的猫儿,不解茫然又不知所措。 江柔得意地昂起修长白皙的脖颈,“老公要是不信,可以查录像。” 反正她什么都没干。 除了摸了一下腹肌。 但她打赌,沈宴山没有耐心看到后面。 哦,说不定沈宴山根本不会看。 谁有兴趣看一个跟自己没有感情的妻子无聊并且枯燥的授课视频? “你随身带针孔摄像头?” “你随身带针孔摄像头?” 这话,沈宴山和周野几乎是同时问出来。 一个正常人会随身带一个针孔摄像头吗? 江柔一听,果然是一边的,说话都这么默契。 但她看破不说破,故作可爱地眨了眨眼,对着沈宴山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嗯呢,听说最近师生纠纷比较多,好多学生都因为做不出题把补课的老师捅了,我很害怕,但又很想赚钱给老公买生日礼物,所以我准备的就充分了点。” 假的。 单纯是担心被冤枉出轨,到时候有苦说不出而已。 看吧,这个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宴山,“……” 找不到破绽。 甚至于还有点感动。 不过,谁家学生会因为做不出题捅老师? 但江柔坦荡到像是只漂亮的小天鹅,丝毫不见半点心虚的迹象。 以至于让沈宴山一时之间难以挑出她的破绽。 骨节粗大的手指攥了攥针孔摄像头,最后,沈宴山不紧不慢地接话道,“原来是这样。” 这次没能抓住江柔把柄跟江柔离婚,下次总有机会的。 反正以江柔的性子肯定按捺不住。 看着沈宴山那薄薄眼镜片下无波无澜阴沉的眸子,江柔猜想,沈宴山还是没放弃要跟她离婚的想法。 现在不追究单纯是因为找不到她把柄而已。 江柔也不在意,来日方长。 她总能想到早日逃离游戏副本办法的。 在此之前,她会努力扮演好沈宴山的好妻子,不让沈宴山挑出毛病跟她离婚的。 于是,江柔甜甜地对沈宴山道,“老公,我到时间下课了,我进去拿个包,我们一起回家?” 又一句“老公” 而且说回家。 江柔从来不承认那是他们的家,只当那是一个免费的旅馆。 沈宴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柔松开沈宴山,开开心心进了房。 等江柔进了房,沈宴山垂眸不经意瞥见地上的东西。 犹豫了一会,最终他还是扶着拐杖,摇摇晃晃地弯下身,缓缓曲膝,长腿在黑色西装裤下勾勒出好看的线条,他伸出手,手大而修长,骨节很粗大,青筋在白得不同寻常的手背上绷紧突出,动作极其缓慢地将地上的山茶花捡起。 周野有些惊讶地望着沈宴山。 沈宴山捡起东西,顺手装进口袋,再起身的时候和周野对上目光。 眼镜片下,那双眸子深沉到化不开,但无波无澜,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 周野刚想说些什么,脚步声响起,随着飘来的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江柔拿着包出来,抬脚朝沈宴山走去。 望着那清瘦的背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周野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得,白折腾一天。 这时候,江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来,回过头来,朝周野笑了笑。 江柔笑的时候眼睛也会跟着弯,一双杏眼弯弯的,像是月牙。 那个笑容看得周野心都跟着乱了。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 下一秒,江柔对他温柔地道,“对了,别忘了结课时费哦,一个小时五千,一共三个小时,一万五千三百四十二,给你抹个零,一万五千三百四就好。” 周野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回了句,“谢谢姐姐。” 江柔人真不错,还给他抹零。 哪里是什么恶毒人妻? 明明是温柔娇俏善良姐姐。 这个游戏副本肯定出错了。 “不用谢。” 江柔就背上包转身朝沈宴山去了。 江柔体贴地扶着沈宴山离开。 望着那酒店走廊远去的两道身影,周野,“……” 心更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副本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难攻克的城池比唾手可得的城池吸引多了。 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城池。 唔…… 无能的丈夫挺幸福的。 直到江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野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慢着…… 课时费一个小时五千,三个小时不应该是一万五吗? 多出来的三百四十二哪来的? 江柔扶着沈宴山走进电梯。 电梯按键一格一格地往下走,江柔望着沈宴山,眨了眨眼,长而翘的睫毛在杏眼前扇动,灵动可爱的像只花蝴蝶。 沈宴山看出江柔有话想要问他。 不用说,肯定是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冷静如沈宴山,他已经想好了对策,绝对不会泄露他动的小手脚。 结果江柔突然问沈宴山,“你轮椅呢?” 刚想好的理由就这样胎死腹中。 沈宴山沉默半晌,才生硬地憋出来两个字,“坏了。” 江柔听着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娇俏精致脸上写满了心疼,“那你一个人杵着拐杖走了很久吗?” “老公,下次轮椅坏了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要是老公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沈宴山觉得江柔太虚伪了。 江柔不是这种善良到会心疼他的女孩子。 江柔应该冷着脸,用鼻孔看他,再刻薄地骂他瘸子。 这样他会更习惯一点。 沈宴山抿了抿薄唇,刚要让江柔别演了,温柔体贴的妻子这个人设并不适合她。 但下一秒,他低头说话的时候恰好和江柔对上了目光。 江柔一双杏眼里荡漾开一抹又一抹的水光,温柔可爱又娇俏,有着令人说不出的心动。 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沈宴山即将出口的话也不知怎么变成了一个无力的“嗯”。 他迅速收回目光,不跟江柔对视。 江柔演技真好。 应该去演戏的。 沈宴山一别过脸,江柔立马变了脸。 第四章老公,你真棒 她伸了两根手指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的苹果肌,这时候,手机响了响。 江柔掏出手机一看,是周野转了一万五千三百四十二过来。 转账页面反射出的明黄光线让江柔有心而发地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就连苹果肌也不觉得僵硬了呢。 当然,让江柔开心的并不止这个。 她抬头看了看空中刷刷往外冒的游戏任务弹窗。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好感度+百分之三十】 【恶毒人妻攻略三号玩家任务进度百分之三十】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贡献一万五千三百四十二,转换为十五点心动值,已发放到角色账户】 江柔杏眼中掠过一抹光。 江柔的奖励是心动值。 玩家攻略成功以后游戏系统就会根据攻略玩家等级发放不同的心动值。 不仅如此,玩家在她身上投入的花费也会根据价值自动转换成心动值。 等心动值积攒到一百万,她就能兑换一张逃离游戏世界的门票。 没错。 江柔决定要逃离这个游戏世界。 所以,尽管来勾引她吧。 下一秒,江柔手机又响了响。 是周野发过来的。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 大概是江柔手机响得太频繁,吸引了旁边沈宴山的注意力。 沈宴山目光朝江柔手机屏幕扫来。 电梯门正好滴的一声打开。 江柔没回周野的消息,点了收款就把手机揣进包里了,再笑容洋溢,神采奕奕地扶着沈宴山道,“老公,我们回家吧!” 出了电梯,沈宴山看了她一眼,“你忘了吗?” “什么?”江柔眨了眨眼。 沈宴山眉头微蹙,碎发下,那张俊美的脸看不出情绪,嗓音沉沉,带着点怀疑,“今天是我爷爷寿辰,我们要去沈公馆贺寿。” 江柔一怔,还有这事? 她真忘了。 觉醒以后,她对以前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觉醒前的她根本没兴趣关心沈宴山的事,所以她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 但现在可不一样,她得想办法跟沈宴山搞好关系,这样才不至于太早下线。 所以江柔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差点忘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带个礼物过去?” 沈宴山爷爷生日,空着手去好像有些寒酸。 怎么也得拎箱牛奶水果。 沈宴山摇头,“不必,礼物我已经提前准备好送过去了。” 说完,沈宴山就等着江柔按捺不住原形毕露了。 按照以前,江柔得骂他浪费钱了。 毕竟他这个瘸子已经被沈家放弃了,沈家不会再帮扶他们,所以对江柔而言,这个礼物就是打水漂,毫无意义。 但沈宴山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江柔恶毒的斥责,只等来江柔挽住他胳膊,娇软得像棉花一样的悦耳声音在他耳边落下,“老公你想得真妥当。” “你真棒。” 沈宴山,“?” 江柔肚子里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要不然为什么要夸他? 沈宴山无法揣测对江柔的用心,所以把胳膊抽出来,选择默默自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 江柔看了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沈宴山,在考虑掏钱买辆新轮椅还是就这样凑合继续扶着沈宴山走。 她倒不是丢人。 单纯是,江柔怕沈宴山一瘸一拐走路会扑街。 但她去扶沈宴山,她又怕沈宴山带着她一起扑街。 这个无能丈夫虽然瘦,但身高一米八九,这个体型在,再瘦体重也轻不到哪里去。 她肯定撑不住。 她愿意有福同享,但不愿意有街同扑。 所以江柔思索了一会,然后快步跟上去,负手到背后,眉开眼笑,故作温柔体贴地对沈宴山道,“老公,我带你去买辆新轮椅吧。” 闻言,沈宴山低头去看江柔,微微蹙眉,病态到苍白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眼底有疑色翻涌。 现在还要给他买轮椅。 江柔果然有问题。 江柔看沈宴山那个死样子,就知道她这个看起来帅气,但无能的丈夫是个被害妄想症。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了,这才靠近沈宴山,把手放到嘴边,小声地炫耀,“我刚收到了做家教的工资!轮椅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柔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沈宴山下意识缓慢地舒展开紧蹙好看的眉,微微往上扬了扬。 所以,江柔刚才看手机是因为收兼职工资? 但一想到江柔说兼职是因为想给他买生日礼物,沈宴山就不由再度压下了眉。 深邃阴沉的眼里掠过一抹寒意。 生日礼物? 呵。 江柔就这样亲眼看着她这个无能的丈夫脸上表情先是阴转晴,很快又晴转多云。 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江柔心里默默蛐蛐。 这男人心,海底针啊。 反正都是假夫妻,江柔也懒得管这么多,表面功夫做到位就行了。 江柔就近搜了个有卖轮椅的商场,就带着沈宴山打车去了。 到了商城,江柔带着沈宴山直奔三楼轮椅专卖店。 她看了一家,特便宜,轮椅清仓大甩卖,不要一万八,更不要一千八,只要一百八十八。 但经过另一间轮椅店的时候,沈宴山伸手指了指旁边,提醒江柔,“我平时用的轮椅是那个品牌的。” 江柔抬起头一看,明亮大气的装潢,显眼又奢华的招牌,一看就很贵。 她有些犹豫。 她给沈宴山的预算只有两百。 因为她这个拜金虚荣人设缘故,她几乎没有存款,有钱就去买名牌,所以她很穷,特别穷。 要是进去以后沈宴山挑了贵的怎么办? 沈宴山看出江柔的犹豫,有些坏坏地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怎么,不是要给我买生日礼物吗?” “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他倒要看看,江柔会忍到什么时候。 听着沈宴山的茶里茶气,江柔心里骂骂咧咧。 把沈宴山丢江里肯定会漫江碧螺春香。 但谁让她倒霉呢? 江柔一咬牙,“我们进去看看。” 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更何况,轮椅而已,就两个轮,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沈宴山开心了,说不定就不会一门心思跟她离婚了。 所以江柔果断和沈宴山进了那家店。 一进店,店员就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沈宴山把店里的轮椅都试了个遍,都没挑到满意的,不是嫌材质不是碳纤维,就是嫌坐垫不是真皮,连控柄,他都追求要丝滑柔顺手感。 江柔脸都要笑僵了。 心想,又不是挑老婆,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不对,沈宴山挑老婆都没有这么认真! 不过,也好,沈宴山挑不到喜欢的,就会乖乖跟她去便宜的店了。 想到这里,江柔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还不忘温柔地嘱咐沈宴山,“老公,你慢慢试。” 沈宴山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另一款电动轮椅。 或许是空调有些低,江柔莫名觉得有些冷。 最后,店员拿出沈宴山指的那一款电动轮椅给沈宴山试,还夸赞沈宴山,“先生好眼光,这一款是我们店里最好的。” 江柔想,最好的是不是相当于最贵的? 那很糟糕了。 第五章 你要丢下我去哪? 沈宴山试了一下,还是不太满意,但这已经是目前店里最好的了,他想要的得定制才行。 所以沈宴山便蹙着眉,勉为其难地道,“凑合,就这款吧。” 江柔看了看沈宴山屁股底下轮椅的价格牌,五位数,八开头。 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凑合? 八万的轮椅坐上是能飞是吗? 差点忘了,设定里,她这个丈夫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 沈宴山家境优渥,从小优秀聪明,是个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本来是继承家里企业的最好人选,但四年前一场车祸让他瘸了一条腿,从此他就成了家族弃子。 沈家为了找人照顾沈宴山,就计划给沈宴山找个倒霉蛋当妻子。 没错,这个倒霉蛋就是江柔。 当时沈家有两个儿子。 大少爷沈宴山,二少爷沈凛川。 当时江柔一听见是沈家少爷,两眼发光,误以为是嫁给沈家健全的二少爷沈凛川,即将过上豪门少奶奶纸醉金迷的日子,于是满口答应。 结果领完结婚证才发现,她嫁的是残废的大少爷沈宴山。 残废就残废吧。 觉醒以后的江柔也不介意。 反正她又不打算跟沈宴山过一辈子,但沈宴山是不是太娇气了? 一个轮椅八万多,她足足得上十六个小时的家教课。 而且还是在碰上冤大头的情况下。 但不能跟沈宴山硬碰硬,让沈宴山反感她,对她并没有好处。 所以江柔赶紧打发走店员,趁着四下无人,在沈宴山旁边蹲下身来,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眨着水灵灵的杏眼看着沈宴山,小声地商量道。 “老公,我们不要买这一款,好不好?” 闻言,沈宴山微微眯眼,狭长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毒蛇的阴湿,“为什么?舍不得?” 看吧,原形毕露了。 江柔怎么会舍得在他身上花钱? 江柔就是想骗他。 他就偏要让江柔下不了台,到时候江柔受不了就会主动跟他离婚了。 沈宴山已经想好各种刻薄又难听的话就等着机会说出来了。 这时候,江柔猫着娇小的身子凑过来,靠近沈宴山,撇了撇嘴,声音软软地撒娇,“因为这一款太便利了,什么功能都有,到时老公你就不需要我这个老婆了,我会很难过的。” 沈宴山,“……” 不知为何,想捉弄这个坏女人的恶劣心思忽然烟消云散。 江柔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明知道小猫那可爱无辜的假象下藏着锋利的爪子和尖牙,随时会亮出来扑咬他一口,但沈宴山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头,“好,那换一款。” 江柔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老公,你真好。” 真好。 她钱包保住啦! 江柔生怕沈宴山反悔,赶紧把沈宴山带离充满着金钱气息的高档轮椅店,径直去了她一开始看好的店。 路上,她担心沈宴山眼睛又瞥到什么贵的吓人的店,她都是紧紧搀扶着沈宴山走的。 到了以后,江柔立马跟店员要了最便宜的一款手推轮椅。 江柔亲自推到沈宴山面前,并且跟沈宴山倾情推荐这一款朴素无华的轮椅。 “老公,这轮椅低调中带着点奢华,非常符合你矜贵的气质。” “而且这个轮椅还送个坐便器,好实惠!” 沈宴山杵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 第一,他不需要这个。 第二,这个轮椅看起来质量很差。 第三,这是手推的。 第四,他看到价格牌了,这个轮椅才一百八十八,而江柔的兼职工资有一万五千三百四十块,也就是说,江柔甚至于舍不得给他花个零头。 江柔果然是个坏女人。 于是,沈宴山微微蹙眉,眼尾的两颗小黑痣像是不悦的省略号。 这时候,店员似乎注意到沈宴山不太满意,立马过来推销。 “先生,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款式的电动轮椅……” 江柔生怕沈宴山心动,连忙打断店员的推销,“不用,就这款就好。” 只见她眉眼含羞地笑了笑,杏眼里翻涌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故意买手推的轮椅,这样我老公无论去哪里,都需要我推着他走,没了我,他哪都去不了,他只能依赖我一个人,我们形影不离,缠绵一辈子,呵呵。” 店员一愣,半晌,蹦出来一句,“二位好甜蜜。” 也好变态。 这是什么奇怪的py吗? 这个帅哥也能接受这种奇怪的py吗? 店员看向沈宴山。 沈宴山听完以后面无表情地缓慢坐在了一百八十八的轮椅上,“嗯,那就这款。” 算了。 江柔这么想跟他形影不离,那他就给江柔这个机会好了。 他也好奇,江柔突然对他这么好目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觉得还能靠他在沈家捞到点什么吧? 如果江柔是这样想的,那今天晚上可能就得让她失望了。 想到这里,沈宴山嘴角弧度很小地往上扬了扬。 店员,“……” 看来不仅接受,而且还享受。 祝福,锁死。 大概是被江柔吓到了,店员没再提推销,立马去给江柔开了单。 付了一百八十八,江柔弹了弹小票,心里美滋滋感慨,她演技真好,说不定以后可以进娱乐圈发展发展。 想到这里,江柔兴冲冲地往店外走。 即将走出店门的时候,江柔身后凉嗖嗖地响起一个阴冷的男声,“你要丢下我去哪?” “不是说要跟我形影不离,缠绵一辈子吗?” 江柔脚步一顿。 她这才想起来,哦,她还有个丈夫。 江柔赶紧回过头去,一看,沈宴山正微微歪头坐在轮椅上,依旧阴沉着一张面无表情但俊美病态的脸,眼神幽幽地盯着她。 那眼神,就跟是毒蛇在戏耍抓回来的小老鼠一样,阴冷又森然。 在那双阴森目光注视下,江柔折返回去,娇媚一笑,“我怎么可能丢下老公?我只是想看看外面人多不多,会不会挤到老公你。” 沈宴山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句,“哦?” 那语气听起来就阴阳怪气的。 江柔绕到沈宴山背后,偷偷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她无能的丈夫推出店里。 哦你个头啊! 迟早她得猛踹沈宴山的另一条好腿。 第六章 江柔好像在试图PUA他 江柔为了报复,离开商场,去打车的时候特意推着沈宴山往那些地面坑坑洼洼的路走。 轮椅一颠一颠的,沈宴山坐在上面整个人都几乎跟着颠起来了,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轮椅扶手,这才没被颠出去。 沈宴山眉头皱了皱。 廉价轮椅减震效果极差。 他屁股有点疼。 早知道不撒谎骗江柔了。 自讨苦吃。 看着沈宴山默默使劲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江柔狡黠地笑了笑。 不能明面上整他,难道她还不能背地里整他吗? 见折腾够了沈宴山,江柔这才心满意足地去路边打车了。 打车到了沈公馆,江柔体贴细微地把沈宴山扶出来,再到后备箱拿出折叠好的轮椅,展开,扶沈宴山坐下。 她看起来很有耐心,但实则心里已经骂骂咧咧。 难怪沈家宁愿给沈宴山娶个老婆,也不愿意照顾沈宴山。 这搬着轮椅进进出出的,也够麻烦。 沈宴山就静静地看着江柔为他跑来跑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江柔能忍到什么时候。 哪怕早知道沈家有钱,但站在沈公馆前,看着这气派的大宅子,江柔还是忍不住微微瞪大了漂亮的杏眼。 有钱真好。 她以后也要赚这么多钱,住上这么大的宅子。 看到江柔眼睛在发光,沈宴山轻蔑一笑。 笑吧,现在多笑笑。 待会进去,说不定就笑不出来了。 江柔朝着沈宴山一摊手。 沈宴山不明所以,还以为江柔要牵他的手,冷哼一声,“不必牵手装模作样,没人会关心我们的婚姻情况。” 江柔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弯下身来,朝沈宴山好声好气解释,“老公,我不是要牵你的手,是要钥匙。” “什么钥匙?” “你家钥匙。” 这时候,沈宴山才反应过来,江柔真的不是要牵他的手,他兴致缺缺地随口答道,“我没有。” 江柔,“……” 怎么有人连自己家钥匙都没有啊? 但看沈宴山那表情,又不像是跟她开玩笑。 江柔只好让沈宴山原地等着,然后走到沈公馆门口按门铃。 没一会,门开了,是佣人开的。 佣人一看是江柔,倒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甚至于翻了个白眼,“你又来干什么?” 江柔一愣。 又来? 她以前来过吗? 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这时候,佣人注意到江柔身后的沈宴山,眉头皱起,对江柔的眼神显得更加厌恶,“江小姐,你又打算带着大少爷来闹事讨钱?” 江柔听着一头雾水,刚要开口,旁边的沈宴山淡然开口解释,“我们今天来是来为爷爷贺寿的。” 闻言,佣人应了一声“哦”,然后假模假样地客气道,“大少爷,你来得不巧,先生夫人正忙着招待客人,要不然你们晚点再来?” 江柔挑了挑好看的柳眉。 晚点再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不是来贺寿的,是来打秋风的。 沈宴山似乎习以为常被这样对待,所以他无动于衷,甚至于轻颔首示意他明白了。 江柔看着却觉得心里莫名一阵火大。 沈宴山有没有所谓她也并不关心,但她带着一个坐轮椅的瘸子跑来跑去很累的。 所以江柔在佣人即将关门的时候立马伸手推住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要不然先让我们进去?” “你家大少爷他腿脚不便,经不住折腾。” “要是折腾出毛病,谁来负责?” 瘦死骆驼比马大。 沈宴山再无能也还是沈家大少爷。 佣人听到这,这才勉强松口,“好吧,那进来吧。” 说着,佣人松开门,让出一条路来。 江柔推着沈宴山跟着佣人往里走。 沈公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气堂皇。 复古欧式的装潢,透着一股肃穆的味道,但江柔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华丽而庄严的大宅子像是个冷冰冰的模型,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看见这熟悉的装潢,江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她以前还真是来过这。 但是来闹事的。 宽敞的前院正在举办宴会,身穿礼服的上流人士齐聚一堂。 江柔推着沈宴山走进宴会现场。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柔推着沈宴山进来的时候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看,宴会现场交谈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唏嘘,还有嘲讽。 当然,更多是幸灾乐祸。 江柔倒也不怯场,反正她长得美,别人的注视对她而言毫无杀伤力。 再看沈宴山,或许是早已习惯他人异样的目光,所以他也无动于衷。 这时候,一对穿着打扮都明显很贵气的夫妇相挽着走来。 男的已步入中年,大概五十多岁,两鬓也有些花白,但眉眼间跟沈宴山有些相似。 女的看起来很年轻,保养得极好,挽着头发,穿着礼服,身材曼妙有致。 游戏NPC是不配有全名的,所以中年男人身旁就悬着两个字——沈父。 而貌美贵妇旁边是——沈继母,李琴。 沈父一脸严肃,他看了江柔一眼,神色不太好,似乎对江柔这个儿媳妇并不满意。 江柔也不在意。 她也没兴趣当沈家儿媳妇。 等她攒够奖励能逃离这个破游戏世界了,她就一脚踹开沈宴山。 哦,一定要踹沈宴山的另一条好腿。 最后,沈父目光才落到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山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你来了?” “嗯,来看看爷爷。”沈宴山语气也跟沈父一样冷淡。 沈父淡淡道,“你爷爷前段时间还在念叨你,不过他还在睡,等他睡醒下楼了,你记得跟他老人家贺句寿。” 沈宴山点头,“好。” 江柔,“……” 这天聊得跟AI对话一样。 因为这游戏NPC预算不多吗? 听见沈宴山要留下来给老爷子贺寿,沈宴山继母李琴脸色不太好,她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便对沈宴山道,“宴山,你腿脚不便就别到处乱跑了,进屋待着吧。” 转而,李琴神色不悦地望向沈宴山身旁的江柔,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也是,宴山这种情况,你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来?” 江柔一听,立马就品出味来。 原来李琴这个继母不喜欢沈宴山啊。 也是,要是她喜欢沈宴山,还有她亲生儿子沈凛川什么事啊? 李琴不能明面上骂沈宴山,可不得拿她开刀嘛。 毕竟,她可是李琴亲自为沈宴山挑选的“好妻子”。 江柔和沈宴山的婚事是李琴一手安排的。 但那时候李琴哄骗她,嫁的人是二少爷沈凛川,她这才答应。 结果等领完证,江柔才发现,和她结婚的是沈宴山。 一夜之间,从豪门少奶奶变成伺候瘸子的保姆,江柔哪里愿意? 所以江柔就带着沈宴山来到沈家大闹,甚至于逼沈凛川娶她。 总而言之,场面非常的不堪与荒唐。 这也是沈家下人都厌恶她的原因。 江柔倒没觉得后悔,是沈家骗她在先,她并没有错。 只是,江柔现在想来,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些陌生,毕竟处理这件事比大吵大闹更好的方法。 但李琴真挑错人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 江柔当下眨了眨眼,装作一脸无辜,“妈,宴山什么情况?他只是受了伤,所以腿脚不方便,但又没得什么传染病,为什么不能来给爷爷贺寿啊?难道你觉得宴山给沈家丢脸了吗?可出车祸也不是宴山愿意的,说不定是有人嫉妒宴山,所以才……” 江柔这话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琴听到最后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倏地沉了下去,立马厉声打断,“你胡说什么?宴山车祸是意外,你在哪里听来的谣言!” 看见李琴的表情,江柔就知道,她猜中了。 沈宴山意味深长地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江柔见敲打出了结果,也不戳破,乖巧地笑了笑,“妈,您别生气啊,我就随口一说,您要是不爱听,我下次不会再提了。” 这个筹码,还没有到派上用场的时候呢。 沈父并没有把江柔的话放心上,但他瞧着江柔今天乖巧温顺不少,跟之前的江柔截然不同,想必是改过了,也就对江柔的态度稍微柔和了一点,“行了,这种话以后别乱说,你带宴山进屋去吧。” 江柔没多说什么,只是听话地像个小媳妇一样温温柔柔地点了点头,“好。” 江柔就果真推着沈宴山离开了。 江柔在没觉醒前似乎没怎么在意沈宴山的事情,所以她脑子里对沈宴山和沈家的记忆都相当模糊。 今天看来,沈宴山在沈家处境比江柔想象中还要差。 那可太好了。 沈宴山要是有沈家当靠山,还不好骗呢。 想到这里,江柔翘起嘴角笑了笑。 一直观察着江柔的沈宴山在看到江柔不但没难过,反而在偷笑以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江柔是因为发现没办法在沈家捞到钱而疯了吗? 这时候,有宾客恰好从他们身旁经过,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山,停下脚步,小声议论了起来。 “那不是沈家从前那个天之骄子沈宴山吗?” “听说他残废以后沈家立马就把他赶出家门了,现在看是真的落魄了,你看看,坐的轮椅特价吊牌都还没有拆。” 那议论声音量不小,都传到江柔耳朵里了。 闻言,江柔疑惑地歪头一看。 轮椅上那个特价标签还真没撕,红底白字,因此格外醒目。 难怪一路上都有人在盯着他们看。 江柔哪想到这地方还贴着个这么大的标签? 她刚想趁着沈宴山不注意偷偷撕掉,装作无事发生,但下一秒,她就跟顺着她视线方向望来的沈宴山对上了目光。 沈宴山面无表情,微长碎发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在等江柔给他一个解释。 江柔反应很快,立马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对沈宴山解释道,“老公,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对不对?特价又怎么了?他们只看得到特价的标签,却看不到我对你的爱,是他们物质而庸俗,你就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你一点也不物质,我就是喜欢你的这一点。” 沈宴山眼皮跳了跳,“……” 江柔好像在试图PUA他。 第七章 你就这么想跟我偷情? 进了屋,室内空调太低,江柔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旁边传来一声克制着的咳嗽声。 江柔往旁边一看,沈家天花板上高悬着的水晶吊灯明亮光线照射下,只见沈宴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那张病态而俊美的脸比白天更白了些,他低头伸手捂嘴,很轻很轻咳嗽着。 江柔靠了过去,“沈宴山,我离开一会。” 说着,江柔站起来要走。 沈宴山忽然一把攥住江柔的手腕。 强而有力的大手紧扣在腕骨那,瞬间牵制住江柔的动作。 江柔迷茫地看向沈宴山。 沈宴山撩起眼皮朝江柔望来,浓密长睫下的眼睛幽深,窥不清情绪,“你去干什么?” 都不喊他老公,直接喊全名了,是觉得从他身上捞不到钱所以懒得敷衍他,准备丢下他去找别人吗? 是啊。 这栋房子里可还有个能让江柔捞到钱的沈家人。 江柔也不知道沈宴山为什么突然关心她的去向,就跟她会去干什么坏事一样。 江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道,“我去给你找条毛毯盖盖腿啊,要是你生病了,我会很心疼的。” 闻言,沈宴山眼底翻涌着探究的疑色,但还是松开了攥着江柔手腕的大手,“去吧。” 江柔应了一声“哦”,然后起身走了。 望着江柔离开的背影,沈宴山微微眯了眯眼。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来的无趣。 江柔出去以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待着。 她拿出调了静音的手机一看,周野的未读信息早铺满了手机屏幕。 ——“姐姐,我明天还能请你给我补课吗?” ——“姐姐,我太笨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是姐夫误会了吗?” 信息密密麻麻的,其中还穿插着几个可爱的小狗卖萌的表情包。 这个周野,真缠人。 看来是对她抛下的饵感兴趣。 但还没有到时候。 所以江柔依旧无视周野的信息,面无表情地把表情包保存了,再反手滑到通讯录一栏,找到一个备注“瘸子”的好友,随机挑了个小狗亲亲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老公(亲亲),你家好大,我迷路啦,你要乖乖等我回去哦。” 此时一个女佣端着几杯红酒朝着江柔迎面走来,大概是要送到宴会现场去的。 江柔没在意,她挺认真地看着手机。 只是女佣在经过江柔身边的时候很不小心,手一抖打翻了红酒。 红酒杯直直往江柔身上倒,哪怕江柔避让的及时,但裙角还是被泼上了点红酒。 碰巧江柔今天穿的裙子裙角是滚着白边,所以红酒渍显得格外醒目。 女佣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给江柔擦裙角的红酒,但越擦那一块红酒渍就越扩大了几分。 女佣一脸歉意,“江小姐,真对不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望着面前这个模样清秀的女佣,江柔展颜一笑,“好啊,谢谢。” 女佣带着江柔一路往房子后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跟江柔道歉。 为表歉意,女佣还递给江柔一颗裹着精致糖纸的糖。 江柔没什么防备心,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糖,当着女佣的面一点一点地剥开糖纸,把里头晶莹剔透的糖送入红唇中。 女佣亲眼看着江柔吃下糖,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房子后面有两栋楼,一栋白色洋楼,另一栋是低矮些的灰色小楼,看起来像是给佣人住的宿舍。 快要走到灰色小楼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女佣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来,抱歉地对江柔道,“江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做完,不能陪你去换衣服了,你能自己去吗?” “二楼走廊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门没锁,江小姐直接进去就好了。” 女佣还特意伸手指了指那栋灰色小楼。 闻言,江柔抬眼看了看那栋坐落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诡异的灰色小楼,长睫下,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亮。 她弯唇笑了笑,看起来平易近人,“好,你去忙,我自己去就好了。” 女佣看到江柔答应,连忙转身走了,就生怕江柔反悔一样。 江柔把玩着手心的圆形硬物,勾了勾漂亮的红唇,然后踩着高跟鞋,抬脚上了灰色小楼。 不远处,女佣看着江柔推门进了提前安排好的房间,满意地离开了。 十分钟后,江柔从灰色小楼走下,转而去了旁边的白色洋楼。 江柔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昏暗的走廊尽头,一扇黑色的房门紧闭着。 江柔在房门前停下,没立马推门进去,而是抬起手腕,耐心地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伸手缓缓朝门把手靠近。 指尖还没有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房门骤然开了,一阵寒气迎面扑来,随之一只爬满青筋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用力地攥住江柔的手。 掐在腕骨上的手炙热而粗粝,用力到几乎要把江柔的骨头捏碎。 江柔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生生拽入了房间内。 嘭 一声闷响 房门被重重关上。 漆黑的房间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味。 江柔回过神来,已经被粗暴地推到冷硬的房门上,削瘦的背脊撞得隐隐作痛,刚要离开,一具高大炙热的身躯已如一座大山般朝她倾俯而来,再度将她压了回去。 男子粗重而滚烫的呼吸扑洒在江柔的脖颈上。 江柔呼吸一颤,惊慌到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颤颤巍巍地抬眼望去。 借着点从窗中泄进来的月光,一张融于夜色中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入江柔眼帘。 那眉眼深邃而英俊,星辰般的眸子里写满了迷离与呼之欲出的情欲之色。 淡不可闻的栀子花香飘来,像是催化剂,勾得男人低低喘着气,肌肉紧绷,喉结上下翻涌,克制隐忍地攥了攥指节。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江柔下意识唤了一声,“老公?” 但很快,江柔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 沈宴山是个瘸子,动作没有这么利索。 而且这个男人眼尾没有痣。 一声娇软的“老公”听得男人呼吸重了几分,但男人在看到江柔的脸时蓦然清醒,眼里的克制隐忍被硬生生拧碎,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男人勾起唇角,冷笑出声,语气不善,“原来是你?” “你就这么想跟我偷情?甚至于不惜给我下药?” “我的好嫂嫂,我哥知道你在背地里这样勾引他的亲弟弟吗?” 男人的话裹挟着玩味一个字一个字冷冰冰地砸在江柔耳边。 与此同时,江柔眼角余光瞥到游戏弹窗弹出。 【二号玩家沈凛川已上线】 【玩家等级:六级】 这不是沈宴山。 而是沈宴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江柔一开始想嫁的人。 更是要勾引她的二号玩家——沈凛川。 游戏,开始了。 第八章 不许咬我 沈凛川被下药了。 他浑身发热,像是有团火在他身上四处乱窜,将他皮肉骨头烧得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最厌恶江柔这种水性杨花的恶毒女人。 如果让他碰这种女人,他还不如憋死算了。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勾引江柔。 或者说,他不屑于放下身段去招惹这种拜金又虚荣的女子。 但他哪知道江柔如此不知廉耻,为了爬上他的床还不惜给他下药? 既然如此,他就遂了江柔心意,狠狠地玩弄江柔,最后再一脚踹开江柔。 不过,他绝对不会对这样的女人主动。 于是,沈凛川睁着一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逼近江柔,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用尽你的手段来勾引我。” 他没等来江柔用尽浑身解数的勾引他,却等来江柔扇来的一耳光。 指尖擦过脸颊,带起的清风带着点好闻的栀子花香。 啪的一声清脆回荡在夜色中。 等火辣辣的触感蔓延开来,沈凛川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向江柔。 比起愤怒,他更多是迷茫与不解。 江柔不是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吗? 现在为什么要扇他? 哪里出了问题? 江柔甩了甩因为扇的太过用力所以指尖微微发麻的手,撩起薄薄的眼皮冷漠地看了沈凛川一眼,把沈凛川的话毫不客气地还了回去,“你哥知道你这样跟你嫂子说话吗?” 沈凛川都快要气笑了,“你还知道你是我嫂子?那你还给我下药?” 江柔成功捕捉到重点,“有人给你下药了?” 沈凛川看着江柔那故作无辜的样子就一阵恼怒,他咬牙切齿地道,“明知故问,不是你给我下的药吗?” 江柔懒得跟一个吃了迷幻药的人争论,她问,“你喝什么了?” 但问完,她就觉得多余问了。 因为沈凛川根本不搭理她,像是一头倔强的狗,梗着脖子不说话。 江柔也不在意,直接探头往房间里看,最后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杯喝了大半,只剩下个底的威士忌。 酒杯里的冰还没有化,杯底只晕开小小的一圈水渍,看来刚喝没多久。 时间刚好对得上。 江柔收回目光望向沈凛川,直截了当问,“你喝酒了?” 沈凛川没回答,只是捂着那半张红肿的脸,眼神深沉地盯着江柔。 真是奇怪。 江柔为什么不继续勾引他? 江柔翻了个白眼,看看看,看个球。 就他有眼珠子是吧? 一棍子打不出个屁。 跟沈宴山一个死样子。 真不愧是两兄弟。 江柔道,“酒精会加快药效发作。” “浴室在哪?” 药效再度翻涌上来,沈凛川呼吸逐渐急促,“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柔提醒,“如果你不想心悸、呼吸困难、休克的话,你最好回答我。” 听到江柔的话,沈凛川立马指了指一个方向。 江柔拉着沈凛川去了浴室,伸手指了指马桶,“趁药效还没有完全发作,吐出来。” 沈凛川黑了脸,“我吐不出来。” 他又不是豌豆射手,说吐就吐。 江柔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卷起衣袖,再扯了手腕上的皮筋随意扎起长发,抬脚踩着高跟鞋朝沈凛川逼近。 沈凛川生怕江柔打算霸王硬上弓,他眉头一皱,往后退了退。 直至他后背撞上冰冷的浴室墙,他退无可退。 沈凛川眉头蹙起。 “我不是这种随便的人。” 沈凛川这个2号玩家在这个游戏世界可谓威名远扬,因为他风流成性,浪荡不羁,从来不动真心,也没有他攻略不下的女人。 所以江柔可没觉得沈凛川是什么好人。 当然。 她也不是。 她可是“恶毒人妻”。 江柔伸手揪住沈凛川衣领往下拉,力气太大,甚至于扯掉了几颗扣子,扣子噼里啪啦弹落在地。 沈凛川脸色一变,江柔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探出两根修长白嫩的手指直接掏进沈凛川嘴里。 沈凛川下意识要去推开江柔,但药效让他浑身发软,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无力地握着江柔的手腕。 江柔的手指很纤细,也很冷,伸进来像尾小鱼。 沈凛川本以为会觉得恶心,或许是药物的原因,他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随着倒流了起来,他忍不住用牙齿轻轻碰了碰江柔的手指。 江柔手指往深处探,冷脸提醒,“不许咬我。” 泪花从眼尾挤出,沈凛川眼神都变得迷离涣散了起来。 江柔熟练地用指腹去压沈凛川的舌根,从头到尾,她都面无表情,就跟在做什么实验一样淡定。 沈凛川立马有了作呕的反应,扭头就倒在马桶旁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耳边回荡着男人痛苦的呕吐声,江柔无动于衷地拧开花洒,放出冷水,嫌弃地洗了洗手,然后毫不留情地直接往沈凛川身上冲。 冷水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沈凛川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栗,但他无力反抗,只能蜷缩着背脊忍受着呕吐的痉挛与冷水的冲洗。 冲了一会,江柔见沈凛川反应小点了,这才关了花洒,出了浴室。 江柔走到桌子前,垂眸望着那杯威士忌,指腹轻轻划过杯口,一颗糖滚出,咕咚一声掉进杯子里。 江柔抽了张纸巾包在酒杯上,拿起来,不紧不慢地摇晃着酒杯,看着那颗糖逐渐在剩余的威士忌里融化。 江柔将酒杯拿到鼻尖,细细地闻了闻。 浓郁的酒味带着一点有些刺鼻的化学药品的味道。 但这味道很淡,再加上被酒味掩盖,如果不是嗅觉灵敏也很难闻出。 江柔常年在实验室跟这些化学药品打交道,所以一闻就知道这里头是什么。 廉价又劣质的半成品。 药效就是粗暴的催情和令人出现幻觉。 这种药在黑市随处可见,根本查不到买家和源头。 所以要是她这次出了事,她喊冤都没人会信。 江柔放下酒杯,纸巾顺手就沿着杯口擦了一圈。 她在房间里逛了逛,房间里只有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见时间差不多,她就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折返回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弥漫。 浑身湿透的沈凛川吐到虚脱无力地靠坐在冷冰冰的地上,衬衫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而线条流畅的胸膛,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散落下来的每一缕发丝都往下滴着水珠,看起来有种虚弱的美。 江柔走进去,踢了踢沈凛川,再把矿泉水丢进他怀里。 沈凛川见瓶盖是完好的,这才放心哆哆嗦嗦地拧开,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江柔慢悠悠地在沈凛川身前弯下身,伸出手掰过沈凛川的脸转向她这边,然后像是检查物品一样上下打量沈凛川。 沈凛川极其不爽地恶狠狠剜向江柔。 明明沈凛川眉眼跟沈宴山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沈宴山像条蛰伏而难以琢磨的毒蛇。 沈凛川就是一头性格暴戾的烈犬。 见沈凛川终于清醒了一点,江柔这才满意地松开沈凛川,然后冷静而有理有据地解释,“不是我给你下的药。” “如果是我给你下药,我会用无色无味,不会被检验出来的药品,而不是这种廉价又药效不稳定的半成品。” “事情结束以后,你可以拿酒杯去检验看看里头的迷幻药成分。” “但我很明确告诉你,你跟我都是被陷害的。” 第九章 他妻子出轨了? 其实江柔的话不无道理。 沈凛川曾调查过江柔,知道江柔是A大的化学系高材生。 如果江柔没撒谎的话,一个高材生的确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真的是江柔给他下的药,那为什么江柔还要帮他消除药效? 但沈凛川早就见识过江柔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江柔嫁给他哥以后为了钱跑来沈家大闹一场,口口声声说沈家骗了她。 还声称要跟他哥离婚,逼着他娶她。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柔这种女人。 最后,没办法,沈家只能给了江柔一笔钱,这才打发走江柔。 所以在沈凛川看来,这说不定又是江柔为了要钱想出来的新花招。 沈凛川不屑一顾地质问,“江柔,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如果不是你下的药,为什么你会这么巧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江柔,“……” 如果她记得没错,沈凛川目前应该在沈氏集团担任总经理的职位吧? 果然,领导层都听不懂人话。 江柔只能言简意赅地解释,“因为有个女佣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衣服,说是带我来这换衣服。” 闻言,沈凛川嗤笑一声,“沈家上下谁不知道这栋楼是我在住?女佣怎么会带你来我这换衣服?江柔,你撒谎也要找个好理由。” 江柔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被消磨得差不多,她不耐烦地蹙起好看的眉,“不是说了吗?我被陷害了,沈凛川,你读书的时候语文理解分数很低吧?” 沈凛川,“……” 这件事江柔怎么知道的? 他哥告诉江柔的? 话说回来,江柔生气还挺好看。 柳眉紧蹙,杏眼微睁,明明看起来很不高兴,但就是叫人看了心尖如羽毛轻挠。 美人娇嗔莫过如此。 哦,跑题了。 他竟然觉得江柔好看。 肯定是中了迷幻药的后遗症。 毕竟他以前看见江柔脑子里只会蹦出“俗不可耐”四个字。 所以沈凛川硬生生从江柔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上挪开目光,曲起修长的腿,任由湿漉漉的发丝散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冷飕飕道,“那你怎么解释一见面你就迫不及待地喊我老公?” 而且还喊得这么娇。 江柔看起来并不是很抱歉的抱歉道,“抱歉,因为你跟我老公长得很像,所以我把你认成你哥了,其实现在看看,你跟你哥也长得不是很像,你哥比你帅多了。” 沈凛川听着立马黑了脸。 江柔倒是心情挺好。 果然,传言不假。 沈凛川最讨厌的两件事,一是被别人认成他哥沈宴山。 二是被别人说不如他哥沈宴山。 见沈凛川怒火已经挑起来了,江柔继续有理有据地辩解,“沈二少,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我印象不好,但麻烦你动动脑子想想,如果真的是我给你下的药,我为什么要救你?直接趁着药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不就行了?” 江柔的话让沈凛川有些动摇,但他还是抱有怀疑,“那你说说看,是谁给我下药陷害你?” “还能有谁?看我不顺眼的,不就只有你们沈家人?” 说到这里,江柔缓缓靠近沈凛川,微启红唇,轻声道,“你信不信,你们沈家人正往这赶来,等着抓我们偷情的现行?” 那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女子嗓音堪堪落在耳畔,随之而来的是很淡的栀子花香,沈凛川终于抬眼望向江柔。 江柔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江柔瞳孔的颜色。 是很浅的茶棕色,明亮到倒映着他的身形。 只见几缕头发不听话地从江柔耳边散落下来,垂在那精致而娇小的脸旁,看着让人呼吸都变得有些乱了起来。 药效还没有消下去? 沈凛川立马慌张地挪开目光,“不信。” 整个沈家,谁敢陷害到他沈凛川头上? 江柔勾唇一笑,“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是被陷害的,而且现在你们沈家人正带人来捉我们奸。” “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沈凛川听江柔这口气似乎不认为她会输,他忍不住反问,“你输了呢?” 江柔笑靥如花,“我随你处置。” 鬼使神差,沈凛川答应了,“好。” 他倒要看看,江柔是不是真的被陷害的。 宴会上 沈老爷子迟迟没现身,但也不影响宴会的进行。 正当宴会进行到快要到尾声的时候,一个女佣一脸惊慌失措地出现在宴会现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结果意外撞到了李琴。 在李琴再三追问下,女佣无奈地道出实情,“夫人,我刚才不小心撞见有人在后面偷情,所以我吓坏了。” 此话一出,宾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在场的宾客非富即贵,对这种事情倒是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也好奇是哪位这么按捺不住,敢在沈老爷子寿宴上偷起情来。 一听到竟然有人在沈家干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沈父脸面挂不住,当下脸就拉了下来,阴沉沉地问女佣,“怎么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是不是你看错了?” 沈父的威压施加下来,女佣有些紧张,目光闪烁。 李琴上前,温柔地牵过女佣的手,轻轻拍打着女佣手背,微微眯着眼,语气不紧不慢地道,“是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你有看清楚是谁吗?” 这时候,沈宴山闻声从屋子里出来。 女佣抬眼看了看沈宴山,然后支支吾吾道,“是……是江小姐。” 今天在场的,除了沈宴山妻子江柔,还有哪个江小姐? 于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宴山身上。 眼神带着怜悯、同情以及嘲讽。 沈宴山,“?” 他妻子出轨了? 还有这种好事? 第十章老公,把证据拿出来吧 女佣的话如同石子投河,掀起不少水浪。 在场宾客议论纷纷。 沈父脸色铁青,无地自容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要是外人,他还能撇清楚关系,但偏偏是江柔。 沈父冷着脸扭头就压低声音责备身旁的李琴,“我怎么说的?我一开始就说这种小门小户的女人不能进沈家门!都是你说小门小户的女人会照顾人,你看看现在……” 沈父难以把剩下的话说完,只能恼怒地别过脸去。 李琴脸色也难看,她自责地轻抚着手上色泽通透的翡翠戒指,“我也不知道那姑娘看起来这么老实,会做这种出格的事,要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让宴山娶她的,不过这事也还没有查清楚,不能下结论,要不然我们……” 李琴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阴沉富有磁性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那就去看看。” 沈父闻声望去。 “眼见为实,到时候是真是假,自然水落石出。” “要是真的,她跑不了。” 沈宴山坐在轮椅上,微微歪头瞧着女佣,消瘦依旧难掩英俊的脸上平静到诡异,翕动没有血色的薄唇,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要是假的,你跑不了。” 不知为何,女佣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背脊,她连忙躲开视线。 女佣领着沈家人和宾客走到后庭院,往灰色小楼的方向而去。 夜色中,江柔先走出灰色小楼,风吹起江柔的长发,她随意地将长发撩到耳后,微微抬起头,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娇媚的眉眼,一身简单的黑裙衬得她优雅又动人。 虽然在场不少人早已经见过江柔,但还是忍不住被这一幕所惊艳到。 甚至于有人三观完全跟着江柔五官走了。 从唾弃变成——如此美丽,出轨也是情有可原。 只恨出轨对象不是他们。 很快,楼里紧跟着走出另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连帽卫衣,戴了顶鸭舌帽,看不清楚容貌。 他们并肩走着,似乎还聊着什么。 他们的互动其实并不亲密,但在女佣提出“偷情”这个概念以后,在场的人就会先入为主,无限放大映入眼帘的肢体动作。 见状,宾客玩味地嘲弄道,“真是世风日下,沈家儿媳在沈老爷子寿宴上跟来历不明的男人偷情,现在结束了还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这么光明正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家大少爷死了,而不是残废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沈父对江柔这个儿媳的怒气到达顶峰,他板着脸呵斥,“江柔,你在干什么?” 闻声,江柔抬起头来,看见这么多人,她表现有些意外,“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宴会结束了吗?” 沈父没回答江柔,只觉得污眼地撇过脸去。 李琴扶住沈父,手心轻拍以示安抚,还不忘抬头训斥江柔,“你还有脸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是怕我们知道你干的丑事吗?” 江柔不解,“妈,我干什么丑事了?” 这时候,女佣愧疚地小声开口,“江小姐,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跟其他男人偷情的事说出去了。” 虽然很“小声”,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江柔立马紧张地否认,“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偷情了?你不要胡说。” 看见江柔惊慌失措,女佣反而安心了不少,她故意往江柔身上的裙子看了看,“如果江小姐刚才不是在偷情,那为什么身上的裙子这么脏?” 众人随着女佣视线望去,一看,江柔裙角果真有一大块污渍。 倒像是战况激烈时不小心沾上的,极其惹人遐想。 江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不小心把红酒泼在我身上,然后带我来这里换衣服的吗?” 女佣一脸无辜,委屈到红了眼圈,“江小姐,你别胡说,我只远远看过你,根本没有跟你打照面,怎么会把红酒泼你身上,还带你来这里换衣服呢?” “你不能因为我不小心撞破你出轨,就这样冤枉我啊。” 女佣本来就生得清秀,再加上那眼睛红红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受欺负的弱势群体,宾客都忍不住开口替女佣说话,“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吗?明明是自己偷情,还把错推到一个佣人身上。” 女佣一边擦泪,一边偷听着周围替她打抱不平的声音,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江柔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只远远看过我,没跟我打照面啊?” 她低头蹙眉把玩着手上的一颗扣子疑惑地自言自语,“那为什么我手上会有你衣服上的扣子啊?” 当然,她的“自言自语”也准确无误地让大家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于是,几乎同时,无数道视线就往女佣衣服上望去了。 果不其然,女佣的工装上还真是少了一颗扣子,线头还露在那,一看就知道是今天刚掉的。 女佣那张清秀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意识一把捂住那处空位。 因为是最后一颗扣子,再加上时间太赶,所以她一直没发现衣服上缺了颗扣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如果真的如女佣所言,她们没打过照面,江柔手上怎么会有女佣衣服上的扣子? 总不能是扣子自己长翅膀飞到江柔手上吧? 江柔眼看情势终于往她这边倒了。 那可到她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江柔有些黯然地垂眸,轻咬红唇,再伸出如葱白一般细长白嫩的手指将长发撩拨到耳后,让在场的人更清楚地看见自己楚楚可怜的表情,“你把我带到这里以后就急匆匆走了,还落下了这颗扣子,我本来想找机会还你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冤枉我。” 她还没有掉眼泪,但顶着这么张漂亮的脸,只要她微微蹙眉,就足以让人心疼了。 女佣有些急了,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反驳,“谁知道你哪里来的扣子?” “如果你非得这样说,那好吧。” 江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到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沈宴山面前,弯下身,摊开手心,用撒娇的语气道,“老公,把证据拿出来吧。” 沈宴山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江柔勾唇一笑,解释道,“就是窃听器的录音呀,应该就在你手机里吧?” 沈宴山微微眯眼。 江柔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在她身上放了窃听器的? 众人,“!!!” 窃听器? 这得多不放心自己老婆? 不过也是,换了他们,这么漂亮的老婆,他们也放心不下。 江柔见大家的表情似乎太过震惊,所以不好意思地娇羞一笑,“你们不要误会,是因为我老公太爱我了,无时无刻都想听到我的声音,所以在我身上放了个窃听器。” 众人,“???” 这对吗? 第十一章你输了 听到有录音,女佣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看似优雅的李琴也有些站不住。 所有人都等着沈宴山拿出证据。 但沈宴山并没有立马拿出录音,他冷漠地望着江柔,似乎在等着看江柔的笑话。 江柔也不生气,她俯下身贴到沈宴山耳边,“老公,我知道你害羞,不想被我知道,但这不是情势所迫嘛,没关系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爱你。” “所以,把录音给我,好吗?” 江柔朝着沈宴山眨了眨眼,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一双圆而大的杏眼也亮晶晶的,像是沈宴山曾见过的那一颗奥本海默蓝钻。 神秘而又美丽。 沈宴山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狭长的眼底带着点戏谑,眼尾的两颗小痣有种说不出来的勾人。 他拿出手机递给江柔,“只要老婆开了口,我这个当老公的,怎么会不给呢?” 江柔伸手去接手机,手机背面,她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沈宴山那冰凉的大手,笑意不达眼底,但声音就跟带钩子一样撩人,“老公真好。” 沈宴山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前触碰时,江柔已经抽离了手,拿走了手机。 沈宴山自然地将手收到唇边。 是很淡的栀子花香。 手机没有密码,所以江柔很快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录音的界面。 江柔忍不住撩起眼皮看沈宴山。 沈宴山坐在轮椅上,微微抬头看她,散落的长发下,一双眸子深沉到窥不清情绪,但嘴角却上扬着很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蛊惑人类签订契约的鬼魅。 江柔没有检查就直接点开录音,然后顺带开了免提。 录音里,一开头就是女佣惊慌失措的道歉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江小姐,真对不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江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做完,不能陪你去换衣服了,你能自己去吗?” 录音到这里就没了,因为江柔故意踩坏了藏在她高跟鞋鞋底的窃听器。 但已经足够了。 大家听得一清二楚,录音里正是女佣的声音,真相已然明了。 江柔望向女佣,此时女佣已经低着头,哑口无言。 李琴冷冰冰地训斥道,“就算是这个女佣带你来的,她也没绑着你,你换完衣服为什么不立马回来,而是跟别的男人待一起?我们沈家绝不能留你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 江柔知道李琴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她赶出沈家了。 没错。 指使女佣陷害她的人是李琴。 要不是她多留个心眼,溜出去偷听到李琴和女佣的对话,她还不知道她们打算给她下药,再引她去藏着陌生男人的房间,再冤枉她偷情,好把她赶出沈家。 幸好她早有准备。 江柔柔柔弱弱地咬唇委屈哽咽着,“妈,我和宴山一直都在外面住,平时很少回沈家,就算回来,因为宴山身体情况,妈你也不让我带着宴山在家里走动,再加上沈家这么大,我哪里认得路回去?所以我就找了个人问路,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早有耳闻沈宴山残废以后就被沈家放弃了,但没想到,沈宴山在沈家地位这么低。 竟然连跟妻子在家里随意走动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嘀咕道,“小三上位,熬死大房,现在还苛待人家大房留下的儿子和儿媳,真够造孽的。” “不是亲生的可不就是这样?要不然她的亲生儿子怎么能当上沈氏集团的总经理呢?” 李琴哪里反驳得了? 让沈宴山别到处乱跑这话说的时候这么多人听着,本来也没什么,但被江柔这么一曲解,就真成了她苛待沈宴山的证据了。 陈年烂谷子的事情在这种场合被翻出来,沈父听着脸色难看到跟坛子里的咸菜一样。 李琴只能硬着头皮剜了江柔一眼,企图转移话题,“大晚上的,你跟一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拉拉扯扯,还说什么都没有?” 江柔听见李琴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笑。 李琴看见江柔笑,正觉得疑惑,那个她口中“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伸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他将头发拨到后面,露出那张在夜色中不掩其桀骜英俊的脸,他微挑眉峰,慵懒散漫地道,“妈,我作证,嫂子没撒谎。” 李琴愣住了,“凛川?怎么会是你?” 江柔身边的男人不应该是她安排好的人吗? 怎么会变成她亲生儿子沈凛川! 沈凛川瞧向江柔,江柔正得意地像是只小天鹅仰长了漂亮的脖颈,用口型告诉他“你输了”。 沈凛川莫名其妙笑了笑。 明明他输了,但他心里却没多少不悦。 看着江柔和沈凛川的眼神交流,沈宴山十指相扣,眼底敛起一抹深沉。 等察觉到自己似乎笑了,沈凛川立马收回目光,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回答道,“嫂子迷路了,我正打算带着她回去。” 江柔往下接话,“是啊,幸好碰上小叔子,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琴无话可说。 再说下去,这火得烧到沈凛川身上。 所以她只能当这件事是个误会。 这次就先放过江柔。 李琴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找补,“看来这事是误会一场。” 沈父也连忙挤出笑容,“是啊,误会一场,耽误各位时间了,宴会还没结束,大家回去继续,别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影响了心情。” 江柔笑盈盈地望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乖巧温顺的眼底闪烁着一闪而过的恶毒。 想当事情没发生过? 没门。 这时候灰色小楼里怒气冲冲地走下来一个穿得流里流气,染了一头黄毛,还打着唇钉,瘦得跟螳螂成精一样的混混。 女佣一看见混混小脸立马变得煞白,转身就要走。 结果混混直接冲到女佣面前,一把拉住了女佣,不依不饶地质问,“你跑哪去?是不是打算不认账?” 第十二章这夫妻二人怎么突然抱团了? 正当在场众人都纳闷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混混骂骂咧咧地开口,“不是说会往房里送个漂亮女人,然后让我睡了她,再冤枉她跟我偷情吗?我等了这么久,都快要睡着了,人呢?” “事先说明,人是你没给我送,但这钱可得照付啊。” 一片哗然。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只是女佣误会了,但混混这话一出来,事情可不一样了。 下药、诬陷,这可不像是误会一场。 明摆着是有预谋陷害啊! 女佣哪里想到这个混混会跑出来? 她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下意识就朝李琴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眼看场面控制不住,李琴灵机一动,转而怒斥女佣,“你啊你,就算再喜欢大少爷也不能干这种事啊,简直是无法无天,幸好没闹出什么大岔子,要不然这事怎么解决?” 轮椅上的沈宴山轻飘飘蹦出来一句,“还能怎么解决?报警。” 虽然他看江柔不顺眼,但他更乐意看李琴焦头烂额。 沈父也的确觉得应该报警,这个女佣差点让他颜面扫地,不报警怎么行? 他刚掏出手机,旁边的李琴就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劝道。 “算了,正严,这事也不光彩,别闹太大,要是报警了,媒体又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宣扬对公司股价影响不好,把这个女佣辞退就行了。” 沈父动作一顿,有所动摇。 见状,江柔立马给了沈宴山使了个眼色。 不管她跟沈宴山平日关系怎么样。 但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同一阵营的。 沈宴山心领神会,立马蹙眉露出心疼的表情,“老婆,是我没用,竟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神色隐忍,眼神欲罢还休,简直将窝囊废演绎得入木三分。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窝囊废人设。 而江柔也不分上下,她握住沈宴山的大手,眼尾红红,晶莹剔透的泪从那漂亮的眼里落下,声音娇软而委屈,“老公,我受再多委屈也没关系,只是难为了你,腿脚不方便还要跑来为我证明清白。”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对可怜的小夫妻,妻子柔弱,丈夫无能且残废,爹不疼娘不爱,被人欺负成这样也只能忍气吞声,让人看了都觉得唏嘘,感慨沈家家大业大,但却处理不好家务事,宁愿帮着外人也不顾残废的儿子,被人陷害的儿媳。 沈宴山还在发挥他影帝般的演技,他伸手怜惜地擦去江柔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我相信我老婆绝对不会出轨的,我的老婆善良又真诚,又怎么会干出出轨这种道德沦丧又不知廉耻的事情呢?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江柔主动用细腻精致的小脸去亲昵地蹭着沈宴山粗粝的手心,“是啊,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哦,老公。”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江柔和沈宴山莫名其妙行动一致地突然转过头撩起眼皮朝李琴望去,然后露出个浅之又浅,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两道眼神,就跟恶鬼一样,黏腻潮湿阴冷又诡异,仿佛一旦被缠上怎么也摆脱不了。 最诡异的是,他们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李琴被这夫妻二人吓得用力地蜷了蜷手指,翡翠戒指绷得很紧,在手指上勒出深深的一道圈痕。 这夫妻二人怎么突然抱团了? 不是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吗? 事到如今,沈父为了不被别人背后议论,作为一家之主,只能硬着头皮出面安抚,“小柔,这段时间,公司有点忙,所以没来得及关心你,让你受欺负了,你放心,这件事爸一定给你个交代。” 江柔乖巧懂事地低头自己把眼泪擦去,“没事的,爸,只要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要不然别人觉得沈家儿媳妇不仅游手好闲,而且还水性杨花,到处勾三搭四就不好了。” 江柔一脸无辜地咬重了“游手好闲”四个字。 沈家大儿媳是个无业游民。 沈父脸面哪里挂得住? “……你要是愿意,可以到沈氏上班。” 江柔美眸微亮,但她装得特别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爸,我之前就听宴山说我们公司策划部门很优秀,我一直想要去学习学习呢。” 在商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如果他听不懂江柔的话中之意,那他可算白干了。 但为了安抚江柔,沈父只能转身吩咐沈凛川道,“凛川,你安排小柔明天去策划部门报道。” 反正随便安排江柔个不打紧的职位就行了。 他们沈氏,养得起这么个闲人。 沈凛川有些不情愿,江柔变数太多,要是进了沈氏…… 他张了张嘴,打算拒绝。 这时候,江柔朝他看来。 那眼神赤裸裸在提醒着沈凛川,他还欠江柔一个条件。 沈凛川只能点了点头。 目的达到,江柔弧度很小地翘了翘嘴角。 至于其他事情她倒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她再追究,这事也不会有结果。 更何况,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进沈氏。 于是,江柔没再说什么,安静地扮演着她懂事又乖巧的儿媳。 沈宴山看着江柔突然就变回了安静温顺的小白兔,就知道,江柔达成目的了。 他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 他倒有些好奇,江柔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进沈氏呢? 想到这里,沈宴山掀起薄薄的眼皮,望向了沈凛川。 似乎明白了什么,沈宴山微不可察地冷笑出声。 出了这种事,宴会也办不下去了,所以匆匆就结束了。 两个小时后 夜色昏暗 偏僻无人的巷子里。 女人把一叠现金随手递给混混。 混混双手接过,数了一遍,确定数目对的上,他兴奋地弹了弹钱,一边揣兜里,一边殷勤地跟女人道,“谢谢姐,姐下次有这种好事别忘了再找我,我给你打折。” 说完,混混满心欢喜地吹着口哨走出巷子。 片刻之后,女人撩了撩头发,懒洋洋地走出巷子,昏暗的路灯打在她曼妙的身躯上,女人被灯光刺了眼,缓缓抬起头。 那张娇媚动人的脸,赫然就是江柔。 江柔随手把包里的一个指节大小的小铁筒丢进了垃圾桶里。 别说,这无色无味的烟雾迷药还挺好用。 沈凛川完全没察觉到他被下了药。 没错。 就是她给沈凛川下的药。 但是江柔倒也没撒谎,她不是都说了吗? 她要下药,可不会下廉价又不稳定的半成品。 她给沈凛川下的药无色无味,而且事后还检验不出来。 所以哪怕沈凛川事后去检查,也完全查不到她头上。 多亏了李琴要对她下手,她才能将计就计。 要不然她还得头疼怎么跟玩家沈凛川制造机会接触呢。 第十三章 嫂嫂需要我怎么做? 处理完事情,江柔开车回到沈宴山的别墅。 没觉醒前,江柔一直没离婚就是盼着沈宴山死后别墅归她。 但沈宴山目前还活蹦乱跳,所以她当寡妇并且继承沈宴山别墅的希望无比渺茫。 她还是努把力多在赚点钱自己买别墅吧。 江柔出门的时候沈宴山已经睡下了,所以别墅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江柔回到别墅就一边看着消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边径直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她和沈宴山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所以从江柔搬进来开始他们就是分房睡。 沈宴山住一楼,她住二楼。 等江柔经过客厅的时候,冷不丁对上一双阴沉冰冷的眸子。 江柔吓了一跳。 鬼? 游戏世界还有鬼吗? 江柔脚步一顿,仔细一看。 男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她,略长的头发慵懒散漫地散落在眼前,眼镜片微微反着光,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他那略带玩味扬起的嘴角。 江柔,“……” 原来不是鬼。 是她的那个无能丈夫——沈宴山。 还不如鬼呢。 无能丈夫说出经典台词,“老婆,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江柔早有准备,她提起手上沉甸甸的塑料袋,“我睡不着,所以出去买水果了,你每天待在家里不出去,得多吃新鲜水果。” 沈宴山太白了。 她嫉妒。 所以她买了六斤砂糖橘,能把沈宴山炫成小黄人。 沈宴山抓住重点,眯着眼,冷飕飕地问,“老婆为什么睡不着呢?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吗?” 江柔心里冷笑一声。 要跟她演夫妻情深是吧? 那她就陪他演。 江柔立马露出委屈的表情,娇滴滴地解释,“老公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我只是因为一想到明天要去沈氏上班,要跟老公分开,所以有些难过而已。” 要换了其他人,这样或许显得矫揉造作,但这是江柔。 江柔天生一张清纯无辜又漂亮的脸蛋,一双杏眼跟一汪水一样,眉头一皱,那我见犹怜的感觉就来了。 沈宴山一想到江柔也顶着这么张无辜清纯的脸跟别人调情就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勾起薄唇,“既然老婆这么舍不得我,那不如不去沈氏上班?” “我养你。” 沈宴山期待着看到江柔想尽办法跟他解释、撒娇要去沈氏上班的模样。 但江柔却笑了,她俯下身,靠近沈宴山,与沈宴山对视,“好啊,那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无时无刻陪着你,要不然这样,我搬去你房间,我们一起住?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睡一张床上,盖同一张被子,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对方,没有人能让我们分开。” “……” 江柔眼神很认真,瞧不见一点玩笑。 沈宴山眉毛跳了跳。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都觉得毛骨悚然。 沈宴山撇过脸去,“算了,你这么期待去沈氏上班,我怎么能阻拦你?你去吧。” 江柔心里嗤笑一声。 跟她斗? 她是不介意跟沈宴山日夜相对。 反正沈宴山是个残废,什么都干不了。 不过很明显,沈宴山受不了一睁开眼就看到她。 但沈宴山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丈夫,“你明天第一天上班好好加油,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江柔甜美地点头答应,“好呀,老公晚安。” 说完,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她才不会告诉沈宴山。 江柔一走,沈宴山慢慢敛起脸上的温柔,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他安排在沈氏的眼线发了个消息过去。 ——“盯着江柔。” 他才不会信江柔。 第二天,江柔早早就开车去了沈氏报道。 沈凛川给她安排进了策划部门,但是个实习小职员。 江柔也不在意,自个办理了入职。 只是她前脚刚到办公区,部门组长李娜后脚就把一份项目书拍到她办公桌上。 “我们部门有个规矩,不管你有没有背景,要转正就得拿出成绩来。” “这个项目一直没拉到投资落实,你来跟进。” 李娜声音很大,部门同事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江柔倒也预料到会被为难了。 但没想到第一天就开始了。 江柔拿起项目书,翻开粗略看了一眼。 这个项目是关于全息投影游戏的,但策划写的很混乱,毫无亮点。 江柔再翻到预算那一栏,六千万。 倒也是看得起她。 她一个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上来就要她拉六千万的投资。 还不如喊她直接抢银行来得快。 之前她就听说沈氏准备研发全息投影游戏,但一直搁置没有下文,现在看来,搁置是有原因的。 就这个策划,哪个冤大头会投六千万进去? 这个项目让她跟进,明摆着故意为难她。 但江柔对这个项目还挺感兴趣的,只要落实下来,说不定她能通过这个项目多了解全息投影游戏,从而找到逃离这个游戏世界的办法。 这也是她进沈氏的原因之一。 沈氏是全球闻名的游戏企业。 只有沈氏最有可能落实这个项目。 江柔点了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 看见江柔就这样答应了,部门的其他同事都跟着笑了。 那个项目,可是个烫手山芋。 要不然李娜会这么好心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实习生跟? 果然,靠走后门进来的就是没脑子。 他们相视一眼,坐等看好戏。 江柔没急着去找资方,而是打算把项目策划书重写了。 但江柔专业不对口,所以对很多专业名词都不太懂。 其他同事是不可能帮她的,江柔只好自己上网找资料。 江柔把找来的资料整理成一个文档。 然后打开聊天栏,翻到下面的周野聊天框,旁边显示着未读消息六条。 江柔挑眉,漫不经心地把文档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慢悠悠地把文档撤回。 ——“不好意思,我发错了。” 做完这些,江柔退出聊天框,拿起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接水。 她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一条接一条蹦了出来。 ——“姐姐,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 ——“我看见资料了,你撤回也没用。” ——“听说你进沈氏上班了,是打算跟进全息投影游戏的这个项目吗?” ——“我可以帮忙,姐姐,回我。” 江柔走到茶水间倒没立马进去。 因为茶水间里有人。 还不是别人,是李娜跟部门另一个叫琳达的员工。 直觉告诉江柔。 有瓜。 毕竟他们都说,公司是非最多的地方就是茶水间。 江柔果断往旁边一站,躲到了门后。 有道德的人不会偷听。 幸好她没有。 茶水间里,琳达先开口,“这个项目已经搁置半年了,一直拉不到投资,她一个新来的,能行吗?” 江柔眨了眨眼。 还是关于她的瓜? 那更加得听了。 李娜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冷笑道,“不行就滚蛋,我们部门可不养闲人。” 琳达有所顾忌,“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家人,要是让总经理知道……” “有什么不好的?” 李娜打断琳达的话,往门口瞥了一眼,见没人,这才道,“就是总经理授意让我想办法赶走江柔的。” 茶水间外,江柔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倒在她意料之中。 她就知道,正常人哪有这么无聊? 她上班第一天就针对她。 肯定是有个更无聊的人在幕后指使。 江柔决定去会会这个无聊的人。 江柔离开茶水间,坐电梯上了六楼,出了电梯,径直朝着总经理办公室去了。 江柔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个男人正站在明亮的落地窗那,只见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到后面,阳光洒进来,衬得他宽肩窄腰、腰细腿长。 他听见开门声,不紧不慢地转身朝门口望去。 那张与沈宴山相似的脸英俊而透着点风流不羁。 看见江柔,他并不惊讶,只是微微挑眉,仿佛早有预料江柔会按捺不住来找他。 江柔关上办公室门,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道,“沈凛川,还记得你欠我一件事吗?” 沈凛川见兔子自个送上门来,勾唇一笑,抬起名贵的红底皮鞋,一步步朝江柔靠近。 最后,他在江柔面前停下,俯下颀长的身子,刻意勾引一般将脸凑近江柔耳边,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嫂子需要我怎么做呢?” “只要嫂子开口,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第十四章 江柔把他玩弄到面红耳赤 沈凛川就是故意让李娜针对江柔的。 江柔无依无靠,没有人脉也没有资源,最后只能来求他出手帮忙。 这样他就能跟江柔一笔勾销。 他并不想和江柔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沈凛川以上位者的姿态望着江柔,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 江柔听着沈凛川的话,微微侧过那张精致的脸,撩起长睫朝他望来,嗓音娇媚,“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对上那双漂亮清澈的杏眼,沈凛川骨头竟升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喉结滚了滚,最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是什么都可以。 偷情就不行。 但江柔的这张脸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该死的好看? 药效还没有消退? 不对,他今天早上去检查过了,体内已经检验不出一点迷药成分了。 正当沈凛川思索着的时候,他发现江柔正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就跟打量货物一样。 沈凛川被看得不太自然,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后退了退。 江柔紧追而上,眨着一双大而圆的杏眼,认真地问他,“你耐力怎么样?” 冷不丁被问这种问题,沈凛川明显愣了一下。 好一会,他才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抬起头看了看江柔,剑眉皱得更紧了。 江柔怎么这么主动? 他不太喜欢这种主动的女人。 但身为男人,在这方面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所以,沈凛川干咳一声,有些不自然但下意识地自我夸赞道,“相当好。” 虽然他还没有实践过。 江柔再问,“速度呢?”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还要犀利。 沈凛川那张英俊不羁的脸明显红了,烧得耳根也滚烫一片,艰难地回答,“也……还不错……” 奇怪。 不是应该他把江柔玩弄得面红耳赤吗? 为什么现在是江柔把他玩弄到面红耳赤? “很好,那现在开始吧,时间快不多了。” 江柔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凛川莫名紧张了起来。 要在办公室? 这么着急吗? 不对。 他才不是这种随便的男人。 沈凛川一边伸手解着西装扣子一边如此想道。 这时候,江柔把手机掏出来,解屏,递到沈凛川面前,“帮我抢个专家号。” “?” 看着手机屏幕界面上医院抢号页面,沈凛川解扣子的动作一顿,露出了茫然又不解的神情。 江柔解释,“这个专家号特别难抢,每天下午五点限量放出六个号,我耐力和手速都不怎么好,你帮我抢到,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沈凛川都气笑了。 所以问他耐力和速度是为了让他抢号? 他还以为…… 沈凛川觉得自个丢人,默默地把解开的西装扣子又扣了回去。 看到专家介绍栏上康复科这个科室,沈凛川又忍不住问江柔,“你是哪里需要康复?” 他看江柔明明好得很! 活蹦乱跳的,还会故意玩弄他。 江柔觉得有道理,她这样去肯定会被怀疑。 所以江柔灵机一动,立马道,“哦,用你哥的名义挂。” 沈凛川,“……” 得,搞半天,是为了他哥? 江柔什么时候这么爱他哥了? 竟然宁愿让他去抢号,也不开口让他出手帮她。 要知道,只要江柔开个口,她目前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可江柔没有。 这超出沈凛川想象预期了。 为了方便联系,江柔又加了个沈凛川的联系方式。 “那辛苦了,抢到号第一时间通知我。” 江柔见安排好了,便放心地离开了。 沈凛川望着江柔离开的背影, 区区一个专家号而已。 用得着抢吗? 花钱让加号不就行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江柔走出办公室,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看那关上的办公室门,笑了笑。 就算她找沈凛川摆平这个麻烦,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倒不如她自己摆平这件事,顺带折腾折腾沈凛川。 不过她还是很希望沈凛川能抢到号的。 毕竟这个专家号她大有用处。 只是,这个号可没有这么好抢。 一想到能折腾到沈凛川,江柔心里痛快多了。 …… “总经理,那位林教授是医学泰斗,不缺钱,接受花钱加号。” 秘书无奈地解释道。 沈凛川,“……”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五十五分了。 他催促,“那你还不去抢?” 秘书一脸为难,“总经理,这六个号,至少百来个人等着抢呢……”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一定抢得到。 沈凛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抢个号有什么难的?我自己来。” 沈氏的网端和电脑配置都是最好的,速度自然是最快的。 不过是抢个号而已。 江柔真是小看他了。 五分钟后 沈凛川看着电脑屏幕上抢号失败的页面眉心深锁,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有人作弊? 要不然为什么一眨眼就没了? 叮咚 沈凛川不耐烦地低头往桌面的手机一看。 是江柔发了消息过来。 ——“抢到了吗?” 江柔头像是她的自拍,一张灵动的大头照。 沈凛川下意识地点开一看,少女冲镜头在笑,杏眼弯弯,眼神发亮,睫毛很长,看起来极具生命力又动人。 沈凛川咽了咽口水。 他哥平时吃这么好的吗? 犹豫了一会,沈凛川敲了一段话回了过去。 ——“太忙,忘了,明天给你。” 他才不想被江柔知道他没抢到呢。 入夜 别墅 “Boss,江小姐似乎在沈氏被针对了。” “部门组长要求她单独完成一个搁置很久的项目。” “完成不了,江小姐就得离开沈氏。”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沈宴山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反射的微光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上。 他微微偏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触摸板,安静地浏览着眼线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江柔像朵小白花,楚楚可怜,倒没有之前半点张牙舞爪的模样。 这个江柔,以前对他这么恶劣,怎么到了外面却被欺负成这样? 窝里横? 好像不对。 近来江柔窝里也不横了,乖得很。 耳机里传来姜助理犹豫的声音,“Boss,需要出手帮帮江小姐吗?” 以江柔自己,很难完成这个项目。 沈宴山沉默着没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柔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薄薄的镜片下,沈宴山危险地眯了眯眼。 外面响起车的引擎声,车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里来。 沈宴山起身,抬起修长的腿,脚步声平稳,缓缓朝窗户走去。 他站在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垂着眼皮冷漠地往窗外看去。 夜幕中,江柔疲惫地从车上走下来。 早上还很有活力的娇小身影,此时蔫了吧唧的,像是温室的花朵第一次见识外面的世界就被风霜压得抬不起漂亮花苞,可怜巴巴的。 “Boss?” 沈宴山嘴角往上扬了扬,深邃阴鸷的眼底在夜色中缓慢地闪过一抹戏谑。 “不用。” “随她去。” 第十五章 姐姐,想你到睡不着 江柔觉得班这玩意真不是人上的。 才上一天班而已,她就感觉她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江柔除了要忙项目,还要想尽办法推掉其他同事塞来的活。 偶像剧里都是骗人的。 要是女主真上了一天班还能容光焕发地谈恋爱,她江柔肯定敬佩女主是个娘们。 回到别墅,江柔抱着文件往里头走。 别墅常年跟省电费一样不开灯,到处黑布隆冬,江柔没走几步就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脚,她人没摔下去,但文件掉了一地。 江柔没去捡,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世界怎么还没有爆炸? 哦,这是游戏世界。 那她诅咒游戏程序崩溃,无限期停服。 江柔没等来程序崩溃、游戏停服,不过等来一只骨节均匀、青筋凸起的大手把文件捡了起来。 江柔抬起头望去。 手的主人已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 江柔心咯噔一声。 这算不算泄露商业机密? 沈宴山淡淡道,“这个项目是我在沈氏的时候提出来的。” “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着手我就出了车祸。” 听到这,江柔就来精神了。 沈宴山这是良心发现,打算帮她? 正好。 这个项目策划书她还没有写完。 江柔刚要开口,沈宴山把文件重新递回给她,“我相信老婆肯定能行的。” 江柔,“……” 这句话不亚于多喝热水、下雨天记得往家里跑。 江柔将该死的头发撩到耳后去,再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对沈宴山笑得特别虚伪地道,“有老公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我顿时感觉浑身充满干劲,灵感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我想好了,我准备重新做个项目书,就把这个游戏设置成乙游,主控一口气跟八个帅哥谈恋爱,八个帅哥必须穿得少、身材好、情商高,还得给主控提供最高的情绪价值,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说出‘我相信你肯定行’这种毫无用处的废话。” 沈宴山微微蹙眉。 江柔好像在阴阳他。 江柔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摸着精致的下巴的补充,“哦,还要给他们安排个凄惨的身世,这样才能让主控怜惜,各种类型齐上阵,什么年下小奶狗、禁欲闷骚霸总、黑皮一米白体育生……” 说着,江柔掰着白嫩的手指一个个罗列了出来。 沈宴山眉心跳了跳。 江柔肯定加了自己的喜好进去。 “再加上沉浸式的全息投影,这个游戏一上市肯定得卖爆。” “……” 沈宴山沉默了许久,有些无力吐槽,半晌,才翕动薄唇,想提些建议,话还没有说出口,一根细长温软的手指已抵住他唇边,将他的话硬生生拦了回去。 “嘘。” 江柔一脸娇俏可人,朝着沈宴山做了个wink,“老公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江柔把手抽回来,朝沈宴山抛了个飞吻,“晚安,亲爱的老公。” 沈宴山默默往旁边偏了偏头,一本正经地躲开江柔飞过来的吻。 江柔就当没看见,带着文件上楼去了。 当然,前脚刚转身,后脚她就翻了个白眼。 听着那上楼梯的脚步声,沈宴山伸手抵在唇边,指腹轻碰薄唇,眼镜片下划过一抹疑惑,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八个?”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江柔回到房间匆匆洗了个澡就开始埋头研究项目。 当然。 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江柔下载了市面上目前最火的乙游,并且注册了个账号。 从年下小奶狗玩弄到禁欲霸总。 江柔面无表情地对着各种血脉偾张的画面总结优缺点,然后为了往下走剧情,再无动于衷地对着角色输入撩人情话。 这时候,江柔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姐姐,想你到睡不着。” 江柔游戏玩懵了,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句情话。 ——“难怪我没在梦里看见你。” 等她看到联系人备注的“周野”两个字,这才反应过来,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游戏任务弹窗以及未读消息疯狂弹出。 周野:“姐姐也想我?”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好感度+十】 周野:“姐姐在梦里看见我了吗?”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好感度+十】 周野:“姐姐一直不回我,我还以为姐姐讨厌我呢。”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好感度+十】 周野:“姐姐我现在去睡觉,梦里见!” 【三号玩家对‘恶毒人妻’好感度+十】 周野:(狗狗晚安表情包) 【‘恶毒人妻’攻略三号玩家任务进度为百分之七十】 江柔,“……” 她干啥了? 江柔熬了一晚上,终于通关抱得四个美男归。 她又趁着灵感还在,趁热打铁地把策划赶了出来。 一刻没眯眼,上班时间已经到了。 江柔睡眼惺忪地下楼,经过客厅,一身休闲家居服的沈宴山正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吃早餐。 江柔觉得好嫉妒。 玩了一晚上乙游后遗症,她开口就脱口而出一句“宝宝,早上好。” 沈宴山一怔,向来冷静理智的眼眸微微睁开朝江柔望去。 江柔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她走到餐桌前,非常自然而熟练地顺走了桌上唯一一份早餐,“宝宝,我走了。” 沈宴山,“……” 江柔又睡眼惺忪地去上班了。 沈宴山留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 江柔是以为喊他宝宝就能换取一份早餐吗? 第二天,江柔睡了个好觉,容光焕发地下楼。 沈宴山一如既往在吃早餐。 但有所不同的是,今天餐桌上有两份早餐。 家里只有两个人。 不用说,那剩下的一份肯定是她的。 江柔开心地拿起其中一份早餐,“谢谢,我去上班了。” 然后江柔就去上班了。 沈宴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时候家里大门突然打开了。 江柔折返了回来,露出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看沈宴山。 像只猫猫祟祟的猫儿。 沈宴山放下咖啡,等着听江柔的话。 江柔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他,“对了,今天你忙吗?” 沈宴山又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才道,“很忙。” “哦,那好吧。” 江柔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关上门离开了。 沈宴山一声不吭地坐着,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三明治。 保住早餐了。 不是应该开心吗? 但江柔看起来很失落。 是因为被他拒绝了所以失落? 没关系。 与他无关。 第十六章 他不希望江柔对他有多余的心思 砰 关上别墅大门。 被拒绝而“失落”的江柔露出了个娇俏的笑容。 沈宴山今天很忙。 江柔很开心。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借着沈宴山的名头去办事了。 江柔没去沈氏,而是一脚油门去了医院。 康复科 等叫到号,江柔推门进了诊室,放下沈宴山的病历。 “林焕医生,你好。” 对面坐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当看到江柔的时候,他眼睛明显弯了弯,悄然漾开一抹笑意。 医生伸手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俊逸又清爽的脸,他温柔宠溺地望着江柔,但表情却有些受伤。 “怎么这样叫我?” “你以前不是叫我林焕哥?” 江柔笑了笑,“这不是怕林焕哥留学四年回来把我给忘了吗?” 林焕目不转睛地望着江柔,眼底翻涌而上一抹深意,最后,他扬起嘴角。 “哪能?我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 ……… 大概是早餐吃太撑,沈宴山一天都有些消化不良,胃隐隐作痛。 姜助理特意买了胃药送到别墅来。 沈宴山吃完药一边听姜助理汇报工作,一边无聊地翻手机。 他手机静如死鸡,除了工作内容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翻着翻着,沈宴山无意间翻到一条昨天的未读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结果是医院的挂号预约成功通知。 预约的科室是康复科,预约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预约医生姓名:林焕。 沈宴山不悦地眯了眯狭长的狐狸眼,“最近诈骗信息是不是有点多?” 好猖狂。 都骗到他头上了。 他很好骗吗? 回头他就让公司的技术人员顺着网线把骗子系统黑了。 姜助理听着凑过来看,“Boss,这好像不是诈骗信息。” 沈宴山拧起好看的剑眉,凌乱碎发下,眼神阴沉得吓人,“我没挂过号,不是诈骗是什么?” 姜助理回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是不是江小姐给boss你挂的号?” “江柔?”沈宴山一愣。 姜助理点了点头,然后解释,“是啊,眼线回报,江小姐在上班的时候一直在浏览这个林医生的资料。” “江小姐真关心boss你的身体状况,还特意给boss偷偷挂号。” “这个林焕医生挺出名的,去年还上了新英格兰医学期刊,他的号可难抢了,江小姐肯定蹲了很久才抢到的。” “只可惜江小姐不知道boss你的腿早已经康复了。” 也不知道沈家弃子其实是商界新贵。 听着姜助理的话,沈宴山想起昨天江柔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所以江柔一晚上没睡就是为了抢这个? 今天早上问他有没有空也是想带他去医院吗? 江柔最近怎么总是想讨好他? 先是给他买生日礼物,然后是肉麻地喊他宝宝,现在又是给他挂号看腿。 江柔是发现他真实身份了? 不太可能。 他隐藏的很好,按道理来说,江柔是不会发现的。 那江柔是喜欢上他了? 如果是这样,那江柔这段时间的一切怪异举动就能解释得通了。 沈宴山缓慢地舒展开英挺的眉,但很快又发愁地紧锁了起来。 可他不喜欢江柔。 他也不希望江柔对他有多余的心思。 这样以后要是离婚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叮咚 沈宴山手机响了响。 沈宴山点开消息去看。 界面弹出江柔发过来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江柔只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是只小狗累瘫趴在地的软萌模样,垂着尾巴耳朵,吐着舌头,看起来疲惫极了。 沈宴山微微歪头,再三观察这个表情包,试图理解江柔发只要死不活的狗过来的用意。 最后。 在深思熟虑之后,沈宴山得出结论。 江柔在跟他撒娇。 是因为项目吗? 也是。 江柔没有人脉,也没有资源,要她完成这么大的项目,也的确是为难她。 算了。 江柔被赶出沈氏,丢的是他的脸。 他就帮江柔一回。 但他是不可能接受江柔的。 于是,沈宴山开口打断正在汇报工作的姜助理,“姜助理,你以公司的名义去接触江柔手上的项目。” 姜助理,“?” 怎么这么突然? 该不会boss一直没听他汇报工作吧? 得,白说了。 “boss,只接触了解吗?” 沈宴山伸手撑额,垂眸看着手机界面上那只还垂头丧气地趴着的小狗,继续道,“如果项目有可行性,就投六千万进去。” 姜助理,“……” 有可行性? 那就是说,但凡这个项目不是离谱到上南极卖冰棍,都要投钱进去? 这不是相当于打水漂? 不过,老板开心就好。 正所谓,千金难买美人笑。 这先婚后爱的情节也是让他看到真的了。 沈宴山注意到姜助理表情有些奇怪,立马淡淡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探沈氏。” “我不会多想的,boss放心。” 姜助理露出了他懂的表情。 沈宴山,“……” 姜助理效率很高,立马去联系了。 沈宴山什么都没干,就坐那直勾勾盯着那手机聊天界面,等着聊天框弹出只活蹦乱跳快乐小狗出来。 过了一个小时,姜助理又回来了。 沈宴山往手机界面看了看。 没有快乐小狗。 还是垂头丧气小狗。 沈宴山了然,撩起眼皮问姜助理,“没办成?” 姜助理点了点头,无奈道,“Boss,我刚才去了解过了,这个项目已经有资方跟进了,我们迟了一步。” 沈宴山眉头一皱,“哪家公司?” 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公司投资这个项目。 毕竟江柔籍籍无名,再加上这个项目目前业界内还没有人尝试,没有公司会愿意承担这么大风险。 姜助理摇头,“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因为商业原因也没透露多少,所以我特意去了沈氏一趟,打听到资方似乎姓周。” “姓周?” 沈宴山咂摸这个有些耳熟的姓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直接站了起来。 如果他记得没错,江柔之前辅导的那个小子就是姓周吧? 第十七章沈宴山,你怎么在这里? 沈宴山垂眸看了看静如死鸡的手机。 还维持在要死不活小狗页面。 难怪江柔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是因为帮她的人是那个小子? 不需要他帮忙,所以就不理他了? 好。 很好。 他就知道江柔是个坏女人。 他果然很好骗。 江柔就乖了那么几天,他竟然就开始相信江柔了。 姜助理继续道,“我还打听到今天晚上江小姐会和资方约在皇庭会所见面签约。” “Boss,需要再争取争取吗?” “不用。” 沈宴山坐了回去,按灭手机,淡淡道,“我对这个项目也没有很感兴趣。” 让江柔多跟那个小子接触也好。 省的他担忧怎么找借口跟江柔离婚。 想到这里,薄薄的眼镜片下,沈宴山那双阴冷狭长的眸子掠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不会再被江柔玩弄了。 下一秒,姜助理又问,“Boss,荣贵电子的少爷徐昊邀请您晚上去参加他的单身夜聚会,地点在皇庭会所,需要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吗?” 这种相似的聚会,沈宴山没出车祸前为了维系关系倒去参加过几次。 他觉得相当无趣。 无非就是一群有钱没地方烧的神经病在那无病呻吟,喝酒玩乐。 要么是倾诉继承家族企业的压力大,要么就是说不要很多钱只要很多爱。 沈宴山听着无动于衷,甚至于想笑。 呵,没钱就老实了。 出车祸后,这些年,那些人也陆陆续续邀请过沈宴山去聚会。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想法,但因为沈宴山已经无须为了沈氏而与那些神经病打交道。 所以沈宴山每次都是直接回绝。 姜助理想,这次也应该不例外。 沈宴山的确打算回绝,但薄唇微张,忽然他注意到地点在“皇庭会所”。 他又犹豫了片刻,最后改口,“不用。” “我去。” “正好晚上没有工作。” 姜助理看了看旁边堆积的文件,欲言又止。 确定没有工作吗? 作为目前业界新起之秀,求合作的企业数之不尽。 不存在没有工作。 只有做不完的工作。 Boss开心就好。 夜色降临 皇庭会所 包厢里 烟味混杂着酒味飘散在空气中。 “徐少,你今天晚上过后就得步入婚姻坟墓了,以后该不会得收心当住家好男人了吧?” 一个搂着漂亮女人的小开一听立马嗤笑一声,“反正都是商业联姻,我对那个女的没什么兴趣,结婚以后继续玩呗。” 大家都笑了出来。 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徐昊懒洋洋地抬眼朝角落里待着的男人望去。 男人坐在轮椅上,隐晦不明的光影打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他手上端着杯酒,哪怕全程没说话,但凭借着那张脸以及身上的阴郁气质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沈宴山。 哪怕残废了,也照样这么讨人嫌。 徐昊有些不满,他端了杯酒起身,朝沈宴山走了过去,“沈宴山,这些年你怎么一直没露面?是不是结婚以后被老婆管着,你老婆不让你出来玩啊。” “要不然没道理啊,你现在都不用打理公司的事了,这么闲,怎么老是不见人影?” 谁都听得出来徐昊这是故意嘲讽沈宴山呢。 谁不知道徐昊以前就因为老是被沈宴山压一头而耿耿于怀? 现在好不容易他能压沈宴山一头了,可不得使劲踩嘛。 今天这聚会喊上沈宴山的原因也是这个。 所以他们谁也没吭声。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奚落,沈宴山面无表情,甚至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描淡写回答,“腿脚不便,出门不易。” 徐昊目光停留在沈宴山那两条长腿上,这才突然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脑门,吆喝得特别大声,“哦,差点忘记你残了。” 沈宴山只是微微皱眉。 声音太大。 吵。 徐昊似乎体谅沈宴山腿脚不便,特意俯下身来,靠近,朝他笑了笑,提醒,“那你得当心啊。” “就你这样,当心你老婆背着你偷人。” “毕竟你老婆这么漂亮,跟个残疾人过,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 一杯酒从徐昊头顶哗啦啦往下流,直接淋了徐昊一脸。 徐昊僵住。 包厢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而当事人沈宴山则是一脸平静地把酒杯抖了抖,将最后一滴酒落在徐昊头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收回去,冷静地解释,“抱歉,我是个残疾人,偶尔会手抖。” 徐昊终于反应过来,立马攥拳想要揍沈宴山。 其他人一看连忙冲过来拦住徐昊。 再怎么样,沈宴山也是沈家的人。 笑话笑话就得了。 真动手,不得跟沈家撕破脸?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沈宴山就跟事不关己一样懒洋洋地推着轮椅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临出门前还不忘把酒杯丢垃圾桶里。 “你跟他一个残疾人较什么劲啊?” “我就要跟他较劲!死瘸子!真以为他还是沈家继承人呢?沈家早就不要他了!” 沈宴山在徐昊的怒吼声中淡定地出了包厢。 姜助理早在包厢门口等候,他将沈宴山轮椅接过,再关上包厢门,挡住那几乎冲出来的骂声。 听着里头的吵闹声,他就知道。 Boss又搞事情了。 姜助理询问,“Boss,现在回去?” 沈宴山似乎若有所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姜助理去上厕所了,而沈宴山在走廊等着。 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洒下来。 沈宴山交叠着两条长腿坐在轮椅上,伸出修长的手托着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认真而优雅地思索着。 荣贵电子有什么把柄来着? 哦。 前两年偷税漏税,做假账还没有补上。 先举报一下。 徐昊去年酒驾伤人似乎也是动用了关系才安然无恙出来的。 再举报一下。 顺便爆料给媒体。 呵呵。 商业联姻? 现在没得联了。 沈宴山嘴角阴险地往上扬了扬。 “沈宴山,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温软又带着点惊讶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沈宴山眨了眨眼,迅速敛起脸上的阴险,控制轮椅转过身去。 江柔就站在走廊对面,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一身职业套装,合身的小西装,一头浅栗色的波浪卷长发扎了起来,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杏眼弯弯,看起来还是很可爱娇俏。 沈宴山视线往下,最后停留在江柔那到膝盖,露出两条漂亮小腿的包臀裙上。 不过。 见那个姓周的小子,用得着穿这么短的裙子? 第十八章 我会祝福你们的 沈宴山不由皱起好看的眉,眉心似微微挤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川”字。 但很快他又将眉毛舒展开来,恢复了正常。 他语气淡漠,“我来参加朋友的聚会。” 江柔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来这边见客户。” “是啊。” 沈宴山阴冷一笑,“既然这么巧,要不然你带我去见见你的客户?说不定我跟他认识呢?” 江柔想了想,明显有些顾虑,“这可能不太方便。” 江柔如此遮遮掩掩,更加让沈宴山确定了他的猜想。 江柔果然是跟周野见面。 什么见客户? 明显是和男小三约会。 沈宴山微微攥了攥指节,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眸子深邃到窥不清一点情绪,“是不方便,还是不敢让我见?” 江柔,“?” 见江柔不说话,沈宴山就当她默认了。 沈宴山坐直身子,冷飕飕地继续道,“其实你不必担心会被我发现,我并不在意你的私生活,若是你真心实意喜欢他,我们离婚,我会祝福你们的。” “不过,要是你还没有想好,我们三个正好见个面,我替你考察考察。” 江柔听着都笑了,张了张嘴,刚要回答,他们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小江。” 江柔闻声转过身去,“周总。” 听到“周总”二字,沈宴山抬眼顺着江柔的视线望去,一个身材高挑,风韵犹存的女人正走来。 沈宴山一愣。 这位周总他有印象。 周家的小女儿周琳,以眼光独到、手腕狠辣出名,曾在元启集团打拼出一片天地,后离开周家自立门户,一手创办现在的智源科技。 智源科技目前在业界也是一匹来势汹汹的黑马。 周琳注意到江柔身旁的沈宴山,“这位是?” 江柔笑了笑,“这是我丈夫。” 周琳并不在乎江柔的丈夫是谁,她只是没想到江柔这么早就结婚了,倒也是可惜。 要不然她还能撮合撮合江柔和她儿子。 但周琳也仅仅是有一点失落,她利落道,“行,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项目具体的流程我会派负责人跟你沟通的。” 江柔点了点头,“周总路上小心。” 等周琳走远了,沈宴山这才忍不住问出声,“你的客户,是她?” “对啊。” 江柔弯下身,附在沈宴山耳边小声道,“她刚刚在洗手间,真的不方便跟你见面,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 沈宴山一言不发,俊美的脸煞白煞白的,因为尴尬,他不由抿紧了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 他怎么会猜到资方竟然是周琳? 他还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江柔并没有放过沈宴山,她翘着嘴角,把双手背到身后,得意到像只小天鹅,但语气装得特别无辜茫然,“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确定要祝福我们?” 沈宴山清楚看见江柔那张精致娇俏的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但他无法反驳。 江柔得寸进尺,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可周总已经结婚了哎。” 最后,江柔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我也结婚了,如果周总不介意,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江柔起身就故意往周琳离开的方向走。 鬼使神差,沈宴山一把拉住江柔的手。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垂下眼眸,安静地看着沈宴山。 沈宴山微微抬头,仰视江柔,眼神诚恳而认真,“是我误会了。” “抱歉。” 江柔思索片刻,这才转身,重新靠近沈宴山,嗓音娇软,“沈宴山,你误会了什么?” 那栀子花香飘了过来,明明很淡,但却极具侵略性,霸道地占据了沈宴山的全部感知。 沈宴山顺势抬眼,恰好与江柔目光撞上。 睫毛弯弯,往上翘着,像灵动的蝴蝶翅膀。 太近了。 近到已经跨过了沈宴山的警戒线。 但警铃并没有响。 沈宴山指节蜷了蜷,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哑,“我以为……” “嗯?以为什么?” 江柔歪头,似乎在仔细地聆听沈宴山的话。 但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不听话地滑落,散在脸颊,发尾微微翘着。 沈宴山突然说不出口了。 要他怎么看着这张娇俏的脸说他其实误会她出轨,和男小三偷情? 沈宴山头一回心生出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江柔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体贴地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反正就算沈宴山不说,江柔也很清楚。 沈宴山以为她的资方是周野?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是跟周野见面偷情? 她早就知道沈宴山派人来打听资方的事情。 要不然是谁透露出来资方姓周的消息出去的? 江柔就是故意想让沈宴山捉奸捉个空。 她一开始的确是想过利用周野。 毕竟元启集团远比智源科技来的底蕴深厚。 只可惜周野太幼稚,完全担不起这么大个项目,所以她才拒绝周野的资助。 但周野的姑姑周琳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是自立门户,公司发展前景特别好,而且也比古板的周家更能接受新事物。 这个项目和周琳合作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当然,要是周琳拒绝她,她也能退而求其次接受周野的帮助。 所幸,周琳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江柔没了逗沈宴山的兴趣,所以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参加朋友聚会吗?” “在几号包厢?我送你去。” 闻言,沈宴山想起现在包厢里的场景,犹豫了一会,最后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太方便。” “哦?” 江柔学着沈宴山的语气,阴阳怪气问,“是不太方便,还是不敢让我见?” 沈宴山哪想到江柔会拿他的话噎他? 解释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包厢号。 这时候,姜助理从洗手间出来。 沈宴山撩起眼皮给了姜助理一个眼神。 姜助理刚是茫然,直到他看到江柔。 姜助理立马恍然大悟,懂事地转身回了洗手间。 江柔就推着轮椅送沈宴山去聚会的包厢。 到了包厢门口,江柔刚要敲门,便听见包厢里传出来一阵骂声。 “这个沈宴山,他当他是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一个死瘸子,给我提鞋我都觉得膈应。” “真当他还是以前的天之骄子呢,所有人都得捧着他,今天喊他来聚会,我就是想看看他残成什么样。” 听着那直白而刻薄的话,江柔眉头一皱,低头去看沈宴山,“他们平时经常这样羞辱你吗?” 沈宴山立马应景地垂眸,露出黯然的神色,嘴角扯起一抹细微的苦涩,轻声道。 “没关系,我习惯了。” 第十九章 我可爱又温柔的妻子不是故意的 本来沈宴山只是想装可怜,但江柔俯下身贴向他耳边,压低声音对他道。 “我帮你报仇。” 沈宴山,“?”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柔已经推开包厢门,快步走了进去。 包厢里一片混乱,徐昊还在沙发上坐着,一边擦着脸上的酒,一边跟身旁的朋友骂沈宴山。 听到开门声,徐昊茫然地朝门口望去。 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徐昊就又被迎面泼了一杯酒,酒里还有冰块,冰块混杂着冰冷辛辣的酒全砸他脑门上。 徐昊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擦了一把脸,睁开眼望去。 一个漂亮的女子正站在他前面,纤细的手上晃悠着个空酒杯,唇瓣弯弯,笑得格外勾人,“以后再说沈宴山坏话,我见你一次泼一次。” 先从徐昊胸腔翻涌上来的是被那张精致动人脸庞惊艳到的心动,然后才是被泼了一脸酒的怒火。 徐昊慢半拍想起来,这似乎是沈宴山的妻子江柔。 他很久以前见过江柔,对江柔没多少印象,只记得略有姿色。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泼他! 徐昊面目凶狠,“你敢?” 江柔轻笑,那张娇俏的脸上看不见一点害怕,只有带着些许恶劣的得意,“我当然敢,我录音了。” 一边说着,江柔一边将还剩了个底的酒杯抬到徐昊头顶,倒过来,抖了抖,把最后几滴酒都滴在了徐昊头上,“徐少爷,需不需要我把这段录音发给荣贵电子的董事们,让他们知道你这位公子哥有多狂妄,合作方沈氏都不放在眼里呢。” “……” 徐昊突然说不出话了,脸色一僵。 他最近在准备接手他爸的公司,需要董事会各大董事的支持,如果录音真的泄露出去,那些董事又是一群老古板,说不定会抓住这个把柄阻拦他接手公司。 所以在其他人要冲过来帮忙抓住江柔的时候,徐昊连忙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被泼酒事小,要是搞砸了接手公司的事情,他会被他爸打断腿的。 江柔冷笑一声,随手把酒杯丢进垃圾桶里,“我丈夫他生性温和,哪怕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欺负他。” 沈宴山现在是她丈夫,被欺负成这样,她这个妻子怎么能坐视不理? 众人,“……” 生性温和? 不会还手? 泼徐昊一脸酒的人是谁? 但他们谁也没吭声,生怕下一个被威胁的人就是他们。 从头到尾,沈宴山就待在江柔身后,安静地望着江柔为他“冲锋陷阵”的身影,深邃的眼底慢慢翻涌而上一抹欣赏与难以察觉的柔和。 “报仇”结束,江柔意满离。 沈宴山一脸无辜地抬起薄薄的眼皮朝包厢里望去,语气中听不见半点歉意的威胁道,“抱歉,我可爱又温柔的妻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听不得别人说我半句坏话。” “如有得罪,劳烦各位忍着。” 徐昊听着破防。 可爱又温柔? 刚才笑盈盈地威胁他的女人哪里可爱,哪里温柔了? 一晚上被这夫妻二人先后泼了酒,徐昊气不打一处来,刚抬起头想要咒骂,却对上沈宴山那冷幽幽的目光。 冰冷、没有半点情绪,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的毒蛇。 这个眼神,熟悉至极。 一股寒意直接窜上他的尾椎骨。 那些话就这样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随着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沈宴山离去了,那种压迫感才逐渐地消失。 徐昊呆坐在原地,许久才喃喃出声。 “以前的沈宴山……回来了……” 江柔走出去几百米才想起她的瘸腿丈夫。 于是她又赶紧折返回去找沈宴山。 本来还以为沈宴山又得跟以前一样阴阳怪气说她丢下了他。 但今天沈宴山出奇的安静。 江柔眨了眨眼,心想,这招英雄救美这么管用? 要不是当着沈宴山的面,她就当做没听到了。 但碰巧当着沈宴山的面,为了博沈宴山好感,江柔就“鲁莽”了一回。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果然,男人也吃这一套。 沈宴山想起来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录音了?” 江柔看了看四周,然后俯下身用手挡在嘴边凑近沈宴山耳边,偷偷地告诉沈宴山。 “我没有录音啊。” “我吓唬他的。” “我就是来的时候碰巧看见他在跟他爸打电话,提什么董事会啊,联姻之类的,就猜他到最近肯定在准备接手公司的事情,所以就拿这个吓唬他。” 沈宴山一怔,有些惊讶地望向江柔。 没有录音就算了,江柔只靠猜就敢横冲直撞地闯进去? 未免胆子太大了。 一想到江柔平时这么娇气又胆小,但却为了他冲进去跟徐昊理论,沈宴山那冰冷的心竟不由泛起一丝柔软。 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他。 哪怕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瘸子”。 江柔果然是喜欢他。 想到这里,沈宴山不自然地从江柔那精致的脸上收回目光,耳根红了红。 可他没办法回应江柔对他的喜欢。 他要怎么委婉地拒绝江柔,才不会伤害到江柔呢? 旁边的江柔清楚地注意到沈宴山那雪白的耳根慢慢地染上了一抹薄红,像是鲜艳欲滴的果实。 她觉得很是纳闷。 沈宴山为什么脸红? 喜欢上她了吗? 就因为她替他出了头? 好随便一男的。 她要不要告诉沈宴山,他不是她理想型? 但江柔又不忍心直说,免得伤害了一个“无能丈夫”自卑又脆弱的心灵。 还是等她攒够奖励离开的时候再跟沈宴山解释好了。 于是,这夫妻二人怀着相同沉重的心事一起回家了。 等回到家,江柔洗了个澡,又复盘了一下今天的工作。 期间她手机一直在弹出消息。 江柔知道是谁,所以就没搭理。 等忙完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解了屏一看,果然是周野。 周野大概是知道她跟智源签约的事情。 所以字里行间都是控诉江柔为什么不接受他的资助。 江柔懒洋洋地垂着眼眸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她觉得眼睛被晃得难受。 三号玩家差不多该收饵了。 想到这里,江柔指尖轻点,把周野拉黑了。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退出聊天框,江柔突然一愣。 咦? 她什么时候给沈宴山发了消息? 还发的是表情包。 该不会是白天误触的吧? 但沈宴山没回她,估计也没当回事,江柔就懒得纠结了。 第二十章为什么江柔不爱他的钱? 是夜 豪华别墅 周野只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一动不动的聊天界面。 他伸手刷新了一下。 还是没有新消息。 奇了怪了,为什么江柔这么久都不回他呢? “是不是没网络?” 周野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打开WiFi看了看,网络没掉,周野拧了拧带着点痞气的剑眉。 “该不会是我手机坏了吧?” 周野果断起身去换了电脑。 但他都快要把电脑刷新刷烂了,和江柔的聊天框始终无声无息。 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周野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得。 他还真是被拉黑了。 周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拉黑他。 不仅如此,江柔甚至于没有接受他的资助,不声不响就去找了他姑姑。 要不是他姑姑闲聊时提起正在跟沈氏合作一个新项目,再顺带夸起项目对接小姑娘优秀大方又漂亮,只是扼腕长叹对方已经结婚。 周野一听这项目这么耳熟,再一打听,他姑姑口中的小姑娘正是江柔。 周野这才知道,江柔去找了他姑姑,靠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投资。 这和副本设定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江柔爱钱吗? 那为什么不爱他的钱? 他的六千万又不是比别人的差! 不行。 他得想办法让江柔加回他联系方式。 ………… 次日 阳光明媚 咖啡厅 “学长,这次的事情我得好好谢谢你。” 江柔穿着一条简单大方的白色长裙,披着浅栗色的波浪卷发,坐在玻璃窗旁,暖洋洋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得那雪白的皮肤成了淡淡的琥珀色,她弯着唇瓣甜甜地一笑,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这次江柔项目能成功,其实多亏了林焕。 要不是林焕安排她跟周琳见面,江柔恐怕也完成不了这个项目。 但因为林焕太忙,一顿悠闲午餐的时间也挤不出来,所以江柔只能约了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跟林焕见面。 对面的林焕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儒雅又端正,他望着面前那么耀眼夺目的江柔也只是抿了一口冰美式以后笑了笑。 “不用谢,我只是当个传话筒而已,能说服我妈,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林焕这话不假。 他能做的也顶多是给江柔提供见他妈一面的机会。 至于这项目能不能成,还得看江柔自己的本事。 不过看起来,他妈似乎对江柔很满意。 要不然向来要求严格的他妈不会在昨天晚上回来以后对江柔赞不绝口。 这足以证明江柔还是如以前一般优秀。 林焕当年对江柔其实有好感的,他对江柔印象深刻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大学时期几乎每个竞赛,江柔都压他一头。 江柔是他身边最耀眼、聪明又漂亮的女生。 只是后来他准备告白时却在其他人口中听说江柔一嫁入豪门就立马放弃了学业,变得极其虚荣拜金,林焕对江柔很失望,从此断了联系。 但他如今看来,江柔如果真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她残疾的丈夫东奔西跑呢? 大概是这个原因,林焕对江柔也多了几分愧疚,在无意间得知江柔在头疼见不到智源科技的周总以后,林焕一听,这个他能帮忙啊! 智源科技的周总是他亲妈。 这件事几乎很少人知道,所以林焕也并没有怀疑江柔是因为他妈才接近他的。 只是,林焕对当年没早些鼓起勇气告白的事情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他当年早点告白,是不是如今站在江柔身边的人就是他了呢? 林焕眼底略过一抹黯然,但他很快想起来正事,所以收拾收拾心情,把装在公文袋里的病历重新退还给江柔。 “对了,我看了你丈夫的病例,他右腿在车祸中神经受到了损伤,神经再生能力很弱,想要重新恢复正常人的水平,恐怕很难。” 闻言,江柔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眸,长而翘的睫毛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蒙了淡淡一层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焕不忍,体贴地出声安慰,“你不要太难过。” “目前国内有位姓傅的教授正在研究再生电子神经,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试试看。” 林焕再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江柔手边。 江柔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江柔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看着让人心口发酸。 林焕无奈又心疼,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握江柔放桌面的手,但还没触碰到,他又克制地将手缓慢地收了回去,“你我之间真的不用谢来谢去的。”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帮你的。” 江柔似乎终于整理好心情,“好,学长,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保持联系。” 与林焕做了告别,江柔就拿上病历和资料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车上,江柔坐在驾驶位。 她没有立马开车,而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随意翻了几页手上的资料,实在没什么兴趣,然后就放到了旁边。 江柔其实对沈宴山的腿能不能康复并不关心。 反正她也只是拿沈宴山当借口接近林焕而已。 江柔籍籍无名,无权无势,像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蝼蚁。 所以用正常渠道,她哪怕费尽心思见到周琳,她也跟周琳说不上几句话。 但如果是林焕引见那就不一样了。 江柔能跟周琳坐下来,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周琳。 话说回来,这还多亏了一天发十条朋友圈的周野。 要不是在周野发的家族聚餐合照里看到了林焕这个熟面孔,江柔还不知道她大学时的学长竟然是周野的表哥。 老实说,江柔对林焕这个学长真的很尊重。 在大学的时候,林焕一直是温柔大哥哥的形象,手把手带着江柔做实验,又和江柔一起参加竞赛。 只是当年,她嫁进沈家以后放弃了学业,选择专心当豪门少奶奶,林焕就单方面跟她断了联系。 江柔本来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直到她无意间亲眼看见林焕和同学提起她时那厌恶的表情,说她拜金,虚荣,眼皮子浅。 哪怕江柔知道她当初是错的,但她从来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穷人要往上爬的途径并不多,对她而言,最容易的就是读书,不停地读书。 可假如有通往罗马的捷径,谁不想走呢? 除非这个人出身就在罗马。 很显然,孤儿出身,一直勤工俭学的江柔离罗马十万八千里远。 她是错了。 但没关系。 她还有修改人生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你求我,我就帮你把项目抢回来 江柔回到公司。 她整理着项目提案准备下午开会的时候提交上去。 不远处 李娜死死盯着江柔忙碌的身影。 李娜没想到江柔一个新人会在这么短时间拉来整整六千万的投资。 她在沈氏这么多年也没做成过这么大的项目。 这个项目要是以江柔的名义提交上去,别人会怎么想? 说不定会觉得她李娜实力还不如一个新人。 想到这里,李娜眼神沉了沉。 在江柔拿着项目文件起身的时候,李娜走了过去,露出个笑容,“江柔,这个项目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剩下的就让我跟进吧。” 江柔一愣,微蹙漂亮的眉,很快反应过来。 哦,这是打算抢她的项目? 她往旁边看了看,组里的同事都见怪不怪,一点也不惊讶。 看来,李娜这事没少干。 江柔将文件护进怀里,白皙纤细的指节紧扣着文件边缘,有所顾虑,小声道,“这样不太好吧?” “临时更换对接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资方那边要是有意见怎么办?” 李娜轻蔑一笑,“你一个新来的,公司的事情都不了解,要是把项目交给你继续跟进,有什么纰漏怎么办?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闻言,江柔垂着眼眸咬着下唇没说话。 一脸不愿意但又拿李娜没办法。 李娜等不下去,朝着江柔一摊手,“赶紧给我,大不了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江柔大概见没办法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文件交了出来,递给李娜,“这可是你说的。” 李娜嫌江柔磨磨唧唧,直接从江柔手上把文件抢了过来,“我说的,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江柔这才松了手。 李娜拿着文件就匆匆忙忙往会议室赶。 江柔缓缓抬起眼皮,盯着李娜远去的背影,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她的东西,可没有这么好拿。 会议室 李娜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项目方案。 全新的理念再加上有智源科技的投资,李娜的演讲获得一致好评。 台下坐在中间的沈凛川却听着皱了皱剑眉。 如果他记得没错。 李娜说的这个项目不是江柔在负责的吗? 怎么现在是李娜在负责? 所以,江柔输了? 但这个方案风格跟李娜组里往常的风格都不太一样。 不过片刻,沈凛川已猜到了答案,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探究。 他只是让李娜丢个难完成的项目给江柔。 可没让李娜抢江柔项目。 他这个娇气的嫂子不得被气哭? 他真的迫不及待看到江柔委屈落泪的可怜样了。 想到这里,沈凛川两只修长的手交叉合十,颀长的身子往舒适的椅子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谁让江柔利用完他以后却一脚把他踹开? 他为了抢那个什么林医生的号可是整整喊了十几个员工蹲在办公室一起抢。 结果抢号成功以后江柔就不搭理他了。 连句谢谢都没有。 搞得他跟个舔狗一样。 沈凛川别提心里多憋屈了。 他就算要当舔狗,也绝对不会当江柔的舔狗。 江柔按了电梯往顶楼的天台去了。 沈凛川沉眸,想了想,然后按了另一台电梯,跟着去了。 到了天台, 江柔侧着身子站在风中,清瘦的身子被风吹得有些摇曳,而她垂着眼眸,削瘦的肩膀微微发颤,似乎在哭。 沈凛川心生不屑。 他还以为江柔多厉害,被抢了项目,不照样躲在这里哭? 让他看看他这个嫂子哭的多难看。 他正好可以无情恶毒地嘲讽他的嫂子。 想到这里,沈凛川整理整理袖子口,抬起轮廓线条冷硬的下巴,语气淡漠,“上班时间,你躲在这里哭?” 江柔闻声回过头来。 长发随风而动,像是海面上泛起的海浪,眉眼还是那么动人娇俏,娇嫩的眼尾早已哭到泛红,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像蝴蝶翅膀一般的长睫上,要掉不掉。 瞧见沈凛川,江柔下意识眨了眨眼,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往下掉。 沈凛川心脏骤然一缩,即将要从薄唇里吐出的嘲讽的话突然被一阵迎面刮来的风吹散。 江柔抬起白皙的指尖,轻轻擦去眼角因为进了沙子而不停往下流的眼泪。 沈凛川怎么出现在这里? 来抓她上班时间摸鱼的? 看着江柔那委屈到通红的眼圈,被眼泪打湿的睫毛,沈凛川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没奚落嘲讽江柔,而是嗓音低沉,缓缓道,“你开口求我,我就帮你把项目抢回来。” 江柔,“?” 莫名其妙。 江柔反道,“你求我,我就把项目接回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倔强。 沈凛川没想到江柔会这样说,他先是怔了一会,然后一下子笑了,“你对你这么有自信?” 江柔拨了拨头发,“不信啊?” “打个赌?” “如果李娜主动把项目还我,那以后你就不能再让人给我使绊子。” 沈凛川觉得江柔真喜欢跟他打赌。 但感觉还不赖。 他挑了挑眉,“那你输了呢?” 江柔弯唇一笑,道,“我离开沈氏,这样你满意了吗?” 反正沈凛川恨不得她离开沈氏。 虽然在达成目的以前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沈凛川盯着江柔,忽然勾唇一笑,双手插在剪裁合身的西装口袋里,俯下身逼近江柔。 “我改变想法了,我不需要你离开沈氏。” “如果你输了,就来当我秘书。” 江柔眨了眨眼。 还有这种好事? 这可让她有点难做了。 虽然有机会接触玩家让她很心动,但她向来不爱输。 所以,她不会输的。 第二十二章你们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公司女洗手间 琳达正拧开水龙头洗手,李娜走了进来。 李娜刚开始看起来还挺正常,穿着件西装小外套,但她走到镜子前就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头的低胸修身衬衫,傲人的身材曲线毕露无疑。 琳达眨了眨眼,“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李娜对着镜子补着妆,慢悠悠道,“我待会要去跟智源科技的负责人见面。” “那也不用打扮成这样啊。” 这个项目不是都已经拿下了吗? 而且智源科技的老板是个女的。 李娜心情还不错,所以挺有耐心地跟琳达解释,“我姐妹在智源上班,听说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是空降到公司的行政助理,海归,学历高,外形也好,一米八,特白,还有腹肌,而且今年才二十一,还是个小弟弟。” “你不是对主管职位以下的男人没兴趣吗?一个行政助理而已,你用得着这么上心?” 李娜补完妆,对着镜子整理整理头发,“你懂什么?一到公司就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公司领导的亲戚。” “说不定还是经理的儿子之类的。” “反正多认识几个家境好的,总没有坏处。” 琳达往李娜那靠了靠,给了李娜一个眼神,“那你要是钓到他,他身边有条件好的,别忘了给我介绍。” 李娜自信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李娜情场纵横多年,对自己的魅力相当自信。 对方是个小弟弟,肯定没见过她这种成熟又漂亮的大姐姐。 只要她略施小计,不得被她迷死? 她都能想象到对方被她撩拨到眼珠子发直的场面了。 李娜二人笑着离开洗手间。 隔间门打开,江柔走了出来。 一米八、特白,还有腹肌。 这个描述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别是周野吧? 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 “你谁?” 周野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跷着裹在破洞牛仔裤里的长腿,皱着眉,纳闷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穿着低胸装,化着精致妆容,身上香水味能呛死人的女人,语气不太和善。 李娜露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好,我是沈氏策划部组长李娜,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她姐妹真没说错。 这个行政助理虽然年轻了点,但这脸长得真不错,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点痞气,而且身上都是牌子。 就手上的一块机械手表都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至少得六位数起步。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有钱公子哥。 “李娜?” 周野眉头紧皱,不死心地往四周看了看,“江柔哪去了?这个项目负责人不是江柔吗?” 李娜见对方的眼睛就停留在她身上不到几秒,然后就四处张望,嘴上还一直问着江柔,心情简直糟糕透顶。 但她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所以强忍着不高兴,微笑着坐下,解释,“是这样的,江柔她资质尚浅,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就派了我来对接。” 周野听着没忍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好不容易才求了他姑姑让他负责这个项目的。 他为了见江柔,还特意做了发型、打扮了一番,甚至于他机车都开来了,就准备带江柔去兜风,让江柔体验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结果现在告诉他,对接的人换成了一个叫什么张娜李娜的。 周野都快要气死了。 周野本来就狂妄,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不跟你对接,我就要跟原来的负责人江柔对接,要不然就别继续往下谈了。” 李娜一听,不继续往下谈? 那还得了? 这个项目可是公司重点关注的,要是资方撤资不干了,公司肯定觉得是她问题。 李娜坐直了身子,“我比江柔的工作能力强……” 周野压根没往李娜那看一眼,“不听,我就要跟江柔谈。” “不是江柔,谁来都不好使。” 眼看周野油盐不进,李娜也忍不下去了。 她没好气道,“这项目是周总亲口拍案定下的合作,要是你不配合,影响了项目进度,我会向周总投诉你,到时候周总怪罪下来,是不是你来负这个责?” 就算是公司领导的亲戚又怎么样? 要是项目黄了,周总怪罪下来,他照样兜不住。 周野一听,如同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行啊,我负责。” 李娜一愣。 还没有回过神来,周野就拿出了手机,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便打了个电话出去,等另一头接通了他懒洋洋开口,“姑姑,沈氏项目对接人好凶哦,她还说要向你投诉我呢。” 李娜听到这冷汗立马出来了。 姑姑? 该不会电话那头就是智源科技的周总吧? 那面前这个人是周总的侄子? 如果她记得没错,周总的侄子就是元启集团周家的太子爷…… 周野抬眼朝她望来,那个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她心里都发麻,“不对,她说她姓李。”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周野竟慢慢地露出个笑容,“哦,原来这样啊。” 周野挂掉电话,然后对李娜道,“我姑姑说了,合同里标明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得是江柔,你们现在算违约,我们有权撤资,而且保留起诉权利。” 李娜心咯噔一声,赶紧拿出合同,这么一看,果然跟周野说的一样。 难怪江柔会这么爽快把项目给她! 瞬间,李娜脸上的血色褪尽。 “我不缺钱,也不怕别人吓唬我,如果想要项目顺利进行,下次就把江柔叫来。” 说完,周野起身离开。 望着周野潇洒离开的背影,李娜气得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黑着脸结完账,起身走了。 李娜前脚刚走,服务员将一杯咖啡上到隔壁桌。 江柔淡定地坐着,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还真是周野。 她之前就猜到李娜不会让她负责这个项目,所以一早就动了手脚。 但周野会冒出来搅局,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三号玩家,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 第二天 李娜就告病退出了项目,把项目重新还给了江柔。 江柔立马给沈凛川发了个消息。 ——“你输了,愿赌服输。” 消息刚发出去,江柔把手机收起来,刚要准备下班,就遇到李娜还有几个同事正一块聊天。 本来江柔也没在意,但她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琳达突然看着她嘲讽出声。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能勾引到周总的侄子。” 一个男同事打量着江柔,随即附和着笑了笑,“谁知道她这个项目怎么拿下的?” “听说她以前作风就不好,没想到在公司也干这种恶心的事,李组长真可怜,明明资历和能力都比她高,结果因为比不上人家会勾搭男人,被迫把项目让出去。”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的就跟唱双簧一样。 李娜则一直在旁边听着,眉眼间满是解气,一看就知道幕后主使是她。 听到这里,江柔停下脚步,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他们。 “你们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第二十三章姐姐,好久不见 这种事情其实李娜组里没少发生。 但凡有不听话或者爱出风头的新人,他们就会抱团暗中打压再加奚落嘲讽,造黄谣也是常有的事。 一般听见这些嘲讽,要么就受不了辞职,要么就忍着委屈继续干。 江柔是第一个停下来一本正经问他们是不是在蛐蛐她的。 琳达觉得江柔好笑,“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们倒不怕江柔会告状。 谁不知道江柔连带着她那个残废的丈夫在沈家毫无地位? 更何况了,江柔一个新人,怎么可能完全靠自己拿下项目? 其中肯定有鬼。 江柔自己心里有鬼,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呢,哪里敢让沈家知道自己干的肮脏事? 所以他们才如此肆无忌惮地嘲讽江柔,好为李娜解解气。 江柔得到肯定的答复,并没有生气,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跟周总侄子有奸情,所以周总看在我和她侄子见不得光的禁忌之恋的份上才会掏六千万投资这个项目?” “要不然你一个女的,还是个新人,怎么拉来这么大投资的?” 说话的是刚才那个造黄谣的男同事,江柔有一点印象,叫齐涛,似乎一直在追李娜。 当然,江柔刚来第一天,齐涛还给她送过一杯廉价的冰奶茶,奶茶下面压着小纸条,纸条里写着约她下班以后去玩。 江柔直接就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奶茶连带着丢回给齐涛,让齐涛颜面尽失。 从此以后,齐涛就对江柔心存不满。 所以江柔看到齐涛对她造黄谣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于有些高兴。 她早就看齐涛不顺眼了。 现在倒好,一起送出门让她收拾了。 江柔笑着拿出手机,对他们道,“你们先别走,我打个电话。” “你要干什么?” 江柔低头,纤细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流连,好心跟琳达他们解释,“我打电话给周总啊,让她带着她侄子过来,大家面对面对峙啊,要不然我怎么解释我跟周总侄子没有奸情呢?”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哦,我还要叫上我公公婆婆、小叔子,还有我丈夫,要不然他们听了搬弄是非的人嚼舌根,误会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江柔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容多了点兴奋,“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跑哦,这种事情,就要人多一点才好玩嘛。” 说着,江柔的指尖就滑到了通讯录沈父一栏。 琳达等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江柔的公公、小叔子不就是沈氏的董事长和总经理? 要是把他们都一块喊过来了,他们以后还要怎么在沈氏待? 所以在江柔即将点下的时候,他们赶紧出声阻拦,“别!” 江柔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望着他们。 琳达和齐涛相视一眼,弱弱的解释,“……我们就随口一说的,你怎么这么较真?” 江柔更兴奋了,杏眼一亮,“随口一说?不就是造谣诽谤的意思?” “那正好,我可以起诉你们。” 琳达和齐涛愣住了。 他们哪里想到江柔竟然为了这种小事告他们? 正当他们在思考江柔话的真实性的时候,江柔特好心地提醒他们道,“你们准备收法院传票吧。” “就是不知道沈氏会不会招收有造谣诽谤案底的员工呢?” 江柔那样,可不像只是吓唬他们。 明摆着真的要告他们! 哪怕造谣诽谤这个罪名哪怕坐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赔点钱,道个歉就行了。 但留了案底,他们以后工作怎么办? 一想到后果,他们两个人脸色就难看到跟坛子里抓出来的咸菜一样。 琳达赶紧赔不是,“江柔,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们不好,我们其实也是无辜的,说你勾引周总侄子,靠身体拿下项目这些事……” 琳达用眼角瞥了瞥见状况不对准备离开的李娜,把心一横,继续道,“都是李组长跟我们说的。” 齐涛也跟着狗腿地点头,“对,都是李组长跟我们说的,她还说你故意给她设局,心肠恶毒,城府很深。” 李娜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背叛她,气得瞪大了眼睛,“你们!” 江柔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落下,撩起眼皮,慢悠悠地望向对面的李娜。 李娜见琳达两个人已经倒戈,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说的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这里是监控死角,就凭你们一面之词,能拿我怎么样?” 江柔伸手,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摸了摸她胸前的山茶花胸针,唇瓣慢慢扬起,“这不就是证据?” 这个带着针孔摄像头的胸针本来坏了,但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就被修好放到了她房间门口。 江柔检查过后没问题就顺手戴上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李娜看见江柔胸口的胸针,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江柔抬脚,朝她一步步靠近,附在李娜耳边,用她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缓缓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故意给你设局的。” “但谁让你没有证据呢?” 她要安心留在沈氏,就得先把李娜赶走。 很显然,李娜玩不过她。 现在的江柔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就跟两个人一样。 这让李娜意识到,江柔从头到尾就是在跟她装! 李娜愤怒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江柔,你真贱!” 江柔朝李娜笑了笑,一点也看不见半点怒气,抬脚离开了。 她可不想被这种人耽误美好的下班时间。 赢了两次,江柔心情特别好。 走出大楼的时候,看见漆黑的夜空,四周亮着的办公室灯光,她都觉得有些神清气爽。 她刚要去车库开车,远处传来一阵机车引擎轰鸣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很快,一个男人开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风驰电掣地停在了江柔前面。 江柔眯着眼望去。 男人摘下头盔,狂野的头发在风中飘扬,露出一张俊朗帅气的年轻脸庞。 黑夜中,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透着说不出的喜悦与兴奋。 “姐姐,好久不见。” 第二十四章 玩玩而已 是夜 夜风徐来,吹起周野被头盔压乱的头发,反而显得他更加放荡不羁,有种不受拘束的帅,四十五度的侧颜也恰到好处,将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优越的眉弓都展现了出来。 “周野?” 江柔盯着周野看了半晌,似乎才终于认出了周野,然后发出灵魂质问,“你考研成功了吗?” 偶像剧氛围瞬间被一句话浇灭。 周野无奈地俯下他宽肩窄腰的上半身朝江柔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柔,独属于男孩霸道侵略的阴影朝着江柔压下,他勾唇,笑得宠溺又带着点撒娇意味,“姐姐,我们整整八天零九个小时三十六分没见了,你确定见我第一面就要聊这么扫兴的问题?” 闻言,江柔撩起眼皮去看周野,长而翘的睫毛下是一双如宝石一般清澈又漂亮的眼睛。 对上那双眼,周野莫名心头一颤,然后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俯视改为平视。 江柔淡然地撩了撩被风吹扬而起的发丝,“那你要聊什么?” 这时候,周野才想起计划。 他强装着游刃有余,朝着江柔笑了笑,“这个地方不合适,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聊?” 闻言,江柔垂眸,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周野慢悠悠地解释,“谈项目而已,姐姐别想太多。” 江柔点了点头,“好。” 也省得她去找周野了。 周野递给江柔一个头盔,挑了挑眉,“那上车吧。” “我自己有车。” 江柔没接头盔,拿出车钥匙,按了按解锁,不远处,一辆白色奔驰亮了亮。 她真感谢她当年虚荣的时候把钱买了车,而不是包。 至少车还能开。 周野瞥了一眼,一下子笑了,“姐姐,我们待会要去的那个地方,你这车估计会卡半路上。” “所以还是坐我的车吧。” 江柔眨了眨眼。 到底去什么地方,她的宝贝小奔奔会卡路上? 但以防万一,江柔还是决定听周野的。 要不然她的车真卡半路上怎么办? 所以江柔接过头盔。 但她却故意看着头盔蹙起了眉。 周野下了机车,大手伸过来接过头盔,走到江柔面前,弯下身替江柔温柔地戴上头盔,周野还细心地替江柔整理了头发,双手拉下两边保险绳,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那柔软细腻的皮肤。 明明戴头盔不用靠这么近,但周野就偏偏像是要故意勾引江柔一般。 二人近到能听清楚对方的呼吸声。 江柔就这样懒洋洋地看着周野像孔雀开屏一般散发着他的魅力。 吧嗒一声 保险绳扣好。 幸好今天江柔穿的是裤装,所以戴好头盔,她长腿一跨就上了机车。 周野语气暧昧地回过头来,挡风镜下的眼睛深情又勾人,“姐姐,你是第一个坐上我车后座的女生。” 江柔回道,“你也是我第一个没考上研的学生。” 虽然她就教过周野一个。 周野,“……” …… 很快,江柔就知道为什么周野会说他们去的地方,她的车会卡半路了。 因为周野载着她去了万壑岭。 万壑岭是出了名的弯道多、路势险峻,特别是山腰到山顶的路,更是曲折蜿蜒,弯道极陡峭,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这些年来事故频发。 她的车底盘低,如果真开车上山,的确得卡半路。 只不过江柔想不明白,周野大晚上载她来荒郊野外干什么? 到了山腰,周野将机车停在了一个山坡上。 江柔下了机车,摘下头盔,在有些刺眼的照明灯下,她看见一大群打扮潮流的年轻人正站在路边欢呼,伴随着刺耳的引擎声,弯道上一辆辆机车风驰电掣地驶过。 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她明白了。 不少狂热机车爱好者经常聚集在万壑岭举行机车竞赛。 看来今天晚上是有机车比赛举行。 这时候,一个穿着迷彩背心,露出强壮肌肉与满臂文身、染着一头张扬金毛,脸上至少打了四个洞,挂着叮叮当当钉子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还朝他们打招呼。 准确来说,是朝周野打招呼。 周野跟江柔介绍了起来,“姐姐,这是我朋友David。” 老实说,江柔对周野的朋友并不感兴趣,但教养还是让她客气地跟对方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江柔。” 结果David一上来就笑呵呵地对江柔道,“Du bist so sch??n!” 江柔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周野。 周野意识到江柔大概不会德语,他低头对江柔解释,“我朋友夸你漂亮。” 江柔恍然大悟,她得体地朝着David笑了笑,“谢谢。” David回了江柔一个笑容,扭头就用一口流利的德语问周野,“Jax,Ist das deine Freundin?”(这是你女朋友?) “Sie wirkt so ngweilig, wie ein total ergebendes M??dchen!”(看起来真无趣,像个乖乖女) 周野摇了摇头,同样用德语回复,“Sie ist nicht meine Freundin– ich versuche, sie zu knacken!”(不是女朋友,我在追她) David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江柔,江柔今天打扮得很得体,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裤装,散着波浪卷长发,四周的灯光打下来,衬得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精致巴掌大小的脸上几乎没什么妆,看起来像是个温柔贤淑的“良家妇女”。 “Das ist gar nicht dein Typ! Früher warst du doch total drauf in M??dchen mit Charakter und jünger als du, oder?”(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你以前不是喜欢有个性一点,比你小的女孩子吗?) 周野看了江柔一眼,只见江柔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确定了江柔听不懂,像是只无辜又一无所知的小羊羔。 他这才勾起嘴角玩世不恭地道,“Es ist nur eine Aff??re.”(玩玩而已) 这句嗓音慵懒散漫的德语落下。 一阵夜风吹来,江柔的头发有些乱了,她低下头去撩头发,长睫下,一抹意味深长悄然在那双杏眼中化开。 江柔以前大学的时候为了在一家德国餐厅打工学过一段时间德语,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处。 果然,装没文化就是能听到意想不到的话。 玩玩? 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第二十五章 你是周野的女朋友? 听见周野的话,David靠了过来,压低声音,用中文道。 “今天馨月也来了。” 周野听见这个名字不由皱了皱眉,“那又怎么样?” 何馨月是他在机车俱乐部认识的朋友,性格豪爽又干脆,机车也开得好。 人不错,但就是对他有意思。 但周野真对她没想法,一直当兄弟。 David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你把这个女的带来这边,馨月不得发脾气?” 周野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压了压眉,“你拦着点,别让馨月靠近她。” David立刻心领神会,“得,准备散发魅力了是吧?” 周野这小子泡妞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个套路。 带妞来看他比赛,一场比赛下来,再高冷的妞也会被周野迷得神魂颠倒。 临走前,David还不忘朝江柔那看一眼,心想,这个漂亮女孩估计也不例外。 等David走了,周野就回到江柔身边。 江柔看了看四周,刺眼的灯光,嘈杂的欢呼与引擎声,若无其事地问周野,“你要在这种地方谈项目?” 周野立马变成乖巧小奶狗的模样,笑着跟江柔撒娇,“姐姐,偶尔要学会变通嘛,一直在咖啡厅啊,或者会议室谈项目,不觉得很无聊吗?” “也行,有电脑吗?我登录一下我账号调出项目资料,我们聊聊这个项目接下来的流程。” 周野一摊手,一脸无辜,“你看这个地方像是有电脑的样子吗?” “没关系,我记得。” 周野,“……” 江柔是变态吗? 这么多资料都能记住? 更何况谈项目只是他泡江柔的借口而已。 他哪有兴趣真坐下来跟江柔谈上一两个小时的工作? 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所以周野果断耍赖。 “可我现在没空哎,我今天得出赛,估计得要半个小时,姐姐想谈工作的话,等我结束完比赛再说?” 江柔抬了抬手,看了看腕表,见时间有点晚了,“那有时间再约。” 说完,江柔转身就走。 周野赶紧拉住江柔,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啊,姐姐,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我第一次比赛,有些紧张。” 江柔无动于衷。 周野把心一横,“大不了之后工作的事情都听姐姐的。” 反正泡到江柔以后,还不是他说什么就什么? 江柔心动了,她点了点头,“好。” 没一会,周野就去换了身红色的赛服。 本来周野就很高,身材条件也很优越,赛服完全把他的优点给展现了出来,宽肩窄腰、手长腿长,一出现就跟明星一样,瞬间把在场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周野走到江柔面前,俯下身,笑吟吟问江柔,“姐姐看过机车比赛吗?” 江柔摇头,“没看过。” 周野带着点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姐姐的第一次……看机车比赛,归我了。” 江柔望去,周野赛服的领子没整理好,便抬起手,落在周野脖子周围,不紧不慢地替周野整理着领子,尔后弯唇一笑,笑得明媚,“我很期待。” 周野心骤然漏了一拍。 周野红着脸出赛去了。 江柔就安静地站在高处,双手环胸,迎风而立,兴致缺钱地看着前面连绵不断环着山一路往上的弯道。 一辆辆机车从弯道上飞快地驶过。 突然,黑夜中出现了一抹张扬的亮色。 是像火一样的红色,瞬间将现场的氛围点燃。 无数尖叫与欢呼声响起,打破黑夜的寂静。 周野就像是主宰这座山的王,弯道的狭隘、陡峭的山路、极低的可见度似乎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就那么游刃有余地超过了同时出发的机车。 此时,江柔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 这就是周野的水平吗? 老实说,她对周野有些失望。 见周野这么自信,她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亏她还期待了一下。 结果周野只顾着耍帅去了,所以每个弯道都慢了个0.5秒。 从山腰到山顶有十二个弯道,也就是说,周野一共慢了六秒。 江柔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是周野的女朋友?” 江柔转过身望去,两男一女正站在她身后。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打扮中性的黑皮短发女孩正打量着她。 江柔解释,“朋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孩笑了笑,“周野那小子向来有异性没人性,只会带女朋友过来。” 江柔,“……” “哦,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女孩朝江柔大大咧咧地笑着,“我是周野好哥们,我叫何馨月。” “好哥们?” 这有些触及到江柔的知识盲区了,面前这明显是个女孩,就连名字也听起来像是女孩。 旁边男的帮忙解释,“月哥这人从小就不跟女孩玩,她嫌女孩太娇气,玩不到一块,这不,和男的待久了,都忘记自己是个女孩了。” 何馨月给了那个男的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敢笑话你爹,回头我就让周野在比赛的时候收拾你。” 这一男一女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打闹了起来。 江柔觉得这一幕比周野的比赛还要无聊,刚要偷偷跑掉,何馨月又叫住了她。 “既然是周野带过来的朋友,那你肯定也很喜欢机车吧?” “一起玩玩?今天晚上的比赛特别热闹,很有趣的。” 江柔停下来,眨了眨圆圆的杏眼,看起来像只小白兔一样,刚想回答,那男的就嘻嘻哈哈打断。 “何馨月,你以为所有妹子都跟你一样啊,比男的还要爷们,爱玩机车这种粗暴的东西?” 何馨月立马反驳,“你们别吵,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爱玩机车的多了去了,我相信周野带来的妹子肯定很厉害,要不然我跟你们打赌?” 说完,她又立马看向江柔,“你别搭理他们,他们就是嘴贱。” “我们不跟他们玩,就我跟你玩一场,放心,我会怜花惜玉的。” 江柔翕动薄唇,淡淡道,“我没有车。” 何馨月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一片停着的机车,豪爽地道,“没事啊,这里的车任你挑。” 江柔随着何馨月指的方向望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辆黑色机车上,不紧不慢地点了点精致的下巴。 “好。” 第二十六章 比赛嘛,就得破纪录才好玩 何馨月暗恋周野三年了。 这三年来,何馨月经常变着法跟周野暗示她的心意,但也不知道周野是不是太直男,所以一直没回应她。 这些年,周野身边的女朋友也没少过。 但何馨月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很清楚,周野都跟那些女的玩玩而已,周野的每一任女朋友顶多不超过一个月。 只有她留在周野身边最久,而且周野会包容她的一切任性。 所以她对周野而言肯定是特殊的。 直到江柔的出现。 她第一次看见向来我行我素的周野对着一个不是他理想型的女生撒娇,神色还这么温柔深情。 何馨月担心周野这次是认真的。 所以她坐不住了。 本来她只是想来羞辱一下江柔,但没想到江柔竟然应下了比赛。 不过,何馨月也不怕。 她玩机车六年了,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赛事无数,都拿下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哪怕在现场,她的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至于这个叫江柔的,从头到脚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怎么可能能玩过她? 何馨月非得要让周野知道,她跟这个叫江柔的谁才更出色。 想到这里,何馨月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再抬起头,她已经恢复了刚才不拘小节的假小子模样,笑盈盈地对江柔道,“那太好了,终于有妹子陪我玩了,天天跟周野他们这群臭男人玩,我都快要烦死了。” 江柔假装听不懂何馨月话里的炫耀,“我有点忙,可以早点开始吗?” 何馨月一愣,反应过来,然后把江柔带去停车区,“你挑一辆喜欢的车吧。” 说完,何馨月就叉着腰跟两个玩的好的朋友嘻嘻哈哈地聊天去了,完全不在意江柔。 反正江柔挑再好的车,也不可能会赢她。 要知道万壑岭的这条山路她跑了不下几十遍。 没有什么比经验与技术更重要。 没一会,旁边就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我要这辆。” 这么快? 何馨月疑惑地抬眼望去,只见江柔正俯身站在一辆黑色的机车边。 那辆机车外形相当拉风,黑色机身搭配白色尾翼,期间穿梭着亮眼的橙色,看起来炫酷又不失张扬。 看到江柔挑了这辆车,何馨月几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人见状好心提醒江柔,“这车新手可不能碰,这车……”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馨月打断了,“你喜欢这辆啊?那就这辆吧。” 江柔好像不在意那人没说完的话,淡淡道,“我做点调整可以吗?” 不是惯用的车,在骑行之前做点调整也很正常。 所以何馨月点了点头。 江柔继续道,“再给我准备一套全新的骑行服和防护装备。” 何馨月没想到江柔还这么多要求,但她不能拒绝,免得落下话柄让周野追究她,所以何馨月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 说完,何馨月就去准备了。 至于江柔,则留下调整机车。 何馨月前脚刚走,后脚她的两个朋友就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馨月这次是不是玩太过了?让一个新手大晚上跑万壑岭本来就危险,还骑这辆车跑,要是出事怎么办?” 这车本身马力就强,还没有ABS,新手要是骑着这玩意上路就跟被熊拽着跑一样,运气不好,估计一个起步就能冲出悬崖来个车毁人亡。 因为这车之前出过不少事故,死了不少主人,所以他们开玩笑给这辆车起了个名字“黑阎王”。 就连他们自个平时也不怎么会骑这辆车跑比赛。 “你又不是不知道,馨月她要捉弄的人,你也拦不住。” “我去通知周野,让他哄哄馨月,要不然真出人命怎么办?” 他们也没打算去提醒江柔。 毕竟他们跟何馨月玩的好,要是他们上去多嘴,何馨月不得跟他们急? 没一会,何馨月拿着骑行服和装备过来了。 江柔也调整好了车况。 换上衣服和装备,在出发点的时候,江柔突然问了何馨月一句,“万壑岭目前最高纪录是多少?” 何馨月轻笑一声,“最高纪录就是周野,三分十二秒。”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柔戴上头盔,拉下挡风镜,“没什么,比赛嘛,就得破纪录才好玩。” 江柔的最后一句话被头盔吞没掉大半声音,落到何馨月耳边的就成了相当模糊的一句话。 “破纪录?” 何馨月呢喃着这句话,但很快就嗤笑一声。 要么是她听错了,要么就是江柔在痴心妄想。 周野也就没兴趣去参加那些国际赛事,要不然以周野的水平,夺冠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柔竟然觉得能赢过周野? 可不是痴心妄想嘛。 何馨月勾唇一笑,拉下挡风镜。 就让她来教教江柔做人。 随着前面代表开赛的绿旗挥下,一黑一红的两辆机车瞬间如猛虎出闸一般驶出。 …… 周野结束完比赛。 他刚破了个纪录,心里美着,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抱着头盔去找江柔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江柔的表情了。 不用说,江柔肯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一想到这里,周野心情就莫名的好。 这时候,他的几个好友跑了过来,对他紧张地道,“周野,你带来的那个女人非得跟馨月赛车,拦都拦不住,你快点去看看。” “江柔?” 周野一愣,笑容落下,“可江柔她不会骑机车啊。” “她不会骑机车?” “那她还把‘黑阎王’给骑走了。” 闻言,周野脸色一变。 江柔在逞什么强? 骑着‘黑阎王’跑万壑岭,这不是找死吗? 这“黑阎王”可不比普通摩托车啊。 他刚要去把江柔带回来。 一声哨响划破山夜的寂静。 这是开赛的哨声。 周野顾不上这么大,当下就直接从平缓的山坡上冲了下去,那是上山的第一个弯道,他说不定还能赶上让江柔停车跟他回去。 骑行靴踩在杂乱的草上,远处传来狂躁的引擎声。 周野抬起头,下一秒,一辆黑色的机车裹挟着一阵寒风从他面前飞快地驶过,只留下几乎淡不可闻的栀子花香。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那道飒爽利落的身影。 周野手一松,头盔哐当一声落地。 他觉得整个人都好像被火烧了起来,心脏疯狂跳动,因为太过震撼,所以他的指尖都在难以扼制地发颤发麻。 那是…… 江柔? 不知过了多久,周野耳麦里才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 “六号第一冲点,总时长,三分钟!” 整整比最高纪录的周野快了十二秒! 第二十七章 哥,你知道嫂子在外面这么飒吗 深夜 万壑岭山顶却灯火明亮。 中间用围栏拦了条赛道,至于两旁都站满了围观的机车狂热粉。 人群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懒洋洋地抱着胳膊靠着越野车车头站着。 男人穿着名贵而剪裁合身的西装,脚踩皮鞋,领带早不翼而飞,领口随意地敞着,英挺而完美的眉眼间带着点不耐烦。 他身旁的好友段峰倒是挺兴奋。 沈凛川是被多年死党强行拉来的。 虽然他年轻的时候也爱玩机车,但不代表在他结束完长达二十小时的加班后还会为了看一场比赛再开一个小时的车来这种荒郊野外喂蚊子。 看了一晚上,也就一个周家少爷开的还行,其他人都简直是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本来和江柔的打赌输了他就觉得烦,现在还要让他看这种垃圾,简直是烦上加烦。 沈凛川越看越不耐烦,扭头就想走,“我要回去休息了。” 段峰赶紧拉住沈凛川,“别啊,再待会,这不是还有车上来嘛。” 沈凛川怨气十足,黑着脸刻薄毒舌地吐槽,“没意思,无聊透顶,一个个开的扭扭捏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连续加了二十个小时的班才来跑比赛的。” 段峰一下子笑了,刚想开口,不远处已经传来机车的隆隆引擎车。 那引擎声几乎撕碎空间,像是一头狂野的野兽即将到来。 段峰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甚至于顾不上劝沈凛川留下,直勾勾地就盯着赛道。 沈凛川懒得管段峰,掉转鞋头,刚要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夜色弯道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脚步一顿。 那是个女骑手,穿着全黑的骑行服,开着一辆黑色机车,因为戴着头盔所以看不清楚容貌,但那骑行的身影飒爽又利落,过弯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毫无半点累赘。 沈凛川鬼使神差地将鞋头调转了回去,看了一会,抬脚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往人群里挤。 “这个六号真牛逼!”段峰正看得津津有味,扭头刚想跟沈凛川激烈讨论,一看,旁边早就没了沈凛川身影。 段峰一愣,再抬起头往前面一看。 沈凛川不知何时早就挤到人群最前头去了! 说好的没意思,无聊透顶呢? 段峰骂了一句没义气,然后也连忙挤上去了。 站在最前头,沈凛川双手插兜,仔细而专注地将目光停留在六号身上。 他微微眯眼,低声呢喃,“KYU TC9?” 他很少看见有人开这辆车跑山路,一是因为这个型号的车早已经停产多年,二是这车太狂野,宛如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 但这个六号竟然可以驯服这头野兽。 在美女与野兽的搭配下,这座山崎岖的山路、险峻的弯道似乎都成了她的游乐园。 如果说周野是主宰这座山的王,那这个六号就是将这座山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神。 到底这个六号什么来头? 专业选手? 很快,有人发出了跟沈凛川一样的疑问。 “这个六号什么来头?以前没见过啊?来虐菜的大神吗?” “哈哈哈哈,还真是虐菜,六号把三号甩丢两三个弯了,三号连六号车屁股都看不到。” “三号不是何馨月吗?她挺厉害的啊,怎么今天发挥失常,被一个生面孔甩掉这么一大截?”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何馨月发挥失常,是六号太厉害?” 有何馨月的粉丝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替何馨月说话,“也有可能是六号的车厉害啊,KYU TC9哎,狂野战斗机,何馨月说不定就输在车的性能上。” 沈凛川听得眉头紧皱,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他竟然想开口替六号说话。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有围观的路人没好气地反驳了,“你开过这车吗?不知道这车马力大,但死得也快?要是没一定技术,第一个弯,这六号就会连人带车飞出去,如果马力越大越好,为什么何馨月不挑马力大的车?还不是她控不住!” 沈凛川将即将吐出长达一百字的小作文咽下,并且满意点头。 很好。 还是有明眼人的。 要不然他肯定要怀疑这些人都不识货。 这时候,六号以巨大的差异毫无悬念地冲过了终点。 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同时,裁判按下计时器,激动地扯着嗓子大喊。 “六号第一冲点,总时长,三分钟!” “破纪录了!” 现场立马沸腾了起来,尖叫与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欢呼声,六号停下来,低下修长的脖颈,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摘下头盔。 摘下头盔的时候,那如海藻一般的波浪长发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轻撩了撩长发,发丝迎风飘扬,再徐徐抬起头来。 耀眼的照明灯下,女子娇媚而动人的容貌清晰地落入众人眼帘。 她抱着头盔,黑色机车服包裹着姣好的身材,站在光中,美到让人呼吸停滞。 看到那张熟悉却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脸,沈凛川一愣。 江柔? 怎么会是她? 在他印象中,江柔从前泼辣又虚荣,前段时间,江柔又变成了柔弱娇气的小白兔,但现在却又神秘地出现在赛场上,飒爽又帅气地完成了比赛,取得了第一,甚至于破了纪录。 是江柔一直在隐藏真面目。 还是其实江柔有外貌一样,但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双胞胎姐妹? 哪怕心里再震惊,沈凛川还是不忘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咔嚓。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沈凛川强忍着心脏的疯狂收缩,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他不紧不慢地打了一行字。 ——“哥,你知道嫂子在外面这么飒吗?” 但还没有发送出去,沈凛川再看了看相册里江柔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柔甚至于没有现实中七八分动人,但依旧耀眼夺目,让人看了就再也挪不开眼。 沈凛川思索了一会,又回到刚才的页面,把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江柔,他只想他一个人看到。 他不会便宜他哥的。 第二十八章看来,他这个妻子还有很多秘密 “BOSS,你知道夫人在外面飙车吗?” 晚上九点十二分零九秒,沈宴山收到了来自姜助理的消息。 飙车? 沈宴山盯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沉思。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那个法律意义上妻子,乖巧、娇媚,爱撒娇,像是软绵绵、毛茸茸的兔子。 这么个人,能飙什么车? 卡丁车吗? 正当沈宴山打算让姜助理给江柔充张卡丁车年卡,让她去飙个够的时候,他指尖还没有碰到屏幕,叮咚一声,姜助理又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沈宴山点开视频。 视频里画面先是弯曲陡峭的山路,一路往上蔓延如同一条巨蛇盘踞在山上,再加上是晚上,夜色昏暗,所以看起来很触目惊心。 这时候,一个骑着机车的曼妙身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她利落地过弯,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 如同是黑暗中唯一一束光,强势而霸道地侵占了沈宴山的视线。 就这样,长达半分钟的视频,沈宴山没把目光挪开一会,始终他都追寻在那道身影上。 最后,她冲过终点,背景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似乎还夹杂着什么破纪录之类的的话。 但沈宴山没仔细听。 因为耀眼明亮的灯光下,女子摘下了头盔。 她轻轻撩了撩一头蓬松柔软的浅棕色波浪长发,抬起头来,五官精致而娇媚,发丝在空中飘扬。 看清楚那熟悉的眉眼,沈宴山像是脑子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脏攥紧,然后随着背景的欢呼声一下子“砰”的一声炸开,炸得他身子微微发颤,指节也不由自主地慢慢蜷起。 这……这是江柔? 他们结婚一年,他竟然不知道江柔会开机车? 而且还是哪怕他这个外行人看起来都觉得开得非常好的程度。 哪怕江柔平时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江柔更加的耀眼夺目。 像是黑夜的月亮、白天的太阳,让人无法忽视。 看来,他这个妻子还有很多秘密瞒着他。 不过不重要。 慢慢在他可爱的妻子身上挖掘秘密,似乎也是一件趣事。 想到这里,沈宴山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直到他在重新播放五遍的视频末尾发现了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机车服,身材挺拔,正大步朝江柔走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宴山眯了眯狭长的眼,眼神骤然阴沉了下来,扬起的嘴角也落了下去,又重新变成了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 姓周那小子也在? 一想到这样耀眼夺目的江柔原来不止被他一个人发现,沈宴山攥了攥拳头,莫名就觉得心中有些沉闷,像是蒙了一层又一层的雾。 …… 何馨月最后以三分五十秒的成绩冲过终点。 这个成绩其实还不错,但因为有江柔打破纪录的成绩在先,所以就显得何馨月的成绩有些拿不出手了。 现实就是这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何馨月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脸黑成锅底,死死地盯着江柔。 她没有失误,甚至于比之前还要快了几秒。 但她还是输给了江柔。 朋友过来打算安慰她,结果何馨月砸了头盔就气冲冲地走了。 江柔,“……” 不是她要比的吗?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是为了和何馨月交朋友才比赛的。 她撩了撩眼皮,刚要离开,突然围上来很多人,有男有女,热情地夸赞她,有些人甚至于跟江柔要联系方式。 江柔扫了一眼,跟她要联系方式的里头还有几个模样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只可惜,她有心无力。 她刚要翕动薄唇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就瞥到本来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的周野突然加快脚步,像小狗一样小跑了过来。 周野挤进人群,一把张开优越的臂展挡在江柔面前,轻松地把江柔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众人一愣。 周野趁着他们不备,偷偷去牵江柔的手,然后拉着江柔扭头就跑。 江柔没甩开。 游戏任务弹窗蹭蹭蹭弹出。 【三号玩家好感度+10】 【三号玩家好感度+10】 【‘恶毒人妻’攻略三号玩家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 紧握着那纤细柔软的手,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周野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其他人接近江柔! 等到了无人的僻静处,周野这才停下。 停下以后,周野什么也不干,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江柔。 他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那个英姿飒爽的六号竟然是江柔。 江柔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手从周野手上缓缓抽了出来。 而周野这时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爽朗干净地咧嘴笑了笑。 “姐姐,你骗我。” “原来你会开机车啊。” “那你之前还说没看过机车比赛。” 周野脸上丝毫没有被骗的不高兴,反而很兴奋,眼睛都在发亮。 江柔淡淡回答,“我没骗人,我是没看过,但我参加过。” 周野才不在意江柔有没有骗他呢,他像个小迷弟一样围着江柔,“姐姐,你跑得这么快,怎么不继续玩?以你的专业,去拿几个冠军不是问题。” 闻言,江柔笑了笑,然后坦然地回答,“没钱啊。” 周野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真该死啊! 江柔机车开得这么好,肯定是很喜欢机车的,这么喜欢机车,却没有继续,那一定是经济不允许。 周野一想到江柔这么有天赋,却因为这种原因而被迫放弃梦想,心里就一阵酸涩,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副本要写江柔是个坏女人呢? 因为钱而放弃梦想,江柔就算爱钱那也是有原因的。 她只是要钱而已,怎么就恶毒了? 周野越想就越愧疚。 看着周野那愧疚的表情,江柔转过脸去,勾了勾嘴角。 她倒没说错。 改装车、买装备、训练,哪个不是烧钱的? 说白了,这就不是穷人能游刃有余去兼顾的爱好。 更何况,江柔一开始玩机车也不是因为爱好。 是为了赚学费。 那时候她在一间俱乐部做兼职。 俱乐部老板是个富二代,最喜欢举行机车比赛,第一名奖金就有三千。 那时候江柔得辛辛苦苦兼职一个月才能拿到三千。 江柔见钱眼开,就牟足劲研究机车。 没钱买好车,她就收便宜的二手车,再自己上网搜改装教程,去废车厂淘便宜的零件。 江柔学了半年,可惜的是,她就赢了一两次奖金,俱乐部就倒闭了。 倒不是因为老板经营不善,是因为老板回家继承家产了。 江柔如今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也不吃亏,她扭头就把她改装的二手车翻三倍价格卖出去了。 所以其实江柔过的还是很滋润的。 只不过,她不会告诉周野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姐姐,我帮你? 深夜 机车停在别墅门口。 江柔下了车,把头盔递给周野,“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江柔转身就要进去。 眼看江柔要离开,目光一直追寻江柔的周野立马伸手勾住江柔肩上背着的包带。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去,撩起长睫去看周野。 “怎么了?小周总。” 江柔目光扫来,看得周野心里爽爽的,他故意扮成人畜无害的温顺小狗模样,撒娇问江柔,“姐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江柔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着周野戏谑地说玩玩而已的表情。 她伸手把包带从周野手上拯救出来,淡淡道,“看情况,我工作有点忙。” 对周野就不能太热情。 周野这种花花公子只能勾着。 江柔并没有半点愧疚。 大家都是带着目的的。 周野目的是玩。 她的目的是活下去,离开这个地方,获得自由。 闻言,周野有些失落,退而求其次,“那见面谈工作也不可以吗?” 他想看到江柔。 哪怕要他跟她面对面坐下来聊两个小时工作都没问题。 江柔还是不咸不淡的,“我看看时间。” 见机会渺茫,周野叹了一口气,最后无奈地哀求,“姐姐,至少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 江柔有些犹豫。 周野立马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要不然项目有问题,我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江柔大概觉得有点道理,所以点了点头,“好。” 她点头的动作间,周野眼尖地瞧见她长发的卷那挂了片很小的树叶。 大概是被风吹到头发上的。 周野提醒,“姐姐,你头发上有片叶子。” 江柔闻言便低下头,抬出纤细白皙的手去找头发上的叶子。 这个角度,周野能清楚地看见江柔那长而翘的睫毛还有高挺小巧的鼻梁,平时就很小的脸显得更小了。 明明那么柔和一张脸,开起机车来却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周野咽了咽口水,犹豫着问,“姐姐,我帮你?” 江柔还没有回答,周野已经先动了。 他缓缓将手伸向江柔那头柔顺的长发间。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上发丝的时候,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穿透夜色冷冰冰的落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柔闻声转过身望去。 转身的时候,发尾不经意扫过周野的指尖。 痒痒的,麻麻的。 周野抿着嘴,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别墅门口 穿着黑色单薄家居服的沈宴山坐在轮椅上,大概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一滴接一滴的水珠沿着发丝往下滴,湿发下,是一张俊美却白得有些病态的脸,狐狸眼要死不活的眯着,眼尾的两颗泪痣格外的勾人,眼底深邃如黑夜,直勾勾地盯着江柔,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像鬼一样。 江柔倒习惯沈宴山这一副跟要吸人精气艳鬼的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所以她没太惊讶。 她就好奇,沈宴山什么时候出来的? 沈宴山其实已经整整出来四分钟了。 他一晚上没睡,就冷着脸坐在房间窗户那。 实在等不下去,他就去洗了个澡。 结果澡洗到一半,他一听到车声,他胡乱套上衣服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一出来他就看到江柔坐着周野的破摩托车回家的场面。 沈宴山本来不想出声的,他就想看看周野那黄毛小子能怎么勾引他妻子,毕竟他知道,江柔这么喜欢他,肯定是不会喜欢别人的。 所以肯定是别人勾引江柔。 但他看啊看啊,越看心里越不爽。 终于,在看到周野想要伸手去摸江柔头发的时候,沈宴山坐不住了。 真当江柔死丈夫了? 他就没看过这么上赶着当小三的人。 没有半点道德观念。 他真想让周家好好管教管教他们儿子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道德底线。 沈宴山太生气了,以至于他都忘了,他一开始是盼着江柔婚内出轨,好跟江柔离婚,从此断绝关系的。 周野歪头透过江柔看了看,看见坐在轮椅上、阴沉着一张脸的沈宴山,他笑了笑,还朝着沈宴山挥了挥手。 “姐夫,晚上好。” 沈宴山听着这个称呼眉头跳了跳,俊美的脸又难看了几分,他直接冷冰冰地回答,“谁是你姐夫?据我所知,我的妻子是孤儿,她可没有弟弟。” 他最讨厌像周野这种攀关系的人。 而且还是为了勾引他妻子。 结果周野一听,立马望向江柔,露出心疼的眼神,“原来姐姐是孤儿啊,那姐姐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没关系,我以后就是姐姐的家人,姐姐,我会照顾你的。” 周野特别认真,深情款款地。 这倒让江柔有些意外。 周野,来真的? 沈宴山眉头快要堆起一座难翻越的小山丘,“……” 真当他这个丈夫是Hello Kitty? 沈宴山立马反驳,“我的妻子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照顾。” 周野一看就知道沈宴山是吃醋了。 但他还是故意扮出不解又无辜的绿茶样,“姐夫,你怎么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哦,姐夫是误会了吗?” 闻言,江柔望向沈宴山,眨了眨眼,眼里写满了求证。 误会了吗?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沈宴山喜欢她。 被江柔一看,沈宴山突然语塞。 周野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姐夫误会我没关系,但千万不能误会姐姐。今天晚上我是和姐姐去谈工作了,因为太晚了,我放心不下姐姐自己回家。 “毕竟姐姐这么漂亮,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再加上姐夫你腿脚又不方便,不能来接姐姐,所以我才送姐姐回家,要是姐夫方便来接姐姐的话,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令人误会的事情的。” “不过,姐夫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吧?” 周野的每一句,都准确无误地往沈宴山伤口上插刀。 一刀接一刀,沈宴山都快要气笑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的响,骨头都快要断。 周家什么时候改行卖茶叶了? 养出个这么个茶里茶气的儿子! 第三十章原来周野只是舔狗 夜色深沉浓如墨 别墅门口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宴山和周野就这样对峙着,两个人都不吭声。 忽然,一声轻咳声打破平静。 “咳咳。” 江柔望去,只见沈宴山坐在轮椅上,左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头咳嗽着,从江柔这个角度望去,沈宴山那张原本就白的脸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江柔生怕沈宴山原地下线,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她赶紧走了过去。 江柔走到沈宴山前面,俯下单薄的上半身,伸出手碰了碰沈宴山的脸。 沈宴山的脸一片冰冷,跟冰块一样。 江柔叹了一口气,“我推你进屋。” 手刚碰到轮椅把手,江柔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对周野道,“小周总,你先回去吧,项目流程我稍后给你发过去。” 周野刚要开口回答,他就看到江柔身后,刚才咳嗽得厉害的沈宴山突然就好了,慢悠悠地抬起头,放下抵在唇边的手,撩起薄薄镜片下的眼皮,一双狐狸眼朝他望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周野,“……” 不是说沈宴山最厌恶江柔,要和江柔离婚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对他露出这么小人得志的表情? 难不成沈宴山喜欢上江柔了? 周野眼眸沉了沉,但他还是露出个阳光又干净的笑容来,“好呀,姐姐晚安。” 江柔这才转身推着沈宴山进别墅。 盯着江柔的背影,周野脸上灿烂阳光的笑容慢慢地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什么“拯救无能丈夫”? 难道最应该拯救的不是无能丈夫那貌美又可怜的妻子吗? 有这么貌美又温柔的妻子,沈宴山竟然还不珍惜,总想着离婚,这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宴山这个无能的丈夫根本配不上江柔。 所以周野改变主意了。 他要从无能丈夫身边把江柔抢走。 他不无能,他超级能干,他要给江柔幸福。 想到这里,周野就心情很好,他哼着歌,开着车离开了。 进了别墅 江柔把沈宴山推到了房间床边,随手把包跟手机放床头柜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江柔就出房间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沈宴山一个人。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亮了亮。 沈宴山下意识地往床头柜那瞥一眼,浓密的长睫散落在眼前,在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蒙了淡淡一层阴影。 见是江柔的手机来消息,沈宴山打算挪开目光去。 他这个人很有道德观念,是绝对不会偷看别人消息的。 但偏偏手机界面上弹出“周野”二字。 沈宴山沉默片刻,抬眼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江柔还没有来,他迅速站起来去拿手机。 江柔的手机跟他的不太一样,他一般不套手机壳,但江柔的手机壳一个星期能换三回。 前两天还是个粉色,印着“老娘最美”四个大字的手机壳。 今天的就变成了……一个大红色,印着尊大大财神的手机壳。 当然,手机壳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野发了什么消息给江柔。 至于道德这方面,沈宴山认为他完全不必在意。 对方都没有道德观念的要勾引他妻子了,他还遵守什么道德? 江柔的手机没有密码,沈宴山轻松就打开了。 一打开,周野的消息就像苍蝇一样弹了出来。 ——“姐姐,今天你真的让我好惊喜,你真的很美,我希望能一直看到这么美的你。” 沈宴山冷笑,强忍着想要冲到周家的冲动,指尖随之往上滑,屏幕的亮光倒映在他那张嘴角逐渐扬起的脸上。 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周野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至于江柔,根本没有回周野。 不仅如此,江柔还很有分寸感地拉黑了周野。 还是刚刚才把周野从黑名单中拉出来的。 不用说,江柔肯定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没办法才拉周野出黑名单的。 呵。 原来周野只是舔狗。 不过。 周野为什么一直在发狗狗的表情包?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应该是江柔平时最爱用的小狗表情包。 周野偷江柔的图是为了跟江柔装亲近吗? 想到这里,沈宴山眉头一皱。 他点开周野头像,扫了一眼资料。 这时候,脚步声传来,沈宴山又赶紧把周野消息删掉,再关上手机,把手机放回原位,甚至于角度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沈宴山这才重新坐回轮椅上。 江柔走进房间,只见她一手拿着水杯,另一条胳膊上搭了条干毛巾,散着头发,“来,喝水。” 沈宴山接过水杯,江柔朝他身后走去,他还以为江柔发现了什么,刚紧张地要扭头去看,一块干毛巾已经从上往下落下,罩住他湿漉漉的头发。 沈宴山一怔,身体僵硬到像是灌了水泥一样。 那双手正隔着毛巾在他头上温柔而细致地动作着,那熟悉又甜糯的声音从顶上飘下来。 “以后洗完澡要记得擦干头发,要不然容易感冒。” 半晌,沈宴山似乎才反应过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擦了好一会,江柔为了检查有没有擦干,还特意伸手在沈宴山头顶摸了一把。 没了毛巾,那手落到发间的触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些,沈宴山不由抿了抿唇。 见头发干透了,江柔满意地笑了,俯下身将那张娇俏洋溢着笑容的脸送到沈宴山面前来,“擦干啦。” 沈宴山闻声抬头,结果猝不及防地对上江柔的目光。 弯弯的杏眼跟星星一样亮。 沈宴山沉寂的心忽然颤了颤。 “晚安。” 江柔道了晚安就拿上包和手机出去了。 估计是回房间了。 但沈宴山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久久未平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宴山那心跳加速的症状才有所缓解。 他不经意往地上瞥了一眼。 地上有份文件。 大概是江柔在走的时候遗漏下来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太暗,所以江柔才没发现。 沈宴山想要控制轮椅过去捡,但嫌这破轮椅不好用,就干脆站起来去捡了。 他把文件捡起来,懒洋洋地站在夜色中看了起来。 是一份资料。 沈宴山翻了几页。 里头是关于再生电子神经的科研资料。 沈宴山眸光微微亮了亮。 ……………… 第二天一大早 江柔骂骂咧咧就起来上班了。 结果一下楼,江柔就看到了正在优雅吃早餐的沈宴山。 江柔看见沈宴山有些纳闷。 下了楼,她随手顺起桌上第二份早餐,漫不经心地问沈宴山,“你怎么起这么早?” 这个游戏的角色都这么有精力? 沈宴山,“……” 什么起得早? 他根本一晚上没睡。 一晚上他都翻来覆去的。 一会脑子里是江柔飙车的画面,一会又是周野送江柔回来的画面,很快又闪到那一份资料上。 资料上做了很多处笔记,一看就知道收集资料的人相当的认真与细心。 想到这里,沈宴山抬眼看了看正吃着早餐的江柔。 江柔吃得没有那些富家千金优雅,也不难看,看起来吃的很香,看着就有些令人挪不开眼。 这让沈宴山想起来昨天晚上视频里的江柔。 一出现就占据了他的全部目光。 他怀疑江柔最近是不是在身上下了一种无论她干什么能让人将注意力聚集在她身上的药。 江柔发现沈宴山一直在盯着她。 本来沈宴山就跟个男鬼一样。 现在大早上被直勾勾的盯着,江柔更觉得毛骨悚然。 江柔心想,该不会是沈宴山是计较她每天都吃他做的早餐吧? 江柔被盯的受不了,赶紧三下五除二把早餐狼吞虎咽吃下去,起身就要走,“我去上班了!” 沈宴山忽然叫住江柔。 江柔纳闷地停下来。 沈宴山先是看了看江柔,旋即又垂下眸去,长睫的阴影散落在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上。 扭扭捏捏半天,沈宴山终于开口了。 “要是我能站起来,你会不会很开心?” 听着沈宴山的话,江柔眨了眨眼。 看来沈宴山真的很喜欢她啊。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她开不开心? 但江柔真不喜欢沈宴山。 不过谁让她想活到攒够奖励兑换离开这个游戏世界门票得靠沈宴山呢? 为了不让沈宴山以后又磨磨唧唧地问她这种奇怪的问题,所以江柔昧着良心,体贴又深情款款地回答,“老公,我从来没有介意过你不能站起来这件事,所以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好吗?” 毕竟她压根没打算跟沈宴山在一起。 所以沈宴山能不能站起来关她什么事? 晨光中 江柔的那一双眼睛温柔到快要掐出水来,看得沈宴山心里颇为无奈。 果然,江柔真的很喜欢他。 只可惜,他不喜欢江柔。 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告诉江柔他双腿已经恢复的事情。 这样江柔也不用继续担心他,和这么费劲千辛万苦的去找医治他腿的办法。 但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多一个人知道真相,他的计划就会多一分泄露的危险。 所以他不能告诉江柔。 想到这里,沈宴山那张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愧疚。 他只能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卡递给江柔。 江柔看了一眼,还以为沈宴山给她门卡呢,就摆了摆手,“不用,保安亭大爷认识我。” 沈宴山笑了,他握住江柔像是招财猫一样上下摆动的手。 突然被大手攥住,江柔一愣。 沈宴山拨开江柔因为紧张而攥起的手指,然后把卡轻轻放到那柔软的手心上。 他温声道,“这张卡没有额度,你拿去用,不用为我省钱。” 这下子,江柔终于看清楚那是张银行卡,而且还是黑色的。 但她还是清醒的。 她心想,不限额、不用为他省钱? 说得真好听。 就沈宴山混成这样,估计连一百块都刷不出来。 但她又不好说出来伤害沈宴山自尊,所以极其夸张地露出惊讶又高兴的表情,一双杏眼弯弯,“哇,不限额哎,老公好大方,谢谢老公。” 沈宴山安静地看着江柔的眼睛亮亮的样子,什么都没说,眼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江柔大概除了他以外最喜欢的就是钱了吧? 他不能给江柔他的真心,那就只能给江柔这种俗气的身外之物了。 反正他多的是。 哪怕以后离婚了,他也会按月给江柔一笔足够她挥霍赡养费的。 只不过,他当初和江柔结婚,是和他父亲约法三章过的。 作为他脱离沈家的代价就是和江柔结婚。 除非江柔出轨,否则他就不能提离婚。 一想到离婚的前提条件,沈宴山眸光也就沉了下来。 江柔走出别墅,拿着卡扇了扇风。 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随手把卡丢进了包里。 说不定是她昨天晚上的温情牌起效果了。 被沈宴山撞破她和周野回家,沈宴山怎么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所以她特意亲自给沈宴山擦头发,又“不小心”把资料落下。 果不其然,沈宴山很吃这一套。 …… 江柔回到公司,迎面就对上满脸怨气的李娜抱着一个纸箱子往外走。 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解雇了。 看见江柔,李娜冷笑一声,几乎要把怀里的纸箱攥烂,“江柔,好手段,就连总经理也被你灌了迷魂汤,明明都结婚了,还不守妇道,勾三搭四,左一个周少爷,又一个总经理。” 反正她已经被辞退了,所以说话自然不用顾及多少,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 江柔觉得莫名其妙,压根懒得搭理李娜,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刷卡过闸,“有病就回家去,别跑出来乱咬人。” 李娜一听气得想要回过头去骂江柔,但她已经不是沈氏员工,所以被拦在闸外,死活进不去,她只能看着江柔的背影愤怒地跺脚。 江柔进电梯以后忍不住思考。 李娜没追上来骂她,看来是真的被解雇了。 但她视频都还在手里呢。 本来她是打算回头剪辑剪辑再匿名发到沈氏每个人邮箱去,让李娜待不下去的。 结果在此之前,李娜被解雇了。 不过也是好事。 毕竟她省事了。 剪辑视频和发视频也是个很累的活。 电梯门打开,江柔回到工位。 刚坐下,就有个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的女同事靠了过来,对江柔神秘兮兮地道,“江柔,你听说了没?” 女孩子叫蒋萌萌,别听这名字听起来乖巧,但她其实是个老油条,不站队,也不闹事,工作也没有纰漏,所以她才能待上这么久没被李娜挤兑走。 江柔倒不抗拒和蒋萌萌认识。 毕竟她之前被李娜针对,别人也没义务替她出头。 公司里头多个人告诉她八卦多香啊。 江柔立马问,“什么?” 蒋萌萌乐滋滋地道,“李娜被解雇了,说是和客户有不正当关系交易。” “琳达和齐浩因为工作懈怠,也被降薪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看蒋萌萌这样,估计早就受不了李娜了。 顿了顿,蒋萌萌又压低了声音跟江柔道,“听说是总经理亲自下的命令,总经理是不是替你出气呢?” 江柔听着一怔。 沈凛川? 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帮她? 等忙完工作,趁着午休,江柔想着蒋萌萌在这一块熟,就跟蒋萌萌打听了一下附近哪家商场有卖男士奢侈品。 蒋萌萌就给江柔说了个地。 江柔午饭没吃就走了。 看着江柔离开的背影,有好事的同事凑过来问蒋萌萌江柔去哪里。 蒋萌萌是个直肠子,再加上李娜不在了,说话也就随意了些,笑着回答。 “还能去哪?江柔肯定是听见总经理替她出了气,所以特意问我附近哪家商场好,打算给总经理买礼物,好感谢总经理呢。” 这话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门外刚好经过的沈凛川耳边。 沈凛川脚步一顿。 嗯? 江柔为了感谢他,还特意去给他买礼物了? 第三十一章 我看上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沈凛川觉得江柔自作多情了。 他解雇李娜,单纯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下班的时候碰巧听见李娜在跟同事议论江柔,甚至于牵扯到了公司项目上,他觉得李娜会影响公司形象,所以才解雇李娜的。 哪怕他昨天晚上见到了不一样的江柔,他还是不会对江柔改观,更不可能特意为了江柔解雇公司老员工。 所以江柔要是真给他送礼物,他肯定不会收的。 他不会给江柔一点机会。 刚进商场,江柔就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不过骂她的人多了去了,一时之间,江柔还真是难以找出幕后真凶,只能放弃,办正事去了。 她今天得挑一件礼物送人。 江柔自己一个人逛了好几个奢侈品专柜都没挑到合适的。 逛到最后一家店,江柔刚进店就有个圆脸女店员热情地上来接待,角落里站着个尖脸女店员,就在江柔进店的时候抬起头瞥了一眼。 看见江柔身上没什么牌子,她又收回目光,然后低头玩手机。 圆脸女店员倒是一直陪着江柔,还给江柔介绍商品。 江柔一边听一边走到袖扣柜台前,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枚袖扣上。 那是一枚鲸尾式袖扣,袖扣上头镶嵌着通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优雅的光,尾端是鲸尾的形状,鲸尾翻转的弧度利落干脆,质感冷峻而高贵。 无论是镶嵌的宝石还是这个鲸尾设计都很合适她要送的那个人。 圆脸店员随着江柔视线望去,然后笑着解释,“小姐,这款袖扣是限量款,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上面镶嵌的宝石叫海洋之心,全世界仅仅两颗,这就是其中一颗,而且这颗宝石的意义是祝福,如果用来送人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个介绍,江柔扬了扬嘴角,抬起头对旁边的圆脸店员道,“我就要这个袖扣,帮……” 话还没有说完,江柔旁边就响起一个熟悉而随意的声音。 “这个袖扣我要了。” 江柔朝旁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位“熟人”还有刚才的那个尖脸店员。 一个短发高挑的女子和另一个长发穿着打扮时髦的女人。 二人都用怨恨的眼神瞧着江柔。 正是何馨月和李娜。 原来这两个人认识? 江柔也没在意,淡淡道,“这个袖扣是我先看上的。” “那又怎么样?我看上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何馨月不以为意,冷笑一声。 昨天晚上输了一场比赛,她心情正不爽着,正好李娜喊她一起出来走走散散心。 李娜是她大学的时候的舍友。 她不是很喜欢李娜这种满脑子只有男人的小女人,就跟离了男人活不了一样,她觉得女人就要活成她这种,风风火火,敢爱敢恨。 像李娜那种,天天想找个好男人依靠的,结婚以后肯定是个娇妻。 但谁让她身边的女性朋友只有李娜会追男人呢? 虽然和男生玩挺好的,但男的对恋爱的事情一窍不通,李娜就不一样了,李娜谈过不少男朋友,对怎么追男人可有经验了。 何馨月觉得她输给江柔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太“直男”了,不懂怎么勾引男人,江柔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知道很擅长勾引男人,为了对付江柔,所以何馨月准备跟李娜取取经。 为了周野,她忍辱负重,学学这些娘们唧唧的招式也不是不行。 但她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江柔。 何馨月其实并没有要买袖扣的想法,但和江柔抢,她就很开心。 更何况,江柔抢不过她。 李娜给尖脸店员使了个眼色,尖脸店员立马懂了。 “小姐,这款袖扣是……”圆脸店员刚要替江柔打抱不平,尖脸店员就过来拉了她一把,再给了圆脸店员一个眼神。 圆脸店员是新来的,不敢得罪老员工,只能咬了咬唇,默默闭嘴。 尖脸店员上前,“客客气气”地对江柔道,“小姐,这个商品被这位女士看中了,你再看看其他?” 对她来说,反正这枚袖扣都有人买,她的提成和业绩都是板上钉钉的,谁买不是买?能卖熟人一个人情也不错。 说完,尖脸店员还看了李娜一眼。 李娜得意地笑了笑。 江柔注意到这二人的眼神你来我往,她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原来这店员是李娜熟人啊。 难怪会不顾先来后到卖给何馨月。 江柔也不生气,反正就是一个袖扣而已,她刚要走,店里另一个圆脸店员走了过来,小声道,“抱歉,小姐,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款式的袖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您介绍介绍?” 江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圆脸店员去看其他了。 看见江柔吃瘪,何馨月心情特别好,“把袖扣拿出来给我看看。” 闻言,尖脸店员忍不住小声问了问李娜,“你朋友确定要买吗?” 毕竟这袖扣可名贵了。 李娜还没有回答,这话落到何馨月耳中,何馨月脸色都变了变。 这话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说的好像她买不起一样。 更何况江柔还在店里,她自然不能丢了脸。 何馨月没好气道,“我当然会买,不就一个袖扣吗?别把我跟某些小家子气的女孩子比。” 尖脸店员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袖扣拿出来,刚要让何馨月戴手套,何馨月直接把手套拍开,大大咧咧地上手了,“我不戴手套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 看见何馨月直接用手摸,尖脸店员瞳孔地震加爆炸,但想到何馨月信誓旦旦担保会买,她只能忍了。 何馨月津津有味地把玩着袖扣,一边看还一边故意大声道,“这袖扣真漂亮,要是送周野,周野肯定很喜欢。” 其实她哪里看得出来手里头这袖扣漂亮? 她从小性格就野,根本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在她看来,这东西就跟玻璃珠没什么区别。 但她就是偏偏要夸,还要大声夸,气死江柔。 何馨月的声音特别大,大到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店里正在给江柔介绍的圆脸店员耳朵里。 就连圆脸店员都听得出来那是挑衅,她抬眼朝旁边正认真看着商品的江柔,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小姐,你别生气,要不然我帮你看看其他店还有没有货?” “不用了。” 江柔摇了摇头。 就算有,她不想和何馨月买同款。 何馨月愿意买就让她买。 见江柔毫无反应,从头到尾就一直在挑着东西,甚至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何馨月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没了兴趣,随手把袖扣丢给尖脸店员,“包起来,包好看点。” 她待会就去送给周野,周野肯定很开心。 尖脸店员一看见要开单了,立马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手脚麻利地去包装了,不一会,她就把包装得精美的袖扣放到柜台上,拿出了POS机。 “这款袖扣十五万七千八,怎么支付?” 闻言,刚要拿出钱包买单的何馨月动作一顿,忍不住大声地质疑。 “这个破扣子十五万?你们抢钱啊?” 第三十二章 你碰过的东西,脏 何馨月声音本来就不小,这么一吼,整个店都听见了。 李娜觉得有些丢人,伸手扯了扯何馨月衣角。 何馨月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怎么就连十五万都喊的这么大声? 这间店可是很出名的大牌子,何馨月难道不知道? 何馨月真不知道。 她只跟男的厮混在一起,天天无所事事,飙车抽烟喝酒,哪里知道这些奢侈品牌子? 虽然她家境还不错,但也顶多是小康水平,她爸妈一个月收入就只有十来万。 一个破袖扣十五万,她真没想到。 她还以为这破袖扣顶多一两千。 十五万啊,这都够她买一辆特别拉风的机车了。 买车至少还能让那群男的羡慕呢,买这个破扣子,她不得被笑死? 所以何馨月打算把这袖扣退了。 何馨月不耐烦地把衣服扯回来,刚要开口,尖脸店员就看穿她的意图,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下,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解释,“小姐,这款袖扣是限量款,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上面镶嵌的宝石叫海洋之心,全世界仅仅两颗,这就是其中一颗,十五万七千八已经很便宜了。” 李娜也帮着尖脸店员说话,“是啊,很便宜了,你家里也不是没钱,喜欢就买呗。” 要是何馨月不买,她在朋友面前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何馨月心里很不痛快。 便宜? 一个破扣子十五万,哪门子便宜? 李娜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呢,而且她现在还被解雇了。 其实这个袖扣何馨月也能咬咬牙买下来,但要是她爸妈知道她花十五万就为了买这个破袖扣,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这时候,何馨月眼角余光瞥到江柔正和圆脸店员从旁边经过,她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何馨月立马叫住江柔,“江柔,这袖扣你不是很喜欢吗?看在你是周野朋友的份上,我让给你了。” 闻言,江柔瞥了何馨月一眼。 还让给她? 明明是嫌袖扣价格昂贵,不想要了。 她掀了掀眼皮,慢悠悠道,“这袖扣我的确挺喜欢。” 何馨月瞬间如释重负,赶紧把袖扣递给江柔,“那我让给你,你看,都包好了。” 何馨月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反正周野也不一定会喜欢袖扣。 她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周野穿西装呢,江柔花十五万买袖扣送周野,简直蠢得要死。 江柔垂眸看了看何馨月的手,红唇吐出一句话,“但你碰过的东西,脏,我不想要了。” 何馨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说完,江柔就跟圆脸店员一起走了。 何馨月冷笑一声,“买不起就买不起,装什么?” 李娜戏谑地看着江柔,附和,“她真买不起。” 何馨月朝李娜望去,“你认识她?” 李娜眼神慢慢变得怨恨,“当然认识,她就是我说的那个想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还害我丢了工作的狐狸精。” 李娜这么一说,何馨月就想起来了。 毕竟一见面,李娜就跟怨妇一样跟她不停吐槽她公司里的狐狸精。 说那个狐狸精明明是有夫之妇,但还是勾三搭四,勾引项目资方的侄子,抢走她的项目,而且还勾引总经理,害她被解雇。 何馨月哪里知道,李娜口中的狐狸精就是抢走周野的江柔? 何馨月眼睛一亮,成功抓住了重点。 “她结婚了?” “对啊,但她当豪门少奶奶的美梦破碎了,因为她嫁给一个被沈家赶出家门的死瘸子。” 李娜语气嘲讽,很是笃定,“你看着瞧吧,她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 据她所知,沈家没有给那个死瘸子半点资助。 她还曾经听一个客户说,沈老爷子寿宴的时候,江柔和她的瘸子老公特别寒酸地出席了,江柔的瘸子老公坐着特价打折轮椅,而江柔丢人地当着宾客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穷。 两夫妻落魄得不像样。 江柔这个工作还是沈董事看不过去施舍给她的。 要不然江柔能进沈氏? 所以李娜想,江柔肯定舍不得花十几万买一个袖扣。 何馨月听到这里心情就舒服了点。 她咬咬牙也能买得起这个袖扣,但如果江柔情况真如李娜所言,那江柔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个袖扣。 早知道她就不插手,让江柔下不来台好了。 不过也没关系,接下来还有江柔的好戏看呢。 如果江柔空着手走,她非得到处奚落江柔不可。 正当李娜跟何馨月期待着江柔因为给不出钱出丑的时候,江柔和圆脸店员回来了,而且正朝收银台这边走来。 圆脸店员手上好像还拿了东西。 李娜不以为意,反正肯定是些手帕啊之类的便宜的小东西。 是怕空手出去丢脸,所以才硬着头皮买了便宜货吧? 李娜被解雇的怨气还堵在心口呢,所以一有机会能奚落江柔,她立马就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可真虚荣,买不起就买不起,用得着打肿脸充胖子吗?” 李娜这话虽然是攻击江柔的,但旁边的何馨月听着却觉得不舒服,脸都沉了下去。 她总觉得李娜拿话刺她。 所以她才不喜欢跟女的玩,一个个都这么有心机。 李娜没注意到何馨月的脸色不好,还挺得意,因为江柔心虚到没看她一眼。 这时候,圆脸店员已经把江柔要的东西打包好,客客气气地递给江柔,“小姐,一共是二十五万。” 李娜立马就笑了,“二十五万?连十五万都掏不出来,江柔,你给了这个店员多少钱,让她配合你演戏?” 江柔懒得搭理李娜,毕竟和人还能讲道理,和傻叉是没办法沟通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圆脸店员。 李娜目光触及到江柔手上的卡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何馨月也是一怔。 她不知道奢侈品大牌子,但她认得那张卡啊! 江柔倒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圆脸店员把卡接过去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好像拿错卡了。 “慢着。” 话还没有出口,圆脸店员已经笑盈盈地双手捧着卡递还给她,“江小姐,已经支付成功了,谢谢您的惠顾。” 江柔眨了眨眼。 支付成功了? 可她拿的是沈宴山给她的卡啊! 难道沈宴山去抢银行了? 第三十三章 江柔,竟然敢打她? 江柔一头雾水地把卡接了回来,她好奇地前后打量着手上的卡。 光线明亮 照得江柔那漂亮纤细手指上的黑色的卡更加清晰。 等那张黑卡的真面目映入不远处何馨月和李娜的眼帘。 何馨月就跟炸药桶一样一下子炸开了,她恼怒地质问李娜,“你不是说她没钱吗?你要不要看看她拿了出来?” “黑金卡!” “她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穷酸,她怎么可能拿出黑金卡?” 李娜也是懵的,“我怎么知道?” 黑金卡是邀请制,身份地位崇高、个人资产过亿等严苛的要求仅仅是黑金卡的门槛,最后能拿到黑金卡使用权的人少之又少。 别说全国,就连整个A市能拿到黑金卡的人都屈指可数。 但江柔就这样拿出来了? 李娜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江柔有黑金卡,她抱起胳膊,嘲讽地用眼角看着江柔,趾高气扬地道,“江柔,你知不知道用假卡是犯法的?做人不能这么虚荣,当心把自己送进去。” 江柔随意把卡丢回包里,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被冷嘲热讽的愤怒,而是从始至终都冷静又理智,淡淡道,“弱智别给我普法。” “你见过假卡能付钱的吗?” 李娜的话一下子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是啊,如果是假卡怎么能支付成功? 确定卡是真的,李娜更加不爽了,她对江柔的嫉妒越烧越旺,攥了攥指节,没好气道,“就算你这张卡是真的,谁知道是什么渠道得来的?” 江柔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 她一开始也以为这黑金卡是沈宴山逗她玩的。 但没想到真的能用。 如果这张黑金卡是真的,那就代表沈宴山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江柔决定不跟李娜在这浪费时间,她拿上东西抬脚就往外走,“你管我怎么得来的。” 看见江柔要走,李娜气红了眼,竟直接冲上去拉江柔,“你不许走,你给我解释清楚黑金卡怎么来的!不解释清楚你别想走。” 李娜那语气,就跟江柔偷了她的东西一样! 李娜这阵仗不小,惹得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停留了下来,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一看,在Aurora店门口,两个女子拉扯着。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面目狰狞地拉着另一个漂亮无辜的小姑娘不让走。 见李娜这么生气,不明真相的路人都有些一头雾水,猜想是不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偷东西被抓住了? 不远处扶梯上,姜助理正跟商场负责人聊着商场规划。 但对话冷不丁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姜助理抬眼望去,只见三层的店面门口围满了人,不仅如此,里头还有人在大喊大叫,如同街头闹市一样。 他眉头一皱,他们商场走的是高端路线,是不允许有人在商场里大吵大闹的。 “怎么回事?保安呢?就让人在这撒泼闹事?” “姜特助别生气,我这就联系保安过去看看。” 负责人冷汗都出来了,心想谁专门挑总公司派人来视察的时候在这闹事啊? 姜助理不语,大步踩着皮鞋走了过去。 等到保安上来,商场的形象早被败完了。 boss不得扒了他的皮? 等走近了,姜助理往里头一看,愣住了。 里头被拉着不让走的不正是他boss的合法妻子,江柔吗? 这是遇上麻烦了? 作为江柔合法丈夫的下属,姜助理觉得他怎么样也要帮夫人解围的。 保安也赶来了,姜助理刚要带着保安一块过去,江柔开口了,“你凭什么拉着我,不让我走?” 姜助理脚步一顿,伸手拦下保安,打算看看他家夫人要说什么。 李娜妆都有些花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江柔,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你不解释清楚就休想走!” 怨恨和嫉妒堆积在心里,李娜恨不得当着这么多的人逼江柔承认黑金卡是她用见不得光的渠道得来的,以解她心头的怨气。 江柔眉头一皱,“我用我的卡买东西关你什么事?为什么我非得跟你解释我的卡哪里来的?” 路人一听,这才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得,这是人小姑娘来这买东西,正常消费,结果莫名其妙被别人讹上了。 路人看不过去了,便出声替江柔打抱不平,“大姐,你有没有搞错,人家小姑娘花自己钱关你什么事啊?不要对别人的钱占有欲这么强好不好?” “对啊,人家认识你吗?上来就让人跟你解释卡哪里来的,你谁啊?这么大脸。” 李娜被路人的一口一个大姐说破防了,而且竟然没有人是向着她的。 她不理解地大声叫嚣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 “她那是黑金卡,她怎么可能有黑金卡?谁知道她靠什么得来的!” 李娜这话一出,围观的路人都直翻白眼。 这层楼都是奢侈品专柜,能在这里消费的肯定家境不错。 而且这个漂亮的姑娘虽然身上没什么牌子,但气质好啊,这个浓妆艳抹还大喊大叫的女人一看就没法跟她比。 所以人家有黑金卡不也很正常吗? “哦,原来是看不惯别人用黑金卡,自己没有,所以嫉妒了呗。” “别再讹人家了,真丢人。” 李娜听着路人对她恶毒刻薄的话气个半死,她想解释她才不是嫉妒江柔,她才不需要讹江柔,所以松开江柔,迫不及待想要跟路人挨个解释。 江柔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她得迟到,也懒得跟李娜继续纠缠,抬脚要走。 结果李娜看见江柔要走,急得去拉江柔。 “你不能走。” 江柔正好被李娜拉得停下脚步,转身,结果非常“不小心”一巴掌扇在了李娜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回荡在商场里。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娜愣在那,伸手捂着被扇红的半张脸,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敢置信。 江柔,竟然敢打她? 江柔甩了甩手指,语气并不抱歉地轻描淡写道,“对不起,我手滑了。” 第三十四章夫人是在给boss你买礼物 李娜怎么可能相信江柔是手滑了? 她的脸火辣辣的,甚至于肿了起来。 可想而知江柔下手有多狠! 李娜指着江柔,迫不及待地命令路人,“她打我!你们看到了吧!她打我!你们还不抓住她,不能让她走!我要报警告死她。” 结果路人都无动于衷,甚至于给了李娜一个白眼。 “什么打人?我只看到你一直在缠着对方。” “是啊,又打算碰瓷啊!”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但愣是没人帮李娜的。 江柔淡定地继续走。 路人靠不住,李娜只能追上去想要理论,结果手还没有碰到江柔,江柔突然就抬手转身。 李娜还以为江柔又要扇她,吓得赶紧伸手捂住脸,气急败坏地控诉,“你们看!她又要打我!” 江柔在李娜的注视下缓缓落下手,拍了拍刚才被李娜碰过的位置,再撩起眼皮,给了李娜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微微往上扬,勾起一抹诡异而阴冷的弧度。 那个眼神很瘆人,看得李娜毛骨悚然,后背都凉了。 等她回过神来,江柔早走了。 路人也跟着散了,姜助理看着江柔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转身去打电话了。 李娜不甘心,她冲进店里,对尖脸店员道,“把你们店门口的监控给我调出来。” 她非得告死江柔那个贱货。 尖脸店员看见李娜却翻了个白眼,“抱歉,监控坏了。” 尖脸店员心里气得要死。 她怎么知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江柔竟然有黑金卡? 这种大客户要是她维护的好,以后她的提成不得拿到手软? 都怪李娜,害她得罪了这么重要的客户。 所以李娜要监控,她怎么可能给? 见朋友都不帮自己,李娜只好朝旁边的何馨月投去目光,捂着被扇肿的脸忿忿不平地道,“你刚才也在场,看见我被打了,现在跟我去警察局当证人。” 何馨月刚才都不出来帮忙。 李娜算是认清楚她虚伪自私的嘴脸了。 所以等何馨月给她做完证人,她以后再也不会跟何馨月来往了。 何馨月怎么可能会当李娜的证人? 刚才李娜闹这么大动静,简直跟泼妇一样。 但凡李娜有理有据,她还能帮李娜对付江柔。 只不过李娜一点道理都不占,她才不想被牵扯进去。 所以何馨月果断拒绝,“我不要,你丢死人了,这一巴掌是你活该。” 李娜没想到何馨月都要拒绝她,但又拿何馨月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何馨月要离开,尖脸店员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何馨月,“小姐,你还没有结账。” 何馨月黑着脸没好气道,“我不要了。” 十五万的袖扣,她买回去供着啊! 尖脸店员似乎早猜到何馨月会这样说,她不耐烦地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小姐,这对袖扣你已经摸过了,现在属于瑕疵品,你必须要买下,我们店里可有监控。” 李娜脸色一沉,“你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尖脸店员冷哼一声,“刚坏的呗。” 李娜明白了。 原来不是坏了,是不想给她。 但也没关系,她顶多挨了一巴掌而已,何馨月可是要真金白银掏十五万出去。 何馨月气笑了,她大步回到收银台,直接把卡拍在收银台上。 等结完账,何馨月卡里就剩下几百块了,她心疼到在滴血,拿上她全副身家买的袖扣,瞪了李娜一眼,“以后别再找我,真烦你们这群女的。” 然后何馨月就大步走了。 李娜早就看不惯何馨月了,对着何馨月背影挤眉弄眼,“你不是女的啊!死人妖,装模作样。” 但何馨月压根没理她,她朋友也不待见她了,李娜只能自个灰溜溜走了。 看着李娜离开的背影,姜助理耳边的电话终于接通。 “怎么?”懒洋洋的男声随意响起。 姜助理不紧不慢地汇报道,“BOSS,我今天在公司旗下的商场视察,看到了夫人她被欺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严肃了起来,“江柔被人欺负了?” 姜助理点了点头,解释,“嗯,似乎是boss你给夫人的黑金卡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故意为难夫人,逼夫人说出卡的来历。” “但夫人没说,所以对方一直在咄咄逼人,还拉着夫人不让夫人走。” 电话那头的沈宴山语气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那个人没被她挠死?” 毕竟江柔可是只看起来软绵绵,实则爪子可锋利的猫儿。 姜助理回想了一下夫人那柔弱不能自理,娇小又可爱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会挠人的样子。 沉思一会,他道,“挠死倒没有,夫人还是很温柔的,只是不小心扇了对方一耳光。” “不过,夫人临走前眼睛红红,大概要哭。” “……” 沉默半晌,沈宴山才冷着声音问,“男的女的?” “女的。” “那就下手收敛点。” “明白了。” 沈宴山心情不太好,刚要挂电话,姜助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boss,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提前知道一下。” “什么?” “夫人是在Aurora买完东西出来以后被人缠上的,我打听了一下,夫人在Aurora购买了一对袖扣。” “所以?” 沈宴山个母胎单身的直男明显听不懂。 姜助理只好直白地解释,“夫人大概是在给boss你买礼物。” “为什么要给我买礼物?” “boss不是明天生日吗?我以为夫人是知道boss惯用Aurora这个牌子,所以特意今天去Aurora给boss挑生日礼物。” 电话另一头的沈宴山一愣,指间夹着的烟上的火光颤了颤。 他明天生日? 他都不记得了。 江柔竟然记得? 而且还特意精心地替他挑选了生日礼物吗? 可他不想收江柔送的东西。 他和江柔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其他关系,也不会有。 话说回来,江柔是要给他送袖扣吗? 不过袖扣他多的是。 但江柔都这么辛苦买好了礼物,他拒绝是不是会伤江柔的心? 唉,他真不想收江柔的礼物。 回头想个理由婉拒吧。 沈宴山弹去指尖的烟灰,在挂掉电话之前落下冷冰冰的一句。 “不用收敛,照老样子去办就行了。” 第三十五章江柔,从我身上……下去 咚咚咚 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喂,帮我找几个混混,我要收拾一个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娜打着电话,用力地踩着高跟鞋大步往前走在无人的停车场里,语气狠毒。 她怎么也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离开Aurora以后,她越想越气,就突然想起来她之前不学无术,整天只想着打架的混混前男友。 李娜决定给江柔一点教训。 但地下停车场信号太差,李娜耳边只有一阵杂音,她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鬼信号?等我出了停车场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李娜生气地挂了电话,走到她的车前面,打开车门,直接上了车。 上了车,李娜闻到了一股很微弱的刺鼻臭味,她眉头一皱,一边掏出香水喷了喷,一边骂骂咧咧,“什么破停车场?一股味道。” 香水盖过臭味,高鞋跟一踩油门李娜就出发了。 等车子驶出停车场,开到一条人烟稀少的沿海公路上,李娜再度拨出了电话。 她一刻都不能等。 她恨不得立马看到江柔凄惨的下场。 后视镜里倒映着李娜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 或许因为太生气,所以李娜脸色潮红,胸口微微起伏,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眼前的视线也在慢慢模糊,但她没在意。 电话很快接通了。 李娜攥着方向盘,对着电话那头怨恨地道,“还能怎么搞?把她绑到废弃厂房,扒光了给她拍视频,回头我就把视频发给认识她的全部人,看看她怎么有脸继续在沈氏待下去。” “花多少钱都没关系,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她叫江……” “江柔”二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阵刺耳的鸣笛声骤然穿透李娜耳膜。 李娜一看,不知何时,迎面已经驶来一辆大货车。 她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落地。 眼看要跟大货车撞上,李娜急忙往旁边打着方向盘,车子急速调头朝着旁边的路墩撞去。 李娜赶紧踩刹车,但脚滑踩空了。 李娜瞳孔一缩。 砰 一声巨响 滴答 车头严重变形,前档玻璃裂了一大半,油箱凹陷,正滴答着往下漏油。 车里,李娜浑身是血,气若游丝地靠在弹出的气囊上,她一张脸都被撞击时破碎的玻璃划花了,看起来格外狼狈。 远处 一辆白车停下。 车门从里到外推开。 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从车里探出,最后踩在柏油路上。 平稳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 求生欲让虚弱的李娜艰难地睁开眼来,随着脚步声逐渐近了,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娇小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优雅干净的小白裙,散着柔软的浅棕色长发,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又柔弱。 直到来人微微俯下身,对着李娜歪了歪头,露出在商场时一模一样诡异又阴冷的笑容来。 看清楚那张娇媚动人的脸,李娜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声,如掉落冰窖。 似乎明白了什么,李娜瞬间目眦欲裂,咬紧牙关,“江……江柔……是……你个贱人……” 李娜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起来,但她只能像是条被开膛破肚,只剩下最后一点肌肉反射的鱼一样扑腾一下,又打回原形。 从头到尾,江柔都眯着杏眼,享受而欢愉地看着李娜如死狗一般垂死挣扎,哪怕听着李娜的咒骂,她也丝毫没有半点生气,冷静理智得可怕。 本来她也不想对李娜下手的。 毕竟动这种手脚多麻烦啊? 但谁让李娜一直在妨碍她呢? 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很危险的。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过,她还不至于要李娜的命。 江柔勾唇一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你好,XX路,有人出车祸了。” 报完警,江柔就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随手把从黑市买来的手机以及手机卡丢进了旁边的海里。 李娜心有不甘地看着江柔远去的背影,想要咒骂,但她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黑暗笼罩住她。 …… 江柔还是迟到了。 而且还被部门经理抓了个正着。 她只能站在门口挨部门经理训。 部门经理端着领导做派,老气横秋地批评江柔。 “小江啊,你不要以为你手上拿着大项目就无法无天了,你迟到十分钟,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等你,这工资得扣,全勤也没了哈。” 江柔一边听,一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江柔心里很是懊悔,早知道就明天再动手了。 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现在好了吧。 全勤没了。 江柔那叫一个心疼,比花了二十五万还要肉疼。 这时候,沈凛川从外面经过。 只见他双手插兜,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俊、冷漠却极具男性魅力的脸,身上名贵合身的西装更衬得他宽肩窄腰,腰细腿长,身材挺拔而优越。 他抬起线条锋利的下巴瞧了一眼,目光落在江柔那纤细指间攥着印有Aurora logo的礼品袋上,沉默一会,淡淡道。 “是我派她去办事了。” 说完,沈凛川就极其冷酷地转身就走。 刚转身,沈凛川那张冷漠的脸就有些维持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微微往上扬了扬。 没想到,江柔还挺心机。 竟然能打听到他喜欢Aurora这个牌子。 本来他不想收的,但既然江柔这么费尽心思就为了给他挑礼物,那他就勉为其难收吧。 只是江柔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把礼物送给他? 现在吗? 还是下班? 算了,他就等到下班。 等沈凛川走远了,经理才回过神来,“小江,是小沈总派你去办事,你怎么不说?” 江柔眨了眨眼。 她也是刚知道啊。 经理摆了摆手,“算了,那就不记你迟到了,去工作吧。” 江柔眼睛一亮。 全勤保住了! 江柔开开心心地回工位了,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同事议论。 “总经理今天怎么回事?这已经是他第四次经过策划部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今天特别闲吧。” 江柔听着,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今天收获不少啊。 夜幕降临 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沈凛川把明天的工作都完成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 沈凛川又抬起头朝紧闭的办公室门看了看,不满地皱起眉,深邃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疑惑。 江柔怎么还没来? 他也没有很想收江柔的礼物。 既然他这个嫂子感谢人都毫无诚意,那就算了。 这礼物他不会再收了。 于是,沈凛川利落潇洒地起身,拿起旁边挂着的西装外套,下班了。 但他没直接下楼,而是不经意地走到了七楼策划部,特意在门口停留了一下。 策划部的灯还亮着的。 沈凛川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亮。 原来是还没有下班。 沈凛川抬脚大步走入。 策划部里几个员工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沈凛川一进门就往江柔工位投去目光,但江柔工位上早就没有人影了。 员工的目光都停留在沈凛川身上,一看见沈凛川站在江柔工位前不说话,他们立马明了。 毕竟小叔子找嫂嫂不是很正常吗? “小沈总找江柔?” “她下班回家去了,说是要回去陪老公。” 沈凛川越听脸色越难看,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那张英俊的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道,“我没有找她。” “我是来告诉你们,白天交上来的策划不行,加班重做,天亮之前把新策划案送到我办公室里来。” 说完,沈凛川就走了。 策划部员工,“???” 天杀的资本家啊! …… “boss,李娜出事了。” 姜助理走出医院,对着电话那头的沈宴山汇报着情况。 电话另一头,别墅房间里,沈宴山坐在窗前,幽深的目光安静而冷峻地望着外面,听完姜助理说完事情来龙去脉,他眯了眯狭长的狐狸眼。 “你说,在你下手之前,她就出了车祸?” “是意外还是人为?” 姜助理道,“李娜目前还在昏迷,警方那边搜查以后没发现有什么人为痕迹,所以暂时定义为李娜开车打电话走神,再加上她违规穿了高跟鞋,没踩到刹车所以出了意外。” 听到这里,沈宴山挑了挑眉,眼底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深沉,“这么凑巧?前脚刚和江柔吵完,后脚就出事。” 姜助理愣了愣,“boss,您该不会怀疑是夫人……” 沈宴山没回答,车声响起,一辆白色小车驶来。 车门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她弯身在车里捣鼓了好一阵,然后拎出来大袋小袋,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她两只手。 因为太重,那道身影走起来还左右摇晃,像只滑稽又可爱的企鹅。 沈宴山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电话那头的姜助理一愣,“boss,您笑什么?” 沈宴山回过神来他似乎刚才真的笑了,连忙收起笑容,“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嗓音阴沉地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只能是意外。”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寒意。 姜助理很快明白沈宴山话中之意,“明白了。” 挂完电话,沈宴山敛起眼底的冷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坐着轮椅出了房间。 咯吱 大门从外到里推开,江柔艰难地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一进门,沈宴山就迎了上来,伸出手来接她手上的大件东西,“怎么提着这么多东西?” “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打算向你展示一下我高超的厨艺。” 沈宴山垂眸瞧了一眼,他手上还真是提的全是食材。 “你还会做饭?” 江柔骄傲地挺直修长的脖颈,像只漂亮的小天鹅,“那当然。” “你就等着吧,我做出来保证你连吃三碗饭。” 说完,江柔就提着食材哼着歌进屋朝着厨房去了。 沈宴山望着江柔那欢快得像只小兔子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宠溺。 是准备给他过生日? 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认真的过生日。 但江柔对他越好,他就担心江柔越陷越深。 想到这里,沈宴山眼神就沉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打乱了沈宴山的思绪。 沈宴山脸色微变,连忙赶去厨房。 厨房里,江柔系着围裙,正微蹙着眉,神色痛苦地低头看着手。 沈宴山将江柔的手拉过来查看,那白嫩的指尖被划了一个口子,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沈宴山竟觉得那伤似划到他身上一般,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江柔,“疼不疼?” 江柔摇了摇头。 沈宴山眼神发沉,翕动着薄唇,喃喃,“都流血了。” 看着江柔手指上的伤,沈宴山就想起今天白天的事情。 江柔受了欺负宁愿选择自己动手,也不愿意开口跟他这个丈夫说一声。 他眼底的心疼越发浓郁。 “下次这种事,你可以开口让我来做,不必你亲自动手。” 闻言,江柔抬头,望着沈宴山,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话出了口,沈宴山却有些后悔,他担心江柔误会,抿了抿唇,“这是我身为你丈夫的职责。” 江柔垂眸,长睫掩住杏眼中那一抹黯然,“只是因为这是身为丈夫的职责?” 沈宴山心口一闷,明明只要应一个“是”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是”字却怎么也难以说出口,如同鱼刺卡在了嗓子眼。 最后,沈宴山闪躲开目光,转移了话题,“我先给你上药,别留疤了。” 江柔怎么会看不出来沈宴山的意图? 她干脆坐在了沈宴山腿上,将白嫩的胳膊勾住沈宴山的脖子,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到沈宴山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柔软到跟棉花一样身子就这样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贴了上来,霸道而蛮不讲理地入侵了沈宴山领地。 沈宴山微微睁眼,惊愕到身子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低下头想与江柔讲道理,但没想到,视线往下移,江柔那张漂亮娇媚的脸就更加不讲道理地硬生生闯入了他眼帘。 这个距离,甚至于可以看见江柔那白皙细腻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这一看,就有些难以挪开眼。 不知道为何,沈宴山脑海里竟凭空蹦出来一个词——“温软在怀”。 喉结滚了滚,沈宴山有些不知所措地挪开目光,克制着轻唤了江柔一声。 “江柔。” “从我身上……下去。” 他的嗓音被慌乱与隐忍浸得一片暗哑,透着点说不出的性感。 江柔才不听,她脸一鼓,嘴一扁,没好气地晃悠着手指耍赖道。 “手疼,走不了。” “你就这样抱着我去上药好了。” 第三十六章沈宴山,你不要惯坏我 沈宴山紧抿着唇,紧绷着那张英俊的脸没说话。 江柔有些伤心,垂下眸子去,“你是讨厌我吗?” “还是我太重了?” 声音软软,带着点黯然。 哪怕沈宴山看不见江柔的脸,光听那声音都能想象的到她有多委屈。 沈宴山好不容易硬起的心又再度软了下来,他也随着垂下眼,浓密的长睫掩住大半眸子,慢慢松开抿起的唇,嗓音温和,“没有。” “不讨厌……也不重……” 不仅不重,江柔还很轻,缩在他怀里显得小小的一个,好像一碰就会碎。 只是他担心江柔会摔下轮椅,沈宴山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放到江柔的腰身上。 江柔的腰很软,也很细,他的一只手似乎就能握住那软细的腰身。 江柔也很乖,在沈宴山手扶住她腰身时,立马像泥鳅一样往沈宴山那宽阔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如江柔所料,沈宴山的身子又僵了僵。 灯下 江柔脑袋歪靠在沈宴山肩上,看着沈宴山低着头,捧着她的手,细致又温柔地处理着伤口。 不知为何,沈宴山今天没戴眼镜。 他模样本就生得好,没了眼镜遮挡,倒让江柔瞧得更清楚他的脸。 高挺的鼻梁、白到发光的皮肤,还有那双像天上星辰一般的眼睛。 江柔想,假如沈宴山不是瘸子,就凭这张脸肯定很受欢迎。 沈宴山问,“疼不疼?” 江柔装模作样,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疼。” 闻言,沈宴山就干脆把江柔的小手捧在了怀里,俯下身,轻轻给江柔伤口呼气。 江柔看着无微不至的沈宴山,眼底翻涌而上一抹试探,她突然开口,“我今天做了一件坏事。” 谁知沈宴山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然地翕动薄唇,道,“做就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怕,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知道李娜的车祸是江柔干的。 那又怎么样? 人太善良就会被欺负。 江柔干些小坏事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江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去撩开沈宴山那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露出眼尾的那两颗小痣。 那两颗小痣衬得沈宴山那张脸更漂亮了。 像狐狸精一样勾人。 “沈宴山,你不要惯坏我。” 江柔呢喃着,勾着沈宴山的脖子靠近。 那娇软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在耳边落下,沈宴山心乱作一团,思绪竟随着那声音飘到了天边去了,栀子花香越来越近。 在恍惚中,他眼尾好似被什么柔软轻碰了碰。 像是碰了碰他的心尖,勾得他心如擂鼓,瞬间弃械投降。 待意识回笼,他怀里已是一空,他抬眼望去,江柔起身要离开。 沈宴山呼吸乱了,理智似那决堤的潮水,他忍不住伸手将江柔重新拉回怀里。 江柔猝不及防,跌坐回沈宴山怀中。 沈宴山微微发颤的大手落在江柔那柔软的腰身上,粗粝的手心小心翼翼又克制地摩挲,生怕碰碎了这娇小又软乎的身子。 但江柔还是难以忍耐地轻哼出声。 这一声轻哼落到沈宴山耳里更是变了味,像小猫咽唔一样勾人。 沈宴山胸口剧烈起伏,低下头,下意识要去吻上那张漂亮的红唇。 江柔往后退了退,沈宴山就像委屈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追了上去。 即将追上,并且品尝到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他们中间。 沈宴山动作生生一顿。 他迷茫而不解地抬眼望向江柔,深邃深沉的眼底竟难得翻涌着一抹急躁。 江柔坐起身,眨了眨无辜的杏眼,问沈宴山,“这也是身为丈夫的职责吗?” 沈宴山握住那细到跟枝条儿一样的手腕,饮鸩止渴一般轻轻亲了亲那软软的手心,将炙热的气息都洒在那小手上,撩起眼皮,以下位者的姿态望着江柔,闷着嗓音轻唤,“江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江柔撩拨得意乱情迷。 但他现在满心满意只有一个想法——“亲到江柔” 江柔可不吃沈宴山这一套。 沈宴山眼底的情欲与痴迷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柔也不继续和沈宴山纠缠,她把手从沈宴山大手中抽出,并且站起来。 沈宴山有种失重感,刚要张嘴说些什么,江柔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再抬起眼来,眼里已经多了几分疏离。 “你做好丈夫应尽的职责。” “我也会做好妻子应尽职责。” “多余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每个字就跟回旋镖一样扎在了沈宴山身上,向来口才极好的他此时竟想不到半句辩解的话。 身上的热度尚未褪下,但江柔冷冰冰的眼神看的沈宴山心里空荡荡的。 这时候,江柔接了个电话。 她背过身走到了旁边去接。 沈宴山心里更加急躁了。 江柔跟谁打电话? 为什么要背着他? 有什么是他这个丈夫不能听的吗? 沈宴山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最终决定要去偷听。 但他轮椅车轱辘刚咯吱转一圈,江柔就折返了回来。 沈宴山立马停下来,双手合十交叉放到腿上,假装无事发生。 江柔拿起包,背上,然后淡淡对沈宴山道,“我做好饭了,你记得吃,我待会要出去一下。” 沈宴山一听,大晚上要出去? 他竟有些紧张地追问,“去哪?”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朝沈宴山笑了笑,“丈夫的职责似乎不包括询问妻子去哪里。” 那个笑容把沈宴山看得走神,他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柔离开的背影,直至江柔关上门,身影彻底消失,他似乎才回过神来。 所以接吻是多余的事吗? 他突然有些后悔说那句话了。 离开别墅,江柔上了车。 她没立马发动车子,而是就着微光,垂着眼眸瞧着她这包扎得整齐又细致的手指。 长睫的阴影散落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后视镜中倒映着她那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果然。 沈宴山有秘密瞒着她。 第三十七章 夫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江柔受伤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试探试探沈宴山的态度。 沈宴山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心急。 所以,她在沈宴山心里是有位置的,并且那个秘密并不会影响到她。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麻烦越大。 所以她也不想追问太多。 她就按照沈宴山希望的那样,当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好了。 有钱花,还有人帮忙处理麻烦,而且不需要她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何乐而不为? 江柔心情很好。 但很快她就心情不好了。 因为她得回去加班。 刚才的电话就是部门喊她回去加班的。 说小沈总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让他们都跑回去加班把策划案赶出来。 江柔本来可以拒绝,但正好卡在跟沈宴山暧昧这个关头。 不得不说,沈宴山那张脸长得太好了。 好到江柔刚才都差点假戏真做了,本来她没打算亲沈宴山的。 但凡沈宴山再多勾搭她一会,江柔都怕自己把持不住,被荷尔蒙控制。 所以江柔一听到加班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只是如今冷静下来,荷尔蒙消散,当事人表示,很后悔。 江柔叹着气,开车朝着沈氏去了。 听着外面传来车子发动、再驶离的声音,沈宴山心好似缺了一块。 他想起江柔临走前说的话,所以去了厨房。 餐桌上摆了几道菜,一道咖喱蟹、芥末虾,还煮了一锅奶油蛤蜊汤。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江柔肯定很用心。 沈宴山指节攥了攥。 最后沈宴山长叹了一口气,他拨通了姜助理的电话。 “江柔走了,你去查查她去哪里了,派个人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夫人离家出走了?boss,你对夫人干什么了?”姜助理音量一下子拔高。 沈宴山,“……” “boss,该不会是夫人对你表白,你拒绝了夫人,夫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吧?” 沈宴山气急闭眼,“她没跟我表白!也没离家出走。” 最后一句话,沈宴山说的有些心虚。 毕竟他也不太确定江柔是不是生他气所以离家出走了。 可江柔只带了个包,行李都没拿,应该不算离家出走吧? 姜助理沉默半晌,“明白了。” 看来是夫人没跟boss表白,所以boss闹脾气,夫人大晚上被boss气走了。 姜助理懂事地挂了电话然后去办事了。 三十分钟后 姜助理给沈宴山回了电话。 “boss,夫人没有离家出走,她回沈氏加班了。” 听到姜助理的话,沈宴山莫名松了一口气,紧攥着的指节也缓缓松开。 还好。 只是回去加班。 不是离家出走。 沈宴山抬眼看了看餐桌上的饭菜,眸光沉沉,然后对姜助理道,“一个小时后来别墅送我去医院。” “boss,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过敏。” “过敏?boss你吃海鲜了?” “现在刚准备吃。” “?” …… 公司 江柔一边灌着加浓美式一边跟同事赶着策划。 她键盘都快要敲出火星子了。 不得不说,工作就是禁欲的最好良药。 只要这手指落在键盘上,别说想男人了,她都不想活了。 两个小时后 新策划案终于赶出来。 同事把策划案线上发给了沈凛川。 然后所有人蹲在电脑前等着这位沈扒皮回复。 江柔淡定地在旁边玩着贪吃蛇游戏。 游戏嘛,还是经典的好玩。 在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以后,一个消息框弹了出来。 ——“让策划案负责人到我办公室。”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扭头落在了后面坐着玩游戏的策划案负责人——江柔身上。 他们目光带着同情和怜悯。 小沈总把负责人喊过去是为了骂人的吧? 虽然江柔是小沈总的嫂子,但小沈总在公事上可是六亲不认的,别说嫂子了,亲哥他都赶出公司了。 啧啧啧。 他们看着江柔更觉得同情了。 江柔眨了眨眼。 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直到江柔看见了电脑屏幕上沈凛川发过来的消息。 江柔恍然大悟。 她利落起身,抄起桌上纸质版策划案,大义凛然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江柔就在部门同事敬佩、同情、怜悯等复杂的眼神中离开了。 江柔直奔九楼总经理办公室,抬手刚打算敲门,办公室门先一步打开了。 江柔的手就直接落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墙? 江柔抬眼一看,原来不是墙,是胸膛。 结实的胸肌包裹在黑衬衫里,紧绷勒出点线条,看起来挺性感。 江柔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今天晚上她趴在沈宴山怀里时候的触感,忍不住眨了眨眼。 似乎这兄弟两人的身材都挺好的。 看见江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沈凛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热,皱起眉,冷冷地道,“看哪里?” 江柔的色心被那个冰冷的声音打得细碎。 她立马心静如水,冷静地收回手和自己的目光,“小沈总,请问找我有事吗?” 沈凛川,“……” 难道不是应该江柔找他有事吗? 办公室里 沈凛川端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撑额,低头看着策划书。 而江柔正站在前面,百无聊赖地等着。 江柔困了,她强忍着困意,捂着嘴打哈欠。 沈凛川抬眼,恰好瞥见江柔眼圈红红,眼尾还有点泪花的模样。 他冷笑,“怎么?耽误你给我哥卡点过生日就这么难过?” 江柔困到没听明白后面的话,但倒听到生日两个字了,她茫然地问,“谁生日?” 沈凛川听出江柔语气里的茫然,“你不是回去给我哥卡点过生日的?” 江柔一下子就清醒了,“谢谢你提醒我,你哥明天生日。” 要不然她这个法律上的妻子就有些失职了。 听到江柔原来不知道沈宴山生日,沈凛川心情莫名轻快不少,他放下策划案,压着要上扬的嘴角,然后语气特平静地道。 “做的很好。” “礼物在哪里?” “你现在可以交给我了。” 江柔有些懵,“什么礼物?” 沈凛川说话怎么跟做梦一样? 梦到哪就说到哪? 沈凛川眉头一皱,“你今天不是为了感谢我,所以去买礼物了吗?” “……” 谁告诉沈凛川她是给他买礼物的? 但沈凛川挺有意思的。 什么都不缺,偏偏跟她讨礼物? 江柔也没说她的礼物压根不是买给沈凛川的,只能找了个借口,“我没带。” 听到江柔说没带,沈凛川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失落,像是他小时候生日的时候期待了一整天礼物,但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一样。 但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反正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 江柔明明看见沈凛川眼里的失落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她看破不说破。 男人嘛,一个个都是超大型垃圾袋,特别能装。 第三十八章我很喜欢姐姐的奖励 长夜酒吧 灯光昏暗 包厢里,几个年轻人齐聚在一起,喝酒摇骰子,聊天唱歌,乌烟瘴气。 何馨月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一改平日中性打扮,换了条粉色到大腿的吊带蕾丝裙,短发烫了个卷,夹了个发夹,看起来挺漂亮。 何馨月一进门就立马有人调侃。 “月哥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女人味都出来了。” 何馨月心里美着呢,不过还是装作讨厌的样子,抬脚就踹了那个开口的人一脚,“去去去,少用‘女人味’这种娘们唧唧的词笑话我。” 见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她,何馨月翻了个白眼,“我换个风格而已,你们干什么一个个这样盯着我?辛亏你们今天晚上没带女朋友来,要不然你们的小女朋友又得生我气。” 何馨月跟朋友打闹完往角落瞥了一眼。 周野穿着皮衣,就靠坐在角落沙发那玩着手机,手机的光反射到他脸上,微微照亮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从头到尾,周野就在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把头低下去了,没半点反应地继续玩手机。 何馨月哪想到她精心打扮了一晚上,结果周野却反应这么平淡? 她攥了攥手上的礼物袋,拍开坐在周野旁边的人,然后趁机在周野身边坐下了。 何馨月直接把礼物伸到了周野眼前,挡住了手机,“周野,庆祝你破了新纪录,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东西?”周野正等着消息呢,被挡住手机不太痛快,但又不好跟何馨月一个女的发火,就把礼物拿了过来。 何馨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袖扣。” 周野一听,眉头一皱,都开都没开,直接把礼物塞回给何馨月手里,“我平时不穿西装,要这假斯文的东西干嘛?” “你还是送你男朋友吧,别折腾我。” 说完,周野又翘着二郎腿继续盯着手机看了,就跟在等着什么一样。 何馨月捧着礼物,愣坐在那。 她还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野怎么也会给她一点面子的。 但周野没有。 不仅如此,周野都没正眼看她。 何馨月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最憋屈的还是这一幕都被大家看了个正着。 “月哥怎么突然娘们唧唧的,会送礼物了。” “要送也送个周野喜欢的啊,周野活了二十年没穿过西装的,你给他送袖扣,跟给和尚送梳有什么区别?” “月哥该不会是喜欢周野了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何馨月喜欢周野,但就是嘴贱喜欢调侃。 反正何馨月也经常调侃他们带来的女朋友,没少把他们折腾分手,要不是认识这么多年了,而且何馨月还是个女的,他们早就跟何馨月翻脸了。 现在有机会,他们不得笑话回来? 何馨月是这个团体里唯一一个女生,一直以来都是被宠着的,啥时候受过这种围攻? 她也被调侃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脸上火辣辣的,没好气地骂了回去,“瞎逼逼什么?” “你爹我就是随手买的,钱多烧得慌不行吗?不要拉倒,好心被当驴肝肺。” 说完,何馨月就黑着脸直接把袖扣连带着盒子都丢进垃圾桶里,抱起胳膊扭过头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馨月生气了。 何馨月正等着周野跟她道歉。 周野按灭手机,站了起来。 何馨月心里有点得意。 她就知道周野还是在乎她的。 看吧,都站起来要跟她道歉了。 正想着,周野的声音响起。 “你们玩,我先走了。” 何馨月脸色一变,她骤然望去,周野正往着门口走,脸上还挂着不值钱的笑容,压根没有要跟她道歉的意思。 朋友随口问了周野一句,“去干啥?” 周野扶着包厢门挑了挑眉。 David笑着替周野答了,“还能干啥?去找他的六号姐姐呗,一晚上心不在焉都在等着人给他发消息,恨不得飞到他的六号姐姐身边去了。” 周野痞痞地咧嘴笑了笑,骂了David一句,“就你话多。” 但他没有反驳,摆了摆手,“走了。” 包厢门被关上,光亮一点一点地消失。 何馨月坐在沙发上,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微微扭曲,手指紧紧地攥着,周围还不停地回荡着大家的调笑。 “周野该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话说回来,那个六号姐姐漂亮又飒,机车也开的好,能把我们家周少爷拿下也不出奇啊。” 何馨月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拍桌而起,怒斥道,“你们一个个都瞎了吗?看不出来江柔是个绿茶婊?还帮她说好话,她也勾引你们了?”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包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太开心地看着何馨月。 “馨月,你说话干嘛这么难听?” “对啊,你不能因为周野拒绝了你,你就拿我们撒气啊。” 何馨月没想到没人帮她,反而都在责备她,她气得摔门而出。 何馨月一出门就碰上周野回来了。 她本来要喊周野的,但她发现周野似乎身后还带着个人。 只见酒吧熙熙攘攘人群中,周野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女生往包厢里走。 借着昏暗的灯光,何馨月终于看清楚那被周野护在怀里的女生的脸。 那张看起来清纯无辜的脸正是江柔! 何馨月攥紧了手。 原来周野这么着急出去真的是为了江柔。 …… 劲爆的DJ声快要震破江柔耳膜,酒吧里就跟下饺子一样人挤人。 有几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故意挨着江柔走过,还没有碰上,一个宽阔的胸膛已是把江柔护得严严实实,让人找不到半点可趁之机。 少年身上带着清爽柑橘清香,俯下挺拔的上半身,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得意地跟江柔小小声道。 “姐姐,你不要怕,有我在。” 少年身形极具压迫感,身高一米八几,常年健身,锻炼得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站在那,周围都没醉汉再敢靠近。 江柔有些后悔跟着周野走了,“小周总,你怎么每次都能挑这么奇怪的地方?” 周野一脸无辜,“姐姐你不是说想找个地方安静工作吗?” “这里多合适?” 江柔,“……” 这地方哪里安静了? 她工作还有一点没收尾,但又不想回家跟沈宴山大眼瞪小眼,更不想在公司待着看着沈凛川每隔十分钟就超绝不经意的路过策划部。 所以在周野主动请缨要带她去一个非常合适工作的地方的时候,她答应了。 她不应该答应的。 看见江柔一脸想跑路,周野趁机偷偷牵住江柔的手。 江柔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 谁知道周野牵得特别紧,跟沾了胶水一样,江柔怎么都甩不掉。 周野得意得勾了勾嘴角,朝着江柔眨了眨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的眼睛,“姐姐跟我来。” 说完,周野牵着江柔就往走廊尽头走。 何馨月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她怨恨地望着周野和江柔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周野带着江柔去了长廊最尽头的一间包厢,推开门让江柔进去。 江柔好奇地走了进去,周野关上包厢门,嘈杂的音乐声立马被挡在了门外。 “姐姐,坐。” 周野走到桌边,提起水壶,一边倒水,一边解释,“这里包厢的隔音很好的,用来工作最合适了。”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在酒吧包厢里抄作业的。” 周野把一杯温水放到江柔面前。 江柔,“?” 难怪周野考不上研。 但周野没骗她,这里的确挺安静。 江柔把电脑拿出来,放腿上就开始做剩下的收尾工作。 周野从旁边拿了个靠枕,放到江柔腰身和沙发背之间的缝隙那。 江柔侧脸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笑着解释,“垫个软枕,坐着舒服点。” 江柔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腰往后靠了靠,恰好靠在软枕上,腰部有了支撑,果然没这么疼了。 周野什么都没做,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江柔认真工作的样子。 灯光下,江柔为了工作,所以把一头长发都扎了起来,露出精致的眉眼,以及那光滑修长的脖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江柔特别好看,怎么看也看不腻。 他甚至于没有其他龌龊奇怪的想法,只想就这样看着江柔。 这时候,江柔额前一缕发丝不听话地滑落了下来,遮住了江柔的视线。 江柔觉得有些碍事,刚要伸手去撩,一只修长的手已是先她一步动了,温柔地将那一缕发丝撩到耳后。 江柔一愣,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转而望向旁边,与满眼深情的周野对上目光。 “谢谢。” 江柔道。 周野却听不得江柔如此生疏,他有些委屈,“姐姐,我们之间还要说谢谢这么生疏吗?” 周野那泪眼汪汪的模样,活脱脱一头粘人而没有安全感,闹着求主人注意力的小型犬。 江柔只能道,“我要工作,你乖一点。” 周野,“那我乖,姐姐有没有奖励?” 奖励? 江柔想起了什么,便从包里掏出个小礼盒递给周野,“喏,奖励。” 周野看到那精致的小礼盒,心里立马被哄得心花怒放了,接过礼盒,迫不及待地要打开。 他打开礼盒一看,里头叠着条铁灰色的领带。 领带死气沉沉,但周野却勾起嘴角抬起头望向江柔,“姐姐觉得我适合这个?” 江柔敷衍地点了点头,“挺适合的,下次谈合作记得穿正装。” 周野委屈地拎着领带贴近江柔,撒娇,“可我不会打领带怎么办?” 江柔只能从周野手上接过领带,周野倒也自觉,立马倾身靠了过去,顺带把上半身往下压了压,把自己脖子递给了江柔,就跟早就在等着江柔给他系领带一样。 江柔垂眸,手指捋顺了领带,再捏住两端,轻轻从身后绕到周野脖子上,嫩白而圆润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在那条领带上灵活的翻转。 一边系,江柔还一边讲解,“先这样……然后……” “你在听吗?” 周野含糊地嗯嗯应了两声。 其实他根本没仔细听,他光看江柔去了。 江柔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皮肤细腻白皙,就跟雪一样,瞧不见一点斑,杏眼圆圆,睫毛也很长,最好看的是嘴唇,小巧又红润,水光潋滟,像熟透的果子,叫人想咬上一口。 看着看着,周野呼吸就不知不觉地重了。 等系好领带,江柔为了试试领带系的结不结实,特意指尖牵着一截领带,微微往她怀里拽了拽。 江柔力气不大,但周野却被拽得往前靠了靠,撞上那双漂亮的杏眼。 只见那长睫卷翘,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溺死人,那淡淡的栀子花香缠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周野浑身的骨头都酥了,脖颈间紧贴着的布料让他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滚了滚喉结。 仿佛江柔手上牵的不是领带,是狗绳,只要轻轻一拽,就能把他魂都要勾了去。 “姐姐……” 周野声音都有些发抖,难以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江柔勾唇一笑,指尖一转,用领带尖从周野下巴,一路往下,轻轻划过那线条硬朗的下颚线,再在喉结起伏之处画了个圈。 “抖什么,我弄疼你了?” 江柔语气没带着魅气,甚至于眼神也跟平常差不多,但就是勾得周野口干舌燥,心慌意乱。 周野摇了摇头,“没有,不疼。” “那是不喜欢这个礼物?”江柔挑眉。 周野还没有开口,江柔垂下眼眸,继续道。 “虽然这个礼物并不贵重,但我看到这条领带的时候就觉得很合适你来着。” 说到这里,江柔有些黯然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江柔伸手就要将领带解下来。 眼看奖励要被收回去,周野连忙一把攥住江柔的手,声音暗哑,“谢谢姐姐。” “姐姐的奖励我好喜欢。” 江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学会了吗?” 周野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攥着领带问,“没学会,姐姐能不能再教我一次?” 江柔没这个闲功夫,“自己去旁边搜个教程慢慢学去。” 周野立马不高兴了。 江柔拍了拍他脑袋,“乖。” 一个字落下,周野瞬间顺毛,嘴角抿得紧绷绷的,止不住地往上翘。 第三十九章 你妻子在勾引我男朋友 周野其实哪里不会系领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他就是想哄江柔给他系领带而已。 周野指腹摸着手上的领带,心情特好,干脆坐旁边,趴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托着脸,翘着嘴角笑吟吟地看着江柔工作。 微光下,江柔那细润如玉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一根一根手指细如春笋。 周野想,江柔就是用这双那么纤细的手开出这么有力量感的机车的吗? 对了。 还是用这双手替他系上领带…… 别说,周野回想起来,都不觉得那是给他系领带,就跟是给他戴上臣服于她的项圈一样。 周野浑身都热了起来。 周野忽然站起来问江柔,“姐姐你饿不饿?” 江柔动作一顿,周野不说还好,但周野一说,她倒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毕竟她也没吃晚饭。 周野道,“附近有家麻辣烫特别好吃,我去给你买。” 江柔点了点头,“好。” 江柔亲手给他系上的领带周野也不舍得摘下来,就这样皮衣白T牛仔裤配着领带出包厢去给江柔买麻辣烫了。 这搭配或许在别人身上会有些奇怪,但在周野身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再加上那优越挺拔的身材,看起来反而多了点时尚感,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最新的时尚搭配。 周野走出包厢,还特意摸了摸领带。 何馨月抱着胳膊在不远处冷冰冰地看着。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周野这么开心,就连买到最喜欢的机车和赢得比赛,周野也未曾这么开心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而且周野出来以后还这么开心,江柔指不定在里头勾引周野呢。 但周野肯定不知道江柔已经结婚了吧? 何馨月正要走出去告诉周野这件事,周野跟刚从洗手间出来的David碰上了。 何馨月脚步一顿。 周野立马跟David炫耀他的领带,“帅吧?我收到的礼物。” David一看,周野脖子上真戴了条领带,但白T配领带,要多好笑就多好笑,他笑着伸手想要去拎起看看,却被周野拍了回去,就跟狗护食一样把领带护住,提醒,“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David立马了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六号姐姐送你的?” 但凡其他人送的,周野都没这样当宝一样护着,就连碰也不让碰。 周野没承认,但嘴角抿着扬得高高的,得意到就跟幼儿园班上唯一一个获得最大一朵小红花的小朋友一样。 哪怕离得有些远,但何馨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野脖子上的领带明明就是江柔买袖扣时的赠品! 原来江柔买袖扣根本不是要送周野。 但周野却当宝一样。 而她花了十五万买的袖扣,周野甚至于没有打开过看一眼。 何馨月咬紧了牙关,拳头攥得咯吱响。 见炫耀完了,周野就道,“行了,我要去给她买麻辣烫了。” David也不打扰周野献殷勤,点了点头,抬脚走了。 周野见David走了刚要跟着走,一个熟悉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周野,你真行啊。” 周野回过头一看,何馨月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那阵仗就跟准备找他算账一样。 何馨月冲上来就开口质问他,“我送你的礼物你就当草,江柔送的你就当宝?” 周野不喜欢何馨月这种语气,眉头一皱,“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何馨月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你喜欢她吗?” “你喜欢她有什么用?你不知道吧?她早就结婚了,送你的领带还是给她老公买礼物时的赠品,你就是她闲来没事逗着玩的消遣!江柔就是个恶毒又放荡的女人。” 何馨月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她期待着周野听到真相恼羞成怒冲进包厢质问江柔的场面。 “……” 但周野只是疲惫又不耐烦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道,“何馨月,你能不能别再说江柔坏话了?” 何馨月一愣,她仿佛听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 她好心提醒周野,但周野却觉得她是在说江柔坏话? 何馨月想再说些什么,周野双手插兜,淡淡道,“我早就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 “她买礼物给她老公代表她是个好女人,她把赠品送给我,那代表她勤俭持家,不浪费资源。要是她有老公还特意给我买礼物,那我们成什么了?偷情?” 周野一点也不生气。 是不是赠品重要吗? 他周野从来不缺钱,他从小到大收到的贵重礼物多了去了。 所以他并不在意礼物背后的价值。 只要是江柔送给他的,就算那是地上捡的他都不介意。 换个思路,江柔给她老公买礼物的时候都想起了他,那不就代表他在江柔心里有位置吗? 所以周野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得意。 何馨月,“?” 周野早就知道江柔是有夫之妇? 那他为什么还围着江柔转? 上赶着当男小三吗? 何馨月都气笑了。 她都不知道周野这么能忍。 堂堂周家少爷竟然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 听见何馨月的冷笑声,周野回过神来,撩起眼皮,冷冰冰地望着何馨月,眼神深邃见不到一点笑意,他很认真地道,“总而言之,何馨月,我跟江柔不是这种龌龊的关系,你不要乱传。”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说江柔坏话,要不然朋友都别再做了。” 说完,周野就一脸冷漠地离开了。 何馨月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周野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要跟她断绝来往? 何馨月没想到她竟然会输给一个有夫之妇。 何馨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抬起头,眼神似刀一样望向那紧闭的包厢,一个想法在她心里翻涌。 既然江柔这么不知廉耻,但她就只能让江柔身败名裂了。 何馨月立马拿出手机,把前段时间调查到的手机号码找了出来,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打,输入了一段话发送了过去。 ——“你妻子在勾引我男朋友,管好你妻子,长夜酒吧1号包厢。” 何馨月怕对方不信,又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这时候,有服务员过来送水,刚要敲门,何馨月喊住服务员,朝服务员勾了勾手。 服务员走了过来,何馨月在服务员耳边说了几句话,又给了服务员一笔钱。 服务员拿了钱,按照何馨月吩咐去做了。 做完这些,何馨月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这下,她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第四十章撞破江柔和周野…… 沈宴山正在医院输液。 他坐在VIP病房的沙发上,扎着针头的手背起满了因为过敏而冒出的红疹,但他紧蹙着眉,盯着手机屏幕看。 他时而关上手机,又时而打开。 在反复横跳十几个回合以后,旁边的姜助理都忍不住往自家boss手机上瞄。 这一瞄,他就看见沈宴山的手机屏幕上原来是和江柔的聊天界面。 沈宴山打开表情包一栏,里头竟然存了好多表情包。 那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一个“狗狗探头”的表情包上,似乎要发出去。 姜助理悄悄地为boss攥拳加油。 好样的! boss,按下发送,作为你和夫人解开矛盾的第一步吧! 结果沈宴山又按灭了手机。 姜助理,“……” boss对价值几千万合同都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决定的魄力哪里去了? 跟着夫人一起离家出走了吗? 姜助理又等了一会,沈宴山终于又打开手机。 这一次,他似乎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于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把“狗狗探头”发出去。 这时候一条匿名消息冷不丁地跳了出来,一下子打断了沈宴山的动作。 沈宴山那张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不仅是因为打扰他发消息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弹出的短信内容。 ——“你妻子在勾引我男朋友,管好你妻子,长夜酒吧1号包厢。” 随着短信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环境光线很暗,看起来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灯红酒绿,客人很多,挤作一团。 而他的妻子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准确来说应该是江柔往前走,而身旁护着个男人。 男人低着头,嘴角翘起,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江柔身上。 哪怕光线昏暗,沈宴山也一眼就认得出来男人是谁——周野。 周家那个没有三观、道德底线的小少爷。 沈宴山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姜助理也看到了短信,脸色一变。 沈宴山直接把手机丢给了姜助理,“把发信人找出来。” “她眼瞎成这样,眼睛留着也没用。” 明明是周野像头饿狗一样虎视眈眈着他妻子。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的出来是他妻子勾引周野? 姜助理手忙脚乱接住手机,一抬头,沈宴山已经拔了针头站了起来。 姜助理眨了眨眼,“boss,你去哪?你还没有输完液啊。” 沈宴山抬脚走远,淡淡道,“去接我妻子回家。” 姜助理咬牙切齿,“……” 好浪费,VIP病房一晚上得一万三呢。 他恨不得自己生个病在这把一万三躺回来。 深夜,黑色卡宴行驶在路上。 却忽然加速,风驰电掣地长驱奔向夜色。 ——“还不来?你妻子都要跟别的男人干柴烈火,缠绵悱恻了,你准备戴绿帽吧,无能的丈夫。” 发完短信,何馨月站在转角处,抬起头朝前面望去。 周野正提着麻辣烫回来,伸手推开包厢门,刚要进去,一截白嫩细长的胳膊迅速从包厢里伸出,攥住周野脖子上的领带,将周野火急火燎地拽了进去…… 何馨月眯了眯眼。 她让服务员在送进去的酒里下了催情药。 现在这个时候,喝下酒的江柔应该药效发作了吧? 江柔的老公赶来,正好可以捉奸在床。 到时候,她看江柔还怎么不知廉耻地装着清纯继续缠着周野。 想到这里,何馨月攥紧了手机,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尖都泛白。 不过,何馨月又怕江柔的废物老公来的不及时,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卡宴骤然在长夜门口停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很快,车门开了。 卡宴上一条包裹在西裤中的长腿先跨了出来,紧接着是薄底皮鞋踩在地,在别人惊艳的目光中,车上走下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九的男人。 男人身材比例很好,手长腿长,臂展优越,穿着剪裁合身西装,头发干净利落梳到后面,露出那张五官深邃,格外英俊的冷峻脸庞。 但仔细看,男人那深邃的眼尾后却有两颗很勾人的小黑痣。 不过也没人能看到这一点。 因为男人一下车就朝酒吧里冲了进去,他浑身带着寒气,又沉着一张脸,酒吧的客人下意识就让开了。 沈宴山想起那条短信,眼底都几乎要冒火。 什么干柴烈火、什么缠绵悱恻,这几个词语在他脑袋里翻涌着,催得他一阵反胃。 他不是不相信江柔。 只是他担心江柔被骗。 要是那个周家小子手段下作些…… 偏偏江柔电话还打不通。 想到这里,沈宴山又再度加快了脚步。 沈宴山找到一号包厢外,刚要推门进去,手落在门把手上,却忽然听见包厢里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低喘声。 听到那个声音,沈宴山周身一震,像是凝住了一样,手硬生生悬在门把手上空,背脊也维持在半弯的姿势。 手脚冰凉,浑身上下僵硬到在发疼。 沈宴山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垂落在眼前的浓密长睫。 里面的…… 是江柔? 听起来不像是被强迫的,甚至于有些欢愉。 一时之间,沈宴山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好。 进去了,撞破江柔和周野…… 是不是要离婚? 要是不进去,万一不是江柔呢? 沈宴山突然摇摆不定了,像是那条消息一样,他优柔寡断着,也痛苦挣扎着。 骨节分明的大手随着包厢里传出的呻吟声,蜷缩又探出。 正当沈宴山纠结着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沈宴山身子一僵。 他朝声音源处望去。 江柔正站在旁边,散落着长发,脸颊红扑扑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奇地望着他,卷翘的睫毛眨啊眨,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灵动又可爱。 看到江柔突然出现在眼前,沈宴山明显愣了会神,甚至于以为这是他的幻觉。 直到江柔走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那指尖暖暖的,软软的,不是幻觉。 沈宴山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时候,江柔似乎发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杏眼,“哦——” 沈宴山倏地反应过来。 完了,赶来的时候太着急,忘记他是个残废了! 第四十一章姐姐腰这么细,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长夜酒吧 空调开得有些低,但沈宴山却紧张得身体有些热。 要不要现在开始装瘸? 不过要是江柔看到了他刚才飞奔而来的场景,现在装会不会太假了? 还是想个理由? 例如医学如火箭一般进步神速,他突然就痊愈了? 正当沈宴山脑袋飞速运转着的时候,江柔盯着他,似乎站累了,往旁边歪了歪,侧身靠在墙上,脑袋也抵着墙壁,忽然唤他。 “沈凛川,真的是你,你来这干什么?” 听到“沈凛川”三个字,沈宴山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江柔是把他认成沈凛川了? 他今天是因为有线上跨国会议所以才换上了正装,看起来与往常是不太一样。 但江柔怎么能连和自己日夜相处的丈夫都认不出来? 而且还认成别的男人! 果然,江柔心里还是喜欢沈凛川的。 当初江柔明明喜欢沈凛川,最后和她结婚的人却成了他。 江柔心里会怨他吗? 沈宴山却忽然恶劣地想。 江柔怨也没用。 已成定局。 在他们还没有离婚之前,江柔就是沈凛川的嫂子,他们永远没可能。 想到此处,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寒意,薄唇硬邦邦地抿得紧紧的,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江柔撩了撩头发,哼唧了一声,继续往下道,“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你哥?我手机没电了。” 寒意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瞬间的愣神。 大概是见沈宴山呆头呆脑的,还一直不说话,江柔有些等不及了,她干脆朝沈宴山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 “嫂子问你话呢。” 结果刚走几步,江柔就突然身子一软,直接往前倒。 沈宴山连忙伸出手一把稳稳地接住江柔。 先跌进怀中的是软绵绵的江柔,紧接着才是江柔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栀子花香掺杂着点酒味。 沈宴山低头朝怀里的江柔望去,江柔脸红扑扑的,使劲地眨着眼,卷翘的睫毛飞快的上下扇动。 有点可爱。 他也不纠正江柔的称呼,不紧不慢地问,“你喝酒了?” 江柔没抬头,依旧把小脸埋在他怀里,只是伸出手,捏着手指比了比,“一点点……” 但她醉到腿软走路都打飘的程度,明显不可能只喝了一点点。 难怪会把他认成沈凛川。 喝醉了认错人也很正常。 而且哪怕认错人,江柔第一反应也是要打电话给他。 不知为何,沈宴山觉得心情很好。 江柔很像是他小时候养的猫,那只小猫脾气很不好,别人一碰就炸,但对上他却温顺又乖巧,哪怕偶尔会露点爪子和尖牙,在他看来都是小打小闹的撒娇,他还是特别喜欢那只小猫。 只是最后那只小猫被他继母活生生摔死了。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养过动物。 但没关系。 时隔十九年,他好像又再度拥有了一只属于他的“小猫”。 沈宴山那冷硬的心始终还是软了下来,连带着望向江柔的眼神里都难得多了几分温柔。 但江柔一直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 像是碰上危险就把头钻进沙子里掩耳盗铃的鸵鸟。 沈宴山看着这样的江柔,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江柔身子骤然失重腾空,吓得她赶紧伸手搂住了什么,最后又稳稳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你干什么啊?” 沈宴山抱着娇小温软的人,淡淡道,“带你回家。” 反正他的妻子喝醉了,明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当是他送给自己26岁的生日礼物。 沈宴山和江柔走远了,躲在不远处的周野这才出现。 周野双手插兜,不高兴地紧紧皱着眉,盯着那个熟悉高大的背影,嘟囔,“那不是沈凛川吗?” 隔得远,再加上酒吧灯光昏暗,沈宴山和沈凛川又长得像,所以周野把沈宴山认出沈凛川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沈宴山是瘸子。 刚刚抱着江柔走的男人健步如飞,不用说,肯定是沈凛川。 “我还以为会是沈宴山来呢……”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竟然还抱江柔……真是没有道德底线!难道不知道勾引有夫之妇很贱吗?” “我都只牵过手……还没有抱过呢……” “姐姐的腰这么细,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周野越骂越气,气得想要追上去把江柔抢过来。 反正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谁比谁高贵? 沈凛川能抱,那他也能! 但包厢里隐隐约约飘出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一把拽住了他的理智。 周野硬生生停下来,然后推门进了包厢。 包厢里,光线昏暗,何馨月蜷缩在沙发上,大汗淋漓,头发凌乱地胡乱抓着沙发,指甲几乎要抠入沙发真皮,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迹。 瞥见光亮,何馨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翻身摔下沙发,奋力地朝着周野爬去。 “周……周野……救我……” 周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漠然望着何馨月,“馨月,我都警告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陷害我和江柔?” “要不是江柔察觉不对,现在我和江柔……” 说到这里,周野攥紧了拳头。 周野不是没有这种想法。 但绝对不是因为江柔被下药。 这样江柔不得以后都不见他? 也幸好,江柔及时发现了酒里的催情药。 为了找出下药的幕后主使,江柔还往身上泼了点酒,添了点酒味,假装喝下了催情药并且药效发作。 果不其然,幕后主使按捺不住地跑来录像。 但周野没想到,竟然是何馨月。 何馨月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周野的话? 她自食恶果,被灌了自己下的药,现在浑身都跟火烧虫咬一样难受,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只能扒住周野的裤腿求救。 周野一想到如果是江柔喝下了带催情药的酒也是这样痛苦,他的眼神狠戾了下来,愤怒地呵斥,“你自己也是女孩子,你应该知道如果江柔真的喝下了带催情药的酒,后果会多严重,你怎么可以想出这么龌龊的计划?” “现在让你试试看你自己下的药也算惩罚。” “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叫了救护车了,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再这样做,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朋友情分。” 说完,周野抽出腿,毫不犹豫转身出了包厢。 第四十二章 “可以摸” “捏不行” 走出长夜酒吧 江柔缩在沈宴山怀里瑟瑟发抖。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眯起杏眼一条缝出来,低头偷偷地去看男人身下包裹在西裤里的大长腿。 很长,走路也很稳,看起来刚劲有力。 一点也不像是瘸子。 江柔咽了咽口水。 我勒个去,她这个丈夫……原来不是残废啊! 这右腿看起来比她腿还有劲呢。 刚开始她看沈宴山这个打扮,还真是把他认成了沈凛川。 直到她突然看到男人眼尾的那两颗泪痣…… 要知道,沈凛川眼尾没有泪痣! 当下江柔就吓得腿软了。 算了算了,当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喝醉了,喝醉了,没错,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江柔果断装死往沈宴山怀里一贴。 结果这一转身,江柔的手心准确无误地覆在那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温热、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一动一动的。 像是会呼吸的石头。 江柔还没有反应过来按到了哪里,好奇地捏了捏,直到她不经意触碰到一抹凸起。 抱着她的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骤然停下脚步,哑着声音,低低出声。 “别捏。” 江柔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 谁知道沈宴山平时看起来这么瘦,摸起来却这么结实? 这手感,像是薄肌。 白皮薄肌、眼尾带痣、长相俊美、戴眼镜。 完了,卡江柔审美点上了。 只可惜。 是沈宴山。 沈宴山不是刚提醒她,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吗? 但也没所谓。 江柔相信只要她以后足够有钱,无论什么类型的帅哥都能得到的。 所以,与其烦恼,还不如多赚钱。 江柔心里暗暗坚定了决心——早点攒够奖励,兑换离开游戏世界门票,一脚踹开沈宴山,然后去过赚大钱,泡帅哥的美好生活! 下一秒,那个男声再度犹豫着响起。 “可以摸。” “捏不行。” 顿了顿,沈宴山俯下高大的上半身,靠近怀里的江柔,声音很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怕疼。” 那富有磁性的男声穿过风落在江柔耳边。 击碎了江柔刚下定的决心。 碎片摇摇晃晃飘在四周,最后被一阵风吹散。 江柔心里就只剩下一团浆糊。 色令智昏! …… 沈宴山单手抱着江柔开了卡宴的车门,又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江柔送进车里副驾驶,颀长的上半身越过江柔,找到安全带,拉过来,再“咔哒”一声扣好。 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带稳固了,沈宴山这才准备退身出去。 江柔忽然伸手扯住了沈宴山衣袖。 沈宴山动作一顿,眨了眨浓密的长睫,一侧脸就跟江柔撞上了目光。 车内没来得及开顶灯,所以光线昏暗,再加上空间太过狭隘,沈宴山看不太清楚江柔的脸。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 他想看看江柔的脸。 江柔也眨了眨眼,问他,“几点了?” 离得太近,沈宴山能清楚地闻到江柔身上的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酒味变得很淡,被栀子花香所掩去了。 沈宴山喉结滚了滚,艰涩地道,“刚过十二点。” 隔着夜色,江柔懊恼道,“我忘记祝你哥生日快乐了。” 沈宴山舒展剑眉,轻笑一声,“现在也来得及。” 江柔翕动红唇,果真说了出来,“沈宴山……” “生日快乐。” 温软的女声在狭窄的车里响起,回荡在沈宴山耳边,戳了沈宴山的心尖一下又一下。 沈宴山笑了,他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江柔的头,“沈宴山听到了。” “他很开心。” “这是他五岁以后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为什么是五岁以后?”江柔茫然。 沈宴山出奇地有耐心,“因为他五岁之前都是妈妈替他过生日。” “可五岁以后,他就没有妈妈了。” 江柔不说话了。 当做没听到吧。 沈宴山因为觉得她喝醉了第二天记不起来,所以才会跟她毫无防备地说这些吧? 久久没听到回复,沈宴山望去,江柔已经闭上眼安静地睡过去了,长长的睫毛散落在精致漂亮的脸上,蒙了淡淡的一层阴影。 沈宴山宠溺而温柔地望着江柔,伸出手,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抚过她的脸颊,最后,他俯下身,情难自禁地在江柔光滑细腻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晚安。” 男人退身出去,关上车门。 江柔慢慢睁开眼,“……” 还晚安。 一晚上不用睡了。 …… 等江柔醒来,她已经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 江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江柔只能起来换了衣服,往楼下走。 一下楼,江柔就看到了沈宴山。 沈宴山穿着白衬衫,杏色长裤,一身休闲打扮,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戴着眼镜,坐在轮椅上,又变回了“无能的丈夫”。 和昨天晚上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要不是江柔昨天晚上没喝醉,说不定真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柔已经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沈宴山了。 她也不在意。 江柔下了楼无视沈宴山,打着哈欠从沈宴山旁边经过,去倒水了。 沈宴山见江柔不理他,他也不生气,自己推着轮椅跟着江柔走,“昨天晚上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全吃完了。” 江柔心如止水,毫无波澜,敷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沈宴山的声音再度响起。 “作为谢礼,我想把这栋别墅送给你,你会喜欢吗?” 江柔生生停下脚步,侧脸去看沈宴山,有些惊讶,“你说真的?” 沈宴山把房本递给江柔,“房产本不能造假。” 江柔颤颤巍巍接过房本,打开,当在上面看到她的名字以后,江柔眼睛都明显亮了亮。 她真的太俗气了。 俗气到会为了一栋别墅而对沈宴山难以控制地一展笑颜。 “老公,你真好,但我不是因为你送我别墅而觉得你好。” “是你本来很好,真不愧是我老公,帅就算了,出手还这么阔绰。” 沈宴山好久没听到江柔这么甜地喊他老公了,心里竟升起一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但他看得出来,江柔收这些小礼物总会很开心,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一样,脸颊的酒窝也会陷下去。 沈宴山想,只要继续送小礼物,江柔就会一直开心下去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 沈宴山低下头去,干咳一声,犹豫着,试探着问。 “咳咳,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第四十三章另一个男人是谁? 礼物? 生日礼物不早就给了吗? 江柔也没事先准备礼物,但沈宴山都给她送一栋别墅了,她不回送给沈宴山个礼物,倒显得小气了。 想了想,江柔上了楼。 不一会她拿了个黑色丝绒礼盒走了下来,递给沈宴山,“喏,你的生日礼物。” 沈宴山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黑宝石袖扣。 果然。 袖扣就是买给他的。 沈宴山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语气温柔的像水一样,“很好看,我很喜欢。” “谢谢柔柔。” “柔柔”两个字听的江柔起鸡皮疙瘩。 柔柔? 那她是不是要喊沈宴山“山山”? 但看在别墅的份上,江柔觉得无论沈宴山叫她什么,她都能喜笑颜开地回应,“你喜欢就好。” 沈宴山合上礼盒,拢在手里,抬起头对江柔问道,“柔柔,晚上陪我去参加个晚会?” “晚会?” 江柔没什么兴趣参加这种无聊的上流社会的酒会,“再说吧。” 沈宴山也知道江柔工作很忙,所以没再说什么,他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绒盒,眼底悄然化开一抹暖意。 反正他戴上江柔送他的袖扣,就当做江柔一起陪着他去了。 吃完早餐,江柔就出门去上班了。 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消息弹了出来。 沈凛川——“别忘了我的礼物。” 江柔,“……” 这段时间跟她讨东西的男人怎么这么多? 算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江柔从包里找出来一个黑色丝绒礼盒,打开礼盒检查东西没问题,这才合上,出发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江柔去了九楼。 但沈凛川碰巧去开会了,江柔就把礼物给了秘书,托秘书转交给沈凛川,自个回五楼策划部上班了。 江柔走了以后,就有快件到了。 秘书把快件拆了,是一份慈善晚会邀请卡。 秘书就把江柔送的礼物和刚刚拆出来的慈善晚会邀请卡一起拿进了办公室,放办公桌上了。 怕邀请卡被风刮跑,秘书还贴心地用礼物压住了邀请卡。 做完这些,秘书才出门。 十来分钟以后,沈凛川开完会回来。 秘书瞧见沈凛川,便站起来汇报,“小沈总,江小姐送了东西过来,我放办公桌上了,还有……” 秘书还没有说完,沈凛川听见前半句就急匆匆地抬脚进了办公室。 秘书,“……” 办公室桌上,一个黑色丝绒小方盒压着一张纸。 沈凛川坐下,玩味地拿着小方盒。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小方盒。 是个领带夹。 还挺好看。 江柔眼光不错。 至于桌上的那张纸沈凛川还以为是江柔写了肉麻情话的贺卡。 他轻笑一声,拿起,一打开才发现,哪是什么情书,而是一张晚会邀请卡。 沈凛川纳闷皱眉。 江柔给他送领带夹和晚会邀请卡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戴上她送的领带夹和她去参加晚会吗? 沈凛川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场合。 但偏偏是江柔邀请他的。 算了。 他就要看看江柔想怎么样勾引他。 他就勉为其难当江柔的男伴吧。 “江小姐,你托我打听的人今天晚上会出席一场慈善晚会,不过这场慈善晚会是邀请制。” 听着电话那头私家侦探的话,江柔咬了咬笔头,“慈善晚会?” 该不会是沈宴山今天早上跟她提的那个晚会吧? 不过江柔转念又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江柔就想,她身边有谁能带她进慈善晚会呢。 这个人得有钱、身份尊贵。 想到个人选,江柔眼睛忽然一亮,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 ……… 入夜 “沈凛川,你今天这领带夹真帅啊。” 慈善晚会现场,段峰看着沈凛川整理领带时,不经意露出来那耀眼夺目的领带夹,特意夸赞道。 沈凛川笑了笑,停下整理领带的动作,“别人送的。” “谁送的?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沈凛川笑而不语,令人遐想。 另一边,周野难得穿了身正装,还戴着那条灰色领带,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魅力。 段峰前脚跟沈凛川聊完,后脚就碰上了周野,忍不住调侃,“周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穿上西装了。” “哟,这领带真不错,哪买的?” “我哪知道?别人送的。”周野说这话的时候特得意,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一整个不值钱的样子。 他知道今天晚上江柔会来参加这个慈善晚会,要是看到他戴上她送的领带,肯定会很开心。 “我看着眼熟,好像是Aurora新出的……唔,和沈凛川的领带夹像是一个系列的……” 但段峰说得小声,周野没听见。 不远处 沈宴山坐在轮椅上,气势凌人,但却温柔地抚摸着袖口。 姜助理试着问,“boss今天的袖扣真好看,是夫人送的吗?” 沈宴山故作惊讶,“嗯,你看出来了?” 姜助理,“……” 一晚上摸八百遍,傻子才看不出来。 但总不能这样说。 “夫人眼光好,给boss买的袖扣很漂亮,所以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沈宴山摇头,“她眼光之前一般。” 顿了顿,他又整理整理手上的袖扣,扬唇,“现在挺好。” 话音刚落,沈宴山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撩起眼皮缓缓望去。 对方两人也发现了沈宴山。 于是,三道含着笑意的视线对上。 三人从不同的方向而来,却正好撞了个正着。 三人看见彼此,脸上的笑容都骤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怎么会在这? ——“小柔,你胃不好,别喝香槟。”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像是一滴落在他们中间的水滴,瞬间掀起万重浪。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三道视线几乎是同时,骤然朝着声音源处望去! 一道娇小的身影闯入他们视线,一个男人走过来,用手上的水换走了女孩手上的香槟。 灯下,女孩微微垂眸,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三人瞠目欲裂。 江柔? 还有另一个男人是谁? 第四十四章柔柔,我腿疼 意识是打飘的。 跟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一样。 江柔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因为闻见那香槟香甜就多喝了半杯。 虽然不至于醉,但她明显不如平时清醒了。 要是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小柔,你胃不好,别喝香槟。” 熟悉的男声响起,江柔手上就空了,不一会,又多了个玻璃杯。 白嫩的指尖碰了碰温暖的杯身。 是温水。 江柔抬起头对林焕笑了笑,微微泛着潮红的脸颊陷下去两个可爱的梨涡,“谢谢学长。” 林焕一脸无奈,“说什么谢谢?我妈可是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要是她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肯定要把我大骂一顿。” “麻烦学长了,工作这么忙还要陪我来晚会。”江柔有些尴尬地撩了撩头发。 她没想到,她找周琳帮忙,周琳会让林焕来陪她。 林焕笑了笑,解释,“你别想这么多,是我妈想要我来多认识认识人,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你陪我来。” 江柔听着一下子笑了出来,杏眼弯弯,灯光下,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浮着的那抹薄红更明显了些。 林焕注意到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作为医生,林焕职业习惯,下意识俯下上半身,朝江柔靠过去,伸手去摸江柔的脸。 就在林焕的手即将触碰到江柔的脸颊的时候,一只青筋凸起、强劲有力的大手骤然抓住了林焕的手,生生钳制住了林焕的动作。 林焕的手停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离江柔的脸就那么半寸。 江柔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上下扇动,一侧脸,就看到一张冰冷阴沉的俊美脸庞。 乌发散落,薄薄眼镜片下一双阴沉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危险在眼底翻涌,似乎有什么要喷薄而出,眼尾的两颗泪痣随着那皱紧的眉微微往上扬,像是发怒时冒出来的泡泡。 这一次,江柔没认错。 “沈宴山?” 听到这个名字,林焕下意识低头朝男人下半身望去。 一双大长腿又直又挺,还有劲。 不止林焕,在场的人目光都汇聚到了沈宴山那条大长腿上。 他们的表情震撼和不解。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沈宴山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冲了过去。 他那腿脚利索到甚至于甩开了沈凛川和周野两个人,一马当先地冲到了江柔前面。 这是一个残废能干出来的事? 沈宴山慢慢回过神来,注意到他刚才的举动似乎和人设不太符。 他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松开林焕的手,甩到旁边去,然后敛起脸上的寒意,故意把重心往左边偏了偏,面不改色地解释,“著名的林焕医生说过,一个瘸子,急眼了,突然不瘸了也很正常,这叫诺尔基夫反应,你们应该多看看书。” 林焕,“……” 他就是林焕。 他没说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沈宴山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江柔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看着,精致可爱微微泛着潮红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江柔有没有信。 沈宴山抿了抿唇,干脆蹙眉揉着右腿往江柔身上倒,浓密的长睫颤抖着散落在那双狐狸眼前,遮住了眼尾的那两颗泪痣,“柔柔,我腿疼。” 江柔觉得好笑,故意问道,“你右腿神经不是坏死了,还能疼?” 沈宴山愣了一会,立马换了条腿,“左腿疼。” “……”无能的丈夫撒谎水平不高。 林焕一听沈宴山腿疼,眼睛一亮,立马卷起衣袖,“我是医生,可以帮沈先生你看看。” 可以的话,他还想解剖一下沈宴山。 一个瘸子能跑这么快,要是能研究出原理,肯定能帮助不少瘫痪的病人重新站起来! 沈宴山觉得一道诡异的视线停留在他腿上,看得他冷飕飕的,他立马把左腿挪到了旁边,“不必了,我的腿认人。” “它只允许被我的妻子触碰。” 林焕望向江柔。 江柔,“???” 干嘛说的这么暧昧! 她压根没碰过沈宴山的下半身。 她只碰过上半身好不好! 但沈宴山明摆着耍赖,他弯着高大颀长的上半身半靠在江柔肩上,但没有真靠。 江柔太娇小,真靠上去会两个人摔个四脚朝天。 所以沈宴山是虚抵着的,重力都在他自己身上。 这种高难度动作沈宴山倒干起来得心应手的,撩起眼皮去看江柔,“柔柔,我真的疼。” 江柔咽了咽口水。 大概是香槟 姜助理懂事地把轮椅推了过来交给了江柔,“夫人,旁边有休息室。” 江柔只能默默扶着沈宴山坐下,然后推着沈宴山去休息室。 望着江柔推着沈宴山离开的背影,沈凛川和周野都黑着一张脸,抿紧了唇。 他们心里不痛快。 但偏偏没办法。 因为沈宴山才是江柔的合法丈夫。 而他们。 一个小叔子,一个……资方亲戚。 无论是谁,都不能理直气壮上前。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沈凛川很在意。 沈宴山,不瘸了? 刚才沈宴山说的什么诺什么司机反应,他可不信。 沈凛川眯了眯眼。 看来他这个大哥,有秘密啊。 这时候,旁边的段峰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一拍大腿,激动地跟周野道。 “哦!我想起来了!” “周野,你的领带和沈凛川的领带夹是Aurora新出的情侣系列中的男款,但这个系列男款是不单卖的,世界上就那么一套,所以送你们礼物的,是同一个人啊。” 沈凛川和周野瞬间被段峰的话吸引了过去。 “这是同一个系列的??” 段峰点了点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道,“这个系列叫‘月和星’,男款就是‘星’,不过应该有三件,袖扣、领带、领带夹。” “周野你收到了领带,沈凛川收到了领带夹,不知道袖扣送给谁了?” “哈哈哈哈,送你们礼物的人真省事!直接把一套的拆开送了。” 周野和沈凛川的脸色越来越黑。 特别是沈凛川。 他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收到的礼物竟然不是特别的! 而只是一个套装里江柔随便拆开送他们! 段峰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们是知道今天晚上有‘月与星’中的‘月’项链拍卖,所以才来拍卖会的吗?” 闻言,沈凛川和周野的眼睛都亮了亮。 第四十五章 引火烧身 休息室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慈善晚会吗?” 江柔一边说一边要弯身替沈宴山看看左腿。 她膝盖刚一曲,一只大手抓住了江柔纤细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说腿疼只是借口。 沈宴山怎么舍得让江柔替他按腿? 于是,沈宴山把江柔按到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江柔猝不及防,等回过神来,沈宴山的胳膊已从后面伸出来,环过她的腰身,将下巴枕在江柔清瘦的肩膀上。 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江柔耳边响起。 “工作是吗?” “你工作需要,我理解的。” 那声音就跟羽毛一样,落在江柔耳边,却一下又一下地挠着江柔的心尖。 江柔说不出话来。 她点了点头。 某方面来说,她的确是为了工作。 但江柔没想到沈宴山、沈凛川和周野都在。 她想见的人倒还没有出现。 江柔正想着的时候,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手臂内侧皮肤紧贴着江柔盈盈一握的腰身,烫得江柔脸颊红了红。 这次不是香槟的问题。 刚才被沈宴山吓唬了一下,酒劲早过去了。 “那你不问问我来慈善晚会干什么吗?”沈宴山问她。 江柔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问?”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多拿钱,少打听。 沈宴山大概不是很满意江柔的回答,他侧了侧脸,薄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了江柔冰凉的耳垂,懒洋洋地道,“妻子应该要关心丈夫。”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江柔白皙干净的颈窝中,跟火星子一样,落下,迅速燎原。 江柔耳垂也热了起来。 她有些恼怒,咬了咬下唇。 她怀疑沈宴山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这个男人。 真善变。 昨天晚上还拐着弯提醒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呢。 一口一个只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今天怎么就突然反过来纠缠她了? 这也是丈夫应尽的职责吗? 江柔想不明白,只能如沈宴山所愿,转过身去问,“那你……来慈善晚会干什么?” 沈宴山垂眸,看着江柔的长发散在那光滑细腻的跟块玉的后背上。 江柔今天穿了条吊带小白裙,梳了个公主头,戴了个蝴蝶结,整个人白的发光。 白便宜外面那一群人了。 沈宴山抿了抿唇,然后淡淡道,“给你挑礼物。” “今天的慈善晚会压轴是拍卖会,会有很多收藏家把他们的心头好拿出来拍卖,我想挑几件特别的送你。” 江柔微微歪头,“这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沈宴山眼眸深邃,模棱两可地回答,“你可以当做是。” 江柔也不矫情,勾住沈宴山的脖子,将柔软的身子贴在男人炙热的胸膛上,“那我就提前跟你说句谢谢了,亲爱的老公。” 隔着衣服,江柔都能感受到沈宴山逐渐加快的心跳,像是出了笼的野兔。 江柔有些惊讶,忍不住伸出手,贴上去。 一只手难以包裹完,只能勉强覆上一半。 柔软的手心贴着硬邦邦的胸膛。 反而是胸膛在发颤。 江柔撩起眼皮去看沈宴山。 略长的刘海散落在那副细框眼镜上,薄薄眼镜片下,从前冷漠而厌世的狐狸眼微微往下垂,眼尾泛着红,连带着那两颗小小的泪痣都多了几分勾人。 一脸的欲迎还休。 沈宴山知道自己看起来这么的…… 骚吗? 对上江柔的目光,沈宴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只留给江柔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因为沈宴山白,所以一害羞,那脸红得就很明显,像是煮熟的虾。 江柔觉得好笑,勾了勾红唇,不但不离开,反而越发贴紧,就跟在逗狗一样,“沈宴山,你这个丈夫应尽的职责还挺多。” 沈宴山引火烧身,只能闭眼,浓密的长睫微微在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江柔转身朝门口望去。 一动,沈宴山就闷哼了一声。 ——“boss,夫人,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男声清朗。 是刚才给江柔递轮椅的男人。 江柔重新望向沈宴山,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沈宴山故作镇定,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助理。” 江柔也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垂眸,眨了眨眼,“关心”道,“哦,那你要这样出去?” 沈宴山伸手挡脸,“……我等会就好。” “需要我尽妻子的职责吗?” “……” 沈宴山愣了一下,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江柔起身,他怀里一空,柔软的指尖戳了戳他眉心。 那熟悉的娇媚笑声落下。 “开玩笑的。” “老公,加油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宴山,“……” 沉默一会,他这才淡淡道,“不用了。” 闻言,江柔脸色一变,“你……” 连这方面都无能吗? 沈宴山抬起褪去红意的脸,英俊地笑了笑,“多谢我可爱的妻子为我呐喊助威。” 江柔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阿咪替林,还有让人萎靡的副作用。 但解决就好。 她还得去办正事。 沈宴山盯着江柔那露在外面的两根又细又白的胳膊,忍不住叫住江柔,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江柔,“外面冷,披上。” 江柔瞥了一眼,有点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跟她的小礼裙一点也不搭。 沈宴山拿出杀手锏,轻飘飘道,“披上,现场给你转账一百万。” 果不其然,江柔那双漂亮的杏眼立马就亮了。 她立马接过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披上。 然后拿出手机,用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宴山。 沈宴山看了一眼,娇小的江柔披着大大的西装,握着手机,眼睛圆圆的。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像小狗开饭一样。 他拿出手机,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拉了几下。 江柔手机立马响了响,跳出一条转账提醒。 看着那一个个零,江柔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 沈宴山觉得,从此以后,赚钱的乐趣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给江柔转账。 第四十六章他妻子身边,苍蝇太多了 姜助理在休息室门口站着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家boss和夫人出来。 正当他准备再敲门的时候,休息室门开了。 江柔推着沈宴山走了出来,精致可爱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气色也特别好,看起来似乎跟他boss在休息室里谈得不错。 沈宴山坐在轮椅上,抬头去看江柔,“介绍一下,这是我助理,你叫他姜助理就好,以后有什么事都能让他去做。” 江柔笑容满脸,态度温柔像春风,朝着姜助理伸出手去,“姜助理,很高兴认识你。” 姜助理刚要伸手去握,沈宴山瞪了他一眼。 他立马把手收了回去,“夫人,你好。” 既然有人照顾这个“瘸子”,江柔就放心了,“我还有工作,我丈夫交给你啦。” 她得去找那个人才行。 姜助理点了点头,“夫人放心!” 江柔俯下身,把手放到轮椅扶手上,温声同沈宴山道,“那我先离开一会。” 他们离得近,只见江柔长睫扇动,像漂亮的蝴蝶翅膀。 沈宴山看得喉头发紧,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落在江柔手背上,指尖碰了碰,翕动薄唇,轻声请求,“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回来,好吗?” 江柔点了点头,这才走了。 沈宴山望着江柔远去的背影,然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似乎忘记问江柔那个男人是谁了。 不过算了。 夫妻之间,重要的是相互信任。 姜助理接过轮椅后面的推手,忍不住八卦,“boss,你怎么把夫人哄得这么开心?” 他从来没看到江柔这么温柔的样子。 就跟那泡沫一样,仿佛轻轻一戳就要破了。 沈宴山轻描淡写道,“很简单,给她转了一百万。” “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姜助理,“?” 有钱人哄人的方式都这么粗暴直接吗? 顿了顿,沈宴山又道,“对了,去查一下跟江柔一起来晚会的那个男人是谁。” 夫妻之间是应该有信任。 他信任江柔。 但不信任其他人。 他这个妻子身边,苍蝇太多了。 想起沈凛川的领带夹、周野的领带,沈宴山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月和星? 那他就让月的身旁看不见除了他以外的星不就行了? 走两步,江柔拉一下身上披着要往下滑的西装外套。 她一点也不嫌烦。 因为她披的不是外套,是一百万。 江柔在晚会现场四处逛着,在人群中寻找着目标。 但半天过去了,也没看见她的目标。 江柔都快要怀疑是不是私家侦探骗她了。 实在在晚会上见不到目标,她也只能动用最后一招了。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麻烦那个人。 江柔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正好经过几个打扮精致的富家小姐身边,不小心听了一嘴八卦。 “你们今天晚上看见了吗?” “沈家两兄弟和周家少爷今天戴的都是Aurora家的同一个系列的珠宝。” “叫‘月和星’那个系列的是吧?” “对啊,听说这是个情侣系列,女款是‘月’,男款是‘星’,这个系列是国外一位女皇的藏品,据说那个女皇有多位情人,所以特意打造了这套珠宝,女款被私人收藏家珍藏,男款则被送到Aurora发售,男款是不单卖的,得配套购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把一套拆开送了三个人。” “同时钓着三个A市的公子哥,真厉害。” 江柔听到这晴天霹雳。 什么“月和星”系列? 是她看中的袖扣得配货才能有资格买,所以她就随便挑了一套珠宝当配货。 她哪知道那是一套背后意义如此……那个啥的珠宝! 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不会拆开送出去的! 江柔脑袋乱糟糟的。 心想,他们没误会吧? 要不要她现在去解释解释? 正当江柔纠结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你们看到了?” “其实那是我送的。” “我逗他们玩玩而已。” 这个女声有些熟悉,江柔抬眼望去。 只见那几个华贵千金里站了穿着漂亮小礼服的女生,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戴着耀眼夺目的珠宝,特别是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大到吓人。 还真是“熟人”。 但是关系不太好的“熟人”。 刚才聊天的那几个富家千金也朝着声音源处望去,看到是徐蕊,她们都笑了。 徐蕊是近些年才加入她们圈子的。 徐蕊家里是暴发户,再加上徐蕊说话又一直不靠谱,所以她们一直不怎么待见徐蕊,但徐蕊非得跟她们玩,她们也就随了徐蕊去了。 今天徐蕊一说,她们也没当真。 她们嘲弄开口,“徐蕊,你还跟沈家、周家的少爷都认识啊?” 徐蕊哪认识什么沈家、周家少爷?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点了点头,“嗯,认识啊,我昨天晚上还跟他们见了面,今天来拍卖会就是打算把‘月’拍下,跟他们凑一套的。” 几位富家千金相视一眼,笑了笑,“那到时候别忘了戴上给我们开开眼。” 徐蕊总觉得这几个人是在对她冷嘲热讽,心里很不舒服。 她刚要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清瘦的身影走过。 这个身影,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不是江柔吗?” 江柔脚刚抬起,徐蕊就急切地叫住了她。 江柔脚步一顿。 得。 走晚了。 徐蕊看到江柔是兴奋与激动的,仿佛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所以哪怕江柔没出声,徐蕊已是滔滔不绝地开口,“江柔,好久不见啊。” “听说你没继续留在黄老师身边做科研,跑去嫁人了?” “也是,搞科研多累啊,天天一身脏,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多少钱,还是嫁人好,找个有钱人嫁了,你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就是听说,你嫁了个残废?” “那黄老师可真是看走眼了,要是你真能嫁个有钱人,能帮上黄老师,那也算不枉费黄老师当初那样帮你,只可惜啊,你嫁了个残废。” “为了个残废抛弃这么多年的研究成果,呵。” 第四十七章嫂子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徐蕊和江柔是大学室友。 那时候她们的成绩都是系里名列前茅的,所以也算是竞争对手。 徐蕊对化学系的黄教授的一个研究课题很感兴趣,想进黄教授的团队,但黄教授向来不带学生,徐蕊连连碰壁。 结果最后黄教授却选了江柔进他团队。 徐蕊总觉得是江柔抢了她的位置。 从此以后徐蕊就记恨上了江柔。 再后来,徐蕊家里靠炒作烂尾房暴富,徐蕊就出国镀金去了。 这不,前几个月才回国来。 徐蕊一回国就听说江柔放弃了多年的研究项目,退出了黄老师的团队,跑去嫁人了,而且还嫁了个瘸子。 徐蕊觉得无比解恨,当年黄教授那么看重的江柔到头来不也什么也不是? 她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羞辱江柔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跟这些任性又有钱的富家千金待久了,徐蕊都快要憋屈死了。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江柔,徐蕊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江柔的,她一定好好拿江柔出气。 但徐蕊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当事人江柔都没啥反应。 江柔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她就打算走了。 徐蕊哪里想到她的话竟然对江柔毫无杀伤力。 她赶紧挡住江柔的去路,“别走啊,我们老同学好不容易才见面的,不留下来多聊几句?” 江柔,“……” 有什么好聊的? 徐蕊讨厌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徐蕊无非是想在她面前秀优越感而已。 江柔觉得无聊透顶,她有时间跟徐蕊聊这些,还不如去找人。 “你刚才不都已经把话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要忙。” 徐蕊不依不饶,死活不让路,“你能有什么事要忙?一起玩嘛,我给你介绍我朋友,她们都很有钱的,说不定以后你穷得吃不起饭了,可以找她们帮忙呢。” 江柔终于听不下去了,眉头一蹙,“你看看太多了吧?这种台词现在不流行了。” 她有手有脚,而且还是高才生,到底为什么徐蕊会觉得她会有一天穷得吃不上饭? 所以江柔一本正经地提醒徐蕊,“你首要任务是卸载你手机里的软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徐蕊挡着她路,也没关系,大不了她换一条路走。 但她一转身,就被那几个富家千金挡住了。 “别走啊,徐蕊还有话没说完呢。” 虽然她们不待见徐蕊,但无聊啊。 徐蕊给她们找了个乐子,她们就看看呗。 见有了帮手,徐蕊冷笑一声,朝江柔靠近,“江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命令我?我现在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你的那个残疾老公喝西北风。” 江柔露出惊讶的表情,“哦,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能让我婆家天凉家破?” 徐蕊双手环胸,格外得意,“那当然可以。” 她家现在在A市也算有钱,花点钱让江柔那个残疾老公一家没果子吃还是很简单的。 江柔笑了笑,撩起眼皮对徐蕊身后,冷着一张英俊脸庞的沈凛川道,“听到了吗?小沈总,她打算动动手指就让沈家破产。” 徐蕊一愣,她转过身去。 当她看到身后冷冰冰插兜站着,眼神阴沉,气势凌人的沈凛川时,脸色一变。 徐蕊没想到江柔竟然嫁到了沈家! 徐蕊脚都软了。 沈家,她怎么可能斗得过? 沈凛川微微眯眼,记住徐蕊的脸,然后翕动薄唇,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恭候佳音。” 他不认得的人,恐怕在A市也排不上什么名号。 回头让手下人处理就好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徐蕊吓得头皮发麻。 沈凛川重新将目光落到江柔身上,“嫂子,方便单独聊会吗?” 江柔好奇沈凛川要跟她聊什么,便点了点头。 她抬脚要往前走,发现徐蕊挡着她。 江柔就看了徐蕊一眼,徐蕊碍于沈凛川在场,只能主动往旁边站了站。 江柔抬脚朝沈凛川走去,二人一起走了。 江柔和沈凛川前脚刚走,那几个看戏的富家千金就忍不住调侃徐蕊。 “徐蕊,你不是说认识沈家少爷吗?他领带上的领带夹都是你送的,为什么他看见你却这么冷淡?” “是啊,我看他对你那个同学还上心点。” 徐蕊面子有些挂不住,抿了抿唇,强行解释道,“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意思而已。” 她哪里认识什么沈凛川? 要是认识,她就会知道江柔是沈凛川的嫂子了。 但她也没觉得江柔多有本事。 江柔嫁的是沈家大少爷沈宴山。 沈家少奶奶,听着好听而已。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宴山,可是废人一个,听说沈家早就把沈宴山逐出沈家了。 有本事江柔勾搭上沈凛川啊。 不过,江柔是没机会了。 她徐蕊倒有机会。 沈凛川黑着脸急匆匆地拉着江柔离开现场。 江柔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跟不上沈凛川的步伐,气得直咬唇,“你到底要拉着我去哪里?” 沈凛川不理她,江柔干脆往路边一停,不动了。 沈凛川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盯着江柔看了一会,目光触及江柔身上的宽松西装外套。 他当然认得这是他哥的外套。 他冷笑一声然后扯下江柔身上的外套,直接扛起江柔,再把外套盖住江柔身子防止走光,做完这些,他抬脚就走。 江柔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她连忙伸手去打沈凛川的后背,“沈凛川!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沈凛川根本不听,任由江柔的拳头如雨点一般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背上。 江柔肯定是舍不得打他,根本不疼。 要是江柔知道沈凛川的想法肯定会气死。 她是舍不得打吗? 她是力气不大! 她之前天天待实验室,身体虚到爬个四楼楼梯都得喘半天,哪来的力气打疼沈凛川这个隔三岔五就往健身房跑的自律霸道总裁? 等到了一个无人的楼梯间,沈凛川这才把江柔往地上一放。 江柔脑袋还晕着,还没有缓过来就听见沈凛川劈头盖脸地问她。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柔有些一头雾水。 沈凛川气不打一处来,皱紧好看的眉,脸绷得紧紧的,怒气冲冲地质问江柔,“一边给我邀请卡请我来晚会当你男伴,一边又跟其他男人一起出现,还叫上了我哥和姓周那小子。” “嫂子不觉得你有点贪心吗?” 沈凛川已经气一晚上了。 他没等来江柔勾引他,竟然等来江柔跟其他男人一起出现在晚会,而且不止一个,还有他哥和周野。 沈凛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 而且这个人还是江柔。 他竟然被江柔耍了! 他越想越气,这才忍不住来找江柔。 江柔更迷惘了,“?” 她什么时候给沈凛川邀请卡了? 沈宴山和周野也不是她叫来的啊。 沈凛川在发什么疯? 是不是又中什么迷幻药了? 江柔简单捋了一下,“你说,我邀请你当我男伴,一起出席晚会?” 沈凛川觉得江柔有些明知故问,他烦躁地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压低了眉,嗓音沉沉,“领带夹和慈善晚会的邀请卡,不都是你送给我的?” 他讨厌打领带,也讨厌来这种场合。 沉闷到快要让他喘不过气。 听到这,江柔可算听明白了。 哦。 沈凛川本来以为是她邀请他来慈善晚会,所以就特意戴上她送的领带夹满心欢喜地来了? 那沈凛川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了? 虽然任务进度没增长多少,不过看沈凛川这样,也不算是毫无机会。 得到有用的信息,江柔刚要开口,沈凛川似乎察觉到什么,紧绷着英俊的脸朝旁边阴暗处冷冷呵斥一声。 “想听就光明正大出来听,偷听算什么?” 片刻之后,阴暗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 男人个子挺高,气质儒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抬起头来,那张脸生得眉眼极好,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指间夹着根烟。 男人将手上的烟按在垃圾桶上,撩起眼皮看了江柔一眼,喉结滚了滚,这才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在这抽烟。” “你们继续。” 说完,男人就转身走了。 江柔瞥了一眼,男人长得似乎有些眼熟,但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拍卖会即将开始了,拍卖会的事情重要一点。 所以江柔打算趁着被打断离开,却被沈凛川拽住胳膊拉了回去,“嫂子不给我个交代,别想走。” 江柔太阳穴突突乱跳。 沈凛川好麻烦。 一边嫌弃她,一边又上赶着来找她。 纯纯犯贱。 江柔瞥了一眼沈凛川,然后解释,“邀请卡不是我给你的。” 沈凛川那张英俊的脸更难看了,跟从酸菜坛子里抓出来一样,皱皱巴巴的,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哦?嫂子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柔盯着沈凛川的脸看了看,虽然沈凛川和沈宴山很像,但明显沈宴山看起来柔和些。 而沈凛川看起来戾气太重。 这种人,就跟杜宾犬一样,敏感又记仇。 江柔点了点头,果断答复,“嗯,是你自作多情了。” 沈凛川气笑了,他明明气得快要胸腔爆炸,但他依旧强装着镇定,让自己看起来完全不生气,仿佛他根本不在意江柔。 他咬紧牙关,再问,“那礼物是什么意思?” 江柔眨了眨眼,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像只优雅的小天鹅,理直气壮地道,“嫂子不能给小叔子送礼物吗?” “不仅是你,你爸妈,还有爷爷那边我也送了。” 为了不让沈宴山抓住她把柄离婚,她真的很谨慎。 她就连沈家养的狗也送了礼物,一个不落。 听完,沈凛川愣了半晌。 他还以为江柔是勾引他。 结果江柔是圣诞老人,到处派礼物呢? 沈凛川有些破防了,他拧碎眉间最后一点冷静,直截了当地问,“江柔,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江柔不假思索,“小叔子。” “就这?”沈凛川拳头攥紧了。 江柔反问,“要不然?” 难道要说是勾引对象吗? 她又不蠢。 勾引人还直接说出来。 江柔抬手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沈凛川这边也驯得差不多了,便淡淡道,“拍卖会要开始了,你哥还在等我,我走了。” 沈凛川下意识去追江柔,但走了两步,他察觉到脚下好像踩到什么,所以停了下来。 江柔也停下来了,她低头往沈凛川脚下一看,是她的一百万。 她心都凉了半截,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她气愤地抬起头,睁大了一双杏眼,气鼓鼓地瞪着沈凛川。 那小脸蛋,就跟个炸毛的河豚一样。 沈凛川想伸手戳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危险。 所以他硬生生把手揣进西装裤兜里,当做没事发生。 但很快,沈凛川就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不高兴地拧紧了眉。 不就是他哥的一件外套? 他不小心踩脏了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气? 还瞪他。 江柔以为瞪他,他就会说对不起吗? 但沈凛川被江柔瞪了一会,竟觉得越来越心虚,就跟他真的做错事一样。 “……” 沈凛川摸了摸鼻子,往后面退了退,再想了想,立马脱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江柔,“对不起,赔你一件。” 他外套比他哥的要贵。 江柔翻了个白眼,“谁要小叔子的外套啊。” 她弯下身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然后拿着走了。 沈凛川拿着外套的手还悬在空中,但江柔已经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沈凛川,“……” 好吧。 他的确是江柔的小叔子。 没错啊。 但为什么他这么气? 就跟有什么堵在他胸口一样,闷得慌。 沈凛川不高兴地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 屏幕一亮,正好露出屏保。 屏保是那一天晚上江柔在山上赛车后摘掉头盔露出真容的照片。 照片上的江柔明媚又动人,发丝飞扬,看得人总会心漏一拍。 他盯着屏保看了半晌,又默默关上手机。 他只是觉得他这张照片拍得好而已。 没有其他意思。 第四十八章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吧? 拍卖会即将开始。 江柔回到现场,在沈宴山身旁坐下。 沈宴山的目光追随着江柔,落在江柔那散落着长发的光滑白皙的圆润肩膀上,眼底掠过一抹阴沉,但又迅速恢复。 他撩起眼皮,望向江柔,语气平和,“柔柔,怎么没披着外套?” 江柔怕声音太大影响到其他人,所以歪了歪身子,将上半身贴向沈宴山,红唇贴在沈宴山耳边,压低了声音解释,“外套太大了,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回家我帮你洗干净。” 那温热的气息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 声音软糯得跟蜜糖一样,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沈宴山耳边,戳了一下又一下他的心尖,抚平了他心上躁起的毛边。 “不用。” 沈宴山随手把外套给了身后的姜助理,再低声嘱咐,“去拿条毯子过来。” 姜助理点头离开。 过了一会,姜助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毯子。 沈宴山接过,轻轻抖开,然后温柔地披在江柔身上。 柔软的毯子落在肩上,江柔觉得有些打冷颤。 沈宴山突然这么温柔,她真有些不习惯。 该不会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吧? 江柔正想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飘了下来。 “江柔,这位就是你老公?” 江柔闻声抬起头往旁边望去。 果不其然,徐蕊正抱着胳膊站着,上下打量着沈宴山。 男人长得很俊美,乌发微长,遮住了眉,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皮肤很白,周身透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跟电视里头的吸血鬼一样。 看得徐蕊心脏跳了又跳。 她见多了浓眉大眼的帅哥,第一次碰见这种气质阴鸷但勾人,看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眼了。 徐蕊愤恨地攥了攥手指。 她哪里想到江柔嫁了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但徐蕊目光落在沈宴山那两条放在轮椅上的长腿上就释然了。 残废。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所以徐蕊勾唇一笑,“江柔,你真可怜,嫁了个残废,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柔,“?” 徐蕊俯下身朝江柔靠近,笑盈盈道,“需不需要我这个老同学替你介绍个好男人?我爸公司有个员工,老是老了点,今年五十,但老当益壮,还有钱,怎么也比一个残废强,你跟了他,肯定比现在幸福。” 江柔有些无语哽咽,实在忍不住想要开骂的时候,一个冷飕飕的男声先她一步响起。 “如果我没听错,这位小姐,你是在唆使我可爱又乖巧的妻子出轨吗?” 徐蕊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那一双眼睛,漂亮到像是黑宝石,但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深不见底,如一潭寒泉,看得徐蕊毛骨悚然。 徐蕊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装着镇定,“我只是觉得我这个老同学守活寡可怜,所以好心替她介绍个好去处而已。” 闻言,沈宴山立马红了眼,柔柔弱弱地望向江柔,“柔柔,你已经厌嫌我了吗?” 沈宴山那语气,再配上那张漂亮的脸,十足惹人怜惜。 徐蕊看了都觉得心尖颤颤的。 江柔怎么命这么好? 江柔,“……” 沈影帝又演起来了。 江柔只能对徐蕊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要出轨的意思,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徐蕊再说下去,指不定今天能不能出这个门。 沈宴山似乎很满意江柔这个回答,他朝着徐蕊客气地微笑道,“听见了吗?我的妻子很爱我,所以就不劳烦你替我妻子介绍出轨对象了。” 江柔,“……” 她没说很爱沈宴山。 沈宴山耳朵瘸了吧? 徐蕊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夫妻二人就跟泼了水的灯油芯子一样死活点不着。 她刚要走,沈宴山就道,“对了,我认识个人,我觉得跟你很配。” 徐蕊听着有些心动。 沈宴山虽然残废,但他身份还摆在那。 沈家大少爷,那肯定认识很多有钱公子哥。 先不说其他,沈宴山身边不就有个单身的沈凛川? 说不定沈宴山打算给她介绍沈凛川呢? 再不济,周家公子哥周野也行。 虽然周野花名在外,但他是周家唯一的香火,整个周家都把他当宝一样宠着,而且周野长得还挺不错,年轻帅气,幽默风趣。 一想到沈凛川和周野其中一个或许能成为她的丈夫,徐蕊心里就雀跃了起来。 所以徐蕊没拒绝,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是挺矜持的,故作淡定地问了句,“谁?说来听听?” 沈宴山不紧不慢道,“我家门口看大门的保安,年纪呢,是大了点,但也就五十七,不过再过几年就能退休了,一个月也有两千退休金,跟了他,你这辈子就享福了。” 徐蕊听完愣住了。 半晌以后,反应过来,她脸色大变,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我今年才二十三,你说五十七岁的保安跟我很配?你眼睛瞎了吗?” 等骂完,徐蕊这才反应过来,全场的宾客都在盯着她。 一个个眼神都带着嫌弃。 而始作俑者,沈宴山正优雅淡定地坐着,从头到尾,只是轻挑了挑眉。 徐蕊意识到沈宴山就是跟江柔合起伙羞辱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精致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一个瘸子嚣张个什么? 但在场这么多宾客,她总不能跟沈宴山和江柔吵起来,这样太失身份了。 这次来慈善晚会的机会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来之前,她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注意形象,多结识上流社会的有钱人,这样才有机会嫁入豪门。 所以徐蕊抿了抿唇,硬生生将怒气咽了回去。 她盯着沈宴山,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了下来,“算了,我不跟一个残疾人计较。” 说完,徐蕊转身就要回座位。 徐蕊刚转身,沈宴山嘴角就勾了起来。 看见沈宴山笑得这么诡异,江柔就知道了。 不用她动手了。 徐蕊不跟“残疾人”计较。 但“残疾人”会跟徐蕊计较。 这个“残疾人”非常小心眼。 徐蕊怒气冲冲地往自己座位上走,但迎面就跟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撞上了。 那人手上还拿着杯香槟。 一撞上,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倾,那香槟就非常不小心地洒了徐蕊一身。 徐蕊就这样看着自己名贵的礼服被泼了一身香槟,她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崩溃到尖叫都涌上了嗓子眼。 她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就对上一张年轻又帅气的脸。 只见男人剑眉星目,眉眼间还带着点痞气,摇晃着手上的空酒杯,看起来散漫随意。 徐蕊怔了半晌,骂声就这样咕噜咽了回去。 这人,不就是周家公子哥,周野吗? 徐蕊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撩了撩头发,温柔地笑了笑,“没事,我知道周少爷你不是故意的。” 周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净整齐的牙,“我就是故意的。” 徐蕊笑容一僵。 周野压低了声音,用仅仅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威胁徐蕊道,“你再找江柔麻烦试试看?” 刚才的话,他听了个正着。 虽然徐蕊骂沈宴山,他没什么意见。 他也完全不在意。 但徐蕊用老男人来羞辱江柔,这个他可不能忍。 江柔用得着找一个老男人当下家? 当他周野是死人吗? 要是江柔跟沈宴山离婚,他第一个顶上。 徐蕊没想到会在周野口中听到“江柔”的名字。 难不成,江柔是周野的朋友? 徐蕊气愤地咬了咬下唇,但又不敢说话。 周野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周野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徐家破产。 周野也懒得跟徐蕊说太多,他随手把空酒杯丢进徐蕊怀里,双手插兜就懒洋洋地朝着江柔的方向去了,拖长了尾音。 “姐姐,你旁边座位有人吗?我可不可以坐?” 听到“姐姐”,徐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转过身望去。 只见周野死皮赖脸就要往江柔身旁的空位坐,沈宴山给姜助理使了个眼色。 姜助理立马抢先在江柔身边的空位坐下。 周野没抢着,瞪了沈宴山一眼。 沈宴山若无其事,“周少爷,这边有人坐了,另找座位吧。” 周野完全不在意,直接大刀阔斧地在沈宴山旁边的座位坐下,“没事,坐这也行。” 反正中间隔了个沈宴山而已。 沈宴山讨厌旁边有人,所以拧着眉冷脸瞪了周野一眼。 周野拍了拍身上的灰,“姐夫,别这么小气,这位置又不是你沈家的,我还不能坐了?” 沈宴山听着“姐夫”两个字,那张俊美的脸更阴沉了,就跟阴沟里捞出来的月亮一样。 江柔听着这小孩子一样的拌嘴,有些无语。 她哪里想到周野也来搅浑水? 周野脸皮厚得出奇,他侧身翘着二郎腿,面向江柔,故意拿起领带晃了晃,隔着个沈宴山就聊了起来,“姐姐,我今天戴的领带,好不好看?” 江柔闻声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不是她送的那条领带吗? 当着她丈夫面前聊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野不等江柔回答,就自问自答道,“好看吧?别人送我的。” 顿了顿,周野又暧昧不明地笑了笑,“我听说,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领带,是代表女人想要套住那个男人,姐姐,你说,送我领带的女孩,是什么想法?” 江柔,“……” 眼看周野撬墙角都撬到他眼皮底下了,沈宴山忍无可忍,冷冰冰地插嘴回答,“可能对方单纯觉得你幼稚,是时候得戴领带穿西装了。” 周野笑了,不紧不慢地把领带收进西装里,洋洋得意道,“我可不这样认为,回头我就跟她表白,她肯定选我。” 江柔,“……” 沈宴山听懂了吗? 最好是听不懂。 要不然有点麻烦啊。 江柔望过去,沈宴山神色冷峻,一声不吭,紧抿着薄唇。 “小柔。” 林焕来了。 他大老远就看到了江柔,跟江柔挥了挥手打招呼。 江柔也应了句,“林焕学长。” 看见林焕,沈宴山和周野的脸色都不太好。 前者是讨厌林焕,后者是怕林焕。 林焕是周野表哥。 林焕优秀、性格好、外形也好。 最重要的是,周野今天才知道,林焕还是江柔学长。 那算起来,他表哥比他认识江柔时间长啊! 周野心里那叫一个忐忑,生怕他这个表哥跟他抢江柔。 林焕快步走了过来,指了指周野旁边的位置,“这有人坐吗?不介意的话我就坐这了。” 没等到回答,林焕就自觉地坐下了。 沈凛川也回来了。 他径直地走到江柔身后的座位,坐下了。 拍卖会开始了 换完衣服回来的徐蕊看着江柔身边围了这么多年男人,她怎么也想不通。 她看到沈凛川身边还有空位,鼓起勇气就走了过去,在沈凛川身旁坐下了。 但徐蕊坐下以后,沈凛川没往她身上看一眼,从头到尾都目视前方。 徐蕊只能看到沈凛川那张冷硬的侧脸。 徐蕊有些失落。 她在朋友面前大话都说出去了,要是被她们发现,她根本不认识沈凛川,岂不是会被笑话? 所以徐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扯了扯沈凛川衣袖。 沈凛川终于回过头,将目光落在徐蕊身上。 那双锐利的眸子看得徐蕊心跳了跳。 徐蕊低眉顺眼,羞涩地小声问,“小沈总,还记得我吗?” 沈凛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记得,我嫂子同学,想要我家破产的那个。” 徐蕊一听急忙解释,“那是误会。” “是你嫂子下套骗我说的,我不是这种人。” “哦?”沈凛川挑眉。 徐蕊一脸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楚楚可怜地道,“其实,我不瞒你说,我跟你嫂子之间有过节,之前大学的时候我想进一个教授的研究团队,我明明各方面都比江柔好,但最后那个教授却选了江柔,我想,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江柔天天晚上往那个教授家里跑,比我讨得教授欢心吧。” 沈凛川听着都笑了。 得,这是在他面前拐着弯说江柔坏话呢。 第四十九章他更适合当江柔的第三者 徐蕊当然是故意在沈凛川面前说江柔坏话的。 她倒也不担心沈凛川会帮着江柔。 谁不知道沈家兄弟二人向来不合? 沈凛川就连自己哥哥也没放在眼里过,更别说江柔这个嫂子了。 徐蕊说完还往沈凛川那看了看。 沈凛川还坐在那,头发梳到后面,完全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微微挑着剑眉。 剑眉下,那一双星目中一片深邃的漆黑,就跟那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样,难以窥清情绪,但沈凛川似乎没有生气。 沈凛川微微眯眼,“听起来,我这个嫂子,从前生活还挺多姿多彩。” “是啊。” 借着江柔做话题,徐蕊就往沈凛川那靠了靠,这才继续往下说了,“不过,江柔大学的时候可穷了,一件衣服穿几年,一个超市送的帆布包也能背两年,背烂了才舍得换,学费有时候也交不出来,一下课就去到处兼职,我之前就撞见过她在餐厅里低声下气地跟骚扰她的客人道歉,那样子,别提多穷酸了。” 沈凛川专心致志地听着徐蕊的话,倒也没注意到徐蕊的动作。 他沉下眼,落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慢慢攥起。 徐蕊口中的江柔,他从来没有听过。 在他印象中,江柔一直拜金、虚荣、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 他厌恶着这样的女人。 但沈凛川从来没想过江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想到江柔从前过得这么艰难,他竟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扯了扯,隐隐作痛着。 徐蕊见沈凛川没有反应,还以为沈凛川并不抗拒她,心里美滋滋的。 “所以我有时候也挺理解她的,人嘛,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说着,徐蕊垂下眼眸,故作不经意地抬起手缓缓搭在了沈凛川手背上。 那冰凉滑腻的手一落在皮肤上,沈凛川眉头一皱,立马就把手抽了回去。 他本来只是打算在徐蕊口中多听听关于江柔从前的事情,但徐蕊似乎误会了。 沈凛川并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随便男人。 外面传得他多浪荡,出入各种犬马声色场所,也只是他为了让他爸妈打消给他找联姻对象的想法而放的烟雾弹。 实则沈凛川有洁癖,他讨厌跟旁人接触。 沈凛川把手抽回去让徐蕊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怎么在意。 徐蕊想,说不定沈凛川只是害羞而已。 她也不在意,撩了撩头发,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沈凛川没再搭理徐蕊,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替他嫂子报仇。 当然,他不是心疼江柔。 他单纯觉得江柔现在是他嫂子,徐蕊在外抹黑江柔,就相当于抹黑沈家。 他看不过眼而已。 只是越琢磨“嫂子”两个字,沈凛川这心里就越不舒服,跟被醋溜了一圈一样,酸不溜秋的。 拍卖台上,拍卖品一件一件地展出。 最后,今天晚上的压轴拍卖品“月”被仔细认真地端上台。 拉开遮挡的黑布,明亮的照射灯下,众人终于窥清楚那条被精心摆放在玻璃展示柜里的项链真貌。 细长的银链,中间悬了颗被雕刻成月牙形状的纯净透亮白钻,灯光穿透白钻,细碎星状的火彩映在四周,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台下宾客都看得入了神。 徐蕊更是早看直了眼,仿佛被那钻石溢出的火彩迷了心窍,就连她这种不怎么懂钻石的人,一看就知道,那项链上头镶嵌的白钻很名贵。 拍卖师介绍,“这件拍品是一位私人收藏家慷慨捐赠出来的,名为‘月’,上面镶嵌的白钻是从著名的Light of Africa上切割下来的,足有十克拉,全世界仅此一条。” 徐蕊听着这个介绍更是心痒痒。 全世界仅此一条,不就是代表独一无二? 她要是能拥有一条就好了…… 拍卖师熟练地喊出起拍价。 价格让徐蕊一下子清醒了。 起拍价都要四百万。 她家砸锅卖铁都买不起。 徐蕊只能向旁边的沈凛川投去目光,故意轻叹一声,“这条项链真漂亮,要是我能拥有就好了。” 徐蕊声音不小,沈凛川很难听不见。 沈凛川没看徐蕊,依旧留给徐蕊一个冷硬而棱角分明的侧脸,只是忽然开口问,“你们女孩子喜欢这种类型的首饰?” 徐蕊听见沈凛川主动跟她搭话,心里雀跃的很,她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应该没有女孩子会拒绝这么一条项链。” “要是我,有人送我这条项链,哪怕要我嫁给他,我也愿意。” 话音刚落,徐蕊便听见身旁落下一个清朗低沉的男声。 “五百万。” 徐蕊一怔,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沈凛川竟然要为了她花五百万去拍下那条项链吗? 她此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跟踩在云上一样。 她实在憋不住,赶紧拿出手机,迅速打开跟那几个富家千金的小群,偷拍了一张旁边沈凛川的照片发了出去,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迅速敲了一行“抱怨”。 “好烦,我就是随口一说喜欢‘月’这条项链,沈凛川就要拍下来送我,我要怎么拒绝他啊?” 以往冷清的群一下子就炸了。 ——“有什么好拒绝的?这么漂亮的项链,要了再说啊。” ——“徐蕊,你真认识沈凛川啊?回头介绍我们认识呗?” ——“徐蕊当了沈夫人别忘了我们。” 看着群里一句接一句弹出来的恭维话,徐蕊虚荣心得到满足,嘴角随着扬了起来。 沈凛川云淡风轻地继续叫着价。 他想着拍下项链送给江柔,江柔看到项链以后满心欢喜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江柔会不会还是轻飘飘地说,只把他当小叔子。 这时候,前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七百万。” 沈凛川脸色一沉。 前排的周野回过头来,朝着沈凛川痞痞地笑了笑,“小沈总见谅,我打算买个小礼物跟喜欢的女孩表白,要不然,你让给我?” 跟他抢? 没门。 周野那浪荡谄媚的样子看得沈凛川一阵窝火。 他在之前的机车群里就听说过周野看上了江柔。 不用说,周野口中说的喜欢的女孩就是江柔。 一想到周野打算拿着这条项链去跟江柔告白,沈凛川就跟窝火了。 沈凛川攥了攥指节,冷着一张英俊的脸,毫不客气地回答,“这条项链我也看中了,不想让,正所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还是周少爷另挑他物吧。” 说完,沈凛川继续往上喊价,“八百万。” 听到八百万,徐蕊心都在滴血。 这八百万要是给她该多好? 但一想到沈凛川是为了她才花八百万,她又幸福到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个女人花这么多钱,肯定很喜欢那个女人。 而她,就是这个女人。 周野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这是拍卖,价高者得,谁跟小沈总讲先来后到?” 他一咬牙,再继续往上喊价,“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一个温润男声响起。 但不是沈凛川。 周野看着他旁边刚才喊价的林焕,气不打一处来,一张帅脸黑成锅底,“表哥,你跟着掺和什么?” 林焕笑吟吟的,一脸和颜悦色,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没什么,看你们喊得挺起劲,我也想来凑凑热闹。” “……”周野翻了个白眼,“表哥,你的好胜心能不能用对地方?” 林焕也不回答,只是继续顶着那张温柔又清秀的脸笑着问周野,“表弟,你名下的流动资金,应该只有一千万吧?” 周野被这个亲表哥戳中了伤心处,无比郁闷,脸更黑了。 是。 没错。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千万。 所以,他出局了。 周野瞪了林焕一眼,然后撇过脸去,伸手托住下巴,不吭声了。 林焕嘴角笑意又大了点,像是月牙,弯着带翘。 他倒不是因为好胜心。 他本来对这条项链没什么兴趣的。 但周野说要买下这条项链跟他喜欢的女孩告白,林焕就突然起了逆反心理。 他就偏不想让周野买下这条项链。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周野喜欢的是江柔? 当然,林焕是为了他这个表弟好。 插足人家的婚姻,当第三者,这件事要是被发现,周野不得被家里人打断腿? 他就不一样了。 他是医生,被打断腿也能自己治。 所以,综上所述,林焕觉得,他更适合当江柔的第三者。 周野没钱,但沈凛川可不一样。 沈凛川流动资金比周野多,瞧见林焕插足,他撩了撩眼皮,然后开口,“两千万。” 那声音铿锵有力地落地,掷地有声。 两千万的声音格外振奋人心。 徐蕊呼吸都似乎停滞住了。 两千万! 起拍价只是四百万,竟然整整翻了五倍。 林焕叹气,他一个医生怎么砸钱砸的过总裁? 所以林焕也不矫情,直截了当认输,“小沈总好魄力,这条项链就让给你吧。” 眼看胜券在握,沈凛川嘴角慢慢扬起。 拍卖锤刚举起,一个淡然冷清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缓缓落下。 “三千万。” 沈凛川笑容僵在英俊的脸上,眼神骤然一凛,站起来,望向前面坐在轮椅上,一脸平静,气质矜贵优雅的沈宴山。 只见沈宴山要死不活地耷拉着单薄的眼皮,浓密的长睫散落在漆黑的眼眸前,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蒙了淡淡一层阴影。 看起来毫无气势,而且病恹恹的。 众人一看,喊价的竟然是被沈家逐出家门的大少爷沈宴山,一个个脸上表情精彩的很。 要知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沈家兄弟不合,但沈家人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表露得太明显,免得留下话柄让人非议。 所以,沈宴山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跟沈凛川抢同一件东西,这不是相当于沈宴山公开和沈家彻底撕破脸,不顾兄弟情面了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宴山已经是沈家弃子,哪来的三千万? 正当所有人遐想连篇的时候,沈凛川黑着脸冷声质问沈宴山,“哥,你想干什么?” 项链事小,但沈宴山公开和他撕破脸,事情很严重。 指不定明天那些八卦媒体会怎么写。 到时候要是影响到沈氏股票,沈宴山少不了被苛责。 但沈宴山似乎并不在意,他撩起眼皮,“没想干什么?” 说着,他目光温柔地望向身旁的江柔,“你嫂子一晚上都没怎么笑,我想给她买件小礼物哄她笑一笑而已。” “难道你这个做小叔子的,不想看到你嫂子笑?” 沈凛川闻言竟然下意识地朝江柔投去了目光。 他气得咬牙。 沈宴山左一口嫂子,右一个小叔子,就跟特意提醒他和江柔是什么关系一样。 难道他是三岁小孩,分不清楚他和江柔关系吗? 用得着他这么狗拿耗子一直提醒? 但他手上实在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而且,要是他继续跟沈宴山抢,只会被外人看笑话。 沈凛川只能不甘心地坐了回去,不再喊价。 一晚上在走神的江柔冷不丁被cue到,她愣了一下,就跟躺着路边无缘无故被踹一脚的狗一样茫然。 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买小礼物? 她一晚上没笑是因为她在发呆,而不是不高兴。 不对。 这条破项链要三千万? 沈宴山有钱没地方烧? 她就想不明白了。 一群男人抢一条项链干什么? 此时所有人都用艳羡和嫉妒的目光望着江柔。 本来他们都觉得江柔嫁给一个残疾人很可怜,但现在一听,仅仅因为她不开心,所以沈宴山特意花三千万拍下一条项链哄她开心,试问在场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 虽然在场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但三千万又不是白菜萝卜,说掏就眼睛都不带眨的掏了。 其中就有徐蕊。 徐蕊牙都快要咬碎了。 江柔今天晚上可算出足风头了。 她的瘸子老公竟然足足砸了三千万让她大出风头! 沈凛川也是个胆小鬼,才三千万就不敢继续往上砸钱了。 就这还指望追到她? 徐蕊那叫一个不甘心,她咬了咬下唇,打算再吹吹枕边风,让沈凛川再继续加钱拍,好让她把风头抢过来。 但她没明说,靠过去,伸手落在沈凛川肩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故作体贴地启唇道,“没事,一条项链而已,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旁人恍然大悟。 原来小沈总是为了身边的徐蕊拍下项链的? 谁知,徐蕊的指尖还没有碰到沈凛川肩膀,沈凛川就立马厌恶地避开了,冷冷地道,“你要就自己拍,跟我说什么?” 第五十章他的妻子, 果真很甜。 沈凛川这话一出,旁人也回过神来了。 哦,原来徐蕊是自作多情啊,人家小沈总拍项链根本不是为了送她。 注意到大家的视线都停留在她身上,徐蕊尴尬地愣在那,脸上火辣辣的,垂落腰侧的指节攥了又攥。 她哪想到是她误会了? 可是,沈凛川拍项链不是为了送她,是为了送谁? 这时候,沈凛川厌烦地起身,西裤口袋浅了些,手机无意从裤袋滑落,掉在了地上。 徐蕊想借着替沈凛川捡手机,然后跟沈凛川亲近亲近的,但徐蕊弯下身往地上不经意一瞥——她看见了沈凛川亮起手机上的屏保。 等看清楚上面的人是谁,她骤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要出,“你……” 沈凛川眯着眼带着警告意味地瞧了徐蕊一眼,这一眼看得徐蕊立马把即将出口的声音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凛川不紧不慢地弯身捡起手机揣进口袋,抬着长腿,走了。 直到沈凛川走了,徐蕊还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望向前面的端坐着,背影纤细又优雅的江柔,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原来,沈凛川参加项链竞拍竟然是为了江柔。 江柔真是狐狸精,跟哥哥沈宴山结了婚,竟然还不满足,还打起弟弟沈凛川的主意! 小叔子和嫂子,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江柔的脸面肯定会扫地吧? 徐蕊刚心动,又很快冷静下来。 江柔就算了,沈家她可得罪不起,要是连累到她家里怎么办? 徐蕊只好咬了咬牙,把气忍了下去。 算江柔逃过一劫。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 江柔洗完澡,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站在阳台上复盘着今天的事情。 慈善晚会上,她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是那个人没来? 她之前就去那个人公司过,但一直没能见上…… 要是这次也不行,那她只能另寻其他办法了。 要不然她的计划就得卡半路了。 江柔微微蹙眉,开始思索起B计划来,她太过认真,甚至于没发现不远处的沈宴山。 屋内,沈宴山坐在轮椅上,目光温柔而平静地望着他的妻子。 江柔正抱着胳膊倚着栏杆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漂亮的眉眼间似乎蕴藏着什么烦恼。 只见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蕾丝睡裙,裙子到膝盖,露出一小截白皙而匀称的小腿,头发微卷,湿漉漉地散落在那清瘦线条流畅的后背上, 皎洁的月光下,夜风吹来,睡裙隐隐约约映出那具姣好凹凸有致的娇小身躯。 像是这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沈宴山就这样安静地欣赏着这一道美丽风景线。 他眼神里不带半点龌龊的情欲,只有一种对美的欣赏。 直到江柔想好计划,转身想要进屋才堪堪对上夜色中那双深情又温柔的眸子。 江柔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宴山淡淡道,“二十分钟前。” “来了这么久不出声?” “因为不想打扰你。” 此时,江柔庆幸自己没有自言自语的坏习惯,要不然她要利用沈宴山的事情估计就要被沈宴山发现了。 江柔再问,“找我有事?” 沈宴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递给江柔,“礼物。” “一办完手续,姜助理就送过来了。” 江柔伸手接过,打开那个礼盒,月光下,一条白钻项链安静的躺在里面,星芒一般的火彩折射出来,映了江柔半身。 江柔看着那条价值三千万的项链,笑了笑,“这么着急?明天送过来也来得及。” “来不及。” 沈宴山看了看腕表,看见刚过十二点,抬起头来,对江柔道,“情人节快乐,柔柔。” 听着沈宴山冷不丁冒出来的话,江柔愣住了。 情人节? 今天是情人节吗? 见江柔半天没有反应,沈宴山抿了抿血色极淡的薄唇,有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再加一束玫瑰花会好一点?” 江柔还没有开口,沈宴山已经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其实我以前没过过情人节,所以今天是情人节,还是姜助理提醒我的。” “但时间太晚了,这个点订不到好的鲜花。” 沈宴山撩起眼皮,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请求,“柔柔,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那眼神看得江柔心都快要化了。 她抬脚上前,俯下身,伸出手,抚上沈宴山的脸,弯唇慢慢地露出个甜美的笑容,“一个能为我过情人节的男人,我怎么舍得不原谅呢?” 沈宴山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主动地用着脸蹭了蹭江柔那柔软的手心,像是急切要沾染上主人气息的小狗。 “柔柔,你真好。” “你也很好。” “谢谢你的情人节礼物。” 这是江柔第一次收到情人节礼物。 她很喜欢。 “柔柔,我为你戴上项链,好吗?”沈宴山忽然问她。 江柔点了点头。 沈宴山让江柔坐在他腿上,他亲自将那条项链给江柔戴上。 “好看吗?”戴好以后,江柔特意转过身面向沈宴山,好奇地问沈宴山。 只见那条银白的项链恰好垂在江柔的锁骨上,那锁骨轻轻托起细长的链子,拱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再往下是那颗纯净的白钻,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落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本来是很好看的, 但江柔一笑,脸颊一侧的梨涡微微往下陷,沈宴山又被江柔的笑容吸引过去了目光。 沈宴山看得难以挪开眼,喉结滚了滚,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很美。” 江柔笑了笑,“三千万,肯定美。” 沈宴山摇头,纠正,“是你美。” 江柔一怔。 沈宴山眼睛没离开过江柔半寸,他坦然又真诚地说出了他的想法,“如果不是戴在你身上,那这条项链就是颗无聊的石头。” “戴在你身上,才能彰显它的美。” 江柔没想到沈宴山从前这么毒舌,现在情话倒是能说个一箩筐。 江柔靠在沈宴山身上,伸手戳了戳沈宴山那高挺的鼻尖,“你嘴怎么这么厉害?” 沈宴山呼吸一沉,他抬手摘掉鼻梁上的细框银丝眼镜,重新撩起眼皮去看江柔。 “我还有别处更厉害,柔柔想要试一试吗?” 江柔闻声垂下眸去,卷翘的睫毛微微在精致漂亮的脸上蒙了一层阴影,像是灵动的蝴蝶翅膀。 沈宴山伸手撩起江柔耳边的柔软长发,目光温柔又眷恋,像是一潭温水,荡起丝丝波澜,只为勾人下水。 “柔柔,我只是想证明,我不会让你守活寡。” “你……不愿意吗?” 江柔哭笑不得,原来沈宴山是介意徐蕊的那句话。 果然,男人都介意这一点。 江柔倒不介意。 今天晚上气氛很好,做点什么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 江柔雪白的耳根红得滴血,她贴近沈宴山,小小声地解释。 “我愿意。” “不过……这里是阳台。” 那害羞的声音勾得沈宴山心尖似有兔儿猛跳。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在此处的…… 男人的薄唇贴在江柔耳边,咬着那细嫩发烫的耳垂,轻声哄着,“柔柔,这一片都是我的房产,没有外人居住,除了我,没人会看到的。” “不过我的就是你的。” “明天我让姜助理把这一片的房产都转到你名下,好不好?” 江柔,“……”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但,她似乎也能体会到这种快乐了。 哦,不止一种快乐。 江柔低头怜惜地亲了亲沈宴山眼尾的那两颗黑色小痣。 像是落下了她的印章。 沈宴山仰头,那张俊美而五官深邃的脸就这样闯入江柔眼帘。 他眨眼,薄唇微微一张一合,呼吸粗重,像是濒死在乞求雨水的鱼。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在乞求爱。 江柔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她鼓足勇气,低头,给予了沈宴山一点爱。 爱意随风肆意生长,慢慢在那搅作一团的呼吸声中扎根。 温热的大手徐徐滑入江柔那冰丝睡裙,冰凉的手表贴上皮肤,江柔吓了一跳,骤然攥住那强而有力的大手。 “凉。” 江柔有些气鼓鼓地瞪着沈宴山。 沈宴山动作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和愧疚。 他赶紧把手表摘下,急躁地随意往地上一丢,再度如小狗一般拱入江柔怀中,“柔柔,丢掉了,别生我气。” 江柔这才咬着下唇,脸红扑扑的,点了点头。 水声滴答。 是江柔卷翘湿漉发梢上的水落在干净地板上的声音。 月光如银,清风徐徐,拂起窗帘,大片大片翻滚,如同连绵不断的海浪。 …… 地上屏幕被摔裂的手表时针已到1。 江柔微微张着红润的嘴唇,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身子都酥软了,无力地像水一样瘫在沈宴山高大宽厚的身上,红着脸,伸长了柔白的两条胳膊环抱在沈宴山脖颈上,嗓音有些虚软无力地求饶。 “好好好,我信了。” “你超厉害,行了吗?” 那声音飘在耳边落下,带着点餍足过后的疲软与撒娇。 听得沈宴山心头又紧了几分,忍不住生出点想要欺负怀里这人的恶劣心思。 想到了。 他也就做了。 ………… 江柔伸手指尖紧扣住沈宴山的胳膊,一点一点陷下去。 眼尾落下几滴泪珠,软着声音请求,“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项目还有几个指标卡着没过呢……” 沈宴山最终心软了。 他就此停手。 江柔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趴在沈宴山肩上缓。 却不小心瞥见沈宴山那垂落腰侧的大手上青筋凸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那么漂亮。 江柔脸更红了,忍不住低头埋进沈宴山结实的胸膛里。 她需要在胸肌里静一静。 感觉怀里的人缩成了更小的一团,也粘得他更近了。 沈宴山轻舔了舔指尖,嘴角勾起一抹餍足。 他的妻子。 果真很甜。 这个情人节礼物,他很喜欢。 早上。 江柔腿还是软的。 江柔从床上爬起来,哀怨地瞪了此时早神清气爽坐在床边安静望着她的沈宴山一眼。 她昨天晚上甚至于没力气上楼,所以只能睡在了沈宴山房间。 这个男人,蔫坏蔫坏的。 沈宴山把手上温水端给江柔,“为什么这么生气?” 江柔咕噜咕噜仰头喝了好大一口水,然后才又瞪了沈宴山一眼,“我讨厌你。” 沈宴山看着江柔这气鼓鼓跟河豚一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微微偏头,眉眼含笑,“又讨厌我了?” 一听,江柔立马爬过去,泄愤似的伸出手探进沈宴山衣摆里,狠狠地捏了一把腹肌。 沈宴山茫然地看着江柔,虽然他不理解,但他没动,任由江柔对他耍流氓。 江柔耍完流氓,认真地评价,“我喜欢你的腹肌。” 沈宴山脸上完全没有被调戏的不高兴,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它是你的。” “真的吗?” 沈宴山用力点头。 “那以后只能被我摸。” 沈宴山再度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柔心满意足,抚摸着沈宴山的脸,然后指尖拉下那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在沈宴山眼尾亲了亲。 她的睫毛挠得沈宴山有些痒。 沈宴山试探着问,“柔柔,我以后不戴眼镜怎么样?” “不好。” 江柔摇头,把眼镜重新给沈宴山推回鼻梁上,笑了笑,“我喜欢戴眼镜的男人。” 江柔总觉得,戴眼镜的男人有种色情感。 当然,得长了一张像沈宴山这样的好脸才行。 “唔……” 沈宴山摸了摸眼镜。 那他得装一辈子近视眼了。 不过没关系,柔柔喜欢就好。 江柔想看时间,下意识往沈宴山手腕上看,但发现沈宴山以往都戴着手表的手上空荡荡的。 江柔后知后觉想起来。 昨天晚上沈宴山的手表摔坏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江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转身去床头摸自己的手机。 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江柔立马弹起来,“我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家。” 沈宴山一边心里想着说不定回头江柔就没班上了,一边愉悦地点了点头。 “好,老婆路上小心。” 沈宴山跟个小媳妇一样送江柔出门去。 结果,江柔前脚一出门,沈宴山后脚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他抬起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随手打开窃听器,戴在耳朵上。 耳机里传来江柔的脚步声,很快,江柔接了个电话。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江柔回答着同事,甜美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沈宴山耳中。 沈宴山安静而享受地偷听着。 姜助理实在不理解,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boss,你和夫人感情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在项链里加窃听器监视夫人?” 以前boss也在江柔身上装过窃听器,但是为了监视江柔,等着抓住江柔出轨证据。 但现在,很显然,江柔不会出轨。 “不是监视。” 沈宴山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柔的背影,痴迷到舍不得挪开目光,眼底幽幽升起一抹诡异的偏执,“我只是想无时无刻都听见她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无时无刻都见到江柔。 想把江柔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江柔。 更想江柔永远都离不开他。 他们就这样,恩爱又幸福地度过余生。 沈宴山想。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喜欢? 他捂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竟是雀跃到勾唇笑了出来。 他原来是喜欢江柔啊! 第五十一章 我妻子管得严 沈氏 又开了半个小时的会。 江柔疲软地回到工位,刚坐下,部门经理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见江柔,经理就提了一嘴,“对了,项目GDD审查资料已经递交给LI出版社一段时间了,那边一直没给消息。” “江柔,你要不要再催一催?再没消息,这个项目又得耽搁。” 蒋萌萌一听,立马对江柔投去同情的目光。 LI那边没人敢去催,因为社长是鼎鼎大名的蔺聿峥。 出版社只是蔺聿峥名下的其中一个产业,据说他名下产业涉猎黑白两道,数之不尽。 当然,也有传言说蔺聿峥是黑手党。 总之,关于蔺聿峥的传言满天飞。 LI在蔺聿峥的带领下成为业界权威,但社风也相当彪悍。 一个个脾气比茅坑的石头还要臭,并且暴躁,一点就着。 所以他们最不乐意跟LI来往。 闻言,江柔眨了眨眼,然后淡然道,“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吧。” 毕竟她都用上美人计了。 唔…… 虽然最后被伺候的人是她。 但她看沈宴山应该也挺开心的。 所以,沈宴山应该会帮这个忙的。 想到这里,江柔又想起一点昨天晚上的片段,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 心里感慨。 到底是谁说她这个丈夫无能? 仅仅是手…… 江柔不敢往下想了,赶紧收拾思绪继续工作。 …… “沈少,好久不见。” LI出版社,明亮宽敞的办公室。 蔺聿峥正跷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只见他穿了身意大利定制的黑色西装,里头配着红衬衫,头发尽数梳到脑后,露出那高耸的眉弓,阳刚硬朗的五官,眉尾还有道疤,看起来狰狞又添了几分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气。 蔺聿峥懒洋洋地瞧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山。 沈宴山穿着白衬衫,散着微长的乌发,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大变,跟以往雷厉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 蔺聿峥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他曾经最令他头疼的死对头现在变得跟个良家妇男一样。 片刻之后,沈宴山也淡然开了口,“蔺总,好久不见。” 语气也是无波无澜,特平淡。 蔺聿峥摸出盒烟,是钻石硬荷花。 蔺聿峥是混混出身,性子念旧。 他弹开烟盒,递向沈宴山。 沈宴山微笑着拒绝,“不了,我妻子管得严,不让我抽烟。” 蔺聿峥一下子笑了,坐了回去,顺带抽出一根烟叼着,低头点烟,“沈少,你为了公开跟沈家割裂,这代价不小啊,足足三千万。” 另一边。 江柔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蔺聿峥的声音。 果然,沈宴山就是拍下那条项链是为了跟沈家宣战。 她说呢,沈宴山为什么要花三千万拍下那条项链。 江柔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沈宴山是真心对她好的,她会有负担的。 想到这里,江柔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冰凉的项链,关掉了窃听器,拿下耳机。 夫妻之间应该互相信任。 只可惜,她跟沈宴山都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LI出版社 沈宴山垂着眸,轻轻抚摸着袖口的袖扣,袖扣上的宝石细腻柔顺,如同昨夜所触碰到肌肤,他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蔺总误会了,我只是想给我妻子送个小礼物而已,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风浪。” 蔺聿峥才不信。 向来唯利是图的沈宴山昨天晚上闹这一出只是为了给他的妻子送礼物。 要知道,现在圈子里都在讨论这件事,据说,沈宴山他爸暴跳如雷。 但看起来,沈宴山倒没有在意,还有心情跑来找他。 “哦?没想到,沈少和贵夫人感情真好。” 沈宴山并没有否认,而是道明来意,“对了,蔺总,我妻子目前在沈氏上班,她手头有个项目,GDD的审查资料已经递交给贵社,但贵社一直没消息……” 蔺聿峥一听沈宴山来意,便挑起了眉,“哦,估计是忙忘了吧。” 他如同泥鳅,见缝就钻,低头故作苦恼地扶额,“你也知道,我最近被入驻SAN商场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 沈宴山怎么会听不懂蔺聿峥的话? 蔺聿峥,从来不干亏本买卖。 沈宴山来之前也做好了交易的准备,“蔺总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会顺利的。” 蔺聿峥瞬间乐出声,“多谢沈先生金口玉言,那相信贵夫人的项目也会一样顺利的。” 沈宴山前脚出了LI社门,蔺聿峥后脚就变了脸。 他脸上的笑容落下,转身徒手碾碎烟头上的火星,一脚踹着办公室角落的沙包上,扯开板正的西装扣子,对着助手骂骂咧咧,“这个沈宴山,真会跟老子藏着掖着。” “谁不知道SAN就是他的产业?” “要不是老子故意卡他老婆项目,他愿意让步?” 蔺聿峥也是在沈宴山手上栽了不少跟头,又找不回场子,这才故意找沈氏麻烦。 没想到,沈宴山的妻子竟然也在沈氏。 而且还正好负责他们跟沈氏合作的项目。 助手面露狠色,“老大,要不要属下去……” 蔺聿峥拧起剑眉,抬手道,“不用,能大家一起赚钱,何必搞得打打杀杀?”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他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就是图赚钱。 谁嫌钱烫手? 所以这也是他一直没动沈宴山的原因。 和沈宴山合作,能赚钱,能赚很多很多钱。 蔺聿峥眯了眯眼,“就是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沈宴山过来求我帮忙,这个江柔不简单。” “回头我一定要找机会会会这个江柔。” 蔺聿峥眼底掠过一抹戏谑。 下午,跟着LI出版社通过的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 花里还夹着一张印着栀子花的卡片。 卡片上是圆珠笔写的刚劲有力的一句话。 ——“预祝柔柔项目成功。” 江柔看着卡片上的字,不由笑了笑。 她这个丈夫,各方面来说都很好用啊。 早知道沈宴山这么好用,她也用不着费尽心思调查蔺聿峥的踪迹了。 玫瑰花立马吸引了附近员工的注意力。 他们凑过来看热闹。 蒋萌萌托着脸摸着那包装精致的玫瑰花,八卦地问江柔,“你老公送你的?” “嗯。”江柔拉开抽屉,把卡片放好,点了点头。 “你和你老公感情真好。” 江柔也不否认,把花插进花瓶,放在了工位上,“是啊。” 门口,沈凛川刚好经过。 他瞥了一眼,当看见抱着花,笑得一脸幸福的江柔的时候,脚步下意识一顿。 沈凛川眉头皱了皱,心里头有些不痛快。 他哥为什么要跟他嫂子感情这么好? 情人节还送花。 故意秀什么恩爱? 沈凛川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了。 夜色降临 项目有了进展,江柔心情大好。 她晃悠着车钥匙下了办公大楼,准备回家。 一个女人突然冲出来,指着江柔大骂,“江柔,就是你!你害得我爸公司破产!你好恶毒!” 江柔往后退了退,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徐蕊。 就一天没见,徐蕊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不少。 她没了晚会上淑女优雅模样,而是原形毕露,整个人暴躁又泼辣。 不过也正常。 徐蕊不敢上沈氏撒泼,只能在公司楼下等江柔。 这一等就是一晚上。 徐蕊被蚊子咬得一身包,快要烦死了。 一看见罪魁祸首江柔,徐蕊都恨不得撕了江柔。 江柔眨了眨眼,觉得纳闷,“你家公司破产关我什么事?” 她虽然的确恶毒,但她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针对徐蕊? 恶人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就到处乱害人的好不好? 徐蕊见江柔竟然还不承认,她冷笑一声,“不就是被我知道你跟沈凛川的肮脏事吗?怎么,这么害怕?害怕到设计把我爸公司搞垮?” 江柔无力,“你真的癔症很严重,我跟沈凛川什么事都没有。” 要真有什么,那她就省事多了。 徐蕊翻了个白眼,“什么事都没有他会拿你当屏保?” 江柔愣住,“……” 趁着江柔走神,徐蕊竟然想冲上来打江柔。 就在徐蕊的手即将落在江柔脸上的时候,一只大手骤然从江柔身后伸出,一把攥住了徐蕊的手。 落在江柔脸上的就变成了一点余风,拂起江柔的发丝。 发丝落下,挠得脸颊痒痒的。 江柔抬眼朝旁边望去,一张熟悉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 “滚!” 沈凛川一把甩开徐蕊的手。 徐蕊被甩得往后退了退,手的骨头都在疼,想要再骂几句,但抬起头对上沈凛川那双冰冷的眼眸,她只能转身就跑。 一边跑,徐蕊一边放下狠话。 “你们等着瞧吧,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江柔,“……” 这个游戏NPC都好不聪明。 哪有干坏事之前还来个预告的? 不过不重要。 江柔转过身,就对上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沈凛川。 沈凛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手上抱着一束花,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就跟江柔解释,“你别听她乱说,我没有。” 江柔歪头,眨了眨卷翘的长睫毛,看起来很茫然,“你没有什么?” 沈凛川意识到自己解释的太过着急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解释,“我没有把你设为屏保。” “我屏保是其他人。” “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说完,沈凛川却忍不住抬起眼皮去观察江柔的表情。 结果江柔没什么反应,精致动人的眉眼还是往常平静的样子,甚至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片刻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哦。” 没所谓。 这个玩家攻略不成,换一个呗。 玩家千千万,不行就换。 更何况了,她前段时间才发现,这个游戏里头有个隐藏的顶级玩家,只要攻略成功,奖励就足够她兑换离开游戏世界的门票了。 直接一步到位! 但唯一问题就是,顶级玩家目前身份是保密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提示。 所以,江柔得自己找。 沈凛川太矫情了,她也懒得攻略。 听见江柔就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哦”,沈凛川反而黑了脸,“就‘哦’?” “要不然?”江柔反问。 沈凛川气得直接把手上的一大束玫瑰花砸江柔怀里了。 砸下来的时候,花香扑进江柔的鼻间。 江柔低头一看,玫瑰花的花瓣正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再抬起头,沈凛川已经走了。 但沈凛川一步三回头,明摆着想要江柔追上去。 江柔偏不,折返往反方向走。 她的车停那。 走了几步,江柔就听到身后传来跟随的脚步声。 是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 急躁带着点不悦。 江柔放慢脚步,直到身材高大的沈凛川与她并肩而行。 沈凛川双手插兜,“我只是担心徐蕊折返回来找你麻烦。” 江柔把玫瑰花塞回沈凛川怀里,“哦。” 冷不丁塞了束花回来,沈凛川赶紧把手抽出来,然后冷着一张英俊的脸,把花抱好。 江柔问,“有女朋友了?” 沈凛川毫不犹豫就否认了,“没有。” 江柔好奇地追问,“那你买花干什么?有喜欢的女孩不妨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攻略不成,情义在嘛。 沈凛川低头,冷飕飕地瞥了江柔一眼,“你要帮我追她?” 江柔不敢打包票,“你先说说看她是谁。” 沈凛川沉默许久,才哑着嗓音,缓缓问出一句,“她结婚了,我要怎么追她?” 江柔哪想到沈凛川喜欢上有夫之妇? 她认真地冥思苦想了一会,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沈凛川道,“听我一句劝,当小三不道德。” 江柔的话让沈凛川抿紧了薄唇,声音也紧绷绷的,“要是我偏偏要当她的小三呢?” 见劝不动,江柔只能笑了笑,“那我只能祝你成功。” 夜色下,江柔笑起来的时候梨涡往下陷了陷,一双杏眼也亮亮的。 笑得很好看,真的很像是月亮。 沈凛川不由停下脚步,看得入了神。 以至于向来谨慎的他竟然没发现不远处,汹涌的危险正朝他而来。 第五十二章被追杀 深夜 四周静悄悄的。 几道鬼祟的身影隐匿在夜色中,攥了攥手上的棒球棍,悄然靠近那路灯下的一男一女。 江柔正好奇沈凛川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她刚要开口问,但即将出口的话却在看见一道阴冷的身影冷不丁出现在沈凛川身后时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体型高壮,戴着口罩鸭舌帽,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杀意凛凛的三白眼。 江柔来不及出声,下一秒,男人已经高高举起手上的棒球棍朝着沈凛川脑袋挥来。 江柔连忙伸手抓住沈凛川,将沈凛川往她的方向一拉。 沈凛川就这样生生跌在江柔身上,闻到那近在咫尺的栀子花香,他眼睛慢慢睁大,手上的玫瑰花骤然掉到地上。 下一秒,棒球棍迎着风落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凛川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恍然,最后成了愤怒。 沈凛川立马转身,抬手一把抓住那挥空的棒球棒,再凶狠地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心窝上。 男人被一脚踹倒在地,棒球棒也哐当一声随着落地。 但暗处,又陆陆续续走出四五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上拎着棒球棒的男人,逐渐地将江柔二人包围。 沈凛川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他脸色一沉,下意识伸出手护着江柔往后退了退。 直到一只小手落在他手腕上,轻轻攥了攥他。 沈凛川一愣,往身后望去,正好对上江柔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江柔脸色不太好,小脸煞白煞白的,但眼神坚定,不见一点慌乱。 她张嘴,很小声地跟沈凛川道,“跑!” 说完,江柔牵起沈凛川的手转身就往地下停车场跑。 慌乱中,他们踩过满地的玫瑰花瓣。 沈凛川没有挣扎,任由江柔的手紧紧地牵着他,夜风呼呼从脸边吹过,沈凛川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那些人也立马追了上来。 地下停车场 呼吸声急促混杂在凌乱的脚步声中。 那些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沈凛川把江柔推到安全的区域,徒手就开始跟他们搏斗。 江柔缩在角落里,听着耳边回荡的打斗声,手都有些发抖,但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但江柔报警的意图被发现了,站沈凛川最边上的男人朝江柔冲了过来,嘴里还挂着难听的脏话,“臭婊子,想报警?” 那一瞬间,江柔心脏被攥了一把。 她肯定打不过一个手上有武器的男人,所以她起身就要逃。 但没来得及迈出腿,肩膀就被人捏住了。 力气特别大,快要把她肩胛骨都要捏碎。 江柔不由闷哼一声,手也脱了力气,手机摔在地上。 男人粗暴地把江柔甩在墙角,直接伸手过来掐江柔脖子。 那粗粝的大手轻而易举就攥住了江柔那纤细的脖颈,像是捏着个小鸡仔一样,只要一使劲就让江柔完全没了反抗的力气。 正当江柔以为她要提前下线的时候,脖子上的大手突然松开,没了桎梏,空气像潮水一般涌进肺里,江柔无力地倒在地上摸着发疼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眼尾都是因为缺氧而溢出的泪花。 她往旁边望去,沈凛川正跟那个男人扭打成一团。 沈凛川落入了下风,被男人按在地上。 江柔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地上有根棒球棍,她摇摇晃晃爬起来,捡起棒球棍,擦掉手心的汗,攥紧棒球棍把手,深呼吸,攒足了劲抬起手,狠狠地往男人后脑勺上挥去。 砰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响起。 啪 男人高壮的身子在僵硬片刻之后缓缓往旁边歪去,最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沈凛川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从地上坐起来,曲起腿抬起头望去。 地下停车场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 江柔就在那闪烁光下站着,手上拎着根沾血的棒球棍,白皙漂亮的脸上也溅了几滴血,她垂眸淡然地看了看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眨了眨挂着血珠的卷翘长睫。 沈凛川立马站起来,伸出手,用指腹慌张地一点一点擦去江柔脸上的血迹,担心地低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柔避开沈凛川的手,瞥了一眼地上被踩碎的手机,随手把沾血的棒球棍往地上一丢,摇了摇头,“我没事。” 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还有人正源源不断地朝这边赶来,就跟苍蝇一样,怎么都打不完。 江柔道,“又有人来了。” 沈凛川冷静下来,认真地对江柔道,“我们分开走。” 对方人太多,要是上同一辆车,目标太大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开两辆车朝不同的方向走,把人分散开。 江柔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好。” 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沈凛川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回去,“你要小心。” “你也是。” 江柔利落地上了车,她镇定地发动车子,踩油门启动。 刚开出停车场,江柔就从后视镜看到一辆无牌的面包车在后面穷追不舍。 果然追上来了。 江柔把油门踩到底,攥紧了方向盘. 江柔不怎么擅开四个轮的车,更何况,她的这辆奔驰主打一个——貌美但无能,俗称美丽废物。 所以好一会过去了,江柔也没甩开后面的面包车。 面包车甚至于有越靠越近的迹象。 江柔心里盘算着。 照这样下去,她没多久就会被面包车追上。 这时候,江柔看见前面左边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宾利。 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宾利的车牌号——7个八。 有些眼熟。 她眯了眯杏眼,突然往左边打了方向盘。 白色奔驰不偏不倚地从黑色宾利车身上剐蹭而过,留下长长的一道划痕,然后扬长而去。 果不其然,黑色宾利立马调转车头就追上白色奔驰。 夜色中 车辆稀少的立交桥上,白色奔驰在前,黑色宾利紧跟其后。 急躁的引擎声几乎要拉爆心脏。 黑色宾利后排,蔺聿峥冷着脸坐着,死死盯着前面那辆穿梭在夜色中,慌乱到如同逃命一般的白色奔驰。 蔺聿峥眼底泛起一抹浓浓的杀意,冷冷地吩咐,“截住前面的奔驰,让他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把他剁了!”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刮他的车! 开车的助理立马回应,“是,蔺总。” 最后黑色宾利一个漂亮的飘逸,一把截住了白色奔驰。 白色奔驰被迫踩了刹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刹停声。 远光灯打开,刺眼的光下,车门打开,蔺聿峥不紧不慢地走下宾利。 他淡然地倚靠着车门站着,掏出硬盒荷花和打火机,打算抽着烟欣赏待会剁人的美景。 助理下了车,气势汹汹地走到白色奔驰前,用力拍着车门,对里头的人恶狠狠地道,“滚下来,你知道你剐蹭了谁的车吗?” 蔺聿峥嘴里叼着烟,单手拿着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舌从打火机里跳出。 这时候,车门终于开了。 蔺聿峥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望去。 白色奔驰上缓缓走下来一道娇小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杏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松弛地散落下来。 她徐徐抬起脸来。 刺眼的车灯下,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小脸,妆容很淡,一双杏眼里雾水氤氲,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蔺聿峥手抖了抖,打火机的火点偏了。 是个女的。 而且是个小女生。 刚才凶神恶煞的助理野愣住了。 江柔被那远光灯晃得眼睛疼,她强忍着,直到她看到不远处的面包车在看见这一幕以后调头离开,她这才任由被光刺出来的眼泪往外冒,不得不伸出手挡在眼前,软着声音道歉,“抱歉,刚才有坏人在追我,我一时慌张所以不小心撞了先生你的车,先生放心,我会赔偿的。” 眼瞧着车上下来的女孩眼泪簌簌往下掉,被吓得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站着,像是一朵娇弱的花儿。 蔺聿峥觉得自己就是个欺负小姑娘的坏蛋。 好吧。 他本来就是坏蛋。 不过,他蔺聿峥从来不欺负女人。 蔺聿峥侧脸对助理道,“把灯关了。” 助理立马回到车上去,把远光灯关了。 刺眼的光消失,江柔的眼睛依旧不太适应,但比刚才好多了,她这才犹豫着把手放下。 没了刺眼的光,蔺聿峥更加清晰地看见了女孩的脸。 很漂亮。 纤细柔弱,不见半点锋芒。 就是这么个小白兔,刚才开车这么凶猛? 要不是他这辆车马力足,差点就追不上来了。 过了会,助理上前来汇报,“蔺总,后面那辆车好像是王二的人。” 蔺聿峥早就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那辆面包车了,所以就让人去查了查。 没想到是王二的人。 这也证明,这个女生没说谎,她的确是被人追,一时情急才剐蹭到他的车的。 蔺聿峥刚要开口,旁边的助理就狗腿地问,“蔺总,要把她剁了吗?” 闻言,江柔吓得脸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抖了抖,“剁……剁……剁了我吗?” 蔺聿峥虽然混,但真不至于欺负一个女孩。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他蔺聿峥心眼小? 他看不过去,眉头一拧,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立马闭嘴。 蔺聿峥把烟收进烟盒,随手揣进口袋,朝江柔走去,解释,“我助理开玩笑的,我是个正经老实的生意人,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的,放心吧。” 江柔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漂亮的脸上依旧惊魂未定。 倒显得她更加明媚动人了。 蔺聿峥想跟她搭话,但他不怎么擅长和女生聊天,抿了抿唇,才憋出来一个话题,“你得罪王二了?” 江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王二。” 蔺聿峥看着江柔,淡淡道,“王二向来见钱眼开,只要花钱就能使唤得动,可能是有人雇他对你下手。” 江柔听着没说话,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脖子。 蔺聿峥也下意识地朝江柔脖子上望去,只见娟秀的衣领下,那纤细白皙的脖子上很明显的一道掐痕,看起来像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上被不懂艺术的粗鄙之人粗鲁地抹上了污渍。 “你受伤了。” 蔺聿峥跟着皱起眉,“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自己……” 江柔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撞得车身凹陷的奔驰,话停在嘴边,硬生生改了口,“那谢谢先生。” 处理好接近报废的奔驰,江柔这才上了蔺聿峥的宾利。 宾利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江柔跟蔺聿峥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就跟隔了条楚河汉界一样。 蔺聿峥坐在那,一动不动,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往旁边看了看。 他却看见江柔连连回头去看,白皙的手指纠在一起,似乎很紧张。 看来的确是被吓坏了。 向来脾气暴躁的蔺聿峥见此也不由温着声音安抚,“放心,王二的人不会再追上来了,不用怕。” 王二的人如果猖狂到看到他的车还敢再上来找麻烦,他不介意替王二清理门户的。 江柔紧绷着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谢谢。” 到了医院门口,江柔打开车门下了车。 蔺聿峥关心地问江柔,“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江柔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蔺聿峥过多的帮忙,“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就不耽误先生时间了。” 顿了顿,江柔又想起了什么,“先生,你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我回头跟你沟通一下赔偿的事情。” 蔺聿峥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不用你赔。” 他没有向女人要钱的习惯。 江柔眨了眨眼,红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蔺聿峥就有些按耐不住地继续道,“但联系方式可以给你。” 然后,蔺聿峥就报了串数字出来。 江柔手机坏了,只能跟前面的助理借了一张纸记下了,她看起来特别认真,连一缕发丝散落在脸颊都未曾发现。 蔺聿峥看着低头记着号码的江柔,修长的指节微微烦躁地敲了敲窗沿。 江柔终于记完号码,抬起头来,对蔺聿峥展颜一笑,“先生叫什么?” 蔺聿峥心扑通跳了跳,下意识就要答,“我叫……” 只不过真名在嘴边溜了一圈,又迅速改了口,“齐玉。” 江柔点了点头,“齐先生,那我先进去了,回头我联系你。” 蔺聿峥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开车离开。 望着那远去的宾利,江柔慢慢敛起脸上甜美温柔的笑容,表情恢复冷清。 齐玉? 蔺聿峥倒也会编。 江柔转身往医院里走去,随手就把记了电话号码的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名字是假的。 那联系方式自然也是假的。 第五十三章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抱抱江柔 夜色深沉 宾利行驶在宽敞的柏油路上。 冷清的车内,蔺聿峥靠窗坐在后排,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迅速往后移动的风景,眼神晦暗不明,窥不清情绪。 开车的助理忍不住询问,“蔺总,少见你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上心啊。” 助理跟了蔺聿峥六年,第一次见蔺聿峥会帮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而且还是个女人。 蔺聿峥眯了眯眼,回想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道娇小柔弱的身影,以及那似水一样的眉眼,幽幽回答,“她长得……很合我胃口。” 准确来说,是一见钟情。 助理听着纳闷,“既然如此,蔺总为什么要给她假名和假联系方式?” 蔺聿峥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色令智昏,她虽然的确长得很漂亮,但来历不明,不能全信。” “你去调查调查她。” “是。” 蔺聿峥十四岁出来混,白手起家,能站到今时今日这种高度,自然不可能被一个女人轻易勾去了魂。 那个女孩的确让他感兴趣。 但对他来说,他的事业更重要。 他绝对不可能跟沈宴山一样,为了个女的做这么多。 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笑话沈宴山来着? 哦。 恋爱脑。 他蔺聿峥绝对不会成为恋爱脑。 漂亮女人哪有钱来的令人心情愉悦? 所以,他给了假名和假的联系方式,就是不想被缠上。 想到这里,一阵淡不可闻的清香飘到蔺聿峥鼻间。 很淡很淡的香味,像一阵风一样稍纵即逝,怎么也抓不住。 蔺聿峥把车窗关上,这样才勉强嗅出那缕清香的真面目。 他垂眸呢喃。 “栀子花香,她的香水味么?” …… 一辆揽胜飞快地在医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甚至于没有来得及关上,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就大步冲进了医院大堂。 男人衣服上全是血迹,衬衫也松了好几个扣子,放荡不羁地敞开,发型也乱了,凌乱长发下是凌厉的五官,俊朗的眉眼,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种野性的帅。 此时,男人正脸色苍白,慌张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 大概是男人气势太强大,所以没人敢靠近。 其实沈凛川两条腿在抖,手心也在冒汗,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又害怕。 他是一路油门踩到底飞奔而来的。 他从来没有开这么快过。 只因为秘书说查到江柔现在在医院,但情况不明。 来医院的路上,沈凛川满脑子都是江柔。 时而是浑身是血的江柔,时而又是朝着他笑的江柔。 沈凛川慌了,他害怕看到江柔受伤的样子。 他头一次这么心乱如麻,像是心被硬生生割下来一大块。 此时,沈凛川期盼着江柔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于觉得,只要江柔平安无事,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这个想法刚升上心头,一个温婉熟悉,像是三月春风一般的女声轻轻落下,重重砸在他心尖上。 “沈凛川?你怎么在这里?” 沈凛川身子一僵,忽然,心跳就停滞住了,心尖也似乎激动到一阵发疼。 他缓缓抬起头。 医院大堂,人来人往。 江柔手上拿着病例,站在他前面,松散的挽着头发,精致动人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不解。 她微微歪头,眨着一双杏眼看着沈凛川,鲜活而灵动。 和那双眸子对上的那瞬间,沈凛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抱抱江柔。 他曾经那么讨厌的女人,却在危急时刻救了他。 看见沈凛川想要抱她,江柔吓得赶紧侧身避开。 不是她有道德。 是这地方监控多。 要是被沈凛川抱上,这以后就是沈宴山诬陷她出轨,逼她离婚的呈堂证供啊! 沈宴山抱了个空,愣在那。 他也不生气,他眼巴巴地望着江柔,眼底掠过一抹伤心,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最后把手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 江柔已经是他的嫂子了。 但没关系,根据他的调查得知,他哥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肯定不会和江柔很长久。 他也还有机会。 于是,沈凛川便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他冷静下来,抬眼望向前面的江柔。 江柔看起来还好,没缺胳膊断腿,但衣领下那纤细的脖颈处有道触目惊心的掐痕。 沈凛川很快想起来这道掐痕的来源。 在地下停车场,江柔因为他被那个大汉粗暴地掐住了脖子,差点断气。 沈凛川竟觉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就仿佛那道伤是落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眉头跳了跳,翕动薄唇,忍不住心疼地问江柔,“你……受伤了?有没有事?” 江柔闻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医生说没什么事。” 江柔这样说着,但她声音却有些沙哑。 沈凛川眉头一皱,他伸手去夺江柔手上的病例。 江柔没反应过来,病例就这样被抢走了。 沈凛川攥着病例,视线先停留在最前面的名字一栏,看见“江柔”二字,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异样感。 他咽了咽口水,视线往下移,看到了诊断结果。 ——声带直接机械压迫轻度损伤、颈部皮下组织与浅表血管损伤。 沈凛川心里更愧疚了,他第一次朝着江柔低了头,指节快要把病例攥皱,“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那些人是冲着我的。” “我有个项目太激进,损害了董事会个别成员的利益,所以……” 闻言,江柔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她打量着沈凛川,没看到沈凛川受伤,这才安慰沈凛川,“我们都没事就好。” 更何况,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她还不能认识上蔺聿峥呢。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沈凛川没想到江柔甚至于不怪他。 一想到以前他还曾经这么恶劣揣测江柔,沈凛川已是无地自容。 但沈凛川更多的是心动。 江柔轻飘飘的话,落在他心上,就像是什么天籁之音一样,听得沈凛川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快要故障了一样。 不止声音。 沈凛川觉得江柔的眉眼也变得极其好看。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了下来,在江柔那张精致动人的脸旁微微翘起一个角,挠着沈凛川心里痒痒的。 似乎是被下了迷药一般,心痒难耐。 鬼使神差,沈凛川伸出手,缓缓抚向江柔的脸。 就在沈凛川的手离江柔的脸不到半寸的时候,一只大手骤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沈凛川一僵,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张俊美却阴鸷的脸,薄薄的眼镜片下,寒意在眼间肆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将他生吞活剥。 沈宴山一身黑衣,浑身裹着寒气,右手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杖,全身重心往手杖上压,另一只手攥着沈凛川的手,背脊挺得笔直,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被沈宴山攥着的手就跟要断了一样,一阵刺疼,沈凛川眉头一皱。 果然,他哥这些年一直在蛰伏。 沈凛川并不怕沈宴山。 但他不希望江柔因为他被误会,所以沈凛川难得开口解释,“哥,你别误会。” “我只是……担心嫂子……” 话还没有说完,沈宴山已是甩开他的手,冷漠地剜了沈凛川一眼,“我不会误会我的妻子。” “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沈凛川瞬间哑口无言,像有什么压在了胸口,沉闷到发疼。 沈宴山杵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朝江柔望去。 在与江柔对上视线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个温柔的表情,就连眼底的寒意也一同敛了起来,他垂眸,目光复杂地一寸一寸打量着江柔,看见江柔没有大碍,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目光往下移,看到江柔那干净白皙脖颈上的伤,他还是心疼地蹙起了眉,酸涩涌上心头,竟磋磨得眼尾都红了些。 沈宴山抬手,轻轻替江柔撩起散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去。 他目不转睛、如鬼一样看着江柔,张了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声道,“我在家等了你很久。” “你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幸好你没事。” 沈宴山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他快要气疯了。 他晚上有应酬,席间想要听听江柔的声音,打开窃听器却没有听到江柔的声音。 沈宴山就调出前面的录音,这才知道江柔遇到危险了。 他不停给江柔打电话,但电话没人接,就连定位器也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没动。 沈宴山吓得取消应酬,派人到处去找江柔。 他开车去找江柔的路上还不小心出了车祸,撞得右腿旧伤复发,行动艰难。 沈宴山一听到江柔在医院,顾不上右腿就冲来了医院。 结果却撞上他的“好弟弟”正在勾引他的妻子。 沈宴山肺都快要炸了。 但他不想在他的妻子目前暴露真面目。 所以沈宴山一直在忍着。 沈宴山会出现倒在江柔意料之中,毕竟她刚刚闲得无聊打开窃听器打算偷听点沈宴山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以后撕破脸拿来当要挟沈宴山的把柄。 结果她听见了沈宴山在发疯的声音。 ——“江柔哪去了?” ——“怎么会找不到!找不到去死!” ——“王二?动我老婆,让他也去死!” 回想起那个咆哮又疯癫的男声,再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温柔地垂着浓密长睫,看起来人畜无害,十足良家妇男的沈宴山,江柔有些无语哽咽。 沈宴山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但她不能问。 要不然沈宴山就知道她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了。 江柔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沈宴山解释,“我手机不小心掉了,让你担心了,抱歉。” 沈宴山摇头,“没事,你受了伤就别说话了。” 他瞥了旁边的姜助理一眼,“姜助理,你先送夫人回车上。” 姜助理点头应是。 江柔想说些什么,但姜助理已经来到她身旁,毕恭毕敬地摆出个请的手势。 江柔只能跟着姜助理走了。 沈凛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柔离开,直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旁边落下。 “沈凛川。” 沈凛川倏地回过神来,艰难地收回目光朝前望去,“哥……” 脸刚转正,一个冷冰冰的巴掌就迎着风扇来,重重地落在脸上。 沈凛川脸被扇得往旁边侧了侧,嘴里涌上一阵血腥味。 他顶了顶腮,感觉着脸侧的疼意,重新缓慢地把脸转过去。 沈凛川老老实实的,没有发火,也没有生气,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在等着挨第二下打。 “哥。” “这次是我不对。”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至于嫂子,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碰巧遇上我,被我牵连了。” 沈凛川扯了扯嘴角,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继续道,“哥,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你别生嫂子气。” 沈宴山一直雷厉风行,手段极狠。 沈凛川只怕沈宴山对他的厌恶牵扯到江柔身上。 沈宴山听着沈凛川的话,眼底杀意更浓。 沈凛川是什么东西? 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恶心。 沈宴山看着沈凛川就觉得反胃,冷冷地呵斥着沈凛川,语气刻薄至极。 “废物,连几个老东西都处理不干净,自己被人骑到头上就算了,还牵连到我的妻子,这么没用,怎么不去死?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沈凛川甚至于说不出话反驳,只能低着头挨骂。 在他这个哥面前,他的确是废物。 从小到大,他没有一样是比得过他哥的。 就连这张脸,都被人说跟他哥长得像。 而现在,他还没有说,沈宴山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凛川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宴山杵着手杖,动作缓慢地行至沈凛川身旁,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冷峻到看不到一点表情。 他压低声音,冷飕飕开口。 “这次,沈氏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我会处理,但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替我妻子出气。” “如有下次,再因为你的无能牵连到我的妻子,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到沈家。” 第五十四章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姜助理先送了江柔回别墅。 洗了个热水澡,江柔身体轻松不少。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宴山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撑着手杖安静地站着。 他背对着江柔,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但右边身子明显往下沉一点,肩膀微微发颤,似乎在忍着疼。 江柔在医院的时候听姜助理说沈宴山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看沈宴山这样,大概是右腿旧伤复发了。 听到脚步声,沈宴山缓慢地撑着手杖转过身朝江柔望来,目光灼灼,轻唤一声,“柔柔。” 他要朝江柔走过去。 江柔不忍心,只好先抬脚迎向沈宴山。 沈宴山没停下,还是杵着手杖步履蹒跚地朝江柔走去,吓得江柔赶紧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近了一看,沈宴山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江柔穿的是睡裙,领口比衬衫大,所以脖颈上的掐痕更明晰了点。 白皙修长的脖颈两侧是粗暴的淤青,像是漂亮青花瓷上的裂纹,看得人心疼不已。 沈宴山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弄疼了江柔,所以沈宴山从头到尾都是眉心深锁,满眼心疼又自责地看着江柔。 是他不好。 没照顾好江柔。 一晚上的心急如焚在胸腔滚了滚,最后糅杂成沙哑的四个字,“疼吗?柔柔。” 江柔伸手摸了摸脖子,摇了摇头,“不疼。” 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眸去,长睫自然遮住大半杏眼,她自责地小声道,“不过你送我的项链好像在我逃跑的时候掉了。” 沈宴山不以为意,他目光依旧温柔,毫无要责怪江柔的意思,“没事,一条项链而已,不见就不见了,下次我再给你重新买一条更漂亮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怎么会为了区区三千万责怪江柔? 又不是活不起了。 江柔没说什么。 沈宴山看出江柔的不对劲,他试探着问,“还害怕?” 江柔抿了抿唇,疲惫地往前走了一步,最后直接往前一倒,轻轻靠在了沈宴山结实温暖的胸膛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怕。”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冷静。 现在放松下来,她反而有些脱力了。 其实她从小就胆子小,小到连打雷都怕,只是没人会保护她,她害怕也无济于事。 所以再怕她也会忍着。 江柔忍了这么多年,一直忍得很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宴山一问,她就弃械投降了。 老婆就这样投怀送抱,沈宴山愣了半晌,身子都僵住了,像是个木头。 像是做梦一样。 江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宴山抱她,她生气地用额头轻轻撞了撞沈宴山的胸膛,气鼓鼓地提醒,“你应该抱住我,这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胸口被撞了好几下,但一点也不疼,反而酥酥麻麻的。 沈宴山这下子反应过来了,不是做梦。 沈宴山嘴角缓缓往上扬了扬,赶紧解释,“这不是丈夫应尽的职责。” 他慢慢抬起左手,落在江柔那清瘦的背上,“是我的奖励。” 沈宴山回想着幼时母亲将他抱在怀中拍着他后背哄他的场景,学着模糊记忆中的模样,沈宴山不紧不慢的,温柔,一下一下拍着江柔的后背。 他一边哄,一边嗓音幽幽开口。 “柔柔,不要怕。” “有我在。” “以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男人的声音落下来。 江柔一边听着,一边贴在男人胸口,感受着男人说话时胸膛的微微震动。 江柔没放心上。 男人的甜言蜜语信不得。 但听着玩玩倒也不错。 “今天晚上欺负你的人,我都处理干净了,你想知道他们下场吗?” 沈宴山的语气带着点得意,像是做了好事想要得到奖励的小朋友。 江柔摇头。 反正不是什么好下场。 沈宴山的手段,她多少有些耳闻。 本来只是受了轻伤的李娜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何馨月开机车出了意外,瞎了一只眼。 徐蕊家里破产,欠下高额债务,徐蕊这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江柔很明白沈宴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沈宴山的手从后背往上移,摸了摸江柔的耳朵,“那就不听,一群渣滓,不配玷污柔柔的耳朵。” “别想这么多了。” “柔柔,我给你热了牛奶,再不喝要冷了,你喝完好好睡一觉。” 江柔从结实的胸膛里抽离出来,侧脸往旁边桌上望去。 桌子上还真是放着杯牛奶。 难怪沈宴山会特意在客厅等她。 江柔或许是太累了,所以难得没什么防备,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端起杯子,微微仰头喝了几口牛奶。 牛奶温度正好,逐渐温暖了江柔有些冰冷的手脚。 等喝了一半,江柔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停往下沉。 她还以为自己困了,想要回房间休息,但刚放下杯子,一阵困意就卷席而来,将她昏昏沉沉的意识一同带走。 江柔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摇摇晃晃往旁边倒。 下一秒,江柔倒进一个温暖而高大的怀抱中。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 屋里,沈宴山单手搂着江柔,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把东西送过来。” 言简意赅地说完,沈宴山就挂了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怀中的人身上。 他情难自禁,俯下身,低头闭眼轻轻吻了吻江柔的头发。 缓缓睁开眼来。 夜色中,他眼里倒映着江柔的脸,目光温柔而带着痴迷的缱绻。 …… 一辆黑色车子裹挟着寒风停在别墅外。 车门开了。 姜助理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银灰色小手提箱急匆匆地下了车。 进了别墅,姜助理大步赶去房间。 咯吱 姜助理推开房门。 宽敞的房间里温度适宜,没有点灯,月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房间。 而沈宴山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温柔地望着床上的人,薄薄眼镜片下的那一双眸子像是水一般,几乎要溺死人。 姜助理放轻脚步声走了过去,不敢往床上看,把手上的手提箱递给沈宴山。 沈宴山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的人身上收回目光,他接过手提箱,输入一串密码。 啪嗒一声。 手提箱打开了。 手提箱里精心而仔细地放着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里放着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芯片。 沈宴山拿着玻璃瓶,举起来,就着月光,满意地欣赏着里面的芯片,就仿佛是展望到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他翕动薄唇,问姜助理,“姜助理,你觉得这个芯片植入哪里好?” 姜助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boss,你是打算……植入夫人身体里?” 难怪他家boss要给夫人下安眠药。 原来是打算偷偷干坏事。 沈宴山合拢修长的五指,垂眸朝床上的人望去。 柔软的大床上,江柔蜷缩着娇小的身子安静而香甜地睡着,她盖着舒适的被子,长发像扇子一样散落在白色枕头上,卷翘的睫毛散落在那张漂亮白皙的脸庞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巧可爱。 沈宴山眼神幽深而窥不见底,像是一方囚牢,恨不得将眼前人就这样囚禁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他终于开口。 “项链会丢,手机也会丢。” “那只能植入身体里了。” “要不然,她又像今天晚上一样不见了怎么办?” 姜助理,“……” 他第一次看见他家boss这么疯的样子。 他犹豫了好久,这才鼓起勇气提醒,“boss,要是夫人知道……” 姜助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宴山厉声打断,“她不会知道的。” 姜助理吓了一跳,望去。 沈宴山眉间翻涌着化不开的纠结和矛盾,喃喃自语。 “知道我也没办法。” “藏几个定位器都会掉,那我有什么办法?”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对,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找不到她。” 或许是终于安慰好自己,沈宴山在床边坐下,床垫软软地往下陷下去一小块。 沈宴山目不转睛地低头打量着沉睡中的江柔,再度开始自言自语。 “植入到哪里好呢?” “脸不行,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毁了,柔柔会难过的。” “手也不行,柔柔做实验的时候需要操控精密的仪器,不能影响到她手的灵敏性。” “腿也不好,她喜欢开机车。” 最后,沈宴山的目光停留在江柔那雪白的耳朵处,似乎终于决定了一个绝妙的位置,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让医生进来。” …… 清晨 阳光洒入房间。 江柔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她伸了个懒腰,抬眼一看,吓了一跳。 这不是沈宴山房间吗? “柔柔,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江柔寻声望去。 沈宴山正杵着手杖站在房间门口,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江柔拍了拍睡得头发东翘西翘的脑袋,茫然地问沈宴山,“我怎么又在你房间?” 昨天晚上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喝完牛奶以后就没什么印象了,就连她为什么在沈宴山房间都想不起来了。 沈宴山轻笑,眼尾的那两颗小痣很是勾人,“你昨天晚上困,非赖在我房间不走。” “唔……” 江柔有些半信半疑。 她怎么没有印象? 正当江柔努力回想着的时候,沈宴山揉了一把她睡乱的头发,“柔柔,早餐做好了,洗漱完出来吃早餐。” 沈宴山笑得阳光又温柔,像是灼灼的太阳。 干净又有力量。 江柔被那张笑脸冲昏了脑袋,点了点头,起身去洗漱。 浴室里 江柔洗漱完,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化完妆,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后那一块皮肤,好像有些不舒服,不过又没摸到什么,她还以为自己的错觉,就没再在意。 …… LI出版社 “她是沈宴山的妻子?” 蔺聿峥骤然起身,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文件上赫然是江柔的资料。 蔺聿峥低头,看着江柔配偶一栏上的“沈宴山”三个字,眼神一阵发狠,阴沉的可怕。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晚上遇到的小白兔竟然是传闻中的那个能让沈宴山变成恋爱脑的小娇妻。 助理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是的,蔺总。” “蔺总,还需要继续调查江柔吗?” 毕竟江柔已经结婚了,再调查也无济于事了吧? 他家蔺总没机会了。 可惜啊。 他家蔺总第一次碰上这么感兴趣的女孩。 结果早名花有主了。 闻言,蔺聿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笑出来,然后重新坐回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当然要继续调查,把她的喜好、人际关系,还有身家背景都给我调查出来,就连她喜欢什么颜色,有几位追求者都不能遗漏。” 助理有些纳闷,“蔺总,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蔺总难道要插足别人婚姻,当小三吗? 蔺聿峥低头点了支烟,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抢别人的老婆才有意思。” “特别是抢沈宴山的老婆。” 这两年,他没少被沈宴山压着打。 就连好几个即将到手的项目都被沈宴山给抢走了。 现在有机会抢走沈宴山的妻子,他怎么能放过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宴山被他妻子踹了以后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蔺聿峥哈哈大笑起来。 助理,“……” 他们家蔺总,真不是东西。 …… “姐姐,今天是我生日。” 江柔在开车路上接到了周野的电话,她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结果一接通就听见周野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段话。 江柔想了想,眉头一皱,“你地址给我,我给你闪送个生日礼物过去。” 似乎不太满意江柔的回答,周野小声问,“姐姐,我可以跟你提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嗯,你说。” “你来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江柔沉默了。 周野可怜巴巴地撒娇,“姐姐,我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生日,今年你就陪陪我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江柔,“……” 周野是周家的小祖宗,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哪怕没了周家,他也还有他那群朋友,所以怎么可能没人给他过生日? 而且,她之前听林焕学长说过,周野的生日跟他是同一天。 如果她记得没错,林焕学长生日是在年尾。 只有一个可能,周野生日是骗人的,没人陪他过生日也是骗人的。 几乎同时,林焕的微信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小柔,我听到周野跟朋友打赌,今天要跟你表白,你留心点,不要被他骗了。” 果不其然。 不过,周野这条线铺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收了。 于是,江柔答应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第五十五章“姐姐会让我愿望成真吗?” 江柔开车去了周野说的地址。 那是附近的一家以浪漫有氛围的装潢而闻名的西餐厅。 江柔今天开的是沈宴山的车,黑色卡宴,开得不太顺手。 到了餐厅,她就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去停车,自己进了餐厅。 跟餐厅服务员提了名字,服务员就热情地领着江柔进去了。 跟着服务员进了餐厅,江柔这才发现整个餐厅竟然空无一人。 见江柔纳闷,服务员就笑着解释,“今天周先生为了能和江小姐安静吃饭,所以清场了。” 江柔微微挑眉。 这家餐厅平时连预约都困难,周野竟直接包场了? 不知道赌注多大呢? 值得周野下这么大血本。 这时候,一阵抒情浪漫的钢琴曲落入江柔耳中。 《升 C小调幻想即兴曲》 弹的还挺好,很流畅。 餐厅请来的钢琴家伴奏? 等走近了,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餐厅的一角里,一个少年正坐在一台大钢琴前,忘我地弹奏着,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一般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动。 他穿着皮衣,头发微卷,侧颜特别立体,眉弓高耸,鼻梁很挺,皮肤也白,看起来意气风发又帅气潇洒。 这样的他弹起钢琴来竟然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有种猛虎细嗅蔷薇的反差感。 就连餐厅服务员都忍不住看得入神。 江柔就站那,安静地看着周野装逼。 等一曲结束,周野停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朝江柔望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姐姐,你来了?” 那模样,似乎是刚发现江柔来了。 江柔勾唇笑了笑,“嗯。” “路上堵车,抱歉,让你久等了。” 周野朝江柔走了过来,体贴地道,“没关系,只要能看到姐姐,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周野就要过来牵江柔的手,但江柔提起手上的礼物挡住了周野,“礼物。” 周野吃了个闭门羹,他也不生气,伸手把礼物按下去,好更仔细地去看江柔,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撒娇道,“姐姐,坐下来陪我吃顿饭,好吗?” 江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周野伸手挡住手表,不让江柔看,弯下身歪头抬眼朝江柔望去,一脸可怜兮兮。 “就当谈公事。” “项目的合作科研所是不是还没有决定?” “我们聊聊这个?” 江柔没回答,周野就疯狂朝她眨眼。 江柔只能把手放下,“好。” 可以不用上班,她也不吃亏。 周野咧嘴笑得爽朗,立马趁机拉着江柔往旁边的餐桌上走,“姐姐,这家餐厅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可好吃了,我一直想带你来尝一尝。” 江柔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宴山发过来的。 ——“柔柔,你嗓子还没有恢复,不能吃发物,尽量吃清淡的流食。” 江柔一愣。 很快,又弹过来一个PPT。 江柔点开,里头列举了她不能吃的食物。 第一个就是牛肉。 江柔,“……” 她这个丈夫,又往哪里塞了窃听器? 算了。 她也懒得找。 江柔就回了个“好”。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再度发了条消息过去。 ——“看看腹肌。” 沈宴山,“?” 江柔,“我想它了。” 对话框上停留在“正在输入”中好一会,然后才弹过来一张照片。 沈宴山很乖地发了张腹肌的照片,照片里沈宴山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高领上衣,骨节均匀的大手攥着衣摆往上拉,露出一小截劲瘦白皙的腰身,那腹肌的线条流畅而明显,沟壑诱人,两条人鱼线一路收进黑色裤腰,半遮半露。 照片底下还有时间水印,刚好是一分钟前。 江柔双指放大照片,背景似乎是在车里。 江柔笑了笑,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去,这下子,对话框还是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中。 对面的周野在看到江柔对着手机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低声问,“姐姐,你跟谁聊天?笑的这么开心。” 他刚才还似乎看见江柔在放大一个男人的裸体! 没错,就是别的男人的裸体! 周野就想不明白了,他这么大个人都坐江柔面前了,江柔为什么不要看他的裸体,而是要看别的男人裸体? 难道是他的身材不够好吗? 想到这里,周野拉起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薄肌,还是牛奶肌。 最重要的是,他有钱。 这是江柔喜欢的类型,没错啊。 江柔放下手机,对周野道,“我老公。” “他给我发私密照,你想看吗?” “……”周野的帅脸更黑,“不用了。” 跟他在一起,竟然还想着她老公。 周野更气了,气到连灌了自己两杯冰水。 江柔就这样陪着周野吃了一顿饭。 她嗓子不怎么舒服,所以对着满桌子的佳肴都没什么胃口。 周野也因为不开心,胃口一般,所以也没怎么吃。 两人随便打发两口便让服务员把食物都撤了。 想到接下来的环节,周野就让服务员上瓶红酒。 江柔的手机又响了。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还是沈宴山。 ——“柔柔不能喝酒。” 很快,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沈宴山引用了江柔发的表情包。 ——“晚上回来亲。” 江柔,“……” 大哥,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正像个变态一样窃听是吧?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沈宴山这么变态? 一句一句地听。 但她本来就没打算喝酒,所以在服务员给她倒酒的时候伸手拦了拦。 “我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周野也没强求,他弹了个响指。 在温柔低婉的小提琴曲中,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车子缓缓走了出来。 车上放了一个蛋糕,还有一束精美漂亮的玫瑰花,旁边点缀着亮灯,一闪一闪的,还挺浪漫。 放下车,工作人员就走了。 周野起身,走到车前,长手摘下一朵开得最鲜艳的玫瑰,懒洋洋地坐在靠近江柔的桌边。 他微微俯身,把那朵玫瑰花别到江柔耳后,手指抚摸过那漂亮精致的脸庞,眼神带着钩子一样,似乎在欣赏一件美丽的玩物,“姐姐,你真好看。” 江柔没有出声。 周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盒,推到江柔面前。 “姐姐,打开看看。” 江柔垂眸望去,“这是什么?” 周野笑容暧昧不明,“送姐姐的礼物。” 江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名贵的钻石项链。 虽然比不上那条“月”,但这条也价值不菲。 但江柔只是看了一眼,就淡然地把项链放回桌子上,“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周野俯下颀长的上半身,靠近江柔,阴影瞬间将江柔笼罩,如同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嗓音幽幽,极其勾人,“我许了个生日愿望。” “许愿姐姐跟我在一起。” “姐姐会让我愿望成真吗?” 他撩起眼,暧昧地望向江柔。 江柔垂着眼眸,卷翘的长睫遮住那双漂亮的杏眼。 靠得极近,他能清楚地闻到江柔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很好闻。 就像是江柔这个人一样,明明素净,但又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 一想到他或许能得到面前这个人,周野全身的血液就不由沸腾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渴望得到一个人。 江柔安静地坐在原位,没动,甚至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提琴曲即将到尾声。 江柔这才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江柔撩起眼皮朝周野望去,“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那个眼神,冷静到不见一点波澜。 江柔像是一潭死水。 连石子落下去,也难以引起她一点反应。 周野不死心,眉头拧起,“所以,姐姐不想跟我在一起?”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 他目光落在江柔那白净修长的脖颈上,那儿虽然戴了条丝巾遮掩,但还是有伤痕遮不住,他目光沉沉,继续道,“姐姐,沈宴山保护不了你,而我能保护你。” 也是这件事,所以周野才如此急躁地想要跟江柔表白。 他想和江柔在一起。 这样他就能保护江柔。 至于沈宴山,只是个无能的丈夫。 甚至于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 既然如此,他要从沈宴山手里把江柔抢过来! 想到这里,周野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了。 他软下语气,低声请求。 “姐姐,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也是第一次向一个女孩表白。” “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从头到尾,江柔就无动于衷地看着周野“深情”的告白。 别说激动了,她连一瞬间的心动都没有。 周野没撒谎,从任务进度栏上的百分之九十九来说,他的确是喜欢她。 对周野而言,她就是那束玫瑰花里开得最讨他欢喜的一朵。 可江柔,想要做的从来不是玫瑰花里最鲜艳的一朵。 她想要成为的,是挑选花的人。 所以,江柔抬手,缓缓摘下耳后的玫瑰花,指尖掐着枝茎上残余的刺,眼神淡漠,不紧不慢地翕动红唇,流利地说出一句德语。 “Es ist nur eine Aff??re.”(玩玩而已) 那念着德语的声音清亮动听,像是清风一样。 但周野却听得脸色一白,血色尽数褪尽。 江柔笑了笑,笑得明媚又动人,“碰巧,我会一点德语。” 那个笑,却像是刀子一样,看得周野全身没了力气。 所以,江柔全都知道了? 他当初随口说下的话,此时像是回旋镖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 疼痛包裹着爱意,彻底决了堤。 那一瞬间,终于,一直纹丝不动的任务进度条动了。 【攻略三号玩家任务进度百分之一百】 【恭喜角色‘江柔’攻略玩家成功】 【十万心动值已发放角色账户】 江柔红唇吐出很轻的一声“贱”。 旋即她起身,随手把玫瑰花丢进玻璃杯里,抬脚要走。 看见江柔要走,那好闻的栀子花香也要离他而去,周野心脏狠狠一跳,连忙伸出手拉住了江柔。 那么一瞬间,周野竟觉得他再也看不见江柔了。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冷漠地朝周野望去。 周野脸色很难看,像是被发现做错事的小孩,很紧张,他抿着嘴唇,结结巴巴地出声,“姐姐……你听我解释……” 周野第一次这么害怕,所以他有些语无伦次,说话更是颠三倒四,眼圈都急得红了一大片。 “我那时候只是随口一说。” “是我嘴贱,我不应该说那种混蛋话……” “但你信我,今天我的所有话都是出自真心,要是我说了一句谎言,我天打雷劈,不得好心,你信我,求求你了,姐姐……” 周野死死地攥着江柔的手,不敢松开,浑身都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江柔走。 情急之下,周野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仰视向江柔,难以忍耐,眼泪从眼尾滚落,声声带着哽咽,“姐姐,我真的错了……” 江柔冷静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周野。 长睫微微遮住她那双漠然的眸子。 这一刻,上位者与下位者的身份调换。 江柔淡定地把手抽了出来,如同在那束玫瑰花中摘下最鲜艳的一朵。 她在周野哀求期盼又渴望的眼神中翕动红唇,缓缓开口。 “不用解释。” “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周野听到江柔这么果断冷漠疏离的话,他心口一阵抽疼,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大块,他艰难地抬手企图再度抓住江柔,“姐姐……姐姐……” 但江柔没给他机会,避开他的手,利索地抬脚就走。 周野爬起来就要摇摇晃晃跟上。 江柔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周野死寂的眼神又一点一点地活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是有希望的。 他甚至于想,只要江柔愿意原谅他,他可以为了江柔去死。 但江柔笑了笑,只是好心地提醒他。 “对了,小周总下次作假记得先去学学钢琴,你指法一直是错的。” 说完,江柔就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那个坚决的背影,周野心一下子冷了。 第五十六章姐姐,你不回我消息就是因为他? 江柔走出餐厅,撩起眼皮往路对面看了看。 对面停了辆黑色的牧马人,看起来低调又不起眼。 再想起沈宴山发过来的照片,江柔看破不说破,打开车门进去了。 此时 牧马人车上 沈宴山矜贵地坐在后排,薄薄的眼镜片下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从餐厅出来的倩影。 他十指交叉放到膝上,眼神温柔而深情。 直到江柔上了车,沈宴山眼底的温柔才如一阵风拂过一般消散。 他摘下耳边的窃听耳机。 回味着刚才听见的那句德语,嘴角惬意地往上扬起。 他的妻子,说德语的声音真好听。 便宜那小子了。 话说,周野竟然想要勾引他妻子离婚。 也幸好,他的妻子看不上周野。 不过,要是周野继续纠缠江柔,他不介意花点功夫让周家忙起来。 这样周野就没心思像苍蝇一样围在江柔身边了吧? 想到这里,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阴寒,乌云在其中翻涌,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驾驶位的姜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boss,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夫人发现啊?” 毕竟他家boss天天跟痴汉一样跟踪着夫人。 夫人很难不发现吧? 卡宴驶离西餐厅,一个身影从西餐厅门口激动地冲出来,呆呆地看着卡宴离开的方向。 沈宴山收回目光,神色淡淡,不以为然,“怎么会?这辆车是你的,这么便宜的车,柔柔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姜助理,“……” 老板说话好伤人啊。 这辆车是用老板发的薪水买的,他就忍了。 再忍忍,喜提玛莎拉蒂不是梦。 手机响了响,姜助理看见消息,立马敛起脸上笑意,为了玛莎拉蒂正色道。 “boss,顾董事有消息了。” “王二是他找的?” “是,王二是这样说的。” 沈宴山危险地眯了眯眼。 “走,去会会他。” …… 江柔刚到公司就收到了沈宴山的消息。 ——“柔柔,我有点事,要离开A市几天。” ——“等我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难过”的表情包。 江柔也没放心上。 正好,没变态盯着她,她过的也自在点。 所以她回了个“好”,就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她抬手摘了脖颈上的丝巾,整理整理衣领遮好脖子上的伤,然后抬脚进了公司。 江柔运气不好,一进公司就碰上经理,经理塞给她一份文件让她送去会议室。 江柔只能老老实实当跑腿。 刚到会议室,隔着一扇门,江柔都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骂声。 是沈凛川的声音。 隔音还不错,江柔听不清楚沈凛川骂的是什么,但听得出来,沈凛川很火大。 门口经过的员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今天小沈总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发火。” “可不是?听说一大早郑董事就因为挪用公款被带走了,还有何董事,突然就退出了董事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江柔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倒浮现了个人出来,但她没细想。 当务之急,是先干好跑腿的活。 想到这里,江柔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 “进来。” 江柔推门而进。 会议室里氛围严肃。 沈凛川站起来,微微俯身,双手抵在会议桌上,神色冷峻,似乎在酝酿怒意,底下的中上层领导一个个低头抹汗。 沈凛川刚要继续骂,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正走进会议室的身影。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凛川心头一跳,本来在胸膛里烧着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抿了抿唇,最后憋出来一句,“算了,今天的会开到这里。” 众人松了一口气,如是天下大赦,一个个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江柔,“?” 她送晚了? 一来就散会。 不一会,会议室里就走剩下江柔和沈凛川两个人。 江柔把文件放到桌上。 沈凛川抬眼看了看江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些,他不由温声地关心问江柔,“你今天怎么来上班了?” “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沈凛川现在好声好气的温柔样子跟刚才暴怒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柔听着都觉得相当的割裂。 不仅如此,沈凛川昨天给江柔嘘寒问暖地发了一晚上消息,最后还让江柔好好休息几天。 当然,江柔一条都没回。 沈凛川也不在意。 江柔可能只是受了伤,不舒服,那不回消息也是正常的。 江柔解释,“我没什么事就来上班了。” “那你伤,还疼不疼?” 沈凛川说着就关心地抬手去拨江柔衣领看看伤,“我看看?” 指尖小心翼翼地压下一小角干净的衣领,然后一道很是醒目的掐痕落入眼帘。 过了一夜,淤痕由青转成乌紫色,看起来更吓人了。 沈凛川看得眼神一沉,心疼爬上眼底,毫无防备地落入江柔眼中。 江柔往旁边退了退,然后伸手整理整理衣领,将伤痕遮住,“没什么大事,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谢谢小沈总关心。” 沈凛川手悬在那,指尖似乎还残余着那衣领的触感。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不用这么生分。” 江柔挺客气,“这里是公司,还是要注意的。” 沈凛川无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外人,你叫我凛川就好。” 江柔眨了眨眼,卷翘长睫轻轻扇动,似乎有些茫然不解。 沈凛川被江柔看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像是有匹马在心里奔腾而过一遍又一遍。 他干咳一声,然后强行解释,“我也算是你弟弟,你叫我一声凛川不也正常吗?”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江柔是他嫂子这个事实,但现实是,他和江柔也只有这层关系作为维系。 要想接近江柔,他只能凭靠着“小叔子和嫂子”这个关系。 江柔听着似乎挺有道理,她点了点头,然后试着喊了一声,“凛川。” 短短两个字,落在沈凛川心尖上,像是激起千层浪。 他嘴角难以压制地往上翘了翘,那双平日冷漠的眼眸中也少见的荡起一抹柔色。 他以前怎么不觉得他的名字这么动听? 跟听歌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江柔转身要走,一看见江柔要走,沈凛川脑子一乱,下意识叫住了江柔,然后口不择言地道,“我下午有个出差……要去B市两三天,碰巧助理有事,我不习惯跟外人一起出差。” “你陪我去吧。” 沈凛川语速特别快,就跟这段话早就在心里斟酌了很久一样。 事实是,这个借口他的确斟酌一晚上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能和江柔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柔有些犹豫,为难地咬了咬漂亮红润的唇。 沈凛川见江柔迟疑,便俯下颀长的上半身,靠近江柔,利诱道,“有出差津贴,还有奖金,工资翻倍。” 江柔眼睛微微亮了亮,“好。” 当天下午,江柔就跟沈凛川坐飞机赶去了B市。 飞机上,沈凛川就和江柔说了这次出差的目的。 “这次出差是为了找项目合作的科学家。” 沈凛川把纪录着人选名单的平板递给江柔。 江柔翻看了资料,眉头一直没舒展。 沈氏研究的这个全息投影游戏项目涉及3D技术。 但目前沈氏的3D技术还不够完善,无法做到无介质、真实性成像。 其实不止沈氏,市面上这项技术都不成熟。 所以沈氏才要当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问题也很多。 例如全息投影这项技术,目前钻研成功的科学家寥寥无几。 所以沈氏只能找在全息光学领域权威的科学家合作。 平板上记载的都是这个技术圈里很权威的科学家。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理想人选。 江柔把平板放下,“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人选。” 她把早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递给沈凛川,“虽然业界并没有公布,但据我所知,他在今年三月已经研究出全息投影系统,他手上的技术能做到无介质、完全真实化全息投影,只要我们买下他的专利,加以修改,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沈凛川没想到江柔竟然提前准备了资料,他有些诧异地接过,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个名字,沈凛川笑了笑。 “他啊。”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其实我第一个想的人选就是他,毕竟他是国内最年轻的科研教授。” “我已经给他发过邮件了,甚至于亲自登门拜访表明合作意图,但他不愿意把专利卖给沈氏,他不缺钱,又持才而傲,难对付。” “所以先了解了解这边的情况再做打算吧。” 江柔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沈凛川说的没错。 她就是打听到这位科学家脾气古怪,从来不和企业合作,所以迟迟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只能先看看B市这边情况再做打算了。 说不定B市这边会有意外惊喜。 虽然沈凛川早就事先了解过这位科学家,但他还是认真地看完了江柔收集的资料。 越看他越对江柔欣赏。 江柔整理的资料很仔细,但又一目了然,很有天分。 如果可以留在沈氏,假以时日,江柔会凭着自己的本事爬得很高。 想到这里,沈凛川抬眼朝旁边的座位望去。 江柔大概累了,所以闭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毫无防备,恬静地像是个孩子。 沈凛川忍不住想,他哥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江柔吗? 不知为何,他胸口闷闷的,酸意在期间翻涌。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快跟空姐要了条毯子,再温柔细致地轻轻披在了江柔身上。 江柔睡到飞机落地。 沈凛川也盯着江柔看到飞机落地。 一落地,江柔的手机刚开机,就立马弹出来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提示。 江柔都愣住了。 就几个小时,怎么这么多未接来电和消息。 她点开一看,全是周野的。 里头还有一个陌生电话,但江柔没在意。 周野的消息无非是跟江柔解释当初的事情本非他本意,请求江柔原谅。 车轱辘话一堆。 江柔没看,也没回。 任务结束,奖励到手,她自然懒得跟周野纠缠。 这时候,又一个电话弹出来。 是周野。 江柔立马挂掉了。 旁边眼尖的沈凛川倒是看见了,他挑眉,“周家的那位小少爷?” 周野喜欢江柔这件事沈凛川也看得出来。 但江柔怎么可能看上周野那种毛头小子? 所以沈凛川立马就猜到是周野表白被拒了,现在正死皮赖脸纠缠江柔呢。 真是不知廉耻。 难道不知道江柔结婚了吗? 他就不一样了。 他是沈宴山弟弟。 从小到大,他哥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那换句话说,他哥的老婆也是他的老婆。 所以他跟江柔在一起不算不道德。 他追江柔才是天经地义。 “嗯。”反正都被看见了,江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然后关了机。 沈凛川知道江柔是因为工作原因所以留着周野联系方式,所以道,“如果为难的话,我会跟智源科技那边沟通一下换个人对接。” 江柔不以为意,“不用了,反正接下来的工作联系也不多,就这样吧。” 更何况,周野这种三分钟热度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沈凛川勾了勾嘴角。 少了个竞争对手,他心情还不错。 离开机场,沈凛川和江柔就先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放行李。 放完行李,他们没有休息。 他们在负责人的陪同下一起赶去了当地科研所跟一位姓陈的科学家见面。 一下午,江柔和沈凛川都待在研究室跟陈教授沟通,又看了陈教授和他团队的研究成果。 到了晚上,江柔和沈凛川二人和陈教授、负责人一起吃了顿饭。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负责人就开车把江柔和沈凛川送回酒店。 下了车,江柔和沈凛川聊着今天的情况。 江柔根据今天的所见所闻,客观地评价道,“我觉得陈教授的技术还没有很成熟,如果是要找陈教授合作,那恐怕从研发到上市最短得四五年时间。” “但这项技术已经有人研发出来了,如果我们要等四五年,到时候可能什么都已经迟了。” 沈凛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他长叹一口气,“那只能回A市啃那块硬骨头了。” “我可以试试。”江柔主动请缨。 “好。” 沈凛川笑了笑,“我相信你。” 二人说着已经走到酒店大堂。 这时候,一个穿着皮衣,头发微卷,风尘仆仆的年轻男生身影闯入他们眼帘。 江柔觉得有些眼熟,所以停了下来,抬眼一看。 男生红着眼圈,手上拎着个头盔,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神快要委屈到掉眼泪。 他伸手指了指江柔身旁的周凛川,哽咽着问。 “姐姐,你不回我消息就是因为他吗?” 第五十七章“姐姐,我和他,你选谁?” 周野心里很难受。 江柔离开餐厅以后,他就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江柔。 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江柔离开会这么的着急? 周野从来没有这种感受。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他的命好到离谱,一点挫折都没受到过。 但江柔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周野觉得他不能就这样让江柔离开。 可他给江柔打了一天的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但江柔都没回他。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江柔在B市,但因为没有飞往B市的航班,所以他是开了五六个小时的摩托车才赶来B市的。 江柔送他的领带,他一直放在心口处的暗袋里装着,似乎这样,他才有力气开完这段漫长的路程。 结果,当他风尘仆仆、疲惫地赶到江柔入住的酒店,却看到江柔跟沈凛川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就仿佛早已经把他周野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周野心里那叫一个恨。 他怎么这么命苦? 姐姐有老公就算了,身边还有这么多狂蜂浪蝶。 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他现在又冷又饿,委屈如山倒,卷席周野全身。 所以周野果断满眼怨气地死死盯着沈凛川,哽咽着问江柔。 “姐姐,你不回我消息就是因为他吗?” “他比我好吗?” 江柔脑袋有些疼。 她哪知道周野怎么找来的? 而且一来就指着沈凛川问些奇怪的话。 江柔没回答周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是蹙着好看的眉,压低声音问,“周野?你怎么来了?” 听到江柔的声音,周野心里头就更委屈了,炸起的毛在那一瞬间就被抚平,连一丁点生气都没了。 他整理整理被头盔压得有些塌的头发,又擦了擦沾了点尘但依旧年轻帅气的脸,这才抬起大长腿踩着酒店明亮干净的地板朝江柔走了过去。 江柔眼神冷漠地看着周野走过来。 周野在江柔面前停下,对上江柔的那双漠然的眸子,竟紧张到如同青涩少年,他攥着手上蒙尘的头盔,嗓子紧巴巴地开口,“姐姐,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就想亲自过来找你,跟你解释清楚。” “我那时候说玩玩而已,只是开玩笑。” 说到这里,周野抿了抿因为赶路而变得干燥的唇,犹豫着抬起手,想要牵江柔的手,但目光刚往下落,江柔就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不紧不慢地将手揣进风衣口袋里。 周野的心好似被什么扯了扯,他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扯住江柔的衣角,继续道,“我跟姐姐告白是认真的。” “我真的想跟姐姐你在一起,不是玩玩而已。” 江柔依旧无动于衷,她淡然地把衣角从周野的手里抽出来。 周野见江柔连衣角都不愿意被他碰,委屈难受到心里跟被丢进油锅里一样,当下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心急地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小盒子,里头放着一个通透油润的翡翠玉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周野心急如焚地跟江柔道,“我没骗你。” “这是周家的传家宝,我奶奶说,只能传给我的妻子。” “我把这个送你,证明我的心意。” “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狂妄的周家少爷语气里已经满是哀求。 江柔垂下眼去,长睫微微遮住眸子,目光淡然到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的确是周家的传家宝,非常名贵。 但她真不感兴趣。 所以江柔掀起眼皮,和对面满眼期待望着她的周野对上了目光。 周野就跟等待着审判的犯人一样,只要江柔张张嘴,就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死去活来。 江柔抬手,漂亮圆润白皙的指尖落在盒子上。 周野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鲜活了起来。 而旁边沈凛川的眼神也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紧张地攥起手指。 江柔指尖落在盒子上,啪嗒一声把盒子盖上,再缓缓推回给周野,“东西你拿回去,我不会收的。” “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周野愣住了。 沈凛川勾唇一笑。 周野,出局了。 江柔觉得跟周野没什么好说的,她没许下任何承诺,也没跟周野说过任何情话,一切都是周野自己感觉良好,所以她不会有半点愧疚。 江柔抬脚要走,周野立马紧张地要追上去,“姐姐……” 下一秒,一个高大而极具压迫气息的身影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周野面前。 周野抬眼看着这个周身散发着成熟气息,并且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男人,忍不住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好狗不挡道。” 早知道今天要跟情敌对峙,他出门就穿上那双内增高八公分的鞋子了。 也不至于因为矮人半个头丢了气势。 沈凛川双手插兜,戏谑地嗤笑一声,眉眼间翻涌着一丝得意,“你要不要脸?江柔都不搭理你了,你还要上赶着纠缠她。” 周野一下子气笑了,“是,我不要脸,明知道姐姐有老公还上赶着喜欢姐姐,但你又好到哪里去?连自己嫂子都勾引!” 周野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他在气头上,所以音量更大了。 一下子,酒店大堂客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这个小帅哥喜欢上个有老公的姐姐? 刺激啊! 不对。 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大帅哥竟然勾引自己嫂子? 更刺激了! 江柔脚步一顿,差点没栽下去。 当事人沈凛川倒是面无表情,甚至于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轻飘飘地道,“你羡慕我有嫂子可以勾引的话,你也可以去勾引你嫂子。” 他都准备好干勾引嫂子、插足自己亲哥婚姻这种不道德,没下线的事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别说是不相干的人,就算是他亲爸妈,他都不在乎。 日子是自己过的,老婆是自己抱的,别人懂个球? 虽然他嫂子目前没有跟他在一起,但他相信只要他锄头舞得好,哪有墙头挖不倒? 脏话硬生生停在嘴边,最后被周野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他表哥,林焕,也喜欢江柔。 要不是他表哥出国,说不定江柔真成他嫂子了。 周野说不过沈凛川这个老狐狸,他红着眼,可怜巴巴地望向江柔,挤出几滴泪珠从眼角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姐姐,我和他,你选谁?” 闻言,沈凛川竟也期待地转过身朝江柔望去。 一时之间,两对眼睛都齐刷刷落在江柔身上。 一双泪眼汪汪,可怜的像是头被抛弃的小狗。 一双成熟中写满期待,暧昧在期间翻涌。 这两位倒像是在宠物店里用尽浑身解数想要被客人带回家的小动物。 但江柔家里已经养了条敏感、爱装又粘人的蛇了。 哪里容得下这一狗一狐? 所以江柔在他们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淡淡道,“我选我老公。” “晚安。” 说完,江柔转身上楼了。 留下周野和沈凛川两个被拒绝的人在原地心碎。 周野倒还好,他今天早就被拒绝过两次了,所以他都已经麻木了。 甚至于心情还有点好。 别看他被拒绝了三次,但姐姐也没选沈凛川啊! 一想到不仅仅他一个人被拒绝,周野心里就特痛快。 周野得意洋洋地瞥了旁边的沈凛川一眼,幸灾乐祸道,“哼,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没想到你在姐姐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你哥。” 沈凛川望着江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他这才收回目光,整理整理领带上的领带夹,慢条斯理地指桑骂槐道,“总比你好,拿着价值上亿的传家宝,但她就是不看一眼,那她得多看不上你啊?” “……” “我再不济,也是跟她同一个户口本上的。” “……” 说完,沈凛川就上楼去了。 周野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全黑了。 他冲到前台那去,咬牙切齿地道,“给我开间房。” “就开在刚才那两个人房间旁边。” 前台欲言又止,“先生,这样不合规矩。” 周野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对前台道,“我是你们酒店老板的儿子,我就是规矩!” 要不是查到江柔在周家旗下B市的酒店入住,他用得着开了五六个小时的摩托车赶来? …… 江柔回到房间,洗完澡就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整理资料期间,江柔倒是偶尔会往手机上看几眼。 但奇怪的是,沈宴山一直没给她发消息,大概是在忙。 江柔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在想要不要窃听一下沈宴山在干什么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江柔起身去开门。 咯吱 门从里到外推开。 江柔抬眼望去,门外,一个身高几乎一米九的男人安静地站着。 男人笔挺的西装外搭了件大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毕露无疑,头发尽数梳起,露出那张英俊的脸庞。 看起来就像是个模特一样。 看见沈凛川,江柔好奇地问。 “沈凛川?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找她总不能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果不其然,沈凛川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问她,“嫂子,有空吗?” “去喝一杯?” 江柔想到还没有完成的工作,眉头皱了皱,“可我今天不是很想喝酒。” 沈凛川俯下上半身,靠近江柔,用蛊惑人心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嫂子,相信我,跟我走,你不会后悔的,我带你去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沈凛川的声音像是哄骗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恶魔。 动听又勾人。 挠得人心痒难耐。 闻言,江柔杏眼微亮,荡起一抹探究,红唇扬了扬,“好啊。” 她倒要看看,沈凛川要带她去看什么好戏。 江柔换了身衣服就跟沈凛川走了。 沈凛川开车带江柔去了当地一间很出名的酒吧。 下了车,进酒吧前,沈凛川伸手去牵江柔的手。 江柔要避开,沈凛川故意吓唬江柔道,“酒吧里人太多,牵着才不会走散,嫂子不希望在一个陌生城市走散吧?” 江柔,“……” 有点道理。 所以,她抬手扯住了沈凛川衣角。 沈凛川低头看着那只扯着他衣角的纤细小手,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甜得像是蜜糖化开。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算没有肢体接触也能这么欢愉。 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干的事情,沈凛川就心情更加舒畅。 沈凛川和江柔一前一后地进了酒吧。 这个酒吧明显是中高端的清吧,所以没有其他酒吧这么杂乱。 背景是音量恰到好处的歌声。 光线很暗,灯在转动,看起来很有氛围感。 江柔抬眼一看,酒吧里头就没什么人。 怎么可能会走散? 江柔反应过来她被骗了,立马松开沈凛川衣角,恼怒地瞪了沈凛川一眼。 沈凛川笑了笑,这时候,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沈凛川敛起笑容,压低声音问男人。 “人呢?” “在那边卡座。”男人一脸殷勤讨好,谄媚的嘴脸活灵活现,“小沈总,我已经给您准备好旁边的卡座了,这边请。” 沈凛川回头去看江柔,眉眼弯弯,像只狐狸,“走吧,嫂子。” 江柔摸不清楚沈凛川这葫芦里卖什么药,所以跟着沈凛川走了。 他们跟着男人进了一个卡座。 坐下以后,沈凛川给了男人一张支票,男人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江柔正想问沈凛川要干什么,沈凛川忽然抬起一根骨节均匀的手指落在唇边,示意江柔嘘声。 同时,他靠过来,在江柔耳边很小声地道。 “嫂子,要看好戏,得安静。” 这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旁边卡座响起。 “沈总,你真的要跟我女儿结婚?” 江柔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正当她想着哪里听过的时候,下一秒,另一道熟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落下。 “这是当然,能和郑董事千金结婚,对我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不过,沈总不是早就结婚了吗?家中小娇妻怎么办?” “江柔吗?” “郑董事不必担心,我和她的婚姻只是家里安排,并无感情,只要郑董事协助我夺得沈氏,届时,我必定与她离婚,和你女儿结婚。” 最后那个男声,江柔听出了是谁。 她沉默着坐在那,一动不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不清楚脸上的情绪。 沈凛川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柔,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道。 “我哥早就让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嫂子,我哥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心跟你在一起的。” “他都是骗你的。” 第五十八章等他哥和他嫂子离婚,他就转正了 隔壁卡座达成一致,其乐融融地推杯换盏。 沈凛川这边却是一片安静,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隔壁卡座里正是沈宴山和沈氏集团的郑董事。 郑董事手上的股份是除了沈凛川父子以外最多的。 所以沈宴山这个节骨眼上和郑董事接触目的是昭然若揭。 无非就是想和郑董事合作拉沈凛川父子下台。 沈凛川就是知道沈宴山的计划,所以才特意带江柔来B市,揭露沈宴山的真面目。 你看看,你坚定不移选择的丈夫其实是个为了利益轻易放弃你的坏男人。 昏暗光线中,沈凛川勾了勾嘴角。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江柔认清楚他哥的丑陋嘴脸,冲过去扇他哥一巴掌的场面了。 想到这里,沈凛川垂眸朝江柔望去。 江柔低头坐在那,一动不动,手上的离婚协议书已是最后一页。 她看得特别慢,一个字都没有漏。 直至目光停留在最末尾的男方签名处落下了清晰、刚劲有力的“沈宴山”三个大字。 纤细白皙的指节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攥紧了离婚协议书,几乎要把那纸质离婚协议书给硬生生地攥皱。 见状,沈凛川一愣,不知为何,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江柔没有像沈凛川想象的一样冲出去扇沈宴山,只是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 沈凛川心一下子就慌了,生怕江柔想不开,连忙追了上去。 江柔脚步很匆忙凌乱,像是失了方寸的小羊羔。 那凌乱的步子就跟踩在沈凛川心尖上一样。 最后,江柔一直走到一处江边,她这才停下。 沈凛川亦步亦趋,也跟着江柔到了江边。 夜色中,江对面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夜风迎面轻拂而来。 江柔就背对着沈凛川站在江边,手上还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清瘦到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倒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像是在哭泣。 沈凛川看着于心不忍。 早知道江柔这么伤心,他就不带江柔来了。 让江柔亲耳听见这些话,太残忍了。 任凭谁听见自己丈夫准备和她离婚跟其他女人结婚都会难过不已的。 一时之间,沈凛川心中愧疚又不知所措。 风吹得江柔手上的离婚协议书哗啦作响。 江柔颤抖着手缓缓拿起离婚协议书,不死心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的确是沈宴山亲笔签名。 所以这份离婚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 江柔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往上扬了起来。 她忍了很久才没在酒吧里笑出来的。 这哪是离婚协议? 分明是给她送钱来的。 这上头可说了,离婚以后,女方,也就是她江柔会获得一个亿赔偿款。 不仅如此,她还能分走沈宴山的好几处房产。 这就算了,沈宴山账户还会每个月按时给她拨款赡养费。 如果江柔以后另找他人结婚,沈宴山还会送一套房子当江柔陪嫁,赡养费也不会断。 很难有人看到这个条件不会笑出声。 哪怕是江柔。 虽然她目前还不能和沈宴山离婚。 但半年。 足够她赚够奖励换取逃离游戏世界的门票了。 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让她一起带到现实世界? 如果能带走,那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想到这里,江柔再度露出个心情愉悦的笑容。 沈宴山真是个称职称责的好丈夫啊。 正当江柔被离婚协议上的巨额财产给冲昏头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下子把江柔拉回现实。 江柔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垂下眼,露出一副难过、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等沈凛川来到江柔身旁就看到江柔低着头,一双杏眼眼尾红红,长长的眼睫毛往上翘,遮住那双雾水氤氲的眼睛,晶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一滴泪珠往下落,却很快被迎面拂来的风所吹散。 这一幕看得沈凛的心就跟那滴泪珠一样瞬间四分五散。 沈凛川忍不住抬手,小心翼翼地落在江柔肩上,轻轻拍着,温声安慰。 “嫂子,你不要太难过了。” “这件事是我哥不对,他不应该为了获得郑董事的支持就打算跟你离婚,选择和郑董事的女儿结婚。” “嫂子这么好,我哥怎么能不珍惜你呢?” 闻言,江柔撩起眼皮朝沈凛川望去。 那一眼,看得沈凛川心脏跳了又跳,理智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一样,逐渐离家出走 沈凛川喉头滚了滚,他没忍住,将手缓缓往上移,温柔地擦去那细嫩眼尾的流水。 他继续道。 “如果换了我,我肯定不会跟我哥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嫂子,对嫂子好,这辈子都只跟嫂子在一起。” 夜风徐徐,沈凛川深情款款的嗓音随风落到江柔耳边。 江柔听得不由低下头去。 风诉心声,撞得江柔那雪白的耳根竟悄无声息地红了几分。 沈凛川呼吸也似乎跟着停滞了。 他真觉得他哥命太好了。 每天都能看见这么好的老婆。 江柔看似羞涩低头,实则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到像是一个已死之人的心电图。 呵。 说的这么深情,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沈凛川真的多喜欢她。 江柔又不是没脑子。 沈宴山要跟什么郑董事女儿结婚,不就是为了取得郑董事信任,联手拉沈凛川父子下台吗? 所以沈宴山和郑董事联姻损失最大的就是沈凛川。 沈凛川带她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借她的手破坏这次联姻。 沈宴山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沈凛川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不过,江柔还真是没生气。 无论是沈宴山还是沈凛川的所作所为,江柔都很理解。 人嘛,本质就是自私自利。 当然,江柔也是这样的人。 要不然她怎么能知道沈凛川脑子里想什么呢? 杏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再抬起头来,江柔已是敛起眼底的深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江柔努力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凛川,谢谢你安慰我。”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能不能当做不知道?” “我和你哥……” “我放不下他。” 江柔虽然没再哭了,但故作坚强的模样还是看得沈凛川心里一阵酸胀难忍。 沈凛川替江柔觉得打抱不平,“嫂子,可我哥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 江柔侧过脸去,轻轻抓住胳膊,将自己抱紧,发丝随风飘扬,散落在她那张清瘦的脸颊上,极具破碎感,“我生气有什么用?你哥他心不在我身上,我拉也拉不住。”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让我知道这些。” “我累了,就先回酒店了。” 说完,江柔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手上还攥着那一份离婚协议复印件。 沈凛川看着江柔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江柔肯定是不想他担心,所以故作坚强。 回到酒店以后,江柔一定很大哭一场。 沈凛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哥几句。 有这么好的老婆,他哥竟然还不珍惜。 没关系,他哥不要这个老婆,他要。 当他老婆,江柔还不用改口,多好? 但他嫂子似乎很爱他哥。 要不然怎么会哪怕亲耳听见这些也没冲出去扇他哥一巴掌呢? 沈凛川沉了沉眼。 本来他打算想办法离间他哥和他嫂子的感情,等他们夫妻二人离婚以后再追求江柔的。 但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小。 而半年太长,他不想等。 所以,他还是直接当他哥和他嫂子之间的男小三好了。 顺利的话,他只用当半年小三。 等他哥和江柔离婚,他就转正了。 沈凛川心里做好了规划,但不够清晰明了。 想了想,沈凛川抬脚回酒店做PPT去了。 …… 和郑董事聊完,离开酒吧,一上车,原本满脸笑容的沈宴山脸立马沉了下去,臭到像是被人挖了祖坟。 沈宴山抬手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微长碎发下,狭长而危险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阴沉。 忙了一天,放松下来,他突然很想江柔。 沈宴山刚打算窃听一下江柔的声音,顺便看看江柔在哪里,一条特别关注消息弹了出来。 是江柔。 ——“我在B市出差,这里的夜景真好看,分享给你。” 消息又弹了弹,似乎是张图片。 沈宴山一怔。 江柔在B市? 他赶紧点开消息一看。 江柔发过来一张透过玻璃从上往下俯拍夜景的照片。 明净的玻璃外是漆黑的夜色中一片七彩光斑汇聚到一起,像是一条浪漫的星河。 沈宴山看着江柔发过来的照片,点开放大看,在玻璃里倒映着江柔的身影,江柔似乎在酒店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虽然很模糊,但沈宴山却目光缱绻地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沈宴山突然忍不住问驾驶位的姜助理。 “我在B市有房产吗?” 姜助理在开着车,冷不丁被提问,愣了一会,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据我所知,好像没有。” 虽然boss有钱,但不至于每个地方都有房产。 沈宴山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嘴角往上翘,随口吩咐道,“买套顶层房,要能看到整个B市夜景的地方。” 姜助理纳闷,“boss什么时候喜欢看夜景了?” 沈宴山解释,“江柔来B市出差了,她说这里夜景很好看。” 在提起江柔的时候,沈宴山的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姜助理恍然大悟,“原来是买给夫人的。” 顿了顿,姜助理又询问,“不过,夫人在B市,要是夫人知道boss的计划会不会误会?boss要不要提前跟夫人解释解释?” 闻言,沈宴山眉头皱了皱,最后,他翕动薄唇,淡淡道,“先不告诉她。” 他不想被江柔知道他是个这么满腹城府心机的恶人。 叮咚 消息弹了出来。 沈凛川发了条消息过来。 ——“很好看,很想你。” 聊天框又弹了弹,是小狗亲亲的表情包。 江柔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沈宴山发过来的消息,眸光微亮。 沈宴山似乎不知道沈凛川带她去了酒吧的事情。 也是。 沈宴山忙着跟郑董事聊合作的事情,怎么会有空窃听她? 正好,她就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江柔看了看手上的离婚协议书,笑了笑。 等她赚够奖励,换取离开游戏世界门票的那一天,她就送沈宴山一个大礼好了。 …… 一大早,江柔和沈凛川就退房回A市了。 日上三竿,睡在豪华套房里的周野骤然从梦中惊醒。 他做了个噩梦。 江柔出轨了。 出轨对象不是他,是沈凛川! 周野赶紧穿了衣服,洗漱完,顾不上整理形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冲到隔壁去敲门。 但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周野只好下楼去了大堂,问经理,江柔的行踪。 经理客客气气的,满脸陪着笑。 “少爷,那两位客人已经退房了。” “……退房了?”周野愣住了,头发呆呆地往上翘着。 “是的,他们似乎已经完成B市的工作了,所以搭乘最早的班机回A市了。” “那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少爷,我们有给你打电话……你没醒……” 周野一时语塞,憋了一会,最后一摆手,“算了,给我订回A市的机票。” 他可不想再开五六个小时的摩托车回A市了。 经理一脸为难,“少爷,下午有暴雨,航班停飞了。” 闻言,周野拧着眉朝外面望去,外面一片晴朗,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万里无云的,哪里有暴……” 周野最后一个“雨”还没有落下,外面的天气就立马沉了下来,转瞬瓢泼大雨风风火火而来,哗啦雨声响个不停。 “……” 周野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少爷,要不然,等明天再回去?” 周野冷笑。 明天? 他一刻都等不了。 “我自己开车回去。” 不就是五六个小时吗? 他能开过来,就能开回去! 为了姐姐,开几个小时车算得了什么? …… A市 江柔和沈凛川的航班顺利降落。 一出机场,天边就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沈凛川有意和江柔多相处,“嫂子,我送你回家休息?” 江柔婉拒了,“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开了车。” 江柔都这样说了,沈凛川只能打消念头。 和沈凛川分开以后,江柔去机场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刚上车,她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江柔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之间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江柔好奇地接通,放到耳边。 一个成熟带着点低哑的声音在江柔耳边响起。 “江小姐,还记得我吗?” 第五十九章傅辞渊 这个声音。 江柔很难会忘记。 没想到,猎物主动送上门了。 江柔挑了挑眉,然后关上车门,用茫然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道。 “抱歉,我想不起来了,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下来。 但有细微的打火机滑动金属片的咔嚓声响起。 好半天,那边才语气带着点笑意再度开口。 “江小姐,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真伤心。” 男人的嗓音被烟浸得有些暗哑,听起来很成熟,有种令人心安的年上稳重感,不过仔细听,似乎带着点不悦。 像男人这种身份的人,享受惯了众星捧月,向来都是他不记别人,第一次有人问他是谁的。 或许是怕江柔再想不起来,他落得个尴尬,所以他只能提醒,“那天立交桥上,你蹭了我的车。” 江柔垂眸,懒洋洋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美甲已经长出来了点。 她心想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忙到没去补美甲。 心里盘算着约个时间去做美甲,她嘴上也回着男人,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语气,“齐先生?” 就在不远处。 一辆红旗L9车窗被缓缓摇下。 一个穿着黑色高级西装的男人正单手夹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坐在后排。 男人五官凌厉如鹰,面部轮廓硬朗,气质成熟又不失锐气,看起来令人望而生畏。 蔺聿峥抬眼去看那辆卡宴,江柔就在车上。 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瞧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在看哪根手指的指甲有瑕疵。 明明语气挺惊讶,但她那张精致可爱的脸上却半点不见惊讶。 但无论怎么样,那张脸还是很好看。 眉眼娇媚,皮肤白皙,一头柔软蓬松的浅棕色长发也散落在肩,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蔺聿峥忍不住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才缓缓道,“江小姐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 江柔终于停下看指甲。 她偏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抱歉,我正在工作。” 驾驶位的助理忍不住抬头往那辆卡宴上看了看。 江柔明明就在车上! 哪里在工作? 睁眼说瞎话。 但蔺聿峥却不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笑,“没事,你提个时间。” “嗯……” 江柔似乎在认真地思索着,然后红唇吐出一段话,“我最近似乎都挺忙的。” 蔺聿峥语气随和,“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顿了顿,他却话锋一转,“但我手上有些东西,可能等不了。” “江小姐,确定还忙吗?” 蔺聿峥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但明摆着是在威胁江柔。 江柔捉摸不透蔺聿峥,想要欲擒故纵的小计谋也难以施展,不由郁闷地蹙起眉,然后不情不愿地道,“我突然发现明天有空闲,明天下午两点见面,地方你定,齐先生意下如何?” 看着车里江柔不开心地皱起眉,脸颊鼓鼓,像是条被人戳了一下就生气得膨胀的河豚。 蔺聿峥看着就勾起了嘴角,“好,江小姐,明天见。” 说完,蔺聿峥挂了电话,从车上的江柔身上收回目光,再掐灭了烟,随手一丢,摇上车窗。 “开车。” 红旗L9这才驶离停车场。 江柔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走到先前红旗停留的位置,低头看了看。 地上留着个烟头。 是蔺聿峥常抽的硬金荷花。 江柔弯下身,用纸巾包起烟头捡起来,丢进旁边垃圾桶。 “这个蔺聿峥。” “真没素质啊。” A市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但连绵不断,天边阴沉,气温也随着降了点,好似是冬天要到来的预告。 托了这场小雨的福,江柔终于得到那位避雨在家歇息的消息。 回到别墅,她换了身衣服就提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准备登门拜访。 只是那个地方不好停车,江柔只能打车去。 但或许是别墅区偏僻,江柔撑伞,提着东西站在别墅区外面,好一会都没打不到车。 正当江柔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辆黑色牧马人已停在她目前。 车窗摇下,露出驾驶位上的男人身影。 看到男人,江柔有些惊讶,“姜助理?你怎么在这里?” 姜助理笑了笑,“boss让我先回A市办事。” 骗人的。 其实是他家boss小心眼,知道江柔跟沈凛川在一起,嫉妒的一晚上睡不着。 第二天得知他们还要一起回A市,更嫉妒了,但事情又没办完,不能亲自回A市,所以就派他回来盯梢了。 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窃听器、GPS都不够,还要来个人肉盯梢。 这时候,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在姜助理耳机里响起。 “你还要她在雨里站多久?” 姜助理连忙扯着嘴角笑了笑,“夫人,这个地方不好打车,您去哪?我开车送您去?” 哪有很久? 不才十几秒吗? 江柔的确打不到车,便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弯身走了进去。 进了车,在后排坐下,江柔报了个地址。 江柔报的地址是A市东边的旧城区里的一个老小区。 姜助理本来不好意思八卦,但无奈他家boss催促,他这才犹豫着回过头来问。 “夫人,您这是要去看望朋友?” 江柔撩起眼皮看见姜助理耳机在闪烁,便坦然道,“看望我老师和师娘。” 姜助理松了一口气。 耳机另一头的男人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小雨,但路上也有点堵。 以往半个小时的车程,堵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 终于,车子在个老小区停下。 老小区路势狭窄,两边都停满电动车,车子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在小区门口。 姜助理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柔不开车来了。 看来江柔是经常到这里来? 停下车,姜助理赶紧下车打开伞绕到后边去开车门。 江柔从车里走出,姜助理又连忙帮忙提东西,“夫人,我帮你提上楼?” 这种老小区的楼房都没有电梯,只有步梯。 江柔有些不习惯,她把东西拿过来自己提着,又自己打开了伞,“谢谢你,我老师和师娘怕生,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姜助理真心觉得他boss的夫人温柔又漂亮,而且待人和气,一点也没有架子,看着江柔,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语气温柔了下来,“夫人客气了。” “那我走了。”江柔跟姜助理告了别便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姜助理正要回到车上,耳边就冷冰冰地刮下来一句。 “你吃不起饭了吗?” 姜助理,“……” 江柔还不知道楼下姜助理正在原地踱步口干舌燥地跟他boss解释呢,她提着东西慢悠悠地爬楼梯。 伞尖在滴水,走一阶,落一滴。 等走到四楼,伞面上的雨水也滴落的差不多了。 江柔走到一扇有些生锈贴满小广告的铁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铁门开了。 一个留着短发,发间已有银丝的中年女人打开门来,她生得慈眉善目,气质出众,一看就知道出自书香门第。 女人一看见江柔,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小柔来了?” 江柔甜甜的打招呼,“师娘,好久不见。” 女人是小学老师,姓张,在这一带很是德高望重。 “快点进来,你老师今天刚好在家。”江柔很久没来了,张老师立马热情地招手让江柔进来。 江柔把伞放到门口,提着东西走进去,“我就是知道老师在家才来登门拜访的,要不然想看见老师难如登天。” 屋子里还是跟江柔大学的时候一样,虽然小,但干净整洁,随处可见的书籍,温馨又不失文人风骨。 张老师也跟着江柔打趣起自家那个年过半百,但整天往外跑的丈夫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师那个性子,实验室才是他的家,这儿,就是他旅馆。” “谁来了?” 里屋传来黄教授的声音。 张老师朝房间里喊,“小柔来了,你和小傅怎么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下棋下入迷了?” 话音刚落,就有脚步声传来。 江柔放下东西,撩起眼皮望去。 只见没一会,一个两鬓花白的小老头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很瘦,身上的宽松中山装显得空荡荡的,戴着老花眼镜,今年才五十多,但已经明显见老。 江柔看着有些心酸。 黄教授身上的中山装还是她两年前送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 她这位老师,一生都扑在科研事业上,把所有积蓄都投入科研,却不舍得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 江柔攥了攥指节,忍耐着,但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些。 这时候,一道身影也跟着黄教授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身材清瘦修长,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优越,生得眉眼冷清,气质高冷出尘,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像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因为房门太低,他出门的时候还下意识低了低头。 等长腿跨出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跟江柔对上目光。 一双清透微微泛红的杏眼落入他的眼帘。 他一怔。 江柔也看见了黄教授身后的男人。 张老师见状,立马介绍了起来。 “小柔,介绍一下,这是小傅,你老师的学生,算起来,你应该是他的小师妹。” 江柔恍然大悟。 张老师扭头望向傅辞渊,“小傅,这是……” 傅辞渊先一步打断,“师娘,我和小师妹认识。” 张老师和黄教授老两口相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江柔这个小师妹倒是一头雾水。 看着江柔那茫然的表情,傅辞渊薄薄眼镜片下的眸子掠过一抹淡然,他语气漠离,“不过,看来小师妹不记得我了。” 顿了顿,他翕动薄唇,提醒,“慈善拍卖会上。” 江柔这下子终于想起来。 原来那天撞破她和沈凛川对话的人就是他? “抱歉,我记性不好。”江柔挺客气。 傅辞渊面无表情,似乎并不相信江柔这个借口,“没关系。”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傅辞渊。” 听见这个名字,江柔眸光一亮。 但很快,她便恢复正常。 她也准备做自我介绍。 只不过刚张嘴,就被傅辞渊抢了话头,“江柔。” “小师妹的大名,如雷贯耳。” 江柔,“……” 她怎么觉得傅辞渊对她抱有敌意? “既然都认识,那就更好了。”张老师乐呵呵地对江柔道,“小柔,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师娘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江柔心情大好,“谢谢师娘。” 看着张老师进了厨房,黄教授就立马道,“小柔,你来得正好,替我跟小傅下完剩下的棋,我去帮你师娘做饭。” 江柔还没有答应,黄教授就跟着进了厨房。 不一会,厨房里传出来这老两口的声音。 “你进来干什么?添乱啊?哦,你是不是快要输给小傅了,所以借口来帮忙让小柔替你顶上啊?” “你小点声……” 江柔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师,师娘感情还是一样的好。 但江柔眼角余光瞥到对面那个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盯着她的傅辞渊就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师妹,进来下棋。” 傅辞渊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傅辞渊一转身,江柔就立马学着傅辞渊板着脸的样子。 谁知下一秒,傅辞渊回过头来看江柔,撞见了个正着,他眯了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江柔收起奇怪的表情,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进了房间,江柔在棋盘边托着下巴坐下。 一看,江柔都忍不住拧起了眉。 黄教授还真是快要输了。 这种棋,让她下。 她怎么下? 输名让她来担。 老师真的对她疼爱有加啊。 从棋局上看起来,傅辞渊毫不留情,把黄教授杀得片甲不留。 江柔撩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端坐着,垂着眸,冷若冰霜,看起来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傅辞渊。 对自己老师都这么狠。 那她要怎么开口提跟沈氏合作的事情? 没错。 傅辞渊就是那位在全息光学领域排名第一的天才科学家。 正当江柔思考着的时候,一个清冷的男性嗓音从对面传来,落在江柔耳边。 “你是在想要怎么说服我将专利卖给你们沈氏?” 第六十章站得更高,才能更自由 房间里年久失修的白炽灯闪了闪。 意图被识破,江柔倒也淡定,她弯唇笑了笑,脸颊旁边的梨涡浅浅往下陷。 “师哥,你开口是想给我一个机会吗?” 傅辞渊语气依旧冷漠疏离,“倒也不是。” “只是想告诉小师妹,不必浪费心思而已。” 江柔并不生气,杏眼中水波流转,灵动可爱,“师哥别这么无情,好歹同门一场,不如给个机会?” 傅辞渊无动于衷,像是AI一样,机械而不近人情,“你有什么能力值得我给你一个机会?” 江柔垂下眼眸,朝着目前的棋局抬了抬圆润精致的下巴,“就拿这盘棋怎么样?” 傅辞渊沉默。 江柔托着下巴靠近傅辞渊,故意道,“师哥是怕输给我?” 只可惜,傅辞渊不吃激将法这一招,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按照目前的局势,你输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江柔不以为然,“这不是还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还是师哥对自己这么不自信,怕这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发生吗?” 说到这里,江柔笑得跟花一样,特灿烂。 江柔言之凿凿的语气再加上这张无所畏惧的笑脸很像是挑衅。 但傅辞渊并不在意。 只是他从来没输过。 也不会输。 所以,傅辞渊开口,“好。” “你要是能赢,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江柔伸手在棋罐中摸出一颗黑子,“一言为定。” 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清脆动听。 起初,傅辞渊还能下速棋,但下了几步,他已要长考才能下下一步。 区区几个回合,傅辞渊已经摸清楚江柔的棋风。 江柔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棋风却攻势极强,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抓住漏洞,蓄力猛攻。 不过,江柔碰上的是傅辞渊。 傅辞渊出了名冷静、滴水不漏,所以江柔的攻势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影响。 傅辞渊提子思索着下一步下何处,江柔就在旁边淡定地坐着喝茶吃橘子,好不自在。 这盘棋足足下了半个小时。 傅辞渊步步为营,江柔则是散漫随意。 一盘棋结束,胜负已分。 傅辞渊赢了,但他已有疲色,盯着面前这盘古怪的棋,他再看了看对面手边橘子皮堆了小半座山的江柔,“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赢我?” 江柔把最后一瓣酸甜可口的橘子送进嘴里,“傅教授,这盘棋,黑子气数已尽,我要是能赢,我也用不着求你考虑合作了,我干脆去代表国家出赛,为国争光好了。” 傅辞渊别过冷漠的脸去,“你求我,我也不会把专利卖给沈氏。” “不是卖,是合作。”江柔纠正,起身把橘子皮拢起来,“不过,在老师家里,不提工作。” “我刚才只是和师哥开开玩笑而已。” 傅辞渊,“……” 江柔不是为了工作来的? 这时候,师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柔,小傅,吃饭了。” “来了!” 江柔抱着橘子皮就出房间了。 傅辞渊还坐在房间里,头顶的白炽灯又闪了闪,外面传来江柔明媚温婉的声音。 “师娘,橘子皮我留起来了,你记得天晴了拿出来晒干,晒干了以后热水冲泡可以消食解腻。” 傅辞渊,“……” 吃这么多橘子才会积食吧? 吃完饭,江柔留下来和黄教授聊了一会最近实验上的事。 傅辞渊也在场。 黄教授聊到困惑之处,江柔就提出自己的看法,傅辞渊并不认可,提出论证反驳江柔的看法。 江柔不服输,立马反驳傅辞渊的反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张老师想要劝架,黄教授却拦住她,硬生生在这二人小学生一般的吵架里获得灵感,茅塞顿开,站起来冲进房间找来纸笔记住要点。 江柔和傅辞渊一头雾水,二人跟着进了房间,看见黄教授戴着老花眼镜在奋笔疾书,他们不好打扰,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等黄教授再出来的时候,是一脸轻松。 他乐呵呵地摘下眼前的老花眼镜,“这问题解决了,多亏了你们。” 顿了顿,黄教授还是忍不住惋惜地对江柔道,“小柔,要是你还在我身边当助手就好了,我也不用苦恼这么久。” 提起这件事,江柔依旧心怀愧疚,不由低下头去,“老师,对不起,当年我辜负你的信任,离开了团队。” 黄教授从来没责怪过江柔,他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不容易。” “其实应该是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当年因为资金链断裂,实验项目无法继续顺利进行,成员已经退出好几个,你已经是当时支撑最久的成员了。” “老师知道,这条路是难走。” “所以你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就好。” 江柔不做声。 那时候的江柔意识,孤军难行,但孤军无粮更是寸步难行,所以才另选他路。 当然,她并不是放弃。 相反,她是想要更顺利地继续走这条路。 所以,她要往上爬。 站得更高,才能更自由。 往上爬,那她就必定会被冠上拜金、贪权、慕势等等骂名。 但也没所谓,在最终目标面前,区区名声简直不值一提。 只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沈宴山结婚,她就像是迷失了自我,直到觉醒自我意识,她还是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相当荒唐。 “不过,老师还是不希望你放弃你的天赋。” 江柔点了点,“老师,我知道了。” 旁边的傅辞渊一直沉默着没出声。 他也曾经听说过江柔退出实验团队的事,大家都传江柔是贪慕虚荣,背叛了对她有知遇之恩的黄教授,没想到是另有内情。 见天色已晚,江柔告别了黄教授和张老师。 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悄悄地放下了她精心挑选的礼物。 那是一对镶嵌了黑塔菲石的袖扣。 她老师最敬畏大自然,更对这些天然晶石赞叹不已。 不是因为这些宝石价值,而是黄教授觉得大自然能孕育成如此美丽的宝石是件极其浪漫的事情。 当然,黄教授对这些宝石研究兴趣大过欣赏。 所以江柔就用自己存款买了这对袖扣。 上面镶嵌的黑塔菲石相信可以带给她老师相当愉快的研究过程。 江柔前脚刚出门,收拾东西的张老师就发现了那个包装精细的小盒子。 张老师打开小盒子一看,里头摆放着对精致镶嵌着黑宝石的袖扣,“袖扣?” 傅辞渊刚好从房间出来,张老师就问傅辞渊,“小傅,你的?” 傅辞渊目光停留在那对精致的袖扣上,一眼就认出那上面镶嵌的是价值不菲的黑塔菲石,他摇了摇头。 张老师很快就反应过来,“那肯定是小柔送的,小柔啊,一直都这么心细。” 黄教授也从房间出来了,他虽然老眼昏花,但也认得这袖扣价值不菲,他哪里好意思收?当下就要还回去。 张老师打开门想要看看江柔还在不在,这一眼就瞥见了门后的雨伞。 “哎呦,小柔没带伞。” 外面雨声淅沥。 眼看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要下楼。 傅渊辞终于开口,“师妹悄悄留下就是希望你们收下,还是别辜负师妹一片心意。” 黄教授觉得有道理,这才缓缓把东西收了回去。 说完,傅辞渊抬脚出门,捡起门外的伞,淡淡道,“我去送伞。” ………… 漆黑的天飘着细雨。 江柔站在楼下进退两难。 她下了楼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现在再上去拿,估计会碰上老师和师娘,这样她的礼物就白送了。 雨也不大,淋会雨应该没什么大碍。 想到这里,江柔鼓足勇气,抬脚走进雨里。 想象中的冰冷刺骨的雨水没落下,一把意想不到的伞却突然出现,从上而下,挡住风雨。 江柔一愣,她纳闷地往旁边一看,夜色中一抹笔直似松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视线往上移,对上傅辞渊那张似浸了雨夜寒气的冷清俊美脸庞。 “你忘了拿伞。” 傅辞渊翕动薄唇,将手上的伞递还给江柔。 江柔感激地接过伞,“谢谢师哥。” 细雨如丝。 傅辞渊平静地看着江柔,刚想要说些什么,眼角旁光缓缓走入一抹寒意凛凛的身影。 他不由停下话头,侧脸,不紧不慢地望去。 只见浓郁似打翻墨水的雨夜中,不远处,一个男子手持黑色手杖而站,旁边有人替他打伞挡起风雨,身形如山,稳重而不倒,微长的头发下,一双眸子透着凌人的寒光,如即将出鞘的剑。 男人就站在那,面无表情,安静地、诡异地、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他们。 像是鬼魅。 江柔随着傅辞渊的视线望去,看到男人的时候,有些惊讶,“沈宴山?” 听到江柔的声音,沈宴山身形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名贵的皮鞋踩在泥泞坑坑洼洼的路上,步伐缓慢地朝江柔走来,每走一步,身后就留下一对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印。 终于,沈宴山走出暗处,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柔的笑容。 “柔柔。” 江柔看着沈宴山,很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要出差好几天吗? 现在怎么不到两天就回来了? 沈宴山眼里倒映着江柔的身影,满满当当的,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刚刚。” “听说你在这,所以来接你回家。” 沈宴山实在思念江柔,就连从窃听器偷听江柔的声音也依旧不满足,所以他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地想办法从B市赶回来了。 一回到A市,他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让姜助理开车送他来接江柔。 一想到能即将见到江柔,他疲惫全消。 不过他没想到,却看到江柔身边又多了只苍蝇。 想到这里,沈宴山掀起眼皮将冰冷的目光落在江柔身边的苍蝇身上,“这位是?” 他脸上一片和气,但心里却早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把江柔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讨厌的苍蝇缠在江柔身边了。 他可以永远看着江柔,听着江柔有温度的声音。 而不是像个变态一样靠着冰冷的仪器感知着江柔。 傅辞渊察觉到沈宴山对他的敌意,但他无动于衷,只是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好,我是江柔的同门师哥,傅辞渊。” 单听到“同门师哥”这个身份,沈宴山已是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他捏了捏手上的手杖,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我是柔柔的丈夫,沈宴山。” “久仰大名。”傅辞渊表情淡,“那我不打扰二位,我先上去了。” 说完,等着江柔撑开伞,傅辞渊这才转身上楼。 江柔看着傅辞渊上楼,然后扭头对沈宴山和姜助理道,“走吧。” 她踩进泥泞路上,却没听见身后的沈宴山跟上。 她纳闷地回过头去看,沈宴山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背影极其萧条又可怜,姜助理很无奈地帮忙撑着伞。 “怎么了?” 沈宴山低头,任由浓密的长睫遮住眼睛,他低声道,“柔柔,我不开心。” 雨不大,所以江柔能清楚地听见沈宴山的话。 江柔更是一头雾水了,“为什么?” 在B市酒吧的时候,提到要跟郑董事的女儿结婚的时候,不还挺开心的吗? 沈宴山艰难地转过身,杵着手杖,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伞,站在雨里,抬眼来看江柔,眼底微光翻涌,像是有些悲伤。 姜助理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跟上去,任由他的boss在淋雨。 江柔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撑伞遮住沈宴山。 沈宴山抬手握住江柔撑伞的手。 他的手特别冷,冷到江柔打了个冷战。 沈宴山松了手,慢慢往下移,最后手扯住江柔的衣袖,轻轻往下拉了拉,蠕动没有血色的薄唇,可怜巴巴地望向江柔,酝酿许久,才艰难开口,“他也戴眼镜。” “那你也喜欢他吗?” 江柔,“……” 满大街这么多男人戴眼镜,她难道还能都喜欢啊? 第六十一章 “老婆,再摸摸……” 沈宴山演技真好。 垂着眼眸,长睫微颤,清瘦的身子撑着手杖却是摇摇欲坠,再加上他头发衣服都淋湿了点,眼中水光流转,看起来像头被抛弃可怜巴巴的大型犬。 沈宴山戏这么足,江柔觉得要是不配合,那就实在对不起沈宴山的如此卖力演出了。 所以江柔微眨眼,故意地问,“我要是喜欢他,你也会祝福我们吗?” 沈宴山一怔,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骤然消失,他攥了攥手杖,直至指节泛白,一丁点血色都看不见。 半晌,沈宴山轻轻点了点头,长睫上的水珠滑落,在雨声中艰难开口,“会,只要柔柔喜欢。” 嗓音暗哑,尾音带着点晃。 沈宴山撒谎了。 只要江柔因为傅辞渊要跟他离婚,他就会让傅辞渊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伪装成傅辞渊是个移情别恋的渣男。 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安慰江柔,成为唯一一个永远陪在江柔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深沉。 江柔见逗够沈宴山了,就此收手,抬起手,替沈宴山擦去脸上的雨水,“不过,我不喜欢他,你祝福不了我们了。” 那温热柔软的手轻抚上他的脸,温柔地一点一点擦去雨水,像是抚在沈宴山心上,一点一点温暖了他原本冰冷的心。 沈宴山这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会跌进深渊,一会又飞上云端,忽上忽下,心尖都在发颤。 不喜欢傅辞渊。 那就是喜欢他。 沈宴山的嘴角压不住地微微往上翘了翘,立马暴雨转晴,这脸比翻书变得还要快。 姜助理,“……” boss哪里玩得过夫人? 夫人短短两句话就能让他家boss死去活来。 见天色已晚,江柔也累了,“你都淋湿了,回家吧。” 沈宴山手暖了些,这才轻轻拉住江柔那柔软的尾指,“回家以后能做我们约定好却没做的事吗?” “什么事?” 沈宴山一本正经地道,“接吻。” 江柔这反应过来。 这哪门子的约定? 她就发个表情包而已,沈宴山还当真了? 沈宴山大骗子。 说好的回家做。 结果在车上,就像狗一样哼哼唧唧蹭过来了,蹭着蹭着,就蹭上了她的嘴唇。 沈宴山埋在江柔脖颈间连啃带咬,仿佛要将这两天的思念都倾泻出来,江柔有些招架不住,红着脸伸手去推沈宴山结实的胸膛,小声地提醒。 “车里还有……人……” 沈宴山的吻温柔而又热烈地落在江柔耳后,轻咬着那染上薄红的耳朵,声音带着沉闷的气音,“姜助理听力不好,听不见……” 听力不好的姜助理默默在路边停下车,懂事地弯身撑伞走了出去。 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江柔白眼翻上天,下一秒却被一具高大的身躯覆上…… 刚开荤的男人真可怕…… 车外雨声淅沥,逐渐掩不住车内的春光潋滟。 那一辆卡宴就这样在路边停了四十三分钟。 江柔累到眼皮都快要撑不起来了,这才被沈宴山抱进怀里小眯了会。 卡宴这才重新驶动,朝着远处夜色而去。 回到别墅 刚在车上小眯一会的江柔又被某个“无能的丈夫”压在客厅名贵的真皮沙发上好一顿折腾。 往日冷清的别墅此时倒是添了几分暖意。 雨声连绵不断 情到浓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来电铃声响起。 虽然没有打断好氛围,不过江柔觉得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接电话,刚想挂断,却手软滑到到了接通。 江柔气急,想要挂断,又手抖,竟然按到了免提。 一个清朗温柔的男声回荡在客厅里。 “嫂子?” 好死不死,是沈凛川。 江柔清楚察觉到某人在听见沈凛川声音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江柔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哄狗一样,他又主动在江柔手心蹭了蹭,握住江柔的细腕,让她抓住他的头发。 江柔缓过气来,出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上次那个策划案的B版你传到我哪个邮箱了?” “在你的私人邮箱。”江柔的声音抖了抖。 沈凛川终于听出来点不对劲,“嫂子,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柔咬了咬下唇,刚想说些什么,跪在地上的男人顶着一头被江柔抓乱的头发黏黏糊糊地蹭上来,在江柔脖颈拱来拱去,嗓音浸得暗哑,撒娇,“老婆,再摸摸……” 那暗哑低沉的男人声音透过手机传到沈凛川耳边。 沈凛川僵住了,好一会都没说话。 江柔脑袋都炸了,赶紧把电话挂了,气鼓鼓地瞪着沈宴山。 沈宴山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细银丝眼镜,薄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薄唇红润,慢慢勾起,漂亮干净的脖颈那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蛊惑人的狐狸精,得意地道。 “现在可以专心了。” 江柔气急,抬脚踩在沈宴山胸膛上,想要踹开这个“瘸子”。 沈宴山不怒,反而握住江柔的脚腕,勾起嘴角,眼神痴迷地低头吻了吻。 江柔,“……” …… 托沈宴山的福,江柔直到天亮才得到入睡。 等到她一觉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挂得高高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腰酸腿软地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一看,沈宴山已经不在了。 拿起手机一看,沈宴山发了消息过来。 是在汇报他的行程。 原来沈宴山八点就去工作了。 霸总真不是人当的,折腾了一晚上还有体力一大早跑去工作。 慢着,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事? 哦。 她还约了蔺聿峥两点见面。 江柔看了看时间,一点五十六分。 她要迟到了。 …… “好。” “非常好。” “好得很,第一次有人敢放我蔺聿峥鸽子。” 高尔夫球场,阳光明媚,蔺聿峥冷峻硬朗的脸上乌云遍布,冷笑着攥了攥手上的高尔夫球杆。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蔺聿峥转身望去,江柔由球童带着正往这边而来。 蔺聿峥敛起脸上怒色,随手把捏扁的高尔夫球杆丢给旁边的助理,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江柔一看见蔺聿峥就道歉,“我加班到天亮,所以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蔺聿峥已经拿了根新的高尔夫球杆,双手撑着,笑得爽朗,“没关系,我只是等了……” “区区四十五分钟而已。” 蔺聿峥脸上一片春风,但语气却听起来格外古怪。 像极了阴阳怪气。 江柔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谁让蔺聿峥约在这个偏僻的鬼地方? 她开车都要足足三十分钟。 但所幸,蔺聿峥没继续阴阳怪气,他们一起走到阳光下,蔺聿峥今天穿着白色Polo衫,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比西装革履的时候年轻了点,他问江柔,“喜欢打高尔夫球吗?” 江柔直截了当道,“我不会。” 虽然不会,但江柔可以学,只是她懒得去学。 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追着一颗破球跑来跑去,她还不如去工作。 蔺聿峥没想到江柔这么直接,他愣了一下,也装不下去了,直接把高尔夫球杆给了旁边的助理,“其实我也不怎么会。” “但我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蔺聿峥是个急性子,不爱干这种磨磨唧唧的事。 但他没追过女生,心想,电视剧里女生都喜欢那种温文尔雅的绅士。 他不是,但他能装。 江柔当然也看得出来蔺聿峥在装,因为她自己也是个装货。 柔弱、可爱、小白花、无辜、善良,她都装过。 同类人总是格外敏锐的。 所以江柔也懒得继续装了,干脆直截了当地问,“蔺总是打算追求我?” 蔺聿峥一怔,“被你看出来了?” “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姓蔺的?” “刚刚带我进来的球童告诉我的。” “真的?” “嗯哼。”江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蔺聿峥笑了,“你嘴里怎么没句实话?” 如果江柔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会不问他是怎么拿到她手机号码和知道她名字的? 本来以为是只小白兔。 没想到是个小骗子。 但小骗子也挺可爱的。 这时候,小骗子对他笑了笑,粉嫩的脸颊两边浅浅陷下去两个梨涡,“我已经结婚了。” 蔺聿峥立马翻白眼,“得,现在这句倒是实话,不过我不爱听。”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吧。” “有个女人昨天发了封邮件到我名下的报社,里面是你和沈凛川以及周家少爷纠缠的照片。” 闻言,江柔回想了一下。 她跟沈凛川和周野的照片? 那不用说,肯定是那天在B市酒店的时候被人拍下了。 能这么闲得没事干的,不用说,肯定是徐蕊。 按照徐蕊的性格指不定会把标题写的多恶心。 蔺聿峥从助理手上接过平板,递给江柔。 江柔一看,正如她所想,平板上的几张照片都是在B市酒店大堂的,由于角度的原因,她看起来跟沈凛川周野二人极其亲密。 再看标题——“沈氏儿媳江柔出轨小叔,被小情人元启集团小少爷周野撞破” 江柔眉头一皱。 蔺聿峥还以为江柔是怕了,所以挑了挑眉,温柔地安慰,“别担心,我看见是你,就把照片压下来了。” 江柔一下子笑了,“我不担心,只是觉得这个标题写的乏味可陈,毫无特色。” “……” “那你觉得应该写什么标题好?” 江柔在平板上输入一条标题,递给蔺聿峥。 蔺聿峥看完沉默了半晌,这才抬起头问江柔,“你……要不要到我报社工作?我给你当主编。” 江柔婉拒,“谢谢蔺总,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主编工资又不高。 不过,蔺聿峥还有其他用处。 江柔杏眼亮了亮,语气甜丝丝的,“蔺总,我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聿峥莫名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江柔道,“这条新闻你不用压,就按照我说的标题去发。” 不是错觉。 蔺聿峥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按照你说的这样发出去,沈家和周家不得找我麻烦?” 这个小骗子可真会难为人。 得罪一家也没什么。 但一口气得罪两家,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嘛。 “不会有事的。” 江柔笑眯眯的,“更何况,蔺总本事这么大,难道还会怕沈周两家吗?” 蔺聿峥想,他大概是看见江柔本性了。 他眯了眯眼,“你这是激将法?” “我不吃这招。” 江柔刚挑眉,蔺聿峥话锋一转,“但,这个忙,我帮。” 能让沈宴山不痛快,他也很开心。 更何况,为博美人一笑,牺牲点又算什么? 江柔立马道谢,“谢谢蔺总。” 蔺聿峥痞气一笑,“先别这么着急谢我。”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外号吧?” “雁过拔毛,我明白。” 蔺聿峥出了名不干亏本买卖,所以江柔也不会让蔺聿峥白帮忙,“蔺总想要什么来交换?” 蔺聿峥朝江柔走去,最后在江柔面前停下,俯下身,靠近江柔,闻着她身上很淡的栀子花香,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我想要……” “你。” 江柔侧过脸去,杏眼瞥了蔺聿峥一眼。 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蔺聿峥硬朗的下颚线,只见他再度张了张嘴,继续往下把话说完。 “跟我比赛一场。” 江柔刚要攥起的拳头这才缓慢松开。 蔺聿峥垂眸注意到江柔的小动作笑了笑,“听说你机车开的很厉害,碰巧,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玩机车,手痒了,陪我跑几圈?” 江柔无奈,“跑几圈是没问题,但蔺总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见谅一下,上年纪的人中气是不如年轻人。” “也是,蔺总今年都三十四了吧?” “你今年几岁?” “二十四。” “……” 整整大十年。 三十四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结果大她十岁,这就算了,她还结婚了。 蔺聿峥越想越难受,默默转移话题,“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不适合赛车。” 去赛车场所的路上,江柔坐了蔺聿峥的车。 蔺聿峥一上车就下意识点了烟。 直到身旁传来几声咳嗽声。 蔺聿峥侧脸望去,只见江柔蹙着好看的眉,纤细白皙的手微微捂住口鼻,看起来很痛苦。 蔺聿峥想起沈宴山的话,默默把烟掐了,再按下车窗,任由清凉的风吹散车里烟味。 蔺聿峥找了个模拟沙漠的大型场所。 他真的跟江柔比了一下午的机车。 比了五场,他就赢了两场。 还是因为江柔今天身体不舒服才失误的。 蔺聿峥输到颜面扫地,下意识要点烟,眼角余光瞥到江柔走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干脆把打火机带烟都丢进了旁边垃圾桶。 晚上,江柔坐蔺聿峥的车回到别墅。 江柔下了车,蔺聿峥探出身子来,对江柔意味深长地道,“等着好消息。” “那我就静候佳音。”江柔也回了个笑容。 蔺聿峥关上车门,宾利逐渐驶离。 江柔懒洋洋地瞧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 江柔观察了蔺聿峥一下午。 觉得蔺聿峥不像是传说中的顶级玩家,更像是为了气沈宴山才接近她的。 所以她大概找错对象了。 换一个好了。 天才科学家傅辞渊怎么样? 神秘莫测,又光风霁月,最重要的是,还跟全息投影有关系,很符合顶级玩家的设定。 嗯,蔺聿峥没有用处了。 夜色深沉 车里还残余着点栀子花香,缠绕在蔺聿峥鼻间。 蔺聿峥被虐了一下午,但如今回想起来,竟然还能笑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跟开车的助理絮絮叨叨。 “你说,沈宴山怎么命这么好?有个这么有意思的老婆?” “明天这新闻一登,沈宴山会不会脑子一抽就跟她离婚?” “她要是离婚,那我不是很有机会?” “不知道她喜欢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 “其实我喜欢中式,但要是她喜欢西式,那就办西式。” 正在开车的助理,“……” 八字都没一撇呢,怎么就拐到婚礼办西式中式上了? 这也难怪,他家蔺总活了这么多年,头回铁树开花,浪点也正常。 这时候,他身后的蔺聿峥自言自语着突然蹦出来一句。 “要是生了女儿就叫甜甜,跟她一样甜。” 助理,“……” 不过,现在就开始想生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太早了? 第六十二章我无条件信任你 夜色深沉 沈宴山深夜归来,抱着在客厅沙发上工作的江柔磨磨蹭蹭亲了好一会。 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脖颈间蹭来蹭去,挠得江柔痒痒的,想推开,但想起她计划,她又只好停下来,把推沈宴山改成摸沈宴山。 之后说不定得惹沈宴山生气的,所以提前哄哄吧。 这招对沈宴山很受用,他心情很好。 “柔柔今天去哪里了?”沈宴山咬着江柔雪白漂亮的耳朵,嗓音被夜色浸得沙哑,“一天都没给我发消息。” 江柔轻笑。 明知故问。 沈宴山会不知道她去见蔺聿峥了? 要不然会大晚上从外地赶回来? 沈宴山装傻,那江柔也装傻。 “我去见蔺聿峥了。” “柔柔,你怎么认识蔺聿峥的?” “我之前被人追杀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车。” 沈宴山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江柔,“事情解决了吗?” “嗯,快了。”江柔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沈宴山,“需要我出手吗?” “不用,我想自己解决。” 沈宴山目光沉沉。 他不开心,但他没说出来。 是他不对。 他最近太忙了,没空陪着他可爱的妻子。 所以让些无关紧要的人陪他的柔柔玩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不过,柔柔,蔺聿峥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点,别轻易信他。” “全世界,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我。” 江柔左耳听右耳出,连心尖都不带过一遍的,好奇反问,“那你信我吗?” 沈宴山抱着江柔,黏黏糊糊地在江柔耳边认真地道,“嗯,我无条件信任你。” 江柔忍不住偷偷地翻白眼。 信她? 那能不能先把窃听器从她身上拆了? 话说回来,沈宴山在她身上哪里装了窃听器? 是手机、耳环、还是鞋子? 来不及细想,沈宴山炙热的吻已经落在她耳后最敏感的位置,语气暧昧,“柔柔,我两个小时后要飞去C市。” 沈宴山似乎刚从C市回来吧? “那你去睡会?” “不睡,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次我们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 “……” …… 长夜漫漫 最终沈宴山没能如愿做点不一样的,因为江柔折腾了一天早累了。 所以沈宴山只能忍着冲动抱着江柔亲亲贴贴腻歪了一个半小时,剩下的半个小时自个进浴室消火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江柔早就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沈宴山悄悄地取来毯子,然后温柔给江柔盖好,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轻脚步离开。 刚推开门走出去,凛冽刺骨的夜风迎面吹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姜助理默默将大衣披在沈宴山高大的身子上。 姜助理小小声地问,“boss,这次你不会再丢下工作突然回A市了吧?” 沈宴山抬起眼皮,浓密的长睫遮住大半眸子,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生气,只是翕动薄唇,丢下三个字。 “话太多。” 说完,沈宴山抬起大长腿就走了。 姜助理望着沈宴山的背影,心里默默感慨。 恋爱脑真可怕。 …… “嫂子,你看今天的头条了吗?” 第二天早上,江柔正吃着沈宴山让人送过来的早餐的时候接到了沈凛川的电话。 电话里,沈凛川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江柔大概猜到了什么,这才喝着咖啡,不紧不慢地点开今天的头条查看。 一点进去,一条极其劲爆的标题就高高挂在第一名,占了大半页面,极其显眼。 ——“沈氏儿媳江柔贪图富贵婚内出轨,叔嫂通奸被情人元启集团小开周野撞破,三方对峙互撕,豪门脸面碎满地!” 江柔挑眉。 蔺聿峥效率真快啊。 昨天说的,今天就刊登了,而且还给了这么显眼的位置。 回头一定要请蔺聿峥吃饭才行。 见江柔沉默,沈凛川还以为江柔是被吓到了,立马出声安慰,“这件事我已经在调查了,你别担心,如果哥那边对你有误会,我可以向他解释。” 不过,要是解释不清楚离婚那就更好了。 他可以趁虚而入。 江柔放下咖啡杯,“没事,我会跟你哥解释的,不过你爸妈那边肯定很生气,你小心点。” 听着江柔的关心,沈凛川心头一暖,“谢谢嫂子关心。” 其实他甚至于不介意坐实这条绯闻的。 毕竟这条绯闻已经发出来了,对公司的影响也已经造成了,在损失无法弥补的情况下得到新的利益,那也不错。 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沈凛川让江柔先不要回公司上班,免得被记者围堵。 江柔也乐得清闲,待在家里开始写稿子。 写得七七八八,这太阳也下山了。 江柔伸了个懒腰,电话倒响了。 是别墅大门口保安亭那边打来的。 刚接通,保安就客客气气地道。 “江小姐,我抓了个鬼鬼祟祟的小贼,他说他是来找你的,现在正在保安亭。” 保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背景里就火急火燎地冒出来个熟悉的男声。 “姐姐,是我——” 听到那个声音,江柔就有些疲惫,她假装没听到,对保安道,“放了他,别让他进来。” 下一秒,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对方硬生生把电话抢了过去,“姐姐……我有话对你说,你过来……认领我一下行吗?” 江柔,“……” 十分钟后,周野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就跟刚从沟里爬出来一样,一瘸一拐地跟着江柔走出保安亭。 他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江柔,紧张到一直在抠头盔。 他偷偷地抬眼去看走在前面的那道清瘦身影。 江柔似乎瘦了,背影薄得像纸片一样,好似风轻轻一吹就倒了。 周野心里愧疚又难过。 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 “姐姐,都怪我不好,大庭广众下说那些话,让你被人误会,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别不理我……” 江柔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周野,“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野掉坑里了。 “……”周野抿了抿唇,抠着手上的倒刺,小声解释,“我爸妈看到了新闻,大发雷霆,把我关起来了,没收了我的手机和车,还冻结了我的卡……” “我只能偷偷翻窗跑出来,不过不小心摔了一下。” 江柔有些过意不去,“抱歉,连累到你了。” 周野使劲摇头,急切地辩解,“不是,都是我不好,姐姐,这几天我没见你,特别想你,我才知道,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只是说着说着,辩解就成了告白。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姐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也会找出幕后真凶,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江柔,“……” 幕后真凶,不就是她? 见江柔沉默,周野一鼓作气,把他想了几天几夜的决定说了出来。 “我想明白了,姐姐你不离婚也可以,我不介意的,我也不会出现在姐夫面前,我一定会不越界。” 周野都想好了。 既然江柔不愿意离婚和他在一起。 那他就曲线救国。 先和江柔在一起,等以后江柔喜欢上他了,那和沈宴山离婚不是指日可待? 周野越想越有干劲,眼睛亮亮的,嗓音也格外洪亮。 “所以姐姐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我不要名分,还听话懂事,最重要的是我年轻,各方面都比沈凛川好。” “不过,要是姐姐也想找沈凛川,那也没关系,出轨一个是出轨,出轨两个也是出轨,那你多出轨一个我,你又不吃亏。” 江柔终于听明白周野的话是什么意思。 哦。 周野正哄她让他当她的小三呢。 不得不说,周野说的很有道理。 但她暂时没有要出轨的想法。 江柔张嘴想要回答周野,但周野似乎已经察觉她拒绝的意图,立马抢先道。 “姐姐不用立马回答我。” “只要姐姐你愿意,可以随时找我。” “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了,我现在就回去求我爸妈解决这件事,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姐姐和姐夫之前感情的。” 周野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脏东西,转身要走。 江柔看不过去,拉住周野,给他塞了几百块,“打车回去。” 要不是她,周野也用不着被他爸打。 不过出门急,她口袋只有这点钱。 周野看着江柔塞来的几百块,愣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江柔。 下一秒,他竟感动到热泪盈眶,“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对我的好的。” 说完,周野如获至宝一般紧紧攥着那几百块,一瘸一拐地走了。 “?” 江柔留在原地,有些无言以对。 不知道该说周野傻好,还是天真好。 第二天 江柔就收到了沈氏股价大跌的消息。 沈凛川倒查出了投稿的人是徐蕊,据说徐蕊瑟瑟发抖,被吓得跪地求饶。 但就算找到了幕后投稿人也没用,损失还在持续增加。 至于这件事对周家影响倒不大,一是周野名声就没好过,二是大家的关注都在沈氏叔嫂不伦之恋上。 见隔岸观火差不多了,江柔打了个电话给蔺聿峥。 电话刚接通,蔺聿峥就发愁地问江柔。 “江柔,接下来怎么收场?你是不知道,我办公室电话快要被沈周两家打爆了,要是我再当缩头乌龟,他们就要杀到我办公室堵我了。” “虽然我不怕沈周两家。” “但打开门做生意,树敌总归不好的。” 本来蔺聿峥答应帮江柔刊登这条绯闻就是为了让江柔和沈宴山闹矛盾离婚。 但他打听到沈宴山根本不着急,现在正在C市淡定地瓜分他的市场呢。 这个狗东西! 自己老婆出事还有心思赚钱。 这老婆不要就给他啊! 想到这里,蔺聿峥就气得慌,想要抽烟,但又想起来什么,砸吧砸吧嘴,最后剥了颗糖丢进嘴里。 栀子花味的糖。 咬开嘴里鼻下全是化不开的栀子花香味。 江柔拿出电脑,把昨天写的稿子发给蔺聿峥,“我待会给你发个稿子过去,过两天蔺总就按照上面写的刊登就好。” 蔺聿峥嚼着糖,收到稿子,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江柔的最终目的。 他一下子笑了,“真有你的,丑闻立马变广告。” 他真没想到江柔竟然打的这个主意。 难怪江柔明知道这条绯闻发出去会掀起轩然大波,还让他发出去,甚至于大肆宣扬呢。 敢情是为了这个。 也是,现在闹的这么大,沈家骑虎难下,怎么敢不答应江柔的条件? 顿了顿,蔺聿峥又拧起了眉,“不过,这样你名声不是毁了吗?就算这篇稿子发出去,以后指不定还会有人翻出来说事。” 这些桃色纠纷,总归是女孩子吃亏些。 江柔却笑了笑,反问,“蔺总,你觉得好名声重要,还是目的达成重要?” 蔺聿峥想了想,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目的达成。” 蔺聿峥自个也是恶名远扬。 要是事事心慈手软,他一个从乡下出来,没背景、没钱的混混也爬不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 江柔道,“那不就是了?只要你站得够高,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 蔺聿峥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好”。 见这一步已经安排好,江柔就挂掉了电话,开始下一步。 江柔给沈凛川发了条消息,然后开车去了沈公馆。 在沈公馆,江柔见到了沈父和沈宴山继母李琴。 江柔言笑晏晏,看起来格外温柔乖巧,一双杏眼快要能挤出水来,“爸妈,好久不见。” 因为绯闻的事情,沈父对江柔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沈凛川解释了他们是出差工作,但沈父还是觉得这件事就是江柔的错。 就连沈父都这样想,更别说是李琴了。 李琴对江柔横眉竖眼的,怎么看怎么讨厌。 打心底觉得都是江柔不知廉耻,不自爱,所以影响了沈氏股价。 李琴冷眼看着江柔,没好气道,“用不着假惺惺说这么多,说吧,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见李琴和沈父都对她没脸色,江柔也懒得继续装笑,收起笑容,淡淡道。 “那我就直说了。” “这事我能解决,还能挽回公司损失。” “但条件是,我要取回宴山之前在沈氏的股份。” 沈宴山之前在沈氏是有股份的。 但自从他车祸后,李琴就以沈宴山重伤需要休养为理由硬生生拿走了他名下的股份。 所以江柔今天是特意讨回来的。 第六十三章 江柔的确是他的好嫂子 沈公馆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肃穆而冷清。 江柔的话落下,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油锅,瞬间炸了开来。 沈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李琴已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怒目瞪向江柔,“你想趁火打劫?” 沈宴山当年可足足有百分之六的股份。 现在江柔动动嘴皮子就打算跟他们讨百分之六的股份? 江柔无动于衷,甚至于连眼皮都不带掀一点,云淡风轻地继续道,“妈,你别误会,我不是图沈氏的钱,我只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而已。” “外面说的多难听啊,说我是嫌贫爱富,为了钱才跟凛川偷情的,但把股份给我就不一样了。” “我和凛川为了自家公司一起去外地谈合作,周家也是合作方,那在一起出现不很正常吗?” 江柔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细听就是把“趁火打劫”明晃晃挂脸上了。 反正沈宴山也差不多快要跟沈家撕破脸了,那她也没必要跟沈家维持好关系。 李琴听着江柔理直气壮的话气得浑身在发颤,就连沈父也有些装不下去了,眉头紧紧地皱起,板起脸,牙关都咬紧了。 哪里出了这种丑闻还好意思跟婆家狮子大开口的儿媳妇? 虽然那的确是沈宴山之前的股份,但先不说沈宴山残废成这样,沈宴山现在跟沈家早已经鲜少来往,给了江柔,跟给了外人有什么区别? 李琴厉声呵斥江柔,“胡说八道!” “就算不给你股份,你在沈氏工作,跟上司一起出差,不也说的过去?你就是图沈氏股份!” 江柔淡然反驳,“妈这话就不对了,那不是宴山本来的股份吗?我想解决这次危机,再顺便把股份拿回来,怎么就成贪图沈氏股份了?” 李琴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江柔,“给你?你能拿得住?” 李琴之所以这么激动,那当然是因为沈宴山当年的股份如今都在她名下。 现在要她吐出来,她当然不愿意。 李琴话音刚落,还没有等江柔回答,沈父就随着附和,但他语气明显温柔许多,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小柔,你妈说的有道理,你好好在沈氏工作,干得好了,我会让凛川提拔你当部门组长的,至于股份,你年纪还小,担不了这么重的责。” 李琴唱红脸,沈父就唱白脸。 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 这一唱一和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要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定就被哄过去了。 但江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于想笑。 先不说这是不是遥遥无期的大饼,她根本看不上区区一个部门组长。 她如果想要的只是一个组长的位置,她也用不着进沈氏了。 江柔也懒得装了,仰起下巴,直截了当地道,“部门组长?打发乞丐呢?我要的是股份。” 李琴冷笑,“白日做梦!” 江柔也不在意,她懒洋洋地道,“你们不想给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美眸落在了李琴身上,“不过,下次出现在头条的可就不是区区豪门绯闻了。” 李琴察觉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江柔温柔地笑了笑,脸颊旁的梨涡陷下去,像是一朵纯净无暇,但有剧毒的花,“爸,你难道就不好奇当年宴山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沈父一怔。 李琴一下子急了,立马截住江柔的话头,“别转移话题!我看,这绯闻就是你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为了回沈家抢股份。” 江柔翕动红唇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到此时走进来的一抹身影,她立马敛起妖冶扬起的嘴角,垂下去,故作可怜,“妈,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 李琴眼看着江柔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觉得古怪,“你又在装什么?” 下一秒,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沈凛川大步走进大厅,脚步匆忙。 他一收到江柔说要回沈公馆道歉的消息就赶回来了。 他还不知道他妈是什么人吗? 肯定会为难江柔的。 所以一路上他都是提心吊胆的。 果不其然,他刚才一进门就听见他妈在指责江柔。 李琴如同看见帮手,立马道,“凛川,你回来的正好,你听听你这个好嫂子说的什么话!出了这种事情,竟然还有脸回沈家讨股份!” 结果沈凛川听着只是眉头一皱,“妈,嫂子只是想解决这件事,她并没有其他想法。” 要是江柔真想图点什么,直接和他哥离婚,跟他在一起不就行了? 不过,他妈说对了一点。 江柔的确是他的好嫂子。 李琴没想到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她气得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表情的扭曲,“什么歪理邪说?我看就是她自导自演。” 沈凛川一脸平静,“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嫂子干的?” “发生这件事对嫂子的影响最大,况且我已经找到幕后主使,她也承认了照片是她拍的,也是她投到报社去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嫂子都是受害者。” 虽然如此,但股份这件事,沈凛川还在斟酌。 他倒不是不信江柔。 只不过他哥背地里在干那些事,虽然他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但如果股份再落到他哥手里,沈氏恐怕会大乱。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父终于开口,“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说到底股份都是宴山的,没有宴山同意,我是不可能把股份交给你的,这件事先去澄清了再作打算。” 沈父也有自己考量。 现在先把事情解决了,回头再跟沈宴山好好商量。 他们始终是一家人,难道他儿子还会帮着一个女人吗? 沈父的话堪堪落下,一个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已是缓缓响起。 “爸,是不是只要我同意就行了?” 听见男声,众人下意识朝着声音源处望去。 只见男人表情冷峻地坐在轮椅上,由着姜助理推进来。 是沈宴山。 江柔看见沈宴山也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沈宴山会回来。 不是说好这件事她自己解决吗? 看到沈宴山出现,沈父脸色一沉,“宴山,你真的同意把股份转让给一个外人?” 沈宴山撑着手杖从轮椅上站起来,身形高大挺拔,将江柔护在身后,“爸,她不是外人,是我妻子。 “当年我因为受伤过重,需要静养,这才暂时将名下的股份交出去。” “虽然我现在是废人一个,但我妻子聪明能干,又在沈氏工作,这股份理应交还给她,所以我妻子的诉求,并不过分。” 说到此处,沈宴山话音顿了顿,抬眼冷飕飕地望向沈凛川。 “况且,爸妈不是希望外界不再议论我和凛川的兄弟关系吗?” “这股份要是落实到我妻子名下,那我和凛川兄弟二人不合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听到股份是到江柔名下,沈凛川挑眉,当下开口,“爸妈,我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 “股份事小,这条绯闻要是再不澄清,恐怕不仅股价大跌,项目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周琳已经联系过我了,要我好好处理这件事,不能影响到项目,更不能开除嫂子,否则我们沈氏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给江柔就不一样了。 沈宴山和江柔签过婚前协议,婚后的财产各自的。 所以给了江柔,就是江柔自己的。 将股份给了江柔,还能把江柔绑在沈氏。 想到这里,沈凛川眼底微光掠过。 幕后主使江柔听得心里小小惊讶一番。 看来周野还跑去求周琳了? 真不愧是周家小祖宗,就连周琳也求得动。 李琴这时候说不出话来。 沈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眼不看为净,“给给给,李琴,明天你就把手续办了。” 一听见要把股份吐出来,李琴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她就对上了沈宴山江柔的眼睛。 江柔笑盈盈看着她,像是挑衅。 李琴担心江柔手里有什么证据,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明天我就找律师拟合同。” “不用麻烦了,我提前准备好了。” 江柔立马掏出包里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和笔,像兔子一样窜到李琴面前,“辛苦妈了,不过妈只要签个名就好,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您老人家可以安心养老。” 李琴看着面前这张笑脸,恨不得伸手撕了,张口吞了,气得要命,但偏偏拿江柔没办法。 最终,她不情不愿地接过江柔递过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名。 目的达成,江柔立马收拾东西,转身对沈宴山甜甜一笑,“老公,我们走吧,别留在这里打扰妈休息了。” 本来她还打算拿点证据出来威胁的。 没想到,沈宴山这么好用。 一出面就解决了。 这哪是无能的丈夫? 明明是她的福星! 看见江柔笑,沈宴山也下意识跟着扬了扬嘴角,“好。” 江柔还不忘感谢另一个帮手,“凛川,回头公司见。” 回头再见她就是股东了! 沈凛川看着江柔,点了点头,“嫂子路上小心。” 告了别,江柔推着沈宴山轮椅出了沈公馆。 刚上车,江柔就好奇地问沈宴山。 “你怎么回来了?” 沈宴山当然不可能说实话,所以他抿了抿薄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我在C市尝到了一款很好吃的冰淇淋,想起你了,所以就回来了。” 江柔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想起我有什么用?难道你要带我特意飞去C市吃吗?” 沈宴山满眼宠溺地望着江柔,伸出手,摸了摸江柔那雪白柔嫩的耳朵,温柔地一字一句缓缓道。 “不用你飞去C市。” “我从C市带回来给你了。” 江柔,“?” 回到别墅,江柔才知道,沈宴山没开玩笑,真把冰淇淋带回来了。 精致而小巧的草莓冰淇淋被安置在保温箱里,打开的时候还有冰雾往外冒,大概因为一路上都精心呵护,所以冰淇淋一点也没化。 江柔已经过了会为了一个冰淇淋感动的年纪。 大概是因为大获全胜,所以她的心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江柔窝在沙发上,就这样慢悠悠地吃着冰淇淋。 沈宴山就在旁边看着江柔吃,眼神满是缱绻温柔。 江柔爬过去,把吃了大半的冰淇淋往沈宴山嘴边送,“你也尝一口?” “好。” 沈宴山倾身靠过来。 但他最终目的地不在江柔手上的冰淇淋,而是江柔那沾了点冰淇淋,冰得水光潋滟的红唇。 他们交换了个带着草莓味的吻。 等沈宴山终于品尝完,冰淇淋也化完了,而且粘了江柔一手。 江柔微微恼怒去看沈宴山,“你看看你,都化了。” “柔柔不生气。”沈宴山连忙去哄。 江柔恶劣地把沾了冰淇淋的手摸上沈宴山那张漂亮的脸,把原本干净的沈宴山弄得一塌糊涂。 这她还不满足,靠过去,贴着沈宴山鼻尖,轻声命令,“你要负责。” “好。” 沈宴山嘴角勾起,捧起江柔的手,再撩起薄薄的眼皮去看江柔,弧度极好的喉结滚了滚,眼尾的那两颗泪痣衬托得他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细致地舔去她手上的甜腻的冰淇淋。 手心像是被一阵电流窜过,她眯着眼,侧身倚在柔软的沙发上,安静而餍足地望着。 沈宴山把江柔哄开心了,自己一瘸一拐地去洗了把脸,然后回来把江柔抱在怀中,当起了江柔的人形靠枕,拿了条温毛巾替江柔擦手。 见江柔心情还不错,沈宴山这才开口问。 “柔柔,你想要沈氏股份干什么?” 江柔任由沈宴山捧着她的手细致地擦着,淡淡道,“看不惯他们霸占我老公的东西。” 沈宴山知道江柔是哄他的,但他还是笑了。 难得他妻子愿意哄哄他。 他要是戳穿,那就实在太没有情趣了。 所以沈宴山一脸甘之如饴地轻轻蹭了蹭江柔带着栀子花香的脖颈,“只有柔柔对我最好。” “不过以后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江柔歪头,“你怕丢脸?” 沈宴山摇头,他抱紧怀里的江柔,“我不在乎名声。” “我只在乎你。” “我怕你太累了。” 江柔半信半疑,“我不累。” 见江柔不为所动,沈宴山只好保证,“柔柔,再给我点时间,我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秘密。” “不过你会喜欢的。” 江柔想起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嗯,这个礼物,她的确挺喜欢的。 没多久,就有了新的头条。 ——“豪门偷情为大乌龙,实则是沈周两家通力合作,叔嫂携手只为新项目寻找合作科学家……” 点进去就是江柔洋洋洒洒写的千字长稿,看似是澄清,但细看会发现,字里行间都是对这次全息投影游戏项目的推广。 没错。 江柔夹带私货,趁着热度,一是澄清,二是推广项目。 很快,沈氏的新项目还没有上市就热度飙升。 也在第三天,江柔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电话中男声清冷。 “小师妹,沈氏的项目,我想了解一下。” 第六十四章就连我要沈氏,你也站在我这边? A市 半个小时后,江柔在科研所门口见到了傅辞渊。 灰蒙蒙的天上飘着细雨,傅辞渊撑着把黑伞安静站着,伞下是一张俊美却极具疏离感的脸,高领毛衣外搭挺阔大衣,身材修长清瘦,如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远远望去,自带冷冽气场。 大概也是这个缘故,周围的人看见傅辞渊都绕路走。 江柔撑着白伞,高跟鞋踩在地上积水里,抬脚朝傅辞渊走了过去。 对面走过来两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正在窃窃私语。 “傅教授今天又黑着脸。” “你这话说的,傅教授哪天没有黑着脸?要是不天天黑着脸就不是‘AI’教授了。” 江柔听了个正着,然后收回目光,走到傅辞渊,朝着傅辞渊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师哥,这么有心,还特意到门口等我。” 傅辞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翕动薄唇,淡淡解释,“科研所,闲杂人等不能进,我是来带你进去的。” 那嗓音听起来比飘进伞里落到江柔脖颈处的雨水还要冷几分。 江柔轻笑一声,收起伞,抬脚走到傅辞渊伞下,高跟鞋优雅的鞋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对面的皮鞋鞋头。 “师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情商?” 被入侵领地,傅辞渊撩起眼皮望向江柔。 江柔散落着长发,风一吹,蓬松柔软的浅棕色发丝在空气中轻扬,像是双螺旋结构的DNA。 很优美的线条。 但傅辞渊依旧面不改色,他道,“有,但我不在意。” “这只能证明我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发育比较完善。” 不知为何,江柔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两个女孩子说的“AI”教授。 现在一看,的确很贴切。 傅辞渊这张脸很合她胃口,但性格太冷,她不喜欢。 对比起来,似乎沈宴山好一些。 沈宴山是面冷心热,但傅辞渊是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要是傅辞渊是顶级玩家,那她就有的折腾了。 江柔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么多,她依旧顶着一张灿烂温暖的笑脸,歪了歪头,眨着圆溜溜的杏眼,“那师哥,现在能不能带我进去了呢?外面好冷,给你的小师妹找个暖和的地方聊聊合作的事情怎么样?” 傅辞渊一言不发,转身就往科研所里面走去。 江柔默默抬脚跟了上去。 在登记了身份信息以后,江柔这才被放进科研所里。 傅辞渊走路不出声,江柔就跟在旁边拿出手机打算回沈宴山消息。 沈宴山最近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天天给她发各种腻歪又肉麻的消息,一天可以发几十条。 挨条回复,江柔嫌手累。 不回,江柔又觉得太过冷漠,没尽好一个妻子的义务。 思来想去,江柔决定每五条回一条。 这不,已经攒满五条了。 不过,江柔刚拿起手机,点开沈宴山的聊天界面,旁边的傅辞渊提醒,“为了保密,所里四处都设置了屏蔽装置,你的消息发不出去的。” 江柔停下动作,好奇地问,“那你们平时怎么跟外界联系?” 傅辞渊继续道,“有专门的通讯线路,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权限。” “哦!” 那不就证明,在科研所沈宴山的窃听器会失效? 江柔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有意思。 傅辞渊带着江柔进了一个冷冰冰,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的实验室。 实验室很大,到处都是精密的仪器,还有两个科研人员正在忙碌。 他们看见傅辞渊都停下动作打了个招呼。 “傅教授。” 傅辞渊只是轻点头,连脚步都没停留,径直带着江柔往实验室最深处走去。 科研人员似乎早就习惯傅辞渊的冷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工作。 江柔跟在傅辞渊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仪器。 看的太过入迷,以至于江柔甚至于没注意到前面的傅辞渊停下了脚步,她一头撞在了那冷硬笔挺的背脊上。 “唔……” 江柔撞得额头有些疼,不由捂着额头闷哼一声。 傅辞渊回过头,垂下冷漠的眼眸去看江柔,“记得看路。” 江柔抬眼去看傅辞渊,抱怨,“师哥真冷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 那声音娇软得像是云朵,但傅辞渊不以为意,转过身,只留给江柔一个冰冷而无情的背影,“是你走路不看路,别撒娇。” 江柔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跟傅教授这种木头,撒娇也没意思。” 傅辞渊脚步一顿,但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了。 实验室最里面是一个大门紧闭的内室。 门口安装的是虹膜门禁系统。 傅辞渊站在扫描系统前,通过了虹膜以后,大门开了,那是一个更隐蔽的实验室。 江柔跟着傅辞渊走进去,一阵凉风吹来,江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得,里头比外面还要冷。 傅辞渊真不是人,怎么能待在这么冷的地方? 所以,江柔笑吟吟地阴阳怪气道,“傅教授去过北极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喜欢冷冰冰的地方? 傅辞渊走到一台仪器前,听见“傅教授”这个称呼,撩起眼皮来看江柔,薄薄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 “去过。” “你想去?” 江柔还没有回答,傅辞渊抬手按下一个按钮,一阵光波蠕动,他面前已经缓缓浮现一个全息投影的透明操作页面。 江柔不由微微眯起杏眼。 傅辞渊那修长的手指上指尖淬着光,行云流水地在页面上操作着。 下一秒,他们身边的景物竟然在瞬间变了。 从实验室变成一片冰天雪地,远处还有体型庞大的北极熊动作缓慢地踱步而过。 江柔低下头去,脚下已经从冷冰冰的实验室地板变成了裹着厚厚的老冰的冰地。 她用鞋头轻轻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她甚至于能感觉到冰地微微震动的感觉。 这是…… 北极? 江柔眼底翻涌而上一抹探究。 这个全息投影很真实。 跟这个游戏已经很接近了。 不过,似乎还差点什么。 傅辞渊给她看的,并不是一个成品。 想到这里,江柔朝傅辞渊望去,“傅教授,既然要谈合作,是不是应该多点诚意?何必拿个半成品出来糊弄我?” 傅辞渊沉默片刻,那张俊美的脸上竟然有了表情,“你看出来了?” 虽然很细微,但江柔看得出来,傅辞渊似乎有些始料未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沉默片刻,傅辞渊跟江柔解释道,“这项研究,之所以我还没有公布。” “是因为还没有完成。” “如你所见,它还是个半成品。” 傅辞渊嗓音冷清,带着点高智的平静,“它有个致命的缺点。” 江柔眉头皱起,“是什么?” 傅辞渊抬手控制着操作页面,又转换了好几个场景,一会是热闹的街道,一会是野外,情景都非常真实,如临其境,甚至于还能跟人对话。 傅辞渊眼镜片中倒映着微光,表情冷淡,继续道,“达到真实的全息投影需要在用户的脑子里植入芯片,而我做了好几个实验,最终结果都是试验品在植入芯片以后,意识与全息世界过度融合,无法区分现实与虚拟。” 江柔一下子反应过来,“意识锚点丢失?” 如果真如傅辞渊所说,那这个研究就是弊大于利。 毕竟,科技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人类获得便利与进步,而不是影响人类。 “对。”傅辞渊点头,“所以这也是我一直没将这项研究公布的原因。” “要是被心存不轨的人拿走,后果将不可估量。”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修补这一点,但见效不大。” 说到这里,傅辞渊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多了些波动。 江柔没想到就连傅辞渊都没有研究透彻。 如果是这样,她想借着傅辞渊之手找出这个世界的秘密,逃出游戏世界的计划可能得搁置了。 想到这里,江柔心情有些沉闷。 傅辞渊直截了当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对于全息投影这项领域的见解,很独特,也很专业,我觉得你可以帮到我。” “所以,我可以和沈氏合作,但条件只有一个。” “你来当我助理。” 全息投影操作界面上的光反射在傅辞渊那张俊美的脸上,半亮半暗,像是造物主最伟大的发明。 江柔杏眼里倒映着那道冷清而孤寂的身影,她嘴角慢慢扬起,“好。” 假如能和傅辞渊联手一起研究出真正的全息投影,不仅沈氏的项目能成功进行,她更能从其中寻找到逃离这个全息投影游戏世界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趁机试探傅辞渊到底是不是所谓的顶级玩家。 所以,傅辞渊这个提议对她来说是利大于弊。 她何乐而不为? 傅辞渊走出来,朝着江柔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面无表情地道,“小师妹,提前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江柔也不矫情,也礼貌地握住傅辞渊的手,“好,那就承傅教授吉言。” 合作谈成,江柔一刻都不带停留的,立马打算离开科研所。 傅辞渊虽然也很忙,但也没江柔急成这样。 这样显得他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辞渊送江柔出门的时候慢悠悠道,“看来小师妹工作繁忙。” 合同都签了,傅辞渊反悔也没用了。 江柔就有些原形毕露了,她直截了当地道,“傅教授,你这里又冷又无趣,除了仪器就是电脑,我才不想留下来。” 傅辞渊对此不以为然,他反驳江柔,“工作的地方,不用花里胡哨。” 江柔嗤之以鼻,死板不代表能把工作办好。 但她懒得跟傅辞渊辩论。 “对了,要我当你助理,我也有条件。” “把你实验室的空调调高一点。” 说完,江柔就离开了。 傅辞渊,“……” 他像是自找麻烦。 但想起他手上的研究,傅辞渊只能叹了一口气。 回到公司,江柔直接上九楼找沈凛川说了跟傅辞渊合作的事情,以及傅辞渊的条件。 他们站在明净的落地窗前,细密的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 沈凛川听完以后沉思片刻,有些担忧地询问江柔,“当助理?” “嫂子,这样你会不会太累?” 江柔摇了摇头,“我对这个研究项目挺感兴趣的,所以我能接受。” 而且,死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那就好。”沈凛川点了点头,“这样的话,这个项目就一切交给嫂子负责。” 江柔有些惊讶,“交给我一个人负责?” 这么大的项目,沈凛川放心交给她负责? 就不怕她暗中动手脚吗? 沈凛川温柔地望着江柔,嘴角扬起一抹戏谑,“嗯,嫂子现在也是沈氏的股东,你负责,无可厚非,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沈凛川都这样说了,江柔也不客气了。 毕竟,如果是她负责,以后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沈凛川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望着窗外雨景,想起今天调查出来的事情,眼神发沉,如同那天边飘来的乌云,雾沉沉的,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吞没。 江柔见事情聊的差不多,要走的时候,沈凛川却叫住江柔。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嫂子。”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沈凛川,“什么?” 沈凛川终于转身,踩着名贵的皮鞋抬脚朝江柔一步一步走去,深邃的眼底蓄着微光,“这件事,真的是嫂子自导自演吗?” “我打听到,嫂子你最近跟LI出版社的蔺社长来往密切。” 明明被戳破,江柔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杏眼中水光潋滟,闪烁着亮光,精致可人的脸上甚至于看不见一丝慌张。 她甚至于微微仰起优越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所以,你后悔帮我了?” 江柔笑吟吟的,像是小白花撕去伪装,将狠毒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沈凛川在江柔面前站定,不怒,反而倾身靠过去,一字一句道,“嫂子,你看不出来吗?我胳膊肘是往你拐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江柔无动于衷,掀起眼皮,卷翘长睫垂落的阴影散落在巴掌大小的脸上。 她用最无辜的脸,云淡风轻地说出极其骇人的话。 “就连我要沈氏,你也站在我这边?” 第六十五章“嫂子手疼不疼?我替你吹吹?” 雨水轻轻拍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 沈凛川跟江柔对视。 望着面前这双秋水潋滟的杏眼,沈凛川眼神深沉而存着化不开的矛盾。 哪里有人被戳穿了谎言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现在还这么胆大无畏地说出要抢沈氏的话。 无论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这话落到别人耳中,江柔都会很麻烦。 更何况还是落到他这个“沈家人”耳中。 像是咬定他拿她没办法一样。 沈凛川眉头刚皱起,转念一想,江柔在他面前说这些,不就是证明江柔没把他当成外人吗? 于是,沈凛川皱起的剑眉慢慢舒展开来,随之扬起的还有嘴角。 看着沈凛川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江柔就知道,沈凛川想歪了。 她真没打算勾引沈凛川。 沈凛川虽然也是玩家,攻略了的确有奖励。 但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半年后,沈宴山就会和她离婚。 她可不信沈宴山天天在耳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世界上,只要是人,就抵抗不住利益金钱的诱惑。 在钱和虚无缥缈的爱情面前,只有傻子才选不值一文钱的爱情。 所以江柔并不认为沈宴山会在利益和她之前选择她。 这半年内,要么她找出顶级玩家,要么研发出全息游戏。 至于沈凛川,功利心太强,和他接近分分钟掉沟里,所以她才打算借着狮子大开口的虚荣真面目让沈凛川对她失去兴趣。 但沈凛川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如她愿。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凛川就勾起嘴角,微微侧脸,薄唇几乎要附到江柔的耳边,用暧昧不明的语气缓缓开口,“嫂子,妇唱夫随,如果你愿意和我哥离婚,跟我结婚,我的就是你的,我自然跟你站在一起。” 那带着就这样一字一句落在江柔耳边。 也落在了远在另一个远在他市的男人耳边。 会议室里,男人突然拍桌而起,怒声呵斥,“勾引嫂子的狗崽子!” 正在述职的主任愣住,话停在嘴边。 在场的都是公司高管,此时他们一声都不敢吱,愣愣地看着他们家的boss。 沈宴山骂完这才冷静下来,他抬起阴冷的双眼环视会议室四周,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去。 众人,“?” 只有姜助理习以为常地道,“请继续。” 沈宴山脸色很冷,冷到似乎要结满冰霜,修长白皙的手紧紧地攥着,太过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他心里紧张到七上八下。 江柔会答应吗? 毕竟江柔一开始想嫁的人就是沈凛川。 现在沈凛川向她示好,江柔要是动摇也很正常。 要是江柔真的答应了,那也没关系,他现在就回去把江柔关起来。 江柔永远别想逃出他的视线。 想到这里,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阴险的寒意。 看到沈宴山这个表情,大家倒是习以为常。 boss又想到什么损人利己的坏主意了? 沈宴山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 这声清脆骤然将他眼底的阴霾击碎。 好熟悉的声音。 是耳光声。 谁打谁? 沈宴山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 要是沈凛川敢打江柔,那沈凛川死定了。 如果是江柔打沈凛川,那沈凛川也死定了。 耳边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响起一个动人的女声,“清醒了吗?” 沈宴山松了一口气,听起来,是他的弟弟挨打了。 江柔望着对面脸偏向一侧,俊朗脸上还浮着抹红意的沈凛川,慢悠悠地把手放下,淡淡道,“别忘了,我是你嫂子。” 沈凛川微微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轻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 好半天,沈凛川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半晌,沈凛川将脸转正,明显压抑着眼底即将呼之欲出的什么,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没忘,我一直知道你是我嫂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喊你跟我哥离婚了。” 江柔,“……” 顿了顿,他还不忘心疼地关心江柔,“嫂子手疼不疼?我替你吹吹?” 江柔,“……” 江柔离开了。 她觉得她没办法跟沈凛川沟通。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江柔要,沈凛川也没拦。 他依依不舍地望着江柔离开的背影。 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他伸了舌头轻轻顶了顶腮。 有些疼,但疼中隐隐约约带着点爽感,还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一直钻进皮肤里,一直往下蔓延,最后缠到心头,又变成一抹餍足扬上嘴角。 久违的感觉。 爽到他想死。 从小到大,沈凛川都过得非常压抑。 他处处比不上他哥,但他妈却逼着他要超过他哥。 他像是个扯线木偶,严格地沿着他妈计划好的路去走。 他被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寻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又有点奇怪的释放压力的方法。 当受伤的时候,那一瞬间火辣辣的痛感会像是野兽一样吞噬掉他的压力。 他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抚摸着被衣服掩盖的伤痕就会觉得无比的舒畅。 当然,他很挑。 几乎没有人能让他体验到快感。 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只有疼,没有爽。 所以他只能反复地躲在房间里自虐。 怕留疤,不敢拿刀片割自己,他就用皮鞭、滴蜡。 这种见不得光的释放压力的方式一直持续到他哥出车祸,他终于如他妈所愿,成为沈氏的顶梁柱。 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多了。 似乎一个呼吸,别人都能在他身上按上罪名。 所以他哪怕压力再大也不敢再发疯,生怕被人看到他笔挺到一点皱褶都没有的西装下是满身的伤痕。 他一直在忍耐,兢兢业业地谨慎扮演着一个正常的“小沈总”。 直到江柔打了他。 力度恰到好处,落在他从来没自虐过的位置上。 皮肤上火辣辣的,又胀又麻,嘴里还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留下的红痕很淡,但又像是她留下宣示主权的烙印。 沈凛川特意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脸上的红痕津津有味又餍足地欣赏,激动到身子都在忍不住的发颤。 要是他不忍耐着,他怕他眼底即将涌出来的兴奋会将江柔吓到。 他这个好嫂嫂。 怎么不早点动手呢? 与此同时 江柔刚走出大楼,耳边响起“叮咚”一声。 【恭喜‘恶毒人妻’攻略三号玩家沈凛川成功】 【奖励已发放至‘恶毒人妻’账户。】 因为太过始料未及,江柔脚步生生一顿,“?” 这样就攻略成功了? 为什么? 因为她扇了沈凛川一巴掌? 沈凛川是隐藏抖M吗? 这一点,真不在江柔计划中。 但奖励到手,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江柔默默收了奖励。 …… 接下来,江柔就正式跟傅辞渊一起工作了。 江柔本来还觉得和傅辞渊一起工作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毕竟傅辞渊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不过相处下来,江柔发现她和傅辞渊在工作上意外的合拍。 傅辞渊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在工作上字字珠玑,一句废话都没有,所以工作效率极高。 江柔在沈氏被磨洋工的同事折磨得叫苦不迭,现在一遇到傅辞渊这种效率高、听得懂人话、工作不出错的同事,简直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一来二去,江柔和傅辞渊的关系明显比之前要好了点。 因为项目赶,这个研究要尽早交出成果,再加上江柔在全息投影这个领域不算很专业。 所以这几天,江柔都是睡在科研所,就连和傅辞渊就连吃饭都在科研所附近的餐厅一起吃,就为了一边吃一边聊工作。 江柔正吃着三明治,跟傅辞渊聊着核心芯片的算法,一个男生大步走进餐厅,来到他们桌边,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看着他们。 男生手里还提着一束漂亮的花。 江柔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是周野。 周野今天不像上次那样跟沟里爬出来的一样,明显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卫衣加运动裤,头发也吹过,踩在运动鞋,看起来青春又朝气。 但周野脸上贴了几个创可贴,但依稀还能看见创可贴下面的淤青。 像是被打的。 听说最近周家在给周野张罗相亲对象,就盼着周野结了婚能老实一点,但周野不愿意,还在家里声明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要为了喜欢的人守身如玉。 下场就是,周野被揍了一顿。 江柔没想到,周野被打成这样还有力气跑出来。 “周野?你怎么来了?” 周野委屈地看着江柔,攥紧了手上的花,花瓣簌簌往下掉,就跟他的心一样七零八落的。 餐厅里都是人。 周野怕人太多,又发生上一次的事情,所以他看了看四周,在江柔桌边蹲下身,手扒着桌面,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等不及了,所以我自己来找你了。” 他天天在家等着江柔给他发消息,喊他去当三。 可他都快要等成望柔石了,别说让他当三了,他的好友申请江柔都还没有通过呢。 没办法,周野只能自己送上门了。 一个合格的小三就应该又争又抢。 顿了顿,周野可怜巴巴地小声问江柔,“你不让我当你情人,是觉得我不够帅,因为我比你小?” 说到这里,周野抬起一双狗狗眼,看了看旁边一直默默吃三明治,甚至于连一刻都没停的傅辞渊,“还是你更喜欢这种看起来整天冷着脸的冰山吗?” 傅辞渊莫名其妙被提到,他也没什么反应,平静地继续吃着东西,似乎根本没把周野放眼里。 江柔沉默半晌,刚想回答周野。 周野生怕江柔拒绝他,所以迫不及待地保证道,“不够帅我可以去整容,比你小,这个我没办法,你不喜欢我人设,我也可以改。” 这一连串话下来,听得江柔有些无奈。 她只能解释,“你误会了,我和傅教授是在工作。” “对于你的提议,我不会考虑的。” “你回去吧。” 周野不死心,想要再说些挽留点什么,江柔看了看腕表,提醒,“我的午饭时间只剩下七分钟了。” 周野终于垂头丧气地走了。 周野的事情就跟翻书一样翻篇了。 江柔继续吃东西。 而过了几分钟,傅辞渊终于把三明治吃完,也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去了洗手间漱口。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座位,坐下,顶着那张冷冰冰的脸,一本正经地冷不丁问江柔。 “你的感情生活一直都这么丰富多彩吗?” “已婚,身边却依旧围着这么多求爱的男人。” 江柔,“……” 时隔几分钟的话题跳跃,好诡异啊。 她还以为傅辞渊是不在意这些,结果是因为忙着吃饭才没问? 江柔不以为然,她淡淡地反问傅辞渊,“我优秀,所以很多人喜欢我。”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向来极其会辩解的傅辞渊面对江柔这个说法,头一次沉默了。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肯定了江柔的说法,“没有,你的确很优秀。” 优秀的人的确应该很受欢迎。 这个很有道理。 但他总想说些没有道理的话,就像是程序错乱了。 这一点很奇怪。 江柔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傅辞渊,她倾起清瘦纤细的上半身朝傅辞渊靠近,像是一朵存在感强烈的玫瑰花入侵了傅辞渊的领地,“傅教授刚才的话让我听着很不开心,所以你现在应该要跟我道歉。” 傅辞渊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对不起。” 江柔这才弯唇笑了出来,脸颊两边的梨涡微微往下陷,“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 傅辞渊,“……” 这么勉为其难为什么还要原谅他? 好几天没回家,江柔的丈夫已经有了意见。 没办法,江柔只能在结束完实验以后回了一趟别墅。 一回到别墅,江柔就被某个天天打电话哀嚎说想她的男人按进了一个裹满寒气的阔厚怀里。 沈宴山听说江柔要回来,早早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浑身都是冷的,像是头大型弃犬,贴在江柔耳边,黏黏糊糊地委屈质问。 “柔柔最近工作很忙?都不怎么回我消息。” “科研所有屏蔽装置,消息发不出去。” “柔柔,你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 那是她最喜欢的人民币的颜色。 “好。” 他要给他的柔柔布置一个粉色、精致的笼子。 把江柔关起来,哪里也去不了。 第六十六章“柔柔,我觉得我像是鸭子。” 科研所离别墅太远,一来一回浪费时间,江柔就打算睡科研所准备的休息室里。 沈宴山哪里愿意? 他立马在科研所附近不到九百米的地方租了间公寓,亲自上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布置得特别温馨,让江柔到公寓住。 怕江柔开车麻烦,又怕走路辛苦,沈宴山还去挑了辆粉色的电动车。 买完电动车,沈宴山又觉得这两个轮的不安全,所以他亲自开着那辆粉嫩的电动车绕了一大圈回公寓。 一路上,沈宴山优越的外形再加上开的电动车相当的少女,所以回头率特别高。 因为在科研所附近,所以被几个女学生碰见了,还拍了视频发到了科研所闲聊的群里。 ——“各位做实验累了来看看帅哥赏心悦目一下。” ——“还是个喜欢粉色的帅哥哦。” 碰巧江柔也在群里,点开那个视频一看,映入眼帘就是沈宴山那张头发被风吹起,但颜值依旧相当能打的帅脸。 这就算了,沈宴山还顶着那张帅脸一本正经地开了辆死亡芭比粉的电动车,别提多违和了。 “……” 她这个丈夫在干嘛? 直到沈宴山的消息弹了出来。 ——“柔柔,给你买了新车。” 配图正好是那辆死亡芭比粉的电动车。 江柔眼前一黑。 原来这车是给她买的! 很快,沈宴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摆了几样装备——头盔、挡风披、手套。 无一例外,全是粉色的。 江柔看得眼前更黑了。 她喜欢的粉色不是这个粉。 而且,就算喜欢,也不能全是粉色啊! 要是她这样出门,肯定回头率很高。 在江柔再三要求下,沈宴山乖乖地去换了辆米白色的电动车,装备也换成了低调的黑白色。 沈宴山什么都准备好了,江柔也只能住进了公寓。 不过沈宴山工作忙,江柔也忙,二人见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沈宴山大多数都是晚上匆匆过来呆一个小时,看着江柔看书、写材料,然后再匆匆赶回去工作。 不管怎么样,江柔觉得沈宴山这个丈夫扮演得相当称职。 实验一直卡着没进展。 江柔就重新把实验捋了一遍。 算来算去,最后发现是傅辞渊其中一个环节算法错了。 虽然是很小的一点。 但在这种精密的研究中,蝴蝶效应尤为明显,一丁点错误就会影响大局。 江柔就私底下找了傅辞渊,把有问题的环节指出来,“这个算法是错的,所以后续的实验才没办法正常进行。” 听到江柔竟然质疑他在他的专业领域上错了,傅辞渊眉头一皱。 他看都没看江柔修改的版本,冷着一张脸,毫不犹豫就道,“我不可能有错。” 江柔也生气了,“你就是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傅辞渊还是那张脸,侧着脸,仰着线条流畅的下巴,丝毫没有半点要承认自己错了的意思。 “江小姐,为人处世,我或许能错。” “但在我的专业领域,我从来没错过,也不会错。” 听见傅辞渊对自己的称呼从“小师妹”变成“江小姐”,江柔就知道傅辞渊在发脾气了。 江柔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不跟你争辩。” “浪费时间。” 没好气砸下一句话,江柔起身就走,留下傅辞渊一个人在餐厅。 江柔一边走,还一边小声骂傅辞渊。 跟太聪明的人共事缺点就是,对方太自大。 要是傅辞渊是顶级玩家,那她还不如被抹杀得了。 自大狂! 大概是太生气,所以在沈宴山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江柔没遵循五条回一条的老规矩,拿出手机看了看。 ——“想你。” 短短两个字,安静地躺在和沈宴山聊天框里。 江柔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我也有点。” 回完,江柔就回科研所了。 虽然生气,但活还是要干的。 不过错了个环节,实验没办法往下走,所以江柔简单整理了数据就下班回公寓了。 疲惫地回到公寓,江柔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推开房门,江柔就看到玄关处摆了双男士皮鞋。 是沈宴山的。 沈宴山来了。 江柔探头往屋子里望去。 只见公寓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而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忙碌,烟火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身形。 沈宴山的身材是真的好,肩膀立挺宽阔,黑色高领上衣一路往下,原本窄细的腰身被围裙束得更细,两条长腿被包裹在黑色西裤里,动作间, 江柔脱了鞋子连家居鞋都没换就扑向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沈宴山。 沈宴山刚好转身看过来,恰好被江柔扑了个满怀。 江柔伸出了胳膊,踮起脚,勾住沈宴山脖子,亲了亲沈宴山那因为惊愕而微张的薄唇。 沈宴山一收到江柔的消息就立马放下工作买了菜赶过来,打算给江柔做一桌子好吃的哄江柔开心。 没想到江柔一回来就对他投怀送抱。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的妻子在抱他。 而且抱得非常紧。 沈宴山嘴角按捺不住地缓缓往上扬起。 直到锅快要烧干,菜发出滋滋的抗议声。 沈宴山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依依不舍地往旁边快要糊锅的菜看了一眼,小声道,“柔柔,菜要糊了。” 江柔哪有心思吃什么菜啊,面前这人明显比一桌子菜还要可口,她把沈宴山的脑袋往下拉了拉,压到她能够到的位置,踮起脚,贴到沈宴山耳边,轻声道,“别管什么菜了。” “去洗个澡。” 沈宴山一听,碎发下的眸子蓦然一亮,他连忙关掉煤气灶,一瘸一拐地进浴室洗澡了。 等沈宴山洗完澡出来,江柔已经换了身真丝睡裙,抱着胳膊倚靠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屋子里只点了盏增加氛围的小灯,昏暗的灯光落在江柔那姣好身躯上。 沈宴山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江柔朝他勾勾手指,他跌跌撞撞靠近,甚至于装瘸都忘了,直接搂住江柔的纤细腰肢,低头像小狗一样黏黏糊糊地朝着江柔迎去。 江柔往旁避开了脸。 沈宴山吻了个空,他立马变得茫然又委屈。 江柔不紧不慢地伸手勾下沈宴山微湿的眼镜,这才重新转过脸去,抬起下巴迎上沈宴山的吻。 江柔啃咬得格外粗暴,带着最原始的野性。 他们纠缠着进了房。 沈宴山被重重推到床上,紧接着,江柔欺在了他身上。 沈宴山察觉出江柔的情绪不对,于是强忍着冲动,小心翼翼地抱了抱怀里的江柔,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拍了拍江柔清瘦的后背。 “柔柔为什么这么生气?” 江柔低头埋在沈宴山脖颈间,扯开那衣领,恶狠狠地在沈宴山脖子上咬了一口,“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沈宴山默默承受着脖子传来的隐隐刺疼,不但不生气,反而温柔地抚摸着江柔的后脑,似乎在鼓励江柔再咬深一点,附和道,“柔柔说的对,男人都是坏东西。” 最好是只跟他一个坏东西玩。 别搭理其他坏东西。 等咬完,江柔才回过神来,她瞧着沈宴山修长脖颈上清晰红肿的咬痕,像是欣赏作品一样拿指尖轻轻按圈打转,心里无比痛快,但嘴上却极其虚伪地问。 “疼吗?” “不疼。”沈宴山摇了摇头,“这是柔柔给我留的印记,我很喜欢。” “柔柔,我们继续?” 江柔抽出沈宴山腰间的皮带,再吻了上去。 手上一凉。 沈宴山垂眸一看,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已经被自己的皮带给绑住了。 绑得还挺紧。 沈宴山想尝试着动动,却被江柔命令性地按了回去。 “不许动。”江柔冷冰冰地命令道。 沈宴山也不生气,反而扬唇笑了笑。 换了别人,敢这样对他,他估计想要把那个人剁了喂狗。 一想到是他的柔柔。 沈宴山就觉得这是柔柔爱他的表现。 如果柔柔不爱他,怎么会绑住他呢? 就像是他,他爱柔柔爱的要死,所以他才想要把柔柔关进笼子里。 他与柔柔,是两情相悦。 于是,沈宴山甘之如饴。 他仰起头,仰视着江柔,喉结上下滚动,臣服地喟叹道。 “我不动。” “任由柔柔处置。” 夜色中。 沈宴山一双漂亮的眼睛是如星辰一般明亮,像是那勾人的狐狸精,坦诚地交托出他的一切。 江柔勾起红润的唇。 一阵发泄出气以后,江柔终于心情舒畅不少,由内到外都格外神清气爽。 她利落地起身,光脚踩在冷冰冰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找出衣服一件件穿上。 沈宴山闻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一身的红痕。 “柔柔,你去哪?”沈宴山茫然地问,头发睡得有些乱,微微翘起一点。 江柔一颗颗地扣好衬衫扣子,拢起长发扎好,淡淡道,“回实验室,我有点头绪,想要重做一遍实验,你睡会,睡醒了回去工作,不用等我,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闻言,沈宴山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开了口,“柔柔,我觉得我像是鸭子。” “鸭子?” 江柔还真是仔细打量了沈宴山几眼,见剑眉星目,长得颇为合她胃口,她笑了笑,“哪里像?” 沈宴山叹气,一脸心如死灰,“你用完我就走,甚至于不留下来陪我多温存温存,不是鸭子,是什么?” 江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沈宴山口中的鸭子不是真的鸭子,而是那种鸭子。 她觉得沈宴山真的扮演称职丈夫,扮演得入戏了,说话都带着一股怨夫味。 江柔穿戴整齐,最后走到床头柜那弯身拿起手表,“哪来这么帅的鸭子?” “而且,我又没给你钱。” “别多想,我只是太忙了。” “我得趁这个项目热度还在,把游戏开发出来。” 说到这里,江柔还特意弯身摸了摸沈宴山的脸,哄道。 “老公乖。” “下次我有空就多陪陪你。” 沈宴山想说些什么,但嘴巴还没有张开,江柔就走了。 留下沈宴山一个人独守着还残余着刚才热情的空房。 沈宴山心情格外的不好。 老婆太能干也不是一件好事。 天天独守空房饱受相思之苦。 这就算了。 他的老婆身边还有一堆讨厌的苍蝇。 他都已经警告过周家,让周家给周野找联烟对象了,可周野还是阴魂不散。 他那个弟弟沈凛川也不省心,天天假公济私,借着工作的名义联系江柔。 听说他的死对头蔺聿峥正在想方设法打听江柔的行程。 而且,在科研所他没办法窃听,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江柔和那个什么傅教授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太吓人了。 笼子什么时候才能装潢好呢? 这样他就能一直一直和柔柔待在一起了。 一辈子都不分开。 想到这里,沈宴山餍足地摸了摸脖颈上的还残余着疼意的咬痕。 江柔开着电动车回了科研所,打算重新做一遍实验。 刚通过虹膜验证,进了实验室,江柔就发现实验室灯是亮着的。 “这个点还有人在?”江柔嘀咕着往里走。 傅辞渊正站在白板上涂涂改改,那眉头紧蹙着,一点也没松开。 白板上正是江柔白天指出有错的地方。 江柔也不打扰,就抱着胳膊站旁边看着傅辞渊验证又修改,修改又验证。 反反复复好几个回合以后,傅辞渊似乎终于意识到他的错误之处,愣在了白板前。 江柔笑眯眯地落井下石,“傅教授,你不是说你不会错的吗?” 听到声音,傅辞渊转过身来,当他看到江柔的时候,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只是似乎宕机了一会。 等反应过来,傅辞渊不紧不慢地把笔放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江柔道歉,“我验证过了。” “是我错了。” “对不起。” 听着这不冷不淡的道歉,江柔冷哼一声,一扬精致的下巴,转身就想走。 傅辞渊见状,那张俊美脸上的冷清终于有些维持不住,爬上一抹慌张。 他抬脚大步上前,一把拉住要离开的江柔,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问。 “小师妹,你这次不勉为其难原谅我吗?” 第六十七章“别叫我傅教授。” 实验室里 光线明亮 听着傅教授那落在耳边的冷清声音,江柔转过身去,撩起白净的眼皮去看身后的傅辞渊。 傅辞渊还是那张冷到像是冰块一样的脸,不过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很细微的一点茫然和紧张。 江柔不紧不慢地把手抽了出来,淡淡道,“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没有人不会犯错,特别是做研究的人,你都不能承认自己会错,我很难跟你继续共事。” 这也是江柔心里话。 她不希望跟一个自大的人共事。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可不希望她下次要像哄小孩一样哄这个傅教授。 听着江柔的话,傅辞渊沉默了半晌。 他那张完美到像是高级程序设定好的脸慢慢浮现起一抹少见的沉思。 要是此时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觉得惊讶。 傅辞渊平时都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 似乎在深思熟虑之后,傅辞渊很认真回答江柔。 “我以前的确觉得自己不会错。”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江柔,“……” 好自恋一男的。 但没办法反驳。 傅辞渊的生平履历可谓相当优秀。 优秀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仅如此,人生过往甚至于没有一点黑历史,干净到像张白纸。 换句话说,傅辞渊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但江柔嫉妒。 江柔平等嫉妒每一个过的比她好的人。 傅辞渊在她目前说这些跟炫耀没什么区别。 所以,江柔白眼一翻,气得转身就要走。 傅辞渊也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江柔又要走,他立马追了上去,“师妹。” 但江柔压根没搭理他。 见江柔没停下来,傅辞渊腿比江柔长,干脆追上去,修长的身子像堵墙一样挡在了江柔面前。 江柔往旁边走,傅辞渊就跟着往旁边站。 总而言之,就是非得挡着江柔。 江柔恼怒地抬起眼瞪着傅辞渊。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傅辞渊这么胡搅蛮缠? 傅辞渊被江柔瞪得也不觉得反感,他更担心这么好一个合作伙伴就这样被他气跑了。 所以向来高高在上、从来没低头认错过的傅教授头一回低了头,“不过,我现在觉得,太自负不是一件好事。”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大,继续跟我一起共事。” 傅辞渊双手放到身侧,微微弯身,朝着江柔很严肃地鞠了个躬,“我会改。” 江柔,“……” 她总觉得傅辞渊像是给死人鞠躬。 哪里有人道歉会鞠躬的? “你为什么道歉要鞠躬?” “网上是这样说的。” “道歉要诚心诚意,我能想到最诚心的方式就是鞠躬道歉。” “……” 得,没道过歉的天之骄子就这样。 其实江柔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更何况,她还要指望傅辞渊一起研发出游戏呢。 不过,江柔也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傅辞渊。 江柔不紧不慢地抱起纤细的胳膊,“既然你说会改,也道了歉,那我就原谅你。” 听到江柔原谅他了,傅辞渊这才站直了身子,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提出一起继续做实验,江柔轻轻拨了拨头发,慢悠悠道,“不过……” 傅辞渊忍不住微微歪了歪头,纳闷地看着江柔。 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 怎么又还有“不过”? 理论上,原谅不就是结束? 后面是怎么加上转折的? 在傅辞渊疑惑的目光中,江柔翕动漂亮红润的嘴唇,继续道,“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愉快顺利,我希望我们能约法三章。” “你说。” 傅辞渊没什么意见。 江柔抬脚走上前,围在傅辞渊身边走,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第一,你错了,我会指出来,并且你不能发脾气,当然,我错了,你也可以指出来,我也不会发脾气。” 傅辞渊目光下意识追寻着身边的江柔,等好一会才意识到江柔刚才出了声,他点了点头,“好。” 江柔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在傅辞渊面前停下来,抬头去看傅辞渊,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第二,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傅教授是不是应该把核心技术拿出来呢?” 傅辞渊目光终于得到停留的机会。 他脑子也转动了起来。 江柔身上的栀子花香也随着空气流动飘过来,落到了他鼻间。 很淡的花香,但跟主人一样霸道,蛮不讲理地飘到他鼻间,钻进他脑子里,侵占他的思绪。 傅辞渊微微眯眼。 “原来你的转折是为了这个。” 江柔勾唇笑了笑,带着点得意,“我只是想告诉傅教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对我都遮遮掩掩,那项目怎么可能成功?” 傅辞渊垂下眼睫,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抬起头,点了点头,“好。” “第三呢?” 这可问倒江柔了,她微微蹙着好看秀气的眉,伸手轻轻敲着脸颊,“唔……我还没有想到,先保留怎么样?” 傅辞渊道,“你提了两条,第三条是不是我来提才公平?” “也是,傅教授你来提。” 反正她目的达成了。 让傅辞渊提一个也不过分,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江柔还以为傅辞渊是提什么工作时间要专心,或者不准她在实验室喝奶茶之类的条件,结果傅辞渊瞥了她一眼,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第三条,别叫我傅教授。” “为什么?” “我总觉得你叫我傅教授是在阴阳怪气我。” 本来傅辞渊还以为是他错觉。 直到他听到江柔语气甜美地喊其他教授,跟喊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傅辞渊这才终于听出来,江柔喊他傅教授就是在阴阳怪气。 一听,江柔有些惊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这都被你发现了?” “别人都说你除了搞研究,除此之外一窍不通,我看他们都看走眼了。” 傅辞渊眉头皱了皱,“……” 这字面上听起来像是在夸他。 但语气不像。 傅辞渊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江柔已是朝他笑了笑,脸颊两边的梨涡往下陷了陷,“那我以后叫你师哥?” 傅辞渊突然不说话了,沉默着站在那。 江柔还以为傅辞渊哪里不满意呢,傅辞渊突然抬起手,卷起实验室白大褂的衣袖,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手腕上。 傅辞渊这个举动大概持续了快要一分钟。 江柔实在理解不了,只能开口问,“你在干什么?” 傅辞渊不紧不慢把衣袖放下,垂眸,表情淡然,徐徐解释。 “我在计算我心率。” “?”江柔疑惑地歪头,眨了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顿了顿,傅辞渊继续道,“我的心率在静息状态高达每分130,忽快忽慢,说不定是心脏病的症状,为了不影响实验操作,我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健康,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接下来的工作先辛苦你。” 说完,傅辞渊走到旁边,拿起挂着的外套,对着江柔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了。 江柔,“……” 傅辞渊可千万别死。 死了谁跟她一起研发? 傅辞渊跑了,江柔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做到后半夜,江柔这才发现芯片里有个很重要的零件用完了。 没了零件,实验就没办法进行。 江柔只能停手,给助手发了条消息,让助手去订一批回来。 发完消息,江柔就去休息室睡觉了。 等第二天江柔睡醒,助手这才告诉她,那批零件因为平时订购的人少,所以市面上不怎么流通,A市的供货商那边已经没货了,得从其他地方订才有。 “也行,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一两天也能等,反正傅辞渊去检查身体了。 “半个月。” “……” 半个月她等不了。 没办法,江柔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A市和附近的厂商,看看能不能订到。 实在不行,先买一点,撑到订货到。 江柔联系了好几个厂商,都无功而返,直到联系到最后一家。 对方公司不大,买卖不怎么好,碰巧仓库还剩下半箱。 商量好了价格,江柔就把科研所地址和她名字发了过去,让对方把东西送过来。 江柔还以为事情解决了,结果刚挂完电话没多久,对方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江小姐,抱歉,我们老板突然说你给的那个价钱太低了,这批货,我们不能卖给你。” 江柔听着莫名其妙,“你们打算开什么价?” 她给的价格已经是超出市场价一倍了。 贵是贵了点,但耐不住她急用。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然后开了个高出市场价十倍的价格。 江柔当下怒气就涌上来了。 商量好价格又临时变卦,跟坐地起价有什么区别? 毫无诚信可言。 她就算不缺这点钱也不会和这家厂商合作了。 没有诚信的厂商出的货指不定有什么质量问题。 江柔也没跟对方大吵大闹,只是冷静地问了对方一句,“你们资质都办齐全了没?” “你……问这干嘛?”对方有些不解。 江柔冷笑,“因为我打算举报你们公司。” 这种小公司,十有八九资质都没办齐全,一举报一个准。 哪怕不能让他们停业整顿,也能让他们折腾一阵子。 跟江柔想的差不多,对方一听见举报,立马慌了,“啊?小姐,你冷静点,这事是我们老板的女……” 江柔挂了电话,把对面剩下的话掐断在手机里。 挂完电话,江柔立马把对方公司能举报的都举报了一遍。 举报完,江柔起身揣起手机,起身就走。 既然打电话不行,那她就亲自去找。 说干就干,江柔还真是跑遍了整个A市的厂家,到处打听需要的零件。 但一直没什么消息。 厂商那边没消息,江柔就往市场跑。 那是整个A市最大的电子市场,要是在那也找不到,江柔就只能等上个半个月了。 江柔一边在市场里打听,一边网上搜着零件信息。 但没想到,她还没有找到零件,倒先遇到个熟人。 一家展示店门口,一个短发女孩冷眼斜看着江柔。 真的是斜看,因为短发女孩右眼被纱布罩住了,剩下一只眼睛,只能斜着看江柔。 江柔本来还没有认出对方,直到短发女孩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问了她一句,“怎么,还没有买到你要的零件啊?” “你是谁?”江柔好奇地问,“我们认识?” 何馨月气不打一出来,咬着牙,眼神狠辣,“江柔,你装什么?别告诉我,你忘记我了!” 江柔轻描淡写道,“抱歉,我的脑子只会记住有用的信息,实在记不住没用的垃圾。” “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很忙。” 江柔其实认出这是何馨月了,但她没兴趣跟何馨月纠缠,时间就是金钱。 眼看着江柔要走,何馨月忿忿不平地盯着江柔的背影冷笑。 “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整个A市,就我家公司有你想要的零件。” 江柔脚步一顿,“……” 虽然已经猜到了。 但没想到是真的。 难怪那个厂商狮子大开口呢。 原来是何馨月家的? 江柔觉得自己命好苦,买个东西还碰上讨厌她的人。 何馨月仰着下巴走到江柔面前,眯了眯剩下的一只眼睛,“听说你很着急等着用?” “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卖给你,怎么样?” 听着何馨月这老土的台词,江柔真听不下去,忍不住嫌弃地看了看何馨月,“你有病吧?A市没有,我不能去其他地方买吗?这东西又不是只有你家有。” 实在买不到,她大不了等半个月呗。 什么跪下来求她。 江柔怀疑何馨月什么“天凉王破”的爽文看多了。 何馨月没想到江柔根本不着急,她心里憋好的算盘碎得稀巴烂,所以在江柔要走的时候,她还拉了江柔一把。 “这个零件其他厂都不生产了,只有我家有,你不要拉倒。” 江柔一边把手抽出来一边使劲点头,“放心,我不会到你家买的,别一直缠着我。” “我缠着你?” 何馨月一下子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她神色怨恨,几乎要将江柔咬碎了咽进肚子里,“江柔,要不是你,我眼睛会瞎了一只?” 第六十八章 “你和沈宴山离婚,跟我。” 何馨月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把周围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时之间,挺多道视线都落在了江柔身上。 “这姑娘长的这么俊,没想到心这么毒啊,还把人眼睛给搞瞎了。” 周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盯着江柔窃窃私语,指手画脚。 那些一边倒的指责声让何馨月更加自信地抬起了她尖细的下巴,眯起剩下的一只左眼怨恨地看着江柔。 她对江柔恨透了。 江柔不但没出事,反而越过越好。 而她,却瞎了一只眼。 不仅周野对她变得冷淡,她爸妈现在还拿冻结她的卡做要挟不许她以后再碰机车。 她现在只能每天待在公司里,干着无聊的事情。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江柔。 此时,江柔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平静,听着那些议论,江柔甚至于脸上没有一点着急,在片刻之后,她淡淡地反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你眼睛弄瞎了?” “说说看,你眼睛怎么瞎的?” 于是,那些停留在江柔身上的目光又汇聚到了何馨月身上。 何馨月被看得像是肩上压了座山,想说谎,又怕被戳穿,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答,“我骑机车摔的。” 路人,“……” 江柔也笑了,“自己摔的,为什么要赖我?” 何馨月不依不饶,强行找补,“肯定是你动了手脚,要不然我开了这么多年机车都没出过事,偏偏在得罪你以后出事?” 何馨月这简直是讹人,路人都听不下去了,一个个直翻白眼。 江柔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不多了,也懒得跟何馨月纠缠,“如果你觉得你眼睛瞎了是我害的,那你去报警,别在这里缠着我。” 何馨月见江柔要走,又伸手去拽江柔,“我没有缠着你,是你低声下气打电话到我家公司,求我们把货卖给你。” “呵,给的价格这么低,还想买到我家的货?真是痴心妄想。” 何馨月力气还不小,江柔甩不开,“我开的价是超出市场价一倍的价格,是你们狮子大开口,答应卖给我,扭头又提价十倍,现在还非得不让我走,你们公司是这样做生意的?” 何馨月高高在上,很是得意,“是又怎么样?公司是我家的,货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你这种人,我就算把货丢了,也不会卖给你的,你就慢慢找吧!” 说完,何馨月用力地把江柔往旁边一推。 旁边就是个垃圾桶,她就等着看江柔人仰马翻摔在垃圾桶里的倒霉样子。 江柔本来跑了一天就累了,再加上没吃饭,有些低血糖,哪里受得住何馨月这一推?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退,却摔进了一个硬邦邦带着细微栀子花香的胸膛。 一只戴着宽面银戒,指节粗大的大手稳稳地落在江柔肩上,扶住了江柔。 江柔站稳,抬起头望去。 剑眉星目,浑身上下带着股凛冽气息的蔺聿峥就这样站在她身后,嘴角难得没叼着烟,倒是不知道在嚼着什么硬物,嚼得嘎巴嘎巴响。 一看见有人帮了江柔,何馨月一脸不屑,“你谁啊?多管闲事。” 蔺聿峥不做声,往江柔手心塞了个硬硬的东西。 江柔垂眸看了看。 是颗糖。 这时候可谓雪中送炭。 江柔不紧不慢地把糖纸剥了,然后送进嘴里含着。 硬硬的糖果在舌尖化开。 是奇怪的栀子花香味。 蔺聿峥抬了抬眼皮,对店里一直在看热闹的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慢悠悠道,“何老板,原来贵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何馨月看见蔺聿峥语气不善,也火了,“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公司……” 矮胖中年男人冲出来,抬手就重重地给了何馨月一巴掌。 何馨月愣住了,捂住半张脸,瞪大了眼睛,久久没反应过来。 她爸竟然打她? 何父甚至于没看何馨月一眼,立马就堆着笑脸跟蔺聿峥解释,“蔺总,别误会,这是我女儿,她不怎么参与公司的事,所以不懂事,您千万别计较。” 很快,他又对着旁边的江柔道歉,“小姐,你也别生气,我女儿没有恶意的。” 何父哪想到蔺聿峥会这个时候来? 他一直很疼何馨月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也是娇着惯着,所以何馨月说是这个叫江柔的女孩弄瞎了她的眼睛,她要想办法出出气,他也就随着何馨月去了。 反正就一单小生意。 但得罪蔺聿峥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公司就快要破产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就等着蔺聿峥来收购公司,要不然他说不定还要坐牢! 何馨月根本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捂住脸,厌恶不屑地看着她爸这个谄媚的样子,“爸,你用得着跟他们这么卑躬屈膝吗?真是丢死人了!” 话音刚落,又一个巴掌落在了何馨月脸上。 何父咬牙切齿地怒骂,“闭嘴!逆女!” 何馨月被两个巴掌打懵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蔺聿峥无动于衷,甚至于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道,“下梁不正,上梁也正不到哪里去。” “贵司这种风评,我不可能会收购。” “何老板还是另寻他人吧。” 闻言,何父脸色一变,天都塌了。 蔺聿峥低头对脸色稍微好些的江柔轻声道,“走吧。” 江柔点了点头。 “蔺总,您听我解释……” 二人并肩要走,何父见计划泡汤,急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解释,何馨月委屈地拉住他,“爸,你竟然为了他们打我!我可是你亲生女儿!” 何父看着自家这个只会吃喝玩乐、闹事的女儿,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他破罐子破摔,“你老子要被你害的破产坐牢了!老子不打你打谁?” 怒骂着,何父又扇了何馨月几巴掌。 这时候,江柔和蔺聿峥已经走远。 补充了糖分,江柔身体也舒服了些。 蔺聿峥双手插兜,名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垂着浓密的眼眸问江柔,“赏脸吃顿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的东南亚料理。” 江柔微笑着婉拒,“蔺总,我有点忙,可能……” 蔺聿峥脚步一顿,盯着江柔,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勾唇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手上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呢?” 江柔也跟着停下来,眸子一亮,“蔺总,你连这行都有涉猎?” “这倒没有。” “不过我有个朋友爱倒腾这些,他仓库里应该还有个十箱八箱的,你要是想要,我晚点就去给你全部搬过来。” 蔺聿峥特潇洒地说着。 他是有备来的。 他听说江柔到处打听一批零件,他就挨个朋友打电话,最后终于在一个老朋友那找到了这玩意。 江柔一听,心里感慨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灿烂地笑着,“十箱八箱太多了,一箱就好,我用高出市场价的三倍跟你收购。” 蔺聿峥哪能收江柔钱? 那他这个救美的英雄不就成了二道贩子了吗? 他剑眉挑起,“钱就不用了,赏个脸跟我去吃顿饭就好。” 现在那一箱材料市场价得十来万,要是急用,价格还得翻倍。 江柔真不知道她这个脸这么值钱。 “那蔺总岂不是亏了?” 蔺聿峥笑呵呵的,“能和美人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我怎么会亏?” 江柔,“……” 她说呢。 蔺聿峥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奔着她来的。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所以江柔点了点头,答应了,“好,不过,让我请客吧。” 蔺聿峥没有意见。 反正他只想跟江柔吃顿饭,谁请客并不重要。 江柔坐着蔺聿峥的车到了东南亚料理餐厅。 一坐下,蔺聿峥就感慨,“江小姐真难约啊,三顾茅庐都请不出来。” 这段时间,蔺聿峥一直在约江柔。 但江柔利用完他,就把他一脚踹了,根本不搭理他。 江柔面不改色,“蔺总,我最近工作忙。” 蔺聿峥伸手扶额,偏着那张英俊的脸去看江柔,“我看你是存心躲我。” “过河拆桥,你真是好狠心。” 蔺聿峥戏还挺足,演到这里还垂眸叹气,一脸伤心。 江柔完全不吃这招,她笑了笑,“蔺总,上次的事情,贵社也赚了一大笔钱吧?双赢的事情,怎么能叫过河拆桥?” 那段时间,蔺聿峥名下的报社可谓声名大噪,赚钱赚到同行眼红。 被戳破,蔺聿峥也不尴尬,只是收起戏,“牙尖嘴利,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江柔油盐不进,“蔺总注意言行,我丈夫听到会生气的。” 蔺聿峥也懒得跟江柔拐弯抹角,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轻轻推到江柔面前,“那就让他生气。” 江柔低头瞥了一眼,借着餐厅明亮的光线,她看清楚了盒子里的东西。 一枚十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就躺在那,绚丽的光折射到四面八方,格外的耀眼夺目又迷人。 江柔只是看了一眼,就毫不留恋地收回了目光,“蔺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蔺聿峥单刀直入,“你和沈宴山离婚,跟我。” “我会比沈宴山对你更好。” 餐厅很安静。 安静到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 啪嗒 是戒指盒子盖上的声音。 江柔把戒指重新推回蔺聿峥面前,淡淡道,“蔺总,你知道男人有两句话最不能信,是哪两句话吗?” “什么?”蔺聿峥意味不明,眯了眯眼,眼底有抹危险掠过。 “第一句就是让女人离婚,第二句就是自诩比女人的丈夫做的好。” 蔺聿峥可算听明白了,他压下剑眉,再也懒得装模作样,露出暴戾的真面目,嗓音幽幽,翻涌着寒意,“所以,你是看不上我?” 江柔完全没有被蔺聿峥吓到,她无动于衷,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着蔺聿峥,“蔺总,您也没看上我啊。” “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和沈宴山争强好胜吗?”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一开始你给我假的联系方式和假名,就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后面你又突然回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气我丈夫?” 蔺聿峥沉默了半晌,往后靠了靠,伸手扯开脖子间的领带,啧啧称奇,用欣赏世间奇物的眼神打量着江柔,“你真的太聪明了。” “你知道吗?男人都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江柔不以为然,“那这个男人未免太无能了。” 蔺聿峥没说话,一张沉稳的脸早黑成了锅底。 江柔怕自己说的太过分了,把到嘴的鸭子给气跑了,连忙凑上来,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蔺总该不会一生气,答应我的货就不给了吧?” “要是我不想给了呢?” 江柔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一段音频,餐厅里回荡着蔺聿峥豪迈的声音。 ——“我有个朋友爱倒腾这些,他仓库里应该还有个十箱八箱的,你要是想要,我晚点就去给你全部搬过来。” ——“钱就不用了,赏个脸跟我去吃顿饭就好。” 录音到这里,江柔关掉,“那我就到处说,蔺总说话不算数。” 听见那段录音,蔺聿峥明显怔了半晌,等他脑子转过来。 他恍然大悟。 得。 他又中江柔圈套了。 难怪江柔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找那批零件呢,原来是等着他这条鱼自个上钩啊。 蔺聿峥头一回被同一个人设计这么多次,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出声,“放心!我蔺聿峥说话从来不会反悔,答应你的货,我晚上就给你送到科研所去。” 谁说男人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好啊! 多有意思! 江柔浅笑,“谢谢蔺总。” 此时 医院走廊 沈凛川最近快要忙疯了。 而这,全拜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沈宴山所赐。 沈宴山私下吞并了沈氏的股份,现在还得到郑董事的支持,只要郑董事签下股份转让书,沈宴山就能一举成为目前沈氏股份占比最大的股东,甚至于可以罢免沈父的董事长之位。 会议刚结束,沈父就气到心脏病发进了医院。 沈凛川正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着,冷清的走廊上响起手杖笃笃敲在地板和皮鞋落地的声音。 沈凛川望去,是沈宴山一瘸一拐地杵着手杖,优雅而不紧不慢地走来,身边还跟着位助理。 一看到沈宴山,沈凛川怒火中烧,他起身冲过去,恼怒地扯住沈宴山的衣领狠狠地撞向医院冷冰冰的墙壁,质问,“哥,你是不是非得把沈家逼上绝路?” 哐当 手杖摔在地上。 沈宴山被生生压在墙上,但他面无表情,碎发下,一张俊美的脸无波无澜,极其漠然,就连姜助理要过来帮忙,他也是抬手示意不用。 很快,怒火中烧的沈凛川视线被沈宴山那因为拉扯松开几颗扣子而露出来的脖颈上的一道红痕所吸引。 他盯着,一言不发,眼底几乎要冒火。 沈宴山注意到沈凛川的眼神,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勾起唇角,笑得诡异。 “你嫂子给我留的。” “怎么?你嫉妒?” 第六十九章“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沈凛川第一次痛恨医院的灯是这么的亮。 所以他才这么清楚地看见沈宴山脖颈上那道咬痕。 那道咬痕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了沈凛川心里,那股炙热的感觉冲上脑袋,铺满眼底,烧得一片猩红,妒火几乎要将他烧尽了。 是啊。 他嫉妒。 他快要嫉妒疯了。 沈凛川原来以为他可以忍耐江柔是他嫂子这个事实。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忍不了。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那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渴望着上面也添上道咬痕,渴望着那疼痛酥麻的感觉从脖颈往下蔓延,一直到心脏。 他想要得到解放。 他想得到江柔。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 沈凛川缓缓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沈宴山。 他靠过去,喉结滚了滚,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开口。 “哥。”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退出沈氏。” “你和江柔离婚。” “你今天带着这个痕迹到我面前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沈宴山嘴角扬了扬,碎发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窥不清楚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 “好弟弟,你比里面躺着的那个要聪明。” …… 蔺聿峥说话算数,晚上就把货送了过来。 有了零件,江柔也就继续慢悠悠地继续做起了实验。 一直做到深夜,却一直没什么实质进展,但奇怪的是,江柔总觉得她知道这个答案。 不过她脑子就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怎么也拨不开那层雾,找到正确答案。 实在是想不出来,江柔就停手,带上资料回公寓了。 换个地方说不定能想的清楚点。 深夜 昏暗的台灯下,江柔坐在桌前,翻看着资料,电脑的微光倒映在她脸上。 突然她一阵清明,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换了衣服穿了鞋子要出门。 江柔刚到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江柔疑惑地透过猫眼去看。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杵着根手杖安静地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黑色毛衣,系着灰色围巾,下搭黑色西裤,乌黑的碎发下是一副银丝眼镜,站在暗处,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孤寂的山。 或许是察觉到江柔的目光,男人缓缓抬起脸,一张俊美到完美的脸就这样透过猫眼映入江柔眼帘。 碎发下,一双狐狸眼狭长而危险,眼尾点缀着两颗小黑痣。 看起来像是沈宴山。 但却不是沈宴山。 是沈凛川。 见江柔不开门,男人明白他这个桃李代僵的计划失败了,于是他开始耍赖,“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江柔不明所以地打开门。 沈凛川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的。 所以指不定是有什么事情。 瞧见江柔,沈凛川这才如同见了主人的狗一般笑了出来,他张开双手,恨不得在江柔面前转圈展示他这个绝佳打扮,“我今天扮得像不像我哥?” “简直一模一样是吧?我妈看见了都没认出我来,为什么嫂子你就认出来了呢?” 沈凛川纳闷纠结到眉毛都快要缠成一团麻绳。 江柔懒得搭理他。 江柔不吭声,沈凛川也不介意,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叮里咚咙就把话全部倒了出来,“嫂子,不,以后我要改口了。” 江柔挑眉,“为什么?” 沈凛川眼底都泛着笑意,他抬起皮鞋,一步步朝江柔靠近。 “因为我跟我哥做了个交易。” 江柔下意识往后退,沈凛川则是步步紧逼。 直到进了屋,沈凛川不紧不慢地用手杖把房门关上,最后,手杖咚的一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江柔停下了,没再往后退。 沈凛川很是满意,他俯下颀长的上半身,目不转睛地望着江柔,眼神幽幽,写满了晦涩的深情与几乎溢出来的爱意。 “我退出沈氏。” “他退出你们婚姻。” “他答应了。” “他在公司和你之间,又一次选了公司。” “我今天打扮成这样,就是来告诉你,我和我哥没什么两样。” “你如果是喜欢我哥的外形,我以后可以按照他的穿着打扮生活,你甚至于可以把我当成他。” “钱我也有,哪怕没了沈氏,我个人资产也很多。” 江柔安静地站在暗处,听着沈凛川的话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地看着沈凛川,“你的优势就这些?” 夜色中,江柔的眼睛像是一盏烧着火的灯,耀眼夺目,而沈凛川就是那飞蛾。 明知道扑上去就是死路一条,他还是甘之如饴。 沈凛川垂下眼眸,浓密的长睫紧张地颤了颤,他犹豫着伸出骨节均匀的大手落在他围巾上。 指节攥着羊毛绒围巾的一角,不紧不慢地一圈接一圈地解下。 最后一圈围巾解下,映入江柔眼帘的是沈凛川白净脖颈上套着的一个皮质项圈。 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有些眼熟的项圈,江柔微微挑眉。 那是个很特殊的项圈,代表着掌控与主导。 项圈一周埋了电路,只要一按遥控,就会产生电流。 微光下,看起来正经又位居高位的男人放下一切姿态,将自己套着项圈的脖子往江柔手边送。 “江柔,选我吧。” “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将一切主导权都交给你。” 沈凛川本来以为这件事只有两个答案。 要么江柔同意,要么江柔拒绝他。 但他没想到,江柔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相信沈宴山不会抛弃你,还是不信我的话?” 江柔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虚伪的难过,更不是悲伤,而是冷笑。 她抬起手,漂亮白皙的指尖轻轻去抚摸沈凛川脖子上的项圈,“你想我怎么样?听完你的话生气地跑去找沈宴山质问?还是跟你一起联手对付沈宴山?” 冰冷的指尖温柔地抚过沈凛川喉咙最敏感的位置,激得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如刺梗着。 江柔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看着沈凛川,杏眼里是难得的轻蔑与嘲讽,“以我的股份和你联手,你再拉拢几个小股东,你就能跟沈宴山抗衡了?” 沈凛川气息沉下,眸光倏地一寒。 而江柔忽然作狠,手指穿过项圈,用力地一抓,生生将沈凛川拽下来,沈凛川始料不及,扑通一双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江柔眼神轻蔑,居高临下道。 “沈凛川,你就算套上项圈来找我,也不见得是一条忠诚的狗。” 那清丽的声音硬生生在屋子里砸出个回响,砰得落在他耳边,沈凛川这才逐渐的回过神来,他跪在地上,敛起眼底多余的深情,仰起脸,望着江柔,嘴角勾起一抹餍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七十章江柔下线? 夜色凉如水。 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倒映着沈凛川双膝跪着的身影,笔挺而修长,宽肩窄腰,如同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杰作。 江柔站着跟条疯狗说话,倒也累了,便伸手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抱起胳膊,懒洋洋地看着沈凛川。 “重要吗?” “重要。” 沈凛川笑吟吟的,眼神痴迷地看着江柔,如同在等待他的主人发号施令,“这能取决于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江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冷漠,抬脚直接踩上沈凛川那结实的胸口,开口,“巧了,半分都没有。” 她还没有这么贱。 会对这几个男人付出真心。 被这样对待,沈凛川一点也不生气,他也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他享受这种感觉。 他垂下眼眸,安静地看着江柔那踩在自己名贵毛衣上的高跟鞋,硬邦邦的鞋跟隔着薄薄的布料硌得他生疼。 露出的脚踝白皙而纤细。 沈凛川浑身的血液都倒流,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故障。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慢慢抚上那只踩在他心口上的鞋尖,用臣服的目光望着江柔,“真令人伤心。” “是,没错,我的确打算一石二鸟,但嫂子,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我做梦都在想你。” 那手就像是黏腻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上脚来,江柔厌烦地直接往沈凛川心口踹了一脚。 跪着的沈凛川重心不稳,所以被江柔一脚踹得往后摔。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心口还在隐隐作痛,衣服和头发都有些乱,但他眼神越发疯狂地看着江柔。 江柔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沈凛川身旁,垂下眼眸,冷漠地看着沈凛川。 那个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得沈凛川浑身都在按耐不住的发颤。 江柔轻笑。 “真心这年头按斤称能卖多少钱?” “沈宴山我不会信。” “至于你,我也不会信。” “我只会信我自己。” 说到这里,江柔垂眸往沈凛川身下看了看,“不过,看得出来,你是真变态。” 说完,江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她转身走了。 而沈凛川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子,他想追,但江柔那一脚踹得不轻,他许久才压下心头的躁动的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沈凛川才平息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地板爬起来,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痛得他爽。 沈凛川刚要走,眼角余光却瞥到桌上的一份文件。 他好奇地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借着昏暗的台灯,他清楚看见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女方姓名一栏清秀地落下两个字——江柔。 沈凛川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亏他和他哥自诩聪明,以为可以运筹帷幄,结果还是被江柔玩弄在了手心。 正好。 这就当做是他这个好弟弟庆祝他哥哥夺权成功的大礼吧! 沈凛川拿起离婚协议书离开了公寓。 夜色安静得诡异。 江柔离开公寓以后就径直赶去了科研所。 在听到沈宴山搅得沈氏动荡不安的时候她就料到会有今天了。 她本来是抓着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打算跟沈宴山谈判,但没想到,沈凛川竟然退出了。 这样她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对沈宴山毫无威胁。 她只能尽早把系统漏洞找出来,修补上,只要系统运行成功,她一定能找到逃出游戏世界的办法! 而刚才她已经找到了漏洞之处,现在只要去科研所将数据拷贝出来,再去找傅辞渊就好。 回到科研所,江柔连灯都来不及开,直接摸黑开了电脑。 电脑的光反射到她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也隐隐约约在她脸上迅速掠过。 等把数据都把数据传到U盘,江柔拔掉U盘起身揣进风衣口袋里起身走了。 走出科研所大门的时候天刚灰蒙蒙亮,江柔攥了攥口袋里的硬硬的U盘,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匆忙走了出去。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飘进她衣领里,冻得她身子微颤。 江柔脚步一顿,抬起头往天上看。 天上白茫茫一片,飘下几片小白点。 她伸出手去接,看着一片很小的雪花落到她手心,又很快被她的体温所融化。 江柔眨了眨眼。 下雪了? 冬天已经来了吗? 但她的春天,很快就会到了。 江柔用力地合拢五指,似乎抓住了她的人生。 再抬起头来,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因为要去找傅辞渊,所以江柔特意开了车。 上了车,她就给傅辞渊打了个电话过去。 期间她手机跳出来几个最热的新闻。 都是沈宴山联合董事会罢免董事长,沈凛川退出沈氏的事。 这新闻像是催命符,看得江柔眼睛都疼。 她把新闻弹窗关掉。 终于,傅辞渊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辞渊有些疑惑的声音。 “师妹?这么早,你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柔道,“师哥,我已经找到漏洞,而且已经修改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去找你,跟你当面研究。” 电话那头的傅辞渊明显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片刻,他那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你已经找到漏洞了?” “是。” “我在XX医院。”傅辞渊迅速报了个地址。 江柔挂了电话,搜了个导航,沿着地图赶去医院。 或许是清晨再加上下雪的缘故,路上一直没什么车。 江柔心里急躁了,所以开得也快了点。 在经过一段偏僻路段的时候,雪天里,迎面驶来一辆黑车。 本来江柔没在意。 直到她察觉对面车速很快,像是一头气势汹汹的野兽,而且似乎就是冲着江柔的车来的。 眼看黑车要撞上来,江柔使劲打方向盘避开来车,却因为下雪路滑,车子受控冲出马路,直接往山坳间的树撞去。 一声巨响过后 点点雪花从天上飘下,一直落到满地的玻璃碎上,悄然化开。 黑烟从撞得扭曲的车前盖里冒出。 对面车门打开。 一双皮鞋落地,踩在满地的玻璃渣上,一步步地走向江柔的车。 打开有些变形的车门。 车里,江柔浑身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明。 男人弯身探入车里,伸出修长的手,在江柔那沾着血迹的风衣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 拿到U盘,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到车上,驶离现场。 直至那车子驶离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车上的江柔这才虚弱地用力睁开沾血的睫毛,抬眼颤颤巍巍地望向四周。 但她视线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呼吸声很大,几乎要盖过她的心跳声。 或者说,她的心跳越来越慢。 江柔眼角余光瞥见她掉到车座缝隙的手机在震动,模糊看见上面显示着“沈宴山”三个字。 她不甘心地拼尽最后一点伸长了手去够手机。 血在流个不停,力气也越来越小。 每眨一次眼,似乎都没力气再睁开。 在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之前,她终于够到手机。 沾满血的指尖按下接通的那一刻,黑暗笼罩住了她。 她好像,要死了。 “柔柔?” 第七十一章“恭喜攻略顶级玩家成功” 窗外飘起了细雪 屋子里有些冷。 沈宴山安静地站在玻璃窗前,碎发下深邃的眸子望着窗外平静的雪景。 镜头拉开,这是一间足有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宽敞又舒适,家具一应俱全,装潢主色是明媚的粉色,但奇怪的是,这里的门窗都是最新现代化密码锁设计,不像一个家。 更像一个舒适的大型牢笼。 这里刚刚竣工。 沈宴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礼物送给它的主人了。 在这里,能看到整个A市最美的夜景,也能看到最蓝的海。 这间屋子里也装了最先进的设施。 在今天以后,他会和江柔一起住在这里。 他们会永远、幸福美满又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看着这个“家”,沈宴山甚至于已经开始想象他和江柔以后的幸福生活。 他会早起给爱赖床的江柔做早餐。 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影。 他们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他们会一起下飞行棋。 似乎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只要是和江柔一起做的,都会变成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江柔要是喜欢孩子,他们就生好多个孩子。 一家人生活也很开心。 江柔要是不喜欢孩子,那他们不生也没关系,可以养几只江柔喜欢的宠物,他们就两个人相互依靠,慢慢变老。 想到这里,沈宴山嘴角扬了扬。 没有缘由的,他很思念江柔。 思念像潮水,泛滥成灾。 本来应该举行完股东大会才能拨出去的电话,沈宴山提前拨出去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有几片雪花打着旋飘到玻璃窗上沾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化开。 耳边的铃声还在响着。 沈宴山耐心地等着。 这个时间,江柔应该醒了,不过或许是在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 电话被接起,沈宴山声音软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柔地轻唤了一声。 “柔柔?” “醒了吗?” 不知为何,沈宴山等了许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 沈宴山的呼唤没有回应。 沈宴山还以为江柔是闹起床气,所以耐心地继续用着最温柔的语气道,“我想你了,柔柔。” 但下一秒,电话挂了。 沈宴山觉得疑惑,再打过去,电话一直在响铃,没人接。 没办法,他只能去调江柔身上的定位系统。 自从江柔去了科研所,身上的芯片就受到了影响,很再加上他最近很忙,所以他已经很久没窃听过江柔了。 虹膜认证的密码门打开,姜助理大步走了进来,“boss,股东大会快要开始了。” 沈宴山垂眸看着还在转圈的手机界面,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嗯,我知道了。” “你去公寓和科研所找找夫人,她刚接了电话,但没说话,我担心她有事。” “好。” 一场初雪下得猝不及防。 整个A市都笼罩在白茫茫的一片雪雾中。 车堵的水泄不通。 沈氏内更是一片愁云惨雾。 十楼的股东大会即将召开。 名贵的皮鞋踩在干净到能反光的地板上。 沈宴山西装革履,戴着银丝眼镜,步伐平稳而带着一股低调沉稳的气势,身后跟着抱着厚厚的文件的四五个精英,他们正朝着十楼而去。 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看起来干练利落又坚定。 走到一处走廊前,一道修长的身影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人侧着身子,单手插兜站在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因为他穿着打扮都是沈宴山往日的风格,所以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沈宴山脚步一顿,冷眼扫过面前的那道身影,“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不是沈氏的人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跟沈宴山八九分相似的脸随着光的折射缓缓而现。 沈宴山一脸冷漠,“是我叫保安,还是你自己滚出去?” 沈凛川挑眉,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哥,我们兄弟一场,何必每次见了面就弓张弩拔的?” 他晃着手上的文件袋,抬脚走到了沈宴山面前,“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沈宴山眉眼带霜,面无表情,甚至于懒得去看沈凛川一眼,“不能,自从你在我车上动了手脚,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被发现当年动的手脚,沈凛川也不慌,他依旧笑眯眯的,“哥你这不是没死吗?” “更何况,要不是我,你怎么能摆脱吸血虫一样的沈家呢?” “哥,你该感谢我。” 沈宴山本来还对他这个弟弟有点仁慈之心,但自从知道沈凛川也打着江柔的主意,他心里最后一点仁慈之心都没了。 勾引嫂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沈宴山毫不犹豫就把沈凛川拉下了台。 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根本入不了江柔的眼。 “你不愿意感谢我没关系。” “我这个当弟弟的,为了庆祝哥你成功把沈家赶出沈氏,送你一份礼物怎么样?” “不必了。” “哥别这么急着拒绝,说不定你会很喜欢这份大礼呢?” 沈凛川把手上的文件袋拍在了沈宴山胸膛上。 沈宴山不明所以,他接过文件袋,不耐烦地拆开。 里头是薄薄的一张纸。 沈宴山翻到正面望去。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但不是他之前拟定的那一份。 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书上关于他给女方的补偿被删掉了,却加了一条陌生的条款。 ——离婚后,女方名下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男方。 最后女方签名一栏是一排娟秀的字迹——江柔。 这两个字,像岩浆一样烫进沈宴山心里。 沈宴山呼吸一颤,脸上的冷静与理智终于维持不住,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沈凛川就等着沈宴山这个表情呢,他心情无比的舒畅,恶劣地火上浇油,“哥宁愿损失快十个亿,也不愿意接受我提出的交易,没想到,嫂子早就做出了选择。” 在医院的时候,沈凛川提出的交易,沈宴山没有同意。 在沈宴山看来,沈氏他要,江柔他也要。 二选一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所以沈宴山是直接砸钱,不记后果地强行收购了沈氏,直接逼得沈凛川主动退出沈氏。 这一举动也让沈氏股价大跌,市值蒸发数亿。 但沈宴山并不在意,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沈家父子和李琴赶出沈氏。 沈家不痛快,他就痛快。 当年,沈氏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是沈宴山的他亲妈寇静一手打拼扶持成现在的业界龙头的。 但寇静因为长年劳累,终于在三十五岁那年病倒了。 在他妈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沈父正带着小三李琴登堂入室。 寇静死后,他们像是豺狼一样分食了寇静的一切遗产,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寇静用生命打拼出来的成就。 所以沈宴山成年以后只有一个目标。 把沈氏夺回来,改姓寇。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唯一不愿意的,就是和江柔离婚。 哪怕他和郑董事,也只不过拖延战术。 他不打算和江柔离婚,也不会离婚。 想起今天早上江柔没接他电话的事,沈宴山莫名觉得心里很不安,他抬起头质问沈凛川,“你跟江柔说了什么?” 沈凛川散漫随意地道,“没什么,就是把哥你跟郑董事的协议告诉嫂子了,再顺带把医院我们没谈成的交易说给了嫂子听,哦,我没说完,说不定嫂子误会了。” “哦,不,以后不能叫嫂子了。” “说不定以后我得喊她老婆。” 沈凛川挑衅地笑得张扬。 沈宴山的冷静和理智终于被沈凛川击碎,他太阳穴上青筋凸起,一把攥起沈凛川的衣领,“你敢!” 沈凛川勾唇笑着,眼里写满了游刃有余的笑意,“我有什么不敢的?” “哥,你从小就比我优秀,所以我什么都让给你。” “现在你把嫂子让给我,不行吗?” 沈宴山冷笑,“沈凛川,别痴心妄想。” 说完,沈宴山狠狠把沈凛川像丢垃圾一样丢开,然后毫不犹豫,大步朝着反方向而去,“股东大会取消。” 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沈宴山就离开了。 这时候,主管匆匆赶来,茫然四顾,“沈总哪去了?股东大会快要开始了,他怎么还没有到?” 沈宴山带来的员工平静地回答,“我们boss有事离开了,股东大会推迟举行。” “不不不。” 旁边的沈凛川爬起来,连忙道,“股东大会照常举行。” 主管更加茫然了,“谁来主持?” “那当然是我。”沈凛川整理整理衣服,笑眯眯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主管也面露难色。 沈凛川得意而自信,“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我只是发了退出沈氏的声明,但我股份转让股份的协议还没有签,现在沈宴山不在,我沈凛川就是最大的股东,我说的算。” 沈凛川说的有道理,更何况,一切还没有盖棺定论,谁能笑到最后还一定呢。 主管连忙见风使舵,“小沈总,这边请。” 沈凛川和主管一起意气风发地朝十楼走去。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很游刃有余。 他哥真的没用极了。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公司。 他就绝对不会这样。 沈凛川这样想着,十楼的电梯门打开。 他潇洒地走出电梯。 前面一个员工行色匆匆地朝会议室跑去,脸色煞白。 沈凛川身边的主管叫住她,“什么事这么着急?” 女员工气喘吁吁地解释,“刚才警察来了电话,有位股东出车祸了,来不了股东大会了。” 沈凛川不以为然。 一个股东而已,来不了就来不了,这个世界不会少了一个人就不会转。 死了更好,他能低价收购对方的股份。 主管一听,立马一脸发愁,“哪位股东?” “江柔,听说快不行了,正送医院的路上呢。” 从容的沈凛川倏地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眨了眨眼。 脑子里有些捋不清,半晌过去,他才意识到。 他没听错。 的确是江柔。 很快,他又转念一想。 不会的。 肯定是他哥的计划。 就跟他用的调虎离山一样。 沈凛川心里反复地自言自语着,也成功说服了自己假装不在意地继续走。 沈凛川抬起脚,即将迈入会议室的时候却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眼,环视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比他记忆中要宽敞,也要冷。 里头坐的人也很无聊。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所以,鬼使神差,沈凛川把脚收回去,转身就走。 去他妈的! 破公司有什么好的。 全去见鬼吧! 手术室门口 长廊椅子上,沈宴山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血,指腹轻抚着手上的袖扣,闭目养神,坐在那,一动不动。 姜助理陪同在一旁。 沈宴山刚出沈氏就收到了姜助理的电话。 他得到的不是好消息。 是江柔出车祸的噩耗。 等沈宴山赶到医院,浑身是血的江柔正从救护车上下来。 沈宴山亲自把江柔送进手术室。 那种触感似乎还残余在指尖。 冰冷。 一点温度都没有。 比袖扣上的宝石还要冷。 直到沈宴山手滑。 袖扣落地。 他心跳了跳。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传来。 长长的医院走廊,冷冷清清的。 一头是医生护士从门那走出来,另一头是刚得到消息的沈凛川、蔺聿峥、周野三人急匆匆地走来。 沈宴山缓缓睁开眼来,冷静地望去。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透着那一层朦胧的血影,沈宴山木讷地盯着医生,看着沈凛川三人围上了医生,他耳边一阵嗡鸣,他听不清楚医生说了什么,只看见医生摇了摇头。 沈凛川瞬间像是浑身力气被抽离一样踉跄着倒向旁边,生生撞到墙才停下。 蔺聿峥僵在原地。 周野在愤怒地大喊大叫。 显得此时坐着的沈宴山尤其平静。 沈宴山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身捡起地上的袖扣,垂着睫毛,在衣服上仔细而有耐心地擦去袖扣上的血迹,起身走了出去。 姜助理想让沈宴山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没追上去。 直至窗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正当姜助理还以为是谁在高空抛物的时候,一声尖叫骤然响起,锐利地划过长廊,最后变成解答他疑问的答案。 ——是沈宴山殉情了。 与此同时 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个冰冷机械声响起。 ——【恭喜‘恶毒人妻’攻略隐藏的顶级玩家沈宴山成功。】 第七十二章 本副本正式改名为《恶女训狗》 黑。 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一声。 游戏任务栏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恭喜‘恶毒人妻’攻略隐藏的顶级玩家沈宴山成功。】 【奖励一百五十万心动值已下发至账户】 【‘恶毒人妻’账户心动值为一百五十万,可兑换以下权益。】 【一,兑换离开游戏世界的门票一张】 【二,以玩家身份重回游戏世界】 【三,……】 “我要兑换第二项奖励。” 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女声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正在持续弹出的游戏任务栏。 片刻之后,一双杏眼缓缓睁开。 长睫下,明亮而冷清的瞳孔在黑暗中透着微光,像是黑夜时,天上独悬着的那弯明月。 她要回去。 把幕后真凶抓出来。 ……… “姐姐……您……饶了我吧……” 耳边是娇软的少年轻喘。 眼前模糊一片,像是蒙了一层纱,若隐若现见似乎有个人儿正蜷在跟前如同风中柳枝儿一般瑟瑟发抖。 等意识逐渐回笼,江柔顾不上去查看这里是何处和面前的人是谁,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查收游戏任务栏弹窗。 弹窗立马一条接一条地疯狂弹出。 【欢迎玩家来到第三副本2.0版本】 【本副本正式改名为《恶女训狗》】 【您是位有金、有颜又无情的恶女,您身家千亿,您代号为R小姐,将男人调教为对您忠心的狗是您的乐趣】 【请注意,每一位角色的性格兴趣与爱好有所不同,可以查看角色卡,根据性格调教。】 【每调教成功一个男人即解锁一位角色狗狗图鉴,玩家会获得一个通关的线索】 【游戏提示:玩家不得向角色透露旧版本第三副本的剧情,更不能主动暴露身份,否则系统将会启动紧急措施强行将玩家下线】 【请玩家正式开始训狗之旅】 【祝您游戏愉快:)】 江柔看完这一大段弹窗,沉默了半晌。 这不是她一手策划的全息投影的乙游吗? 就连台词都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实在太好了。 要知道,当初她做这个游戏策划的时候,夹带了不少私货,主控是全国首富,富得流油,跺跺脚,整个A市都能颤上一颤。 不仅如此,主控攻略的角色一个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各色美男。 有年下小奶狗、腹黑病娇、年上大叔、残疾美强惨等等。 性格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帅。 江柔也算终于农民翻身当地主,爽一回了。 等终于捋清楚了背景,江柔这才有了闲情雅致抬眼扫了四周一圈。 这里似乎是酒吧包厢。 装潢高端。 头顶的彩灯在转,影影绰绰的光洒下。 江柔穿着黑色长裙,打扮华贵又高雅,跷着长腿,轻晃着脚上的黑色红底高跟鞋优雅地坐在包厢的真皮沙发上。 而此时,一个服务生打扮,生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害怕到眼圈通红,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出,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江柔挑眉。 这是角色之一? 建模虽然不是不好看,但跟她策划中写的差别太大了。 很快,江柔想起来了。 这是游戏NPC。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是游戏的开头。 面前这个跪着的小男孩叫简小安,是主控对家派来盗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在简小安扮成酒吧服务员试图勾引主控的时候,被主控发现了意图,所以主控立马就把人给扣下了。 接下来,第一个角色——家境贫寒,在酒吧兼职的年下小奶狗会看不过去冲进来阻拦主控,然后反过来被主控玩弄。 捋好剧情,江柔也进入了角色。 她靠近,抬手,手指勾起简小安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清秀小脸映入眼帘。 江柔一点同情都没有地看着他,微启红唇,温柔地轻声问,“说说看,是谁派你来的?” 简小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下一秒,江柔眼神一冷,直接抬手狠狠地扇了简小安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终于把门外一直踌躇的角色给逼得直接推开包厢门冲了进来。 “住手!” 包厢里四五个身手了得的女保镖立马就制服了冲进包厢里的男人。 江柔淡定地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杯Zombie,轻抿了几口。 冰块碰了碰杯壁,发出一声清脆。 她这才抬起头望去。 借着包厢里有些昏暗的光线,江柔勉强看清楚门口那被保镖压住胳膊,但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跟简小安一样的服务员工服,只不过,这服务员工服穿在他身上倒有着种不一样的味道,宽肩窄腰,挺阔有型。 再细看,男人那张皱着眉,眉眼间写满不甘的俊朗脸庞有些眼熟。 江柔很快就认出了他。 周野? 怎么会是他? 她游戏里设定的是家境贫寒、疲于打工的年下小奶狗啊! 江柔立马调出周野的角色卡查看了一下。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出车祸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 两年前,周家破产,周野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爷沦落为丧家犬。 为了偿还周家欠下了巨额债务,周野只能放下架子,到处打工。 现在的周野性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柔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周野会从玩家变成角色,但她没多少感受。 周野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再殷实的家境,也经不住周野当年那样挥霍。 她对周野没多少兴趣,不过,游戏任务栏弹窗写明,解锁一位狗狗图鉴就获得一个线索。 可她在游戏策划中并没有写通关线索。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线索是幕后的那个人留给她的提示。 为了这个所谓的线索,江柔还是准备走走周野这个角色的剧情线。 不过,江柔好奇,周野会不会认出她? 毕竟他们认识。 正当江柔思索着的时候,游戏任务弹窗再度弹出。 【玩家可自定义形象】 江柔立马就打开了形象库。 各色美人映入眼帘。 江柔打算干脆挑一张跟以前相似的脸,这样攻略起来也容易。 但系统驳回了她的请求。 没办法,江柔最后只能挑选了一张和她从前的风格截然不同的冷美人脸。 定义完形象,江柔起身,从暗处走出。 黑色红底高跟鞋踩在明亮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接一声闷响,像是落在了人心头上。 周野双手被扣到身后,很疼,但他固执地紧锁着眉,眼神坚定,听着脚步声,他沉沉地盯着那道在暗处走出的曼妙身影,眼神毫无动摇。 大家都说这个包厢的客人来头不小,不能得罪。 但简小安也帮过他。 他不能坐视不理。 随着那道身影走出,一个冷清的声音随之落下,回荡在包厢里。 “你是打算为他求情?” 那个声音和传言中的不一样。 一点也不凶戾。 冷若冰霜,但清脆到落地都能砸个响。 随着最后一点回音消散在包厢里,一张冷艳到令人惊心动魄的脸缓缓从暗处走出。 周野和一双漂亮的凤眼对上了目光。 周野没想到传言中的R小姐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子。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女人身上有着种似曾相识熟悉感。 正当周野呆愣着的时候,简小安哭饶声将他注意力拉了过去。 “周野,快救我。” 见同事遭难,周野把心一横,跟江柔道歉,“他不是故意的,望这位夫人手下留情。” 听说简小安不小心打翻了一杯酒在这个R小姐的手上,所以R小姐暴怒,想来这个R小姐是个有钱爱拿人取乐的大小姐,就跟周野以前一模一样。 周野最了解这种骄纵的大小姐,道了歉,对方气顺了,自然不会计较了。 本来是这样没错。 但谁让江柔的目标不是简小安,而是周野呢? 江柔冷笑,“夫人?” “这嘴真不会说话,叫我姐姐。” “……” 闻言,周野不说话,抿紧了唇,眉眼间写满隐忍,似乎唤她“姐姐”是句多么屈辱的事情。 看来周野性情大变是真的。 换了以前,周野这个时候早就炸起来了。 江柔挑眉,“怎么?不愿意?” 她转身走回暗处,坐下,“算了。” “你要我放过他,也行。” “你来换他。” “你愿意吗?” 昏暗光线中,江柔与周野四目相对。 周野喉头一紧,喉结滚了滚,似乎有些犹豫。 直到简小安又哀求,“周野……” 周野闭眼,只能答应,“好。” 简小安立马爬起来跑了出去,毫不犹豫就留下了周野一个人留在包厢中。 江柔勾唇一笑。 保镖往周野膝弯上踹了一脚。 周野扑通一声跪下。 江柔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瞧着双膝跪地,腰身笔直的周野。 他垂着眸,紧抿着唇,下颚线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 看不见脸,江柔有点不开心。 她抬了抬脚,直接用高跟鞋鞋尖勾起周野下巴,逼迫周野抬起头来看她。 刚才没看仔细,现在倒是看得更清楚了。 周野明显比三年前长得好看了点,褪去点稚嫩,现在更多的是沉稳,怎么看怎么好看。 周野唯一没变的,就是蠢。 只是话说回来,虽然愚蠢,但这张脸实在好看。 所以江柔满意地笑了笑,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我不喜欢别人低着头跟我说话。” “以后在我面前,要好好的把你这张脸抬起来。” 周野抿唇没回答。 江柔就当他是默认了。 她再漫不经心地问,“叫什么名字?” “周野。”周野冷冰冰地回答。 江柔把桌边的酒递给周野,“喝了。” 周野毫不犹豫就拒绝,“我在上班,不能喝酒。” 周野虽然落魄了,但他长的好。 这些年,不是没有有钱的大小姐想要拿钱包养周野。 但周野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 他心里有人。 他要为了那个人守身如玉。 所以哪怕被追债的人催的多急,他都没想过走这条路。 那些有钱的大小姐性格也温柔,被拒绝,也客客气气的,没为难周野。 但江柔可不一样。 无论人设还是本质。 她就是个恶女。 江柔一下子笑了,她拿起那杯酒,手腕一翻,直接把那杯酒从周野头顶浇下去。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边浇一边笑。 “装什么?” “还以为你是周家大少爷呢?” “没有少爷命,就别有少爷心。” 周家破产。 周野虽然到处打工还债,吃尽了苦头,但依旧幼稚愚蠢到令人发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泡泡中。 江柔也是好心戳破他的泡泡,让他面对现实而已。 滴答 冰冷的酒水沿着微微发颤的发丝往下落在明亮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 最不堪的过去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张被酒水淋了个湿的脸早已变了脸色。 他攥紧了拳头,跪的笔挺的身子在微微颤栗。 江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周野。 “收起你不值钱的同情心吧,周家大少爷,你被人当蠢货一样戏弄呢。” 闻言,周野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去看江柔。 江柔一看见这愚蠢的眼神就犯难,“不信?” “跟我来。” 说完,江柔就走出了包厢。 周野虽然疑惑,但还是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有些被地板冻得发疼的膝盖,跟上了江柔。 酒吧后巷 简小安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了,这才行色匆匆地走进巷子里。 巷子里只装着一盏小灯,年久失修,早就不灵光了,忽明忽暗。 巷子尽头的阴暗处站着个男人。 看不清楚容貌,但只见男人身形高大挺拔。 简小安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一改刚才在包厢的柔弱模样,极其谄媚地把手上的一个东西交给男人。 “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报酬。” “放心,不会少了你那份的。”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 “不过,报酬能不能加一点,我刚才差点被那个臭娘们发现了,还挨了一巴掌呢。” “你被发现了?” “对啊,那个臭娘们可谨慎了,不过有个叫周野的蠢货出面替我求情了,还愿意替我受罚,估计现在正被那个臭娘们折磨呢。” 第七十三章把周野踩下去 漆黑巷子里 简小安得意的声音回荡着。 直至一个女声响起。 “哦?说说看,我是怎么折磨你的?” 女声清亮动听,像是百灵鸟一样。 却听得简小安脸色一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瞬间吓得瘫软在地。 暗处的男人剑眉皱了皱。 他冷静地望去,巷子前面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女的身影走在前面,一身黑色长裙,踩着高跟鞋,生得高挑,哪怕没看见脸,都足以看出她的气势。 很快,他们走近了。 巷子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微光下,几只飞蛾扑打着翅膀难以控制地靠近灯罩。 影影绰绰下,缓缓而现一张冷艳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那白皙光滑的脖颈上戴着一条打磨成月牙的白钻项链。 看见来人,男人身形动了动。 “听见了?周大少爷。” 江柔瞥了周野一眼,阴阳怪气地奚落道。 周野冷眼望着地上的简小安,眼里再无不忍,只有寒意。 他把简小安当朋友。 可简小安却把他当蠢货…… 如果他还是周家大少爷…… 想到这里,周野就愤恨地沉下眼。 只可惜,没有如果。 江柔也懒得搭理周野,她抬眼望前看去。 简小安知道被抓住他肯定没好果子吃,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身后的那个人。 简小安果断哆哆嗦嗦地去求站在暗处的男人,“沈先生,救我!” 但任凭简小安怎么求饶,男人都始终无动于衷,甚至于连动都没动。 江柔盯着暗处的那个高大的身形,轻笑,“这位先生,敢做不敢出来见人?” 听见这动人的笑声,暗处的男人身影晃了晃。 迟疑片刻,他抬脚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同色高领上衣,脖子上围了条灰色围巾,生得俊美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丝眼镜,碎发下,一双眸子如月含光,眼尾处还有两颗勾人的泪痣。 他身后就是暗角,一动不动,就这样站着,浑身淬着薄光,影子长长的落在地上。 “沈宴山?” 江柔身旁的周野在看见男人的脸时惊讶出声。 三年前,沈宴山跳楼重伤,在休养半年以后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并且重新执掌了沈氏,还对沈氏上下大换血,管理手段比以前更狠厉无情。 周野听说这些年沈宴山行事不择手段,四处树敌,比黑道出身的蔺聿峥还要名声狼藉,甚至于还有人特意出了高价就为了买沈宴山的命。 江柔微微偏头瞧着面前的沈宴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这不是沈氏的沈总吗?” 江柔懒洋洋地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简小安,“原来就是你派这么个丑东西过来偷我机密的?” 听到自己被骂丑,简小安气急败坏,刚想骂,就被江柔的保镖拖走了。 偷东西的小贼,江柔当然不会放过了。 江柔抬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沈宴山靠近,最后在距离他不到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她撩起眼皮仔细地去看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其实沈总长了这么张好脸,还不如你亲自来勾引我。” 她的目光从对面男人的眉眼打量到薄唇,最后,她勾唇一笑,抬手,轻轻扯住男人的围巾,将他拽到身边。 沈宴山身形一晃,就这样被女人拽了过去,刚要起身,却在女人身上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很微弱的栀子花香。 若有若无,缠绕在鼻间。 却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 趁着他失神,江柔的手已经探进他大衣口袋,把先前简小安给他的U盘拿了出来。 沈宴山终于反应过来,江柔却不紧不慢地晃着手上的U盘,淡淡道,“也不至于只偷了个空U盘回来。” 闻言,沈宴山浓密长睫下的眸子荡过一抹半信半疑。 江柔笑着把U盘还给沈宴山,“不信啊?那我就送给你好了,就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沈宴山呼吸一滞,眉头蹙起,还没有从上一秒女人的调情中抽出身来,下一秒,江柔就将她的名片缓缓塞入他的大衣口袋里,冲他明媚地笑,“沈先生,后会有期。” 他想张嘴说什么,江柔已经转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又出现了。 他来不及细嗅记住,栀子花香就随着江柔的离开而消失了。 沈宴山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薄薄的眼镜片下,掠过一抹疑色。 啪嗒 巷子的灯又暗了下来。 只有那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一声接一声,像是落在人心上。 “沈宴山?” 江柔走出巷子,呢喃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进。” 身后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江柔脚步一顿。 周野追上来,嗓音平平地落在黑夜中,“对不起,是我鲁莽了,希望我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虽然是道歉,但却摆着少爷架子。 江柔冷笑一声,就跟没听见一样,抬脚走了。 周野性格太傲。 得磨一磨。 想到了计划,江柔勾唇笑了笑。 半个月后,江柔又再度踏入了酒吧。 酒吧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江柔刚要进包厢,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借着酒吧影影绰绰的光,江柔看见来人是周野。 周野还是一副服务员打扮,腰间系着黑色围裙,束得腰身劲瘦劲瘦的。 他一脸拧巴地抿着嘴唇,满脸冷漠,态度冷冰冰地对江柔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空。”说完,江柔就要进包厢。 周野霸道地直接拽起江柔往旁边走,“没空也得听我说。” 江柔挣扎了,但没挣扎动。 她气得咬牙,后悔今天出门没带保镖。 江柔就这样被周野带到了一个安静没人经过的楼梯间。 到了以后,周野立马迫不及待地松开江柔,就跟江柔是什么病毒一样。 江柔活动着被攥疼的手腕翻了个白眼。 死装。 这么嫌弃,刚才是谁非得拽她? 正当江柔好奇这个落魄的死装男要跟她说什么的时候,周野开门见山就是问她。 “你是喜欢我?” “?” 江柔愣住。 还没有等江柔回答,周野已经继续道,“如果是这样,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我早已心有所属,是不会接受你的。” 江柔都气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见你的。” 周野一怔,他茫然地看着江柔,“工作?这半个月以来,那些大牌礼物,都不是你给我送的?” 江柔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买礼物?” 那些礼物当然不是她买的。 说不定是其他玩家为了攻略周野送的。 跟她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野现在还是个假清高的公子哥脾气,送礼物,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越送贵的礼物,周野就越傲。 周野眉头皱起,“那你对我没一点意思?” 江柔听不下去,直接扇了周野一巴掌,态度恶劣地骂道,“别再耽误我的时间,我跟你这种废物不一样,我耽误一分钟损失的钱,你拼死拼活一辈子都赔不起。” 江柔的话,每一个字都跟刀一样落下。 砸得周野自尊心支离破碎。 他脸上火辣辣的,很疼,但远远比不上心里来的疼。 被人这样羞辱,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从前这些话,只会出现在他口中。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耳中。 说完,江柔连看都懒得看周野一眼,径直经过周野身边离开了。 像什么救赎落魄大少爷,爱他、呵护他、包容他、照顾他,用爱感化他,这种蠢事江柔干不出来,也懒得干。 这种感人肺腑的救赎故事只会存在于电视剧里。 她要做的,不是把周野捧起来,而是把周野踩下去。 而现在,只是踩下去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江柔眸光一沉。 又过了几天 A市下了一场大雨 江柔舒舒服服地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雨景。 外面树上有朵新开的花,被雨水和狂风肆意拉扯摧残着,但小花依旧坚韧地留在树上,抗着风雨。 江柔眯着眼盯着瞧。 眼里却是一片笑意。 叮咚 门铃响起。 江柔让下人去开门。 过了一会。 一阵寒气卷进暖洋洋的屋子里,还带着点雨水的味道。 江柔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转过身去,明亮落地窗透出的光尽数洒在了她身上。 此时湿漉漉站在富丽堂皇大厅的男人踌躇着抬起头望去,却被此时沙发上慵懒倚着的女子给吸引了目光。 女子清瘦却不单薄,穿着件柔软的白色长裙,散落着一头蓬松的卷发,正蹙着漂亮的柳眉,不高兴地睥睨着他。 像是天上的仙女。 他看愣了神。 一时之间,就连来的目的都忘了。 江柔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被雨淋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男人,哪怕她早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明知故问,“你来干什么?” 一声冷清。 骤然将周野的思绪拉回来。 他低下头去,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一段话,“R小姐,借……借我一笔钱,好吗?” “借钱干什么?” 周野声音都在抖,“我爸心脏病发,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前几天被酒吧辞退了,积蓄也被追债的人抢走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爸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等着我拿钱回去救他……” 周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意。 他没办法了。 他真的没办法。 他总不能看着他爸去死。 别人劝他来找R小姐,他脑子一热就来了。 江柔从周野身上收回目光,低头欣赏着刚做的指甲,仿佛周野还不如她的指甲来得吸引她。 她懒洋洋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我可不养不听话的狗。” 周野明白了。 他攥着拳头,缓缓地曲膝,不紧不慢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R小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柔垂眸瞧着那主动跪下的笔挺跟青松一样的身影,眨了眨卷翘的长睫。 觉得周野还算有点意思,江柔这才愿意抬起头正眼瞧他一眼,但离得太远,她不能看仔细这件“商品”,江柔有些不高兴。 江柔朝他勾了勾纤细修长的手,“过来。” 周野想要起身,江柔歪头,“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周野动作一僵,犹豫了一会,然后再度跪了回去,慢慢地挪动着膝盖,朝江柔一点一点地靠近。 直至到江柔面前。 江柔从沙发上起来,满意地打量着周野。 “还算乖。” “以后要一直这么乖。” “听到了吗?” 周野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叫我什么?” “R……” R刚出口,江柔就毫不怜惜地冷着脸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周野被扇得脸都往旁边偏了偏,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也把自己一文钱不值的傲气咽下去,慢慢把脸转过去,翕动薄唇,改口, “姐……姐姐。” 江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勾起周野的下巴,“乖。” 她起身,在下人手上接过一条干毛巾,再朝周野走了过去。 江柔弯下身,温柔地用干毛巾轻轻替周野擦去脸上的雨水。 周野惶恐又紧张,心脏跟打鼓一样,越跳越快。 在擦到周野被扇过的位置时,周野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避了避。 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周野赶紧把脸转回去,然后紧张地去看江柔,生怕再挨打。 奇怪的是,江柔并没有生气,表情温和,像是水一样,还停下动作,温柔地去摸他的脸,“疼不疼?”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周野那残余着红痕的俊俏脸庞,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荡漾着心疼。 冰冰凉凉的温软触碰上来,周野竟觉得身子一阵酥麻,像是被电流经过。 周野连忙摇了摇头。 江柔一边抚摸着那道红痕,一边温声地哄道。 “你要把自己身份放明白。”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你连哄我开心都做不到,那你将毫无存在的价值。” “所以以后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江柔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但又那么的残忍。 周野听着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缓缓道了乖巧的三字,“我知道。” 江柔这才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我累了,你走吧,明天你再搬过来。” “搬过来?”周野一愣。 “嗯哼。”江柔理直气壮地点头,“要不然谁照顾我?” 顿了顿,江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会照顾人吗?” 周野的心脏一下子悬了起来,他攥着拳头,“我……可以学。” “行,给你个机会。” “学不会就滚。” 周野紧张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望着周野狼狈离开的背影,江柔这才让下人把地上的水渍给收拾了。 脏死了。 她才不要留这么脏的男人在她家里。 是她让酒吧老板辞退周野的。 当然,追债的人也是她找去的。 如果不是她事先通知过,周野连别墅区的门口都进不了。 周野这不就老老实实跑来求她了? 什么心高气傲? 无非就是没尝过为三斗米折腰的苦。 让一个人站起来是件难事。 不过让一个人跪下,她最擅长了。 因为她从前就没站起来过。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江柔的思绪。 江柔散漫地接起电话,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富有磁性的男声。 “R小姐,是我。” “沈宴山。” 第七十四章“这样就挺暖和的。” “R小姐,是我。” “沈宴山。” 细微电流声,男人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听着这个声音,江柔没出声,而是起身,朝落地窗走去。 窗外,那朵花终于经受不住风雨摧残,从高枝上掉落,摔在满是泥污的地上,花瓣逐渐地被泥水泡开。 江柔勾起红唇,笑了笑,“沈总怎么突然联系我?莫非是想明白了,打算亲自勾引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道,“R小姐接受吗?” “这得看沈总诚意了。” “我名下新开了一家温泉酒店,附近还有滑雪场,不知道R小姐感不感兴趣?” 江柔没立马答应,她一句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对方再度打了电话过来。 江柔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响铃,这才慢悠悠地接起。 电话那头响起男人的声音。 “R小姐,桐花那个项目,我退出竞标。” 诚意到位了。 江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下午来三点来接我,我会给你发地址,别迟到。”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她一直在跟沈氏争桐花的项目,简小安想要盗取的也是关于桐花的标案文件。 现在沈氏退出竞标。 那桐花这个项目,就是她的了。 江柔心情那叫一个好。 不过,明天肯定是场鸿门宴。 毕竟他愿意在桐花这个项目上让步,肯定是有所图。 想到这里,江柔眯了眯眼。 第二天 周野就乖乖地过来了。 他没带什么行李,就背了个包,装着几件简便的衣物,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按门铃。 但他没想到是江柔开的门。 门一开,周野就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光着脚踩在冰冷地板上的江柔。 外面的风吹进来,扬起江柔的裙角,露出小半截白嫩的小腿。 周野立马收回目光。 江柔目光停留在周野手上并不鼓囊的背包上,“就带这点行李?” 周野点了点头,“嗯。” 反正他不会住很久的。 江柔也随了他去,转身进了别墅,一边走一边解释,“进来吧,二楼转角第一间是客房,你就住那。” “嗯。”周野跟在江柔身后,亦步亦趋。 “对了……” 江柔突然想起了什么,刚转过身去打算跟周野说些什么,却对上了周野的目光。 周野垂着目光,似乎欲言又止。 “你有话想说?” 周野点了点头,“光脚走会着凉。” 江柔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所以她动了。 但不是去穿鞋,而是往周野那走了几步,直接面对面地伸出纤细的胳膊,环住周野的脖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双脚踩在了周野鞋上。 那柔软的身子贴上来的时候,周野愣住了,后脖颈那紧紧地环住那细长的手,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烧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江柔环着周野脖子,撩起眼皮,眼神不娇媚,但勾人。 她懒洋洋地吩咐,“我要去沙发。” 周野浑身僵硬,甚至于不敢低头去看江柔一眼。 江柔等得不耐烦了,她靠过去,踮起脚,在周野耳边道,“你再不听话,我要惩罚你了。” 吐气如兰。 吹拂过来的时候宛如电流在耳边窜过。 周野那耳根瞬间红了个透。 他抿紧了唇,松开手上的包,犹豫着抬起手,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江柔那柔软的腰肢上,搂着江柔,他这才抬起脚,带着江柔,一步步地往客厅沙发上走。 周野从来没觉得这么折磨过,浑身都紧绷着。 怀里的人并不重,但他偏偏就像是灌了水泥一样,两条腿都有些动弹不得,很艰难地才能完成一步。 江柔觉得好笑。 她知道周野是不喜欢她,她就偏偏贴上去,激得周野身体像摸了电门一样颤了颤。 江柔故意贴在周野那硬邦邦的身体上,附在周野耳边,笑盈盈地故意调侃,“你走的这么慢,是身体虚呢……” “还是想多跟我抱一会?” 听到江柔的调笑声,周野脸蹭一下就红了。 江柔似乎看不出来他的尴尬,继续漫不经心地道,“身体虚我可要退货。” 周野只能咬着唇,不做声地默默继续搂着江柔往客厅沙发上走。 当然,他明显加快了速度。 哪怕他再不喜欢这个R小姐,也身为男人,也听不下去被调笑身体虚。 终于,周野带着江柔到了客厅沙发上。 江柔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 周野逃离一般就想跑。 江柔哪里愿意就这样放过周野,“你鞋子把我脚弄脏了。” 周野不出声,转身进卫生间拿了条泡了热水的毛巾出来,在沙发前单膝弯身,犹豫着伸手去握江柔的脚踝。 把那脚踝握住,周野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厌恶,但他心里却只有很奇怪的感觉。 好细的脚踝,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握住了,薄薄的一层皮贴着骨头,线条流畅又秀气,仿佛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那骨头给捏碎了。 江柔见周野像呆瓜一样握着她脚踝蹲那发呆,半天没动,她眉头一皱,“在想什么坏心思?” 周野这才反应过来,抿着唇给江柔擦脚。 脚是好脚。 嘴巴是坏嘴。 说话好难听。 冷冰冰的毛巾一贴在皮肤上,江柔不爽地直接一脚踹在了周野肩上。 “毛巾是冷的。” 那落在肩上的一脚几乎没什么力气,只是把周野踹的身子偏了偏。 但周野愣在那半晌,手上空荡荡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他连忙起身回卫生间,重新把毛巾泡热,拧得半干才跑出来。 再蹲下身,握着江柔的脚踝,细致温柔地低头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把江柔的脚擦干净。 其实江柔的脚一点也不脏,但他擦了特别久。 等江柔都快要不耐烦了,又一脚踹在了周野肩头,“行了,都快要擦掉皮了。” 还是刚才踹的那个位置。 周野咽了咽口水,心里麻麻的。 周野起身把毛巾洗了晾去了,再去取了干净的鞋袜来打算给江柔穿上。 江柔看着蹲在她脚下忙活的周野,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直接把脚从周野手上抽离。 周野的目光下意识追寻着江柔那漂亮白皙的脚,最后眼睁睁看着江柔的脚直接踩进他的怀里,“不用穿了。” “这样就挺暖和的。” 周野不出声。 怀里的那双脚冷冰冰的。 他似乎应该厌恶。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周野默默地紧紧身子,把怀里的那双冰冷的脚捂得严实了些。 真不愧是年轻小伙子,身体跟火炉一样,用来暖脚刚刚好。 脚上有了暖意,江柔迷迷糊糊就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江柔睡着的时候,周野就一直捂着她的脚,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江柔。 当然,他才不是在意她有没有睡好。 只是他有职业素养。 期间或许太无聊,周野只能仔细打量着这个别墅。 别墅很大,很空,有些太安静了。 周野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沙发上睡着的女人看去。 这么一看,他的目光就跟粘在那张睡得恬静的脸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这个传闻中很讨厌的R小姐睡着却安静。 五官很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熟悉感。 不是眉眼间的熟悉,而是给他的感觉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周野看着看着就看入了迷。 直至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生生拉回他的思绪。 铃声有点吵,而且一直响,睡着的人被吵得微微蹙起了眉。 周野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好不容易够到,周野一看,手机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串数字,连备注都没有。 周野按下接通,压低了声音,“喂?”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 久到周野都以为对方挂了。 在周野打算看看的时候,一个男声响起,“……我是沈宴山,我找R小姐。” 听到“沈宴山”这个名字,周野再度想起那个人。 他心口刺疼了一下。 “谁?” 沙发上迷迷糊糊响起一个女声。 周野望去,解释,“是沈总。” 江柔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周野就懂事地把手机送了过去,放到江柔耳边。 江柔用带着还没有睡醒的散漫嗓音对着电话那头唤了一声,“沈总?” 对方并不生气,只是冷静地道,“R小姐,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江柔这才想起来去温泉酒店的事。 她不紧不慢地道,“等半个小时。” “好。” “R小姐慢慢来。” 沈宴山绅士地说完这才挂了电话。 江柔也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把脚从周野怀里抽离。 好不容易才捂热的脚就这样冷漠地离开,周野心里有些不开心。 江柔伸了个懒腰,随口对周野道,“我待会要出门,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周野点了点头,“嗯。” 江柔就穿上周野拿过来的拖鞋,上楼去换衣服了。 周野还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R小姐这是要跟沈宴山去约会? 这个沈宴山,真不是东西。 姐姐才离开多久? 他这就移情别恋了。 R小姐也是。 难道不知道沈宴山是出了名的鳏夫吗? 跟一个鳏夫来往干什么? 等他还完债,他就离这个R小姐远远的。 过了半个小时,江柔化了个淡妆,又换了身衣服下楼来了。 周野正坐在客厅里发呆,听见下楼声,不由站了起来,朝楼梯那望去。 只见江柔穿了条丝绸长裙,外搭件挺阔的风衣,走路带风,气质优雅华贵又大方。 好漂亮。 周野看得有些出神。 鬼使神差,周野问了句,“要我陪姐姐你去吗?” 江柔也有些意外,她脚步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 “那可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场合。” 江柔笑了笑,然后走了。 周野一言不发地望着江柔离开,走到门口一辆黑色卡宴前。 车门打开,沈宴山走下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亲自迎江柔进去。 车门关上,江柔淡淡道,“抱歉,让沈总久等了。” 沈宴山并没有放心上,他瞥了一眼,见江柔系上了大衣的带子,衣领紧束脖子,他便收回目光,“R小姐不用在意,是我早到了。” 江柔笑了笑,伸手隔着衣领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她说呢,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一路上,他们坐在一辆车上却几乎没聊天。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他们上了山,到了温泉酒店。 江柔下车踩到了石子,身形晃了晃。 旁边的沈宴山下意识扶了一把。 “谢谢。”江柔道了谢,等站稳了身子,她这才把手抽出来。 因为靠得近,沈宴山再一次闻到了江柔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他眨了眨眼。 很熟悉。 熟悉到快要将他的心硬生生刨开。 他强忍着痛楚,艰难地问,“R小姐,你喜欢栀子花香的香水?” 江柔笑着回答,“我熏衣的精油是栀子花味的,沈总喜欢这个味道吗?” 听到这个回答,沈宴山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但他又很快恢复正常,“只是觉得很好闻。” 江柔道,“回头我派人把精油给沈总送过去。” 沈宴山没再说什么。 在温泉酒店办理了入住,沈宴山带着江柔去了附近的滑雪场。 江柔不会滑雪,但她有钱啊! 她直接花钱请了个长得帅的男教练,手把手地教她。 而沈宴山就在旁边默默地打电话处理各种工作。 男教练嘴甜温柔又会来事,江柔又学习能力强,一下午就学会了简单的滑雪动作。 直到傍晚,滑雪场要关闭了,江柔这才依依不舍地跟沈宴山回酒店。 江柔累了一天,刚想要回房间,沈宴山终于按耐不住叫住了她。 “R小姐,我房间里看夜景很漂亮,也备好了酒,可否赏脸?” 江柔心想,终于忍不住进入正题了? 她笑了笑,“沈总邀请女孩子的方法似乎有点老套。” 沈宴山身长玉立,站在明亮的走廊处,眉眼俊朗,眼底深沉,看不清楚情绪,“R小姐接受吗?” 江柔打量着男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那张英俊出色的脸上,“方法虽然老套,但胜在沈总长了张好脸。” “走吧。” 沈宴山很用心,提前备好了红酒香槟和简单的餐点。 江柔见玩够了,这才解开身上大衣的带子,松松垮垮地露出里头的长裙,同时也露出了脖子上那条月亮形状的项链。 在看到江柔脖子上的项链时,像死鱼一样沉寂一天的沈宴山突然活了起来,眼神一下子亮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R小姐,你脖子上的项链,方便告诉我,是哪来的吗?” “这条啊。” 江柔轻抚着脖子上的项链,“是我在法国的一次珠宝展览上买下的。” “看不出来,沈总对珠宝有研究?” 沈宴山目光沉沉,一直停留在江柔脖子上的项链上,“这条项链,与我一位朋友从前戴的那条很像。” “R小姐可不可以摘下给我看看?” 江柔很大方,“行,那沈总来摘。” 沈宴山有些犹豫。 江柔无奈地解释,“我做了美甲,项链的扣子太精细,我没办法摘下来。” 怕他不信,江柔还特意伸出两只漂亮修长的手给他看。 那指尖白如凝脂,果真做着素色的杏仁甲。 “冒犯了。” 沈宴山只能起身,绕到江柔身后去,看着那散落下来的柔软卷发,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到一旁,很快,那一小块白净的后脖颈就映入眼帘。 沈宴山垂下眸,目不斜视地抬手去解那项链的扣子。 江柔懒洋洋问,“沈总口中的这位朋友,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低地从身后传来,“其实是我的亡妻。” “亡妻?” 江柔挑眉,“据我所知,沈总似乎还没有结婚吧?” 男人的动作一顿。 江柔回过头朝他望去,笑了笑。 “沈凛川。” “你装沈宴山,装得不累吗?” 第七十五章 他没办法为了江柔守身如玉了 没错,现在跟江柔在一起的男人不是沈宴山。 而是沈凛川。 当然,这三年出现在众人视野,以雷霆手段管理着沈氏的沈总也不是沈宴山。 江柔翻看了这几年关于沈氏的新闻,里头的照片里,无一例外都是沈凛川。 至于真正的沈宴山,一次都没出现过。 解着项链的男人动作一顿。 碎发下,一双眸子颤了颤。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否认。 甚至于连辩解都没有。 江柔伸手托着精致的下巴,玩味地吐出两个字,“直觉。” 她可没撒谎。 这的确是直觉。 沈凛川和沈宴山虽然像,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哪怕沈凛川努力地去学沈宴山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但他始终不是沈宴山。 听见江柔的话,沈凛川笑了。 笑声清朗。 没刻意压低。 是沈凛川原来的声音。 咔哒一声 项链解开。 沈凛川拿着那条项链,走回座位上坐下。 他垂眸对着头顶明亮的光线望着手上的项链许久,忽然失望又意料之中地轻笑了一声。 “项链很像,但不是同一条。” 沈凛川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像是期待了许久的事情忽然落了空。 他重新把项链交还给江柔,“R小姐,物归原主。” 江柔知道沈凛川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失望。 但她也不在意。 她接过项链,“项链相似的款式很多,沈总认错也正常。” 沈凛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灯下,他表情平静,但眼神却看起来有几分哀伤,他淡淡地道。 “我和我哥长的也很相似。” “从小到大,只要我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就总有人会认错我们。” 顿了顿,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向江柔。 “R小姐,你是除了她以外,第二个认出我和他的人。” 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江柔好奇,“她?” 提起那个人,沈凛川心口就一阵沉闷。 他端起桌边的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滑过喉咙,他似乎才觉得舒畅一点。 沈凛川放下空酒杯,翕动薄唇,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哥的亡妻。” “我的心上人。” 沈凛川语出惊人,完全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江柔这个当事人就在现场。 她听着微微挑眉,未流露出多少不该有的情绪,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评价,“这个关系……还挺乱。” 沈凛川并不这样觉得,他勾起嘴角,完全原形毕露,“乱吗?不就是我喜欢上我的嫂子?” 这三年,他装沈宴山装得太累了。 他都几乎快要忘了他其实叫沈凛川了。 江柔动作优雅许多,她轻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红酒轻轻碰撞杯壁,她看似不经意地询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沈宴山?” “真正的沈宴山呢?” 沈凛川沉默了片刻,最后,不冷不热地道,“他死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一样落进了平静的湖面上。 轻轻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柔手一抖,玻璃杯里的红酒溅出来些许,几点红酒在丝绸材质的裙子上慢慢地化开。 这一幕落入沈凛川眼中。 狐狸敏觉地眯了眯眼,“R小姐听起来很在意我哥。” “你们认识?” 江柔不紧不慢地抽出纸巾,垂下眼眸,卷翘的长睫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蒙下薄薄一层阴影。 她轻轻擦去裙子上的红酒渍,淡淡道,“SNA集团创始人,当年新贵,谁不知道?” “没想到,他走的这么早。” 说到最后,江柔有些唏嘘。 虽然她并没有隐瞒身份的需要。 但她信不过沈凛川。 她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当时要害她,抢走她U盘的幕后凶手。 所以,江柔没打算在沈凛川面前暴露真实身份。 也不会让沈凛川抓住她的破绽。 沈凛川半信半疑,他继续试探道,“三年前,我嫂子出车祸去世,我哥就在同一天殉情了。” 这一次,他对面的女人已经没了反应。 她似乎擦不干净裙子上的红酒渍有些恼怒,但没有过多表露出来,只是不怎么关心地抬起头来,漠然地问沈凛川,“真感人。” “所以沈总就趁机掌控了沈氏吗?” 这个问题尖锐到让沈凛川沉默。 幸好,沈凛川的电话响了,及时中止了这场并不愉快的对话。 “抱歉,我有电话。” 江柔很聪明。 她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令。 她站起来,微微一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相信以后多的是时间和沈总你彻夜长谈的。” 江柔走到沈凛川身旁,把手心的项链放到沈凛川桌边,语气温柔,“这条项链,送给沈总作个念想。” 沈凛川抬眼望向江柔。 眼底是探究与意味深长。 江柔解释,“虽然不是你想要的,但当个替代品也不错。” 说完,江柔就走了。 望着江柔离开的背影,沈凛川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的那一条项链,喃喃出声,“替代品?” 他没忍住,拿起那条项链,举起,放到月光下仔细而认真地打量着。 月光透过白钻,映射着耀眼夺目的光。 沈凛川脑子里浮现的却是R小姐言谈举止的模样。 眉眼不像。 但气质和语气却有几分相似。 “是啊。” “当个替代品也不错。” 沈凛川慢慢合拢五指,一点一点地把那条冰冷的项链攥入了手心。 他疼得闭上眼去。 那点冰冷,似乎抚平了他心中的一部分伤痛。 离开沈凛川房间,走在长廊上,江柔的背影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 直到江柔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江柔身子晃了晃,最后生生靠在房门上才停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 一片漆黑。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拂得那窗帘大片大片飘扬。 零星几点月光洒入房间,倒映在房门口一动不动站着的江柔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点,皮肤白皙到可以看见底下的血管,看起来更加冷艳动人。 沈宴山死了? 殉情? 这个消息让江柔心头都忍不住跳了跳,甚至于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但也只是片刻。 很快,江柔恢复了冷静, 不对。 沈宴山没有死。 如果沈宴山真死了,沈凛川为什么还要假扮了沈宴山三年? 但一时之间,江柔也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想得到沈宴山真正的消息,得从沈凛川身上下手才行。 沈凛川的性格比较古怪。 思索了一会,江柔给司机打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司机赶到温泉酒店,接了江柔走了。 江柔回到别墅已经很晚,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好跟下楼倒水喝的周野撞了个正着。 周野没想到江柔会回来,所以他下楼的时候也没注意形象。 等那门打开,江柔走进来,周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穿着破洞老头背心、灰格短裤,踢踏着拖鞋,头发还翘起一缕,最真实的周野就这样被江柔看见了。 周野愣住。 别墅这么空旷,但家具都没多少,所以周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都找不到。 江柔关上门,往此时跟木头一样傻站着的周野那瞥了一眼。 背心、短裤、拖鞋。 毫无品味。 也没有半点职业素养。 但没所谓。 她也没打算养这小狗崽很久。 图个新鲜逗逗闷还行。 所以江柔什么都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见R小姐也没批评他不修边幅的穿搭,周野悄悄松了一口气,主动跑过去拿拖鞋放到江柔脚边,“R……姐姐,你不是在温泉酒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柔换着鞋子,懒洋洋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温泉酒店?” 周野僵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江柔只能看见周野的发旋。 “嗯?” 周野只能老实回答,“网上看到的。” “姐姐今天和沈总出入酒店的新闻已经登了。” 还有一点他没说。 这条新闻现在炒得火热,人尽皆知。 除非他眼瞎,要不然他很难看不到。 周野想到这里就有点窝火。 R小姐前脚跟他在一起,后脚就跟沈宴山去了酒店。 那他到底算什么? 江柔并不在意,她有些惊讶,“消息传这么快?” 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一点。 她还以为她得花钱找几个水军团队造造势呢。 现在倒省事了。 听着江柔惊讶的语气,周野小小声地闷哼了一声。 心里偷偷地想。 怕被别人知道,那你不能背着点吗? 非得光明正大地做。 江柔换好鞋子,也随口解释道。 “我只是和沈总去谈公事。” “不过,我本来的确要在那边过夜的。” “想你了,所以回来了。” 说完,江柔也懒得继续说些什么,抬起脚就往里头走。 只留下蹲在玄关的周野。 周野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耳边还回荡着女人最后的那句话。 “想你了,所以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野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又立马硬生生把嘴角压下去。 直到江柔疲惫地喊了他一声。 周野立马站了起来。 江柔问他,“我饿了,会做饭吗?” 周野面露难色,手抠着背心上的破洞,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可以学。” 看着周野那样,江柔突然很后悔把保姆调走了。 可以学。 那就是不会。 也是。 周野当了这么多年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 但江柔还是决定使唤周野,“算了,现学也来不及了,下面总会吧?” 要不然她的钱就白掏了。 周野犹豫着点了点头。 好歹也过了三年穷日子,下面还是会的。 江柔点了点头,“下一碗面就好。” 吩咐完,她就上楼洗澡去了。 周野默默去了厨房煮面,等着水开的时候,他还上网偷偷地搜了附近的烹饪学校。 搜索信息刚弹出来,周野又把手机按灭了收了起来。 他怎么会有上烹饪学校的想法? 等江柔洗完澡下楼来,周野刚煮好一碗面,手忙脚乱地端出来,放到江柔面前。 他期待地坐在江柔对面看着,似乎等着江柔的评价。 江柔低头瞥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清汤寡水,毫无食欲的面,心情更糟糕了。 “有时候我真心疼我的钱。” “花一百万包了你这么个煮面都不舍得给我加个蛋的愣头青。” 周野脸上的笑容僵住。 江柔看着周野那表情,就知道周野还以为她会委屈自己吃下这碗白水面,然后昧着良心夸他。 简直是痴人做梦。 江柔也没胃口了,她站起来,冷冷清清吩咐。 “你自己吃。” “或者倒掉,下次我不想吃到这种东西。” 周野只能失落地应了一声“好”。 “处理完这些就去洗个澡。” 周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起头去看江柔,茫然道,“我洗过澡了。” 江柔道,“再洗一个。” “洗完到我房间来。” 走了几步,江柔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警告周野道,“换身衣服。” 周野现在穿的太丑了,碍眼。 说完江柔就走了。 周野终于反应过来了。 还是要来了吗? 虽然他知道,他答应的那一天开始,这件事就会无可避免地发生。 但周野还是很紧张。 他一直觉得,他的第一次要留给江柔。 只可惜。 情势所逼,他没办法再为了江柔守身如玉了。 一时之间,周野还有些伤感。 周野深呼吸一口气,赶紧把碗洗了,然后跑去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怕被讨厌,周野还特意挤了好几泵沐浴露往身上抹。 等换了身新衣服,又吹了头发,周野这才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了江柔的房门。 宽敞的房间里,床边点了盏小夜灯,女人懒洋洋地倚在柔软的大床上,皮肤竟比身下的真丝床单还要柔滑。 “过来。” 女人开口。 周野双脚跟灌了铅一样艰难地挪了过去。 “上来。” 周野脱了鞋子,动作缓慢地爬上床。 江柔抬了抬眼,眼神很柔地看了周野一眼。 那个眼神,看得周野心脏跳得飞快,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要爬向江柔,却被江柔抬脚踩住肩膀,及时阻住了动作。 周野一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江柔直接把脚踩进周野怀里,无情地命令,“老实待着。” 嗯,勉强还有这么个地方能派上用场。 周野,“?” 所以喊他来房间不是为了…… 而是为了拿他暖脚?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周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脚上有了热意,江柔眼皮也沉了下来,困意翻涌的时候,她撩着眼去看床尾那乖乖低头坐着替她暖脚的周野,没头没尾喃喃了句。 “你留寸头应该好看。” 周野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最宝贝这头发。 他绝对不会剃成寸头的。 跟和尚一样,难看死了。 再抬起头一看,江柔已经睡着了。 周野,“……” 真把他当成个暖脚宝了? 第七十六章“乖了才有奖励。” 江柔坐在窗前,懒洋洋地看着私家侦探传过来的消息。 当年她出车祸以后,沈氏研发的全息投影游戏就中止了,至今还封存未动。 按照惯例,哪怕中止,沈氏也会把核心数据保存起来。 如果沈氏手上的核心数据是真的话,那对她将很有用。 问题来了。 要怎么拿到这个核心数据呢? 正当江柔思索着的时候,她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亮。 界面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瞥了一眼,江柔勾唇一笑。 垫脚石。 来了。 …… “蔺先生。” “结婚吗?” 对面的女人优雅地道出言简意赅的两句话。 蔺聿峥愣住了,嘴里叼着的烟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女人戴着墨镜,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优雅华贵的大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名门走出的大小姐。 R小姐,一个近年才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女企业家。 没有人知道她真名,只知道她富可敌国,身份神秘。 而这个R小姐昨天晚上却联系到他,主动爆出自己跟沈氏沈宴山的绯闻,让他炒作。 蔺聿峥倒没多问什么,毕竟做生意,有钱赚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但他没想到,这个R小姐今天跟他见的第一面就提结婚。 就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的蔺聿峥也没捋清楚这个R小姐的目的。 偏偏这个R小姐来头不小,蔺聿峥不得不谨慎再三才敢回答。 听着冗长的沉默。 江柔摘下墨镜,重新望向对面的蔺聿峥。 三年过去了,蔺聿峥依旧是当年商界枭雄的模样,剑眉星目,轮廓线条硬朗流畅,但少了点当年的不正经,多了几分沉稳。 蔺聿峥正思考着怎么回答,一下子跟对面的女子对上了目光。 等看清楚女人的脸,蔺聿峥愣住了,脑袋变得空白,什么计策、办法、理智都抛之脑后了。 很漂亮。 冷艳的眉眼,疏离如高岭之花一般的气质。 就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股勾人的气息。 蔺聿峥呼吸都颤了颤。 但蔺聿峥还不至于色令智昏。 他很快拽回理智,低下头去,从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根烟塞嘴里,“R小姐,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江柔轻笑,将自己的想法解释出来,“蔺总别担心。” “形式婚姻而已,结婚以后,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蔺聿峥更加不明白了,“R小姐,你目的是什么?” 江柔挑眉,懒洋洋道,“蔺总不必在意我目的是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给你什么。” “听说贵公司在金融风波中损失惨重,资金周转困难,需要融资,我可以帮忙。” “但作为报答,我需要蔺太太这个头衔。” 根据江柔的调查,这些年,蔺聿峥的公司收益正在逐渐走下坡。 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靠着蔺聿峥东挪西补地强撑着。 一旦资金链断裂,蔺聿峥的公司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蔺聿峥比任何人都需要江柔的融资。 闻言,蔺聿峥再度呆住,嘴角的烟又掉了一次。 他公司的事情,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保密得滴水不漏…… 最重要的是。 这语气。 太耳熟了。 江柔一脸无奈又抱歉,“抱歉,我说的太突然了,都把蔺总的烟吓掉了,要不然我赔你几箱?” 蔺聿峥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搓了搓长着薄茧的手指,“没事,我已经戒烟了。” “空着嘴不太习惯,所以只是叼着,不点。” 江柔也没闻见烟味,想必蔺聿峥没撒谎。 “那我的提议,蔺总意下如何?” 蔺聿峥沉默半晌,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下午有空。” “可以去领证。” 江柔愣了一下。 她哪想到蔺聿峥比她还要着急? “今天下午不行。” 蔺聿峥不解地看向江柔,似乎以为江柔反悔了。 江柔解释道,“得明天了。” “婚前协议律师那边还在拟定,最迟也得晚上才能出来。” 她在这个世界的财产太多,所以这个婚前协议书拟定得相当麻烦,没有一天,律师所那边都处理不完。 听到早就准备拟定了婚前协议,蔺聿峥眯了眯眼,目光微亮,“R小姐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 江柔漫不经心道,“有谁会跟钱作对吗?” 她挑蔺聿峥就是因为蔺聿峥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爱钱。 蔺聿峥笑得爽朗豪迈,“我不是为了钱答应的。” “我本来就是白手起家,这个产业没了,我重新打拼就行了。” “那是什么?” “R小姐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太像了。 给他的感觉,就跟江柔复活了一样。 所以蔺聿峥总觉得,要是他不把握住,就得错过了。 三年前他错过了一回。 这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不管这个女人是为了什么,他都愿意试试看。 至少他还有能被利用的价值。 江柔这个“故人本人”也是笑了笑,她垂下眼眸去,卷翘的长睫下是双平静而漂亮的眸子,像是四月春水,温柔又动人,“人不如新,蔺总还是要往前看才行。” 蔺聿峥什么都没说,但他不紧不慢地剥了颗糖送进嘴里。 是熟悉的栀子花香味。 江柔前脚刚出蔺聿峥办公室,后脚他们要联姻的消息就传遍了A市。 江柔还没有等来她要见的人。 家里养着的小狗崽倒是先找上门了。 周野直接找到了江柔公司办公室里。 彼时,江柔正在看当年全息游戏的项目书。 周野一脸恼怒地冲进办公室,盯着江柔,气冲冲地质问,“你要和蔺聿峥结婚了?” 闻言,江柔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周野。 只见周野不知道从哪来的,身上套着条围裙,手上、脸上还沾着干掉的面粉,甚至于还气喘吁吁的,一看就知道是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周野看着此时表情淡然的江柔,快要气死了。 要不是他在从前富二代圈子的群里听见那些人聊起这件事,他都还不知道,他快要成为R小姐外头包的小三了。 他也不是不能当三。 但他只能接受当江柔的男小三。 别人的男小三,这多没道德? 他坚决不同意。 所以周野在烹饪学校上着课一看见消息就跑过来了。 他想问问那他怎么办。 周野这样想了。 也这样问了。 “那我……” 话到嘴边,周野却说不下去了。 他太难堪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活脱脱一个怨夫模样。 而且他刚刚才意识到,他连围裙都没脱,指缝里还沾着干掉的面粉。 他从头到尾,由外到内都极其狼狈。 江柔停下动作,歪头看着周野,“你什么?” 周野低着头,屈辱地搓着手上的面粉,很艰难地才问出口,“那我算什么?” 江柔觉得周野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也沉不住气。 不过,冒冒失失偶尔也有点有趣。 而且,训小狗,总不能光有惩罚,没点奖励。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难得有耐心地跟周野解释,“我结婚,不会影响到你,蔺聿峥不会到我那栋别墅去。” 周野还是一脸不高兴。 直到江柔道,“更何况,我和蔺聿峥是交易婚姻。” 听到这,周野神色动了动,犹豫着问,“真的?” 他也是大门户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个圈子里两个没有感情的人为了利益结婚是常有的事情。 R小姐事业做这么大,那需要商业联姻那也很正常。 他好像不应该这么不懂事。 R小姐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结婚,她应该比他还要难受。 这个念头只是掠过,很快又被周野压下。 他真的疯了,他竟然会替她说话? 他是周野,昔日的周家大少爷。 怎么能被人养在外面当小情人? 于是,周野好不容易自己顺下去的毛又炸了起来。 看着周野明显还是不太高兴,江柔也没了耐心,干脆就直接给了甜枣。 “我骗你干什么?” 说着,江柔站起来,朝周野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上周野那张年轻又朝气蓬勃的俊俏脸庞。 柔软指尖抚去那眼角的一点面粉,她语气温柔,“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怎么脸上都是面粉?” 江柔语气一温柔下来,周野那炸起的毛又莫名其妙顺了下去。 他抿了抿漂亮的薄唇,支支吾吾解释,“我……报了个烹饪课程,学做饭,我刚刚在上课,学做包子。” “学会了吗?”江柔问。 她的眼睛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周野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快了。” 江柔笑了。 还算乖。 “这么听话,我要怎么奖励你?” 一看见江柔笑,周野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但还算有一点理智在线,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用奖励。” 江柔也不听,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亲周野的脸颊。 靠过来的时候,栀子花香霸道地侵略了过来,紧接着,是脸上落下一抹温热的柔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落下,又飞快消失。 周野僵住了,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被亲过的地方被是被火烧起来一样。 火辣辣的。 而且火势很猛,迅速就爬满了他的一张脸。 偏偏罪魁祸首还贴在他脖颈问他,“真不要?” 嗓音冷清。 喷洒在脖颈的气却是温热带着香气的。 周野脑袋跟被人晃成了一团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到了。 什么结婚啊,什么小三啊,什么身份啊,他都通通忘了。 他使劲摇头,“要,我要。” 江柔松开周野,往后一退,“乖了才有奖励。” 周野心里有些失落,但为了奖励,近乎讨好地抬了抬眼去看江柔,小心翼翼问,“姐姐爱吃什么馅的包子?” “素的。” “那我今天晚上做。” “你记得回来吃。” 江柔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江柔回到办公位,连头都懒得抬,敷衍地道,“路上小心。” “嗯。” 周野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周野走了以后,江柔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喃喃,“麻烦。” 江柔的声音落在办公室里。 片刻之后,一个清朗的男声接了话。 “是挺麻烦的,一边和蔺总结婚,一边还要哄不懂事的小情人。” 听到男声,江柔动作一顿,撩起了眼皮。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抬着包裹在西裤里的长腿走进办公室来。 有所不同的是,他梳着清爽的背头,眼角也没画痣,看起来潇洒肆意。 今天的沈凛川终于做回了自己。 沈凛川笑吟吟道,“门口没人,所以我直接进来了,R小姐不会介意吧?” “介意。” 江柔哼了哼,“但谁叫我的助理最近请假了呢?” 沈凛川直接在江柔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进入主题,“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觉得合适所以就结婚,很奇怪吗?”江柔说的理所当然。 沈凛川笑了笑,“是蔺总这个人合适。” “还是LI旗下的人工芯片技术合适?” 江柔并没有回答,只是表情有些微妙。 看吧。 沈凛川这就按耐不住了。 不过,江柔的耐心倒是出奇的好,她就安静地等着沈凛川往下说。 见江柔不接话,沈凛川只能非常不要脸的自我推销,“为什么R小姐不考虑考虑我?” 江柔伸手托着精致的脸,“沈总,先拿出你的诚意看看?” 沈凛川把随身的一个文件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个项目,当年是由我嫂子负责的,后来她离世以后这个项目就中止了。” “我相信这个项目,会比LI集团让你收获更多。” 江柔拿起文件,细致地看了一会,跟她想的差不多。 沈凛川担心她跟蔺聿峥结婚会让LI一家独大,沈氏受到影响,所以干脆把底牌都掏出来勾引她了。 江柔看完直接把文件放回桌上,懒洋洋道,“你做不了主。” “带我去见能做主的人。” 沈凛川挑眉,“你想把我当成垫脚石?” 原来这是冲着那个人来的。 难怪没正眼瞧过他。 也是。 面前这个R小姐可不是简单角色。 江柔斜睨着他,眼神淡漠而无情,就跟看什么垃圾废物一样。 她直截了当地道,“你不愿意可以拒绝,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 那眼神落在身上,看得沈凛川心底升起一抹异样。 他舔了舔唇,嗓音幽幽。 “不,我愿意。” 第七十七章 沈宴山出现了 是夜 A市下了一场小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江柔处理完工作就下了楼。 公司大楼底下静悄悄的,只有不停砸落在地面上的雨声。 江柔攥了攥口袋里冰冷到有些木的手,打开伞,走出大楼,高跟鞋踩进雨水里。 雨夜中,好几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 一个身形挺拔修长,一身黑衣的男人安静地站在暗处。 他撑了把黑伞,伞面往下压,看不清楚容貌。 雨水拍打在伞面上,沿着伞骨的弧度往下滴落。 滴答 一滴雨水落到地上。 江柔不小心踩到地面一小滩积水,溅起一点水花。 男人缓缓抬起伞面,露出一双碎发下漂亮的狐狸眼。 薄薄眼镜片下,那双眼睛眸色深邃,如同墨水在那双眼里打翻迅速晕染开来,眼尾落下的两颗小小的泪痣,带着说不出的勾人。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时候,江柔脚步一顿,就这样撑伞站在雨中。 男人目光柔和下来,他撑伞踩进雨里,朝着江柔而去。 他在江柔面前停下,静静地看着江柔。 二人就这样目光沉沉地对视。 江柔抬起手,神色温柔得像水一般抚上男人的脸。 冰冷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眼尾那两颗泪痣。 瘦了。 薄薄的皮贴着优越的骨相,竟生出一种阴郁的气质。 似乎终于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江柔挑眉,翕动漂亮红润的嘴唇,轻轻吐出三字。 “沈宴山?” 被江柔触碰过的地方都好似火在烧。 仅仅是摸脸,已经让男人难以忍耐。 男人强忍着身子升起的反应,垂着眼眸,痴迷的目光几乎要粘在对面的江柔身上,低低地用暗哑的嗓子应了一声,“嗯,我在。”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江柔笑了。 沈宴山看着江柔脸上的笑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了起来,像是在打鼓一样。 江柔温柔的轻抚停下,缓缓将手抽离。 沈宴山下意识目光去追寻江柔的手。 下一秒,江柔的手就重新回到他脸上。 不过是从温柔的轻抚变成了温柔的轻扇。 其实一点也不温柔。 啪的一声,特别大声。 沈宴山那张白皙的脸立马红了半边。 这动静太大,把不远处车里躲着的保镖都吓得冲出来了。 眼看要被打扰好事,沈宴山回过头冷冷地呵斥,“滚回去。” 保镖们就圆润地滚回车里了。 碍事的走了,沈宴山慢慢地把脸转回去,伸手把被扇移位的眼镜重新扶回鼻梁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去看对面的江柔。 江柔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流转着他看不透的情绪。 沈宴山犹豫着松了手,黑伞从手上滑落。 他抬脚走进江柔伞下。 江柔也赌气地松了手,沈宴山连忙接过伞,稳稳当当地用伞罩住江柔。 江柔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退,沈宴山趁机伸手搂住了江柔柔软纤细的腰身,将他这个离开了整整三年的妻子禁锢在他怀中。 直至手掌处触碰的皮肤是温热的,沈宴山才有种真实感。 他的柔柔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三年前,他跳下楼殉情才恢复记忆。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个游戏世界。 他是世界里的顶级玩家,而他的柔柔是这个破世界的角色。 别人告诉他,他的柔柔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沈宴山不信。 他的柔柔这么鲜活,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串代码? 他放弃了顶级玩家的身份,甘愿以角色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等他的柔柔回来。 终于。 他等回来了。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告诉着沈宴山。 江柔就在他的眼前。 沈宴山俯下身,低头,把冰冷的脸埋进江柔的颈窝,闷闷地问,“为什么只打一边?” “为什么不继续打我?” “是讨厌我吗?” 江柔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没见,沈宴山一见面就跟个树袋鼠一样抱了上来,她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大型犬,没好气道。 “我当然讨厌你。” 沈宴山却笑了,他抱得更紧了,“那真是个好消息。” “讨厌我就代表你没忘记我。” 江柔想再翻个白眼,但她想到此时沈宴山跟狗一样把脸埋进她脖子里,半天连头都不带抬的,她就算翻白眼沈宴山也看不见。 所以她选择冷笑,冷嘲热讽地道,“你怎么不等到我跟别人结婚生子了才出现见我?” 她就知道沈宴山没死。 恐怕她这次能重新回到这里,也有沈宴山的手笔。 说不定,她一回来,沈宴山就知道了。 就这,沈宴山还能一直躲在不知名角落里不出来见她。 要不是她找蔺聿峥结婚,沈宴山可能还得继续躲她。 听到江柔的话,沈宴山有些心虚,他抿了抿薄唇。 “我怕。” “怕你不要我,所以我不敢出现。” 那一份离婚协议书沈宴山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还没有签名。 他很害怕,他一出面江柔就要跟他提离婚的事情。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一直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偷窥江柔。 虽然看见江柔为了目的跟周野他们一起纠缠,他很生气。 但也总比听见江柔亲口说不要他来的好。 只不过,沈宴山真没想到江柔跑去跟蔺聿峥结婚。 沈宴山实在忍不住,这才跑来见江柔了。 江柔听着沈宴山的解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又不怕了?” 沈宴山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江柔,嗓音带着颤,定定地道。 “我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了,我没有签,也不会签,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你不要我,我就死缠着你。” “无论如何,你都别想丢下我。”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要是去死,我也去死。” 江柔一听,沈宴山竟然没签离婚协议书,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不识好歹?” 她说沈宴山怎么还在这个世界待着呢。 原来是没签离婚协议书。 要是签了,沈宴山说不定早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了。 沈宴山立马反驳,“那不是礼物。” “谁家妻子会送离婚协议书给丈夫当礼物?” 沈宴山越说越气愤,到最后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哀怨,活脱脱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样。 江柔不服气地反驳,“你不也给我准备了离婚协议书?还准备了我的陪嫁让我嫁给别的男人呢。” 沈宴山紧张地解释,“那时候我没喜欢上你,后来我喜欢上你了,就没打算拿出来,是沈凛川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复印件,如果不是他,那份离婚协议永远不会有拿出来的那一天。” 江柔拿沈宴山没办法,伸手去推沈宴山。 沈宴山还以为江柔又不要他了,赶紧抱得更紧。 江柔无力,只好张嘴解释,“我冷,能不能去车上聊?” 主要这里太多保镖盯着了。 不好动手。 沈宴山一听还有的聊,他眸子一亮,立马站起来,牵起江柔的手要往他车上走。 但江柔没动。 沈宴山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江柔,他眨了眨浓密的睫毛。 江柔上前,用仅仅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去我车上。” 停顿片刻,她勾唇笑了笑,眉眼间竟带着点说不出的勾人。 “我的是SUV,空间大。” 沈宴山牵着江柔的手忽然紧了,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慌张地挪开了脸。 白皙的脸又红了一边。 沈宴山把保镖都支走了,跟着江柔上了她的车。 两人的脚步声凌乱随意。 车门被重重地关上。 沈宴山被江柔粗暴地推到宽敞的后排座位上。 座位是真皮,倒下去并不疼。 只不过沈宴山是个高个子。 SUV后排再宽敞也很难让他舒服地舒展他的长腿长手,他只能相当憋屈地靠着冷硬的车门坐着。 但下一秒,柔软的女孩贴上来,手扯住他的衣领,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尾上的小痔上,熟悉好闻的栀子花香侵略他的身心。 沈宴山忽然就没了力气,一切憋屈荡然无存,尽数变成了烂糊成一团棉花。 沈宴山像渴死的鱼一样,仰头回应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但江柔吻得太慢,三年的空虚得不到满足,本能让沈宴山下意识要起身反压江柔。 江柔把他用力按了回去,贴在他耳边,像从前一样,吻着他的耳朵,语气温柔又残忍地道。 “乖一点,要不然,滚出我的车。” 沈宴山听到“滚”这个字,老实地把身子沉了下去,拿着脑袋轻轻在江柔带着栀子花香的颈窝蹭来蹭去。 “嗯,我乖。” “真的乖?” 江柔趴在沈宴山胸膛,轻轻摸着被那还红着的俊美脸庞。 沈宴山浑身跟火烧一样,又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于不敢动一下,紧绷着身子,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闻言,江柔眸子一亮。 最后找到目标,她两只手落在沈宴山的腰间,漂亮纤细的手指开始灵活地解着那皮带。 这一幕让沈宴山快要疯了。 他仰起头,以往白皙冷静的脸此时满是隐忍。 咔哒一声。 江柔解下皮带,抽出,她没继续,反而拎着皮带重新趴回沈宴山胸口上。 沈宴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把双手并到一起送到江柔面前。 江柔哼着曲开始拿着皮带绑沈宴山的手。 沈宴山缓缓闭上眼,浓密长睫散落在清瘦白皙的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皮带刚绕过沈宴山那手腕,沈宴山忽然睁开眼,给了江柔一个深沉又认真的眼神。 他胸口用力起伏着,嗓音被夜色浸得暗哑。 “绑紧一点,最好留下痕迹的那种。” “上次绑的太松,留的印没两天就消了。” “我想到处炫耀都没机会。” 江柔勾唇笑了笑,她把皮带收紧,最后扣上,贴紧沈宴山胸膛,咬了咬他耳朵,回答,“放心,这次,我会绑很紧的。” 毕竟,不紧一点,怎么继续她的计划呢? 到嘴的鸭子跑了怎么办? 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压迫感,沈宴山不再出声,他目光暧昧地望向江柔,眼里带勾,似乎是一种邀请。 江柔很满意,这才继续连亲带啃地享受着她的甜品。 如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沈宴山没有半点挣扎,乖巧顺从。 雨水拍打着车窗,声音杂乱。 漫长的温情结束。 车内很温暖。 沈宴山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靠着车门躺在座位上,长腿随意地摆放着。 而他的双手还被皮带紧紧地绑着,时间太长,手腕上的皮肤早磨得发红出血。 江柔也玩够了,她靠过去,歪头亲了亲沈宴山的嘴角,语气温柔,轻声哄道。 “张嘴。” 沈宴山被亲得迷离,眼神都涣散了,迷迷糊糊听见江柔的声音,没有细想就张开了嘴。 江柔懒洋洋地捏着颗白色小药片,送到沈宴山嘴边,“吃了。” 沈宴山舔了舔江柔的手指,舌头卷着药片,乖乖地咽了下去。 瞧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江柔笑了笑,“不问问是什么?” 沈宴山用鼻尖蹭了蹭江柔的鼻尖,亲昵地撒娇,“只要是你喂的,哪怕是毒药,我都愿意吃下去。” 这情话就是动听。 江柔玩味地打量着沈宴山的眉眼,越看越喜欢,手指从沈宴山的眉毛一直往下滑,最后落到那漂亮的薄唇上,“不是毒药。” “我哪舍得毒死你?” “是安眠药。” 怎么说,她也是喜欢极了沈宴山这眉眼。 要是沈宴山真死了,她会心疼的。 闻言,沈宴山没生气,甚至于不惊讶,他只是低头亲了亲江柔的手指,再温柔宠溺地望向江柔,问。 “我还有多久时间?” 江柔回想了一下说明书,然后回答,“三十分钟。” 说明书上说,三十分钟起效来着。 “三十分钟?” 沈宴山咂摸了一下,突然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够。” 江柔,“?” 下一秒,沈宴山突然起身把江柔压在了座位上。 一阵天旋地转,江柔整个身子往下坠,她吓了一跳,不过沈宴山及时用被皮带绑着的手往江柔后脑勺垫了垫,江柔没撞到车门上,稳稳当当落到柔软座椅上。 而小山一般的阴影完全将江柔笼罩。 江柔连忙伸出手阻拦。 “你要干嘛?” 沈宴山俯下身,在江柔耳边低笑。 “柔柔。” “餐前甜点吃完了,现在该进入主题了。” “不过,三年的思念,三十分钟要做完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努力的。” 第七十八章“亲也可以,不能超过三秒。” 雨水拍打着窗户 光线昏暗的宽敞大平层里,沈宴山在柔软的大床上缓缓醒来。 浓密的长睫颤了颤,旋即他睁开了眼,一双星目在夜色中闪烁着疑惑的微光。 沈宴山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望向四周。 一个宽敞的大平层,家具一应俱全,装潢很好。 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地方。 这是三年前他亲自设计的房子,也是他打算送给江柔的笼子。 只不过后来出了事,他觉得看着伤心就把这卖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回来了。 江柔呢? 他只记得失去记忆之前他正在车上和江柔温存。 他还记得怀中的温软,而如今,他怀中一片冰冷。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梦醒了无痕。 想到这里,沈宴山脸色一变,立马下床起身要走。 但他却听到“哗啦啦”的铁链落地的声音。 沈宴山愣了片刻,缓缓垂眸往下望去。 他的右脚脚踝上套着个缠着柔软布条的脚镣,连接着条很粗的铁链,一直蔓延向角落窥不清的暗处。 他晃了晃右脚,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忽然明白了什么,沈宴山赤脚坐在床边,垂眸,浓密的长睫微微遮住那双有温情荡漾而起的眸子,嘴角缓缓往上扬起。 沈宴山笑的幸福又餍足。 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生追寻之物。 此时 一阵平稳脚步声响起。 暗处不紧不慢地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干净明亮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跟踩在沈宴山心尖上一样。 江柔明媚而动人,张扬又带着危险,像是一朵带着剧毒却让人趋之若鹜的艳花。 看得沈宴山呼吸都乱了。 江柔瞧见沈宴山醒了,还有些惊讶,开玩笑道,“哎呀,我的‘公主’醒了?” “我还以为要我这个骑士来吻醒你呢。” 沈宴山并不在意被称为‘公主’,他更在意另一件事,“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江柔被逗笑了,她走到沈宴山前面,伸手戳了戳沈宴山那高挺的鼻子,“来不及啦。” 沈宴山自然地抬起手,搂住面前那纤细的腰身,仰头顶着那张俊美却带着侵略性的脸朝着江柔不顾形象地撒娇,“那你下次记得提醒我装睡。” 那富有磁性的男声听得人腿软。 江柔伸手摸了摸那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像是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懒洋洋地问,“现在你的弟弟沈凛川正满世界找你呢,你不着急?” 沈宴川享受着江柔的手在他脸上流连,那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落下个火星子一样,撩拨得他沉寂多年的心像是岩浆一样翻滚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断断续续,几乎难以成调。 “让他找,找不到他就放弃了。” 他早就猜到江柔让他去她车上是有古怪。 但又有什么所谓呢? 只要不是分离,一切都好。 江柔轻轻推开沈宴山。 沈宴山顺势往后晃了晃,双手撑在了床上,之前被皮带绑过的位置传来隐隐刺痛,但他心情很好,目不转睛地望着床边的江柔。 江柔被沈宴山那痴汉一样的眼神看得没了法子。 她觉得她都快要被沈宴山硬生生看出个洞了。 她只能抱着胳膊打量起这间房子来。 特别的大,东西一应俱全,像是个大型的娃娃屋,足以证明设计这里的人多么用心。 江柔早就知道沈宴山在暗中装这个房子,打算把她关在这里,这里装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位置偏僻。 所以沈凛川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你当初设计这个笼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住进来?” “想过。” 沈宴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镣,无奈地道,“但我没想过是这种方式。” 他本来是打算和江柔一起住在这里的。 不过看来,他的柔柔不打算和他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沈宴山有些失落,只能撩起眼来,好奇地问,“所以柔柔,你骗我出现,又拐我上你的车,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想要干什么?” 倒不是质问。 他只是不想一无所知。 夫妻一条心,就应该互相信任。 江柔眼底泛滥着比月光还要温柔的笑意,很美,却很危险,“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能不能都听?” 沈宴山语气带着点请求。 江柔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 所以她大方地随了沈宴山的意。 她上了床,跪坐在沈宴山腰间,贴在沈宴山耳边,轻轻在沈宴山耳边吹着气,声音跟灌了蜜一样甜,“假话是,我太爱你,怕你被人抢走,所以我打算囚禁你。” “真好听。” 哪怕是假话,但沈宴山还是听得骨子酥了,心尖也化了,嘴角高高地往上翘起。 江柔亲了亲沈宴山的脸,继续道,“真话是,我想要抢走你的沈氏。” 沈宴山被江柔亲得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明白,“柔柔,你想要沈氏,开口跟我要就行了,我会给你的。” 别说沈氏了,只要江柔开口,他的全部家产都给江柔都没关系。 如果江柔想要,他回头还能立个遗嘱死后全部遗产都由江柔继承。 所以江柔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虽然他并不介意被囚禁,甚至于他心里是开心的。 “我知道。” 江柔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沈宴山,那眼神,水雾氤氲,竟显得极其楚楚可怜又理直气壮,“但我不信你,我怕你背叛我,所以我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办法。” 说到这里,江柔目光温柔地抬起手,怜惜地去整理沈宴山有些睡乱的头发,圆圆的杏眼里透着一种几乎疯狂的偏执,“我把你关起来,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天天看着你,你哪都去不了,身边只有我,也只能依赖我,这样你就乖了。” “要是你背叛我,我就把你杀了。” “然后我再殉情。” 这样的话任凭谁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落在沈宴山耳边却如同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这真话听起来比假话更让沈宴山心潮澎湃。 爱情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要是有一天他容颜不在,或者江柔遇见比他更好的人,江柔肯定会变心。 但江柔是想要利用他。 那可太好了。 世间有什么比利用和被利用更亲密的关系吗? 只要他争气,就能让他心爱之人源源不断地利用他。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不分开。 沈宴山强忍着眼底的雀跃,他亲昵地去蹭江柔的手心,像是一头想要讨主人喜欢的大型犬,掀起眼皮,甘愿以下位者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去看江柔。 “好。” “我不乖,柔柔就杀了我。” “我问你什么,你都会老实回答,对吗?” 沈宴山乖乖点头。 江柔很满意沈宴山的温顺,像猫儿一样。 她让沈宴山躺在床头那,自己爬上去,把沈宴山当成个大型靠枕,整个人懒洋洋地躺进那个结实带着古龙水香味的胸膛里,“现在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让沈凛川假冒你?” 沈宴山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江柔佯装恼怒要离开,沈宴山吓得赶紧伸手把江柔拉回来,动了动身子,重新让江柔躺进他怀里。 他摸着江柔的头发,软软地缠在指尖,然后低声解释。 “我要调查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事情,还有你当年出车祸的真相。” “但我身份特殊,被很多人盯着,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我找来沈凛川,跟他合作,让他扮演我,好让那些暗中盯着我的人放心,而我则……柔柔……” 江柔并不老实,一边听,手一边钻进沈宴山衣摆里玩弄。 沈宴山被撩拨得浑身都发烫,话都说不下去了。 “怎么不继续说?” 江柔这个罪魁祸首还理直气壮地问着。 沈宴山攥住江柔的手腕,呼吸很沉,“消停点。” “不消停怎么样?”江柔其实逆反心理特严重。 沈宴山也不出声。 但江柔感受到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雪白的脸红了透。 江柔咽了咽口水,然后转移话题,“我包的小情人给我做了晚饭,我得赶回去吃,要不然他又得闹脾气。” “你知道的,小男人最难哄。” 说完,江柔就跟兔子一样跳下了床。 还没有来得及跑,江柔手腕已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体温很高,跟火炉一样,指间带着薄茧,磨蹭得江柔痒痒的。 江柔回过头,对上夜色中一双深邃到像是打翻的墨水一般的眸子。 那眼神冷幽幽的,跟淬了毒的剑一样。 他翕动薄唇。 “柔柔就不怕我也闹脾气?” 江柔眨了眨眼,然后二话不说凑过去亲了亲沈宴山说出那冷飕飕话语的唇。 一吻落下,江柔再问。 “还闹脾气吗?” 沈宴山眼里的寒意就这样被吻跑了,还顺带拉上心头的那一点不痛快离家出走,成功背叛了主人。 沈宴山垂眸,抿了抿唇,似乎在对那个吻依依不舍。 他忍不住问江柔。 “你也会亲他吗?” “能不能不亲?” 江柔没回答,就坐在床边看着沈宴山,“……” 沈宴山挫败,退而求其次,艰难地吐出一段话,“亲也可以,不能超过三秒。” 江柔还是不说话。 沈宴山无力了,“明天来看我。” 江柔终于开了口,“好。” 她起身走了。 沈宴山望着江柔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叹了一口气。 只挑火,不灭火。 好坏的女人。 不过。 他喜欢。 此时,“坏女人”正开车回别墅。 再不回去,周野发过来的消息能把她的手机内存挤爆。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江柔才回到别墅。 她的小情人——周野一脸不高兴地守在餐桌前。 江柔脱了大衣,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撑着精致的下巴,抬脚碰了碰对面男人的小腿,嗓音挺软,“我饿了。” 小腿被碰了碰,周野身子肌肉不由紧绷了起来,怒气尽消,他看了看桌上的冷菜,默默道,“包子热了好几回,都不好吃了,我重新做。” 说着,他把餐桌上的菜都端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他又端了杯热牛奶出来递给江柔,“喝杯牛奶垫垫。” 江柔伸手去接,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周野手背。 周野脸蹭一下红了,如触电一般迅速把热牛奶放到桌子上,跑进厨房去揉面去了。 江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托着下巴瞧着厨房里头那个宽肩窄腰的年轻身影,感慨。 “现在才揉面,要饿死我啊?” 江柔今天晚上出奇的有耐心,她喝着牛奶,拿着文件,一边看一边等着周野的包子。 等了许久 周野这才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高高兴兴地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出来。 “豆沙馅的。” “里头的豆沙是我亲手熬的,可甜了。” 手上文件差一点就看完了,江柔不想停下,就点头应了声,“嗯,放着。” 周野知道R小姐是在工作,他想起R小姐要跟蔺聿峥结婚的事情,莫名起了点争宠的心思,他讨好道,“姐姐,包子冷了不好吃,我喂你。” 有人愿意伺候她,江柔也不介意,她垂眸看着文件,轻点头,“嗯。” 周野就拿起一个软乎的包子,轻掰了一半,豆沙的热气冒了出来,他忙吹了吹,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江柔嘴边。 江柔张了张漂亮的红唇,咬下一口包子,细细的嚼着,唇上沾了点豆沙,咀嚼的动作让那嘴唇看起来更加勾人。 周野忍不住朝江柔靠了靠。 落入鼻间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古龙水香味。 周野眉头一皱,“姐姐,你身上怎么有男人的古龙水香味?” 周野鼻子灵,他记得这是款男士古龙水,而且是经典款,对方肯定是个有涵养又温文尔雅的男人。 江柔懒得回答,又不想跟周野置气,干脆转移话题,“包子挺好吃的。” 周野听得出来江柔是转移话题,他莫名觉得心口发闷。 R小姐身边有数不尽的男人。 他只是其中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周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觉得,为什么他不能是唯一一个。 周野脑子一热,直接低头亲上了那片沾了点豆沙的漂亮红唇。 江柔坐在那,没动,也没推开。 周野忍不住伸舌头轻轻舔去柔软唇角那点豆沙,卷进嘴里,细细品尝。 好甜。 周野食髓知味,还要再亲,江柔莫名想起来沈宴山说的不能亲超过三秒,就挪开了脸。 第七十四章“亲一百下都可以。” 周野追上去亲,却亲了个空,周野心也空了点。 他撩起浓密的长睫,犹豫着去看江柔,夜色中,那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闪着微光。 周野抿了抿唇,企图回味着唇上残余的那点甜味,“姐姐……” 那嗓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味道。 像是讨糖吃的小孩。 江柔靠过去,张嘴再咬一口周野手上的包子,舔去嘴角的一点豆沙,淡淡道,“豆沙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周野看着江柔张嘴,咬下,再伸出湿润柔软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豆沙。 像小猫舔嘴一样。 这一幕看得周野心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像是故障了一样。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脑子里满是江柔说的那句话。 ——“乖了才有奖励” 周野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柔,沉着嗓音,乖乖地应了一声。 “好。” 要休息的时候,周野习惯性地跟着江柔身后,打算跟着江柔进房。 江柔注意到周野跟只小狗一样跟在后面,便随口道,“今天晚上不用你。” “你回自己房间睡吧。” 说完,江柔就回自己房间了,顺带关上了门。 周野愣在江柔房间门口,半天没动。 等回过神来,周野纳闷地拎起他衣领,低下头凑去闻了闻。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香香的啊? 排除掉一个可能性,周野只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剪头发,所以她生气了? 周野抿了抿唇。 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但转瞬又消失。 他才不会剃成个和尚呢。 此时的江柔进了房,懒洋洋地坐下,打开电脑的监控系统。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泄出来的光。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四处无死角监控,甚至于连浴室都没放过。 沈宴山正背对着监控站在床边换衣服,卷着上衣衣摆慢慢往上,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身。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那也相当有看头。 宽肩窄腰。 但就是没开灯,看不清楚。 忽然,沈宴山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抬脚走到床边,拍开一盏台灯,再转过身来。 就着那盏灯,依稀可见那流畅漂亮的腹肌线条,一路收进裤腰的人鱼线。 江柔看得微微挑眉。 忽然,沈宴山撩起眼皮,朝监控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带着钩子一样,仿佛他跟此时坐在监控前的江柔对上了目光。 江柔喝了口水。 真爱勾引人。 江柔心痒痒的。 倒起了点要回去的想法。 但一想到明天还要去领证,江柔就打消了念头。 要是她现在跑过去,第二天肯定会被沈宴山缠着走不了。 所以思索片刻以后,江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房子里有安装一台只能接,不能拨通的电话。 这个电话只有江柔知道。 这个还是沈宴山亲自设计的,所以一响起,沈宴山就知道是江柔找他。 沈宴山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按下接通,再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再顺势抬眼往监控那望去。 江柔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监控里的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懒洋洋地开口问,“不是要换衣服吗?只脱上衣?” 谁家好人换衣服换得磨磨蹭蹭的? 看得她都快要急死了。 沈宴山嘴角扬了扬,语气暧昧,“柔柔还想看什么?” 那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落在耳边,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江柔的耳朵,极其引人遐想。 江柔忽然起了恶劣心思,“你想我吗?” “想我的时候,你都怎么做的?” “让我看看。” 沈宴山那张漂亮白皙脸上的笑容似乎大了些,浓密长睫下的眸子有种冲动几乎要溢出来,他嗓音幽幽,缓缓回答,“好,柔柔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想你的。” 话音落下,沈宴山伸出手,徐徐解开解开腰间皮带。 铁链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柔隔着个监控跟沈宴山玩了一夜。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江柔脑子里还是昨天晚上刺激的画面。 最记忆深刻的还是男人那张隐忍而青筋凸起的脸,紧绷着的肌肉线条,关键时刻朝她望来时湿漉漉、浸满青涩的眸子。 要不是江柔定力够,她早飞去沈宴山那了。 江柔不由再度感慨一句,色令智昏。 以后不能太放纵了。 江柔赶紧抓了抓头发,去洗脸刷牙。 她今天还约了蔺聿峥去领证。 虽然沈宴山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打算取消这个婚事。 和蔺聿峥结婚,利大于弊。 何乐而不为。 化了个淡妆,江柔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一下楼,江柔就看到一个身影打她眼前晃过。 家里有人,她不惊讶。 惊讶的是,那人留了个干脆利落的板寸,穿着棒球服,看起来整个人年轻爽朗又朝气蓬勃。 一时之间,江柔真没认出来这是谁。 直到男生回过头来,朝她露出个阳光的笑容,“姐姐。” 笑得比外头的太阳还要灿烂。 看见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江柔忍不住问周野,“你头发什么时候剃的?” 闻言,周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伸手摸了摸剃到露青皮的头发,“早上,想去染个颜色,但染毁了,干脆推了个板寸。” 顿了顿,周野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江柔的反应,咽了咽口水,“很难看吗?” 江柔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看的。” 她以前就觉得周野适合板寸。 现在一剃,果然好看了不少。 江柔走过去,抬手想去摸周野的脑袋。 周野赶紧低下头去,主动把刺猬头送到江柔手下。 江柔满意地把手放上去摸了摸。 刺刺的,摸着指尖痒痒的,很奇怪。 但她还挺喜欢。 江柔勾了勾唇角,在周野撩起眼皮来看她的时候,靠过去,在周野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我要出门了。” 周野心跳加速,被亲过的地方都似乎在发烫,胸膛好像有什么即将跳出来,他眨着睫羽,“姐姐去上班吗?” 江柔觉得周野傻得有点可爱,她摸了摸周野的寸头,“去领证,你要去吗?我带你去跟我未来丈夫见个面。” 周野瞬间心头泛酸,刚才还跳个不停的心脏像是被丢进醋坛子里泡了好多天一样,失落到睫毛都在微颤,“……” 江柔平静地看着他。 叫他说不出半句闹脾气的话。 周野最后只能道了两个字。 “不了。” 他怕他会被气死。 更何况。 哪里有女人会带自己的男小三去跟自己未来丈夫见面的! 江柔见周野拒绝,那她也不强求。 反正她就随口一说。 江柔说完就要走,周野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了江柔衣袖一把。 江柔脚步一顿,不解地望着周野。 周野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问,“晚上回来吗?” “今天烹饪教室教煲汤。” 江柔想了想今天的安排,摇了摇头,“下次再喝。” 然后江柔就走了。 周野愣在那,懊恼地伸手抓了一把头发,结果抓了个空,他更气了。 下次喝。 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要跟她丈夫过? 骗子。 明明说好的,结婚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关系的! 才领证第一天就要跟丈夫在一起了吗? 那以后岂不是完全无视他了? 周野那叫一个气。 半个小时后 江柔见到了她的未来丈夫——蔺聿峥。 蔺聿峥一身正装,做了个发型,领带、领带夹、袖扣一样不落地往身上戴,看起来英俊又极具男性魅力。 像公孔雀开屏。 相反,江柔倒是很随意,干练的衬衫加长裤,挽着头发,手上还拎着婚前协议书。 江柔没想到蔺聿峥这么认真。 倒显得她不太尊重这场合作。 犹豫了一会,江柔对着蔺聿峥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客气地询问,“抱歉,我是不是应该去买身得体的衣服换上?” 蔺聿峥很绅士,他温和地笑了笑,“你今天很漂亮,也并没有哪里不得体的地方,不用道歉。” 江柔松了一口气,她把婚前协议递给蔺聿峥,“蔺总看看有什么问题。” 蔺聿峥接过,仔细地端详。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去看江柔,好奇地问,“半年以后我们就要离婚吗?” 江柔点了点头,“太长了?” 她也想领证一个月就离。 但一个月,似乎不太够。 布棋局,向来不能操之过急。 蔺聿峥眼底透着笑意,他摇了摇头,“没有,随口一问。” 只是觉得有点太短了。 确定没问题以后,蔺聿峥签了婚前协议。 二人进了民政局领证。 半个小时后 蔺聿峥和江柔拿着红本出来。 走出民政局大厅,蔺聿峥还有些不真实感。 他指腹摸着上头凸起来的钢印,喃喃,“原来R小姐姓江。” 在游戏世界,江柔就是一串代码,她想要她姓什么,叫什么动动手指就行了,所以刚才领证的时候她随意编了个“江梨”当名字。 江柔随意把结婚证揣包里,淡淡道,“姓什么不重要。” “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江柔就要回她的车上。 蔺聿峥心里空落落的,突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叫住了江柔,“婚礼要不要办?” “婚礼?” 江柔想起那繁琐的礼节就蹙起了好看的眉。 蔺聿峥看着,好像心里也跟着皱了皱。 最后,江柔摇了摇头,“不用,我不缺礼金钱。” 说完,江柔上车走了。 那潇洒利落的背影,颇有种利用完人过河拆桥的感觉。 蔺聿峥沉默许久,默默打电话让助理取消掉提前约好的餐厅。 他还以为,领完证,怎么也得一块吃顿饭的。 领完证,江柔就照常回公司上班了。 期间,江柔听说沈凛川在满世界地找沈宴山的消息。 一想到沈宴山被她藏了起来,江柔就心情格外的好。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江柔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哼着歌带着几份文件走了。 刚出办公室,江柔便迎面撞见沈凛川正走来。 沈凛川紧绷着一张脸,还有些憔悴。 江柔一看见沈凛川便笑了笑,“沈总是来庆贺我结婚的?” 沈凛川脚步蓦然一顿,“你和蔺聿峥领证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R小姐和蔺聿峥联姻,他哥又突然失去联系,沈凛川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江柔点了点头,“嗯哼。” 一个念头从心头闪过,沈凛川忍不住低声质问江柔,“R小姐有没有藏起来什么不该藏的人?” 只有这个女人知道他不是真正沈宴山的事。 所以他哥的失踪,恐怕就跟这个R小姐有关。 江柔嘴角扬了扬,漂亮的眼底闪烁着狡黠,“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凛川心脏陡然被攥紧。 只见江柔踏着步子走了过去,她笑得明媚又灿烂,像是那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 绚丽耀眼却又难以留住。 江柔贴在沈凛川耳边,戏谑地道。 “我在花拂区那的别墅藏了个小情人,你也认识,他叫周野。” 沈凛川脸色一沉。 江柔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嘀咕,“西边的半山别墅倒还空着,沈总要是感兴趣,可以住进去。” 沈凛川越听越生气,那张俊脸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强忍着心头怒火,往后退了退,咬紧牙关,道,“打扰了。”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 那背影,看起来裹满了怒气。 江柔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拿着文件去找她藏在“金屋”的“娇娇儿”了。 “把这几份文件签了。” 江柔把手上的文件都放到床头柜那。 沈宴山倚在床头那曲着条长腿坐着,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解开前面几颗扣子,露出结实白皙的胸膛。 江柔看了一眼,就爬上床,枕在沈宴山腹肌上玩手机,头发像瀑布一样洒落在沈宴山身上。 沈宴山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 等看完全部文件,沈宴山把文件放下,无奈地垂眸看着江柔,伸手,温柔地轻抚着江柔柔顺漂亮的头发,轻声开口。 “柔柔。” “这几份文件,我要是签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说这几份文件是丧权辱国条约也丝毫不过分。 江柔放下手机,眨了眨长睫,“不愿意?” 沈宴山摇头,“不是,得给奖励。” “签一个字,亲一下。” 江柔伸长了胳膊,环住沈宴山脖子,将沈宴山的脑袋拉下来,自己迎上去,亲了亲那薄唇。 “亲一百下都可以。” 第七十五章“别不要我。” 亲了十来分钟以后,沈宴山终于把三份文件的名字都签完了。 江柔坐在床边满意地看着那三份文件。 身后的沈宴山不甘心被冷落,忍不住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江柔,脚踝上的铁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柔柔,这几份文件比我重要?” 沈宴山把脸埋进江柔脖颈里,轻轻嗅着江柔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江柔把文件放好,一回头就被沈宴山压在床上。 江柔感觉身上好似压了头大型犬,正亲昵地冲她撒娇,细密温柔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她白净的脖颈间,留下一个个痕迹。 江柔或许是心情好,也回应着沈宴山的索求。 沈宴山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摸着摸着,沈宴山手心在江柔的腰间的口袋触碰到一个硬物,他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小红本。 是结婚证。 当然不可能是他和江柔的结婚证。 沈宴山身上炙热的体温一下子就褪了下去,变成一片冰冷,他骤然起身。 “不看看?” 江柔也跟着起来,笑吟吟地问,眼底闪烁着狡黠。 听着江柔的话,沈宴山一动不动,紧紧抿着唇。 而攥着结婚证的手都在颤抖,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尖都在泛白。 见沈宴山没有反应,江柔叹了一口气。 心想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用? 她都特意带过来了也不敢看。 江柔干脆把结婚证拿回来,特意打开,放到沈宴山手边,让沈宴山清楚地看见结婚证上她和蔺聿峥的合照。 “好看吗?” 结婚证上,江柔和蔺聿峥肩挨着肩,一起望着镜头,二人都露出个笑容。 那个笑容看得沈宴山怒火中烧。 特别是蔺聿峥的笑脸,仿佛是在嘲笑他。 沈宴山黑着脸把结婚证撕了个粉碎,然后扬到床下。 漫天的纸片在屋子里飞扬。 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江柔抬眼看着,倒觉得像极了她死的那个雪天。 她深知道,要是不找到真正离开游戏世界的办法,那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死亡。 完成任务赚取奖励兑换离开游戏世界的门票? 这简直就是笑话。 恐怕她逃离这个世界以后只会到另一个虚构的世界。 从头到尾,她都在被这个幕后主使耍得团团转。 被人掌控着命运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想再过了。 所以,她不想被男人妨碍。 她今天特意带了结婚证过来就是为了试探沈宴山的态度。 纸片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江柔也随着垂下了眼眸,卷翘的长睫散落而下,遮住那双圆而亮的杏眼,她张唇,轻描淡写地说出最残忍的话。 “怎么?受不了?” “你要是受不了,就尽早提出来,我以后不会再过来。” “当然,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反正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换句话说,她和沈宴山是同类人。 沈宴山会为了利益跟别人结婚。 她也会为了利益跟别人结婚。 如果沈宴山真能想明白,老实说,江柔还是很喜欢沈宴山的。 只是,沈宴山想不明白的话就算了。 她江柔身边也不缺区区一个沈宴山。 当然。 哪怕她身边空无一人,她也没所谓。 想到这里,江柔起身拿起床头柜前的文件就要离开。 看见江柔真的要走,沈宴山心慌了,他光着脚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步伐不稳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踝上的铁链拖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沈宴山去拉江柔。 江柔甩开沈宴山的手。 那一瞬间,手上一空。 沈宴山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他不顾一切地重新抓住江柔的手,像是抓住了他的全世界。 碎发下,那张俊美的脸一片苍白,毫无半点血色。 沈宴山紧张地一遍又一遍保证。 “我受得了,我能受得了。” “别不要我。” 男人的声音低低地飘上来,带着哀求,细听尾音还在发颤。 江柔终于停下脚步,但没回头,只留给沈宴山一个一动不动,看不清楚情绪的背影。 那个背影像是一面难以跨越高高筑起的墙,挡在他们中间。 沈宴山鼓足勇气,慢慢从后面抱住江柔,垂下手,轻轻勾住江柔的尾指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把所有都给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江柔动了,她回头瞪了沈宴山一眼。 “少胡说,我就要了你一个公司,又不是不还你,别讹我。” 沈宴山贴上去,长胳膊搂过江柔纤细的腰身,薄唇附在江柔耳边轻声开口,“柔柔。” “我说的不是公司。” “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就是我的所有。” 江柔一头雾水。 沈宴山抿了抿薄唇,停顿片刻,然后艰难地从发紧的喉间挤出一句话。 “我是第一次。” “……” 江柔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去废品回收站,一毛钱一斤都没人收。 还不如把全部钱都给她。 但沈宴山跟认了主,但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腻腻歪歪的样子倒也不令人讨厌。 江柔嘀咕,“难怪你技术这么差。” 沈宴山脸红了个透,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舔了舔唇,摸着江柔手背,小声地解释,“上次车里空间小,还有时间紧迫,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表现好一点的,再给我个机会……” 其实沈宴山真委屈。 他吃了安眠药,又事出突然,发挥不好也正常。 但他又怕江柔觉得那是他真实水平嫌弃他。 想解释,不过怎么解释都很苍白。 闻言,江柔垂下眸,似乎在思考沈宴山的提议。 沈宴山又忍不住眨着浓密的长睫补充着自己的优势。 “我会学。” “也会乖的。” “我不会妨碍你,但你要多来看我。” 沈宴山越说胸腔里的那一颗心脏越发酸涩。 像是被生生丢进醋里泡了十来天一样。 心口的酸涩逐渐爬上眼睛,磋磨得那带着泪痣的眼尾都泛起了一抹薄红。 以前他想要占有江柔。 希望江柔永远只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沈宴山才明白,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江柔不会为了他停留。 更不会为了他改变。 但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有一方妥协的。 为什么妥协的那一方不能是他呢? 他愿意为了江柔让步。 江柔转过身,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张棱角分明、五官俊美的脸,指尖轻揉着那微微泛红的眼尾,擦拭去滚下来的一颗泪珠。 眼神冷静而理智。 她微微偏头,认真地问。 “真的乖?” 沈宴山点了点头。 江柔忽然命令。 “跪下。” 沈宴山没有犹豫,缓缓曲膝跪下。 他右腿有伤,所以跪的动作有些笨拙,期间还疼得他微微蹙起了眉。 但江柔就这样冷眼看着沈宴山照着她的命令去做。 最后,沈宴山跪在了满地的纸片上。 他膝盖压着那自己亲手撕碎的结婚证,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江柔。 碎发下,那双眸子闪着微光,有患得患失的眼泪在打转。 隔着夜色相望。 江柔终究不忍。 江柔捧着沈宴山的脸,俯下身,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 “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 “我哪怕跟蔺聿峥结婚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要不然我为什么不抢别人的公司,偏偏抢你的公司?” 其实沈宴山根本听不清楚江柔说了些什么。 江柔伸出手抚上他脸,那指尖触碰上皮肤的时候,他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了。 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二十六年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已经离家出走,只剩下一缕神智在那摇摇欲坠。 可是,在江柔低头过来亲他眼睛的时候,沈宴山仅剩的那一点神智也堕入深渊。 沈宴山毫无招架之力,痴迷地捧着江柔的手,在那柔软带着香气的手心落下细密的吻。 一边吻一边点头。 “柔柔说的对。” “柔柔说什么就是什么。” “柔柔是天,我是地,天地本就是一家。” 江柔被沈宴山的厚脸皮给气到翻白眼,手心更是被亲得湿漉漉一片,跟被狗舔了一样。 她忍不住玩闹似的轻轻拍了拍沈宴山的脸。 被扇了脸,沈宴山却心急如焚地追问,“力气怎么这么小?柔柔没吃饭吗?” 江柔,“?” 沈宴山垂下长睫,满眼心疼,“柔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 江柔,“???” 第二天 江柔带着文件去了沈氏。 她拿着文件,畅通无阻,并且在九楼会议室顺利地召开了个高层会议。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我是谁。” “沈董事长沈宴山因生病要到国外静养,所以特聘请我全权代理他在沈氏的职务。” “这里是沈宴山亲自签的聘请合同和委托书。” “从今天开始,我接手沈宴山在沈氏的一切工作。” “我接手沈氏的第一个件事就是把三年前的全息投影游戏项目重启。” “项目我已经传到在座各位的邮箱里,大家记得查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欢迎随时提出。” 江柔游刃有余地开着会的时候,会议室门被用力地推开。 江柔停下话头,抬眼朝门口看了一眼。 沈凛川气喘吁吁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双目猩红地望着她,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江柔生吞活剥了。 会议室里,高层都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这三年管理沈氏的都是沈宴山,而沈凛川手上权利并不多。 沈宴山管理的方式又严苛锐利。 新上位的代理总经理就不一样了,背景很硬,而且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比起来,选择谁,他们心里都有数。 江柔淡定地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员工,不紧不慢道,“看来大家没想法也没意见,那散会。” 话音落下,大家就收拾东西走了。 谁也不想留下来当出头鸟。 直至最后一位高层都离开了会议室,沈凛川关上门,抬眼望向会议室里正弯身收拾着文件的江柔,他眼底满是寒意与化不开的深沉。 他抬脚,脚步平稳地走向江柔。 名贵的皮鞋踩在干净明亮的地板上,一声重过一声。 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沈宴山生病到国外静养”的消息。 这骗骗其他人还行。 沈凛川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所以,其中肯定有古怪。 沈凛川站定,双手揣兜,望着江柔,沉沉问道。 “我哥为什么会聘请你来处理沈氏工作?” 江柔平静地回答,“因为沈董慧眼如炬,看出我出众的工作能力,所以花重金聘请我暂管沈氏业务,好让他可以安心养病。” 沈凛川被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哥生病了?” 江柔轻飘飘回答,“沈总肯定是平时太少关心你哥了。” “就连你哥生病了都不知道。” “难怪你哥宁愿把沈氏交给一个外人管理,也不考虑你。” 江柔这话夹枪带棒的,语气高高在上,不屑又轻蔑,听得沈凛川浑身酥酥麻麻的。 沈凛川攥着拳头,强忍着身体里即将涌出来的冲动。 江柔抬手,干脆把文件拍在沈凛川胸膛上,挑眉,“难道你认不出来你哥的字迹?” 沈凛川颤着手,缓缓打开文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刚劲有力的“沈宴山”三字。 真是他哥的笔迹。 但沈宴山怎么会把沈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要知道,沈氏可是他母亲的遗物。 “怎么可能?” 沈凛川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要见我哥!” 江柔懒洋洋的,“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问?” 沈凛川嗤笑,“我要是能联系上他,还用得着在这问你?” 沈宴山完全失联了。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半点踪迹。 江柔摊了摊手,一脸置身事外,“他不愿意见你,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江柔就打算离开会议室。 沈凛川伸手去拉江柔。 那大手攥上手腕的时候,江柔脸色一冷,立马转身毫不犹豫地往沈凛川脸上扇了一巴掌。 那耳光落下来,火辣辣的痛感立马在脸上蔓延开来。 沈凛川愣在那,半天都没动。 痛感裹挟着爽感翻涌而起,直冲脑子。 江柔突然看着他,笑了笑,问。 “爽吗?” 两个字落下,沈凛川心脏骤然一缩。 江柔靠过去,伸手,指尖轻轻抚着沈凛川那结实的胸膛,那笔挺西装下的身子哪怕忍耐着,但还是遏制不住的轻轻颤栗。 江柔撩起眼皮,戏谑玩味地去看沈凛川,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冷飕飕地威胁道。 “沈凛川,别妨碍我。” “要不然,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你其实是个喜欢被施虐的变态吧?” 第七十六章“别碰那。” 会议室里 明净的落地窗倒映着江柔和沈凛川的身影。 沈凛川的脸色苍白到窥不见一点血色,笔挺到一点皱褶都没有的正装下的高大身躯正在微微发颤,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脏,震得那心尖竟是一片酥麻。 他在抖。 不是害怕秘密被泄露。 更不是惶恐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而是兴奋。 被掌掴、被要挟、被训斥,让沈凛川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沸腾了起来。 他奇怪的癖好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被他偷偷地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没有人看得到。 也没有人会看到。 因为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去观察他,了解他,所有人只看到他表面的价值。 可忽然,有人发现了他藏起来的秘密。 这种感觉既让他害怕,又让他兴奋到难以控制自己。 胸腔里好像有野兽在乱撞,对面的眼神就像是一根细线拴在了他心尖,冷瞥他一眼,他的心尖就跟着颤一下。 沈凛川强忍着兴奋,心甘情愿地低头弯身,用暗哑的嗓音缓缓开口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柔撩起眼皮看了沈凛川一眼,和那双虽然深邃,但依稀能看到几分压制着兴奋的眼睛对上目光。 卷翘长睫下那一双漂亮冷漠的眼底毫无掩饰地掠过一抹尖锐的嘲弄。 沈凛川呼吸都停滞住了。 江柔没有解释,她也没有义务跟沈凛川解释。 她只是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眯着眼打量着沈凛川,淡淡道,“我缺个秘书。” “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没有工资,没有三险一金,也没有节假日福利。” “愿不愿意?” 听起来像询问,但语气就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这种条件,但凡谁答应就是有病。 但沈凛川看着江柔,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用被兴奋浸得沙哑的嗓子缓缓开口答应,“好。” 其实,答应完以后,沈凛川脑袋还是空白的,身上是兴奋过后的疲软酥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江柔很满意沈凛川的反应,如同看一件什么有趣的玩物。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拽住沈凛川那一丝不苟的领带尾端,轻轻一拉,便将沈凛川拽到了她面前。 脚步带着踉跄,沈凛川被拽得闷哼一声。 极淡的栀子花香霸道地侵染着他的呼吸。 靠得太近,沈凛川一垂眸就看见江柔那拽着他领带的手。 白皙修长,做着裸色的杏仁甲,不张扬,却让人看着有些挪不开眼。因为太白,所以一用力,那关节处都泛着薄粉。 一想到就是这只手刚才扇了他,沈凛川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被虫子咬着一样。 沈凛川呼吸加重,抬眼去看江柔。 江柔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沈秘书,以后要听上司的话。” 那个笑容一闯进沈凛川视线中,沈凛川怔住了。 他想再靠近一点,但江柔已经松开了手,从他身边过,语气又恢复了冷淡,“给我去买杯咖啡,十五分钟内送到我办公室。” 江柔的声音飘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肩膀从他胳膊处擦过。 沈凛川站在原地,久久未反应过来。 直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凛川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答应了R小姐一个相当荒唐的事情。 他堂堂沈凛川要当一个空降兵的秘书。 这简直就是…… 并不存在的愤怒升上心头。 沈凛川思绪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似乎是个好机会。 沈凛川想,他就借此机会留在R小姐身边,调查他哥的下落。 心里暗暗做好决定,沈凛川抿着薄唇垂眸往胳膊上看。 刚才,R小姐刚好从他身旁走过,肩膀擦过他的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他总觉得那个位置沾着点香气。 他好奇是不是真的有香气。 又是什么样的香气。 薄唇几乎被抿成一条直线,绷得紧紧的。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于是,沈凛川脱下西装外套,捧在手上,低头凑过去在那个位置闻了闻。 果不其然,有很淡的栀子花香缠绕在那一块布料上,一点点地爬进他呼吸里。 紧绷的唇一点一点地往上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沈凛川骤然惊醒。 对了,差点忘了。 十五分钟内要把咖啡送到R小姐办公室。 沈凛川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整整七分钟了。 沈凛川又狠狠地嗅了一口,把外套搭胳膊上,大步走了出去,买咖啡了。 办公室里 江柔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是会议室的监控。 见沈凛川的身影走出会议室,江柔才笑了笑。 沈凛川不知道会议室有监控吗? 不过,挺有意思的。 一想到西装革履的沈凛川被欺负到双眼通红,瑟瑟发抖,哭着哀求她的样子,江柔就难得心情舒畅。 桀骜不驯的狼,玩起来肯定很有趣。 要怎么玩呢? 这可难倒江柔了。 倒不是因为想不出来,而是她的坏点子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江柔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肚子坏水,扒拉出来都不能过审。 只是那些坏点子她舍不得用在沈宴山身上。 她很喜欢沈宴山的脸和身体,伤着了或者磕着碰着了,那就很可惜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玩沈凛川,也不是不可以。 沈凛川提着咖啡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个部门男经理在汇报工作。 而江柔就坐在旁边听。 部门经理看到沈凛川竟然被使唤跑腿去买咖啡,眼睛不由微微瞪大,下意识也停下了汇报。 这个空降兵怎么架子这么大? 敢让沈凛川去跑腿? 本来部门经理就因为江柔是个女的,料定女人干不了大事,所以不怎么看得起江柔,甚至于汇报工作都有些敷衍,现在看见沈凛川都被这样使唤,他心里更加不爽了。 江柔丢了个文件过去,砸在部门经理身上,冷冷提醒,“继续汇报。” 部门经理被文件夹的硬角砸在肩膀上,一阵闷疼,心里骂了句脏话,生怕江柔又砸了东西过来,赶紧揉着肩忍着疼继续汇报工作。 沈凛川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文件夹,咽了咽口水,喉头一阵发紧。 要是这文件夹能砸他身上就好了。 收回目光,沈凛川走过去,安静地把咖啡放到江柔手边。 江柔扫了一眼手边的咖啡,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纤细的手,看了看手表。 看完以后,她站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指腹摸了摸杯身,是温的。 江柔抬眼,打开咖啡盖子,面无表情地举起手,翻腕,把一杯温咖啡哗啦一声全部浇到了沈凛川名贵的西装上。 滴答 黑色的咖啡沿着深色的西装往下流,染脏了里头的白衬衫,零星几点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迟到了一分钟。” 江柔把空杯子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部门经理傻住了,这个新上任江总脾气这么火辣吗? 迟到一分钟就泼人咖啡? 部门经理看不过去,赶紧抽了好几张纸冲过来帮沈凛川擦衣服,“江总,你这是干什么!” 只不过他手还没有碰到沈凛川,沈凛川就立马往旁边避了避,躲开了。 沈凛川有洁癖,不喜欢被人碰。 部门经理愣住了,眨了眨眼。 心想,有这样的速度,刚才为什么站着被泼咖啡啊? 部门经理嘴角扯了扯,还是忍不住为沈凛川打抱不平,“江总,就算沈副总迟到了,你也不能泼他咖啡啊。” 江柔坐下去,撩起眼皮瞥了部门经理一眼,眼神淡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有这个心思帮着别人说话,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你这些年借着采购中饱私囊多少,需不需要我列个单出来?” 部门经理僵在原地,脸色大变,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沈凛川也觉得旁边的这人碍事,冷眼剜了他一眼,低声冷呵,“出去。” 部门经理摸不清楚头脑,只能灰溜溜出去了。 咖啡已经冷了,湿漉漉、冷飕飕地贴在身上并不舒服。 沈凛川想出去换身衣服。 “我有说你可以走吗?” 江柔疲惫地歪了歪头,伸手撑额,精致的下巴往地板上那一滩咖啡渍抬了抬,吩咐沈凛川道,“打扫干净。” 沈凛川没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再把衣袖折到胳膊肘那,转身进办公室旁边的独立卫生间里。 不一会,沈凛川拿着一块毛巾走了出来。 江柔玩味地望去。 脱下外套,沈凛川身材很有看点,长年锻炼的肌肉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 只是那衬衫被咖啡脏了一边,随着沈凛川的动作,那一块污渍也跟着晃动,极其碍眼。 在沈凛川要弯下高大颀长的身子擦地的时候,江柔抬脚踢了踢他的肩膀,“别穿着脏衣服在我眼前晃。” 硬邦邦的高跟鞋踩在肩上,传来一阵隐隐作疼。 沈凛川得紧抿着嘴唇,这才没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扬起。 他呼吸沉了沉。 江柔挪开脚。 沈凛川这才站起来,当着江柔的面,抬起手,一颗颗地解掉衬衫上的扣子。 外面明亮的光线告诉他。 现在是大白天。 对面大楼的人随时会看见这一幕。 但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顺从听话地一颗接一颗把扣子解开。 扣子全部解开,衬衫被脱下。 江柔歪头,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光,她戏谑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沈凛川,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那宽厚的肩、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过。 沈凛川真是变态。 在衣服遮住的位置,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新伤,也有旧伤。 那些疤痕交错横截在那具白皙又极具男性魅力的身体上,如同禁锢住了他的欲望。 沈凛川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将这具刻满了他秘密的身体展现给别人看。 感受到那道目光带着戏谑玩味一寸一寸地从他身上每一处掠过,沈凛川不觉得羞耻,也不生气,更多的是兴奋。 那眼神,仿佛是最恶劣的凌虐。 一遍又一遍地碾压着他肮脏的灵魂。 阵阵快感从心头迸发而出,酥麻到他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江柔终于欣赏完,她托着下巴,给了沈凛川一个眼神,“过来。” 听到那个冷清女声的时候,沈凛川仿佛是中了她下的蛊,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长腿,乖巧地走了过去。 沈凛川在江柔前面停下。 江柔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来,好奇地摸上沈凛川赤裸的上半身。 柔软冰冷的指尖轻轻摸过那腹肌上交错的伤痕,竟刺激得那处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像是一株敏感的含羞草。 不是假的。 是真的伤疤。 江柔抬起头去看沈凛川,语气无辜又好奇,“别人伤的?” 沈凛川的耳根早已红透,眼底写满了隐忍,他抿着唇,摇了摇头,艰难地回答。 “不是。” “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 “哦。” 江柔应着,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件,指尖东戳西碰。 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她指尖时不时蹭过沈凛川心口,刺激得他浑身发颤,止不住的颤栗。 沈凛川被调戏得面红耳赤,几乎要站不住。 他再变态也受不了江柔这样玩弄,所以他情难自禁地抖着声音哀求江柔,“别碰那。” 但他没想到,江柔听见他的话,竟真的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去工作了,“去打扫吧。” 身上陡然一空,沈凛川心里也空了。 此时再索求,他也说不出口。 没办法,沈凛川只能去把旁边的地板打扫干净了。 从头到尾,江柔没看他一眼,专心致志地工作。 沈凛川看着江柔那漂亮的手在键盘上灵活地流转,回想着落在他身上的触感。 沈凛川越想越是面红耳赤,他赶紧把地板收拾干净,急匆匆进了卫生间。 好一会,沈凛川才出来。 他身上带着点奇怪的味道,他朝着正在工作的江柔一步步走去。 “干什么?” “不是要打扫干净吗?” 沈凛川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柔的手腕,喉结滚了滚,“这里还没有打扫干净。” 江柔垂下眸,她露出的半截手腕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点咖啡,估计是刚才泼沈凛川的时候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