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戏刷新了现实》 第1章 世界上唯一的人类 叠甲：架空世界，与现实绝无关联，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今天天气真不错！” 季序双手撑着阳台护栏，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蔚蓝天空之上，六枚红日紧紧挨着中央明亮耀眼的金红色火球。 一团团棉絮状的白云在空中悠然变换着形状，底部数十条长管状触腕随风飘荡。 地面的世界被无尽的浓雾包裹。 隐约可见远处起伏的巨蟒线条，以及近处断壁残垣的城市建筑。 季序在阳台欣赏了好一会儿。 顺带看完了不远处一栋钢筋混凝土大楼长出血肉的全过程。 他对天气的感叹完全发自内心。 从三个月前一个早晨，季序照常起床，发现自己连带房子一同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 他见过这个世界许多种天空的样子，基本天天不一样。 像今天这种拥有蓝天、白云、红日，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天气，属实难得。 这是一个世界规则时时刻刻都在变动的世界。 早上长满苔藓的废弃大楼，中午或许会焕然一新，像刚竣工时一样干净明亮。 到了晚上，又变成血肉构成的蠕动巢穴…… 整个世界诡异又荒诞。 或许是穿越者福利。 季序在这个世界待了三个月，身体没发生任何变化。 房间也属于安全屋，从来没被外面的怪物或者其他存在找上门来。 未知迷雾在他家阳台十米开外便会自行绕道。 屋子里的家具用了三个月，没有一件突然长出手脚跑路，或者改变功用。 不过，有生命的东西就不行了。 为了解决穿越带来的食物问题，季序曾经尝试将冰箱里没吃完的土豆种在阳台上。 好消息是，种成功了。 坏消息是，土豆晒了几天异世界的太阳，水灵灵地变异了。 一部分进化出了反抗能力，味道也从土豆，变得更像鸡蛋。 好在，依旧能吃。 勉强算是荤菜。 季序以一个懒腰结束自己今天的晨起观光活动。 “又多活了一天，不愧是我。” 一个人待的时间长了，以防自己疯掉，总会养成自说自话的毛病。 “接下来该去收一波货了。” 季序来到大门前，取下衣帽架上的厚实大衣和帽子，将自己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想了想，又带上一根带着暗红锈迹的粗大钢筋。 钢筋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就地取材，实战效果不错。 冰凉坚硬的触感在手，季序安心了不少，开门走了出去。 白色迷雾如同一面天然屏障，精准停在屋子所在范围的十米外，露出一截柏油路街道和一根电线杆。 季序找到自己昨天绑在电线杆上的一束渔线，随意选了一根。 用力一拉！ “哗啦！” 急促摩擦声掩盖住迷雾中的混乱黏腻的声响。 一个半米长的透明塑料箱破开迷雾，被拉出迷雾所在范围。 确认其中的东西都不具有攻击性后，季序紧握钢筋的手松了松，将其抱回安全屋。 “希望这次能‘抽’到点好东西……”他喃喃自语。 “咔！” 大门重新关闭。 身后的迷雾快速四散后退，从墨黑色变为朦胧的浅灰色。 像是被迫遭遇了极恐怖的事物，迅速消散变换。 …… 安全屋里的死物虽然不会主动变异，外面的物品进入安全屋也会固定形态。 但这些物品在迷雾中待的时间长了，依旧会产生变化。 只不过随季序一同穿越的屋子本体物品，变异需要的时间比本土物品要久得多。 至今为止也没出现过让季序头疼的怪物向畸变，基本只是附带了一层特殊能力。 虽然大部分能力都很鸡肋。 比如： 能当麦克风使用的手电筒； 能看清玻璃等透明材质背面的透视眼镜； 能让熟睡的人瞬间清醒的闹钟…… 不管怎么说，到底算是超凡物品。 能提高他在新世界的存活率，也能丰富安全屋内的设施种类。 十件道具被整齐摆在清空后的茶几上。 季序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希望能出一件强力武器，或者没有信号也能联网的手机！” 两者目前对他而言，重要程度相等。 武器是他和外面的诡异世界对抗的资本。 手机是防止自己精神失常的娱乐道具。 虽然季序不断催眠自己，往外探索总有机会找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基地。 然而。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新世界从外貌和本质来看，都称得上正常的存在。 大概率只剩不受外面变换法则影响的季序自己。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 如今这样的独居状态，或许还要保持很久。 因此，一件能够打发时间的道具，必不可少！ 季序不能保证，再过三个月，自己的精神还像现在这样健康。 做完白日梦，季序开始清点十件在迷雾中存放了一天一夜的道具。 牙刷、水果刀、电视主机…… 可惜，一件都没变异。 “嗯？” 在拿起摆在第八位置的玻璃杯时，季序停了下来。 身在安全屋内，他轻易感觉到了玻璃杯的特别之处。 尝试性摇了摇，杯中立即“涨”出满满一杯清水。 “能凭空制造水源？倒是不错的求生道具。可惜安全屋并不缺水。” 季序失望地将玻璃杯放下。 安全屋三个月来水电天然气从没断过，玻璃杯对他没用。 他将手伸向第九件物品，毫无反应。 在迷雾里“养”了24个小时，只变异了一个玻璃杯。 9分之1的出货率，低得令人发指。 季序将最后的希望移向最后一样物品——一只黑色游戏手柄。 覆手握住。 “叮铃铃~” 游戏手柄的纹路立即冒出蓝光，清脆悦耳的音乐从茶几正前方的壁挂式电视中响起。 无数色彩线条在电视显示器上汇聚，最终形成一个印章样式的“季”字logo。 “欢迎使用季序掌上游戏机！” “按任意键进入下一步。” 季序：…… “游戏手柄变异成了游戏机？” 电视主机还在茶几上，电视是怎么打开的？ 还有这名字……居然直接他的名字命名？ 季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然后，毫不犹豫按下了手柄“A”键。 “什么危险，这是救赎！” 无聊了三个月，家里的地板砖都被他数了几十遍，就差养成刻板行为了。 突然出现一个游戏机，就算里面养了只邪神，他也玩定了！ 第2章 《旅者》 简短的开机动画结束，画面跳转成漆黑的主页。 页面的左侧边栏依次挂着【已购游戏】【游戏商城】【活动】字样。 最上方是一个默认的空白玩家头像。 “……还真的游戏机？”季序不可思议道。 虽然布局简陋了一点，【已购游戏】页面里一个游戏也没有，但的的确确就是他印象里的游戏机页面。 刷了三个月乱七八糟的超凡道具，自己真的出货了？ 季序首先操纵手柄，打开默认的空白玩家头像。 【唯一玩家：季序】 【等级：lv.0】 【奇迹点：0】 【玩家特权：空】 后面还有一些无法查看的灰色按钮。 “唯一玩家我倒是不意外，毕竟这不是真的的联网游戏，是游戏手柄变异的伪游戏机。” 都被直接当成游戏机logo了，季序对唯一玩家的头衔接受良好。 他更好奇下面三行文字的含义。 “等级是解锁后续功能的权限，奇迹点难道是游戏货币？那玩家特权又是什么？” 总不能等级升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玩家特权才是解锁功能权限的依据吧？ 季序没能找到这些属性的进一步说明，只能暂时退出个人主页。 望着空空如也的游戏库，他想了想，点开【游戏商城】。 【您没有相应的玩家特权！】 一则游戏弹窗跳了出来。 “？？游戏商城居然要特权？”季序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路灯行为？ 游戏商城不应该是任何游戏机都自带的功能吗？ 况且，没有游戏商城，游戏公司怎么卖游戏？ 季序选择打开最上方的搜索框。 【玩家等级不足！】 【请支付20奇迹点开启一次性搜索！】 两条不同的弹窗，再次阻断了季序寻找游戏的道路。 “搜索需要玩家等级？还需要花奇迹点？而且是一次20？！” 来了迷雾世界三个月，季序以为自己足够心平气和了。 还是被游戏机的不要脸狠狠震惊。 连搜索都要钱，这游戏难道只能用来看开机动画？ 就因为玩家只有一个，设计这么不上心？ 奇迹点获取渠道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它的消费渠道。 “……这年头，奇迹都要花钱买了。”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个功能区没看过。 季序将目光移向左下角的【活动】模块，操纵游戏手柄，点击。 万幸，这次没再跳什么弹窗出来。 而是来到一个和【已购游戏】页面一样空空如也的新页面。 【亲，暂无活动，去别处看看吧~】 季序：“……” 最后的希望没了。 不对！ 季序眼尖地看见右下角的暗淡红点。 【每月免费游戏领取】 免费！！！ “终于有我用得起的功能了！”季序振奋道。 选择，点击。 新的弹窗出现。 不再是各种遗憾和权限不足，而是三张精美的游戏封面。 【当月免费游戏： 《旅者》、《繁华夜唱》、《深夜食堂》。 】 【当前可选择游戏数：1】 《旅者》的游戏封面是广角镜头的繁华现代城市，主角站在一栋极高的大厦顶端，露出一截衣角和裤腿。 安宁，祥和。 《繁华夜唱》是古风古色的厅堂，几名美貌的古装女子坐在屏风后抚琴吹曲，周围是叫好的人影。 热闹，充满古韵。 《深夜食堂》同样是现代背景，和《旅者》的晴天白日不同，是昏黑的街道拐角。 唯一一家亮着灯光的店铺，安静立在那里。 寂静又神秘。 “只能选择一个游戏……” 季序仔细打量着三张封面，最终倾向于选择《旅者》。 《繁华夜唱》一看就是古代背景，相比起来，还是现代背景更符合季序的胃口。 《旅者》题材大概和旅行有关，《深夜食堂》估计是在夜晚开饭店。 两者看不出更具体的内容和游戏种类，但是…… 《旅者》的封面是蓝天白云！ 在迷雾世界待了三个月，季序看见正常的风景照总会油然而生一种归属感。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比起一直在大晚上的餐馆内活动，还是当一个到处游玩的旅行家更有吸引力！ “就你了！”季序做出决定。 不过在最终确认之前，秉持着不试白不试的原则，将其他两个游戏也点了一遍。 《繁华夜唱》毫无反应，但点击《深夜食堂》时又弹出了提示： 【暂无游玩必备设施：店铺。】 “？？？开店游戏没有自带店铺？”季序一时失语。 哪怕是爷爷奶奶或者谁谁谁遗留的废弃店铺也好啊！ 合着能选的游戏其实只有两个？ 再次碰了一鼻子灰，季序识趣地选回旅者，点击【确认】。 【每月免费游戏】的弹窗自动消失，跳转到【已购游戏】的页面。 里面成功有了第一个游戏——《旅者》。 游戏封面下挂着两个标签【动作】【多存档】。 以及一个倒计时：【可游玩时间：15天16小时11分。】 “动作游戏？”季序猜测。 对于每月免费游戏真的只能游玩一个月，深谙游戏机特性的季序倒是不怎么意外。 他打开游戏详情。 【《旅者》是一款动作探索类游戏。玩家将扮演一位无名旅者，在一座充满异国风情的小镇上，展开为期三天的短暂旅程，与陌生人进行美妙邂逅。 】 季序眉毛挑了挑：“美妙邂逅？” 以前上学时，季序也曾是个资深游戏宅，市面上稍微热门的游戏他都碰过，只是工作后休闲时间越来越少，慢慢荒废了。 三天旅行、邂逅、动作游戏，三个词放在一起……他怎么觉得里面有坑呢？ 不管了。 游戏启动！ …… 进入游戏一开始便是捏脸界面。 无比真实，和现实真人完全一样的人物建模，不禁让季序感叹： 虽然游戏机的运行代码资本家了一点，但至少画质对得起它身为超凡道具的本质。 他原来的世界，绝对没有这种精确到毛孔的捏脸页面。 除了眼花缭乱的捏脸选项，下面还有很长的人物设计表格。 姓名、年龄、家庭背景、技能、随身物品、健康状况、学历水平…… 各种分类看得人眼花缭乱，宛如人口普查表。 其中大部分都是没有限定字数的文字框。 季序试探性地移动到其中一个文字框里，屏幕上自动跳出26键输入法。 还包括了更改成9键和五笔输入的选项。 拿着游戏手柄的季序：“……” 且不说游戏手柄打字的问题。 要是他真的依靠上下左右键，将堪比小论文的捏脸系统填满了。 游戏真能按照他的描述，精准生成角色？ 第3章 第一滴血！ 和输入法斗智斗勇十分钟后，季序选择放弃。 不行，捏脸系统太细致了。 连角色小时候受伤要不要留疤，有没有过敏源，具体过敏程度……都单独列了一行出来。 认真填完整张表，至少要花大半个上午。 他一边点击最下方的【随机生成】按钮，一边安慰自己： “先进游戏看看情况，一头雾水也设计不出什么好角色。” 种类这么丰富的表格。 其中的大部分选项必然可有可无，对游戏没多大帮助，纯给玩家自我满足感。 只有先了解这游戏的大概玩法，季序才能找到需要重视的那部分选项。 【随机生成】按下。 屏幕上大段大段的空白选项，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的文字占满。 季序粗略看了看角色的外形和基本信息。 五官正常，身体虽然是亚健康，但也没什么重大缺陷。 “就你了！” 点击【确定】，捏脸页面如水般化开。 游戏开始。 …… 明媚的阳光透过整片玻璃幕墙，落入干净的办公桌上，旁边的绿植洒下大片斑驳阴影。 季序透过办公桌上的镜子，看见了自己如今的形象。 一名面容稚嫩，学生样貌的亚洲青年。 和捏脸界面相差无几。 挑高的天花板开阔通透，所有人埋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工作交谈。 身后是由整片玻璃组成的全景落地窗，橘色夕阳下是开阔的广场。 白鸽成群结队地绕着游客讨食，街头艺术家坐在喷泉边忘我弹唱，保安正在驱逐地上喝醉的流浪汉。 很明显的西方城市。 “真的是正常城市！” 季序看得挪不开眼。 屏幕中的一草一木，比起安全屋外的景色更像现实！ “嘿，刘，在看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季序操纵着角色转头。 只见一名肥胖的金发中年男人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看季序的办公桌。 “你还带了电脑？” 季序这才注意到，自己桌下有一个还没打开的电脑包。 没等他回答，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 “我本来不打算给你安排太重的工作，不过太不凑巧了，我需要你现在帮我个忙，其他人都没时间。” 季序趁这段时间操纵游戏手柄，打开故事背景了解情况。 随机生成的游戏角色刘安，随着学校组织的实习活动，来到了这座隶属自由联邦，名叫“格伦市”的城市。 其中一项活动就是在学校安排的公司进行半个月短期实习。 旅游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工作打杂…… 即使季序忽略游戏规定的三天剧情期限，也能看出来自己随机生成的角色偏离了主线。 更有意思的是，左边任务栏上显示的信息： 【主线：完美旅程】 【阶段任务1：逃离奥罗拉广场。】 逃离？ 这两个字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为了有足够不被人打扰的时间了解游戏背景信息，季序什么都没问，操纵角色点头附和对方。 对面的肥胖男人先是诧异，随后是惊喜，立即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季序。 “工作其实很简单，今晚七点，3号楼的空中花园餐厅将举行一场夜间表演。” “有一位美丽热情的女士希望获得一份伴舞的工作，不过表演的人手招够了，希望我们想想办法。” 季序听着对方不要脸的话，嘴角抽了抽。 “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最少已经五点，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一个实习生弄伴舞的名额？” 外面的广场和大楼都很豪华，空中花园也不像是普通餐厅。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去交涉本地人都需要托关系的伴舞名额？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游戏角色大概率是上司找来的背锅位，根本没指望他完成工作。 好在，季序也没打算完成。 通过和上司对话冒出来的聊天选项一共有四个。 1.（点头）“交给我吧！” 2.“我不行的，史密斯先生……” 3.“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资历更深的前辈来完成……” 4.[请输入……] 游戏拥有自由回复选项，可以打字回应对话。 不过聊天选择拥有时限，必须在10秒内做出选择。 季序哪个都没选，操纵角色点头回应了上司史密斯。 对话框消失。 史密斯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季序了然：“果然，单纯的肢体回应也能被理解，游戏的自由度相当高。” 【获得“波文·史密斯”的评价：书呆子】 【描述：海对岸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品质：白】 【效果：沟通反应时间降低10%，文字理解能力提高10%。】 【标签解锁进度：1/5（还需获得4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标签？” 又触发了新的游戏功能，季序干脆让角色坐下，装作认真史密斯留下的文件资料。 实则自己查看起游戏系统。 “标签”的效果类似于游戏技能，源于别人对角色的印象和角色自身掌握的能力。 比如他如今的角色自带了“游泳特长”“熬夜能手”“学生”三个标签。 “书呆子”表情是刚刚离开的史密斯对游戏角色的印象。 不过印象标签必须要获得多个人的认可才能解锁使用。 白色品质不高，但也需要五个人对游戏角色产生同样的“书呆子”印象才行。 就在这时，接二连三的弹窗出现。 【获得“宾尔”的评价：书呆子（2/5）。】 【获得“戴瑞”的评价：书呆子（3/5）。】 【获得“托雷斯”的评价：书呆子（4/5）。】 【获得“鲍勃”的评价：书呆子（5/5）。】 【是否装备标签“书呆子（白）”？】 季序：“？？？我什么都没干，哪来的评价？” 他上移视角，从位置上往外望去。 所有人都在专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挂着自己的名字，季序很快锁定了系统提供的四个名字的主人公。 他们同样一脸认真地看着电脑。 再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面前的电脑页面根本没变过。 季序：“……工作时间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能给季序提供标签，这四个人至少从史密斯和游戏角色聊天开始，就一直在暗中偷听。 目睹了游戏角色接下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并“一脸认真”地坐下研究的全过程。 过程是坏的，但给季序的结果是好的。 他不再管八卦的同事，装备上“书呆子”标签，打开电脑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主线任务除了“逃离奥罗拉广场”几个字，再没提供别的信息。 想要完成任务。 他总要先知道奥罗拉广场在哪儿，为什么要逃，以及危险来源。 是背景提供的国家自由联邦，崇尚热血火拼？ 还是奥罗拉广场即将发生什么政客演讲，恐怖袭击？ 游戏角色自动输入密码，打开了浏览器。 这时候，季序终于知道“书呆子”能力怎么用了。 尽管他没有说过自己要搜什么内容，查看什么消息。 每次出现了他需要的情报，游戏界面上都会有一圈蓝框将其框出来，大大提高效率。 游戏世界背景和他原来的世界很像，国家名字都能看出不少影子。 什么自由联邦，龙国，钢铁冬盟…… 历史有些出入，形成的世界格局反倒极其相似。 正当季序看入迷时，下班时间到了。 不需要加班的员工快速离开岗位，上司史密斯匆匆跑进来。 “嘿，刘，关于今晚的空中花园表演，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跟我出来一趟！” 季序只能暂时停下探索世界观，跟随史密斯来到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史密斯立马掏出一柄匕首。 迅速，利落，银光一闪。 噗嗤！ 【你死了。】 游戏视角旋转，色彩变成黑白色。 第4章 回档！ 【你死了。】 【结束游戏】【读取存档】 ？？？ 季序看着定格画面上刺眼的三个大字，一脸懵逼。 “我死了？” 知道“逃离奥罗拉广场”的广场的任务，肯定会涉及角色的生命安全。 但为什么动手的人是他的临时上司史密斯？ 奥罗拉广场，位于格伦市核心地段，占地超过10公顷。 是一个异常繁华，人流量极大的商业广场。 游戏角色所在的奥罗拉综合体1号大楼，与旁边的综合体3号楼相连，是奥罗拉广场的核心地标。 安全，繁华，覆盖了几乎所有阶层的需求设施。 季序没能找到奥罗拉广场即将出意外的线索，其实已经将一周目当成调查情报的消耗品了。 但杀手身份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是专门针对游戏角色的暗杀？” 说完，季序便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对，要真是专门暗杀不会等这么久，史密斯的前后想法也很矛盾。” 对方想让他当临时工背锅侠，怎么可能晚上七点的表演活动还没开始，就想着解决他？ 后面的动手更像是临时起意。 是他做的某些事，触发了死亡条件？ “可我除了和他聊天，其他时间都在上网查资料，内容是完全干净、健康的普通人常识。” 季序想不明白，索性操纵游戏手柄读档。 “想知道杀人动机，最方便的办法当然是问当事人！” …… 游戏画面倒回到他第二次和史密斯谈话，叫去办公室前的时候。 幸好季序有随时存档的习惯。 史密斯苦恼地望着面前的亚洲青年。 “嘿，刘，关于今晚的空中花园表演，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季序依旧选择跟了上去。 上个存在受限于角色亚健康的武力值和反应能力。 即使季序看见了史密斯关门摸刀的动作，也没能第一时间让角色躲开。 这次。 他在史密斯动作出现前，先出手劈向他的左手手肘麻筋。 猝不及防的全力一击果然让对方闷哼一声。 不等对方反应，游戏角色欺身而上。 拧臂、别腿、压肩。 “咚！” 史密斯肥硕的身躯砸出闷响，被死死摁在地上。 幸好这游戏的自由度虽然高，但没到必须玩家事事亲为的地步。 季序只需要指出战斗的几个关键步骤，游戏角色便完美地将他的想法复刻了出来。 用刚拿下自己一血的匕首，抵在史密斯堆满肥肉的脖子上。 游戏角色质问：“死，还是说出幕后主使？” 逃离奥罗拉广场的任务，当然不可能只有史密斯一个阻碍。 季序的目的不是杀了对方，而是问出足够多的情报！ 砰！ 下一秒，游戏屏幕再次旋转褪色。 倒地露出站在后方的壮硕保安。 【你死了。】 季序瞪大了眼睛：“保安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进办公室时专门观察过，里面根本没有人！ 回档！ 这次，季序制住史密斯后，在对方大腿上狠狠扎了一刀。 然后趁史密斯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时，躲开从花瓶后冒出来的保安的攻击。 接着身体一颤，右上角的血条瞬间少了三分之二。 游戏角色踉跄倒地，回头对上两名身穿常服，手持木棍的壮汉。 “还有？？？”季序不敢相信。 再次回档！ 给史密斯大腿一刀，将椅子踹向花瓶后的保安，翻过办公桌躲避拿木棍的两个壮汉。 再捅一刀躲在办公桌下的男人，就地一滚躲开木柜中飞来的斧子。 捡起斧子抛向拿木棍的两个壮汉，两人前后哀嚎着倒下。 他上前补刀，转身和愣神的花瓶保安扭打几招后，一刀抹了他脖子。 办公室内哀嚎一片，却没任何人过来查看情况。 游戏角色浑身是血，用匕首对准被捅了两刀，从木柜中出来的黑衣男子。 声音中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 “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杀我！” 黑衣男子因为剧痛和身上的压制，五官扭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他瞳孔震颤，骇然地望着头顶杀神一般的男人。 “我，我……” 在对方进门前，他还以为上面的安排是多此一举。 怎么会…… 一个身体孱弱的学生，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反应能力和身手？！ 就像他们做的每一个动作，对方都提前知道了一般！ 恐怖，太恐怖了！ 【获得“威廉·詹姆斯”的评价：龙国功夫。】 【描述：恐怖的龙国人！】 【品质：白】 【效果：获得大师级徒手作战能力。】 【标签解锁进度：1/5（还需获得4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得“波文·史密斯”的评价：龙国功夫（2/5）。】 【获得“罗伯特”的评价：龙国功夫（3/5）。】 【获得“米勒”的评价：龙国功夫（4/5）。】 【获得“丹尼尔”的评价：龙国功夫（5/5）。】 【标签“龙国功夫”已解锁！】 【标签升级进度：0/10（还需获得10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得……的评价……】 【标签“龙国功夫”升级进度：4/10。】 季序没管系统左下角疯狂弹出的系统提示，将匕首按进黑衣男子的脖子。 “我只倒数3秒！”游戏角色恶狠狠地念出季序准备的台词，“3，2……” 在此之前，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他都审问了一遍。 奈何其他人只想反杀，嘴比胶水还紧，一句话都不透露。 黑衣男子是季序最后的希望了。 “等一下！”季序反应过来。 “4/10的升级进度，房间里有九个人！” 他只解决了六个！ 可惜来不及了。 头顶的天花板破开，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杀手一刀结束了游戏角色的性命。 【你死了。】 咔！ 季序死死捏着游戏手柄，牙齿磨得咯咯响。 “一个办公室藏九个人，可太抬举我了！” 游戏反派要不要这么谨慎？！！ 他只想要点情报，要完情报主动自杀在所有人面前都行。 偏偏对手不给机会！ …… 回档！ 这次回档的时间，是史密斯来邀请他去办公室之前。 季序操纵角色起身，顺着下班的人流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什么办公室，他不去了！ 身体素质和人数是硬伤，别看季序上个周目一打六宛如杀神。 实际上，游戏角色在战斗过程中同样受了不少伤，体力严重透支。 六个是他能解决的极限人数。 既然办公室是史密斯等人的老巢，那他就把人引出来，逐个击破！ 季序不信自己离开后，史密斯不会跟过来。 来到厕所，他随便找了个洗脸池假装洗手。 心里默默估计史密斯通过询问其他员工找过来的时间，以及对方出现后，自己的出手动作。 这时，一名扎着脏辫的员工从旁边经过…… 噗呲！ 【你死了。】 第5章 控制行动的口哨声 眼看着游戏角色和脏辫男扭打在一起，最后被连捅数刀倒地，季序已经麻木了。 “又一个！” 幕后之人为了杀他，到底出动了多少人？ 怎么连路过的员工都有可能是杀手？ “等一下直接控制脏辫员工？”季序摇头，“不行，厕所人流量太大，变量太多。” 他不清楚这些杀手光明正大动手，根本不怕被别人发现的原因。 但他的游戏角色肯定办不到。 脏辫男只是落单杀手，和史密斯办公室的杀手窝根本不能比。 如果底层杀手个个嘴严不怕死，还是身份更中心的史密斯身上更容易获得情报。 回档！ 这次季序避开厕所，去下班时间人更少的茶水间待着。 【你死了。】 “我还不信了！”季序咬牙。 他继续换位置，死亡。 再换，死亡！ 再换！ 换了七次目的地，有的周目活了半个小时，有的在路上就遭遇了杀手袭击。 反正最终结局都是死。 “咔！” 季序用力掰着游戏手柄的方向盘，牙齿磨得生疼。 “这层楼到底有多少杀手？” 怎么感觉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对他拔刀相向？ 他犯了天谴吗？？ 深呼吸三次后，季序重新回档。 “打不过我还不能跑吗？” 重新回到工位，季序关闭电脑，在史密斯找来之前收拾好背包，顺着人流往外走。 既然整层楼都是敌人，那他不找虐了。 反正主线任务只需要逃出奥罗拉广场。 季序看过广场地图，离开综合体1号楼一路往北，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完成任务！ 通过前几次死亡总结的经验，季序很快为角色规划了一条最不容易遇上杀手的路。 并在电梯关闭前，上了即将满员的电梯。 电梯从7楼一路向下，在3楼停下。 一名头戴鸭舌帽的青年出现在电梯外…… “啊！！”人群的尖叫声传来。 【你死了。】 “我&%￥#！”季序很想飙脏话。 “电梯那么多人看着，也能动手？” 回档！ 之后。 无论季序尝试坐其他电梯还是走楼梯，都会在半路遇上杀手。 每次接近三楼时，危险程度就会呈指数型上升。 越往下越危险，游戏角色在3楼基本没有活过一分钟的时候。 好不容易有一次，角色靠着回档带来的经验绕过数十人的包围圈，摸到二楼窗户。 差一点就能撞破玻璃逃出大楼。 这时。 “咻——咻咻——！！” 一阵急促的口哨声将角色定在了原地。 是真的定住。 季序看着屏幕里全部禁止的操作键，不可置信地再按了几下手柄。 游戏角色依旧保持着伸手奔向窗户的动作，随后软倒在地。 “卧槽！” 剧情杀？！ 在杀手冲过来结束游戏角色生命之前。 季序努力转换视角，终于在最后一秒看清了口哨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精英打扮的三十岁左右白人。 只有他手里拿着一支半个拳头大的口哨，动作自在闲适。 和周围恐慌的人群、动手的杀手，格格不入。 见季序看过来，他嘴角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 【你死了。】 “嘶——” 吸气——呼气—— 季序深呼吸，顶了顶酸疼的腮帮。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7楼不是全员杀手，底层三层楼才是！” 2楼还有一个能用口哨声短时间内控制人行动的精英boss！ 口哨声的穿透力极强，一般的耳塞根本没用。 如果不能找到对抗口哨声的办法，季序再玩多少次存档没用。 季序抓狂：“我是想玩游戏打发时间，但不是想被游戏玩啊！” 这游戏难度超标了吧？ 这种能瞬间控制身体行动的口哨，真的在科学能解释的范畴内？ 游戏背景还是个有超凡元素的世界？？ 那1楼还有什么招数等着他？？？ “我就不信了，我连第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作为曾经在ps获得超过500个白金奖杯的游戏迷，季序被这游戏激出了火气。 他去房间里找来纸笔，在茶几上奋笔疾书。 “受限游戏角色的身体素质，每个周目角色的存活的时间都不高，但情报并不少。” 首先。 游戏人物所在的奥罗拉广场的布局，他差不多摸清楚了。 其次是大部分杀手的位置。 想了想，季序将第二行的文字划掉。 “杀手分布并非一成不变，越往下越密集。” “角色活得越久，越容易遭遇杀机，说明杀手人数一直在增加。” “他们是从一楼或者更低的地下车库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渗透。” “先封路，再找人。谨慎，周全，宁愿大费周章也一定要将我在楼内解决掉。” “同时，他们没有对其他路人下手。” 无论是在电梯内还是其他地方，杀手都是杀了季序就走，目标明确。 只有季序操控的游戏角色，无法离开整栋大楼。 “是专门针对游戏操作者的袭击？” “不对，家庭背景是玩家进游戏前自己设计的，刘安的家庭背景很干净。” 季序看过系统随机出来的游戏角色背景，普通的龙国中产阶级家庭。 在下飞机前，游戏角色和自由联邦、和格伦市，没有任何联系。 不存在让人大张旗鼓包围一栋楼来暗杀的资本。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 【被牵连的倒霉蛋。】 季序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杀手要找要杀的是另一个人，只不过游戏角色恰好也在大楼内，又恰好和对方有某些相似点。” “所以被谨慎的幕后主使，顺手当做了清理目标。”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杀手真正要解决的目标到底做了什么，能惹来这么大乱子？ 季序被刺杀在电梯里的那次，能清晰看见意外发生时，电梯内的慌乱。 普通人对此毫无接受能力。 说明杀手光明正大杀人的行为，其实也不常见。 背景表面上看来依旧是和平的法治社会。 能引得幕后主使封锁大楼的真正目标，一定有特殊的过人之处。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真正的暗杀目标。” 笔尖在纸张上沙沙扫过。 被迫卷入了一场惊天暗杀事件，围楼的人是敌人。 那同样想逃出大楼的暗杀目标，就是队友！ 这名队友估计会躲在较高的楼层，鱼龙混杂的地方，避免被第一时间找到。 有什么特征？ 季序想到游戏简介里的描述，异国，旅者。 他写下三个字。 【龙国人。】 第6章 新角色创建 不是什么华裔，或者留学生。 是只会在自由联邦停留一段时间的旅客。 而且大概率和季序随机出来的角色来自同一个地方，年纪不大。 “所以我接下来的目的，是去奥罗拉综合体顶楼，找一名能和我‘邂逅’的龙国人。” “对方手里大概率有幕后主使需要的东西，或者拥有对抗一整楼杀手的实力。” 后半部分季序也不确定。 除非对方手握能摧毁一整栋楼的热武器，且杀手方全是冷兵器，不然根本不可能赢。 据季序的调查，自由联邦是不禁枪的。 “不管怎么说，能让幕后主使谨慎成这样，暗杀目标绝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季序总结。 具体是哪方面的过人之处，只能先找到人再做下一步打算。 奋笔疾书写了半张纸的计划后，季序重新看向屏幕。 【结束游戏】 【读取存档】 这一次，他选择结束游戏。 调查做得差不多了，他需要一个更适合通关游戏的可操纵角色。 …… 熟悉的捏脸界面，看不到尽头的角色表格。 这次，季序没有不耐烦。 而是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手电筒。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三个月里，放在迷雾中发生过一次变异的手电筒。 能够无线连接到家里的电子设备，充当麦克风。 季序盯着手里的游戏机。 “你既然有输入法，应该也有语音输入的功能吧？” 真用游戏手柄一个个打字，效率还是太低了。 要是能语音输入，不止捏脸界面更方便。 进入游戏触发对话后，季序自由组织语言回复的次数也能更多些，操作空间更大。 “叮咚~” 悦耳的游戏提示音响起。 “麦克风模块已开启。” 屏幕上也多了一个语音输入的麦克风符号。 “成功了！” 季序精神大振，毫不吝啬地赞美游戏手柄。 “我就知道你可以，不愧是我三个月以来手气最好的一次！” 不管对方有没有智慧。 至少憋了三个月后，季序自说自话得很高兴！ 说完，他便开始了捏脸大业。 经过刚才的总结，季序对自己想要制作的新角色已经有了大致想法。 可以简单浓缩成两个字——旅者。 没错，游戏名《旅者》的旅者！ 既然游戏叫这个名字，说明旅者的身份在游戏中是最好的切入点之一。 他写下自己对新角色的设定： “来自同一个国家，在异国‘偶然’相逢的老乡，要足够自来熟，主动和察觉自身危险处境的暗杀目标攀谈。” “他的性格必须足够张扬，这样才好配合游戏的标签系统，刷新足够有用的标签。” 之前的存档，季序没刻意收集标签，解锁过的标签只有“书呆子”和“龙国功夫”。 因为没必要。 他不需要活多久，能跑到2楼得知下面的敌人他绝对应付不了，那就够了。 但是。 想要正式通关，标签系统必须彻底利用起来。 “格斗能力必须点满，枪械能力也要点上，说不定会爆发火拼……超级大脑有没有，瞬间分析战场局势的那种……” 到了设计角色能力的环节，什么过目不忘，能扛能打，绝境爆发…… 不管科不科学，季序都一股脑写了上去。 反正精英boss手里的口哨，也和故事背景的科学世界观格格不入。 满满当当写了一页，季序终于舒服了。 “爽！” 其实游戏想要好玩，主角的实力最好不要太高。 不然没有挑战性，赢了也没感觉。 不过。 季序刚刚看了几十轮死亡动画，心里没有所谓的空虚和挑战欲。 他要的就是开挂，就是碾压！ 能力设计差不多后，其他杂七杂八的人物背景什么的，季序没填。 只保证游戏角色壮得跟一头牛一样，绝对不会被莫名其妙的过敏问题放倒。 他是准备去游戏里装大佬的，没有背景才方便临时编造身份。 确定没什么欠缺的地方后，季序点击【生成角色】，出现提示： 【奇迹点不足，无法生成。】 “奇迹点？”季序猜测，“太强大的角色需要花钱才能创建？” 角色创建其实是游戏的内购环节？ 他点击提示框旁边的问号。 果然显示角色姓名、能力、随身物品和出生地的数据，超出普通角色的生成范围。 季序在游戏里开无双的梦破灭了。 他只能挨个进行删减。 “过目不忘不要了，对战斗没用，等进游戏看看能不能刷新出类似标签。” 虽然想要五个人对他做出这种逆天的评价，非常困难。 “绝境爆发之类的不科学能力，估计也要花钱，删了吧……” 每删一个能力，季序就点击一次【生成角色】。 奈何每次都奇迹点不足。 直到能力栏只剩“枪械精通”和“格斗精通”两个能力。 游戏依旧提示： 【奇迹点不足，无法生成。】 “这两个技能是绝对不能动的。”季序仔细思索。 游戏的安全时间有限。 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刷一些辅助标签，但枪械精通和格斗精通可不好刷。 他还指望着靠这俩技能当底子，刷一些更高等级的战斗标签出来呢！ 只能对其他数据进行删改了。 出生地必须选在顶层。 出生在不同楼层，角色对应的身份也不一样。 比如他上一个角色刘安，因为财富不够，只是来到1号楼第七层实习的实习生。 确定了出生地，就算季序将财富弄成0。 游戏都必须想办法把他塞到只对特定人群开放的顶楼里。 这样才有机会找到幕后主使要找的暗杀目标。 那只能清空随身物品了。 季序只留了一身材质考究的西装，连钱包都没留。 结果依旧提示： 【奇迹点不足，无法生成。】 “真要逼我删一个技能？”季序极其不愿。 两个技能都留不下，这游戏的捏脸系统一点都不自由！ “等等？为什么角色名字也需要奇迹点？”季序突然发现了盲点。 是需要在游戏背景中，合理化一些过于离谱的角色名字？ 比如“元始天尊”“耶稣”“圣母玛利亚”之类的名字，真出现的话会很突兀。 奇迹点就是让不合理的事物合理化的一种手段。 那么。 既然有消耗奇迹点的名字，有没有不需要奇迹点的名字？ 季序心中一动。 在屏幕上输入一个名字。 【季序】 【叮！新角色“季序”创建成功，正在进入游戏……】 “成功了！”季序惊讶道。 他只是想着游戏机的名字，随便试试，没想到真能成功。 惊讶过后是懊恼。 “早知道能成功，就试试能不能再添点技能或者随身物品了。” 能把钱包添回来也行啊！ 屏幕逐渐点亮，露出落地窗外百米高空的城市景象。 新的游戏开始了…… 第7章 苏清鸾 奥罗拉广场综合体3号楼105层。 作为格伦市声名远扬的高档餐厅，琉璃苣餐厅只对特定人群开放。 价格昂贵，极难预定，据说预约订单早已排到明年。 苏清鸾也是托一个朋友的关系，才有幸见到这家网红餐厅的全貌。 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八月的天气还没彻底黑下来。 波光粼粼的金色水面，为两边的高楼镀上一层宝石般光辉。 格伦市几大著名的城市地标，在这里一览无余。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苏清鸾不得不承认，琉璃苣餐厅能出名是有原因的。 它将整个格伦市最繁华的一面堆在了一起，美好到让人不禁感叹“这个世界没白来”。 ——尽管和高楼大厦所隔一个街区外，便是格伦市最大的贫民窟。 这是用金钱和底层人的苦难，堆砌出的美好。 更可悲的是。 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了。 苏清鸾不会刻意否认自由联邦在其中做出的贡献。 尽管个人感情上，她并不喜欢如今的自由联邦政府所做的许多决策。 自由联邦和她所在的龙国关系也不算多好。 并且。 自己如今依旧被困在奥罗拉广场，多半也是自由联邦那边出了岔子。 “我就知道这帮契约精神单薄的家伙靠不住。” 一身知性装扮的女人，在心底暗自抱怨。 “缄默之眼”不止是龙国的心腹大患，更是自由联邦的。 有传言说。 “缄默之眼”的总部就在自由联邦境内。 其中不少大财团都和他们有所联系，甚至能影响自由联邦的总统选举。 苏清鸾知道自由联邦的情况还没糟糕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们想解决“缄默之眼”的心，绝对比龙国迫切。 他们不可能不对苏清鸾手里的情报动心。 现在还没派人来提供援助……估计又是他们内部混乱的决策制度在发力。 苏清鸾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借助动作看了一眼右手腕处的手表。 表盘侧面特殊角度上有一个数字——“0”。 她眼含失望，无声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要栽了……” “缄默之眼”的教徒大多是一些财团成员和科研人士，势力极大。 恰好。 她所在的奥罗拉广场，除了是横跨七个街区，涵盖商业、居住、公共开发空间的综合性城市地标。 还是专属于一家财团的私人房地产项目。 现在没有外力介入，她怕是走不掉了。 不过。 即使再来一次，苏清鸾依旧会选择对那名暴露的“缄默之眼”教徒动手。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深渊，必须有人出来拉它一把。 她的努力或许没用，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总得试试…… “嘭！” “哇——好厉害！” “亲爱的序，你不仅懂星座，还会魔术！” 旁边的欢呼声，打断了苏清鸾混乱的思绪。 她不禁往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 琉璃苣餐厅虽然是网红餐厅，但高昂的价格和入门门槛，挡住了大部分看热闹的群众。 它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预定爆满。 即使混入了一些打卡网红，餐厅内依旧显得顾客稀少，安静异常。 发出声音的餐桌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一头渐染的棕色卷发，动作和语言习惯一看就是格伦市本地人，非富即贵。 让苏清鸾意外的是，坐在对面的男人有着黑发黑眼的东方面孔。 季序笑着将手中的玫瑰递到卷发女郎手里。 “一点小小的把戏，但愿这朵鲜花配得上美丽的黛西小姐。” 黛西宝石般的蓝色眼睛瞪大。 “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刚认识不到三分钟，她还没来得及告知自己的名字。 季序嘴角微微上扬。 “神秘学的逻辑来自另一侧世界，我说过的，占卜才是我抵消餐费的拿手好戏。” 黛西双手握在一起，亮起星星眼。 “我听说你们国家的占卜，需要红色的绳子，圆形的古代货币……原来空手也能占卜？” “铜钱算卦是另一种卜算法。而且，星象占卜可不是空手，它要用到的工具在其他地方。” 说着，季序指了指窗外。 太阳还未彻底落下，天空已经出现不少闪烁的白色光点。 “星星？”黛西惊讶。 “没错，它来自一个名叫巴比伦的古老国家，那时的人们将它们叫做星座。” 季序故作严肃地打量黛西，过了一会儿说道： “白羊座的星星回应了我，它说你是一名热情、慷慨，热爱冒险和刺激的女士。” 黛西的内心被戳了一下。 她嘴唇微张：“完全正确！” 这正是大部分朋友们对她的评价！ 她本来是带着玩乐的心态，接受这名英俊的异国男士的搭讪。 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占卜出自己的名字和性格。 “星星还告诉了你别的吗？星座有名字，是不是还有其他星座？”黛西迫不及待追问。 “当然！”季序颔首。 他仔细端详黛西。 “星星还告诉我，你今晚会遇到一些小意外，不过很快就会逢凶化吉……” 听到这，苏清鸾面无表情地收回注意力。 好标准的车轱辘话。 是不是每个占卜师都会一套“逢凶化吉”和“血光之灾”话术？ 果然无论哪国的女人，都容易在花言巧语和帅气脸庞下沦陷。 尽管对方是一个没钱付餐费的小白脸。 变魔术的玫瑰都要从桌上的花瓶就地取材。 突然。 她在路过的侍应生身上，瞥见一抹银色反光。 切割牛排的动作险些一顿。 ！！！ 同时，侍应生在季序所在的餐桌边停下，放下两杯薄荷蓝的甜点。 “两位请满意。” 季序礼貌回应：“谢谢……嘶！” 他捂住自己右肩，黛西立马关心询问：“怎么了？” 季序表情疑惑：“好像有蚊子？” 黛西轻笑：“105层的蚊子可不常见……” 苏清鸾依旧小口吃着牛排，眼底一片冷凝。 那可不是什么蚊子。 而是黑市最受欢迎的暗杀利器，一种延时发作的神经毒素！ 只需注入两毫克，就能在一小时后致人死亡。 看来。 门槛极高且鱼龙混杂的琉璃苣餐厅，已经挡不住“缄默之眼”的杀手了。 走运的是，杀手并不清楚她的容貌。 隔壁桌的“龙国老乡”因为过于张扬的性格和异国外貌，倒霉地替她扛了一刀。 但是，以苏清鸾对“缄默之眼”的了解，这只是对方地毯式排除法的一环而已。 杀手不会走，只会越来越多。 直到确定她的身份，确定她真的死亡。 不能再等下去了！ 吃完最后一口牛排，苏清鸾放下餐刀，动作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哗啦——” 这时，苏清鸾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季序自来熟地坐下。 他递上一朵带着露珠的娇艳玫瑰，微笑着用中文说： “这位小姐，我不小心遗失了钱包，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向一位陌生人伸出援手？” “对不起……”苏清鸾不假思索地拒绝。 突然，她目光落在玫瑰的花芯上。 那里的露珠透着些许幽蓝。 ！！是神经毒素！ 她立即看向刚才的餐桌。 和季序相谈甚欢的女郎，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苏清鸾浑身一凉。 缄默之眼！ 不对，如果是缄默之眼的人，对方已经动手了！ 苏清鸾定定地看着对面戴着风流假面的男人，重新坐正，努力放缓呼吸。 “你需要什么帮助？” 第8章 达成合作 “你需要什么帮助？” 听到游戏里中暗含警惕试探的声音，季序几乎喜极而泣。 他火速存档。 “终于！” 终于和这游戏的主线重要人物——苏清鸾搭上话了！ 季序低估了奥罗拉综合体3号楼的面积。 整座大楼总共106层，光是最高两层楼中隐藏的年轻龙国人，就超过了65个。 这里处处需要门票和邀约，季序连开十几个存档，才将两层楼逛了个遍。 最终锁定面前这名有着深褐色皮肤，五官深邃的知性女郎身上。 季序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差点将人种都改了的化妆术。 难怪对方能隐藏到现在。 除了难找，苏清鸾身上最难办的一点，还有她极强的警惕性。 这不是季序第一次和对方搭话，却是对方唯一一次提出进一步交流的橄榄枝。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季序从迈入琉璃苣餐厅便开始做准备。 引起注意的时机、杀手暗算、偷换神经毒素注射剂、开场白……都在计划之内！ 终于，一切迈入正轨。 …… 回到游戏。 季序十指交叉放在桌前，露出感激的笑容。 “我来自由联邦正是想和阁下这么美丽明艳的小姐邂逅。” “如果没有钱包丢失的无妄之灾，我们或许能换个场景见面。”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橘色的晚霞即将沉下天空。 “格伦市的夜晚不太安全，我们不如结个伴，小姐有钱，我嘛……可以在路上扮演陪聊和保镖的角色。” 苏清鸾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她反复推敲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对方对“缄默之眼”，对如今奥罗拉广场发生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无妄之灾，是对方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和面前的男人无关，纯粹被牵连？ 保镖…… 他觉得自己能带着她安然无恙地离开？ 苏清鸾反问：“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 “因为您是一位慷慨善良的小姐。”季序从容回复，“是星象给出的最佳选择。” “我向来不喜欢给自己多找麻烦。” 最佳选择的意思是，就算苏清鸾不合作，他也能有其他办法平安离开？ 好大的口气！ 苏清鸾眉头微蹙，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出了差错。 面前来历不明的男人根本不清楚两人的处境。 如今的奥罗拉广场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异国旅客离开。 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缄默之眼”委派的杀手。 苏清鸾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 但在这堪称天罗地网的包围圈下，她根本没有正面逃离的能力。 不是不自信，而是苏清鸾能客观认识自己在正常世界单人作战的能力。 她可做不到在热武器下，空手以一敌百。 不过…… 苏清鸾微笑着拿起桌上那朵带着露珠的玫瑰。 “我也很好奇，你的占卜结果会将我们引入什么样的命运。” 她同意了季序的邀请。 自己本来就不打算藏了。 季序的出现，无非是让她在必死的行动中，多带一个送死鬼而已。 对方都不怕，她怕什么？ “好魄力！”季序脸上的笑容更大，“阁下果然慷慨又善良。” …… 两人挽着手臂，举止亲密地离开餐厅。 如同琉璃苣餐厅每个夜晚都司空见惯的，看对眼的艳遇男女。 走廊上人不多，两人小声耳语，表情时而羞赧，时而嗔怒。 季序：“现在是6点32分，如果你依旧待在餐厅内，他们锁定你的位置还需要7分钟。” “这么快？”苏清鸾诧异。 综合体3号楼内进驻的店铺，不少都有大财团的影子。 “缄默之眼”做不到一言堂，还要顾忌表面功夫，不敢彻底放开手脚找人。 苏清鸾原以为，一百层以上的楼层，还没彻底对“缄默之眼”雇佣的杀手放行。 “还有更快的。”季序带着她避开迎面而来的两名客人。 “两个外国旅客一起行动的目标太大，3分钟后我们就会遭遇第一波袭击。” “真不知道你从哪儿弄到的数字。” 苏清鸾捂着嘴浅笑，提议道：“去安全通道？” 既然马上会遭遇袭击，当然要选择一个视野开阔，战斗和逃跑都适合的地方。 “不。” 季序按下电梯按钮。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通道的可操作性很强，对他们两个如此，对杀手来说一样。 考虑到杀手经验丰富，目前的安全通道怕是早被提前封锁，贸然进入就是羊入狼窝。 听了分析，苏清鸾抬头，眼中暗含惊讶。 “观察力这么强？”难道是想用避开杀手的方式逃出去？ “经验之谈。”季序言简意赅。 毕竟他亲自体验过安全通道的难度。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有五名乘客。 季序率先抬脚进入，苏清鸾紧随其后。 电梯不断下移。 有两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靠在角落里交谈。 “听说1号楼那边出人命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黑人报复社会，砍死了一名游客。” “不是黑人，是白人吸嗨了造成的袭击！”旁边的黑人乘客忍不住出声。 两名女乘客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连忙闭嘴，用手机打字交流。 季序看得津津有味。 难怪杀手敢在公开场合动手。 死亡在自由联邦民众眼里并不稀奇，死一个或几个外国人，并不让他们感到恐慌。 大众更想将它当成新的谈资，或者与朋友分享的新鲜话题。 凶手的肤色都比他的来历更吸引人。 电梯的数字快速跳跃，来到“95”。 一名沉默的乘客朝腰上摸去，季序手中的名片恰在此时不小心掉落。 “噢，抱歉。”他弯腰捡拾。 恰好躲过突然挥来的电击棒，同时用脚尖巧妙地绊了攻击者一下。 攻击者失去平衡向前倒去，电击棒意外触碰到另一名乘客，两人同时抽搐着倒地。 “啊！”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的乘客连忙朝边缘散开。 电梯门正好打开。 季序捡起地上的名片和硬币起身，表情同样惊讶。 “劣质的电击棒果然容易漏电。” 他拉着苏清鸾快步离开电梯。 苏清鸾回头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 “你刚才？” “运气好。”季序眨了眨眼，选定另一个电梯，“这边。” …… 半分钟后。 两人从90层的电梯内出来。 季序换了一身长款风衣，头戴一顶高顶礼帽。 电梯内是两个躺在血泊中，只剩里衣的尸体。 同时，走廊尽头开始出现急促的脚步声…… 第9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游客 换了身衣服，季序理了理衣领。 找了这么多存档，总算找到一个穿衣品味夸张的杀手。 最后表演的道具集齐！ 不过。 光明正大地在电梯里动手，有的是人躲在监控后面看见了一切。 他们安全活动的时间，算是彻底结束了。 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季序朝身边的苏清鸾示意。 “往左走。” 在之前的存档，季序特意看过大厦结构，80-96层全是酒店。 狭小的空间不好活动，无关人员又少，杀手一定会主动靠近，进而动手。 不过。 谁说动起手来，季序这边就一定会输呢？ 走廊左边尽头有一处公共大厅，以及通往上下两层的楼梯。 感谢这种大楼有的是出口和逃生通道，正好方便季序两人逃命。 “等等！”苏清鸾没动，目光紧盯着他。 “你和缄默之眼是什么关系？刚才餐厅里的女伴是你的同伙，她去哪儿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清鸾便跟着面前的男人躲过了两次试探，并且反杀了两人。 对方太如鱼得水了。 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对起疑的杀手动手，然后适时离开，立即坐上另一处电梯。 仿佛整栋楼中不存在拥堵和等待，所有杀手的位置和身份，都在他脑子里。 这种熟悉程度，要苏清鸾相信对方和整件事毫无关系，她是不信的！ 或许在一开始，她就踏入了对方的圈套。 她可以死在这里，但决不能将得来的情报，交到另一个未知团体中！ 季序侧头，不慌不忙道。 “缄默之眼？谢谢你告诉我幕后组织的名字。” “不过我对你们的恩怨不感兴趣。” “我只是一个倒霉路过的游客，本来打算给心仪的女士们表演占卜魔术，开启来到自由联邦后第一个美妙的夜晚。” “结果在不久前占卜出自己活不过今晚，原因居然只是阴差阳错被牵连。” “和你合作，是因为另一方听不懂人话，只知道动手。” “我对你们争斗的原因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至于刚才的黛西小姐……我建议她去了另一个更不容易被战斗波及的安全地方，作为她帮过我的答谢。” 苏清鸾惊疑不定。 “真的？” 面前的陌生男人太神秘了，她对他一无所知，无法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 “当然。”季序无比真诚。 其实是想知道也没办法。 这些杀手的嘴比钢筋还硬，什么办法都不说。 他猜测，大部分杀手都是临时雇佣的事件边缘人员，压根不知道他们抓人是为了什么。 真正知道内情的人。 恐怕是当初在1号楼二楼见到的，手拿古怪铃铛，备受其他人尊敬的精英boss。 季序没办法搞定那个口哨，自然无法从精英boss手里获取情报。 他在其他存档也试过从苏清鸾这里获取情报。 越是套话，这姑娘越是警惕。 什么都不做倒是能得到一个杀手背后组织的名字——缄默之眼。 季序也试过来硬的，对方走投无路了会直接消失。 对，直接消失！ 其他时候苏清鸾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一旦陷入绝境就会不符合科学常理地消失。 两边都没突破口，季序当然对双方争斗的原因没兴趣。 微笑.jpg 这时，季序突然扭头，手中闪过一道银光。 唰！ 苏清鸾下意识头一偏。 抛掷出的刀片轻松扎进一名纹身男的肩膀。 “唔！” 对方吃痛地丢开手里的电棍，捂着伤口弯下腰。 苏清鸾回神，抬腿朝纹身男腹部一踢。 “哦——！！” 纹身男五官扭曲在一起，嘴里的颤音转了十八个弯，扑通一声跪地。 在他身后，是慢了一拍的三名杀手。 “右边那个交给你！”季序言简意赅。 苏清鸾反身一个飞踢，默契得仿佛刚才的争执是一场幻觉。 两人迎面冲了过去。 十几秒后，两人逃出走廊。 …… 监控室。 三个人聚在90层的监控画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上帝，我一定是在做梦！” “卡罗，你把电影片段录进电脑了？” 被叫做卡罗的男人，眼睛同样黏在屏幕上。 “……我倒希望是电影卡带。” “早知道目标的身手如此恐怖，蠢蛋才接这个任务！” 画面中。 季序和苏清鸾凭借着顶尖身法，在十几个杀手中游龙。 如同开了无双的战神，已经一路杀到了92层。 准确来说是季序承担大部分火力，偶尔开口指点苏清鸾躲过攻击或者清理杂兵。 一路上连伤都没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卡罗忍不住发出疑问。 这也是三个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在拿到资料时，卡罗知道目标拥有不错的身手，并做好了应对准备。 但没说目标的身手能以一敌十六啊！ 简直是在挑衅他过往积攒的所有生存经验！ 电影中的格斗专家，不应该是艺术加工的产物？ 怎么会真的出现在现实？！！ 龙国功夫，恐怖如斯！！！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三人同时一激灵。 卡罗回头看着阴影中穿着黑袍的男人。 他声音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 “大人，我，我们找到了任务目标，但是他身手太强，我们，我们实在是……” “嘘。” 男人做了个噤声手势。 “花钱叫你们过来，不是听你们找借口的，还需要多少时间。” “十五分钟！”卡罗紧张道，“我们的人大部分都在底层，聚拢和包抄需要时间。” “再给我们十五分钟，我们一定抓住他！” 黑袍男摇了摇头。 “太慢了，交易上说过，不要给目标发现自己逃无可逃的时间。” 卡罗心中有些疑惑。 现在对方不就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吗？ 而且为什么非要限制时间。 难不成到嘴的目标，还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但想到足够他们三年不开张的佣金，卡罗识趣闭嘴。 “那我们去启动100层？” 随身带着枪械容易出意外，不然监控中的画面不会还停留在冷兵器肉搏的阶段。 眼下雇主的第一要求是快速结束战斗。 还得是现代武器好使！ “不行。”黑袍男同样拒绝，“在七点之前，事态不能升级。” 用上热武器，再迟钝的民众也会意识到不对，打乱之后的计划。 他看向监控画面。 一男一女在狭小的走廊上奔走，如同陷入迷宫的慌乱蚂蚁。 他缓缓道：“我来解决他们。” 第10章 绿色标签，择优选择 “往左！” “小心靠右第三个人的衣袖！” “上楼！” “回头！” 季序从窗外跳入房间，窗帘微动，没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内到处铺着防尘布，是普通酒店房间的格局。 苏清鸾慢了一步，落地确定房间内空无一人后，立即靠墙歇息。 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她急需休息。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又很快远离。 没有在门外逗留。 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对手能调动大厦监控，很快就会找到他们。 不过，苏清鸾依旧从中体会到了男人的恐怖之处。 对方居然真的能带着她，在重重包围之下甩掉杀手！ 什么游客，这楼是他自己家的吧？ “我们到底要去哪？”苏清鸾喘息着低声询问。 离开玻璃苣餐厅时，她以为季序想趁缄默之眼没找过来，尽量向下潜伏。 结果所说的安全时间一过，季序立马动手，抢了杀手的衣服，边走边打，一路往上走。 苏清鸾已经不怀疑季序的目的了。 从合作到现在，两人经历了数场战斗，但除了累点，连轻伤都没受！ 以对方的能力，真对她手里的东西感兴趣，完全不需要亲自出手。 只是苏清鸾不明白。 如果一开始就要上楼，他们为什么要坐电梯下到八十层？ “我们当然是要离开这栋大厦。” 季序看了一眼时间——6：50。 “不过现在下去，迎接我们的只有天罗地网，成功率渺茫。” “想要活着出去，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不可说。” “……” 苏清鸾被噎了一下，倒是没有追问。 她有秘密不说，自然无权知道对方不想说的情报。 短暂的歇息恢复了些体力，苏清鸾重新站起来。 “虽然想象不到什么时机能助我们脱困，既然你有想法，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你。” 援军是指望不上了，能在临死前有这么一遭经历，倒也不错。 苏清鸾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苏清鸾。” “一名萍水相逢的旅行家。” 季序同样伸手。 他给自己的角色取了名字，不代表他一定要用上。 【获得“苏清鸾”的特殊评价。】 【标签：择优选择】 【品质：绿】 【效果：偶尔能直觉性地找到更快捷、更安全的前往目的地的路径。】 【标签解锁进度：1/10（还需获得9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获获获获获……得“卡罗”的评价：择优选择（10/10）。】 【标签“择优选择（绿）”已解锁！】 【标签升级进度：0/20（还需获得20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获获获获获……得“克利夫”的评价：择优选择（9/20）。】 一连串叠加的游戏提示，让系统音变得格外鬼畜。 绿色品质！ 在看见新品质的第一眼，季序眼疾手快地存档。 “新品质！” 前面的所有存档，无论季序干了什么事，获得的标签全是白色品质。 苏清鸾一出手就是绿色品质的标签。 她身上果然存在特殊之处！ 后面那一连串的评价提示，季序没管。 标签解锁都是第一步最困难，当标签成功出现后。 其他人只要诞生了符合标签的大致印象，就能给他提供进度。 “能靠直觉寻找安全且快捷的路径，看来是一个指引性技能，类似寻路箭头？” 季序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倒是能通过不断读档重来，寻找最佳路径。 但是能一步到位获得提示，谁愿意累死累活地试错呢？ 季序果断选择装备标签。 弹出了新的提示： 【标签槽已满（4/4），无法装备！】 “哦对，标签槽满了。”季序一拍脑袋，打开标签系统。 人物：季序 人物标签（4/4）：格斗宗师（白），枪械精通（白），花言巧语（白），魔术师（白）。 待装备：择优选择（绿） 入目一片白。 四个标签包含近战、远程、嘴遁、主线进度推进关键，四个方面。 其中“格斗宗师”是从“格斗精通”升级来的，两次升级次数全用光，已达标签上限。 也就能通过观察枪口和预判，在对手扣动扳机前进行闪避子弹，徒手一打五游刃有余。 季序觉得自己的近战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奈何白色标签潜力有限。 权衡了一下，他决定将“花言巧语（白）”换下来。 两个战斗技能肯定不能动，魔术师他留到后面有用。 嘴遁技能顶多辅助季序和其他人交流，目前能用到的场景不多。 就算要交流，季序也能通过自定义交流内容，达到“花言巧语”标签类似的效果。 装备好“择优选择（绿）”标签，季序退出标签系统。 游戏继续。 …… 两人简单握手后松开，苏清鸾丝毫没察觉对面人的停顿。 “所以，接下来你需要我怎么做？” 季序看了看四周。 房间大门处出现一个绿色箭头，箭头颜色在飞速变淡，仿佛时间要耗尽一般。 这应该就是新标签“择优选择”的能力了。 还能提示做出最佳选择的时机？ 真不错。 正好季序也想现在离开，于是他道：“继续爬楼！” 两人从大门处离开，外面没有杀手的身影。 不过和监控沟通之后，杀手很快赶了回来。 双方你追我赶。 即使刚刚经过短暂的谈心，季序和苏清鸾的默契有所上升，但赶来的杀手也在增多。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直到又一个箭头出现，指向侧边的安全通道。 “嗯？”季序愣了一下，相信“择优选择”标签的指引，朝后甩出一枚硬币。 后方杀手灵活地躲开，硬币砸破消防报警器的挡板。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楼层，水幕从天而降，将附近的杀手淋了个透心凉。 “走安全通道！” “你确定？”苏清鸾惊讶。 对方前不久不是还说，安全通道是龙潭虎穴，不能靠近吗？ 但很快，上下左右响起了更多的脚步声，全都在往安全通道的方向移动。 苏清鸾懂了，马上跟上。 安全通道很快挤满了受消防报警器影响，出来避难和查看情况的人。 季序和苏清鸾逆着人流前行，杀手继续追逐。 有民众发现了他们的特殊之处，惊恐尖叫，局势变得格外混乱。 季序的目标是100层的厨房。 在之前地毯式寻找苏清鸾时，他意外发现那里藏着一个武器库。 大厦内的战斗局势很快会升级，他需要升级战力。 紧接着。 在99层的拐角，季序一眼看见了站在最角落里，一身黑袍的男人。 和身边几个穿着短袖常服的路人比起来，对方实在显眼。 尤其是，对方嘴边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口哨。 “完了。” 这是季序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咻——！！” 又一声口哨响起，季序身体瞬间禁止。 黑袍男身边两人快速接近。 回档！ 第11章 最优选择是直面黑袍男？ “你确定？”苏清鸾惊讶。 对方前不久不是还说，安全通道是龙潭虎穴，不能靠近吗？ “我不确定。”季序说道。 刚准备出发的苏清鸾一个趔趄。 她回头：“？” 季序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安全通道的布局固定，易进难出，势必会对上那个奇装异服的黑袍男。 对方手拿黑色口哨，一看就是那什么缄默之眼组织的真正成员。 曾经季序试过硬刚黑色口哨，奈何耳塞之类的物理隔离对它根本无效，次次失败。 他接下来的最优选择，是直面黑袍男后，再通往100层？ 如果没有新到手的“择优选择”标签，季序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但现在，他想试试。 那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黑色口哨。 季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你知不知道缄默之眼组织内，有一种能控制人行动的口哨？” “你是说缚体哨？”苏清鸾诧异不已，“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见过？”季序惊喜。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知如此，他获取苏清鸾信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对方寻求黑色口哨的情报！ “能跟我仔细说说口哨的作用吗？什么办法能解决它？” 苏清鸾回头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杀手。 “……你确定要现在聊这个？” “不然我们只能直面它的时候再聊了。” “！！”苏清鸾表情龟裂，“安全通道里有人拿着缚体哨？” 她险些直接掉头，硬生生靠着几十分钟内和季序建立的微薄信任，留了下来。 “边走边说！”她最终道。 能问出这个问题，季序怕是铁了心要进去，没人能劝动。 那还不如节省时间，别让监控后面的人发现他们的目的，提前传递消息。 两人一边逆着人流爬楼，一边悄声交流情报。 缚体哨顾名思义，是一种能短暂束缚身体行动的口哨。 不过它并不属于缄默之眼，而是另一个名叫“万机会”的邪教组织。 “邪教？缄默之眼也是邪教？”季序问道。 苏清鸾点头。 “他们信奉一位掌管秘密与新生的神明，直面他们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秘密后，那位神明会带给他们蜕变与进化……” 说到这，苏清鸾打住。 “总之，邪教都是一群反社会的疯子！” 她小声感慨。 “我没想到整件事背后还有万机会的手笔。万机会崇尚科技与机械，信仰万机之神。” “缚体哨是他们捣鼓出来，使用范围最广的代表道具。” “据说是基于神经共振原理的精确定向武器，能通过发射与神经系统固有频率一致的高强度次声波，引发其神经过载和功能锁死，从而实现瞬间麻痹的效果。” “具体原理就不知道了，万机会从不将‘内部武器’外售。” 季序本来认真听着，越听眼神越古怪。 “你是说，它是科学产物？” “当然。”苏清鸾自然接话。 她看了季序一眼，眼神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问废话。 季序嘴角抽了抽。 在他接受游戏背景存在超自然元素，面前的女人随时会表演一番大变活人术之后。 对方给他讲科学？ 另一个角度来看。 这倒是解释了耳塞屏蔽完能听见的口哨声后，他的身体依旧行动受阻的原因。 次声波是听不见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它？”季序继续追问。 “没有！”苏清鸾毫不犹豫道。 “据研究，缚体哨发出的不是单一频率的次声波，而是一组快速切换的、经过复杂编码的频率序列。” “普通的噪音无法完整地覆盖和复制整个编码序列，无法形成有效干扰。” “并且它的穿透力极强，可以轻松穿过墙壁、衣物，甚至人体的骨骼和肌肉，直接作用到神经系统。” “不过。”苏清鸾话音一转。 “这种声波武器的效果没到神化的地步，作用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也不长。多次使用后目标便会产生抗性。” “恰巧，我和万机会的人交过几次手，听过几次。” 刚露出失望神情的季序，眼睛骤然一亮。 “那就够了！” 只要他僵直受控的那段时间，有自己人可以行动，他就有操作空间！ …… 99层楼梯的拐角。 克利夫听着耳机中传来的汇报，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门。 终于，他看见了前不久隔着屏幕看见的两个人影。 正好，季序也抬头看过来。 来了。 克利夫立即吹响缚体哨。 “咻——！！” 根据之前对盗取他们情报的目标的侧写，对方对各大教会了解很深。 很有可能对缚体哨有抗性。 他不指望用一支哨子就能放倒目标。 至少，它能让目标在短时间内行动迟缓。 季序和苏清鸾同时在哨声中停下，早就适应哨声的两名杀手迅速上前。 在双方距离逼近到极致时。 苏清鸾抬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出手，一扭一推，借旁边路人的身体撞歪了一名杀手刺向季序的匕首。 接着动作越来越流畅，拿出另一只匕首攻向两名杀手。 双方战斗一时不分伯仲。 “什么？！”克利夫愣了。 另一个人对缚体哨没有一点抗性？ 他看了看停在原地的季序，又看了看行动矫健的苏清鸾。 女人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克利夫的表情更加狠厉。 那更要趁缚体哨影响结束前，将男的杀掉！ “咻——！！” 克利夫再吹响一次哨子，续上控制周围人身体的时间。 “先杀另一个！”他大喊。 杀手立即照做，转头却发现原地没了季序的身影。 “人呢？” “不见了？！” 两个杀手惊恐，克利夫再次吹响哨子。 几人一边尝试解决苏清鸾，一边在人群中寻找季序的身影。 却发现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找不到！ 克利夫眼底浮现慌乱，总觉得有什么事在变得不可控。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在找我吗？” 第12章 第二个绿色标签 克利夫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后脑勺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扭曲，剧烈的疼痛犹如雷击，瞬间袭满全身。 咚！ 一瞬间，克利夫失去身体重心，重重倒在地上。 “你……！” 克利夫捂着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入的后脑勺，看向头顶的季序，眼底恐惧和愤怒交织。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只能看见一个个残影，但没有错过季序再次伸手的动作。 他心底一紧，事件超出掌控的感觉攥住心脏。 怎么会！ 对方什么时候到他背后的？！！ 克利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脸上表情一收，闭上双眼。 “赞美进化！”他高声赞颂，像是某种献祭仪式。 随着声音落下，克利夫整个人从原地消失，留下一片尘埃和四周错愕的目光。 局势变化得太快。 从第一声哨声响起，到克利夫消失，苏清鸾和克利夫带来的两个打手，还没过上十招。 两个打手显然不知道自己的雇主会大变活人。 在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后，俱是一愣。 “什么？！” 等回过神来，迎接他们的是极速落下的消防锤。 扑通！ 两人被踹到角落，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啊！！！” 缚体哨的效果消失，楼道上后知后觉响起了路人的尖叫。 “杀人了！！” 人群跌倒又爬起，落荒而逃。 季序站在原地，拿着前不久从楼下就地取材的消防锤，望着黑袍男消失的地方。 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还是不行么……” 他的视角下，一行行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获得“克利夫”的特殊评价：追风人。】 【已转换标签：疾风步履】 【品质：绿】 【描述：大幅强化下肢力量、神经反射与耐力，获得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 【标签解锁进度：1/10（还需获得9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获获获获获……得“卡罗”的评价：疾风步履（10/10）。】 【标签“疾风步履（绿）”已解锁！】 【标签升级进度：0/20（还需获得20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同样拥有瞬间消失能力的黑袍男，临走前给了季序第二个绿色品质的标签。 季序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标签内容。 事实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名叫“疾风步履”的标签。 他在99层楼道口存档读档的次数，比前面追逐战时的读档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原因除了要对抗缚体哨的影响，也是想阻止黑袍男克利夫的消失。 对于这些能刷出绿色标签的特殊人物，共有的原地消失的能力，季序非常好奇。 从来到黑袍男背后，主动出声分散他的注意力，再到刻意控制力道的攻击。 季序已经将自己能做的事全做到了。 他下手的力道做了精准把控。 能让黑袍男经历全身的极致疼痛，降低思考能力，又不至于彻底失去反抗的手段。 只要对方想，完全能够站起来继续战斗。 可无论季序近身后，留给黑袍男的操作空间有多大。 无论当时他是完好无损，还是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黑袍男总是会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消失逃走。 仿佛原地消失这个能力，对对方来说，完全不需要前摇和准备时间。 只是一个存放在脑海内的即时开关，即便身体无法动弹，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启动。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苏清鸾和黑袍男都会原地消失，但属于敌对阵营，总不能是同一个目的地吧？ 无数的疑问在季序脑海中盘旋。 苏清鸾给两个杀手收尾后走过来，她的心脏到现在为止还心跳如鼓。 “我们就这么杀了缄默之眼一个教徒！” “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缄默之眼的教徒动手，但绝对是经历最神奇的一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在其中的所有行动，都在开始前被安排妥当。 包括受缚体哨影响的位置，一个刚好能让她在被缚体哨麻痹，行动受阻后利用的路人。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那么顺利！ 对方的星象占卜居然能提前预见到一切关键，太好用了！ 季序失笑。 “是啊，很顺利。” 顺利是因为失败过很多次。 战斗看似很简单。 苏清鸾吸引两个战斗力更高的打手的注意力，季序借着楼道上四五个路人的身体作掩护，接近黑袍男，夺走缚体哨。 为了抵抗缚体哨的影响，季序特意回档了一次。 将自己询问苏清鸾缚体哨事宜的事件刷掉了，改成暗示对方，自己对缚体哨的声音也有抵抗力。 成功刷出来一个“缚体哨抗性”的白色标签。 奈何白色标签提供的能力有限，战斗主力依旧只能是苏清鸾。 中途因为两人配合不够默契，季序躲藏水平不够高超，失败的次数根本数不清。 即便季序获得了苏清鸾的信任，她愿意全面配合季序行动。 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无意识行为习惯天差地别，指令很难完美执行。 季序只能一次次重来。 将指令从“躲过杀手挥拳后移动到墙边，挡住我的移动轨迹”。 改成：“弯腰60度躲过光头杀手的挥拳，上前两步转身，右移45度再低头……” 一点点纠正成最后苏清鸾看到的样子。 她吸引注意力，季序依赖白色标签提供的缚体哨抗性，一点一点朝黑袍男的方向靠近。 “可惜，我们没杀死他。”季序说道。 苏清鸾疑惑地看了季序一眼，随后了然。 “你是说他的消失？” 她随意摆了摆手，看上去对黑袍男最后的消失决定很无所谓。 “你当成缄默之眼的特色就行，黑袍男和死在我们眼前唯一的区别，就是没能留下尸体。” “他们在作死方面的天赋，的确快得没人能反应过来。” “接下来去哪儿？” 季序眼神闪了闪。 作死？ 黑袍男消失后前往的目的地看来很危险。 难怪这个能力只在苏清鸾被逼入绝境时使用。 但他明明给黑袍男留下了足够的反抗余地，对方一言不合就用濒死大招，谨慎过头了吧？ 季序没有贸然追问。 想从苏清鸾口中获取情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她自己说。 “去100层！” …… 100层，一家餐厅后厨。 七八名厨师在宽敞干净的后厨忙碌，眼下是晚餐饭点，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忽然。 “哗啦——！！” 一辆餐车从门口呼啸着冲进来，餐盘和蔬菜被撞得叮铃哐啷乱响，散落得到处都是。 所有忙碌的厨师和助手，同时看向门口出现的一男一女。 主厨皱眉，脸上带着怒意。 “两位，后厨禁止无关人……” 话还没说完，季序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抓起台面上的一盆面粉，猛地众人。 “咳咳咳！！我的眼睛！” “咳咳——快来人，有人在后厨闹事！” 所有人被铺天盖地的面粉呛得直咳嗽，入目飘散的白色粉末。 这时，两个原本正在“备菜”的厨师咳嗽着拔出枪来。 “砰！砰！” 两声枪响，还没来得及开枪的两名厨师，胸口鲜血迸发。 季序收好手枪，从靠墙的工作台下，扯出一把MP5冲锋枪，以及两个弹匣。 “拿着，走人！” 苏清鸾像是一只呆头鹅，愣愣地看着季序仿佛变戏法一样，从厨房蔬菜框下面摸出一把手枪。 她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东西，跟上了季序的步子。 两人的离开和突然出现一样，干脆利落。 目标明确，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第13章 缄默之眼的第二个暗杀目标 苏清鸾在走廊上狂奔，耳边是呼呼划过的风声。 “这些……也是你的占卜结果” 她心底还残留着刚才后厨的震撼，低头检查手里的冲锋枪和子弹。 对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冲锋枪都能挖出来？ “不，是我前不久来这里时，偶尔发现的。” 季序随口胡诌。 “那两个厨师把土豆丝切成了胡萝卜，我就多停留了一会儿，不小心看见了。” “……那他们真够倒霉的。”苏清鸾心情复杂。 正好遇上了一个会占卜，观察力还惊人的变态，武器库都被端了。 确定手里的武器可用后，苏清鸾信心大增。 “缄默之眼肯定没反应过来，有了它，我们可以硬冲安全通道下楼！” “不。”季序断然否决，“我可不想爬100层楼梯，而且不要低估敌人的武器库存。” 持枪的杀手不会少，只是之前不能用而已。 真爬100层楼，他们在第50层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被一锅端。 苏清鸾不明所以。 “那我们上来干什么？” 为了来到100层，拿到这些大家伙。 他们一路上又是翻窗又是爬墙，还正面对上了一位缄默之眼的教徒。 消耗了这么多体力，不能是为了多扛一些铁块当负重锻炼吧？ “我说了，为了等一个时机。” 背后的杀手没有追过来。 也是，用上了热武器，背后的人不想平白增加伤亡，就不会贸然动手。 季序看了眼从路上身上薅下来的手表。 晚上7:00。 “刚好，时间到了。” “什么？”苏清鸾下意识追问。 却看见身边的男人陡然转弯，在一处观赏阳台处停下。 得益于前不久的枪声，明明是大厦绝佳观赏点的休闲阳台，没有任何人。 季序将手枪塞进里衣口袋，找了副墨镜戴上。 还从阳台的花圃里，薅了一大把开得正娇艳的鲜花。 天色将黑，1号楼的各层的灯光提前点亮，各色灯光让季序的装扮更显浮夸。 苏清鸾一脸懵逼地看着季序行动。 或者说，从遇到对方开始，她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扮成圣诞树？” 高礼帽，墨镜，黑红双面色的长款风衣，以及上面叮叮当当作响的一堆金属饰品，季序现在的造型格外浮夸。 这身装扮是苏清鸾亲眼看着季序从一堆杀手身上薅出来的。 但她始终想不明白季序的审美。 如果换装是为了隐藏踪迹或者方便战斗，这身衣服一个作用都起不到。 “是魔术师，不是圣诞树。”季序纠正道。 “你觉得缄默之眼为了抓你，用得着包围一整栋大楼吗？” “嗯……大概？”苏清鸾沉思，“或许我意外得到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不惜制造恐怖袭击，也决不许她侥幸逃走。 只是，这次缄默之眼的行动速度太快。 从一路上遇见的敌人来分析，他们派出的人手数量也大大超出了苏清鸾预期。 季序摇头。 “你手里的东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的能力，值不值得采用牵扯太多外人……” 诚然，苏清鸾也能玩儿消失。 缄默之眼的人要是想玩活捉——即便是短时间内活捉的戏码，必须靠伪装偷袭。 但他们没必要急着对整栋楼里所有龙国游客进行排查。 意外死几个外来游客，对自由联邦这个移民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总归会有一定麻烦。 为什么不多潜伏一会儿，靠观察排除对方嫌疑，或者等目标有离开的想法再找时机动手？ 他的第一个存档，可是在加班工作时，就被拉进办公室解决了。 原因只有一个—— 缄默之眼的人也在赶时间！ 一个组织成员大部分是商人或者自诩高智商的科研人士，他们一定讲究效率和回报率。 一鱼两吃、一鱼多吃是常有的事。 苏清鸾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栋大楼里还有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个缄默之眼准备动手的目标？” “对方的优先级还在我之上？” 她浑身发凉。 要真是如此，大楼内隐藏的杀手，不知道多到了什么地步！ 季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今晚七点，奥罗拉综合体1号楼空中花园有一场特殊表演，听说会有一位大明星到访。” “所以从早上开始，空中花园的安防便格外严密，只有持邀请函的人才能去到现场。” “没有身份，想混一个伴舞名额进去，都极为困难。” 季序走到阳台边缘。 从这里往下望，能清晰看见大厦外如同一条绿色丝带般突出来的平台。 下面便是最近备受瞩目的奥罗拉空中花园。 “好像是有类似的传闻……”苏清鸾拧眉回想。 她在玻璃苣餐厅里，恰好听到过国民级歌星诺拉今晚要私下光顾奥罗拉广场的消息。 这种大明星的私人行程能拿来闲聊，一看就假的很，苏清鸾根本没当真。 “难道诺拉的行程是真的？缄默之眼的人要暗杀著名歌星？为什么？”苏清鸾发出疑惑。 季序耸了耸肩。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帮我们吸引注意力的靶子出现了。” 他塞给苏清鸾一堆从后厨找到的烟雾弹。 “一会儿用它掩护我撤退。” “撤退？”苏清鸾跟不上跳跃的话题，“从哪儿撤退？” “你要一个人去75层的空中花园？” 季序笑了笑。 “没错，而且……马上到。” 他的身体朝后一倒。 在苏清鸾惊恐的目光中从100层坠落。 第14章 奥罗拉空中花园 季序的身体在半空中快速下坠，耳边各种杂音化为被风骤然灌满的寂静。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无法掌控方向的羽毛，被失重感狠狠压制。 城市和大楼内的灯火，在这一刻抽象成一条条斑斓的视线，无比炫目。 “这是最后一步了。” 季序睁眼看着倒悬后退的城市，在心中暗道。 正常逃离奥罗拉广场的难度太高，他必须另辟蹊径。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标签系统刷出一条能解决主线任务的绝佳标签。 但标签有品质划分。 白色品质的标签，再怎么升级，也不可能刷出超越大众认知的力量。 他的魔术和占卜再神乎其神，刷出来的标签依旧是魔术师，而不是魔法师。 格斗宗师就是白色标签的上限。 想要更高品质的标签，必须从特殊任务手上获得。 可无论是苏清鸾，还是消失的黑袍男，都是依照证据办事的主。 他先展示了自己超前的预见性，才得到了苏清鸾的“择优选择”标签。 靠无数存档隐藏踪迹，来到黑袍男背后，才得到了“疾风步履”标签。 想要新的标签，他必须在苏清鸾眼前，表演新的能力。 比如——跳下25楼，却安然无恙。 “呼——” 季序吐出一口气，开始在下坠的疾风中调整姿势，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自然。 随后划出标签面板，卸掉格斗宗师的标签。 【人物标签（3/4）】：择优选择（绿），枪械精通（白），魔术师（白）。 【待装备】：疾风步履（绿），格斗宗师（白），花言巧语（白） 季序看着空出来的标签格子，在心里不断演习自己接下来的表演。 他当然没有跳下25楼，还能安然无恙的能力。 但如果，有人觉得他某个时间点，一定会出现在某地呢？ 只是到场，贡献标签的角色不需要知道他到场所使用的真实方式。 能不能贡献一个让他平安落地的白色标签？ 既然有想法，当然要实际尝试一番。 获取标签的前置工作已经布下，一切成败在此一举。 季序在心中默默倒数，散开的风衣在空中吹得猎猎作响。 “十，九，八，七……” 他手指愈发放松，手心的花瓣随风洒落。 …… “嘿，黛西，我可不记得你订了空中花园的票。” 一名穿着橘色晚礼服的美女，迈着婀娜的步子，靠近了独自一人待在最外圈露台，穿着常服的美女。 她举着酒杯，眼中带着兴味。 “某人前不久不是说，对大明星不感兴趣吗？” 黛西兴致不高的转过头，扫了一眼对方。 “格蕾丝，有没有人告诉你，橙色衬得你的肤色特别黑？”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 “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的粉丝一样审美高贵。”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一条假得不行的消息，穿着一条晚礼服在商场到处晃荡。” 黛西的表情充满嫌弃。 她和格蕾丝是老对头了。 对方开了一个蓝鸟账号天天炫富，积累了一大批粉丝，得意得不行。 整天来她面前找不痛快。 既然如此，自己怎么能不满足呢？ “你！”格蕾丝咬牙，想到什么，硬生生收住脸上的愤怒，忽然一笑。 “说得好像跟着假消息来到现场的人，只有我一个呢？” “有人前不久还在假装清醒，说什么绝不来现场，这不也到了么？” 黛西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回想起前不久那名东方男人的脸。 俊美的男人精准占卜出她的性格和一些不轻不重的秘密，朝她眨了眨眼。 “今晚的奥罗拉综合体将会发生一件大事，将美丽的女士牵扯进去。” “同时，大楼内有一个备受瞩目的地方，去到那里，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你不受意外的影响。” “或许……还能见证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不过，必须你独自前去。” “至于我？第一场表演开始时，我也会来到现场。” 黛西嘴角微弯。 “我来这儿的原因与你无关，反正不会和你一样，被三流记者溜得团团转。” 话语毫不客气。 她可不搞什么粉丝滤镜，不需要在暗处的记者营销号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 “说谁被溜呢！”格蕾丝秀眉倒竖。 她摆弄着自己精心做了三个小时的发型，眼神轻蔑。 “传闻是真是假无所谓，重要的是国民歌星私下行程风声，吸引而来的记者和主播！” 歌星诺拉·布莱兹的名字在自由联邦无人不知，却鲜少在电视节目外露面。 好不容易出现一条有点可信度的传闻。 各路记者如同闻到肉味的鬣狗，齐聚奥罗拉空中花园。 眼下安静的花园餐厅内，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镜头。 这可是出名的大好机会！ 格蕾丝恨不得一秒换八个动作，在镜头前疯狂炫富，成为炫富赛道的第一人！ 当然。 黛西作为知名医疗公司的千金，也是她炫富人脉中的一环。 对于格蕾丝心中的小九九，黛西非常嫌弃。 “找点正事做吧，格蕾丝！” 她真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和这样的女人认识了十多年。 真丢人！ 格蕾丝冷哼一声，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骚乱。 黛西被声音吸引：“那是门口的方向？又有人被抓住了？” “是表演舞团的人吧。” 格蕾丝刚晃了一圈过来，正好看到了堵在门口的舞团队伍。 她满不在乎道。 “估计又是某个家伙想用伴舞名额混进来，真以为今晚的空中花园是一般人能进的？” 只有像她这样的大明星，才有沐浴在无数镜头下的资格！ 靠着刷脸成功进来的黛西，望着门口若有所思。 “是啊，不好进……” 所以那名连吃饭结账的钱都没有的东方男人，要怎么混进安保严密的奥罗拉空中花园？ 尽管只和对方认识几十分钟，她却对他产生了浓厚的探究欲望。 风趣，幽默，会魔术，会占卜，看上去充满秘密。 如果对方真能在今晚出现在空中花园。 她或许能给予对方一份优渥又有前途的工作。 黛西眼前又浮现了分别前，东方男人的脸。 对方递上三朵娇艳的玫瑰，丝毫不担心黛西无法进入空中花园。 “没有身份和邀请函，那地方的确不好进，我这种人怕是只能另辟蹊径了。” “具体办法嘛……说不定我会从天而降呢？” “晚上七点见。” 此时，手机上的时间跳跃—— 晚上19:00。 第15章 从天而降 空中花园的表演平台，是按照小型演唱会的规格建造的，各种设施完备，位置醒目。 只要有钱，大部分问题都不是问题。 七点是空中花园夜间表演开始的时间。 不过因为混入了无关人员，舞台成员全被困在了门口，暂时无法进入。 第一场表演不开始，黛西就无法见证那名东方男人出场的场景。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不耐烦。 “表演要筛人不知道提前到？奥罗拉集团怎么会和这样的舞团联系？” 格蕾丝倒是无所谓。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看歌舞剧来的。 她只是对自己死对头难得的急躁感到好奇。 “黛西，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些老掉牙的舞台表演感兴趣，你的审美真是下降太快了！” 黛西正想反驳，格蕾丝又接着说： “不过倒是比我刚才遇见的卡玛家的婊子好。” “卡玛家那几个也来了？”黛西意外。 一条明星的小道消息，要是能把格伦市的二代们全聚在了一起，可太丢脸了！ 格蕾丝点头，表情夸张地描述自己刚才的谈话内容。 “她们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来的！” “说是有个男人说，他能在晚上第一个表演开始时出现，你说可不可笑？” “更可笑的是，那三个婊子还真信了，屁颠屁颠跑过来看什么从天而降的魔术表演。” 说到这，格蕾丝嗤了一声，嘴里脏话连连。 显然前不久刚从卡玛三千金那里受过气。 黛西脸色难看，一时间忘了习惯性讥讽对方。 好啊，那名东方男人不止跟她一个人搭上了关系！ 黛西怒极反笑。 从来只有她养鱼的份，被人戏耍还是头一遭！ 愤怒过后，是更加浓厚的征服欲。 她倒要看看，对方有没有能力出现！ 格蕾丝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一人舌战卡玛家三千金的事迹。 “……临走前我和她们打赌，她们等的人能不能按时到场。” “我转头就去门口多调来了一层安防，整座花园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们必输无疑，等着在蓝鸟上社死吧！” 这时。 一大群安保人员从后台鱼贯而出，驱离无关人员，将表演舞台整个隔离。 一直分心注意舞台动向的黛西，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表演开始了？不对，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保镖？” 黛西皱眉看向戴墨镜的安保人员。 训练有素，肌肉扎结，一看就是从事特殊工作的保镖。 绿松石舞团不可能请得起这样一群人。 “说明临时换节目了呗。”格蕾丝没心没肺，“保镖越多越好，我倒要看看，那男人要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看着朝全部朝舞台聚拢的客人，黛西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对一眼。 “蠢货！这个规模的保镖，你猜格伦市有多少人请得起？” “不就是保镖吗……”格蕾丝下意识回嘴，定睛一看，眼睛骤然瞪大。 “上帝，怎么这么多保镖？难道诺拉真来了？！” 和格蕾丝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并且一个冲得比一个快。 等回过神来，舞台已经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大声喊着诺拉的名字。 “诺拉！是你吗？” “诺拉你是我的偶像！” 望着前方人满为患的景象，黛西唏嘘： “他们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明明一分钟以前，花园空得五十个人都不一定凑得出。 现在人数目测已经上了四位数。 “废话，这可是诺拉啊！”格蕾丝跃跃欲试，“我也要过去蹭镜头！” 就在她即将付出行动时，一个人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到舞台中央。 来人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褶子，头顶稀疏的发丝在夜风中飘荡。 男人清了清嗓子，用助手准备好的麦克风出声。 “咳咳，各位晚上好。” 沸腾的人群骤然冷却。 “不是诺拉？” “怎么是个老头？” “好像是咱们格伦市市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切，不是诺拉，谁出现都不行！” 人群兴致缺缺地散开。 年过半百的格伦市市长，脸上闪过焦急，忙出声挽留。 “各位，既然来到这里，不妨听我说几句话，只需要几分钟……” 远处围观的黛西露出了然神色。 “我就知道传闻不靠谱，诺拉的私人行程消息怕是市长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吸引足够多的记者和民众过来，听他的演讲。 这么离谱的计划居然成功了？！ 格蕾丝的兴致大降，忍不住抱怨： “格伦市最近的凶杀案和失踪案数量的确居高不下，但现在才到任期中期，至于吗？” “就算想连任，现在行动也太早了！” “或许。”黛西看了看台上的市长，“他是说给下面的人听的。” 市长选举和财团息息相关，但不代表民众的呼声一文不值。 最近格伦市的罢工游行活动，是有点多了。 市长急需一个能将声音传递给大部分民众，安抚下面人的渠道。 “谁关心他的目的了？”格蕾丝怒道。 她气的是，自己居然被骗来看一个老头演讲！ “不过这样也好。”格蕾丝咬牙。 “市长演讲也算第一场表演，我不信卡玛家等的男人，能在市长演讲时突然出现在附近！” “是吗？如果出现了呢？” “如果他真的出现，我就……”格蕾丝下意识接话，反应过来后愣了。 “黛西，不要告诉我，你也在等那个男人！” 那人到底是谁？ 居然连黛西都能拿下？ 而且还是在同一天之内！ 黛西摇晃着酒杯，眼底涌现出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要真能出现，我才是在等他。” 她对那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越来越好奇了。 市长还在台上继续演讲。 好不容易获得了进入空中花园的资格，哪怕来人让所有人大失所望，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当场离开。 而是一脸怨念地坐在下面录像。 市长：“我知道，大家都因为最近捕风捉影的失踪传闻担惊受怕，甚至怀疑是枪械泛滥的缘故。” “在这里，我必须说明一个文明的社会，是绝不惧怕枪械的！” “我们……” 一朵花瓣落到他的手心。 “嗯？”市长惊讶，“哪来的花瓣？” 下面有人指着头顶的方向出声。 “你们快看上面，好多花瓣！” “最上边是不是有个人！” “没错，我也看见了！” “他疯了？” 第16章 特殊表演——市长遇刺！ 市长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望去。 漫天花瓣散飞扬，男人在空中舒展手臂，黑红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 像是展翼的夜鸟，又像跃动的火焰。 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不是跳楼求死，而是进行一场尽在掌握的表演。 市长惊愕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要讲的台词。 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避开男人下落的位置。 “吱——哗——！” 男人掉落到舞台旁边悬挂的大型表演气球上，顺着气球的幅度下滑。 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到舞台上。 “Surprise！” 迎着一众目瞪口呆的观众，季序嘴角始终蓄着一抹笑意。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观看奥罗拉集团的空中花园夜间表演！” 台下寂静无声。 格蕾丝瞪着眼睛，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蛤蟆，下巴快掉在了地上。 “噢上帝……这个男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空中花园是伪悬浮式设计，和大楼主体的窗户保持着一定距离。 只有一百层往上的部分露台，才有机会和花园垂直接壤。 要是楼上随便哪里的窗户都能跳下来，安保工作主力不会全集中在大门那边。 格蕾丝震惊：“难道是从100层的露台上跳下来的？” “当然不可能！” 黛西翻了个白眼。 “别说气球能不能毫发无损地接住一个从25层掉下来的成年男人，高楼自带的夜风，就能将他吹飞！” 八月的夜风足够将待在75层，穿着晚礼服的格蕾丝吹得瑟瑟发抖。 自然能将100层上跳下来的人吹走。 垂直距离接壤，但中途风向的影响比垂直距离大多了！ 黛西对自己只有一个装饰性大脑的死对头，非常无语。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台上的一幕。 “太有意思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障眼法，绕过了市长护卫队的眼线，达到了从天而降的效果，但我很喜欢。” 胆大包天，为了履行随口定下的出场约定，不惜公然踩市长的脸。 够冒险，够刺激，她喜欢！ 格蕾丝后知后觉扭头，嘴唇张成“o”型。 “你是说，他就是卡玛家等的男人？！” …… 舞台之上。 被保镖包围的市长，愕然地看着不远处的季序，同样震惊对方的出场方式。 他离得最近，视角最清晰。 却没看出来人从天而降举动中，任何细微的破绽。 “这位先生，你是……” 市长打量着一派主人作风的神秘青年，试探性开口。 季序笑而不语。 【标签：准时到场（已过期）】 【品质：白】 【描述： 你定下了一个约定，约定的另一方均相信你会在夜间第一个表演开始时，出现在她们面前，一如初见。 无论有什么困难，无论用何种方式。】 有的人看上去云淡风轻，实际上血条快见底了。 在即将落地成盒前，季序终于等到了来自黛西等人的特殊标签，成功落到了气球上。 但白色标签的上限太低，不能让他毫发无损。 从100层自由落体摔到气球上受的伤。 要是他能感受游戏角色的痛觉，怕是已经倒地疼得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了。 好在，一切付出都有回报。 【你获得了“苏清鸾”的特殊评价：不可能，怎么会！】 【标签生成中……】 【解锁进度：1/?（还需获得?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无法理解标签还没出来，为什么还能有解锁进度条。 但系统描述这么特殊，绝对不会是白色标签。 他要做的，就是接着演完整场戏！ 将“疾风步履（绿）”的标签装备到空出来的标签槽里。 季序脱下高礼帽，朝市长的方向行了个绅士礼。 “抱歉，市长大人，绿松石舞团出现了意外，暂时无法到场，今晚的第一个节目将由我接替。” 他转身面向台下观众，从礼帽中掏出一只兔子，又掏出一束玫瑰。 下一秒，玫瑰变成花瓣，抛下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观看奥罗拉空中花园的第一场特殊表演——市长遇刺！” 本来一脸和蔼的市长，目光骤然一厉。 “什么？！” 身边的保镖迅速将市长挡在身后，更远处的安保人员冲向季序。 但他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有绿色标签“疾风步履”加持的季序。 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市长拉离了保镖的保护圈。 “抓住他！”没能阻止季序抓走市长的保镖怒吼。 下一秒，他的咽喉处出现一个血洞，声音戛然而止。 “嗬……嗬！” 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溢出，一脸难以置信。 有保镖反应过来。 “是枪伤，附近有狙击手！” “快趴下！” 现场乱作一团。 本来一片哗然的观众席，争先恐后地趴下寻找掩体。 一部分保镖跟着往后缩，一部分硬着头皮去救被季序控制住的市长。 还有一部分拿着手持电台联系外面的安保人员，去附近寻找狙击手的位置。 “哔！” “哔！” 被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还在混乱的现场不断响起。 季序一边用手枪抵住想要挣扎的市长，一边和追过来的保镖周旋。 左下角是时不时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获得了“**”的评价，待生成标签解锁进度（3/?）】 【……】 【获得了“***”的评价，待生成标签解锁进度（6/?）】 评价有6个了，标签还没出来，季序只能带着市长继续满场跑。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乱动，市长阁下。” 季序拖着蠢蠢欲动的市长跳上花坛，绕着一棵姿态奇崛黑松躲开暗处的子弹，笑眯眯道。 “我手里的枪开了保险，很容易走火，比如……” “砰！” 他突然朝观众席射了一枪。 人群的尖叫声淹没枪声，中弹的青年死不瞑目地看着季序的方向。 还没彻底拿出来的手枪，随着他的尸体一同倒向地面。 啪嗒！ 市长额头布满冷汗，喉咙滚动。 “你到底是谁？！” 常年被刺杀的经历，让他一眼明白了中弹青年的身份。 ——一名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 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行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专门针对他的暗杀！ 想到身边青年出场时刻意洒下，模糊画面的花瓣，市长的挣扎骤然减弱。 “我只是被无故牵连，和你处境相似的路人。” 季序带着市长撞倒了一个摆放着香槟塔的长桌。 玻璃杯碎裂，酒液和冰块四溅。 不仅让场上更加混乱，干扰暗处杀手的视线，更创造了一片湿滑的、不利于快速移动的区域。 而他自己，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如鱼得水地在场上穿梭。 直到一条系统提示出现。 【获得了“**”的评价，待生成标签解锁进度（20/?）】 【标签解锁成功！】 第17章 蓝色标签，如履平地 经常在电视屏幕里露面的格伦市市长，对于了解政坛的人而言并不陌生。 恰巧，季序之前了解游戏背景时，查阅过格伦市市长的资料。 所以。 来到75层的空中花园，看见舞台上意外出现的市长后，他立马明白了缄默之眼的另一个暗杀目标所在。 可惜，救下市长的难度太高了。 季序看似带着市长躲避满场杀手的攻击，实际上只是为了安全等待新标签形成。 【标签：如履平地】 【品质：蓝】 【效果：你在任何常规实体地形（包括垂直的悬崖或水面）上，都将能以常速行走。】 蓝色品质，无视地形！ 季序等的就是这个！ 将“魔术师（白）”替换成新标签“如履平地（蓝）”后，他的标签面板变成了： 【人物标签（4/4）】：如履平地（蓝），疾风步履（绿），择优选择（绿），枪械精通（白）。 【待装备】：魔术师（白），格斗宗师（白），花言巧语（白） 季序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朝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松开一直钳制着市长的手，朝他灿然一笑。 “下次再见，市长阁下。” 没等市长反应，四周落下漫天白烟，将季序整个包裹其中。 等到保镖破开烟雾，将市长护在中央趴下。 周围已经没了季序的身影。 …… 离开的季序在白烟的掩护下，绕到空中花园视线的死角，顺着大楼外墙朝100层狂奔。 蓝色标签果然不同以往。 忽略掉与墙壁呈90度直角站立，带来的视觉不适感。 他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地心引力的牵引。 一双脚死死黏在墙壁上，速度和平地奔跑比起来完全没区别。 再加上“疾风步履（绿）”带来的极致奔跑速度，说是变异品种的蜘蛛侠也不为过！ 几个呼吸后，他重新回到100层的阳台。 苏清鸾等在阳台边上，身后躺着六七具尸体。 看样子，季序在下面活动的这段时间，楼上也很热闹。 季序没有多问，朝她伸出手。 “走吧，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市长那边，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苏清鸾看着季序在阳台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握了上去。 两人顺着大楼的玻璃幕墙时跳时跑，快速下落。 苏清鸾半挂在季序身上，风像刀子一样刮得她的脸生疼。 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让她像一片在空中起伏的落叶，但依旧比不上她心底的恍惚。 今晚发生的大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苏清鸾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上面刺目的数字“0”，深深震撼着她的内心。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出声： “你到底是谁？居然能在正常世界使用序列能力？！” 序列能力？ 那是什么东西？ 季序满脑子问号。 直觉告诉他，这是对方能提供给他白色以上品质标签的原因。 那他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不知道。 于是。 季序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么？” “我只是一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游客而已。” 同样一身秘密的苏清鸾一噎。 疑问全被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看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地面，默默闭上嘴。 算了。 她的小命还在对方手里，再大的疑问都要放在识时务后面。 …… “如履平地”能无视任何障碍地形； “疾风步履”能甩开追击的杀手； “择优选择”偶尔冒出的绿色箭头，能确定最佳逃离路线。 在三个组合标签的作用下，季序成功带人逃出奥罗拉广场。 【主线：完美旅程】 【阶段任务1：逃离奥罗拉广场（已完成）！】 【请问是否存档？】 【注：存档过后，游戏将开启阶段任务2事件，阶段任务1期间存档，将无法再次读取。】 【确认存档。】 季序毫不犹豫点击。 他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全做完了，自认没什么需要优化的地方了。 【存档成功！】 【任务奖励待结算！】 【阶段任务2开启倒计时：12小时（现实时间）。】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季序将苏清鸾放下来，看了一眼快要见底的血条。 “后面暂时没人追上来，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眼前的地点是一处无人的胡同深处。 周围地形复杂，没有季序的“如履平地”标签，又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怕是再找半小时都找不过来。 苏清鸾点头表示认同。 离开了被层层封锁的奥罗拉广场，她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两人萍水相逢，各有防备和顾忌。 注定不能一直保持合作关系。 “对了。” 准备离开前，苏清鸾回头。 “你杀了缄默之眼的教徒，一定会被他们悬赏通缉。” “如果可以，尽早离开自由联邦吧！” “就算你是旅行家，他们也不是没有对付你的底牌。” “悬赏？”季序惊讶。 这年头的邪教这么和谐友爱吗？ 他就杀了一个教徒，也会被下通缉令？ 季序朝苏清鸾郑重点头。 “我会考虑的。” 能不能做到就要看系统任务了。 阶段任务1虽然接近尾声，但他对游戏背景还有很多疑问。 缄默之眼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苏清鸾的身份和她知道的东西…… 这些在一阶段问不出来的问题答案，只能之后解决了。 …… 两人在胡同的岔路口点头分别。 走了两步，苏清鸾忍不住再次回头。 “对了，关于谢礼的事……” 身后已经没了那名神秘青年的身影。 第18章 任务结算，事件后续 另一个世界的房间内，电视屏幕上的昏暗胡同化为漆黑的游戏页面。 【阶段任务2开启倒计时：11小时59分（现实时间）。】 【阶段任务1奖励结算！】 【恭喜获得：标签槽+1，蓝色经验书*10，蓝色解锁卷轴，标签合成台开启！】 标签槽+1，意味着角色的可装备标签数来到了5个。 季序毫不犹豫将撤下去的“格斗宗师”重新装备上。 又能打又能跑，他想不到自己的角色还有什么短板。 “经验书能无条件增加指定标签的解锁进度或者升级进度。” “蓝色经验书用到白色标签上是增加10进度，绿色标签是5进度，蓝色标签是1进度。” 怎么说呢。 有用，但没大用。 因为季序没能在他唯一的蓝色标签“如履平地”上，找到标签升级进度条。 也就是说，蓝色标签只能解锁，不能升级。 “品质高的标签，升级上限反而更低？什么垃圾算法？”季序不禁吐槽。 除了“如履平地”，他没有其他待解锁的蓝色标签。 手里的蓝色经验书，只能用于升级“疾风步履”“择优选择”两个绿色标签，或者解锁升级白色标签。 想了想，季序决定暂时不动经验书。 等阶段任务2开了以后，再来决定如何升级标签。 相比之下，“蓝色解锁卷轴”就有用得多了。 能在获得初始评价后，无条件解锁一个蓝色及以下品质的标签。 有了它，下次再出现蓝色标签评价。 季序再也不用像“如履平地”那样，扛着市长跟耍猴一样满场跑，硬等标签解锁完成了。 蓝色标签的解锁速度极慢。 他猜测，提供蓝色标签进度的所有人，都有某种门槛限制。 要是下次现场凑不到足够解锁蓝色标签的人数，他就完蛋了。 还是解锁卷轴好使！ 标签合成台更是简单，能够通过献祭2-5个不要的标签，概率合成新标签。 献祭的标签品质越高，合成出好标签的概率越高。 简而言之——赌狗功能。 不是欧非问题，主要是季序更喜欢稳扎稳打的过关方式，对赌概率的功能不屑一顾。 所以他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标签合成台的介绍，便关闭了游戏。 这些功能具体怎么用，要看之后的游戏任务。 “咚咚~咚——” 轻灵的游戏关闭音乐结束，屏幕重新回到《旅者》游戏的介绍界面。 季序将游戏手柄一扔，往沙发上一倒。 一脸解脱：“终于结束了！” 面前的茶几上，刚刚丢开的游戏手柄下面，铺着快堆满桌面的草稿纸。 纸上的内容密密麻麻。 从游戏的大致节奏，到精确到秒数的每个节点出手时机，每一次开口时需要说的台词。 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序从来没想过，一个游戏的新手任务能难到这个程度。 没有任何背景介绍。 游戏的大背景，奥罗拉广场正在发生的某些阴谋，都需要玩家自己去调查。 而且游戏的自由度还极高，根本没有二选一、三选一的固定格式。 故事选项的数量多少，全看玩家的想象力。 如此一来，玩家想通过回档找最优通关路线的办法，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没有刷出“格斗宗师”之前，游戏战斗模式还要玩家自己控制出手出腿摆头的时机…… “终于不用看到奥罗拉集团的logo了。”他发自内心感慨。 奥罗拉广场遍布奥罗拉集团的企业标志，每次回档都能看到同一个标志。 他快看吐了！ 就像某个游戏每次失败时都能听见的“猴头下酒”一样。 看到奥罗拉集团的标志，他就知道，自己又要进入下一个痛苦的背板循环了。 季序看了一眼显示器上显示的时间。 【可游玩时间：13天9小时22分。】 免费游戏有游玩时间显示。 季序打开《旅者》游戏时，倒计时是15天。 他用了两天时间，才通关阶段任务1。 这两天内，他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放在攻克这款游戏上（毕竟除了玩游戏，他也没事干）。 季序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游玩过程。 经过一轮试错，了解游戏背景和初步目标——寻找苏清鸾后。 他都是在下午5点整，出现在奥罗拉综合体1号大楼的第100层。 最终通关游戏时，是晚上七点多。 游戏内短短的两个小时，换来的是他快养成肢体记忆的时间管理大师流程。 先是去拳击馆、射击俱乐部和特定NPC那里，刷出“格斗大师”和“枪械精通”的标签。 准备好猎艳道具，去忽悠几个有能力进入空中花园，同时想象力丰富的富家千金，为“如履平地”标签铺路。 然后去找一个能联系起几个富家千金的炫富网红，暗示对方和富家千金打赌。 刺激几名大小姐更加坚信季序一定会从天而降。 然后去和苏清鸾碰面…… “真是精彩的夜生活。”季序感叹，“和缩在安全屋吃了三个月土豆的现实完全不一样。” “不过别有下次了。” 虽然几位大小姐发散的想象力。 让他在从天而降的环节上，一次成功，没体验过高空坠落，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经历。 再然后就是获得了“如履平地”标签的爽游时刻，视觉效果拉满。 可之前的无限回档带来的熟悉场景，还是太糟心了。 “不管了，先睡觉！” 季序打了个哈欠，起身关掉游戏手柄，朝卧室走去。 日夜不停打了这么久的游戏，他得好好睡一会儿。 …… 另一个世界。 夜晚。 格伦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标建筑，奥罗拉广场。 高达106层的奥罗拉综合体，中上层亮起硕大的火球。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数块外墙玻璃碎裂，碎片簌簌掉落。 被设计师引以为傲，宣称八级地震都无法震坏的悬挂式“空中花园”，从高空坠落。 下方广场的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 一行身穿深色制服的神秘人匆匆赶来。 在暗处望着上方75层燃起的熊熊火焰，最前方的男人懊恼不已。 “糟糕，缄默之眼开始行动了！” 另一人说：“先进去看看，说不定目标还有救！” 他们正欲从员工通道进入建筑。 突然，最前方的男人停了下来。 “等等！” 他按着耳麦，眼中惊愕与茫然交织。 “目标提前逃走了，但是市长死了？！” 第19章 市长死亡后续 蓝鸟热搜榜。 1.＜爆＞格伦市市长肖恩·米勒遇刺！ 2.奥罗拉广场遇难人数 3.市长公开演讲遭遇恐怖袭击，自由联邦需要正义！ 4黑血帮宣称负责！ 5.这是战争！ 6.死得好！ 10.深层政府正在清理门户 17.米勒市长生前贡献盘点 前排几乎全是格伦市市长遇刺的词条。 事件发生时，上百个记者在现场。 这群要头条不要命的家伙，成功贡献了事件从头到尾的高清视频。 视频里。 从一开始市长演讲，到季序从天而降，被所有人误以为杀手。 再到季序突然消失，现场的暗杀强度升级。 躲闪过程中，一名杀手拉下外套拉链，露出绑满全身的烈性炸药，冲向市长，与市长同归于尽。 有清晰度，有构图，有运镜，还有戏剧性。 视频镜头比电影还要清楚。 成功将格伦市市长遇刺的消息，推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内容跌宕起伏，局势一步步升级，镜头内所有人的反应清晰可见。 如此光明正大的恐怖袭击，哪怕是枪支持有合法的自由联邦，也不多见。 上一次，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突发】格伦市市长肖恩·米勒于昨日晚间在奥罗拉综合体大楼内遭遇袭击，经抢救无效死亡。” “联邦调查局已介入，请所有民众保持冷静！” ——这是自由联邦的官方报道。 下面的网友根本不买账。 “持冷静？去他妈的冷静！都炸成烂肉了，哪来的抢救无效？” “就是，现场尸体照片都有了，通报点有用的吧！” “联邦调查局有屁用？他们只会向我们要钱！” ——这是不满官方通报和联邦调查局的。 “这个软蛋市长早就该下地狱了！他削减警察经费，放任那些渣滓在街上乱窜，格伦市这个月都失踪三百多个人了，不死也该下课！” “死得好！” “杀手抓到了吗？我愿意给他打钱。” ——这是支持杀手的。 “朋友们，想想看！明年就是总统换届，米勒市长上个星期刚公开支持现任总统连任，这周就死了？太巧了吧？”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移民派动的手脚！” “这些畜生在用暴力篡国，他们会毁了我们的国家！#深层政府正在清理门户#” ——这是上升到联邦体制内，政党斗争的网友。 “我觉得是黑血帮干的，这个黑帮的势力很大，已经认领了杀手来源#黑血帮宣称负责！#” 下面回复：“去你的！广告司马！” ——这是黑帮打广告被反噬的。 “从视频上来看，前后动手的杀手有17名白人，9名黑人，6名亚裔。由此可见，白人总是充满暴力[图片]。” ——这是趁机种族歧视的。 “肖恩·米勒市长是一位致力于社会改革的勇士。他的遇刺是整个自由联邦的悲剧。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反对一切形式的政治暴力，通过立法加强枪支管控！” 下面回复：“去你的，他死前十分钟，还在呼吁放开枪支管控呢！” “带来死亡的是人不是武器，文明的社会应该有持枪自由~~~(阴阳怪气的语音)” “死在他要的枪支自由下，也算得偿所愿。” “可他是被炸死的。” “听说同一天，大楼内还死了几个游客，杀手是不是太猖狂了？” “我听说杀手当天杀了100个人！” “我听说炸了三层楼，当天在奥罗拉广场的人没一个活下来！” “没人在意最开始出现的东方青年吗？他怎么离开的？到场的目的是什么？” “比起离开，他从天而降真的不是拍电影？” “我对视频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乱造谣我们诺拉行程的市长死得好！” ——这是各执己见的混战网友。 因为关注点混乱，他们的话题不算主流观点。 暗杀消息出来，行动力强的工会，已经组织人手在格伦市最繁华的几条街游行了。 …… 外面的热闹，影响不到格伦市内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苏清鸾面前的电脑上，反复播放着热搜上出现季序身影的视频片段。 从天而降，戏耍所有人后又伴随着白烟，安然离开。 神秘，诡异，来去无影无踪。 电脑右上角，是视频通讯的主视角小窗。 上面显示6人已加入通讯。 在视频又一次播放完毕后。 主视角戴着细框眼镜，外表斯文男人暂停了视频，他的通讯id单一个“卫”字。 卫少倾：“大家发表一下对这个视频的看法，小a，你先来。” “好的队长！” 视频通讯的画面，切换到一名画着浓妆，穿着哥特风裙子的萝莉身上。 她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下，调出季序在空中急速下坠的一帧图片。 画面中的男人衣摆飞扬，双手张开，如同飞翔的夜鸟。 脸上含着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小a一步步分析。 “他身上的风衣是定制款式，在腋下和衣襟内部有可伸缩的、坚韧的碳纤维骨架，能最大程度增加自身的迎风面积，减缓下落速度。” “同时，视频中的风向非常复杂，互相作用下恰好让他产生类滑翔的飞行轨迹。” “两次减速后，他的降落地点是舞台边上巨大的，相当于蹦床的充气式舞台装饰。” “利用气球的缓冲和下滑的摩擦力，正好成功抵消最后的坠落冲击力，安全落地。” 卫少倾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下落过程非常……科学，合理？” 小a肯定地点头。 “里面的巧合因素太大，比如风向，风速，气球的摩擦力和韧性……从结果而言，里面没有任何超自然因素。”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 “当然，高处坠落，又是抗风阻又是翻滚滑行，一般人全身应该会受严重的软骨挫伤。” “考虑到对方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或许用了某种掩藏伤势的手段。” 靠扮演魔法师为生的职业，天生就会用浮夸的表演隐藏真相。 就算裸奔，都能表演出盛装出席晚会的姿态。 掩藏伤势小菜一碟。 苏清鸾不满反驳：“但我亲眼看着他从75层跑到100层，又将我带下楼！” 她刻意加重“跑”字。 是跑，不是爬！ “那绝对不是科学能解释的速度和现象！”她强调。 小a耸耸肩：“所以，你有证据吗？” 苏清鸾哑然，神情悻悻。 季序表现出超自然能力的时候，并不在大楼监控的视野范围内。 小a翻不到相应监控画面，她没有证据。 卫少倾敲了敲桌子。 “冷静些清鸾，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而是我们最该清楚，污染度为0的正常侧世界，是不可能出现超自然现象的。” 第20章 世界从不简单 这个世界从不简单。 在常理之外，秩序之下，存在世界的另一面。 它代表着混沌、黑暗、扭曲、诡异，一切不合常理之物。 那里充斥着大众认知中不该存在的怪物、鬼怪、传说，甚至是神话生物。 没人能说清另一面世界有多大。 它被划分成一个个范围有限的空间。 同时存在着中世纪的教堂神殿，每晚传来哭声的学校，被丧尸包围的城市…… 这些空间被统一叫做异域。 被异域选中，会被定期传送到异域中的人，叫做征召者。 他们会被异域赋予各种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着离开。 表现优异者，将有机会获得异域的奖励，一些能力奇特的异域道具，或者特殊的超能力量。 前者被叫做异常物，后者叫天赋序列。 苏清鸾、卫少倾，视频通话中的6个人都是征召者。 因为知道世界另一面的真相，他们了解整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运行法则。 ——污染度为0的正常世界，绝不可能出现超自然力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世界一分为二。 正常世界代表有序，理智。 一切畸形的法则和力量，都像垃圾一样被堆放在另一侧的异域中。 一切异常物和天赋序列，只在异域中起效。 再强大的征召者，在现实一侧的正常世界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污染度，也叫做现实偏移量。 是历代征召者研究出来的，针对异域的重要指标。 正常世界是不可被动摇的0级。 此后，污染度从1级到6级逐级递加，越往上世界规则越扭曲混乱，越不符合科学规律。 1级污染度的异域，和正常世界大体相同，部分不重要的规律出现异常。 比如滴血认亲真的能起效，存在外星人制作的麦田怪圈，凶宅夏天比开了空调还凉快…… 顶多出现一些让人细思极恐的征兆。 2级污染度的异域可能有丧尸，有弱小的鬼怪…… 据说。 6级污染度的异域，真的存在活着的神明。 不过。 目前没人从6级污染度的异域里活着出来过，是真是假不可说。 就算传言是真的。 活在异域里的神明，必然带有混乱扭曲的特性，是绝对的邪神。 卫少倾：“你的检测手表全程没有反应，那他就该遵守正常世界的规则。” 苏清鸾沉默了。 这也是她至今没想通的问题。 她确信自己跟着对方跳楼逃离了奥罗拉广场。 但在飞檐走壁的过程中，她手表检测出来的污染度等级，一直是0。 污染度既是保护也是限制，等级平等限制着所有人的实力上限。 如果有人强行打破上限，第一时间应该会被正常世界当成垃圾丢到异域中去才对！ 就像昨晚他们在楼道解决的缄默之眼教徒那样！ “这正是我希望解决的问题。”苏清鸾说道。 “我被他救出大楼事实，你们应该知道昨晚有多凶险。” “排除他能在正常世界使用天赋序列的可能，你们怎么解释我平安逃出来的结果？” “这个……”卫少倾无言。 小a吹了口泡泡糖，小声嘀咕。 “真要选，苏姐你走运逃出来的可能性，都比有人能用天赋序列把你救出来大多了！” 频道里其他人看法一致。 “他要真的会旅行家的天赋序列，直接顺着墙壁滑行到75楼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像视频里一样，碰运气地从高空跳下来？” 但凡视频中的巧合少一个，对方便会当场死亡。 一个强大到能影响现实世界的征召者，会如此冒险，一点都不惜命？ 苏清鸾：“……” 她还真说不上来。 还是卫少倾干咳一声，破除尴尬气氛。 “清鸾，感性上我相信你说的话。” 理性归理性，几人认识这么久，都清楚苏清鸾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只是整件事到处充斥着疑点。 让他们拿着苏清鸾这个当事人的证词，都能找到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 “我会将你提供的情报，转交给异域调查局。之后的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苏清鸾的经历为真。 运气好是她的污染度检测器出了问题，外加她的能力一时没调用出来，造成的巧合。 运气差就是正常世界的规则出现了问题。 第一个可能性是正常世界又出现了新的和异域接壤的区域，归自由联邦管。 第二个可能……更加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民间征召者组织能管的。 “进入下一个话题吧。”卫少倾宣布，“小a。” “好嘞队长！” 小a熟练地翻出一组图片，公投到屏幕上。 是季序在大楼内找人搭讪，以及之后挟持市长的图片。 小a是一名顶尖黑客，想要破除一座商业大厦的防火墙，调取监控，再容易不过了。 “我没能找到目标进入大楼的监控，对方第一次出现，就是在100层枪击俱乐部附近。” “之后，他搭讪了不少年轻女性。” “行事作风自由，热衷刺激和冒险，从他敢无防护跳楼来看，最大的性格底色是自信。” “也可以说是自傲，他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会给自己招惹什么样的麻烦。” 卫少倾沉思：“这样的人，不像是特意培养的特工。” 太张扬了。 更像是毫无牵绊，孑然一身的第三方势力。 苏清鸾点点头。 “我相信他是被意外牵扯进来的第三方。” “敢杀缄默之眼的教徒，就证明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这也是季序表现出各种天赋序列异常和危险举动后，苏清鸾依旧跟对方一同逃走的原因。 自称旅行家的男人，浑身充满秘密，但说的都是实话。 “对了，你们再看看这个。” 小a将季序挟持市长的画面放大。 季序半扛着又矮又胖的市长，绕着假山闲庭信步。 下面是跑出残影的保镖，惊恐抱头蹲下的人群，一枚子弹正好被镜头抓住，贯穿画面中央。 小a将人群中的一个悲苦相的年轻白人男子圈出来。 “看这边，目标从始至终，都在绕着这个男人走，并有意让保镖夹在他和这个男人中间。” 悲苦相的白人男子，放在一堆人之中很不起眼。 但在市长遇刺视频公布后，他的脸已经家喻户晓。 ——正是最后绑着浑身烈性炸药，和市长同归于尽的杀手。 苏清鸾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炸药？” 卫少倾：“视频从头到尾，保镖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相反，他每次开枪，都能精准带走人群中的杀手。” “知道有人身上揣着炸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小a赞同点头。 “网上很多人都以为，目标是某个明星，有关的镜头全是电影片段呢！” “要不是现场目击者太多，作为案发现场的空中花园都毁了，市长遇刺的消息都能被他离谱的表演按下去。” 她托着腮，一脸探究。 “他好像认识现场的每一个人，早就算到了自己到来会造成的现场反应。” “只是因为烈性炸药不好处理，才放弃解救市长，将追捕你们的杀手引向暗杀难度增加的市长后，迅速离开。”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21章 邪教的本质 “说明他观察力敏锐，要么太聪明，或者本来就知道现场布局。” 卫少倾无缝衔接地接话。 转头看向镜头。 “清鸾，你懂了吗？” 本来埋头思索的苏清鸾一愣。 “我？懂什么？” “明白目标不好对付啊~”小a语气轻快，“清鸾姐，你要小心。” “他绝对不是表现出来这种，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观察力越敏锐的人，越有探究欲！” 她说得信誓旦旦，苏清鸾哭笑不得。 “我们也就一面之缘，离开奥罗拉广场后就分开了。” “格伦市这么大，能不能再见还不一定呢。” 昨晚在胡同口，对方几个呼吸间就走没了影，走得毫不留恋。 在苏清鸾眼里，两人萍水相逢，下次见面的概率约等于零。 小a一脸深沉：“就怕你们遇见！” 所以她才特意为苏清鸾分析目标性格，生怕她栽到对方手里。 她凑近镜头，语气暗含警告。 “清鸾姐，自由联邦最近不太平，你赶紧回来吧！” 身处异国他乡，他们没办法远程提供援助。 偏偏苏清鸾惹上了缄默之眼，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能带她逃离缄默之眼追杀的神秘人。 她真怕对方再出意外。 苏清鸾叹息：“谁不想呢？我就怕缄默之眼给我弄一出飞机失事。” 卫少倾：“你不是联系上自由联邦调查局了吗？他们没给你庇护？” 缄默之眼是自由联邦的心头大患。 苏清鸾侥幸从一名教徒手里，获得了被层层加密的内部信息。 自由联邦难道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说到这个，苏清鸾的脸色更是无奈。 “我得到的信息包只是特殊加工过的异域污染，只能用来制造征召者，或者学着他们的样子，临死前遁入异域。” 异域正在不断入侵正常的现实世界。 一部分区域会在特定时间和异域接壤，导致附近污染度等级大于0。 有时候，接壤的异域会带来生机和出路。 但更多时候，一些灵感很高的普通人误入这些看似正常的区域，被困在其中，被迫成为征召者。 因为异域入侵现实的现象。 一部分魔怔征召者认为异域是现实世界的“最终归属”。 他们认为混乱扭曲，拥有强大力量的6级污染度世界，将会是现实世界的归宿。 想要在未来的世界活下去，他们必须拥抱异域，赞美异域，主动迎接异域的到来。 滚蛋，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在充满怪物的扭曲世界里生活！ 奈何这种拥有魔怔思想的投降派征召者，占比不少。 他们通过征召者内部流传的6级污染度异域的只言片语，臆想出了不同的神明。 最终形成了如今的邪神教会。 缄默之眼，万机会，魔女教会……皆是如此。 这些邪教都有一个共同点——立志于扩大征召者的数量。 他们坚信征召者数量越多，异域入侵现实的速度越快。 越能早日见到他们侍奉的神明，为世界带来新生！ 缄默之眼也是其中之一。 缄默之眼的教徒一直试图利用“知晓异域存在的普通人，会自动成为征召者”的规则，培养新的征召者。 虽然征召者自身，无法主动透露任何和异域有关的情报给普通人。 但缄默之眼信奉的神明掌管秘密与新生。 他们能通过一些被他们誉为“真理”的乱码信息，污染普通人，概率性制造征召者。 “真理”的制造过程复杂，数量不多。 但自由联邦内部并不是没有相关样本。 因此，他们对苏清鸾手里的完整情报没多大兴趣。 讨价还价无果后，双方不欢而散。 苏清鸾叹气。 “被追杀了半天，保下来的情报居然是批量制造的产物，太倒霉了。” 一想到她为了这个东西，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就……丢人！ 卫少倾沉吟片刻：“……那可不一定。” “哦？队长你有别的猜测？”苏清鸾的眼中重新升起期待。 “你遭遇的袭击规模实在太大了。” 卫少倾凝神思索。 “不管缄默之眼为什么要对格伦市的市长下手，暗杀你们两人的杀手数量都不该这么多。” “如果可以，将消息带回来。” “当然，做不到也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顿了顿，提醒道： “自由联邦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模糊不清，从热搜上录像的完整程度来看，似乎不关心昨晚出现的神秘旅行家。” “对方或许依旧会活跃在格伦市。” “我知道你因为他救了你一命，对他有着天然的好感。” “但眼下敌我不明，听小a的，能避则避。” 苏清鸾无语。 “怎么队长你也这么说？” 自己看上去很容易被人骗吗？ 但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严肃和关心，苏清鸾郑重点头。 “明白，我会尽快将消息带回来！” …… 另一个世界。 猩红的光芒从窗外照入屋内。 季序在床上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窗外，如同泼墨油画般的血色天空。 “啊——天亮了。” 他打了个哈欠，对于异世界诡异的天气毫无情绪波动。 血色天空在他这三个月内见过的天气里，恐怖和诡异程度只能算中等。 他甚至能走到窗边仔细观察，分析道： “颜色有点浓啊，跟血痂似的，今天估计要下雨。” 人果然越累，睡眠质量越足。 高强度玩了两天游戏后，季序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睡醒浑身舒畅。 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感，让他的情绪跟着高昂了几分。 游戏机的难度虽然高了一点，但的确是不错的娱乐方式。 他去客厅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旅者》阶段任务2解锁，还需要2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季序吃完充当早餐的最后一口土豆，“刚好可以出门补货。” 老是吃土豆，迟早要吃吐。 季序之前出门探索过迷雾世界，侥幸找到了一个能获取食材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他平时补货的日子。 来到大门前，取下衣帽架上的厚实大衣和帽子。 又带上他焊接了铁钉的破伤风钢筋，一把预防下雨的雨伞。 季序出门了。 门外依旧是一截柏油路街道。 迷雾停在一根电线杆附近，露出清晰的分割线。 季序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建筑。 是一栋荒废，爬满苔藓的现代大楼。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明明季序的家是六十平不到的小平层，出门之后却是一栋楼。 像是卡在空间裂缝中的诡异空间一样。 好处是，从外面看完全看不见他家的任何影子，避免了被未知生物找上门的可能性。 安全感满满。 季序回头，深吸一口气，绕到电线杆另一边。 进入迷雾。 第22章 迷雾世界探索，黑猫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了一会儿。 季序身边的迷雾越来越稀薄，逐渐能够看出前方道路的轮廓。 最终，一条荒废的街道出现在面前。 “呼——”季序松了一口气。 他在前面那段迷雾中，放了好几个养变异杂物的箱子。 路上没遇到什么长腿的菜刀追着他砍，今天基本上不会再有其他危险。 路面上布满了裂痕，深黑的沥青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踩上去发出轻微而黏腻的碎裂声。 虽然季序家门口那截路面称不上多整洁。 但和他如今走的这条路放在一起，都能做成一条路的现在vs五十年前的对比照了。 道路两旁的建筑罩在浓厚的黑色与白色迷雾之中，时而透出一两束黯淡的光。 四周静悄悄的，更显得气氛诡异。 随着两侧建筑附近的迷雾翻涌，季序偶尔能窥见房子墙面上，生长着血肉般的东西。 像是被改造的活物，随着微弱的气息轻轻颤动。 季序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行走着，没在路边多留一个眼神。 迷雾中的世界到处充斥着空气墙。 两边建筑里的东西活跃归活跃，到底出不来，无视就好。 他穿越到迷雾世界三个月，或多或少总结出了些许生活经验。 这个世界被一种类似空气墙的机制，隔离成了一个个小空间。 不同的空间被不同颜色、不同浓度的迷雾隔开。 有些空间的空气墙很厚，撞上去跟撞墙没区别，。 有些空间的空气墙，跟气泡膜似的，撞上去还能回弹，仿佛一戳就能戳破。 事实上也真的能戳破。 季序之前找到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图书馆。 迷雾稀薄，周围的空气墙正是气泡膜。 在观察三天后，他最终下定决心，想办法撞破了空气墙，试图进去找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 结果一只脚刚踏进去，四周风云变幻，天地扭曲。 下一秒图书馆就消失了！ 如同挖出一大块橡皮泥，图书馆和他周围的土地、空间，一同消失！ 留下来的空间被原本前后左右紧挨着的建筑占满。 一丝缝隙都没留下，仿佛那片区域本来就长那个样子。 只有季序带着脑子里的记忆，和反应快保下来的右腿，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自此。 他再没想过打破空气墙。 而是小心翼翼避着有空气墙的地方行走。 生怕什么时候路上的空气墙变得薄弱，他一时不察撞上去，导致自己某些身体部位跟着消失。 “唉，和《旅者》游戏比，到底哪边才是游戏？”季序不禁感慨。 现实荒诞，没有活人，有怪物和空气墙。 游戏里反倒有城市，有智商高得和活人没区别的NPC。 顺着道路走过两个拐角，季序路过了一座看似还算完整的别墅。 迷雾在这里显得稀薄了些，漂亮的红顶白墙房子映入眼帘。 铁栅栏做成的雕花大门边上，静静蹲着一只通体漆黑，正闭眼休息的黑猫。 它大概只有人的小腿高，黑得像是一团猫咪形状的阴影。 季序朝它吹了声口哨。 “嘿，早上好，小黑！” 听到声音，门口的黑猫缓缓睁开一双琥珀色眼睛。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黑猫浑身上下的眼睛全部睁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季序的方向。 猫头下的身体张开，化为数十条镶嵌眼睛的触手，扭头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游走了。 被几百只眼睛瞪了的季序，看着黑猫离开的背影直乐。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面前的红顶白房子周围，迷雾非常稀薄。 并且。 里面的黑猫是唯一一只能听见季序声音的生物。 其他被空气墙隔离的小空间中的怪物，像是看不见季序一样，对季序在附近路过、发出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无聊和孤独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比如。 季序为了避免自己跟这个世界一样疯了，或者太久没说话退化语言能力。 每次路过红顶白房子时，都会和里面的黑猫打招呼聊天。 一开始门口的黑猫只会看他一眼，继续睡觉。 后来被他吵得烦了，就会像现在这样，发现他来了，立马转身离开。 骚扰原住民计划，完成！ 季序乐呵呵地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来到他的目的地——一处街角超市的游戏机。 空气中透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息。 透过迷雾，能隐约看见超市的大致样貌，轮廓和大多数小型超市没什么两样。 巨大的玻璃窗上带着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漆黑一片。 外墙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霉烂发黑的木头和灰泥。 头上的招牌名字已经脱落到只剩下一条横杠，只能从残留的胶漆印记辨认出店名——“佳和超市”。 与之产生强烈对比的，是超市门口摆放的崭新老虎机。 机身的塑料外壳色彩鲜艳夺目，仿佛随时会有孩子拿着一枚硬币过来，即开即玩。 季序一走近，老虎机上的灯光瞬间亮起，不断闪烁。 “叮铃铃~叮叮~” “小朋友，快来玩儿呀~” 隔着电流的模糊童音，和季序穿越前的声音一样欢快。 屏幕上是三块滚动转盘，下面有一个拉杆。 只看一眼，季序了然。 “这次是拉霸机，那就简单了。” 虽然游戏机看上去属于背后的超市，但它并不在超市空气墙的覆盖范围内，能被季序直接使用。 游戏机的位置无法移动，会定期变换形状。 有时候是抓娃娃机，有时是打地鼠机，甚至有段时间是摇摇车。 但核心规则差不多。 成功通关游戏，便能获得随机游戏奖励。 奖励大部分和食材有关，所以季序也将游戏机叫做迷你菜市场。 游戏机如今的样子是拉霸机。 游戏规则很简单。 拉动拉杆，屏幕上的三个转盘移动，停下来后三个转盘的图案相同，玩家就能获得图案中的奖励。 季序拉动拉杆。 “叮铃铃~” 游戏机的灯光滚动闪烁，音乐欢快悦耳，转盘开始转动。 第23章 暴雨带来的水母，阶段任务2 转盘停下。 一袋面粉，一瓶牛奶，一袋面粉。 很遗憾，三个图案不一样，没有奖励。 “再来！”季序道。 伴随着活泼轻松的音乐节奏，转盘再次转动。 一袋方便面，一袋方便面，一袋方便面。 游戏机下方的出货口出现了一袋方便面。 季序表情勉强：“也行吧，加点水就能当半顿饭，比干吃土豆好。” 接着，他再次拉动拉杆。 不知道是不是变异了的缘故，游戏机的启动并不需要硬币和点亮。 人来了就能开机，拉动拉杆就能开始游戏。 理论上来说，季序能够无限次拉动拉杆玩游戏。 一次次转盘转动。 季序收获了：两小袋面粉，一瓶牛奶，一颗新鲜的大白菜，一打鸡蛋，两块豆腐，一瓶芝麻油。 转盘停下。 一小瓶盐，一小瓶盐，一小瓶盐。 季序眼睛一亮。 “这个好，家里的盐刚好快吃完了！” 然而。 直到音乐停下，游戏机的出货口都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这次的游戏奖励又发完了？”季序表情变为失望。 是的。 玩游戏的次数无限，但游戏机的奖励有上限。 一次用完后，只能等游戏机变成其他形态后，才能再次刷新奖励。 不过这次季序的收获也不错。 不仅有新鲜的蔬菜，还有紧缺的食用油。 芝麻油煎豆腐……他光是想象就能流口水了。 季序没有强求，装好赢得的奖励，转身按照原路回家。 …… 没走几步，天上的红云转黑，天空骤然暗下来。 季序撑开提前带着的雨伞，成功挡住碎石子一样的红色雨珠。 雨来得很快，眨眼间转化成瓢泼大雨。 雨水中的未知存在打在特意加固过的伞盖上，噗噗作响。 季序在狂风暴雨中艰难跋涉。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的血腥味由淡转浓又转淡。 等季序睁开眼，雨已经停了。 就和它刚来时一样，走得突然。 不远处是红顶白房子，黑猫没待在大门栅栏附近，空气中透着一股雨后的清新空气。 地上是大大小小的水洼，透明的水层能清晰看见最底下少许的泥沙。 不见半分刚才的血色。 季序收起伞，静静看着透明水珠顺着边缘从伞上滴落。 仿佛刚才的瓢泼血雨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自嘲地笑笑。 “我早晚有一天要被这个世界同化掉。” 不然就是承受不住同化过程中的精神折磨，提前自杀。 淘到稀缺调料的好心情瞬间所剩无几，他揣着一袋子食材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在路过一个半米宽的水洼时，一抹蓝色从季序眼前晃过。 脚步停下，季序惊异地看着水洼中漂浮的蓝色生物。 “水母？” 一只和季序拇指盖差不多大，通体幽蓝，触须末端透着些许粉色的水母？！ 刺胞动物门水母亚门，水生无脊椎动物！ 动物！ 活的！ 季序不信邪地环视四周。 周围依旧是寸草不生的破败街道。 “在我能活动的空间内，居然能有别的生物存在？！” “是被刚才那场雨带过来的？” 虽然一场血雨能带来一只本该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很不合常理。 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合理。 暴风雨过后，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快速上升。 水洼中的不明水母一动不动，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等太阳出来，很快就会被晒化成一滩水。 没犹豫多久，季序将口袋里那瓶牛奶打开，一口喝完。 然后在其他水洼洗了洗，将水母装了进去。 在穿越到异世界的三个月里，季序无数次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养宠物。 连个提供陪伴价值的生物都找不到。 只能一个人带着偶尔会反抗的一阳台土豆，在异世界苦熬。 现在，宠物有了！ 时间虽然晚了一点，水母也不如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常见，好歹它外表看上去很正常。 不管能不能养活，先带回去再说。 顺利回到家。 季序放好食材后，在杂物间找到一个圆形玻璃缸，洗干净暂时将水母安置进去。 回到客厅，游戏阶段任务2的刷新时间正好结束。 旅者，启动！ …… 【阶段任务2：离开自由联邦。】 【昨晚的意外充斥着巧合，你对监控隐瞒住了最大的秘密，风暴中心的势力没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不过，一切只是暂时的。 在麻烦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 【任务时限：4时。】 刚进入游戏，季序便收到了新的任务。 与阶段任务1不同，游戏总算给了任务介绍。 “时限4时，游戏介绍是三天旅程，真就一天不多？”季序心想。 时间倒是卡得很准。 不过简介也就这个是准的了。 说好的“异国小镇的邂逅之旅”，结果是都市大逃杀。 没有美妙旅程，只有惨死后的一次次倒带重来。 季序打量着阶段任务2的出生地。 正是前不久他完成任务1下线的小巷深处。 不愧是用标签“择优选择”选定的下线宝地，即使到了白天，依旧没有一个人。 “48个小时，如果只是离开格伦市，那时间很充足。” “离开自由联邦的话，需要准备的东西会有点麻烦。” 季序在原地分析。 自由联邦的国土面积超过900万平方公里。 格伦市地处自由联邦腹地，即便季序能用“疾风步履”加速，也不可能两天内徒步离开这个国家。 借助交通工具是个好办法。 问题是—— 为了能让游戏角色能在任务1刷新到高楼层，季序没设计角色的家庭背景，没有身份证。 游戏角色目前是个黑户。 飞机轮船之类的大型交通工具是坐不了了。 为了避免被大势力找麻烦，他才准备离开这个国家，总不能为此抢个车硬闯海关吧？ “抢车计划先放入备选，我记得我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国家的网民抗议非法移民的消息，热度不低……” 既然有非法移民，那一定有一条龙的偷渡渠道。 季序打算先试试偷渡的路子。 “对了，也不知道任务1结束后有没有产生什么影响，比如昨晚的地中海市长活没活下来。” “我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一下……” 他这身打扮应该被记者拍到了才对。 不管有没有公布出去，昨晚看到的人太多，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太显眼了。 正当季序思索该去哪里找套新衣服时，巷子口的方向传来两道声音。 “你看了早上的热搜吗？市长那个。” “当然啊，夜鸟的出场帅爆了，我反复循环了二十遍！” 第24章 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两名穿着时髦，打着耳钉鼻钉的非主流少女，说说笑笑地走进小巷。 她们聊着蓝鸟热搜。 应该说，今天格伦市的所有居民，都在聊着昨晚市长被暗杀的事。 尽管在今天之前，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市长是谁。 “你说暗杀市长的人到底是被谁指使的？” “管他呢，这个混蛋只会转移矛盾，没干过任何正事，现在不过是提前下任而已，我更好奇夜鸟的身份！” 另一个女孩无所谓道。 关于市长之死，学校里的男孩们个个看法不同。 有的认为暗杀市长是激进派动的手，为了削弱现任总统连任的支持力量。 武力威胁可比选举期间各处演讲、做票拉票，需要花费的资金少多了。 有的认为激进派不会蠢到公开暗杀，整件事全是保守派自导自演博可怜。 有的认为是市长在位期间推行的法律条例有问题。 一群因为市长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聚在一起组织了同归于尽的暗杀。 背后没有更深层的原因。 两个女孩对于市长死亡背后的原因，并不关心。 注意力全放在视频中从天而降的魔术师身上。 对方来去无踪，网上的人根据对方出场方式，给他取了几个外号。 乘夜色而来的魔术师，从天而降的飞鸟，反重力之人…… 最后，大家统一叫他“夜鸟”。 夜鸟的出场和离开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再加上长相优异的脸，很快便在网上积累了大量粉丝。 前一名女孩翻了个白眼。 “谁不好奇？这不是讨论不出结果吗？” 要是有人知道夜鸟的身份，网上早传遍了。 “也是。”另一名女孩叹气，“要是他能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好了。” 旁边的女孩哂笑：“别白日做……” 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女孩瞪大眼睛，看着巷子拐角处的男人。 季序靠着墙，礼貌地朝两人点点头：“早上好。” …… 十五分钟后。 换了一身休闲装，戴上墨镜，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季序，出现在巷子口。 他戴上遮阳帽，连体型都和昨晚有着细微的差别。 “果然，颜即正义。”季序望着路边领袖的路人，轻声感慨。 不枉他当初花了半个小时捏角色脸模。 要是没有这张脸，他在任务1刷出“如履平地”标签也不会那么顺利。 两个未成年学生在偏僻的巷子里，看到能和市长暗杀扯上关系的陌生人。 第一反应居然是兴奋激动。 季序揉了揉额角，仿佛耳边还能听见两人叽叽喳喳询问的声音。 “视频里的从天而降是怎么做到的？” “夜鸟你和市长是什么关系？是他暗中聘请的保镖吗？” “大家都说你的出现是魔术，但其实是魔法吧，你一定是超人！” “能给我签个名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好在最后她们老实按照季序的要求，买来了一整套新衣服。 “要是能刷一个易容类的标签就好了。”季序心想。 如果可以，季序真的想带上那身杀手定制的黑红风衣。 又能当弱化版滑翔翼，内衬口袋还自备各种刀具绳索，以及一沓现金。 简直是杀人放火必备套装。 可惜太显眼，只能留在巷子里。 “滴滴——” 汽车呼啸着从路上穿梭而过。 季序回神。 “白色标签限制太大，能易容搭边的大概率得是化妆术，该去哪儿刷呢……” 他已经借由两个女生，了解到如今格伦市的状况。 市长遭遇暗杀，按理来说应该由副市长接任，直到下一次正式的市长选举。 不过，因为副市长是原市长肖恩·米勒的心腹。 受热搜爆料出来的市长黑历史影响的民众，拒绝副市长接任，要求重新选举。 目前全市为了抓捕杀手出入戒严，各处都在闹反对游行。 情况紧张中透着混乱。 即使离开自由联邦的任务有四十八小时时限，对季序而言难度依旧不大。 他甚至能余出一段时间，干别的事。 “先换个地方再说吧。”季序抬头看了看天色。 …… 奥罗拉广场。 昨晚掉落的空中花园平台，已经被迅速清理干净。 只能从75层缺失的绿色平台缎带，和周围忙碌替换外墙玻璃的工人身上看出。 昨晚曾经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即使有慕名前来参观市长案发现场的游客，奥罗拉广场的人流量依旧不比寻常。 广场中央被喂得白白胖胖的白鸽，迷茫地转动脑袋。 似乎在疑惑，今天投喂的两脚兽为什么少了那么多？ 广场到处是警察。 季序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不远处巡逻的警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不是凶手，只能算是昨晚事件的主要知情人。 但在临走前已经猜到了市长的死局。 只是没想到，他都主动出现提醒现场存在杀手，帮他们拖延了不少时间。 市长依旧没保住性命。 安保不行啊…… “大哥哥，你在找人吗？” 一名梳着两根金发马尾辫的六岁小女孩，靠近了季序。 小女孩歪了歪头，澄澈的湖蓝色眼睛看着他。 “爱丽丝认识附近不少人，可以帮忙哦。” 季序低头，注意到小女孩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他右手的热狗，喉咙不住地吞咽。 不禁失笑：“不用了，我只是到附近坐坐。” 他买热狗不过是想伪装成就餐，好合理地在附近多待一会儿。 没想到吸引来了一个小馋虫。 “才不是！”爱丽丝小大人式地叉起腰，“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可以小看我。” “爱丽丝知道很多，眼睛从来不会看错！” “要是爱丽丝帮叔叔找到了想找的人，爱丽丝只会收取合理的报酬。” “只要一半热狗，不，三分之一就好！” “你还知道三分之一？”季序兴致勃勃，“那我相信爱丽丝的能力了。” 爱丽丝昂起头，像是斗胜的小公鸡。 “当然！爱丽丝的数学课满分！” “不过，哥哥有办法自己找人。” 小家伙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光彩。 季序乐得不行，将整个热狗递过去。 “这样吧，哥哥说自己在模仿电影中的超级英雄，乔装打扮成另一副样貌行侠仗义。” “你猜哥哥有没有撒谎，猜对了哥哥就将它给你。” 爱丽丝双眼发光，嘴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点头如捣蒜：“相信，哥哥是最厉害的超级英雄！” 【获得“爱丽丝”的特殊评价。】 【标签：伪装涂鸦】 【品质：绿】 【效果：可利用外部道具（化妆品、胭脂、假痣等）改变外貌和声音，外人难以用肉眼识破伪装。】 【标签解锁进度：1/10（还需获得9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啊，小孩子果然好骗。 一份热狗就骗了一个标签…… 等等，你说是什么品质？！ 季序看向系统提示。 第25章 再见上司史密斯 等小女孩抱着热狗狼吞虎咽地跑走后，季序还沉浸在震惊中。 特殊人物原来这么好遇到？ 随便在路边找个小女孩用棒棒糖哄，就能得到一个绿色标签？ 季序立即存档，顺着爱丽丝离开的方向追出去。 特殊人物必然有其特殊性，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背后一定有名堂！ 季序已经做好跟踪被发现乃至被灭口的准备。 结果刚离开广场一个拐角的功夫，对方就凭空消失了。 明明上一秒，季序还看着她将吃完的热狗包装袋，丢进垃圾袋。 转身穿过花坛草丛，整个人像是被p过的照片，从现实世界被抹除了。 季序惊呆了。 “这么特殊？” 特殊到连跟踪都跟踪不出任何情报？ 季序不信邪地回档了好几次。 包括但不限于： 主动提出要和对方一起回家逛逛，被小女孩一口回绝。 旁敲侧击对方的来历，被认为是怪叔叔后连热狗都不要，溜得飞快。 最终，季序放弃了。 有些支线的难度太高，并不是他当前能解决的问题。 他拿着新获得的绿色标签，老实回到长椅上。 一边搜寻他要找的目标，一边通过路人提升“伪装涂鸦”标签的解锁进度。 【标签“伪装涂鸦（绿）”已解锁！】 终于。 在“伪装涂鸦”标签成功解锁，季序在附近的化妆品店买了些材料，给自己换了张脸。 又通过杂七杂八的方式，刷了一堆白色标签后。 他终于等来了想找的目标。 一名腆着大肚子，穿西装的中年人——波文·史密斯。 他随机生成的第一个角色，所在实习公司的上司。 一名与缄默之眼关系匪浅的普通人。 在来到奥罗拉广场之前，季序已经成功联系好第二天偷渡离开自由联邦的船票。 只要有钱，黑户不是问题。 但在此之前，季序打算再会一会缄默之眼这个组织。 被人无故追杀，反复去世两天才从必死局里逃出来。 对方都嚣张到脸上了，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干，灰溜溜地离开吧？ 波文·史密斯从奥罗拉综合体内走出，慢悠悠地朝广场外走去。 季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刚开始，波文·史密斯史密斯还在大街上走着。 后来路线越来越偏，穿过几条小巷，隐隐能看见前方出口处停留的低调黑色汽车。 是时候了。 季序取下墨镜，脸上露出愤懑的表情，大喊着从阴影中走出来。 “站住！这不是你回家的方向，史密斯先生，你果然和昨晚的市长暗杀案有关！” “宾尔？” 史密斯惊愕回头，认出季序易容的那张脸的主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一步步朝季序走来。 “你不应该在公司吗？贸然跟踪我，信不信我去警察那告你尾随！” “你别过来！” 季序后退两步，做出戒备的姿势，犹如一个第一次接触黑暗面的热血青年。 “我是为了调查市长暗杀案的真相，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下午你和一名黑衣人偷偷见过面！” “那人跟我说的果然没错，你一定……” 嘭！ 后脑勺遭受重击，义愤填膺的季序捂着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一名黑衣人从后方走出来，不满地看向史密斯。 “你的警惕心太弱了。” “只是意外。”史密斯脸色难看。 他好不容易获得在组织内更进一步的邀请，当然不想因为这点小插曲被破坏掉。 “这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绝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一定是其他人通风报信！” 黑衣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个叫做夜鸟的家伙？” 他放下手里的短刀，眼中杀意消散。 “将他一并带上，回去审问！” 史密斯不敢不从，巴不得能用地上的人将功折罪。 砰！ 几人合力将季序绑起来，扔进后备箱。 黑色汽车启动，朝郊区出发。 没人看见后备箱里，季序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容。 想找到缄默之眼的大本营不容易，费时费力依旧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他是被抓进去的呢？ …… 黑屏持续了很长时间。 等季序再次睁眼，面前已经是漆黑的地牢。 角色血条只剩一半，状态面板带着“饥饿”和“极度口渴”两个debuff。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主线任务时限不到三十小时。 距离他的偷渡船出发，更是不到二十小时。 “哟，咱们的邻居醒了！” 旁边有声音传来，是隔壁牢房的囚犯。 对方和季序一样，手脚都套着锁链。 牢房的范围很小，目测不到7平米，三面都是栏杆。 因此，隔壁的囚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季序的动静。 对方头发打绺，衣着邋遢，目测在地牢里待了很长时间了。 见季序看过来，邋遢男毫不避讳自己的幸灾乐祸。 “现在对你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地牢里有监控，注意到你醒了，肯定有人进来补充今晚遗忘的晚饭和水。” “坏消息是，你要被审问咯！” 另一边传来嗤笑。 “听说是一个主动尾随组织边缘线人的蠢蛋。” “就他这副啥都不懂的样子，能问出什么？” 季序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邻居，是一名缺了胳膊的硬汉。 邋遢男嘿嘿地笑：“问不出来也没事，大不了咱们再换个邻居。” 邋遢男和断臂男说话的语气很熟练。 季序看了看两人。 “你们认识？” 地牢的看守居然不限制犯人之间的沟通交流？ 是无意的？ 还是刻意为之，巴不得让犯人在交流过程中，透露些审讯得不到的情报？ 第26章 知识的代价 “睁眼闭眼就是他这张蠢脸，能不认识吗？”断臂男一脸不屑。 “切，说得我多想跟你做邻居一样。”邋遢男同样鄙夷，“那群邪教徒就该把你的舌头一并割了！” “呵，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舌头专门留着骂你呢！” “￥%#！” 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吵了起来，将季序抛到一边。 承受着左右两边的生殖器官攻击，季序出声打断： “两位似乎都不是第一次光顾这里？” 对于地牢恶劣的环境，两人不仅没有任何消极负面的情绪，反而像回家了一样自在。 仿佛真的只是对门邻居的关系。 邋遢男将注意力从断臂男身上挪开，饶有兴味地看向季序。 “小子，套话可不是你这么套的。” 目的太明显，几乎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无论是所处地点、外貌、语气，他们都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对方就不怕好奇心太重，踢到钢板？ 季序的笑得心平气和。 “不是套话，只是以新人的身份，向两位前辈寻求一些生存经验。” 断臂男上下打量季序，声音透着新奇。 “不愧是敢单枪匹马跟踪缄默之眼的狠人，足够直爽！” 在地牢躺了十几个小时，又饿又渴，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打听狱友的身份？ 能莽成这样的蠢货，也不多见了。 邋遢男半躺在墙上，翘起二郎腿。 “我们不过是上了贼船，想下下不去，又暂时死不了的普通人而已。” “但总归比你这个对真相一知半解，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家伙强上一丝。” 季序眸光微暗，笑意不减。 “哦？” 看来两人是缄默之眼的内部人员。 至少比他跟踪的史密斯等级要高。 能光明正大地在地牢里说自己想要“下贼船”，丝毫不担心被杀人灭口。 两个拥有特殊才能的刺头？ 狱友们似乎误会了季序疑问的源头。 断臂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说的当然是让你跟踪缄默之眼浅信徒的幕后主使！小子，体会到知识的代价了吗？” 人总是会在一段时间内，为了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有些看似从天而降的馈赠，只是暂时还未收取报酬。 邋遢男凑近铁栏杆，咧起嘴角。 “联系你的人是夜鸟吧？或者夜鸟背后的组织？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季序挑眉：“你们还知道夜鸟？” 看来两人的狱中生活很丰富嘛。 一天前的新闻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废话，老子本来早出去了，就是因为插手夜鸟的事，今早刚搬回来！”断臂男恶声恶气。 “哦？”季序坐直，“前辈能仔细讲讲吗？” 断臂男意味不明地瞥了季序一眼。 “小子，我告诉过你，知识是有代价的。” 说是这么说，没等季序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 “网上的热搜看了吧？” “那群只知道吃干饭的废物联邦调查员，没将夜鸟放在眼里，我可不一样！” 作为暗杀行动的发起方，断臂男最清楚缄默之眼为了昨晚的行动做了多少准备。 计划本该万无一失，细节堪称完美。 窃取缄默之眼秘密的龙国人，妨碍他们行动的格伦市市长，都该在昨晚的爆炸中殒命。 “就因为夜鸟的出现，行动成果大打折扣，组织损失惨重。” “他绝不可能是意外出现的变量，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断臂男语气格外笃定。 “避开伪装的杀手，从顶楼一路杀到75层，最终借助烟雾和混乱逃离现场……” “他的动手时机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看似张扬，不管不顾，实则每个动作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冷静、谨慎，在第一步时便预见了最终结果。” “行动路径避开了所有安装了爆破装置的区域，直到最终离开，身上都没有任何外伤……” “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神秘的组织暗中提供帮助！” 季序听得一愣一愣。 “是吗？” 谁知，原本和断臂男互怼的瘦弱邋遢男，也在这件事上认同了断臂男的观点。 “从他悄无声息从监控众多的奥罗拉广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证明他背后绝对有人接头。” “夜鸟阵营的力量，不容小觑！” 邋遢男话音一转，重新躺回去。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夜鸟归夜鸟，你明显只是夜鸟丢出来探路的白鼠而已。” “知道白鼠吗？”他笑得阴恻恻，“实验室最不缺的消耗品。” 季序欲言又止。 他离开得悄无声息，是因为出了奥罗拉广场就是贫民窟。 周围的街道并没实现监控覆盖。 说他昨晚没受伤也夸张了。 光是从100层掉到75层，就将他摔得只剩血皮了。 没表现出来一方面是他没让保镖近身，另一方面“魔术师”标签提供的演技加成。 等阶段任务2刷新后上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条重新满了。 身为当事人的季序有真相说不出，只能默默附和。 “原来夜鸟这么恐怖，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听他的蛊惑。” “呵呵，不知道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断臂男冷笑。 他猛捶了一下栏杆，咬牙切齿。 “是个人都能看出夜鸟的危害！” “我不过是提议组织先将夜鸟抓起来，再继续其他行动，就被关进了地牢！” 邋遢男哈哈大笑。 “你那是提议吗？一副有人不同意立马大开杀戒的样子，只是关起来算便宜你了！” 季序：“这位前辈也是之后被关进来的？” “我建议他们别将夜鸟当成敌人，派人和夜鸟背后的组织结盟合作，被拒绝了。” 断臂男鄙夷：“你那结盟计划和投降有什么区别？没当场宰了你真是奇迹！” 邋遢男梗着脖子：“反正两个都是邪教，谁做主不都一样？” 断臂男：“……你还能呼吸真是个奇迹。” 邋遢男当做没听见，转头笑盈盈地问季序。 “年轻人，问了我们这么多问题，什么时候说说你自己？” 哪有光是索取不付出的道理？ “我？” 两道目光落到季序身上。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会儿手脚，手脚上的镣铐被带得哗哗作响。 “我嘛，没什么好聊的，被抓来的原因你们也知道。” “唯一值得说道的地方，大概只有……我就是夜鸟吧。” 第27章 大闹缄默之眼据点 夜鸟？！ 在两人因为这句话惊愕愣神的瞬间，季序已经站了起来。 身上的镣铐自动脱落。 两个狱友眼睛都瞪直了，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新的愣头青新人就是夜鸟？！ 夜鸟会易容？！！ 夜鸟会开锁？！！！ 震惊的事情太多，他们甚至不知道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到哪件事上。 季序活动着被手铐磨破皮的手腕，对两人的目光适应良好。 既然准备用俘虏身份潜入缄默之眼据点，他当然提前想好了怎么脱困。 其中一个准备，就是用一瓶可乐收买了路边玩耍的小孩，刷了一个“开锁匠”的白色评价标签。 开锁匠这种明确的职业不好解锁标签。 但别忘了，他完成任务1得来的经验书奖励！ 【叮！确认对未解锁标签“开锁匠（白）”使用道具“蓝色经验书*1”？】 【标签：开锁匠】 【品质：白】 【效果：能通过触感和聆听，利用基础的单钩与张力扳手，打开一般防盗门和标准弹子锁。】 【标签解锁进度：1/5】 “确认。” 季序点击系统提示。 【道具使用成功！】 【标签“开锁匠（白）”进度+10！】 【标签“开锁匠（白）”已解锁！】 【标签升级进度：6/10】 【叮！确认消耗蓝色经验书*1！进度+10！】 【标签“开锁匠（白）”已升级→“开锁大师（白）”】 【效果：精通对不同锁芯施加精确的扭力，并能熟练使用梳子状挑钩等特型工具快速应对低安全性锁具。】 【标签升级进度：6/20】 【叮！确认消耗蓝色经验书*2！进度+20！】 【标签“开锁大师（白）”已升级→“开锁宗师（白）”】 【效果：具备开启带有“蘑菇头”、“间谍弹子”等防撞弹子的高安全性锁具的能力，能通过极精细的触感识别并处理这些障碍。】 【标签升级进度：6/40】 【叮！确认消耗蓝色经验书*4！进度+40！】 【标签“开锁宗师（白）”已升级→“新时代开锁宗师（白）”】 【效果：在开锁宗师的基础上，标签对现代电子锁的破解具有一定造诣。】 【标签升级进度：已满。】 一行行系统提示出现只在转瞬间。 即便将季序带到地牢的守卫，谨慎地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利器和尖锐物品。 开锁标签升满之后，他打开手上的镣铐，连一根铁丝都用不到。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季序装备标签，解开锁链，走到牢笼门口。 “等一下！”回过神来的邋遢男急切地叫住季序，门口有电！” 地牢只是看着落后，大门门锁可不是简单的铁锁，四周更是到处都有监控。 外面的守卫很快会发现里面的异动，赶来支援。 这里是缄默之眼据点的地下深处，就算侥幸解开了镣铐，也不会有任何机会逃出去。 夜鸟实在太自大了！ 季序回头，淡然一笑。 “我知道。” 不到十个呼吸后，大门门锁打开，季序走出牢笼。 离开时还不忘朝后方挥手。 “两位前辈，后会有期！” 外面很快传来战斗的喧闹声，但许久没看见自称夜鸟的新人被带回来。 地牢内的两人，脸色不断变换。 “嘿，安东尼，我打算赌一把！” 邋遢男看着出口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亮得惊人。 被叫做安东尼的断臂男耸了耸肩。 “马修，知道你不喜欢缄默之眼，但不要做蠢事。” 他们现在看似是囚犯，实则只是一次短暂的禁闭惩罚，没有生命危险。 毕竟，邪教徒还想希望继续利用他们脑子里的东西。 但真越狱，他们的身份也不是真的无法替代。 “你不想吗？”马修只问了这一句话。 被迫绑上贼船的日子，两人都受够了！ 要是夜鸟真的能毁掉面前的组织据点，不，只要能将据点在短时间内搅得天翻地覆。 这将是他们逃离贼船的最好时机！ 没有犹豫多久。 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他们蹲地牢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早就对破解门锁的办法了如指掌。 很快。 地牢所有房间都空了下来。 …… 地牢的后续变化，季序没怎么关注。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一波一波涌来的追兵上。 孤身闯入邪教组织的大本营，看似很疯狂。 实际上，对于经过阶段任务1事件历练的季序而言，一切都显得无比轻松，游刃有余。 存档，读档，出手，一击毙命。 有着一蓝三绿，四个超自然战斗标签。 季序戏耍这些普通追兵跟玩儿似的。 先利用“择优选择”选取最佳路径，用“如履平地”在各种刁钻的天花板，电梯井里穿梭。 最后用“疾风步履”加速，甩开追兵，来到监控死角用伪装涂鸦改头换面。 据点内存在好几个拥有“缚体哨”的缄默之眼教徒。 但季序不需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他是来给缄默之眼搞破坏的，又不是逃出生天的，没有什么必经之路。 提前绕开就好。 ——接下来，是见证他行动成果的时刻。 “轰隆隆隆——！！！” 格伦市城郊，一处鲜有人踏足的废弃污水处理厂。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夜色。 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更多爆炸声。 “轰！” “轰！轰！轰！” 震波将锈蚀的钢铁结构像纸片般撕碎。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无数碎石和尘埃卷上高空。 如同下起一场混合着死亡气息的灼热暴雨。 一个身影踏着烈焰，从翻滚的火光中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没有因为背后的爆炸声，有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天崩地裂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布景。 爆炸的巨响仍在夜空中回荡，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一切喧嚣。 “动静比预想的，大了点。” 第28章 邪教仪式，黄铜盆 后方的爆炸声还在接二连三响起，冲击着鲜少有人靠近的荒野。 季序低头看着自己从缄默之眼据点带出来的东西。 一个脸盆大小的黄铜盆。 黄铜盆在火光下反射出透亮的光泽。 不久前，里面曾盛满了鲜血。 毫无疑问，废弃的污水处理厂只是缄默之眼一处不重要的据点。 用一天时间找到邪教老巢这种事，季序从一开始便没抱多少希望。 能捣毁一处城市级别的据点，给这群没事就喜欢搞连坐的邪教份子，使使绊子，就大功告成了。 他猜到邪教据点会自带自毁装置，但启动自毁装置的过程和预想中不同。 …… 在季序越狱后不久，据点内的看守便反应过来，各处紧急戒严。 就算抓不住季序，也将各处的出口通道全部封锁。 最大程度避免了他扩大活动范围的可能性。 可惜。 季序的开锁和找路能力，还是技高一筹。 他在各层大肆破坏，最终找到了一处空旷的祭坛空间。 季序靠近时，正好看见数十个缄默之眼的人朝中央高台上的黄铜盆俯身跪拜。 一名教徒站在黄铜盆旁边，鲜血正从他右手腕处汩汩流入盛满鲜血的黄铜盆中。 满溢的鲜血从高台上流下，浸染下方众人跪拜的大片土地。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季序还在震惊自己误入了什么邪教活祭仪式现场。 就听见高台上那名穿着黑袍的教徒指向他，口中大喊： “蛰伏于彼方世界的真知之主，请以这秘密之血和前方的愚昧异端，为您永恒的蜕变加冕！” 下面众人跟着呐喊，语气狂热。 “为吾主加冕！” “为吾主加冕！” 本来季序都做好读档的准备了。 结果直到这群邪教徒的赞颂声彻底停下，房间内始终无事发生。 后面的情况很混乱。 站在最前方主持仪式的教徒像是疯了一样，惊恐大喊“不可能”。 下方的人群中带着迷茫和惊恐。 一无所知的季序只能懵逼地看着这些人情绪的大起大落。 但他没想到，主持仪式的教徒会在高台上突然变出一个红色按钮。 “啪”地一下，广播开始响起15秒自毁倒计时。 本来打算找自毁装置的季序：“……” 情况紧急，季序只来得及带走祭坛中间的黄铜盆，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 从回忆中脱离。 季序一边远离爆炸中心，一边打量手里的黄铜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无论从重量还是外观，它看上去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黄铜金属铸造的脸盆而已。 季序一路上又是敲敲打打，又是学着之前的教徒大喊“为您永恒的蜕变加冕！”，黄铜盆都没有丝毫反应。 唯一的特殊之处。 大概在于它非常不粘锅，明明前不久刚装了满盆的鲜血。 季序带着它一路逃命，颠簸之间，血迹全洒路上了，一点血块都没沾上。 研究了半天，依旧没研究出结果，季序选择放弃。 “算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幸好黄铜盆款式非常简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缄默之眼的符号标志。 带上也不用担心缄默之眼顺着盆子找上门。 季序抬头看向远方。 接下来，该做主线了！ 乘着夜色，季序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 …… 一个小时后。 八辆黑色轿车在燃烧的污水处理厂面前停下。 车门迅速打开，十几名身着“FBI”字样防弹背心的探员训练有素地散开，迅速建立起警戒线。 浓烟依旧滚滚而上，将夜空染成肮脏的橘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燃烧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焚香混合着焦糊的怪异气味。 “头儿，我找到了这个！” 一名联邦调查员在燃烧殆尽的废墟中，拖出一具保存完好，被烤得焦黑的尸体。 带头的高级调查员哈维·罗森很快走近。 他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翻过尸体，同时询问： “在哪儿发现的？” “工厂西南方向。”发现尸体的调查员答道。 “那边有一处电梯井，不过已经塌陷了，只能等明早起重机和挖掘机到位，才能将它清理出来。” “从现场痕迹分析，死者似乎提前知道爆炸的发生，正准备往外逃。” “可惜速度太慢了，刚来到地面，火焰便追上了他。” 调查员越是分析越是疑惑。 “这里的污水处理厂据说五年前就废弃了，怎么会有人在？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爆炸？” 严重到五公里以外的地方都听见了爆炸声，报警人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 他们这才大半夜累死累活地赶过来。 哈维·罗森检查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全身大面积碳化，好在手臂保存完好。 他从尸体的右手上拔出一枚戒指，抹开最上面一层黑色灰烬，露出黄色的内里。 戒指略微发烫，仿佛还在受火焰灼烧。 哈维·罗森的眼神变得凝重。 “这里不仅有人，数量还不少。” 调查员紧张道：“头儿，你有发现了？” 哈维·罗森将戒指递给他，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 “这是一枚猫眼石。” “猫眼石？”刚调入FBI不久的调查员努力思考，“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哈维·罗森背着手，点了点头。 “他们前不久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策划了一起暗杀。” “缄默之眼！”调查员很快反应过来，目露震惊。 哈维·罗森用沉默表示肯定。 不少人喜欢将猫眼石作为珠宝配饰。 但这枚猫眼石戒指能出现在如此可疑的地方。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最近愈发不安分的邪教徒，脱不了干系。 对于最近几天害得他加班的罪魁祸首，调查员可太熟悉了。 他忍不住追问。 “这里是缄默之眼的一个固定据点？” “有人捣毁了缄默之眼的据点？！谁干的？” 一个隐藏在格伦市周边的邪教据点，在他们发现之前，已经有人将它解决了！ 哈维·罗森点燃一根雪茄，望着虚空吞云吐雾。 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知道呢？” “或许是某个自诩正义的清道夫，也可能是缄默之眼招惹的某个组织。” “总之，对方成功了。” 在调查局忙得脚不沾地时，早就有人走在他们前面，漂亮地解决了他们头疼的麻烦。 哈维·罗森有些脸疼。 明明是好事，他怎么有种自己和FBI都被打脸的感觉呢？ 第29章 窥密途径 陆陆续续，又有其他人在废墟中翻找出尸体，以及尸体手上佩戴的猫眼石戒指。 再次佐证了哈维·罗森的猜想。 新手调查员还在冥思苦想，他试探着开口。 “头儿，你说是不是和昨天的事有关？” 哈维·罗森皱眉。 “那名有特殊才能的龙国人？” 普通人只知道奥罗拉广场的暗杀和格伦市市长肖恩·米勒有关。 只有他们内部知道，当时还有一个龙国人，也是缄默之眼的暗杀目标。 对方曾在脱困后和他们建立过临时联系，交易手里的缄默之眼情报。 可惜交易最终没能建立。 对方的确有动手的动机。 “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做到如今的地步？” “她一个人不行，但她背后的人可以啊！”新手调查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龙国是出了名的护短，而且他们也有能力做到这一步！” 哈维·罗森的眼底露出不满。 “你是觉得，我们自由联邦已经被海对岸的国家渗透成筛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新手调查员连忙解释，“我是觉得……” “不用觉得，那名龙国人和龙国官方没关系，前不久还试图寻求我们的庇护。”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不具有造成目前一切的能力！” 哈维·罗森语气强硬。 “你的猜测既荒谬又可笑！” 他一向讨厌这种涨别国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 新手调查员脸色悻悻。 他也是随口一提。 哈维·罗森：“缄默之眼与我们关系微妙，我们不出手不是我们找不到他们，而是各留一线！” 受限职位权限，哈维·罗森对缄默之眼的了解不比面前的新手调查员高多少。 但他知道，联邦高层对缄默之眼的了解，一定比他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关系也不是纯粹的你死我活。 不然，上面不会直到现在，都没下对缄默之眼的最高逮捕令。 外界视频传得到处都是，结果连杀手的来历都不清楚。 无论是蓝鸟上的热搜，还是缄默之眼的任性妄为，一切仿佛都只是高层博弈和斗争的工具。 一切真的对吗？ 哈维·罗森的目光漆黑如墨。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国家。 “继续调查吧！” 留下这句话后，哈维·罗森朝电梯井的方向走去。 新手调查员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最终挠了挠头。 “果然，跟头儿比起来，我还是太嫩了。” 第一时间的猜测居然如此无厘头，做不到头儿精准分析猫眼石时的地步。 爆炸的废水处理厂，不是昨天的龙国人，还能是谁干的呢？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穿着黑红风衣的男人。 随后又甩头否认。 “我真是疯了……” “以后还是少上点网吧……” 新手调查员嘟囔着走远。 他感觉自己被网上的夜鸟粉丝团影响了。 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面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和昨天那名出现得突兀的夜鸟有关。 …… “头儿！这里有发现！”远处，一名调查员喊道。 哈维·罗森快步赶了过去。 在几块坍塌的水泥板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两名穿着残破囚服的男人昏迷不醒。 其中一人头发邋遢成绺，一人右臂袖筒空空荡荡。 两人身上的灼伤部位不多，在水泥板保护下侥幸未被爆炸波及，看上去还有呼吸。 “两个幸存者！”调查员报告道，“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立即叫救护车！小心抬出来！”哈维·罗森下令。 他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舒展的迹象。 有活口，就代表有得知事情全貌的途径！ 他亲眼看着两名昏迷的邪教成员被小心地抬上担架，急救后呼吸平稳，脱离生命危险，才放心地离开。 两个幸存者被提前送走，其他人还要继续现场搜查工作。 哈维·罗森则是来到八辆黑色轿车的末尾。 一辆线条更加流畅奢华，从始至终没开过门的轿车面前。 “咚咚。”他轻敲了两下车玻璃。 玻璃下拉，露出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 他们身上没穿调查员制服，比起FBI探员，更像是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什么事？”车内的男人说道。 哈维·罗森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老实汇报： “两位大人，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两名幸存者。” 他对车内的两人了解不多。 只知道男人叫灰鸦，女人叫影狐。 两人都是高层派下来调查缄默之眼暗杀市长一案的助手。 都具有一种特殊才能，能用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获取情报。 灰鸦挑眉：“你想让我们帮你审问幸存者？” “能审问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哈维·罗森笑呵呵道。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缄默之眼成员佩戴的猫眼石。” “如果能获得废水处理厂发生爆炸时的影像，弄清楚造成一切的幕后人，或许对一天前的市长暗杀案也会有帮助。” “两位也知道，现在事件陷入了瓶颈期……” 影狐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哈维·罗森忙不迭道。 唰！ 车窗玻璃迅速关闭。 哈维·罗森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转身离开。 车内。 灰鸦和影狐对视，两人同时往椅背上靠。 身上神秘莫测的气势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如同两个不良少年。 影狐抱臂翻了个白眼。 “要正常世界的过去影像，真亏他说得出来！” “就是！真当我们是许愿机了，什么事都能办到？”灰鸦愤慨道。 他们只是窥密途径的2级征召者，又不是摄像头，怎么重现过去影像？ 在现实世界，征召者也只是普通人好吗！ 影狐摸了摸下巴。 “说起许愿机，异域中的许愿机，是不是能拿到他说的爆炸影像？” “你疯了？”灰鸦瞪大眼睛，“你要为了这点破事，去动异域里的许愿机？！” 异域千奇百怪，的确有不少号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副本。 比如他经历过的，一个叫“佳和超市”的异域副本。 超市门口就有一台能实现所有愿望的许愿机。 但实现愿望是有代价的，启动许愿机需要的投币货币，是寿命和污染。 第30章 佳和超市 一想起自己之前经历的副本，灰鸦搓着胳膊抖了抖。 “我们是来挣钱的，蠢蛋才真的给FBI卖命！你还是祈祷这类副本不会连接现实吧！” “都半个月了，还没走出来？”影狐惊讶，“龙国异域真那么恐怖？” 不同的异域带有不同国家的背景和异域风格。 比如樱花国背景的异域多怪谈，怪谈生物杀人需要杀人规则； 自由联邦背景的异域，多丧尸、杀人魔，武力要求很高。 钢铁东盟是纯粹的杀人机器的天下。 龙国背景的异域以鬼蜮著称，类型千奇百怪。有些异域生物拥有杀人规则，但又可以不遵守杀人规则…… 影狐和灰鸦成为征召者的时间并不短，但因为国籍原因，遇到龙国异域的次数很少。 半个月前的“佳和超市”异域，影狐和灰鸦没用组队道具，只有灰鸦进去了。 据说是个龙国背景的多人副本，最终活着离开异域的，只有灰鸦一个人。 灰鸦脸色很不好。 “恐怖的不是背景，是量化一切的能力！” 异域是扭曲的现实。 资深征召者都明白，越是恐怖危险的异域，任务难度反而不高。 越是正常温馨的异域，存活率越低。 “佳和超市”就是后者。 它表面看上去只是一处整洁干净的超市，任务只需要购买价格超过100的商品，并呆满三天。 三天里，灰鸦大部分时间都没遇到来自异域的危险。 造成征召者几乎团灭的罪魁祸首，正是超市门口那台游戏机！ 那是超市中唯一带有价格标签的物品——1块钱可开启一次游戏，赢得游戏能获得投币者想要的任何奖励。 征召者的金钱来源是兑换自身的一切财富。 包括天赋序列、道具、寿命、颜值、身体、情感、记忆…… 兑换价格极其苛刻，超市内的商品又没有标注价格。 为了避免在其他异域中遇见过的，商品价格和外表不符的坑。 和灰鸦一同进入异域的不少征召者，都想从门口的游戏机上入手。 反正价格不贵，赢不了奖励也能当做试水。 坏就坏在，有人赢得了极为丰厚的奖励…… 灰鸦捂着脸，不想回忆噩梦一样的三天。 “游戏机的游戏难度极高，我敢保证，第一个赢得游戏的人一定是游戏机暗箱操作！” 奈何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老征召者越清楚游戏机有黑幕，越觉得前几个玩游戏的人想获得奖励越轻松，争着投币。 因为他们是钓后来人的“鱼饵”。 最后更多人下场，沉没成本越来越高，征召者开始内斗，互相抢夺货币。 灰鸦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能“佳和超市”异域中逃出来。 “幕后主导规则的诡变体，一定是个黑心肝的奸商！”灰鸦咬牙切齿。 除了游戏机，超市内其他地方也到处是坑。 量化一切物质，也是让一切物质贬值。 征召者想要离开，必须做好牺牲某些东西的准备。 越想要赚钱，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影狐连忙安慰：“好了，我不提就是了。” 她真的好奇灰鸦在异域里抵押了什么东西，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或许只有等对方释怀后，才能问出来。 “我当然知道许愿机不是好事，愿望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我的意思是，一份普通的爆炸影像，真的需要很大的代价吗？” 灰鸦皱眉注视着影狐：“你真要为了这点小事，动用异域的力量？” “只是对缄默之眼据点被毁的原因好奇。” 影狐摩挲着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他们最近在自由联邦的存在感太强了。” 不是为了拿到证据去跟那群没脑子的政客做交易。 只是让自己安心罢了。 …… 清晨。 格伦河畔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河水在日光下缓缓流淌。 季序坐在河岸公路边的长椅上，带着耳机听歌，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 不远处的小摊上，收音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关于城郊污水处理厂爆炸事件，官方初步认定为，工厂多年积蓄的废料燃气没有及时清理，爆炸系偶然性意外。” “最近天气炎热，请大家注意防晒，保持皮肤湿润……” 躺在折叠椅上的摊主半眯着眼睛，嘴里嘟囔。 “最近几年的天气真是越来越热，好好的工厂都爆炸了……” 声音飘到季序耳朵里，他看向不远处渡口处徘徊的几个青年。 “的确，太意外了。” 他上热搜都没等来警察追捕，炸个邪教据点，反而等来了便衣。 好在，偷渡船不走正规渡口。 季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和蛇头汇合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做点什么好呢……” 干等半个小时太无聊了。 要不，去河边钓几条鱼？ 手握回档的力量，坚信自己不会空军的季序，将目光投向河边。 没看见随机刷新的钓鱼佬，反倒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熟悉身影。 苏清鸾？ 季序目光一凝，眼底划过讶然。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附近？ 好歹是给自己贡献了两个高品质标签的特殊人物，季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前方。 一路跟着脑中地图，沿着河边不断搜寻的苏清鸾，敏锐地停下。 随后猛然回头。 身后是干净的河滩，周围空无一人。 苏清鸾疑惑地观察四周，回头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 经过两个桥墩，旁边公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直到全部消失。 她在一处拐角转弯，在身后人追上来时，从侧方出现袭击。 “什么人！” 看清来人的脸后，苏清鸾眼睛猛然瞪大，硬生生收回手。 “怎么是你？” 季序面露无辜。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提溜着手里昏迷的男人。 “我正好从旁边路过，顺手帮你解决了一个跟踪狂，不用谢！” “路过？”苏清鸾上下打量着季序，“你的脸……不怕路上被人认出来？” 之前当然有伪装。 这不是看见苏清鸾，特意刷脸吗？ 季序不可能将真实原因说出来，耸了耸肩。 “马上就走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走？” 苏清鸾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盯着季序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一会儿疑惑警惕，一会儿恍然大悟。 “也是，你是旅行家，会走捷径很正常。我还以为，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明白了什么，季序配合地点头。 “的确。” “你也是回龙国吧，我们正好顺路，要不一起走？” 第31章 捷径列车 苏清鸾对季序发出邀请，其实考虑了许多因素。 无论是当初对方将她从奥罗拉广场救出来，还是刚才帮她解决尾随的跟踪者，都说明对方不是敌人。 男人身份虽然神秘，但行事一向光明磊落。 苏清鸾原本以为，捷径列车刚和现实接壤不久，知道它存在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现在多了一个眼前的夜鸟，保不齐之后还会遇到其他想要使用列车的人。 要是后续几方人马起冲突，她最好有个盟友。 夜鸟的身手和能力，值得她拉拢。 另外。 她也想多接触对方，调查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回龙国？”季序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意外。 他需要离开自由联邦，之后去哪儿都无所谓。 苏清鸾出现在附近，也是为了离开自由联邦？ 用什么办法？偷渡吗？ 就不怕路上遇到一连串的缄默之眼追兵，或者其他麻烦？ 本能的，季序觉得对方离开自由联邦的办法，可能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他有所保留地开口：“可能不顺路，我的船马上就到了。” 苏清鸾惊喜不已：“我等的船也马上到！我们果然顺路！” 现在这个时间点，渡口可没有前往龙国的船！ 她再次邀请： “走吧，趁船还没到，我们先去买票！” 票还没买？ 季序不再犹豫，接受了邀请。 先看看再说。 能用苏清鸾的办法离开自由联邦，算赚了。 没有也可以回档到河边，走偷渡的法子。 …… 苏清鸾带着季序沿河岸又走了许久。 在某个时刻，河边的晨雾突然变得极浓，伸手不见五指。 季序循着前方苏清鸾的脚步声，继续走了一会儿。 前方的脚步声停下。 “好了，到了。” 季序从迷雾中走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的苏清鸾，以及搁浅在她脚边的，两排并坐的木头船。 仿佛船上的人翻个身，木船就会翻过来。 季序：“……” 这就是即将带他们离开自由联邦，前往龙国的交通工具？ 光靠两个人划拉船桨，他们得在船上待一辈子。 考虑到周围奇怪的浓雾，季序终究选择相信对方一回，跟着坐上船。 两人刚坐好，船自动离开了岸边。 不过它并未驶向对岸，而是顺着水流，滑向河面一处格外浓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雾气中。 周围的声音——车辆的嘈杂、路人的交谈声，甚至鸟鸣——都迅速衰减、消失。 最后只剩下船舷划破水流的单调声响，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如此神奇的一幕，激起了季序强烈的好奇心。 “这是你做的？” 苏清鸾有些好笑。 “这里已经处于异象范围内，你不用再装傻了，附近没有普通人。” 季序：“？” 这时，木船轻轻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前方的浓雾开始剧烈地翻涌、旋转，色彩变得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种颜色在雾气中诞生又湮灭。 苏清鸾注意力跟着转移，低呼一声。 “抓紧！” 季序抓稳木船边缘，小船仿佛汹涌波涛中飘零的落叶，不断气氛翻转。 更甚者，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一种空间上的轻微错位感。 仿佛船只正被某种力量牵引，脱离了他所熟知的物理法则。 周围的雾气不再是水汽，而是变成了流淌的、带有某种粘稠质感的液体。 几秒钟，或者更久之后。 那种异常的震动和晕眩感和来时一样突然消失。 浓雾如同舞台幕布般向两侧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渡船停泊在一个昏暗的码头边。 码头延伸出去，是一个风格古旧、仿佛二十几年前的火车站台。 站台上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石头、铁锈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书和尘埃混合的古老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停靠在站台旁的绿皮售票亭。 它浑身没有任何标识，窗内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 苏清鸾带着季序走到绿皮售票亭前，窗口处摆着一只老式打票机。 她在窗口放下两张自由联邦钞票，自顾自开口。 “两张车票，目的地龙国。” 两张绿色钞票消失，老式打票机开始嘎吱作响。 季序在背后目瞪口呆看着一切。 迷雾背后，建在水边的荒废站台，无人的售票窗口，自动启动的打票机。 以及一脸平静看着一切发生的苏清鸾。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季序忍不住问道。 苏清鸾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异象‘捷径列车’，你要走的捷径不是这一条？” 附近还有别的异象？ 这时。 老式打票机的咯吱咯吱声停下，吐出两张泛黄的硬质车票。 苏清鸾看了看时间，将其中一张车票递给季序。 “想要离开异象‘捷径列车’很麻烦，但总归都能抵达龙国，要不，凑合着用用？” 季序看了一眼车票，上面空无一字。 正当他犹豫时，面前突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特殊任务——“通关捷径列车副本”，是否接取？】 【注1：副本内存在特殊奖励，无法存档。】 【注2：任务只可接取一次。】 特殊奖励！ 季序毫不犹豫接过车票。 “谢谢了！” “哗——” 交谈间，一辆白色列车破开迷雾，在两人面前清下。 面前的车厢门滑开，内部透出温暖却依旧朦胧的光线。 “嚓——” “走吧。”苏清鸾没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率先动身。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车门无声闭合。 片刻后。 列车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开始缓缓启动，驶向站台远方更深的、未知的迷雾之中。 第32章 你不是征召者？！ 和老旧的站台不同，列车车厢的环境非常现代化。 车厢顶部的LED灯带散发出柔和的冷白色光线，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见。 宽阔的过道，浅灰色的合成皮革座椅，空气中弥漫着空调冷气和食物混合的特殊气味。 季序看向窗户，窗外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站台的轮廓。 苏清鸾对季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车厢过道上行走。 两边座椅上的人不多，空了三分之二的座位。 见季序和苏清鸾上车，没人投出一个眼神，依旧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Triple kill！” “李总，您放心，我已经在车上了！对，明天一早肯定到！哪有什么天灾，我一定亲自盯着他们复工，绝不拖延任何一份订单！” “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喂爸爸，我已经上了最后一班去明城的车了，起雾又怎样，下刀子我也要去，都说了没有男朋友，我就想去救人！” “咱们带的食物和药够吗？听说那地震两百年难遇一次，全城都断网断电了……” 各种声音传入季序脑海。 车上所有人的目的地，似乎都是一个叫“明城”的地方？ “别听。”苏清鸾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 “就算捷径列车的副本已经接近稳定，它也是2级污染度的副本，存在诡变体。” “外表看上去再怎么正常，本质也是怪物，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话！” 季序：“……” 他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看苏清鸾严肃的表情，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两人在车厢内不断向前行走。 列车车厢门关闭，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颠簸。 两人依旧在车厢内走着。 越靠前的车厢，车厢内的乘客越稀少。 苏清鸾的表情也越发放松，主动向季序解释情况。 “‘捷径列车’是我朋友前不久才发现的接壤异象，稳定度Ⅰ级，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区域性规则。” “列车能在异空间内和现实来回穿梭，停靠不同站点。” “虽然不清楚你原本打算使用的异象长什么样，但通过‘捷径列车’回国的速度也不慢。”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半个小时后就能到站了！” 前一天晚上，苏清鸾还在焦虑该怎么离开自由联邦。 早上天还没亮，就收到了曾经交好的一名征召者的情报，得知了“捷径列车”的存在。 刚好能解决她正面临的困境。 一切真走运！ 苏清鸾的脸色缓和，带着一丝事件即将顺利结束的放松。 “列车的规则很简单，我们手里的车票是仿造的‘引路票’，只能上车。” “被检票员发现无效车票或者找不到座位，就会触发检票员的杀人规则。” “其他时候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列车上的乘客，基本没有危险。” “检票环节也不用担心，我朋友告诉过我两个绝对没人，且处于检票员盲区的座位！” 杀人规则…… 季序嘴角抽了抽。 这年头出门旅游都这么危险了？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当然不是。”苏清鸾否定道。 “虽然异象对征召者来说，远没有异域恐怖，但谁没事喜欢给自己制造危险呢？” “和异域搭边的空间，始终代表诡异和不确定性，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走过的下一个异象，会不会出现意外。” 要不是现实的交通工具对苏清鸾来说更危险。 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征召者。 这是季序第二次从苏清鸾口中听见这个词了。 对方似乎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季序小心开口：“不是征召者，出现在异象里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稀里糊涂地进来稀里糊涂地出去，或者稀里糊涂地转化成征召者呗。” 苏清鸾随口说道。 “不过，一般只有灵感高的普通人，才会误入异象。” “这种倒霉蛋转化成征召者的概率，比稀里糊涂但平安地离开要高多了！” 一边闲聊，两人来到了列车的最前端。 季序还想追问，普通人怎么转化成征召者。 前方，一扇看起来更为厚重、印有“驾驶室闲人免进”标识的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苏清鸾顿时没了闲聊的兴趣，示意季序先别说话。 她伸手试探性压下门把手。 门没锁。 苏清鸾的嘴角愈发上扬。 “我们到了！” 两个绝对没人，且不会被检票员检票的座位。 她朝背后的季序解释。 “捷径列车是无人自动驾驶，一个主驾驶位一个副驾驶，正好够我们两个人使用！” 苏清鸾拉开列车门。 下一秒，脸上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驾驶室内，两个身影背对他们平视前方，似乎正专注地驾驶列车。 驾驶室里有人！ “怎么可能？！” 苏清鸾失声惊呼，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季序，又看回驾驶室，大脑一片空白。 规则出错了？ 还是信息有误？ 不可能！如果没把握，对方绝对不会将列车的存在告诉她！ 这时，她的脑海内浮现出一段文字。 【任务描述： 由“红霾市”开往“明城”的最后一班列车，因为驾驶员的临阵脱逃，并未在预定时间抵达终点站。 此后，一趟永不停歇，没有终点站的列车诞生了。 车载时钟全部停摆，窗外始终是浓稠的黑暗，食物在漫长时间下耗尽。 人们怀揣着各种目的，踏上了明知充满危险的道路，等真正想要离开时，才能明白曾经做下选择的代价。 请尽一切努力，平安离开这趟列车。 或许，以你的能力，还能做到更多。 】 望着脑海内的文字，苏清鸾……大脑停止了思考。 倒是她身边的季序，显得格外平静。 他同样收到了突然出现的任务描述，看见了驾驶室里的两个人。 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我刚才就想问了，普通人会怎么转化成征召者？” 苏清鸾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季序。 空气一时间非常安静。 “你……”她伸出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突然出现的任务描述，再联想起对方一路上各种近乎常识的问题，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是征召者？！！” 第33章 检票危机 苏清鸾如遭雷击。 “你不是征兆者！！” 只有普通人第一次接触异象，并且对世界另一面有了基础认知。 才会导致异象重新转化成异域，出现异域里才会存在的任务描述！ 季序……只是个普通人！ 苏清鸾不住地摇头，神情恍惚。 “不对，你怎么可能不是征召者？！” 季序无奈地摊手：“上车之前我就想说了，但你一直没给我机会。” 列车来得太快，上车后苏清鸾又忙着提防车上的乘客，愣是没让季序找到解释的时机。 他的视线在驾驶室内扫过一圈。 尽管两人的动静不算小，主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动一下。 季序收回视线：“所以，能先解释我刚才的问题吗？” “叮咚——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进行票务查验，请所有旅客返回自己的座位，出示有效车票。” “叮咚——各位旅客请注意……” 列车广播和季序的声音同时响起，彻底让苏清鸾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 “检票了，先找座位！”苏清鸾当机立断。 她的脑子依旧混乱，一堆问题没理清。 可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季序的身份，而是躲过异域的第一波死亡危机！ 异象转异域，死亡规则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他们手里的车票依旧有问题。 眼下还不清楚异域污染等级，绝对不能和检票员起正面冲突！ 苏清鸾大步踏进驾驶室，不信邪地靠近主驾驶位，抬头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 季序跟在后面抬头，动作同样一顿。 主驾驶位的男人正对前方漆黑的车窗，整张脸平整得像一团尚未塑形、被人随手抹平了的肉色泥胚。 驾驶员没有脸！ 主副驾驶位上的人，全都没有五官！ 见两人靠近，副驾驶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皱着不存在的眉毛，整张面孔轻微起伏，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两位乘客，不要随意踏入驾驶室！” 经过迷雾世界三个月生活的洗礼，季序倒没因为无面驾驶员的外貌感到害怕。 只是，两个驾驶员是活的，原定的抢椅子计划基本告吹了。 “叮咚——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进行票务查验。” “请所有旅客返回自己的座位，出示有效车票。” 列车的广播还在不断循环。 季序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苏清鸾的手腕。 “跟我来！” 他带着苏清鸾快速退出驾驶室，按来时的路退后两节车厢。 头上的灯光在不断变暗，两侧车厢壁上逐渐爬上锈迹，仿佛危险正悄悄逼近。 终于。 季序的目光停在两个并排的空座位上。 他将苏清鸾按进靠窗的位置，自己则紧挨着她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 几乎在他们坐下的同时。 一个穿着制服、长相甜美的乘务员，鬼魅般出现在了车厢入口。 乘务员微笑着扫过整节车厢，确定所有人都老实留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随后从最靠近的座位开始，依次为乘客检票。 季序选的座位极其靠前，再过两三个人，就轮到他们检票了。 苏清鸾心脏怦怦跳，眼底闪过懊恼。 她刚刚怎么就顺着季序的想法坐下了？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刚刚接触世界另一面的普通人，对异域的了解远没有自己深刻。 是因为对方一路上表现得太胸有成竹？ 刻板印象果然害人！ “喂，你……” “嘘！” 苏清鸾的话还没开口，便被季序打断。 “票给我。” “哦。” 手快过大脑先将车票交了出去，苏清鸾再次陷入悔恨中。 刻板印象害人！ 不过假车票帮他们叫来列车后本就没用了，给不给无所谓。 逃不开检票环节，注定他们要和乘务员正面对上。 再怎么挣扎，结果只有时间早晚的区别。 苏清鸾深吸一口气，看向手表内侧显示的数字“2”。 2级污染度。 这种背景下的污染种，还在她能解决的范围内。 只不过。 捷径列车空间太窄，刚进入异域就和代表“乘务员”的污染种对上，后续麻烦会很多。 乘务员已经走到两人的座位边，甜美的笑容像是挂在脸上不会动的假画。 “两位……” 没等她说完，两张车票提前递到了面前。 季序笑容以对：“车票。” 乘务员看了面前的车票两秒，缓缓接过。 仔细查看后，脸上的笑容似乎黯淡了几分。 乘务员用剪票钳不情不愿地剪开两张车票，还给季序，然后继续朝后方移动。 重新拿回车票的苏清鸾，看着完全变样，写上了“终点站明城”字样的车票，无比震惊。 “你做了什么？” “给我们的车票转正。” 季序示意她看向乘务员手中的工具。 “这种全靠肉眼辨认的老式车票，挺好造假的。” 伪造车票的能力，算是标签“伪装涂鸦（绿）”带来的绘画技能的延升。 在上车的时候，季序便注意到，所有人手里的车票都是同一个起点和终点站。 除了座位编号，没有任何区别，造型更像老式车票。 虽然苏清鸾说她有办法逃过检票，但季序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于是。 他在路上顺了两张车票研究——这是魔术师标签带来的顺手牵羊能力，和季序本人的习惯没关系。 能逃过检票最好，逃不过也有真的车票安全避开检查。 当检票员真的出现，手里拿着的工具是剪票钳而不是电子检票机时。 季序便知道，他找到了第三种应对检票的方法——伪造车票。 他解释道： “两个座位旁边的行李架上没有任何物品，桌板完全收起，扶手上没有水迹，座椅也没有凹痕。” “这说明，从上车到现在，这两个座位大概率一直没人，是‘真正’的空位。” 车票能以假乱真，又不会和其他乘客产生冲突。 绝对能逃过检票！ 苏清鸾头更大了。 “我不是问你怎么找的座位和车票，不对，我就是在问……不，你怎么可能骗过乘务员？？？” 车票造假这种事，的确有机会骗过普通乘务员。 但异域中的乘务员不是普通人！ 怎么可能真的靠肉眼检查车票真伪？ “是不可能，还是没试过？”季序反问。 他摸了摸合成皮革座椅上出现破损的区域。 “以检票员的速度，她至少还要在车厢内待上五分钟，这段时间内我们应该没有别的危险。” “现在你能回答我，异域和异象是什么了么？征召者又是什么？” 第34章 异域、异象和清理机制 “你可真是……”苏清鸾一时间找不出词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边语气肯定地点出安全时间，一边又问出只有普通人才会问出的问题。 不过季序说的对，异域一开始会给征召者了解环境的时间，危机单一，相对安全。 这个时间不会长，苏清鸾只能暂时充当起讲解员。 “异域是一片与现实完全不符的异常区域，代表诡异、扭曲、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里面大部分事物都会让人类产生恐惧、困惑、幻觉等不良反应，效果随时间逐渐变强。” “我们将这种现象叫做——污染，污染不仅作用在精神上，还会让人的身体产生畸变。” “污染超过一定限度就会被彻底留在异域里，无法返回正常的现实。” “所以，异域所在的空间也被统称为污染世界。” “污染世界会随机将现实世界的普通人拉入异域完成任务——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任务描述。” “这种人就是征召者。” “至于异象……” “征召者进入异域，一般是被凭空拉入另一个空间，完成任务后再送回来。” “一部分特殊异域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特定地点。” “比如凌晨公交停运后还在运行的大巴，某个雨后出现在商场中央的古代客栈……” “这些异常现象只有知晓异域存在的征召者，以及部分灵感奇高的普通人能看见，便称为异象。” “异象不存在必须完成的任务，找到出口就能离开，有时候征召者还能利用它的某些特性躲避现实世界的麻烦。” “……比如我们原来的目的。” 捷径列车能根据车票目的地，变换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出入口。 是躲避缄默之眼教会，离开自由联邦的绝佳办法。 “但是。” 苏清鸾双手揉着太阳穴。 “异象中不合常理的特性，很容易让误入的普通人了解世界另一面的真相。” “以此触发世界清理机制，将异象重新转化成异域，触发异域任务。活下来的普通人便是新的征召者。” “清理机制？”季序跟着重复了一遍。 “一条经过历代征召者前辈证实过的绝对性准则，现实世界——准确来说是普通人生活的世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非科学常理的因素。” “一切扭曲混乱的规则和力量，只存在于异域中，包括我们征召者。” 解释时，苏清鸾忍不住抬眼打量季序。 她本来也坚信清理机制不会出错。 但在两天前，亲眼见过季序在百层高楼上飞檐走壁后，她也不敢确定了。 与被征召者誉为真理，恒定不变的清理机制不同。 其他时候，变化才是异域的常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征召者已经不再属于现实世界，不能对普通人透露异域的存在，必须定期进行异域任务……” “知晓未知，就必须承担知识的代价。” 季序明白了。 “也就是说，普通人可以接触和现实世界接壤的‘异象’，但不能发现它的特殊之处？” 岂不是心越大，越不会思维发散的人，越有优势？ 要么注意不到周围的异常，要么注意到了也不会深思当真。 “是的。”苏清鸾沉痛点头，“然而你注意到了！” 还是她主动解释告知的。 明明征召者不能主动向普通人透露异域的任何事。 为什么她给季序讲解列车杀人规则时，没受到任何阻力？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想到一路上季序表现出来的端倪，苏清鸾心中一阵懊悔。 她就不该因为进入异象能动用天赋序列能力调查对方来历，而忽略各种线索，硬生生将人邀请过来！ 季序汗颜：“咳咳，一切都是意外。” 细究起来他也跑不了，季序很快转移话题。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将我认成征召者？” 苏清鸾双眼透着茫然：“不是你先承认自己是旅行家？” “呃……虽然不知道你理解成了什么，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叫过自己游客？” “！！那你怎么会使用旅行家的天赋序列能力？” “天赋序列是什么？” “！！！”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正对着大眼瞪小眼。 回想起他们在奥罗拉广场初遇时的对话，原来误会从一开始就埋好了。 “缄默之眼的教徒也是征召者？”季序恍然大悟，“难怪你当时态度转变那么快。” 一开始极度不信任，后面又极其相信他的判断。 合着是有征召者这一层关系在。 因为都要定时往返异域，征召者之间相遇的机会更大。 杀了缄默之眼的教徒，必然要和缄默之眼整个邪教组织为敌。 他摸着下巴。 “你觉得我之前使用的能力，叫做天赋序列？旅行家天赋序列能飞檐走壁？” “序列，顺序排列……它有排名？旅行家排第几？” 苏清鸾说一句话，季序能冒出三四个问题，让人不知道先回哪个。 “旅行家是职业途径，没有排名……” “算了，等你能成功离开这趟列车，成为正式征召者，自然会拥有一条天赋序列，这是新手福利。” “到时候指引人会解答你的一切疑惑。” 苏清鸾有些头疼。 “你成为征召者的途径太特殊，新手异域就是2级污染度，必然会缺失很多东西，只能之后再补。” 她作为资深征召者与之同行，也间接提高了异域的难度。 真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合作。 “我先告诉你捷径列车的情报……” 嘭！ 突然，背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两人停下谈话。 只见车厢中部过道，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像小鸡崽似的被按在椅背上。 壮汉还保持着朝外逃跑的姿势，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背上乘务员那只过于纤细苍白的手。 乘务员的笑容依旧甜美。 “先生，该检票了，你的票呢？” “呜呜！！！” 壮汉嘴里吐出一连串不成语调的呜咽，挣扎得更加激烈。 脸上皮肉起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将他的皮不断往外扯。 最后。 壮汉的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原地只留下鲜红的血肉。 人皮“嗖”地一下跑了几米远，速度很快。 但快不过乘务员手里的剪票钳。 检票钳放大，飞出。 “咔嚓！” 和剪断车票完全一样的声音响起。 人皮被剪成两截，迅速萎缩，落到地上。 乘务员哼着歌将萎缩到半个拳头大小的人皮踹进包里，看也没看倒在过道上，鲜红刺目的无皮尸体。 她继续朝后面喊：“检票了……” 苏清鸾吐出一口气。 “半畸变种画皮鬼，异域‘人皮小镇’特产。” “这正是我准备跟你说的消息，捷径列车很特殊——具有连接其他异域的能力。” 第35章 异域标准：污染度、稳定度 “异域有大有小，全都各成一片空间。” “即便是广袤成一个国家、一整片海洋的异域，依旧无法越过边界与另一处异域相连。” “只有像捷径列车这样，自带‘穿梭’特性的异域，能通过站点与其他异域短暂接触。” “因此，不仅会有征召者被强行召唤过来，某些高污染度异域的畸变种，也会想办法登上这趟列车。” “我们现在的座位只是暂时没人，或许下一站就会被登上列车的异域畸变种盯上。” 列车的站点随机，接触的异域污染度随机。 这必然给他们完成任务增加许多危险和不确定性。 季序一边观察乘务员的动向，一边认真听着。 车厢内的乘客大气不敢喘一下，僵在座位上老实等着乘务员走到他们身边。 数秒后，地上的无皮尸体如同融化的血水，迅速与车厢地面融为一体。 过道上再看不见任何尸体痕迹。 他等苏清鸾说完才开口。 “什么是污染度和畸变种？” “污染世界是存放一切扭曲、诡异事物的垃圾堆，但各自扭曲程度有轻有重，危险程度不一。” “于是，征召者前辈们为异域制定了两个标准——污染度和稳定度，并制造出了相应的检检测装置。” “污染度检测异域的扭曲程度，等级0为现实，自1到6，越往上越不符合常理，存在的超自然力量越强。” “1级污染度的异域，怪物大多为没有神志的污染种，鲜少出现诞生神志的畸变种。” “2级污染度的异域，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捷径列车，随便一名列车乘客，都可能是拥有智慧的怪物，懂得逃票和伪装。” “3级污染度的异域，必然存在拥有完整人类智慧的诡变体，再加上特殊能力和地形优势，实力非常强大！” 季序若有所思地点头。 就像游戏副本一样，副本难度越高，怪物等级越高，机制也更复杂。 了解！ “列车上的原始乘客也是怪物？他们是什么等级？”季序问道。 污染种、畸变种、诡变体…… 怪物再往上还有别的等级吗？ 会拥有超过人类的智慧？还是在别的方面更加特殊？ “污染种。”苏清鸾斩钉截铁道，“一种特殊污染种。” “它们会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按照异域设定的乘客身份做事，这并不是真正的智慧。” “他们会因为乘务员杀掉畸变种而恐惧，但不会因此做出更多的延伸行为。” “——比如反抗乘务员，逃离列车……也不会对征召者的古怪行动有反应。” 例如。 两人刚刚又是从驾驶室出来，又是一直低声交谈。 没有一个乘客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季序点头表示明白。 低等级NPC嘛，只在玩家介入影响后，才会做出和日常活动不一样的举动。 不过异域“NPC”的智商，比一般网游NPC要高多了。 即便如此，它依旧只是最低级的污染种。 可想而知，并未拥有完整智慧的畸变种，也不容小觑。 “那稳定度呢？”季序接着问。 “异域的污染度并非一成不变，变化是异域的常态。”苏清鸾继续解释。 “以最常见的鬼怪异域为例，这类异域通常一开始和正常世界没什么两样，会随时间逐渐展现某些‘征兆’。” “直到最后，将异域世界化为鬼域。” “这类异域的污染度等级波动强烈，前后死亡率天差地别。” “有的异域从一开始就和现实存在差别，污染度等级很高，但意外的规则极其稳定，仿佛一个完整的幻想世界。” “这类异域的危险程度虽然高，但善用规则，反倒能得到安全屋或安全时间一样的活命机会。” “稳定度分为[Ⅰ-Ⅴ]五个等级，等级越高越不稳定。” “稳定度检测器一般会给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供征召者参考。” 季序点头总结。 “懂了，污染度是看敌人表面实力有多强，稳定度是看敌人底蕴有多厚。” 看来异域存在的时间不短，前人已经为后面的征召者铺好了道路。 哪怕只是听听转述，季序也能体会到两项检测数据在诡谲扭曲的异域中，对征召者生存的帮助。 很多需要靠自我警醒才能察觉的异常，完全可以通过污染度、稳定度施加提醒。 “问题就出在这。” 苏清鸾单手撑着额头，无声叹息。 “驾驶室一开始就出现明显异常的无面驾驶员，但他们的行为又很‘正常’，列车的稳定度绝对大于3。” “之后我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稳定度检测器过于显眼。 为了降低被缄默之眼盯上的可能性，苏清鸾并没像污染度检测手表一样随身携带。 以至于现在只能根据经验，判断异域的走势趋向。 异域最擅长玩弄人心，汲取征召者的恐惧和其他负面情绪。 像“无面驾驶员”这种暂时无害的污染种，只是异域危机爆发前的征兆而已。 “我们能依赖的只有任务描述给的一段话。” “异域每次重启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即便我朋友曾经通关过一次捷径列车，他的经验也无法给我们任何参考。” “硬要照猫画虎，反而可能自取灭亡。” 苏清鸾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毕竟。 她也没想到借异象之手走个捷径，会阴差阳错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季序颔首：“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 异域生存守则：注意隐藏的危险，关注任务描述。 和他想象的一样。 嘭！ 后面又传来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列车内格外清晰。 是两名满头大汗，不断翻找身上背包的青年。 乘务员就站在边上，带着甜美笑容眼珠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客人，该检票了，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马，马上……” 靠得最近的眼镜青年浑身汗如雨下，浑身哆嗦。 “我，我，我们有车票……” 手里的背包发出崩裂的布帛声，两人的手不断颤抖。 却怎么也找不到本该放在身边的车票。 旁边乘务员的影子不断拉长，映在他们身上仿佛吃人的怪物。 汗水在身上晕染出一片片深色水迹，连灯光都在不知不觉变暗。 “乘务员小姐。” 远处的声音转移了乘务员的注意，空气重新流动。 两个青年迅速大口喘气。 只见季序笑眯眯地和乘务员隔空对视，丝毫不惧对方骇人的眼神。 “请问列车会售卖食物吗？我饿了。” “……当然，检票结束后，很快就会有餐车过来。” 乘务员停顿几秒后，亲切地解答了他的疑问。 随后不再搭理他，继续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两个青年。 “车票。” 简单的两个字，暗含无尽的危险。 “车，车票……”眼镜青年双腿发软，差点咬到舌头。 多拖延的几秒时间，根本不足以他们找到遗失的车票。 右脚无措地挪了挪，正好踩到一件硬物。 眼镜青年似有所感，硬着头皮低头，随后双眸大亮。 “找到了，车票找到了！” 他快速捡起地上的两张车票，交到乘务员手中。 离他头顶一步之遥的剪票钳堪堪停下。 片刻后。 检票员继续往后走，逃过一劫的两名青年，拿着剪碎的车票瘫倒在座椅上。 只有苏清鸾怔怔地看着季序。 “你为什么这么做？” 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检票员吸引。 只有她知道，两名青年手里的车票不是刚好找到。 是身边的人借机从座椅下送过去的！ 第36章 列车到站——忏悔教堂 “任务描述里特意提到过食物，说明它是列车上的重要机制。” “长途列车必备餐车，用它当借口吸引乘务员注意，成功率自然高。” 季序淡定解释道。 尽管乘务员比列车上大多数存在都危险。 至少现在，回应有利列车营收的乘客问题，是她的本职工作。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救两个NPC？” 苏清鸾不理解。 她记得自己不久前才说过。 异域中所有看似正常的存在，都是怪物！ 现在看上去正常的乘客，迟早会随时间变化，露出他们污染种的本来面貌。 不管季序从哪儿准备的另外两张车票，都不该救两个注定的敌人。 等脱离“正常人”的束缚，混沌暴虐的污染种可不会因为季序救过他们就手下留情！ 苏清鸾压低声音警告： “别忘了，我们的车票哪儿来的！” 乘务员会服务乘客，可他们是偷渡的黑户。 主动引起乘务员注意，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 季序耸耸肩。 “我敢做自然是有把握，这不是没事吗？” “你都说了异域变化多端，畏首畏尾只会等死。” 规则的补充修改，都需要用实际行动去验证。 车票本来就是两个青年的，他只是物归原主。 任务描述中有一句话是“人们怀揣着各种目的，踏上了明知充满危险的道路”。 其中的“人们”一定在列车上有具体指代的人，关系着任务最终完成度。 在找到他们之前，季序不会让NPC间接死在他手上。 他摸着下巴，咂了咂嘴。 “其实，异域也没想象中难。” 无论是空间隔离特性，还是奇奇怪怪的规则，都有点像他现实所处的迷雾世界。 刚才无皮乘客的长相，更是让他充满了亲切感。 可惜比起现实，游戏还是和谐得太过正常了。 “……” 感受到季序的话发自内心，苏清鸾无言地看着他。 到了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对方在此之前，都对异域一无所知。 除了过于常识性的问题，对方在异域应对上没掉过一次链子。 在畸变种眼皮子底下造假、身为偷渡客主动引起乘务员注意、帮NPC找车票…… 季序为什么这么熟练？！ …… 在苏清鸾思考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的过程中。 乘务员又揪出一个逃票的怪物，解决后施施然离开了。 车厢的温度仿佛跟着回温了些许。 推着餐车的另一名乘务员，也在不久后出现在车厢门口。 一股浅淡的食物香气随着餐车靠近，越来越明显。 “米饭、零食、饮料有需要的吗？”乘务员边走边喊。 本来季序打算凑凑热闹，临到头突然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们没钱。 两人在座位上大眼瞪小眼，看着餐车从旁边经过。 心有余而力不足。 季序：“咱们征召者的生活这么窘迫吗？” 苏清鸾嘴角抽了抽。 “一般情况，异域当然会给征召者初始身份和初始资金，但我们进来的方式不一般。” 通过异象进入异域副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偷渡。 自然，他们的初始身份也被卡bug卡没了。 “……也就是说，即便知道之后会面临食物危机，我们也没钱囤积食物？”季序道。 苏清鸾艰难点头。 她试图安慰道： “异域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富，说不定我们的任务完成度会远超预期。”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出去。”季序幽幽道。 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清鸾点头，转而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却突然发现周围乘客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断有人打着哈欠歪头，靠着椅子打瞌睡。 渐渐的，苏清鸾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试图反抗，反而加速了合眼的过程。 “低头！” 季序的声音在她耳边如惊雷般炸响。 苏清鸾被他按头照做，接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泼了过来。 哗啦！ 苏清鸾骤然清醒。 她快速眨眼，甩掉眼睫上挂着的水珠。 眼前是昏暗的车厢地板，苏清鸾浑身肌肉紧绷，根本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 “刚才乘务员推着餐车离开，你看了窗外。”季序解释道。 车厢狭窄，两边都是窗户，只要抬头，余光很难不瞥见漆黑的窗户。 季序一直注意着乘务员的动静，在其离开后立刻察觉了周围乘客的异常。 再结合任务描述，躲过一劫。 “我看了其他人的情况，黑窗只有催眠的能力，清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知道季序是在安慰自己，苏清鸾心情逐渐平静。 随后皱眉： “只是增加困意？”异域能这么好心？ 果然。 没让他们等多久，广播内传来悦耳的声音。 “叮~~~列车前方即将到站——忏悔教堂。” 列车站点！ 两人对视，无需任何言语同时起身。 半分钟后。 季序和苏清鸾来到车厢门附近。 他们俩之外的所有人，都因为车窗的力量陷入沉睡，周围安静得过分。 苏清鸾深吸一口气。 “平安离开列车，就算完成任务，难怪异域要将我们在这个时候催眠。” 无论从哪方面分析，到站下车都是离开这趟列车的最佳办法。 季序：“但你不能保证，选择的站点一定是安全的。” 列车虽然播报了下一站的名字，但仍在运行中。 在它停靠在下一站前，两人还有足够的时间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季序撑着下巴琢磨：“忏悔教堂……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苏清鸾道。 “很像异域副本的命名方式，但保不齐现实某个地方灵机一动，真取这么奇葩的名字。” 季序点了点头，接着它的话继续： “就算站点确定不是其他异域，也可能不是真实地点。” 比如列车已经告诉他们的两个地名——红霾市，明城。 明城是这趟列车的终点站，似乎代表着安全的最终目的地。 但它真的出现了，他们就要下去吗？ 别忘了。 这是一趟永不停歇，没有终点站的列车。 对于列车即将到达的第一站，两人一致选择什么都不做，先看看情况。 “咔咔咔——” 列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唰——” 车厢门开了。 门外是浓重的猩红迷雾，看不见其中任何东西。 空气中仿佛也萦绕上淡淡的铁锈味，让人窒息。 第37章 站台是假的？ 古怪的红色迷雾，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 季序和苏清鸾没有任何靠近的欲望。 不过。 车厢门开启的这段时间，也没人破开迷雾上车。 在季序的阻止下，两人一直等到车厢门关闭，才离开空无一人的连接门。 回到车厢。 座位上肉眼可见多了几个生面孔。 包括他们俩的座位。 季序停下脚步，后面的苏清鸾视野受阻，不解地探头。 “怎么了？” 季序侧身让出空间，示意她看向右前方。 原本属于季序的座位，被一个浑身湿透，穿着黑白制服的修女占据。 对方双手握住胸口的十字架项链，似乎在闭眼祷告。 “你认识它吗？” “……我又不是异域百科全书，怎么可能什么畸变种都认识。”苏清鸾无语道。 为了方便合作，苏清鸾向季序坦白了自己的职业途径——治安官。 审讯、追踪、战斗都有涉猎。 然而。 季序似乎误解了她的能力，将她当成了万能的解答机器人。 遇见一个不正常的乘客，就想她用序列能力看穿对方的伪装，分析其本质。 “是吗？”季序失望道。 看来治安官途径在情报分析方面的作用非常有限，更偏向于战斗。 异域诡谲，不知道有没有专门擅长分析工作的职业途径。 看见一个怪物自动冒基本信息的那种。 有的话他想办法弄一个。 对治安官职业彻底没兴趣后，季序进入正题。 “黑白修女服，她显然来自刚才的忏悔教堂站点，能力大概率和十字架、祷告有关。” “从站点名字来看，应该擅长精神或情绪类攻击，有把握解决吗？” 没座位会得罪乘务员。 与之相比，当然是直接将被占座的位置抢回来更简单。 没法用存档换容错，他现在只是一个跑得很快的“旅行家”。 战斗的事只能交给苏清鸾。 苏清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二级污染度异域的畸变种而已。” 和擅长精神攻击的畸变种作战，先手优势决定成败。 如果是他们坐在座位上，遇到了抢座的修女，他们必然劣势。 现在。 坐在位置上的人是对方，一切就简单了。 苏清鸾一步步来到修女身边，脚步声轻若羽毛。 突然。 闭眼祷告的修女耳朵动了动，祷告声停下。 接着，苏清鸾抢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天赋序列521·言律： 当你处于正义或不公待遇一方时，可通过简单的语言命令控制精神力远低于自己的目标。 “女士，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 半分钟后。 修女倒在过道上，很快如青烟般消失。 原地只剩下晕染出的水迹。 两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季序还在回味看见的第一场征召者战斗。 “原来，超能力战斗这么和平？” 他都做好血肉横飞，大闹一场的准备了。 结果两人只是对视一眼，连特殊光波都没有。 没过几分钟，修女手里的十字架就碎了，人也倒了。 “……毕竟是精神方面的战斗。”苏清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得赶紧找到安全的通关办法，不然后面的处境很危险！” 她的心情不如季序放松。 污染度等级代表异域的最高战力上限。 列车异域还没开始多久，畸变种修女的实力已经到达了2级污染度中上游。 再过一段时间，列车的污染度等级或许会晋升到3级！ 季序点头：“我明白。” 只是眼下转机没出现，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在浑浑噩噩睡倒一片的车厢中，负责检票的乘务员再次出现。 这是服务刚上列车的新乘客的。 三道惨叫声过后，乘务员哼着歌离开。 等人离开后，苏清鸾吐出一口气。 “上来五个，死了三个，列车的偷渡难度看来不小。” 列车再次启动后，苏清鸾注意到他们所在的3号车厢多了五个陌生面孔。 其中一个修女被苏清鸾解决了，另外三个没逃过检票员的眼睛。 但最后一个人偷渡成功了。 说明检票真的存在漏洞，其他异域中的畸变种有几率成功上车！ 眼下列车上，不知道存在多少不属于列车异域的本土怪物。 季序摇了摇头。 “不，你再看看最后那个男人的座位。” 苏清鸾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寻找通过检票员检车的新乘客。 却发现那处座位空无一物！ 苏清鸾瞪大了眼睛，望向季序。 季序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刚才的站点是假的。” 尽管车窗的催眠效果还在，他依旧时刻留意着上车五人的动向。 见证了唯一一个通过检票的新乘客，消失的全过程。 不是暂时走开，是凭空消失！ 所以。 无论有没有通过检票，这些“新乘客”都留不下来。 因为他们本就不存在。 苏清鸾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即使是异域站点，也可能是假的？” 她和修女的战斗感觉非常真实，没看出一点破绽，对方的确会使用精神类序列能力。 结果只是异域伪造出来的幻觉？ 只有列车启动之后，才能分辨上一站是真是假。 那他们寻找正确站点的难度又要增加了。 即使抱着“在某一个异域站点下车，玩异域叠叠乐找另一个异域出口”的想法。 也可能落入列车异域的幻觉陷阱！ “放轻松。”季序安慰道。 “问题摆出来了，总会有解决办法，就算站点真假概率纯碰运气，我们也不一定是倒霉的一方。” 他看了看标签面板。 【择优选择：偶尔能直觉性地找到更快捷、更安全的前往目的地的路径。】 虽然从进入异域至今，“择优选择”还没触发过一次。 但不代表之后依旧会沉寂。 趁乘务员没出现，其他乘客又在沉睡，季序和苏清鸾两人翻遍了整节车厢。 从几名乘客手里的报纸和传单上，了解到部分背景信息。 列车的终点站“明城”发生了类似地震的大型天灾。 高楼大厦像纸片般几秒钟垮塌，电线噼里啪啦扯出恐怖的火花，火灾蔓延。 之后，通讯彻底断联。 因为担心瘟疫和后续余震，官方不建议普通百姓贸然前往明城。 大部分和明城有关的交通线路，都被国家力量征用，输送援兵和救援物资。 他们所在的这趟列车，是最后一趟对外开放的明城班车。 车上一部分人因为亲人在明城，放心不下，硬要前往。 一部分人是带着物资前去救援的志愿者。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天灾影响公司业务，抱着抢险、了解损失情况等等的打工人。 第38章 列车在加速时间流逝！ 了解完这些，原本沉睡中的乘客陆陆续续醒来。 本来也没其他东西可以探索了，季序和苏清鸾重新返回座位。 两人对完信息后，苏清鸾不禁皱眉： “全是些边缘情报。” 除了知道终点站发生了恐怖天灾外，没任何一点有效信息。 偏偏任务描述里说了，这是一趟没有终点站的列车。 他们注定抵达不了明城，要明城的情报干什么？ 季序没有说话，摸索着座椅扶手，琢磨着得到的情报。 宽泛抽象的背景没法直接利用，但却能间接影响许多人。 或许不是情报没用，而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利用。 一阵极其突兀且剧烈的“咕噜”声，同时从他和苏清鸾的腹部传了出来。 思绪被打断，两人面面相觑。 苏清鸾那张精致却因任务受阻而略显冰寒的脸，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我出门前吃过早饭。”苏清鸾尴尬道。 看来今天吃得少了点。 紧接着。 邻座，前后的乘客……整节车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不对劲！” 季序眼神一凛，摸出之前携带的手机。 上面的时间还停留在他们进入异域那一刻。 一种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车载时钟全部停摆，窗外始终是浓稠的黑暗……” 季序重复任务描述里那句话，神情凝重。 “漆黑的车窗……恐怕不只是让我们沉睡，错过站点那么简单。” 苏清鸾的表情跟着严肃起来，紧紧抓住窗沿。 “你的意思是……” “它在加速列车的时间流逝，睡着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是么?”季序道。 虽然是疑问句，季序已经在心底肯定了这个想法。 即使不是整个异域的时间都在加快，他们身体的时间流逝速度绝对受到了影响。 季序能清晰看到游戏面板上，自身的饥饿度在快速增加，体力消耗速度是平时的十几倍！ 可能现实中只过了几分钟，但他们的身体，却已经经历了大半天的消耗！ “该死！”苏清鸾低声咒骂，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体力消耗影响之后的作战效果。 要是没有充沛的体力，下次再对上刚上车占座的畸变种，结果就不一定了。 “去第二排吧。”苏清鸾当即决定，“我们必须先解决食物问题！” 两人身上都没钱，肯定没办法通过餐车购买食物。 幸运的是，他们刚刚在车厢内搜了一圈。 不仅弄到一些有的没的情报，也知道第二排的中年男人手里，有整整一背包的食物。 不对。 刚才看见的时候，她就该顺点食物回来！ 乘务员不管乘客之间的打斗，解决一只伪装成普通乘客的弱小污染种，危险非常可控。 正当苏清鸾暗自懊恼之际。 两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苏清鸾：？？？ 她惊愕抬头，看向季序。 “你……” 季序啃着手里的压缩饼干，眼神无辜。 “谁家长途旅行不带点食物？”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坐船离开自由联邦，不是来异域玩大逃杀，当然会带物资。 而且考虑到自己上的是黑船，他带的食物分量远超普通旅行。 季序抬头示意放在座位顶部，鼓鼓囊囊的背包。 “我以为你能看见我带的行李，不然之前造假车票的材料哪来的？” 他的标签能力可不足以凭空变出假车票。 苏清鸾“……” 好有道理。 只是之前见惯了季序的离谱操作，她没细究。 苏清鸾默默接过压缩饼干。 季序解释： “先顶一下，我带的食物应该够我们两个吃四五天，就算一个站吃一次饭，也能逛12个站点。” “总能找到一个真的站点。” 简单的话语，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 苏清鸾心里不知不觉安心下来，就着水，快速而沉默地解决掉食物。 然而。 他们这番“奢侈”的进食行为，就像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太显眼了。 周围的乘客和他们一样受列车时间加速影响，饥肠辘辘。 可手里有食物的人不多。 一部分人难耐地等着乘务员推餐车过来，一部分悄悄盯着大口吃喝的两人。 车厢中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肚子咕噜声。 一个穿着西装、愁眉苦脸的中年大叔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季序对面的空位上。 他死死盯住了他们手中的饼干和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咳咳！” 西装男人重重咳嗽两声，瞬间吸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包括季序和苏清鸾。 苏清鸾看着过道对面的男人，藏住眼底的讶然。 这不就是她刚刚准备抢劫的污染种吗？ 对方有一背包食物，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没让他们等多久，西装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两……两位，能不能……分我一点吃的？”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是向阳花基金会的志愿者，为了带救援明城难民的物资，没带多少随身食物，钱也用完了。” “本来以为这趟车很快就会到明城，偏偏忙前忙后先饿了。” “包里是救命的物资，我实在不敢动，两位只要稍点水给我顶顶肚子就行。” “到站联系上我们的人后，我立即还你们！”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饿得眼睛发绿的乘客跟着看过来，小声评论。 “是向阳花基金会的人，好人啊！” “这是真正为贫困民众提供帮助的慈善组织，咱们省到处有他们运作的事迹！” “难怪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 “可惜了，我也没带食物，不然全送出去也行！” “咱不能让做好事的人寒了心！”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自己是当事人，立马将食物送到西装男手里。 西装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的周围沟壑显得和蔼慈祥。 “实在不行的话，我还能再顶一顶，只是……咳咳！” 他捂着嘴咳嗽两声，声音虚弱无力。 “到站后，麻烦大家帮我搬一下物资了。” 旁边人的抢答道： “哪里的话！” “大哥放心吧，我保证帮忙！” “叔叔我这还剩点干香菇，煮好就能吃了！” 季序似笑非笑地看着西装男表演。 好一招以退为进。 向阳花基金会的声望明显不小。 要是不帮忙，后面西装男装作饿晕，他们很可能被一车厢的污染种群起而攻之。 可一旦开启赠送食物的口子。 后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跑来卖惨，要求他们接济。 第39章 前往明城的志愿者 苏清鸾眉头紧蹙，这种被人用“大义”逼迫的感觉同样让她极其不爽。 果然。 比起伪装成人类的污染种，她还是更喜欢真刀真枪地干架。 她的手逐渐朝腰后移动。 季序抬手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看向自称志愿者的中年西装男，脸上露出其他乘客如出一辙的同情和赞赏。 “原来是基金会的志愿者，那不得不帮了！” 说罢，他起身准备取下头顶横板上鼓鼓囊囊的背包。 周围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移动，火热灼人。 “撕——拉——” 拉链在众人饥渴如狼的目光中打开。 与肩齐宽的黄铜盆将背包撑得满满当当。 空气顿时安静。 西装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那么大一个包，里面居然只塞了一个脸盆！！ 谁会特意带这么大一个脸盆？？？ 周围的火热目光迅速冷却。 “什么嘛，还以为带了多少食物！” “搞了半天原来是装阔献殷勤！” 季序耸了耸肩，将拉链拉上。 “刚才吃的就是我们最后的口粮了，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 “明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到，再等下去，咱们比明城人还像难民。” “向阳花既然是慈善组织，救谁不是救？不然……您先匀一点出来，解决大伙的食物？” 顿时。 周围乘客的目光又落在了中年西装男身上，其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涉及到自身利益，所谓的慈善组织口碑也没那么有效。 季序将对方说的话还了回去。 “当然，我们也可以到站后补基金会缺少的物资。” 西装男张着嘴，脸憋得通红。 “这，明城马上到了，大家再忍忍！” 说罢，西装男落荒而逃。 周围乘客的目光陆陆续续收回，少部分人眼中带着不甘，但最后依旧什么都没做。 危机解除。 憋了半天的苏清鸾终于能说话了。 “你怎么做到的？” 她分明记得，对方不久前还放回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怎么只剩下一个盆？ “障眼法而已。”季序云淡风轻道，“一个人在外旅行，总得多掌握些技能。” 一个普通的魔术夹层背包，配合上他的“魔术师”标签。 正好能弄出一定角度的虚假视觉纵深。 前面说过，季序为了坐黑船，多做了一点准备。 列车空间有限，他们有食物的事情瞒不了多久。 季序没藏着掖着，就是要提前解决这个隐患。 西装男的出现，让周围的乘客亲眼看见过他的背包。 后续就算有抢劫的想法，他们也会更倾向于食物储备更丰富的其他人。 说完，季序又看了苏清鸾两眼。 “你没别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 “没什么。” “？？？？” 苏清鸾满头问号。 她最恨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列车的时间流速太快，她必须在下一站到达之前，找到更多的通关线索。 苏清鸾只能甩掉这些不重要的念头，动用能力认真观察四周的乘客。 另一边，季序收回目光。 看来，苏清鸾也不清楚黄铜盆的用处。 季序一直试图弄清楚，从缄默之眼献祭仪式现场弄回来的黄铜盆的用处。 奈何带出工厂之后，它和普通的黄铜盆没什么两样。 原本的血液不粘锅效果也没了。 和缄默之眼打了不少交道的苏清鸾，更是对它一无所知。 算了。 以后再找机会研究吧。 季序主动叫住前座的乘客。 “兄弟，你这一趟也是去明城？” 列车轻微轰鸣着，载着一车厢饥饿的乘客，行驶在漆黑线路上。 …… “叮~~~列车前方即将到站——血肉工厂，请……” 没等广播播报结束。 季序、苏清鸾已经熟练地离开座位，来到车厢门口等待下一站点的到来。 季序右手拿着空矿泉水瓶，上面绑着用布条撕扯搓成的细绳。 “第二站，我们不能干看着了。” 对车厢乘客的调查进展缓慢，他们必须对站点进行探索。 直接下车太危险，那就先丢其他东西下去进行实验。 活物没有，那就用死物。 苏清鸾点头赞同： “血肉工厂必然是异域站点，只要能找到真假站点的差别，后面就好办了。” 2级污染度的异域对新手来说不算简单，但也不是地狱难度。 只要能确定站点是真的，苏清鸾就有信心带着季序下车，靠闯另一个异域离开污染世界！ 列车开始减速进站。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来到两人身边。 “这位先生，还记得我吗？”他主动打招呼。 季序打量来人，心中暗自惊讶。 这不是上车时，他顺走车票的眼镜哥吗？ “你是？” “我叫李硕，前不久被你偷走车票的人，当然，最后关头你又将车票还了回来。” 李硕镜片后面的眼睛精光一闪，毫不掩饰地点破季序做过的手脚。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不远处是座位上昏昏欲睡的乘客，乘务员隐藏在黑暗中，不知在哪儿。 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季序双眼微眯。 “一个人过来的？” 知道他做过什么，还敢独自一人来见他们。 “别误会，我对揭穿你们不感兴趣。”李硕淡定地笑道。 似乎根本听不出季序语气中隐藏的危险。 “尽管因为这件事，我和我的同伴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差点死在检票员手里。” “但你最终帮我们拖延了时间，将车票还了回来，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他压低声音。 “所以，不会揭穿你们用假车票通过检票的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季序打量着面相老实内敛的眼镜男。 不仅观察力惊人，还善于推理，猜到他们使用的车票有问题。 对方用同伴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杀了李硕，李硕的同伴会第一时间向乘务员举报他们伪造车票，双方鱼死网破。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季序缓缓开口。 “胡乱造谣给乘务员增加工作量，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听到乘务员，李硕的瞳孔明显瑟缩，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没有把握的事，我当然不敢麻烦乘务员。” “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硕，我和我的同伴是前往明城参与救援的志愿者。” “和向阳花基金会不同，我们是纯粹的散人组织。” “人一多，就会面临各种问题，比如——食物紧缺。” 季序：“可惜，我们手里也没有多余的食物。” “我知道。”李硕露出迷之微笑，“乘务员手里有食物，只是价格昂贵。” “恰好，我刚刚想出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第40章 伪造车票的生意 李硕的赚钱办法很简单。 通过季序伪造车票，卖给下一站没票的乘客，帮他们乘务员逃过检票。 赚到的钱用来向乘务员购买食物，解决双方温饱。 季序听得嘴角抽搐。 从头听到尾，只有他自己做事？ 合着李硕用一句纯靠猜测的威胁，硬吃白食是吧？ “考虑好了吗？”李硕抬头挺胸，像是吃定了季序不会拒绝。 “只要合作，之前你们偷车票的事，我们全当不存在！”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苏清鸾，脸色漆黑。 什么时候污染种也学会威胁和道德绑架了？ 她嗤笑出声：“就凭……” “咳咳！”季序干咳两声，打断了苏清鸾。 随后看向假装镇定，实则两眼都写满急切的眼镜男。 “不是我不想答应，而是材料有限，我手头也缺少符合要求的纸张，做不了生意。” “周围人生地不熟，我们俩连向谁卖票都不知道。” “这个好说！”李硕激动不已，“我们为了支援明城，带了各种物资，正好有种硬纸壳和车票很像。” “我们人多，卖票的事交给我们，你们只要负责造出那玩意儿，不用愁销路！” “只是……” 他露出为难的神情。 “原材料和销路，两项最麻烦的工作都靠我们解决，分成就不好五五分了。” 好啊，季序只是问纸张，其他材料还要他提供，原材料的功劳就彻底跑没影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所谓的报酬。 于是道：“你想怎么分？” “按人头怎么样？” 李硕笑得憨厚老实。 “这条赚钱路子只是为了暂时解决大家的食物问题，当然以大家都能吃饱优先。” 季序没多犹豫便同意了。 “可以。” 闻言，李硕眼中迸发出惊喜。 “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去联系其他人，下一站开始做生意！” 说完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望着对方如释重负的轻快背影，季序过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这个李硕，一定和异域背景有关!” 能主动和征召者搭话，比其他乘客更有主动性，一看就不简单。 “我知道。”苏清鸾双手环胸，没好气道，“但你刚才不该拦着我，这种人必须吃点教训！” 靠着一点猜测就这么无法无天。 不表现出自己不好惹，之后有的是机会被对方拿捏威胁。 “缺食物的是他们，我们可不需要合作！” 等他们饿到没力气，想套话不是简简单单？ 季序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票，淡然笑道： “怎么不能合作，我们不是要下车的实验品吗？” 比矿泉水瓶还方便的下车人选出现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至于李硕空口白牙的威胁，季序压根没放在心上。 检票程序已经过去了。 异域副本里的乘务员会不会翻旧账，怎么翻旧账，全都说不定。 真到那个地步，他也不是不能将脏水反泼回去。 或者……提前解决后患。 在此之前，他对李硕这个人更感兴趣。 …… 双方确定合作，自然要先见一面。 李硕带领的志愿者团体一共13人，与之相比，季序和苏清鸾两人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难怪对方有底气来上门求合作。 不过。 在异变之前，十三个志愿者只是十三个普通人，没什么威胁。 季序对志愿者人数没什么反应，李硕明显松了一口气，双方合作就此确定。 不久后。 列车在新站点停靠。 车厢门外弥漫着无尽的灰雾。 李硕第一时间带人下车，在关门前带上来几个面带惶恐、背着行囊的新乘客。 新乘客手里拿着车票，李硕手里则是几张纸钞。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李硕面相憨厚老实，自带亲和力，他带来的同伴也卖力拉客。 基本每次下车，都能获得不菲的收入。 遇到没钱的顾客，也能换来几块干粮或者几瓶矿泉水。 双方合作非常愉快。 …… 列车又一次停靠站点，李硕带着人抢先下车。 季序知道对方是想将交易局限在列车之外，在看不见的地方吃回扣。 但他并不打算跟着下车。 而是盯着车厢外的黑雾，喃喃自语。 “百分之五十。” “什么？”苏清鸾听到声音回头。 她监视着没跟李硕下车的同队志愿者，对季序突然冒出的话摸不着头脑。 “我说，列车停靠真假站台的概率，各是50%。” 季序是陈述句。 “李硕只会在真站台下车。” 列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经历了7个站台，吃了四顿饭，李硕下车了四次。 算是一开始忏悔教堂的假站点，下车次数正好1比1。 巧的是，李硕卖掉车票带上来的乘客，没有一个消失的。 “那不正好！”苏清鸾心中一喜，“我们现在就下车离开！” 李硕下车的规律，他们在前几个站台就发现端倪了。 一直等到现在，不过是季序为了求稳，扩大参考样本数量。 现在结论来了，此时不走什么时候走？ 就算下去的站点是另一个异域，苏清鸾也不怕，总比一直和污染种合作好。 伪造车票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造假材料总有用完的一天。 每到一个异域站点，就会有新的“乘客”上车。 它们同样受制于列车的时间流速，饥渴难耐。 每过一个站台，车厢内的躁动便更明显几分。 眼下他们还能靠和李硕合作带来的人数差，压制窥觊的目光。 再过几个站台，大家饿得不行，或者外来乘客受不住了，暴乱就要开始了！ 季序摸了摸车窗壁上泛黄的划痕。 一个小时前，这里还崭新透亮，光滑无痕。 现在的痕迹，像是过去了好几年的时光。 “不急，离报废还有一段时间，另外，我对列车站点的研究有点眉头了。” 不是真假站点的研究，而是完美完成异域任务。 苏清鸾听出了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更懵了。 “什么眉头？” 他们不是杀了一个畸变者，翻了一堆有的没的异域背景，陪一群伪装的污染种演戏造假吗？ 怎么突然跳转到解密部分了？ 第41章 缺失的第14人 “列车停站时间只有5到10分钟，我要去找他手下的志愿者了解些东西。” “李硕这边交给你，我们下一个真站台再下车！” “什么？”苏清鸾愣了一下，忙叫住他，“你有几成把握？” 季序回头：“五成！” 苏清鸾张大嘴巴：“！！！” 五成把握就敢冒险？？ 下一个真站台迟迟不来该怎么办？ 没等苏清鸾追问下去，季序已经走远了。 苏清鸾看着近在咫尺的车厢门，眼底充斥着犹豫和挣扎。 最终，她松开手，还是没选择独自一人离开。 “算了，也不差这一步。”她小声嘟囔。 毕竟只是二级污染度的异域。 哪怕发展到疯狂的大后期，她也有底气安然离开。 不如看看自称旅行家的男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 季序大步流星地穿过车厢过道。 在季序的假车票业务下，车厢已经不像开始那样空旷。 至少一半的座位上，都坐上了人。 季序直奔目的地，在一处无人的空座椅上坐下。 旁边端着泡面的青年，显然没预料到自己身边会有人，吓得身体抖了抖。 泡面的白烟在他眼镜上蒙了一层水汽。 “季，季大哥，你怎么来了？”眼镜青年缩着脖子小声道。 和李硕不同，面前这位叫张浩翔的眼镜青年是真的内向老实。 所以。 他成了季序要找的异域突破口。 “在门口呆着无聊，干脆回来坐坐。” 眼镜青年张浩翔理解地点头。 “也是，乘务员不会随便出现，不需要一直候在门口。” 每个站台上车的人数不多，不需要所有人一窝蜂地下车拉客。 李硕的13人团队实行的轮换制，每次只下车五个人，其他人可以在车上休息。 只是季序和苏清鸾总喜欢到站就在门口待着，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季序跟着附和：“没错，乘务员不会随便出现。” 这也是季序摸索到现在，总结出的规律之一。 ——列车上似乎只有两条暗含死亡危机的规则：检票、加速时间流速的漆黑车窗。 除此之外，乘务员不会管乘客的斗殴，也不会干扰乘客之间的互相交流。 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只要熬过检票那关，异域的危险指数低得不可思议。 “咕——” 张浩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臊红了脸。 “没事，咱们边吃边聊。” 季序很开明道：“坐了这么久，会饿很正常。” 张浩翔的目光在桌上的泡面，和盯着他笑的季序中转了转。 最终还是抑制不住饥饿，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声音含糊：“季大哥，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他清楚的知道，嘴里的泡面是怎么来的。 李硕的酬劳分成有多不厚道，所有人心里都知道。 作为其中的既得利益者，张浩翔很羞愧，但又没办法站出来指责谁。 本来打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进行下去。 但现在正主找上来，一看就有事相求，他实在不好推辞。 在看不见的地方，季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果然，面前的眼镜青年，是李硕团队里最好的突破口。 不枉他一直耐心等到对方饿得撑不住，点菜购买列车上的泡面后，才出面联系。 有些事情，必须就着愧疚才能问出些许端倪。 季序开门见山：“你们不觉得，这场旅途太和谐了吗？” “和谐？”张浩翔不明白，“什么和谐？和谐不好吗？” 季序笑了笑，没有回答。 泡面是一种闻起来比吃起来更香的食物。 混合着油脂的食物热气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到处是压抑的吞咽声。 季序能感受到，前后左右各处饿绿了的眼睛，都在悄悄盯着这个角落。 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付诸行动。 在列车疯狂加速时间的背景下，车厢内已经有不少“乘客”，饿得快啃椅子了。 可除了一开始向阳花基金会的西装男，试图索要过食物之外。 列车上的人再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一切和谐安宁得诡异。 束缚他们，不让列车出现暴乱现象，是异域的意志。 季序有种预感，弄清楚这种意志的来源，离完美离开列车就不远了。 他不想再闯另一个异域副本。 既然是任务，自然要挑战最高完成度！ “换个问题，听说你们都是前往明城救援难民的民间志愿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包括李硕在内的13名志愿者，年龄均在三十岁以下。 有的和李硕一样，接近三十岁；有的一脸青葱，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年龄跨度不小，能将他们全部聚集起来，一定有一个特殊契机。 说起这个，张浩翔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算不上正经志愿者，在此之前还没去过一次灾区。” “是明城的灾难在周边太著名，李硕大哥和其他前辈们放心不下，硬要亲自参与援助。” “当初我也是受他们资助才上的大学，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趁着停课咬牙跟过来……” 在季序不着痕迹的引导下，张浩翔几乎将13个志愿者的身世全抖落出来。 包括李硕在内的7名28、29岁的志愿者，都来自同一个大学，是大学校友。 其他人要么是大学附近的人，要么是某个器械公司内互相认识的同事。 再要么，就是像张浩翔这样，受李硕他们资助，最后来到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贫困学生。 他们因为缘分相聚。 因为同样的善心，选择不顾官方的警告，坐上最后一班前往明城的列车。 听上去是一群善良人士传递爱心的美好故事。 然而。 包括李硕在内的七名校友，和器械公司毫无关联。 没有一人在目标公司任职。 张浩翔加入的时间太晚，对其他人的相识过程并不清楚。 季序在某个乘客的包里翻到过红霾市的地图，李硕的学校距离器械公司非常远。 两方人数差距不大的陌生人，必然不会凭空变出联系。 中间一定有一个人牵线搭桥，导致了如今的李硕志愿者团队诞生！ 只是这个第14人，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 第42章 为什么要踏上列车？ “你对向阳花基金会了解多少？”季序继续问。 张浩翔呼啦呼啦将嘴里的泡面咽下去，语气比之前更加激动。 “向阳花基金会啊，它可是咱们云省有名的慈善组织，和网上打着慈善名义骗钱洗钱的组织完全不一样！” “我们队伍不少志愿者，都亲身受过向阳花基金会的资助！” “只不过向阳花的体量不大，只活跃在明城周边，出了省根本没人认识它，名声一直打不出去。” 说到这，张浩翔不禁感慨。 “帮底层人办实事的组织没钱做宣传，反倒是某些洗黑钱的组织天天在网上活跃。” “唉，要是像向阳花这样的人，能多些就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愤恨。 显然对那些挂羊头卖狗肉，消耗普通人善心的黑心慈善组织，深恶痛绝。 季序暗自思索。 “你们志愿者之中，也有很多人受过‘向阳花’的资助？” 张浩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哪儿算正经志愿者啊，就是一群陪跑的，没出钱，力也没出多少。” “主要还是靠李硕哥他们忙活。” “没有李硕哥他们，我连高中都上不成！” “而没有向阳花基金会前后奔走，我妈当年的手术也安排不了……” “穷人不就这样么，吃百家饭，受百家恩。” 穷人的苦难是方方面面的。 单个好心人的资助只能覆盖一个方面。 张浩翔的高中学费来自李硕，但他母亲的肝脏手术，又来自向阳花基金会的周旋。 因为没有加入向阳花基金会的资格，他便一直跟着李硕的救援队活动。 “我们救援队的大部分人新人，基本都受过老人的帮助。” “没有子女的老人，中年残疾的光棍，孤儿……别看我们这趟行动只有年轻人，实际留在市里的成员多着咧！” 说起自己的来时路，张浩翔感慨良多。 季序只注意到一点。 “所以，你们救援队清楚地知道，向阳花基金会是正经的慈善组织？” 张浩翔不明所以，老实点头。 “是啊。” “你们没想过和向阳花合作？一个完善运行的大组织，比十几个人组成的救援队强多了吧？” 张浩翔爽快点头。 “当然想过，事实上我们一直和向阳花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救援队会定期向向阳花基金会捐款，出钱出物资全凭成员自愿，量力而行。” 季序又问：“所以，你们知道向阳花基金会会前往明城？” “当然，明城的灾害严重，向阳花不会放任不管！”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将救援明城的物资交给向阳花？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 “额……” “是不放心向阳花？还是和列车内的其他人一样，不放心留在明城的亲人？” “这……” “官方下达了不能随意出入明城的紧急通知吧，那边的情况明显不正常，你们就不怕自己过去帮倒忙？” 季序步步紧逼，张浩翔被问得脑袋一片空白。 “我……” 是啊，为什么呢？ 他的老家不在明城，不存在需要担心的亲人。 在不久前。 明城的灾难刚传出来时，救援队就组织了面向向阳花基金会的捐款。 钱都捐了，他们怎么还要另外买救援设施，跟着前往明城呢？ “是，是硕哥……”张浩翔双眼逐渐失焦。 “是硕哥……接到了亲人的求救短信……对，就是短信！” “唔！” 没等张浩翔脸上因回想起缘由的惊喜凝聚成型，他突然闷哼一声。 双手紧紧抱着脑袋，砰砰撞着前面的座椅靠背。 “不对，没有信号怎么会有短信呢？” 张浩翔越想越头痛，脑袋像是被一把斧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又像是被拥有成千上万条腿的虫子，在脑子里钻来钻去。 “我……嘶，我在……说什么？”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一样，砰砰撞着前方的靠背。 折叠桌上的泡面汤，因为震动洒得到处都是。 “好了！” 知道这便是能问出的全部信息了，季序出手阻止张浩翔继续自残的行为。 “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上车后，这趟列车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意，意外?” “对，比如……关于驾驶员的。” 张浩翔在季序的强行镇压下，终于从刚才那种魔怔的状态脱离，靠着椅背不住地喘息。 脑子因为体力消耗和缺氧，转得慢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季序的问题。 张浩翔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驾驶员能有什么意外，他要是出现意外，这趟列车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不过，前不久车上出现过一次外来人员暴乱，那节车厢死了不少人。” “弄得车上所有乘客人心惶惶，连列车都停了一阵子。” “最后是所有列车工作人员、乘客齐心合力，解决的乱子。” “因为情况太过恶劣，各节车厢之后都减少了联系，乘务员也开始进行纸质检票，防止暴乱再次发生。” 季序拧眉沉思：“所以，暴乱前的乘务员，和现在不一样？” 张浩翔忙不迭点头。 “是啊，现在的乘务员也就看上去吓人了点，实际上他们都是好人。” 尽管这些“好人”每隔十几分钟凭空出现一次，拿着一把大钳子玩人体腰斩？ 季序无力吐槽。 外来人员引起暴乱，检票员也针对偷渡客。 张浩翔嘴上说着检票员是好人，也没看他卖假车票时有什么不情愿。 消息了解得差不多了。 季序敷衍了两句，起身离开。 【由“红霾市”开往“明城”的最后一班列车，因为驾驶员的临阵脱逃，并未在预定时间抵达终点站。】 他看着异域任务描述给出的第一句话，低声呢喃。 “看来……一切已经发生了。” 任务描述中所说的驾驶员临阵脱逃，发生在征召者出现前的一次暴动。 季序现在要做的，想办法确定张浩翔嘴里的消息，有几成是真的。 到达车厢门时，苏清鸾仍旧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见季序回来，她挑了挑眉。 “这么快？” 五分钟都不到，对方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的迷雾。 “现在反悔，我们还可以直接下车。” “不用，我现在需要在列车上找一个人，找到ta，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人？” “本该属于李硕救援队的，第14人。” 第43章 列车进入下一阶段 季序将从张浩翔身上得到的情报，再转述给苏清鸾。 苏清鸾的表情越来越认真，最终变为严肃。 她的眉头皱起又松开。 “你说得对，这个第14人，一定和李硕救援队出现在列车上脱不了关系！” “甚至，是曾经列车暴乱上重要的一环！” 异域的任务描述，和任务息息相关，弄明白了列车暴乱的始末，异域任务自然迎刃而解！ 苏清鸾迫不及待地丢下一句话。 “这里交给你了！” 季序在身后提醒她：“他能提供的消息就这么多，硬逼是比不出来的。” 他也是精准算上了各种时机，才套到的情报，再问下去只会将对方逼疯。 苏清鸾回头，灿然一笑。 “那是提供给你的消息，可不是提供给治安官的！” 她自有办法！ 被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她也要展现自己身为征召者老人的实力才行！ 季序耸耸肩，不再拦他。 行吧，反正他也不打算刷救援队的好感度了。 就算苏清鸾一无所获，也没什么。 他最后提醒一句。 “对了，如果之后你们之间出现冲突，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 苏清鸾背着身子，朝他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 季序留在原地，注意有没有上车的新乘客。 同时，在脑中飞速整合着从张浩翔那里榨取的信息碎片。 向阳花基金会，救援队，停下的列车…… 没过多久，一个略带得意的高亢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季兄！哈哈，这趟真是多亏了你啊！” 季序转头，正好看到李硕一手揽过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贪婪。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份炫耀： “我们又碰到肥羊了，这个站台整整卖了十五张票，突破新高！” “而且他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很多，买票根本不砍价！” “只不过，顾客多了，我们手里的票子存货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钞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季序没兴趣和他奉承，直接道：“下一站的车票，我会尽快做出来给你。” “那感情好！” 李硕乐呵呵地拍掌，已经彻底带入到走私小贩和商人的视角。 看不出一丝一毫最开始的老实劲。 或许是因为谈到了一笔大单，抑制不住兴奋，他忽视掉季序的冷淡，继续夸夸其谈。 “说起来，还是季兄你开的这个头儿，合作愉快啊！” “等到了明城，咱们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合作……” 他的目光在季序旁边扫了扫，略感疑惑。 “诶？苏小姐呢？刚才还看见她在这儿，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在附近待着无聊，她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季序看了眼头顶的列车广播电子屏。 “列车马上要离站了，我先回座位，一会儿再聊。” “哦，好，一会儿见！” 李硕脸上笑容不变，呵呵应和着。 等季序彻底转身走了一段距离，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 随后，也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苏清鸾回来了。 她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下，脸色比离开时凝重。 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问出来了！救援队的确存在第14人……不过，那人根本不是正常上车的！” “什么意思？” 苏清鸾快速说道： “列车曾经在一个非正常站台短暂停靠过。” “当时车上人数已经满了，但李硕他们在站台上发现了一名救援队的成员。” “因为对方受伤，外加状态不好，车上的人不顾车厢人数已满，将对方带上了车。” “之后后面列车暴乱，那人又死了！” 季序瞳孔骤然收缩：“满员状态，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 他们登上列车的时候，各节车厢别说满员了，坐满四分之一的车厢都不多。 要是曾经列车满员过。 那中途到底死过多少人？ 或者说，那场暴乱死过多少人？？ 就在苏清鸾话音刚落的瞬间—— “滋滋……啪！” 车厢内所有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 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瞬间变得极其昏暗。 微弱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呃……嗬嗬……” 几乎是同时。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忍饥挨饿的乘客们，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类的低沉嘶吼。 “饿……好饿……” “好饿啊……” “食物……食物的味道……” 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然后…… 刷！ 动作僵硬却迅猛地扑向了身边最近的食物来源！ 隔着老远，季序还能听到张浩翔那边传来的尖叫声。 显然是忘了清理前不久吃剩的泡面盒子，被异变的乘客盯上了。 “小心！” 季序低喝一声，猛地侧身。 躲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抓向他脖子的干枯手指。 那妇女力道奇大，指甲划过座椅靠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苏清鸾反应更快，身形如电，手刀精准地劈在一个试图从后面抱住她的壮汉脖颈侧方。 那壮汉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但立刻又有更多乘客围了上来。 两人逃离座位，来到更加宽敞的过道，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季序左右扫视四周。 座位上原本的本土乘客，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畸变。 指甲变长变黑，牙齿突出，攻击力大增。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声问道。 “异域污染在加速！” 苏清鸾同样大声回应，转身击退两个扑向她的畸变乘客。 她的声音急促却清晰地传入季序耳中：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刚才我逼问出的‘第14人’信息，触及了任务关键。” “列车直接跳到了下一个阶段，或者说，更接近列车真面目的阶段！” “更危险，能获得的情报也更多！” “但这也太突然了。”季序叹气。 将他刚制定好的计划彻底打乱。 早知道苏清鸾出手的效果如此显著，他应该将其用在审问李硕身上。 季序从怀里抓出一把肉干，朝四面八方洒出。 “总之，先坚持到下一站再说！” 第44章 逃离3号车厢，清点损失 周围畸变的乘客被肉干诱惑，如残影般朝四周散开。 季序趁机对苏清鸾示意。 “走！” 车厢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杀戮场。 两人在其中且战且逃，来到了2号车厢门口。 和前不久看到的一样，2号车厢空无一人。 季序将抢回来的背包甩了进去，回头看向背后车厢内，为数不多没有畸变的活人。 “想活命就赶紧过来！” 狼狈抵抗畸变乘客攻击的人马上看过来。 很快，李硕踹开身上的怪物，拽着破损的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 “等等我！” 列车刚进入下一阶段，畸变乘客的攻击力和行动能力有限。 还真让他挣脱出来，冲进了2号车厢。 后面流着涎水，皮肤青黑的畸变乘客闻着味儿追过来，又被季序、苏清鸾一一解决。 守着一个出怪口干架，可比腹背受敌的战斗简单多了。 越来越多的活人逃到2号车厢。 老人、学生、穿制服的医生…… 季序的视线在最后穿白大褂的医生身上，停留了两秒，回头继续与畸变乘客搏斗。 …… “碰！” 2号车厢的大门被手动关闭，反锁。 门上不断传来砰砰的拍门声和指甲抓挠金属门板的声音。 所幸，大门纹丝不动。 2号车厢所有幸存者，都为此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有时间回顾刚才发生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恐怖了，难道我们还要再经历一次暴乱吗？”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人群充满恐慌与迷茫。 身上挂了彩，连眼镜都瘸了腿的李硕，一瘸一拐走过来。 他一边擦着花了的镜片，一边朝季序道谢。 “谢谢了季兄，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季序环顾四周。 2号车厢除了他和苏清鸾两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还有一些从刚上列车时就见过的列车土著，以及一些中途上车的其他异域畸变者。 畸变者和不明所以的土著乘客一样，一脸软弱无害，看上去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也或者。 它们身处列车异域，同样会受列车规则的掣肘。 现在还没到他们能够暴露自己真面目的时机。 季序心中思绪百转，面上朝李硕点头。 “大家没事就好……等等，你们救援队少了谁？” 刚才和他进行过谈话的张浩翔，怎么不见了？ 季序第一时间看向苏清鸾。 苏清鸾隐晦地摇头。 她听了季序的建议，审讯手段很温和，可没要了对方小命。 她走的时候，眼镜仔还活蹦乱跳的。 李硕右手握拳，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 “刚才事发突然，我没时间顾及其他人，翔子他们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没能及时逃到2号车厢会面临什么，在场的人刚刚才经历过。 身边同样失去同伴的幸存乘客，不免跟着露出悲痛的神色。 季序没有回应。 那名戴眼镜的学生看上去的确不算强壮。 但这么巧，救援队13个人，刚好死了和他产生过联系的那名？ 和列车主线关联更深的乘客，不应该更聪明吗？ 怎么其他不相干的乘客逃出来了，李硕救援队还有了损失？ 想不出答案，季序随口敷衍了几句，让受惊的乘客各自找位置休息。 苏清鸾走过来，和季序一起坐在列车最后面的角落。 这里最靠近3号车厢，砸门声和嘶吼声还在不断传来。 其他乘客都不由自主地选择了一个远离附近的座位。 周围只有她和季序两人。 好处是，这个角度对整个2号车厢一览无余，有任何异常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为什么将他们放进来？”苏清鸾不解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们是什么身份？” 无论是土著还是偷渡乘客，对于征召者来说都是不定时炸弹。 污染和畸变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征召者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香饽饽，恨不得生吃了！ 难不成他们还要被动地等待其他乘客异变，再次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1号车厢？ 季序平静道： “不管是什么身份，至少他们现在没有危险。” “谜题还没完全解开，总得留下一两个活口，他们现在还有用。” “至于其他偷渡客……光凭咱们两个人，可守不下2号车厢。” 受列车污染加剧而异变的乘客，只是污染种而已。 偷渡上车的其他异域怪物，保底都是畸变种，比污染种更高一个层级。 虽然季序还没能亲眼见证两个等级的差别。 但他不会将所有畸变种都留在3号车厢，白白增加守门难度。 季序不急不缓地分析: “我观察过，产生异变失去理智的乘客，都饿了好几个站台。” “我们手里的食物不少，还能保证2号车厢一段时间的平静，‘救人’只是一次风险可控的投资而已。” 苏清鸾很无奈。 她严重怀疑，对方眼里的“风险可控”和正常人不一样。 不过。 倒是很符合她对旅行家这类途径的刻板印象。 热衷冒险，疯狂且自信。 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刀尖起舞。 “算了，做都做了。” 苏清鸾再次提醒。 “异域开始出现普遍性危机，后面污染速度会越来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当然！”季序很快接话，“你能不能对李硕进行一次审讯，像你对张浩翔那样。” “李硕一定是主线中的关键人物，掌握着其他人没有的情报！” “我需要通过他，了解第14人更具体的身份，知道他做了什么。” “或者了解列车曾经发生暴乱的具体经过，至少要知道，它发生在哪节车厢！” 既然最后导致各节车厢之间交流终止，暴乱一定是从某节车厢开始向外辐射。 奈何季序上车时，每节车厢都不再是张浩翔嘴里所说的“满员”状态。 每节车厢都像发生过暴乱，丧失了大量人口。 1号、2号车厢乘客的全员失踪也很可疑。 “怎么？不能下手吗？” 见苏清鸾的表情微妙，季序停下畅想。 苏清鸾摇头。 “这里是2级异域，我的能力没你想象中的神通广大。” “事实上，我早在两个站点前，就对李硕动过手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李硕的身份不简单。 但苏清鸾想要发动审讯，要么对方毫无防备，要么对方有愧于她。 恰巧。 李硕这人无比谨慎，内心防线极高，从不独自行动。 同时，又是个笑面虎，擅长表面功夫。 完美地避开了苏清鸾天赋序列的发动条件。 说明白后，季序也没失望。 “那我们便换一个人！” 他看上的，能用来审讯的人选不止一个。 顶多等到的情报更边缘，完成任务的过程麻烦曲折一点罢了。 第45章 列车暴乱始末 季序从李硕的救援队里，带回来一个胸前系着马尾辫的姑娘。 对方的年纪看上去和张浩翔差不多，同样是学生。 这也是季序选中她的原因。 “季大哥，你们找我？”马尾辫睁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她脸上带着遭遇列车暴乱的余惊，不断喝着手里的矿泉水。 “刚才真是太凶险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们。” “当时那些怪物的黑指甲，离我的脑门只有十公分的距离，我都能闻到他们嘴里胃酸的味道！” “太可怕了！” “车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是丧尸，还是某种传染病？” “要不是你及时出声，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你尽管问！”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 “如果是想知道列车之前发生的暴乱，那你们要失望了，我知道的也不比翔子多多少。” 季序还没开口，马尾辫姑娘已经叽里呱啦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这也是他盯上对方的另一个原因——她是个话痨。 苏清鸾给了季序一个眼神，示意他来开头。 等马尾辫彻底放下防备，才能不知不觉被她的天赋序列影响，越说越多。 季序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列车暴乱的事？” “之前听翔子说的啊，他说你们找他了解了列车暴乱。” “翔子主动告诉你们的？” 这就奇怪了。 季序观察过，张浩翔性格内向，分享欲不强。 对方怎么可能会在他和苏清鸾走了没多久，就积极给其他人汇报谈话内容？ 列车暴乱不能往外说？ “当然不……”马尾辫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季序了然：“是有人主动问他，是李硕问的，对吗？” “额……总之这件事不重要！” 马尾辫不知道怎么回答，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 “除了这些，你们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季序没逼太紧，顺势不再深究。 “听说你们中途遇到的同伴，死在了那场暴乱中，还记得具体过程吗？” 马尾辫歪头想了想，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 “其实是我们看走了眼，上车的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同伴，是……类似3号车厢的怪物！” 她眼中的迷茫越来越重，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世界好像突然之间变了。” “那只怪物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张我们认识的脸，利用我们的信任上了列车。” “接着，列车也开始出现异常——因为其他车厢的人，也带上了一些怪物。” “怪物太多了，不断有异常出现，所有人惶恐不安。” “之后，有一只怪物撑不住暴露，发狂破坏一切，列车急刹停下。” “越来越多的怪物撕破伪装……当时死了好多人，好多好多……” 季序和苏清鸾对视一眼。 这可比他们上次问到的情报，细致多了。 季序循循善诱：“你的意思是，第一个撑不住的怪物，不是你们带上来的‘同伴’？” “当然不是！” 马尾辫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振振有词道： “怪物是我们亲手解决的！” “我们做错了事，但没像不负责任的罪魁祸首那样，丢下一个烂摊子就消失。” “我们解决它时，它还没来得及作乱！” 说起这，马尾辫伤心地叹气。 “不知道为什么，列车外的世界突然变了一个样，只有列车内一切如初。” “那只怪物不仅有我们同伴的脸，还有我们之间相处的记忆。” “他知道我的老家有一座很大的教堂，教堂每个礼拜日会给做礼拜的叔叔阿姨发放鸡蛋。” “教堂里的修士修女们，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去慰问留守老人，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礼物……” “所以，尽管外面反封建迷信进展得如火如荼，我们小镇上依旧有不少天主教信徒。” “他也记得翔子老家有一座猪肉工厂，每年过年都能免费得到老板赠送的猪下水。” “这是翔子以前每年唯一能沾荤腥的时候。” “他也知道，硕哥大学实习的时候，差点被骗到缅北去……” 眼看马尾辫越说越偏，季序赶忙叫停。 “好了，可以了！” 只要知道，列车暴乱的发起人，和李硕的救援队无关就行。 “暴乱发生之后的事呢？死了很多人，那一定是很恐怖的灾难。” “你们怎么解决它的？” 马尾辫回过神： “哦，那个啊，怪物敌我不分，幸存的人躲了起来，它们很快将彼此杀了个精光。” “我们将最后一个怪物推出车厢，列车重新启动，所有人都安全了。” 她又叹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列车迟迟到不了明城。” “要不是你们到来，我们救援队的食物早吃光了，到那时……” 马尾辫眼里溢出难过，声音低沉。 “要是没踏上这趟列车就好了……我本来就不打算上车，我想我家，我想我的学校……” “学校只放了三天假，我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去明城呢？” “明明有电视薯片和手机，我……” 太话痨了。 季序问完想要的情报，迫不及待将马尾辫打发走。 周围瞬间安静。 苏清鸾总结：“暴乱始末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怎么看？” 至少他们知道了李硕救援队在暴乱中做过的行动，也知道暴乱和李硕等人没关系。 事情进展很顺利，估计是异域污染加剧的福。 季序点头，又缓缓摇头。 “知道了个大概，但她嘴里的情报不能全信。” “你是说，她说谎了？”苏清鸾道。 “或许不是主动撒谎，她真以为，事情过程是她说的那样，但是，中间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季序抬头，眼底精光闪过。 “不过好在，我有其他办法弄清楚真相。” 第46章 第14人的真相 苏清鸾：“比如？” “比如，她给的解释，依旧无法解答李硕救援队为什么出现在列车上的问题。” 季序抱臂沉思。 “刚才的马尾辫，前不久的张浩翔……老家都不是明城，他们没有必须登上列车的理由。” “救援队成员的背景泾渭分明，两方的连接点依旧没找到。” “李硕面热心冷，自身出现在带有人道主义理念的救援组织里就很不合理，不可能是收到求救短信的那人。” 张浩翔说起那则求救短信，重点停顿了一下。 季序更相信，中间省略了某些字。 比如……李硕的朋友？ 苏清鸾明白了。 “你觉得，第14人不是中途上车，而是救援队前往明城的行动发起人？” “他们口中所说的，中途带人上车的事全是假的？” “人数在从红霾市出发时，就是14人！” 季序：“对了一半。” “救援队出发时是14人，后面救了新人上车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不然所有人的口供不会如此一致。” 他盯上的两个救援队成员，都是年纪不大，心思不重的主。 做不到细节都完全吻合的假口供。 季序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平静地望着远处闭目养神的李硕后脑勺。 “只是某人用了春秋笔法，将两个‘第14人’的行动合在了一起。”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这样的谎言才叫人看不出来。” “两个‘第14人’应该都是在那场暴乱后，消失或者死亡的。” 苏清鸾低头思考了片刻。 “两个‘第14人’，一个真人，一个怪物……背后人到底想干什么，连ta的存在都要剥夺？” 列车因为曾经的暴乱损失惨重，多死一个人是多正常的事。 至于兜一个大圈子，将对方存在的痕迹都消除掉吗？ “当然是因为对方有不得不消失的理由。”季序理所当然道。 接着他问道：“你知道李硕他们的救援队叫什么名字吗？” 苏清鸾想也不想：“半吊子的散人组织能有什么名字，不就是李硕……” 说到一半，她突然哑声了。 诚然。 李硕救援队里的成员，都不是奔走在各地灾害现场的资深志愿者。 他们之中像马尾辫这样的学生，只是会在生活之余，为贫民捐款的善心人士。 本来只是熟识的朋友，聚在一起进行了一场大胆的、拯救好友亲人的援助之旅。 不需要挂上什么正式的救援队名字。 可是。 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的人，真的是李硕吗？ 季序接上苏清鸾没说完的话。 “我从其他人那旁敲侧击调查过，李硕和他们嘴里经常提到的器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因此，对队伍里那几个在器械公司就职的成员，并不熟悉。” “他不会是吸引其他人冒险前往明城的关键。” 苏清鸾：“你认为第14人是？” 季序：“当然，不止器械公司的成员，马尾辫和叫翔子的学生，也绝对受过第14人的资助。” “因为受过恩惠，他们才会想报恩。” “即使明城的灾害与自己无关，也一定要跟过来帮忙！” 甚至更大胆一点，队伍里所有人说不定都承过对方恩。 最后一句话太绝对了，季序没说出来。 至此，第14人的形象彻底在季序脑海中活了过来。 对方是一个慷慨富裕的老好人，善于交友，富有同情心。 因此，救援队有了雏形。 突然有一天，明城发生了巨大的灾难，整座城市失联，官方通告语焉不详。 留给他的，亲人在明城发给他的一条求救短信。 对此，他十分担心，决定亲自前往明城，救下亲人。 受过他恩惠的好友，纷纷表示支持，愿意和他一同上路。 众人齐心协力抢到了十四张车票，带上救援工具和物资，踏上了前往明城的最后一趟列车。 列车中途发生意外，没有准时抵达明城。 食物在漫长的旅途中消耗殆尽，时间没了存在的意义。 生存问题越来越严峻，还出现了能够伪装成正常人的怪物…… 列车内部退化成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 人们抱团、抢劫、杀人，以怪物的名义行党同伐异……这才是列车大幅减员的根本原因。 季序不相信，所有车厢满员的情况下，会应对不了几只混上车的怪物。 就算如今异变的乘客，攻击力再翻个三四倍。 也没到能承受几十上百名乘客，齐心合力攻击的程度。 “因为人多食物少，或者有人煽风点火，总之第14人成为了所有人共同选择的牺牲品。” “被冠以怪物之名，行杀人之事。” “理由我都想好了——其他人出现在这趟列车上都是因为第14人，所以他必须赎罪！” 苏清鸾不是很赞同。 “这些全是你的推测吧？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 “他们为了第14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明城，怎么会突然集体变脸，又将他当成怪物处决？” 季序轻笑。 “因为人是复杂的，他们上车前可不知道，自己真的会遇到生命危险。” “至少上车的所有人，都以为明城只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地震过后的危险，顶多是细小频繁的余震；天气太冷太热的身体不适。 亦或者难民、心术不正之辈的趁机搞事。 可不会真的遇到怪物，像笼中鸟一样被关在列车上活活饿死。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什么证据？”苏清鸾追问。 季序示意她看向前面幸存的乘客。 “他们就是证据！” “还记得我们刚上车时那节车厢吗？上面有个被公司派去明城，检查工厂运转情况的员工。” 苏清鸾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 她对异象中的污染种并不在意。 奈何季序第一次来，对一切都很好奇，探头探脑太明显。 她警告对方的同时，也听了一嘴附近污染种的谈话。 是有一个人朝电话里的上司汇报情况，要去明城监督工作人员复工。 “虽然各节车厢不方便走动，但是我后来依旧去那节车厢看过，那人不见了。” 不过是顶着整节车厢所有乘客面无表情的目光行动而已。 季序仗着自己在玩游戏，没有脸皮这种东西，硬是逛完了整节列车。 他挨个点着前面的幸存乘客。 “救援队，向阳花基金会，其他为了亲人和陌生人不顾危险上车的人……列车上只剩下了行动伟光正的人。” “没有终点，存在怪物，缺少食物的封闭空间……” “在这样的列车上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善良无害？” 就像一块放了几个月的蛋糕。 尽管外表依旧光鲜亮丽，大家都知道，他的内里早已腐烂发臭。 列车越是想维持虚假的和平，越显得刻意虚伪。 第47章 重复站台，人皮小镇 苏清鸾沉默了。 在列车进入第二阶段前，车厢内部确实太和平了。 周围人饿得再狠，也没爆发过抢劫风波。 连李硕针对他们，都是靠奸商分成。 季序继续说：“列车变成如今的样子，和第14人脱不了干系。”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完成执念也好，破坏列车也罢，他一定知道怎么平安离开这里！” “不过……” 话没说完，列车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是3号车厢的污染种在撞门。 季序被这股力道带得身体前倾，差点撞上前座的座椅靠背。 他正想接着说下去，脸色忽然一变。 “哒——哒——哒——” 各种门板撞击、刮蹭的金属声，微弱又清晰，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入他脑海。 是乘务员！ 季序立即大喊：“低头闭眼！” 苏清鸾立即照做。 几乎只过去了半秒钟，周围霎时安静。 各种喧闹嘶吼声在耳边还没彻底褪去，形成一种类似耳鸣的恍惚感。 季序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闭眼睡觉的姿势。 除了他和苏清鸾以外的其他幸存乘客，好像全消失了般，没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 均匀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此起彼伏。 乘务员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隔着门板发出哒哒的轻响。 然后是让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重物拖拽声…… “哗——” 隔开2号、3号车厢的大门，被人强行掰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季序旁边顿了顿，继续朝前走。 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季序控制住自己反抗的冲动，任由对方将自己拖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 游戏贴心地给他提供了前后左右的方向感官。 因此他判断出，自己被拖到了3号车厢的原座位。 砰，砰，砰。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落座声。 等乘务员的脚步声走远，彻底消失，季序才睁开眼。 他没急着抬头，周围没别的乘客说话的声音，车窗的催眠效果还在。 可即便是他能看见的地板视角。 都显得太干净了，一尘不染。 空气中也没有血腥味。 仿佛车厢内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生死搏斗。 “咳咳！”旁边的苏清鸾咳嗽一声。 季序侧头，只见对方抬腿在车厢壁上敲了敲。 她敲击的位置，带着长年累月被人抠挖刮蹭导致的数道凹痕。 座位上的合成皮革也出现多处破损，边缘泛黄。 十几分钟前，这些代表时间的痕迹，都不存在。 列车的时间再次加速了。 不知道是越来越接近真实，还是接近列车曾经发生暴乱时的状态。 不管怎么样。 他们都在朝着这场异域旅行的终点，快速前进。 苏清鸾主动开口：“关于找第14人，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总不能挨个调查列车上的所有人。 万一第14人已经死在刚才的暴乱里，那就糟糕了。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一定不会发生。 季序将刚才的话说完：“我怀疑，我们要找的人现在不在列车上。” 要么对方伪装成了救援队里的其他人，要么在某个特殊的地方。 总之，不会在其他车厢，代替其他人。 苏清鸾皱眉：“难道是救援队在暴乱发生前，发现怪物的站点？” 坏了，救援队里没人记得这个站点的名字。 季序没有说话。 异域将第14人的存在，和上车的怪物融为了一个人。 对方出现在怪物上车的站点，也很合理。 但他总觉得，不会是那里。 这时，列车开始减速。 “叮咚——人皮小镇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冰冷的广播响起，也意味着刚才的暴乱彻底结束。 他们这次不需要关注站台，苏清鸾理都没理列车广播，继续说： “不如，我们再去驾驶室看看？” 她对任务描述里说的“驾驶员逃离”，仍然放心不下。 之前她离开是担心刚进入异域，就触发关键怪物的杀人机制。 现在异域污染化都快完成了，她还怕什么？ 万一，两个无脸驾驶员中，就存在他们要找的第14人呢？ 季序正有此意。 和苏清鸾商量，等列车到站，车窗的催眠效果消失，就立即去调查驾驶室。 然而。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季序浑身紧绷，注意着避开车窗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李硕。 “李硕？！”对方醒了？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不对，有一部分乘客依旧昏睡着。 只有李硕和部分救援队的人，揉着眼睛逐渐清醒。 李硕爽朗大笑。 “哈哈，季兄忘了，你之前答应的补货的事？” 他右手三根手指捻在一起搓了搓，朝季序挤眉弄眼。 “我来拿货。” 季序一时无话可说。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假票生意？ 他拿出包里之前提前做好的假票包。 “老规矩，自己填地址和座位。” “好嘞！” 李硕乐颠颠地走了。 虽然沉睡的乘客依旧不少，但车窗的催眠效果在逐渐消失。 季序回头对苏清鸾说道：“走吧，去驾驶室……你怎么了？” 他突然发现，苏清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清鸾深吸一口气。 “他又来找你拿车票了。” 季序点头：“没错。” 苏清鸾的反应更大了。 “没错？！你难道没看见，他去了下车门那边？” 只有李硕准备下车卖票时，才会出现在附近。 “下一站是真站台！” 如果他们下一站不下车，又找不到第14人的通关路子。 以50%的概率，他们要等多久，才会等到下下一个真站台？ 季序表情依旧平和。 “我不仅知道它是真站台，还知道这是列车不止一次经过的站台。” 第48章 列车真正的驾驶室 苏清鸾惊愕地重复：“不止一次经过？” 季序：“还记得第一次检票时，乘务员揪出的人皮怪物吗？你亲口说的。” ——人皮小镇的画皮鬼。 既然对方出现在列车上，就说明列车和它的诞生地点有交集。 既然是无法抵达终点站的循环列车，它中途出现什么站台、出现多少次，都很正常。 “当然，重复也算是一种特殊情况，有特殊必有其原因。” “我们等新人上车，静观其变就好。” 列车污染刚加剧之后的第一个真站台，同时也是重复站台。 真有什么端倪，一定出在“登车人”身上。 那是他们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季序的计划依旧没变。 “我们先去驾驶室。”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和什么都没发现一样，选个异域灰溜溜逃走吧？” 季序的目标是完美通关，不是勉强存活。 逃往其他异域根本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列车到站的广播不断传来。 列车停靠的时间不会太长，季序不再等待，起身朝驾驶室赶去。 苏清鸾看着下车的李硕，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跟上了季序的步伐。 …… 砰！ 驾驶室的门依旧没锁，季序、苏清鸾顺利进入。 主驾驶位上的无脸驾驶员猛然回头。 尽管他面部光滑如卵，没有任何器官。 季序和苏苏清鸾依旧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被“注视”的、冰冷的怒意。 “驾驶室内，闲人免进，两位乘客，请立即离开！”无脸驾驶员的语气不容置喙。 副驾驶的人跟着附和：“请立即离开！” 季序没管它们，大喇喇观察着之前惊鸿一瞥的驾驶室环境。 “看来，漆黑车窗是列车的固定规则。” 即便列车已经进入第二阶段，驾驶室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用来看清前路的车窗玻璃依旧漆黑一片，和后面的车厢没任何区别。 季序试图了解列车外部环境的想法，算是失败了。 说来也是。 驾驶员没有眼睛，带不带车窗都没有意义。 季序转头对苏清鸾说道： “分头检查操作台，看能不能找到列车接下来行进站台的线索。” 他没开过火车，对面前一整排乱七八糟的按钮，毫无头绪。 还是要靠人数搜寻线索。 苏清鸾点头，主动靠近主驾驶那边。 见两人不理睬自己。 副驾驶位上的同样没有面孔的乘务员，身躯如同充气般开始膨胀，合身的制服被撑得咯吱作响。 “两位乘客，请立即离开！” 它声音更加尖锐，一字一句吼道： “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膨胀的无脸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起身朝季序的脑袋抓来。 比季序脑袋还大的手掌，带着滚烫的热气，动作极快。 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的场景。 季序微微低头，“疾风步履”标签起效，擦着边避开副驾驶员的攻击。 然后一脚踹在副驾驶员小腿上。 膨胀到接近三米高的副驾驶员，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季序抓住这瞬间的阻滞，腰腹发力，滚出对方倒塌的位置，起身手肘对准它后背。 用力。 “咔！” 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副驾驶员轰然倒地。 季序趁热打铁接着补刀。 等对方彻底昏迷不醒后，旁边的苏清鸾也解决了主驾驶位上的无脸人。 苏清鸾拍了拍手掌。 “他们两个怎么处理？” 季序低头看着刚刚战斗带来的灰尘和衣服褶皱。 怎么感觉对方更游刃有余？ “看来该找个战斗标签了……”他喃喃自语。 他现有的高品质标签，只适合跑路。 真战斗起来，自己也太像菜鸟了。 “什么？”苏清鸾没听清。 “没什么。”季序回过神，“将它们控制住就好，列车总得有司机。” “趁发车时间没到，先搜集线索！” 无脸人后面醒过来也没事。 反正列车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多两个袭击驾驶室的人也不会怎么样。 苏清鸾找列车的站点情报，季序则是重点检查驾驶室内的道具。 消防锤，灭火器，不知哪年的报纸…… 报纸上的内容，季序之前在一名乘客身上看过一遍了。 无非是不知名明星政客的八卦，明城的灾难通告云云…… 异域副本和现实毫无联系，里面的有效内容几乎等于零。 他还在两个无脸人身上找到了几件贴身物品。 包括一包烟，同样没有五官的身份证，一串钥匙。 季序翻转钥匙串上的绿色卡片。 上面的文字因为长时间触摸而磨损，显示出“**市地铁”字样。 他的视线在副驾驶的地铁卡，和主驾驶员标注“沪城”的身份证上来回转动。 眉头越皱越深。 “外省人？” 一个和明城没关系的外省人，一个靠地铁出行，生活不算富裕。 两个无脸人都不具有成为救援队第14人的条件。 难道他的猜测出错了？ 列车暴乱，任务描述里所说的驾驶员临阵脱逃，暴乱结束后形成的异域雏形，列车继续前进…… 如果将救援队第14人看做列车异域的核心，对方明显和列车重新前进脱不了干系。 结果ta不在驾驶室内？ 对方真的不在列车上？ 砰！ 重物砸在操作台上的声音，将季序拉回现实。 只见苏清鸾保持半趴的姿势紧靠操作台，右手手肘压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她尴尬开口：“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操作台上的按钮太多了，她只是想找一找角落缝隙里有没有说明书。 一不小心被地上躺尸的无脸人绊了一下。 就这样按上了一个硕大通红，就差将“别按我”写在脸上的按钮。 季序顿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对着操作台一通拨动乱按。 苏清鸾瞬间急了。 “你在干嘛！” “起来吧，你要真弄乱了什么地方，按下按钮的瞬间，列车就响应了。” 说着，季序神情愈发凝重。 “这些按钮对列车前进毫无作用！” 苏清鸾小心起身，果真无事发生。 她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可能……那列车怎么前进的？” “说明这里不是列车真正的驾驶室。”季序懊恼扶额，“我早该想到的，没有眼睛的人当什么驾驶员？” 只是无脸人本身的古怪之处，比它会开车明显多了。 他下意识忽略了这点。 广播播报在头顶响起。 “叮咚——车门即将关闭~” 列车即将发车，季序当机立断： “走，这里找不到站点情报，我们得去找真驾驶室！” 第49章 最后一块拼图，李硕的邀约 几乎前后脚的功夫。 季序和苏清鸾刚离开驾驶室，身后的阴影中便响起了乘务员的脚步声。 “哒，哒，哒——” 高跟鞋踏在列车地板上，形成一串清晰的音符。 季序加快脚步，终于在发车前回到原本的车厢。 季序一边整理衣着，一边嘱咐苏清鸾： “我们袭击驾驶室的事一定瞒不住，你对上乘务员有几成把握？” “十成！”苏清鸾自信道。 不要低估她成为征召者的时间。 2级异域而已，换做是无解密的纯战斗异域，她早就靠着硬实力通关了！ “不过不能拖太久。”苏清鸾补充道。 “2级异域对所有人的限制是平等的，我的实力同样受异域上限桎梏，没法快速解决它。” “打持久战的话，乘务员在列车上的加成是巨大的。” “最多坚持三个站台。” 季序点点头：“够用了。” 列车谜题只剩最后一块拼图没找到，三个站台的容错足够了。 季序活动着手腕。 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也不能松懈。 这时，李硕兴冲冲地出现在他面前。 “季兄，赚了，我们又赚了！” 他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口袋，朝季序挤眉弄眼。 “借一步说话。” 季序动作一顿，脑子里各种战斗技巧褪去。 有种突然从特工悬疑频道，跳到财富经商节目的违和感。 他们这边有序解密，对方倒是始终如一做着假票倒卖工作。 没有丝毫停顿，季序应下邀请。 “好啊！” 他正愁没借口离开人多眼杂的车厢！ 换个地方正好避开乘务员的第一波攻击。 季序留给苏清鸾一个“多加保重”的眼神，起身跟着李硕离开。 …… 列车车厢间隔空间处，有两个厕所。 李硕进入第一个厕所，回头喊道：“进来说！” 季序在门口停住。 之前对方选定的接头位置，可不是厕所。 头上的广播还在播报。 “请人皮小镇站的旅客，准备检票……” “请人皮小镇站的旅客，准备检票……” 李硕打开厕所门，露出一个脑袋，眼里带着不解和迫切。 “快进来啊，季兄！一会儿乘务员来了！” “你还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的表情活脱脱像在看一个分钱都不积极的傻子，没有一点异色。 有趣。 季序嘴角微微勾起。 重复的站台，李硕的异常。 他好像知道，真正的列车方向盘，在谁手里了。 季序开门，大步进入厕所。 “咔哒！” 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将门按上。 季序抬头，正对上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一个是李硕，一个是一开始遇见的西装男，还有一个衣着朴素，佝偻着腰的干瘦男人。 季序嘴角略微抽搐，默默后退紧贴洗手台。 “你们可真闲。” 进来之前，他就猜到厕所之行是鸿门宴。 但没想到，鸿门宴会这么简单粗暴，只是单纯的人数压制。 该庆幸列车上没什么高杀伤力的武器吗？ 堪堪容纳一个成年人蹲坑的列车厕所，居然挤了三个大男人？ 不对，加上他自己，一共四个。 眼前狭窄的空间，总是忍不住让季序思绪飘散到奇怪的地方。 面前的李硕嘿嘿狞笑，沉浸在计划即将得手的喜悦之中。 “季序！你路上特意留意救援队其他人的动向，根本想不到，我早就和向阳花基金户的人合作了吧！” “进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再出去！” 西装男啪啪拉扯着大拇指粗细的麻绳，不耐烦道： “跟他废话什么，将他身上的东西搜出来，让瘦佬吃了他！” 最角落里瘦得只剩骨头架的男人，眼底是几乎化为实质的食欲。 季序本来打算直接动手，闻言停住动作。 “吃了我？” “哼，怎么？你以为自己掌握造假票的手艺，就能掌控我和我的救援队？” 既然撕破了脸，李硕不再伪装自己的真面目，抱臂嗤笑。 “现在的世界，早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飞天、遁地、喷火、吐水……外面什么能人异士都有，区区一个复制车票的能力，算得上什么？” “有瘦佬在，你的能力，你的身份，都将归我们所有，没人能看出区别！” 他高举手中的木棍，脸色扭曲狠厉。 “去死吧！” 砰！ 第一下被季序躲了过去。 李硕毫不犹豫挥舞第二下，旁边两人跟着来抓人。 季序靠着“如履平地”标签，爬上厕所顶部，在狭窄的空间中和三人周旋。 “呵，你就这点能耐吗？” 李硕双目猩红，丝毫没被季序的能力吓到。 “就凭这种毫无攻击性的能力，也想骑在我头上？下辈子也不可能！” 因为沉迷于和季序的追逐战。 他完全没听见外面广播的警报声，和响了两下的敲门声。 西装男抓住季序的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扯，眼底满是贪婪。 “把手里的宝贝都交出来！” 车厢的天花板不高，三人的动作不知为何变得极难躲避。 季序被力道带着直往地面滑去。 瘦佬早就在正下方张大嘴等着，浑身皮肉鼓动，仿佛随时会脱离身体。 熟悉的一幕彻底让季序确定了瘦佬的身份。 人皮小镇的画皮鬼。 画皮和绘制车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存在共通之处。 难怪李硕这么自信对方能取代自己。 季序在心里暗自想道。 接着身体在空中忽然一扭，避开了下面的画皮鬼，抓住厕所门把手。 李硕冷冷笑道： “死心吧，你出不去的！” “进了这扇门，你就注定要死在里面！” 季序挑眉。 “是吗？” 他压下门把手。 门开了。 随着门缝变大，李硕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怎么可能？！” 砰砰！ 没等李硕想明白，自己找来的两个帮手已经闪电般地被踹出了厕所。 接着，厕所门重新关闭。 外面传来乘务员冰冷的声音。 “两位乘客，没听到广播吗？该检票了。” “不，我们已经检过票……” 西装男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撕拉”一声，和极其惨烈的哀嚎。 “啊！！！” 乘务员的声音依旧甜美。 “我说，刚才的广播，该检票了……” 第50章 前往明城 厕所门被撞击带得抖了抖。 几个呼吸后，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弭。 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硕后背被冷汗浸湿。 不久前计划用来捆绑对方的麻绳，如数用在他自己身上。 “外面……是你干的？” 季序居高临下地看向角落里的李硕，掂量着手里的木棍。 “不是我，但也差不多。” 有游戏面板存在。 他在第二次关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暴增一截的身体数据。 再结合对方如今毫无反抗欲望的巨大反差状态。 季序大概明白了厕所机制。 ——关门的人将在厕所内获得极大的主导优势，并包括但不局限于视野、力量、敏捷。 并且，能够主导大门的开关。 好在知道是鸿门宴，季序早就靠“新时代开锁宗师”的标签，在门上做过手脚。 大门并没彻底关闭。 用点手脚就能打开。 季序蹲下身，木棍抵住李硕咽喉。 “你的记忆应该和其他人不一样，说说吧，第一个被你们堵在厕所里的人，去哪儿了？” “第一人？” 李硕惊讶，眼神明灭不定。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冰冷的刀片刺入大腿，精准地避开了主要血管，但痛苦丝毫不减。 李硕喉咙被木棍堵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浑身剧烈颤抖：“我说！我说！别扎了！” 剧痛让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季序将匕首擦干净重新插进外套内侧。 都说了，他出远门的准备很齐全。 对方的武器落后，不代表他手里也只有木棍。 李硕大口喘着气，眼神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涣散。 “是林澈！第一个被我用这招的家伙……叫林澈！” 季序继续追问：“他是救援队的人？” “是……是他。”李硕断断续续地道。 “救援队的人都是他拉来的，一个喜欢假好心的伪君子。” “平时假装接济老朋友，享受被所有人众星拱月吹捧的感觉。” “真出事了，也是他第一个将我们牵扯进来……啊！！！” 季序收起刀：“说重点！” 李硕蜷缩成虾米状，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 “总之，他在车上不懂规矩，以为还是和平时期，什么都想要，惹了众怒……” “大家一致同意解决他……” “怎么解决的？”季序继续问。 李硕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闪过几分茫然。 “怎么解决？” “当然，当然是……杀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 季序无声叹息。 要真的直接杀了，列车就不会存在这么多对方存在过的痕迹。 果然，再特殊的污染种，也不存在完整的记忆。 李硕小心偷瞄着头上人的表情。 “大，大人，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李硕的脸上刚露出松口气的表情，眼前白光一闪。 他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脖颈间血如泉涌。 “问题没了，你也该上路了。”季序将刚才的话缓缓补充完整。 血液在身下逐渐汇聚成血泊。 …… 外面的动静也差不多停了。 季序处理干净身上的血迹，拉开厕所门。 扑面而来的是极浓的血腥味。 车厢内的座椅东倒西歪，原本就昏暗的灯光在溅满暗红污迹的灯罩下更显诡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细长扭曲的灰白肢体，形态可怖。 有的被利落斩断，有的被巨力轰碎了头颅。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和不明组织液，几乎涂满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苏清鸾就站在车厢中央。 她手中的短刃仍在滴血，背影挺拔，周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凛冽杀气。 听到背后的动静，她微微侧头。 杀神般的气质霎时消散。 “解决了？” 声音中带着未彻底褪去的冷意。 “嗯。”季言简意赅地点头。 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状，对苏清鸾的战斗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原来。 对方说的坚持时间有限，是在一个人单挑全部乘务员的战斗中，只能坚持三个站台。 苏清鸾搓了搓手里开始凝结的血液，发现搓不干净，干脆放弃。 半靠在歪倒的列车座椅边，向季序解释。 “因为擅闯驾驶室，刚刚乘务员又重新检票了一遍，你的假车票被识破了。” 靠假车票偷渡上车的异域怪物太多，车厢一度被乘务员的单方面屠杀。 后来。 苏清鸾被揪出来，场面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列车彻底稳定下来了。” “乘务员会不断复活，但实力不会再继续增长，危险程度可控。” 季序问：“坏消息呢？” “坏消息……”苏清鸾啪嗒脱下手里染血的手表，抛出去。 季序精准接住。 表盘内不是常见的12时刻表，只有一个闪烁的黑色数字“3”。 苏清鸾：“坏消息是，列车目前污染度是3级。” “一个新手死亡率超过99.99%的等级——应该说，新手基本不可能见到它。” 异域污染度晋升并不稀奇，但那一般发生在3级以上的异域。 像捷径列车这种污染等级低、稳定度极差的异域，非常罕见。 季序一个新人，能力偏向正面战斗力薄弱的旅行家。 即便有苏清鸾保护，想活下来也很困难。 季序很平静：“知道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还有活人吗？” 苏清鸾朝后方扬了扬下巴：“2号车厢里。” 乘务员只对她下手，正常检票的乘客不在攻击范围内。 对方临走前又特意暗示过，让她留活口。 苏清鸾根本没拦着这些人逃跑的路。 来到2号车厢。 里面果然剩下十几名战战兢兢的幸存者。 和愈发诡异的列车环境相比，他们反倒比季序、苏清鸾还正常。 见两人出现，所有人抖若筛糠。 有人抑制不住地小声啜泣。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要回家……” 季序眼前一亮。 “有人想回家？” 话音落下，车厢顿时噤若寒蝉。 季序对投来的各色视线适应良好，将说话的少女拉出队伍。 对方年纪不大，也是李硕，不，林澈救援队的人。 “现在有个办法能让你离开列车，那就是抵达明城。” “你想不想去明城？” 少女神色犹豫：“不……我想，想去明城！” 刚说一个字，少女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求生欲促使她赶紧改口。 季序满意地收回视线，望向其他人。 “其他人呢？还有人想去明城吗？” 众人齐刷刷点头。 “确定发自内心？”季序继续问。 所有人点头速度更快了。 有第一位少女做表率，谁敢反驳？ 尽管他们对这趟前往明城的列车恨之入骨，但哪个选项能活命，他们还是知道的。 苏清鸾疑惑地皱眉：“你在做什么？” 列车终点站无法抵达，是写在任务描述里的。 明城注定只是一个概念，对方在问什么？ “测试列车的方向盘在谁手里。” 季序深吸一口气，回望一片狼藉的车厢。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 也是他们异域之行的最后一站。 第51章 下车 经历了一场大战，车内混乱得不成样子，车厢外壁倒是依旧保持完好。 列车嘎吱嘎吱地在轨道上前进着，像是即将报废的老机器。 季序将刚刚厕所发生的事，跟苏清鸾复述了一遍。 “你认为，那个叫林澈的家伙就是我们要找到的人？” 季序理所当然摊手。 “显而易见。” “当初列车暴乱发生时，这名真正的救援队领袖，遭到同伴集体背叛。” “他曾经被骗入厕所处决，这才有了厕所的特殊机制。” 说到这，季序不由感叹，这名叫林澈的异域人真够倒霉的。 被自己亲手帮助过的同伴推入深渊。 最亲密的好友背地里实际早就看他不爽，对他的地位虎视眈眈。 一直信赖的慈善组织，更是暗中与离心的好友合作，在一旁做了推手。 明明是真正善良，富有同理心的好人，却因为一场意外，落得个好人不长命的下场。 “只不过，他因为某种意外活了下来，还接手了列车，从人前消失。” 季序扫了存活的十几人一眼。 “我们一路上经历的站点，有忏悔教堂、血肉工厂、时之棺、……、人皮小镇。” “恰好，我们一开始审问的戴眼镜的翔子，他老家就有一座猪肉屠宰工厂。” “而第二个梳马尾辫的姑娘，她家附近曾有一座天主教教堂。” “两人都曾表达过后悔上车、想要回老家的念头。” 教堂——忏悔教堂，猪肉屠宰场——血肉工厂。 异域和迷雾世界一样，是扭曲的现实，两者未必没有联系。 至少季序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他之前以为自己是在迷雾世界待太久，思维不正常。 当人皮小镇站点出现，李硕带着从人皮小镇找来的盟友，围堵他时。 季序彻底将两者联系扶正了。 李硕觊觎他伪造车票的能力，并且敏锐察觉到，他和苏清鸾的心思并不在两方合作上。 不在意就无法拿捏。 因此，李硕从未对他们彻底交心。 双方默契维持着平衡。 真正让李硕迫不及待出手的，是前不久的3号车厢暴乱。 饥饿的乘客出现极强攻击力。 危机感促使他寻找一种更加高效的获取食物的办法，并且将季序踢出合作范围。 秉持着这样强烈的念头。 列车很快将他送到了能完美实现他愿望的站台——人皮小镇。 “所以，他们才是列车真正的驾驶员！” 一切都太巧合了。 一个巧合可能是巧合，但是许多巧合堆叠在一起那就不叫巧合，而是规则。 季序至少确定，林澈救援队里的人，都能影响这趟列车的目的地。 角落里的幸存者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季序继续道： “林澈是列车的核心，如果不在车上，就只有一个去处——明城！” 所有人最初的目的，对方收到求救短信后，心心念念的最终归属地。 苏清鸾心下一凛，手中的短刃松了松。 “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你怎么保证，他们是真心想前往明城？” 季序笑得如沐春风。 “很简单。” 他身影一动。 在“疾风步履”标签下，他的速度快如鬼魅。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扣住了人群中一个男人的喉咙。 “想去明城吗？”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身上向阳花基金会的标志，被血迹模糊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嗬嗬！！！” 一条血痕浮现在他脖颈处，血如泉涌。 男人眼中失去神采，“扑通”一声倒地。 季序摇了摇头。 “我听得出来，你很不情愿。” ！！！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四周噤若寒蝉。 季序环视所有人。 被注视的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在原地瑟瑟发抖。 “其他人，你们想去明城吗？”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更加剧烈、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响亮嘶喊： “想！我想去明城！” “我一定要去明城！” “让我去明城！” 就在这集体意愿形成的刹那—— 呜——！ 列车发出了一声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悠长而洪亮的汽笛声。 “叮咚——列车即将到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下一站——明城。” 车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止是苏清鸾，地上的幸存者也瞪大了眼睛。 季序面色如常：“列车到不了终点站，下个站台一定是假的。” “林澈的藏在那儿是我的猜测，不能保真，我一个人下去就好。” 要是赌错了，还能靠列车上的苏清鸾力挽狂澜。 苏清鸾缓缓点头：“……好。” 都言出法随了，她还反驳什么？ 她接着补充： “我只给你留一个站台的时间，要是你那边迟迟没动静，我会用我的方式破关。” 只是那样，活下来的人只会是她一个。 季序轻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列车很快靠站。 穿过还在复原过程中的乘务员尸体，季序在列车门前站定。 车厢门拉开，露出外面黑沉的迷雾。 季序毫不犹豫抬脚，离开列车。 第52章 捷径列车真正的司机，林澈先生 扑面的迷雾之后，是空旷的白色站台。 阳光撒在铁路轨道上，温暖明亮。 突然从偏黑暗的环境脱离，季序不适地眯了眯眼。 铁路轨道、停靠站台、指示牌，没有血腥味的清新空气…… 除了没有工作人员，一切正常得不成样子。 让人不禁生出逃离末日、获得新生的畅快喜悦。 季序压下心底莫名浮现的欣喜。 他的理智明确知道，面前的站台是假的。 四周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怎么也和正常世界搭不上关系。 季序回头。 白色列车拉开的车厢门内，是干净整洁的上车口。 窥不见半点残肢异常。 视线只在伪装的车厢门上停留了一秒，季序朝指示牌标注的站台出口加速离开。 ……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明城的绿化做得很不错。 离开车站后，季序朝着看见的城市方向，全速前进。 有“疾风步履”标签加持，他的速度极快，道路两旁的绿化带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列车发动的声音从背后隐约传来。 季序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快进了城。 红绿灯规律切换，商店橱窗内挂着当季新品。 广场上不知谁遗留的音箱，放着老一辈流行的广场舞曲目。 路边的汽车半开着车门，仿佛司机前不久刚下车，只是去旁边的商店买点随身物品。 到处充满人类活动的痕迹，却没有一个活人。 仿佛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在某个时刻瞬间消失了一样。 季序的速度快成一道残影，在街道上快速掠过。 “没有，这里也没有……” 周围没有活人，也没有列车报纸上提到的大灾难。 站点延伸创造的城市，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就算季序有“疾风步履”的标签加持，想将整座城市彻底探索一遍也不简单。 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下不来。 但是季序相信，异域不会给他这么多安稳活动的时间！ 想到这，季序冲进路边一家明城特产礼品店。 明城地图，get！ 季序将一米多宽的地图摊开。 密密麻麻的地铁和交通路线图，将地图填满。 “如果我是你，会待在哪儿呢？”季序喃喃自语。 他在脑中快速将得到的情报过一遍。 这名叫林澈的异域人，对底层民众的同理心绝对不是凭空产生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交通显露稀疏的区域。 ——城中村。 …… “前方路口有违规拍照……前方红绿灯……您已超速，注意，您已超速……” “……导航关闭。” 黑色汽车在空旷的道路上横冲直撞。 又闯过一处红灯路口后，在路边急刹。 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声响。 没等汽车停稳，季序翻身下车，将混乱甩在身后。 “妈，小伟今天考试得了满分！” 刚走了两步，季序听到了下车之后的第一道人声。 找到了。 季序循着声音望去。 一名打扮温婉的都市丽人，牵着一位六七岁大的男孩，走进路边一处小院。 院子中央晾晒着两排衣物，角落里摆着几盆蔫了吧唧的绿植。 一个白发老妇正颤巍巍地给花浇水，旁边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修摩托车。 听见女人的声音，白发老妇人缓缓转身，两只眼睛紧闭。 她“看”向发声的方向，笑呵呵道。 “满分……满分好啊！” 女人快步走近，接过老妇人手里的水瓢。 “妈，你眼睛不好，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做就行。” 说着，她嗔怪地瞪了一眼旁边闷声修摩托车的男人。 “你也是，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也不知道帮妈的忙！” “呵呵呵……不怪宗宝，是我自己闲不住。”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慈祥。 “忙了这么多年，真没事可做，我反而待不住……” 她招呼回来的两人： “都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爸爸生日，我们加个菜，一会儿吃蛋糕。” “好耶！” 穿着红白校服的小男孩高举双手欢呼，抱着书包往屋里跑。 “你就宠他吧！”女人无奈。 她将浇花的水瓢放好，转身喊道： “别修你的摩托了，都几年没用了，修不好就算了，反正家里也没人用。” “赶紧进来吃饭吧，寿星！” 修摩托的男人抬起头，阳光落在他渗着汗珠的额头上，闷闷的应了一声，也进屋了。 季序翻墙进入院子。 透过窗户，屋内是正在唱生日歌的一家四口。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爸爸生日快乐！” 小男孩“啪啪啪”地用力鼓掌，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一众长辈。 老妇人和蔼笑着，女人低头捂着脸，男人笑着咳嗽。 屋内充满了温馨幸福的气息。 女人推了男人一把。 “好了，寿星该许愿了。” 戴着纸壳生日王冠的男人，双手合十闭眼。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女人有些失望：“好歹是一年一次的愿望，能许得大胆点吗？” 男人笑着：“这样就够了。” 女人叹气：“好吧，你是寿星你说了算，接下来……” “接下来该吹蜡烛了。”季序无缝接话。 屋内霎时间安静，四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动作同步得诡异。 季序拉开窗户，朝今天的寿星点头示意。 “很抱歉打扰你们一家子聚会，只是我的时间也不多。” “在列车抵达下一个站台，销毁面前的假站台前，我得将你带回去——” “捷径列车真正的司机，林澈先生。” 男人脸上本就不多的情绪消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序。 “我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是，这座只有你们一家人的城市是假的，你工作的城市并不在明城，明城也不会如今这副完好的样子。” “它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天灾，整座城市沦陷。” “你收到求救信号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明城，但直到最后，都没有如约抵达这里。” 季序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拥有多少真实记忆。 他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帮助对方认清现实。 他想了想，继续补充。 “对了，你孩子估计也没在明城上学，城中村附近学校的校服，是蓝色的。” “他和你的妻子应该在你出发的城市，叫……红霾市？” 这就是多了解情报的好处了。 后面两句话一出来，屋内男人的眼神快速变换。 疑惑、迷茫、震惊、恐惧，最后是知晓一切的恍然。 周围的一切开始如画卷般褪色。 插着三十岁生日蜡烛的蛋糕，一桌子美味佳肴，唱着生日歌的妻子、母亲…… 统统如泡沫般消散。 季序提前做好了对方失控暴走的准备，但周围环境褪色的速度太快了。 顷刻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第53章 林澈的过去 “我叫林澈。” “他们说，名字里有水，就该流向大海；有光，便该照向远方。” “父亲说我的名字里两个含义都有，未来注定要迈向星辰大海。” 季序眼前是快速变换的模糊画卷。 他沉默地听着耳边的声音，没有擅自行动。 眼前的一切，估计就是林澈的记忆了。 他看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将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举得高高的。 “好小子，这么聪明，今后指定比你老爸聪明！” 男孩张着缺牙的嘴笑得很开心，双手在空中像翅膀一样挥舞。 中年汉子将男孩轻轻抛向天空。 阳光落在男孩身上，形成大片阴影。 阴影越来越大，化作从高空坠落的中年汉子。 稍大一点的男孩牵着母亲的衣角，站在工地旁。 工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才刚来工地不久，合同手续不全，赔两万已经顶天了。” “什么死了，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爱要不要，不要把钱还给我！” “隔壁工地上个月死人，还没给赔偿款呢！” 一无所获的女人带着男孩转身离开。 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季序眼前的画面继续流动，如同被风吹动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 一边是男孩上学的学校，一边是母亲所在的，昏暗的缝纫车间。 混合着叹息和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 画面里的男孩越长越大。 一天，他听到院子外母亲和邻居的闲聊。 “你家林澈高三了吧？” “苦了你了，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到这么多，不过再过几年，就能享福了！” 母亲逐渐苍老的面孔上，带着恬淡的笑意。 “谈不上享福，孩子幸福就好。” “也是，你们家林澈成绩不错，想好填哪里的大学了吗？” 孩子的学习和未来，总是母亲们最关心的问题。 邻居大妈说起这个，想法滔滔不绝。 “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其中志愿填报又要占三成……” “……咱省的教育资源哪，到底是不行，竞争又吓死人。” “孩子要是能出去，机会总归大些……” 母亲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疲惫的赞同： “是啊，出去好，出去见世面……” 邻居大妈赞同：“就是，不过外省的消费肯定会高点。” 消费。 男孩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上大学的消费，对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不只是学费，还有上大学期间的各种大城市生活开支。 他看着试卷上刺目的红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成绩不错，足够摸上大学的门槛，和曾经的玩伴走上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但又没有优异到能获取奖学金的地步，中上的成绩放在竞争激烈的本省，实在不够看。” “……果然，我注定不是拥有草根翻身逆袭剧本的天才主角。” 时间继续推进。 母亲的眼睛在无数个深夜赶制衣物后，变得又红又肿、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男孩看着面前的大学志愿表。 沉默地、坚定地，在志愿表的第一栏到最后一栏，全都填上了本省的大学。 人生看似充满选择。 但对于大部分而言，诗和远方注定只能存在屏幕里。 林澈只是一个希望顾好身边一片小天地的普通人。 他以高考发挥失常为由，搪塞掉疑惑的母亲。 在大学学校和母亲之间两头奔走。 好在。 命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 少年林澈站在灯光汇聚处，从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聪明的头脑和坚韧的心性让他在大学中脱颖而出。 被老师表扬，被企业看重…… 他就像一颗被擦去尘土的珍珠，迅速散发出夺目光彩。 镜头拉远，林澈离开学校。 从青涩的实习生到独当一面的项目组长，再到最年轻的部门经理。 最后，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名牌上刻着“总经理 林澈”。 他娶了志同道合的妻子，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就像他小时候夜深人静后，偶尔幻想过的草根逆袭故事一样。 一家四人笑容灿烂的全家福，就摆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这一切，似乎正是父亲当年期盼的“星辰大海”，安稳，光明。 然而。 阴影总在不经意间再度蔓延。 一天清晨，手机弹出最新新闻。 【突发！明城发生里氏7.8级强震，震源深度浅，破坏力极大！】 【特急通报：明城及周边区域通讯大面积中断，已成“信息孤岛”！】 【伤亡惨重！直击明城震后现场：建筑成片倒塌，道路扭曲断裂！】 【通报：中央记者失联，所有人不得独自前往明城！】 【救援紧急启动，铁路征用！】 林澈心急如焚，立即联系了解品性的向阳花基金会，进行捐款。 他忐忑不安地担心着不愿离开明城的母亲。 三天之后的深夜，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刚睡下的他惊醒。 “宗宝……” 透着虚弱的简单两个字，立即让他明白了电话另一端那人的身份。 他远在明城，本该失联的母亲！ 之后，他不顾官方的警告，带着愿意帮忙的好友，踏上了白色列车…… 后面的事情季序就熟悉了。 列车迟迟不到站，车窗变为黑色。 一个未知的站台，出现了原本拒绝踏上列车的好友。 林澈察觉到端倪，没让伪装的怪物上车。 但是，列车依旧爆发了怪物引起的暴乱。 列车的驾驶员弃车逃离，整座列车恍若末日。 他也被昔日的好友推出来，当成了牺牲品…… 画面定格在林澈被李硕带人围堵在厕所的时刻。 回忆结束。 季序睁开眼，周围变成了车站站台一样空旷的白色长廊。 林澈站在不远处，和季序面对面相望。 他的眼底是浓厚的哀伤和沧桑。 “你运气很好，是第一个找到我藏身之处的征召者。” 第54章 明城列车的通关劵x2 季序脑内传来新的提示。 【在观看回忆的过程中，你从始至终维持着看客的身份，成功获得“林澈”的好感。】 【获得道具：明城列车的通关券x2（可指定使用对象）。】 通关券。 看到这几个字，季序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趟短暂又漫长的列车之旅，总算接近尾声了。 突然出现的走马灯回忆，果然暗藏杀机。 季序猜测，要是他在中途表现出了厌烦或者同情。 看完回忆出来，刷新的提示就不会是【“林澈”的好感】，而是【“林澈”的厌恶了。】 3级异域的最终boss，不会是想要博取他人同情的小可怜。 季序打量着对面一身休闲服的男人。 对方没有列车上驾驶员的特殊外表，也没有乘务员伪装正常人的诡异感。 无论怎么看，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澈应该就是苏清鸾提到过的，拥有人类完整智慧的诡变体了。 思绪斗转千回，季序没将其表现在面上，态度如初。 “我可不觉得，自己走到现在是运气。” 他侃侃而谈： “回忆没放完的后半截内容，你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能力，逃出救援队其他人的魔爪。” “而是列车上最后一个怪物留在了驾驶室，他们临时改变主意，将你选中成解决怪物的炮灰。” “只是进入驾驶室后，你不仅没死，还获得了某种操控列车的能力，成为了明城列车真正的主人。” “于是有了我所能看见的异域。” 他刚上车时，便察觉到幕后boss的善恶倾向，因此对列车本土乘客处处留手。 之前的马尾辫女孩说过。 救援队放上来了一个“怪物”，但又在“怪物”作乱前亲自将它推出了车厢。 实则。 林澈提前发现了怪物的端倪，没让它登上列车。 之后救援队解决的“怪物”，指代的一直是林澈本人。 “怪物”被推出了车厢，但并没有离开列车。 列车最前方的驾驶室，也不属于车厢的范围。 因为知道一切，季序才不会在回忆环节，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诚然。 回忆的内容看着很惨。 一个在别无选择的绝路中努力攀爬，登上顶峰的男人。 又因为一次意外到来的灾难，失去了亲人，被好友背叛，被视为信仰的组织当做筹码…… 但对方又再次爬起来了。 林澈恍了恍神，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也对，不然你不会是征召者。” 被困在原地纠结，无法抉择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其实我还在考核期，只能算半个征召者。”季序回答道。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智力正常，情绪正常的异域“人”。 季序并不急着使用通关券离开。 “你知道征召者的存在？也就是说，每次异域重启时，你都有记忆？” 他听苏清鸾说过，异域的存在形式类似游戏副本。 无论上一次征召者将异域搅合得多天翻地覆，下一次开启时都会恢复如初。 要是最终boss一直有记忆，异域得难成什么样子？ 林澈摇了摇头，对此讳莫如深。 “这是我第一次清醒，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对方用逆天的速度和行动力，找来明城。 林澈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一切。 “作为感谢，临走前我会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并解答你一些疑问。” 额外任务奖励！ 聊这个，季序可就不困了。 “你还记得，明城发生了什么天灾吗？登上列车的怪物又是什么？” 他对异域的存在很好奇。 林澈的童年非常真实，是一个极其完整真实的世界。 难不成，所有异域都和林澈所在的列车世界一样，是和现实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林澈再次摇头。 “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我最终没能抵达明城。” 这是一趟无法抵达终点站的列车。 与列车绑定的林澈，自然永远无法了解明城灾难的真相。 “我接管列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掉列车上的怪物，它们的来历我也不清楚。” “我很快因为获得的力量陷入浑噩，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调查。” ……真是一问三不知的啊。 季序不禁在心中感慨。 他倒没有气馁。 想凭借一个异域，调查出苏清鸾这种资深征召者都不清楚的事，概率本就不大。 林澈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列车出发的站点，真的叫红霾市吗？”季序问道。 林澈表情明显怔愣一瞬。 “什么？” 季序重复了一遍：“红霾市，在你的记忆中，自己工作的城市，真的叫做红霾市吗？” 除了列车的广播，季序没在其他任何地方发现过这个地名。 除了他和苏清鸾以外的异域存在，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 林澈工作的城市，应该是一座一线城市。 这种城市真的会用一个听上去透着不吉利意味的名字？ 林澈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很多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季序眼底闪过了然。 看来，这是明城列车主人，都不知道的领域。 他对这个名字的来源更感兴趣了。 “再换个角度，你在获得列车操控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从任人宰割的猎物，转变成列车主人，总该有个契机。 “是濒死之际的潜力爆发，还是……” 季序观察着林澈愈发不稳定的神情，缓缓吐出后半句话。 “又出现了新的意外，比如——来自红霾市的，你妻子的求救电话……” “不！！！”林澈怒吼着打断季序。 他突然头痛欲裂，抱着头如虾米般蜷缩蹲下，表情痛苦不已。 “别，别说了！” “快闭嘴！” 【警告！异域正在崩解！】 【检测到征召者持有指定异域通关券，自动使用中……】 季序见缝插针：“另一张通关券给苏清鸾。” 【搜索到指定姓名的存活征召者……通关券赠送成功！】 季序的双手逐渐透明。 他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林澈。 红霾市，明城，列车路上遇见的怪物…… 如果异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上地点的灾难都不是偶然性意外。 整个世界在某个节点，平等地受到了特殊力量的冲击，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澈。”季序叫了一声。 林澈抬起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季序笑着朝他挥手。 “下次再见。” 如果异域真的互有联系，他们必然能再次见面。 下一秒。 画面变黑，一切归于沉寂。 第55章 指引人，异域副本结算！ 【恭喜您完成了明城列车系列任务，即将前往指引人处，获取任务奖励。】 一片虚无的白。 这是季序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方向感，他仿佛悬浮在一片纯粹、无边无际的白色光芒之中。 季序左右张望。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难道他还在异域中，没有离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道平静无波，听不出年龄与性别，甚至不似人的声音传来。 “别找了，你的同伴平安出来了，不过她可不会出现在新手指引人这里。” 季序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悬浮着一件及地的人形黑袍。 黑袍漆黑如夜，下面看不到任何实体，只有一片涌动的阴影。 明明刚刚季序观察时，原地还没有如此醒目的黑袍。 他很快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指引人？” 之前他缠着苏清鸾问各种关于征召者和异域的知识。 对方被问烦了，就会让他完成任务后去找指引人，说指引人会解答他嘴里的常识性问题。 黑袍下的阴影微微波动，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中转站今天倒是带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自我介绍道： “这里是异域夹缝中的安全区，连通正常和污染世界的桥梁——征召者们休息和结算奖励的中转站。” “一个新人，在3级污染度的异域中活着回来，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所以，你将拥有完成奇迹应有的奖励。” “打开你的征召者面板看看吧！” 季序正准备问怎么打开征召者面板。 眼前的画面突然出现一个红点。 他试探性点了一下，一块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异域：明城列车】 【完成主线任务：平安离开列车（100%）】 【完成隐藏任务：杀死李硕和向阳花基金会成员，为林澈报仇（100%）】 【了解列车的过去（90%）】 【没有出手伤害一个无辜乘客（评分+10）】 【找到列车真正的驾驶员（评分+100）】 【综合评价：S！】 【获得奖励：异常点数 1500点，大额经验值，画皮鬼的面具。】 【获得来自林澈的特殊奖励：天赋序列456·观察者（唯一奖励）】 季序看得眼花缭乱。 主线任务自然不用多说，他活着当然算离开了。 为林澈报仇的任务，居然只需要杀死李硕和和动手的向阳花基金会成员? 林澈还是太心软了。 换做是他，别管是直接动手、间接动手，还是冷漠的看客，都要清洗一番才能到100%进度。 一个在不公和苦难中长大的人，罕见地拥有一颗柔软又优柔寡断的心。 奖励一栏的【画皮鬼的面具】可以点开。 【画皮鬼的面具： 一张触感冰凉、宛如活物的奇异面具，是画皮鬼最满意的杰作。 戴上后可易容成任何一个你“清晰见过并记住”的活体人形目标。 变化不仅局限于容貌，同时包括身高、体态、声线，以及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模拟目标特有的微弱气息和磁场。 可使用次数：3/3（人皮好好保养，不宜反复撕扯蹂躏） 】 一个非常不错的伪装道具。 可惜和季序的“伪装涂鸦”标签重合了。 他抬头看向黑袍指引人。 黑袍指引人会心一笑。 “新人就像牙牙学语的孩童，需要有人从旁引导帮助。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季序：“综合评价S是什么？” “S级评价？” 季序在指引人毫无起伏的声线中，听出一丝惊讶。 “你的初次异域之旅，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不少。” “异域副本虽然会不断开启，但并非一成不变。” “这并不是异域在防范征召者们互通有无，传递异域通关攻略，而是固有的变数。” “变数来源，便是前一次异域开启时，征召者获得的任务评价。” “一般A级评价，就能改变下次开放时异域的形态。” “因为有些隐藏任务，只能完成一次。” “而S级评价……代表你对异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足以让异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改变异域的污染度等级。” 季序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亲身经历过列车污染度从2级上升到3级，没什么特别的。 “还有别的吗？” 黑袍指引人摇了摇头。 “可不要小看这些改变，征召者最大的优势便是对异域的影响。” “你能获得S级评价，一定接触到了异域的核心存在。” “它们会记住你，当你有机会再次踏入这处异域，必然获得巨大助力。” 季序点了点头。 “所以，我获得的奖励，已经是S级评价增幅过的？” 黑袍指引人发出一声叹息。 对季序不在意的态度表示很无奈，但是依旧尽心尽力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包括【画皮鬼的面具】，都是S级评价才会有的奖励。” “大部分征召者可不会有花里胡哨的奖励，得到几十异常点数和少量经验，刷新下次进入异域的时间，就完事了。” “刷新？”季序重复了这个词。 黑袍指引人： “指征召者定期进入异域的时间间隔上限，一般是七天。” “当然，有的征召者就喜欢天天泡在异域里，我们也不拦着。” “你可以查看右上角的个人信息，了解自己下次强制进行异域任务的时间。” “记住，征召者面板只能在异域和中转站打开。” 季序表示了解：“懂，正常世界不会出现任何超越常理的力量。” 他点开个人面板。 【姓名：季序】 【等级：lv.0（+5）】 【异常点： 1500点】 【精神力：50】 【天赋槽（2/3）：天赋序列456·观察者；职业途径·旅行家；】 【污染物（2/5）：画皮鬼的面具；天蝎座的黄铜盆；】 【同化率：0%】 【下次征召倒计时：6天23小时57分】 很好，又是一堆不了解的新领域。 季序按照顺序挨个问。 “异常点有什么用？” “征召者之间交易往来的货币，在中转站同样适用——比如买房，等离开这里，你可以去中转站逛逛，上面有标价。” 黑袍指引人话音一转。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感兴趣。” “只有进入异域前后，征召者才会来到中转站，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 “征召者不能随意进出中转站？”季序惊讶。 黑袍人耸耸肩：“毕竟这里叫‘中转站’。” 做的就是短期停留的工作。 季序对异常点的好奇心顿时大减：“你说得对。” 只能用在出入充满限制的限时地图的货币，他的确不感兴趣。 他点开天赋槽。 【天赋序列456·观察者： 来自明城列车主人，与一位信奉完美主义的列车乘客的交易。 你是一名善于倾听与观察的观众，它曾经的主人认为，你一定知道怎么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效果：你将拥有超越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能瞬间捕捉环境的细微异常、他人的微表情，并进行痕迹解读，推演出更多信息。 注：细节的波澜与信息让人沉醉，你会先成为无所不知的先知，还是精神衰弱的疯子呢？ 】 第56章 职业途径、天赋序列 天赋序列456？ 后面的数字是排名？ 那观察者序列也太垃圾了，都排到了三位数。 看介绍，似乎佩戴还拥有某种副作用。 堂堂异域最终boss，爆出来的奖励这么拉？ 季序在心中吐槽，点开后面的“职业途径·旅行家”。 之前苏清鸾信誓旦旦地说，他是旅行家途径的征召者。 没想到一语成谶，真让他得到了这个职业。 【职业途径·旅行家： 天赋序列899·伪装涂鸦：可利用外部道具改变外貌和声音，外人难以用肉眼识破伪装。 天赋序列800·择优选择：你偶尔能直觉性地找到更快捷、更安全的前往目的地的路径。 天赋序列755·疾风步履：你将获得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与地形适应力。 天赋序列666·如履平地：你可以在任何实体地形（包括垂直的悬崖或水面）上以常速行走。 评价：一名善于融入人群，风一样的旅行家，注定见证沿途的诸多风景。 】 突然之间冒出四排天赋序列。 季序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他标签系统得到的标签嘛？！ 而且全是绿色及以上品质的标签！ 季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天赋序列是什么？” 指引人摇头晃脑。 “天赋序列，是构成超凡之路的基石。” “异域中怪物横行，我们征召者自然也要有傍身的手段才行。” “每一个序列，都代表一种独特的力量源头与发展方向，只要用心培养，你甚至能体会到神明才能掌控的力量！” 指引人的声音慷慨激昂。 季序理智地泼冷水。 “但是仅限于异域，对吧？” “当然！世界是一条河的两端，正常世界注定无法体会到超凡的妙处！” 指引人的声音透着雀跃。 “天赋序列的编号数字越小，代表它越稀有神奇。” “1000名开外的天赋序列，只有名字，没有编号。” “但编号不代表现实的强弱，天赋序列的使用效果，与征召者本人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 “某些异域中还存在特殊污染物，可以缩小天赋序列的编号，我们将它称之为——晋升。” “晋升？”体会过标签升级功能，季序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也就是说，他在标签库中已经升到满级的蓝、绿品质标签，还能接着往上升级？ 是个好消息！ 见过了其他游戏动辄金色、红色的物品、天赋。 季序总觉得自己天赋栏的东西，太破铜烂铁了点。 一位数暂时不说，再怎么样也得有个两位数的天赋序列吧？ “职业途径又是什么？”季序追问。 “你还触发了职业途径？”指引人再次被震惊。 “虽说第一次完成异域任务必然获得天赋序列，是新人福利。” “但直接获得一条职业途径……我在这里接应这么多征召者，你是第一个！” “是幸运儿途径？”指引人问。 “呃……不是。”季序否认。 幸运儿还能是一种职业途径？ 职业特点是什么？很幸运？ 异域的职业途径也太花哨了。 指引人的兜帽上下摆动，像是其中的阴影正在上下打量季序。 “不应该啊……” 惊讶过后，指引人为他解释道： “天赋序列难得，但征召者的天赋槽更是数量有限。” “有些征召者不得不面临天赋序列太多，但无法完全装备在身上的苦恼。” “普遍的解决办法有两种。” “一是提升天赋槽数量。” “天赋槽的产出极少，只有对异域造成了重大影响，获得极高评价，才有可能获得额外天赋槽。” “天赋序列的能力好归好，也要看自身能否承受这些力量。” “新人征召者一般默认获得一个天赋槽，经验丰富的老征召者3个，而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天才们，保底超过5个！” “二嘛，则是职业途径。” “异域本来没有职业途径的划分，在很久以前，征召者们饱受天赋槽上限之苦。” “面对五花八门的天赋序列，他们只能痛苦地进行取舍，或者冒着精神撕裂的风险，强行容纳不兼容的序列。” “一名征召者先驱，在获得了一件能影响污染世界的超规格污染物。” “依靠它，征召者先驱制定了最初的七条职业途径。” “但凡获得七条职业途径包含的天赋序列，都会统一整合到一个天赋槽里。” “后人补充、完善，推行……职业途径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数不清啰~” 指引人拉长声音感叹。 成体系的职业途径，意味着有无数前人走过。 它的提升最显著，隐患最小，最适合普遍推广给全体征召者。 为污染世界添加职业途径的，这位最初的先驱，属实功德无量。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强行融合几条天赋序列，创造出新的职业途径。” “只要成功，它就会被征召者面板记下，为后人铺路。” 季序：“……” 这么和谐友爱的吗？ 季序：“如果我有三个天赋槽，是不是代表我最多能选择三条职业途径？” “呵呵，职业途径可不像天赋序列一样，可以共存。” “力量自有代价，你要是不怕死，可以亲自试试做出两条职业途径的后果……” “等等，你说你有几个天赋槽？” 指引人突然反应过来。 第57章 天蝎座是什么？ “你在异域里做了什么？！”黑袍指引人不存在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序。 就算异域对新人颇为照顾。 见面直接送三个天赋槽，合理吗？！ 天赋槽不单单是写在征召者面板上的简单数字，也是征召者实力和天赋的体现。 就像基因战士服用的一系列超级人类药剂。 孱弱的新人身躯，注定只能服用最低级的药剂，只能使用一个天赋槽。 天赋序列带来的不止有力量，也有独属于污染世界的印记。 强行突破自己的能力上限，获取多个天赋槽。 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将自己活活逼疯掉！ 季序无奈摊手：“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原因？” “可能是污染世界可怜我一个新人，刚入门就接触三级异域，给我的慰问奖？” 原来职业途径不能双选。 怪不得[天赋序列456·观察者]的描述，一看就有进化改造的途径，却没有标注成职业。 有好处就拿着呗，季序对多给的两个天赋槽很是心安理得。 “我的天赋序列来源于异域boss，所以，异域中的人和怪物，使用的力量也是天赋序列？” 【来自明城列车主人，与一位信奉完美主义的列车乘客的交易。】 看上去，异域生物之间也会交流沟通。 黑袍指引人： “异域里只有怪物，没有人类，你要将他们的力量理解成天赋序列……也可以。” “什么意思？”季序好奇。 其中有猫腻？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黑袍指引人徐徐说道。 “天赋序列是属于污染世界的力量，自然也会带有污染世界的特性。” “它们只是给你展示了……没有掌控力量会面临的后果。” 季序眸色一凝。 看向[天赋序列456·观察者]描述的最后一句话。 【你会先成为无所不知的先知，还是精神衰弱的疯子？】 原来如此。 不过，旅行家职业的一系列天赋序列，为什么没有写明副作用？ 指引人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沉思的季序。 “你在异域里获得的天赋序列，只有一个？” 季序点头：“当然！” 另外四个是他的标签系统自带的。 指引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一件污染物，一个天赋序列，两个天赋槽而已。 普通征召者努力个十次，也是有概率达成的。 差距没那么大。 季序接着问道：“精神力和同化率又是什么？” “同化率是你和污染世界连接的密切程度。” “频繁使用天赋序列，在异域中受到了严重污染……都会增加自身的同化率。” “当同化率达到100%，意味着你与污染世界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回到正常世界。” 黑袍指引人云淡风轻地说着无数前人的结局。 “所以我说，异域中的怪物都是警醒征召者的反面例子。” 牢记自己人类的身份，不要被力量蛊惑，不要被异域同化。 正常世界才是家。 “至于精神力，这可是征召者安身立命的重要凭证。” “污染世界是扭曲的现实，异域中常常存在混乱的法则。” “精神力高的征召者，能够从中获取完成任务的关键信息。” “精神力低的征召者，不仅什么都看不出来，还会受到精神冲击，陷入疯狂或其他状态。” 混乱法则？ 季序回忆着明城列车副本。 列车上他唯一没有探究清楚的区域，便是漆黑车窗。 或许。 精神力高到一定程度，就能抵抗车窗的催眠buff，看到窗外景色？ 黑袍指引人还在继续介绍： “征召者等级增长、频繁通关异域，都能提升精神力。” “征召者等级越高，享受的特权越多，甚至能延长被异域召唤的时间间隔……” “不过这些对你而言都太远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季序犹豫了一瞬，目光落到污染物栏—— 最后一个没有查看的物品。 【天蝎座的黄铜盆：？？？】 没有描述，也没有介绍来源。 但黄铜盆三个字，季序可太熟悉了。 他打开一路上没丢下的背包一看。 从缄默之眼的邪教据点抢回来的黄铜盆，果然不翼而飞。 好家伙，他在正常世界顺走了一件污染物！ 可惜什么描述都没有，季序压根不知道怎么用。 难道要学着缄默之眼教徒的样子，弄什么献祭仪式？ 季序斟酌着开口：“天蝎座是什么？” “哈哈，没有的话……天蝎座？！” 本来以为季序问完了，黑袍指引人礼貌性收一下尾。 没想到对方真有问题！ 黑袍指引人擦了擦头顶不存在的汗水。 “你把异域搬空了？！” 这是3级异域能存在的东西？？？ 季序摆摆手：“没有没有，来参观之前自带的。” “你知道天蝎座的含义？” 黑袍指引人佯装思考，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 季序：“……”我信你个鬼！ 对方刚刚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是他等级太低，没资格了解？ 季序：“那你知道缄默之眼吗？” 黑袍指引人再次摇头：“没印象。” 季序：“目前最强的征召者是谁？” 黑牌指引人：“不了解。” “……” 指引人这里是问不出其他答案了。 季序毫不留恋地点击面板上的退出按钮。 “再见！” 话音未落，纯白空间内只剩在空中飘荡的黑色长袍。 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更加温和的声线在空间中响起。 “他走了吗？” 黑袍指引人：“走了吧。” 纯白的空间光线骤暗，一件款式一模一样的纯白色长袍从黑袍指引人身上分离出来。 两件塞满阴影的长袍立在漫无边际的寂静空间中。 白袍：“污染世界抓来的征召者越来越离谱了。” 黑袍桀桀笑道：“它可抓不来这样的大人物，对方是通过异象主动进来的。” 白袍叹息：“真希望我们的感觉出错了。” 黑袍：“放轻松，至少目前，他认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征召者。” 白袍：“这才是最可怕的，祂不仅醒了，出现在正常世界，还获得了征召者的身份！” 白袍：“那个世界不该有清醒的存在！” 黑袍：“这种事自有其他人想办法，我们只是指引人，想那么多干什么？” 黑袍指引人伸了个懒腰。 “收工！” 他转身离开，身影如墨迹般晕染消失。 只留一句话在空中消散。 “本就是偷来的日子，该有个结果了。” 白袍指引人原地沉默地伫立许久。 最后。 同样像影子一样褪去。 第58章 异象001--旅行家 龙国 明海市郊外，地质公园地下三百米处。 白色冷光灯带镶嵌在合金墙壁的接缝处，勾勒出一条走廊轮廓。 这里是华国超自然现象应对局最隐秘的一处基地。 陆沉舟半靠在墙上，抬头看向同样等在走廊外的同僚。 在场所有人都是异域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距离他们抵达这里，至少过了三个钟头，但是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大门。 门内连接着一处，被超现局捕捉、固定的无害异象-“电话亭”。 “电话亭”主要用于联系污染世界，供超现局成员传递信息。 陆沉舟安静等待着白色大门的结果。 一天前。 超现局收到了一条民间征召者组织“黄金齿轮”提供的情报。 ——自由联邦出现一名能够在现实使用天赋序列能力的征召者，疑似职业途径旅行家。 “黄金齿轮”提供的证据无法佐证情报。 那段从天而降的视频，是个会上蓝鸟app下载视频的人就能提供。 不过。 涉及污染世界的任何事，都事关重大。 秉承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超现局最后打算调查一下事情原委。 最近几天刚好是“燎原”计划的解惑期。 了解大洋彼岸发生的市长刺杀事件真相，也就顺嘴一句话的事。 ——原本陆沉舟是这样以为的。 在门外等上十分钟后，他开始疑惑。 十五分钟后，他开始来回踱步。 半个小时后。 这位异域排行榜第二的顶尖征召者，开始抓耳挠腮。 一个小时后，陆沉舟彻底麻木了。 信息解答是“燎原”计划的最拿手的能力。 哪怕格伦市市长刺杀事件，存在缄默之眼的手笔。 他们想获得几条深入些的情报，也不会超过三分钟。 眼下时间过了三个钟头，大门还没动静。 陆沉舟心里已经猜到了真相——大洋彼岸的老对头，这次招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咔——” 白色大门打开。 门外所有人几乎同时起身，围到走出房间的白衣女人身边。 白衣女人浑身泛着病态的白，白发白肤，连睫毛都是白的。 她看向距离最近，五官凌厉坚毅的年轻男人，递出一张纸。 “陆队长，你要的信息——此外，001有令，本次解惑期提前结束。” “提前结束？这么快？”一名年过五十，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禁皱眉。 “燎原”计划的解惑期一般为3天。 以前解惑期不是没有提前结束过，但从没提前到刚回答完一个问题，立即结束的程度。 “执剑人身体可好？” 陆沉舟看向发问的老人。 对方是他在场最熟的人——自己曾经的征召者老师顾承山，超现局终南山分局现任局长。 对方出现在这里，想问的问题一定也不小。 白衣女人颔首：“一切稳定。” 顾承山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字。 “燎原”计划没问题，问题只能出在提问人身上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着陆沉舟。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将纸摊开。 “异象001--旅行家。” 寥寥几字，在纸上丝毫不显眼。 抽气声此起彼伏。 “异象001？！” “有编号的异象！” 异象是与正常世界连接最紧密的污染世界区域。 它明灭不定，虚无缥缈。 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每次出现的形态也有所区别。 因此。 异象大部分都没有编号。 只有类似面前白色大门这种，一个孤零零的“电话亭”代号。 有人语气凝重：“曾经出现过有编号的异象，背后都与6级异域有关……” 6级异域，必然涉及神话传说领域。 有人反应过来：“是那群星座！是祂们在捣鬼！” 有人反驳：“不对，战争还没开始，星座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众人纷纷朝白衣女人投去问询的目光。 白衣女人摇了摇头。 “001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说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关上了白色大门。 走廊陷入寂静。 不到十个字，消耗了“燎原”计划一整个解惑期的力量。 他们都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顾承山眸色凛然：“沉舟，你问了什么问题？” “关于自由联邦前不久发生的市长暗杀案，有人在现场发现了一名特殊的征召者……” 陆沉舟将自己知晓的情报，给在场人复述了一遍。 解惑期得到的一切回答，都会在超现局内部公开。 更何况是这种浪费了一次解惑期的特殊问题。 顾承山眉头越皱越紧。 “能在现实动用天赋序列，异象001……居然是移动的人形异象？” 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人形异象，不如直接说是邪神分身！” 来自污染世界，和邪神有关的人形生物，智力正常，能动能跳。 不是邪神分身是什么？ 众人心中同时一沉，无法反驳。 陆沉舟强行打起精神： “编号001的异象太过特殊，我已经上报总局……先告辞了！” 其他人表示理解，也表示自己要马上将消息带回去，互相道别。 曾经“燎原”计划也给出过带编号的异象。 可无一不是三位数开外的编号。 就算异象的编号和危险程度无关，001都太突兀了。 在异象自行消失，或者执剑人那儿传出新消息前。 他们必须将编号001的“旅行家”异象给盯紧了！ 陆沉舟和顾承山坐上同一班电梯。 电梯门关闭。 顾承山瞥了一眼自己满脸疲惫，闭眼小憩的学生。 “从目前已知的情报分析，异象‘旅行家’不是混乱破坏的性格，你不用太过紧张。” “再不济，他远在自由联邦，最该头疼的也不是咱们。” “……我知道。”陆沉舟揉了揉眉心。 “对方出现三天了，蓝星还在照样转，就证明暂时不会发生大事。” 知道是一回事，担不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陆沉舟后脑勺抵着墙，看着头顶白色的轿厢灯??。 “老师，你出现在这，是终南山那边出事了？” “一点小问题。”顾承山云淡风轻道，“没问出来就算了。” “污染世界的力量可以借用，但不能依赖，平常心就好。” 陆沉舟叹息。 “真羡慕老师你的心态。” 可惜。 作为提供异象001问题的陆沉舟，他之后几天，不，是异象001消失之前！ 都注定要忙得脚不沾地。 没法找到平常心咯！ “希望异象001老实待在原地，离龙国远远的，不要随便乱动。”陆沉舟在心中默默祈祷。 …… 被陆沉舟寄予厚望的季序，担心主线任务时限快到了。 和指引人分别后，看都不看中转站一眼，离开了污染世界。 再睁眼，他又出现在了明城列车上。 不过是干净整洁版明城列车，到处充满了文明社会的气息。 列车广播适时响起。 “列车即将到站，下一站——龙国。” 第59章 知道一切真相的前提，是变强！ “居然是异象！” 一道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序扭头，只见苏清鸾站在不远处，双手攥紧，脸颊因为亢奋变得通红。 “异象转为异域后，又变回了异象，太不可思议了！” 她看向季序。 “你在明城站点做了什么？” “和列车司机聊了一会儿天，发现他一问三不知，我就用得到的通关券出来了。” 季序解释道。 他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列车车厢。 整节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种情况很特别吗？” “当然特别！” 苏清鸾毫不犹豫道。 “异象通常是征召者在对应异域中得到了极高评价，才会出现的特殊现象。” “一旦因为外人误入转回异域，便不会自动转变回来。” “现在列车异象又出现了，说明你在异域里至少获得了S级评价！”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车厢门口滚动的显示屏。 上面显示的下一站依旧是龙国。 “兜兜转转，我们还是离开了自由联邦。” 苏清鸾离开中转站前，已经做好了一睁眼又回到格伦市的准备。 好在，过程曲折了一点。 回到龙国旅程，并没有推倒重来。 季序跟着抬头望过去。 “是啊，幸好。” 实则，他看的是自己的游戏面板。 【特殊任务“通关捷径列车副本”，已完成！】 【奖励待结算！（建议主线任务完成后获取）】 离开异域副本，主线阶段任务2的任务时限也开始正常倒计时。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11个小时。 和他进入异域前只有几分钟的差别。 征召者进入异域时度过的时间，对于正常世界而言，基本是静止的？ 季序叉掉系统提示框。 既然马上到龙国了，等他下车完成主线任务后，再查看特殊任务的奖励也不迟。 列车开始减速。 季序估摸着，列车距离到站只剩不到三分钟。 他还能问身边人两个问题。 “苏小姐，你知道天蝎座是什么吗？”季序开门见山。 身边的苏清鸾正因为近乡情怯亢奋不已。 四处摸摸碰碰，观察着新列车异象和之前的不同之处。 突然听到季序的问题，整个人愣在原地。 苏清鸾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失，回头严肃道：“你从哪儿听到的名字？” 果然，苏清鸾知道这个名字！ 季序精神一震。 再见了指引人，没有你我照样可能弄清楚天蝎座的来源！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和苏清鸾能搭上话，不止是他提前截获了杀手设下的精神毒素。 也和他进行的星座占卜有关——一个阴差阳错，会被误以为是征召者的话题。 不管内心如何丰富，季序面上只是眨了眨眼。 “是我完成任务后获得的奖励，一件污染物。” “不可能！” 苏清鸾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地否决。 “任务奖励产出的污染物，必定和异域本身有关。” “列车上不可能出现带有这个前缀的污染物！” 季序：“完成了隐藏任务都不行？” “不行！” 周围陷入长久寂静。 最终是苏清鸾没坚持住，败下阵来。 她单手捂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面前的男人浑身都是秘密，古怪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了。 奈何对方都这样睁眼说瞎话了，她的天赋序列依旧没有发作，调查不出更多信息。 苏清鸾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管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以后在异域里看到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一定要立刻远离！” “知道一切真相的前提，是变强！” 头顶悦耳的播音腔响起。 “叮咚——龙国，到了。” 咔—— 列车门自动拉开。 苏清鸾最后看了季序一眼，丢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说罢，率先走下列车。 清新的海风，金色沙滩，海浪中嬉戏的男男女女。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苏清鸾很快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明海市。 一个穿着背心沙滩裤的小男孩，捂着肚子朝苏清鸾的方向跑来。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诶，大姐姐？” 男孩不确定地后退一步，看了看门口的标志。 表情更加疑惑。 “大姐姐，你是走错厕所了吗？” 苏清鸾从纷杂的思绪中回神。 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男厕所门口，扭头就能看见小便池。 苏清鸾的脸“噌”一下红了，连忙退出去。 “对不起！” 啊啊啊啊异象的出口怎么会是男厕所！！！ 她的一世英名！ 好在身为唯一目击者的小男孩被尿逼急了，没在意这点小插曲。 见苏清鸾让出路以后，又继续闷头往厕所里冲。 过了一会儿。 苏清鸾猛拍脑门，一脸懊恼。 “哎呀，走太快了！” 她该继续追问对方。 当初在琉璃苣餐厅，对方哪儿来的星座占卜知识？ 都怪最后的问题来得意外，她怕自己无意间的动作将一切抖搂出去，溜得太快了！ 那也是询问对方情报的好机会！ 当然，现在回过神来了，再问也不迟！ 可无论苏清鸾在门口如何踱步，始终没看见季序从厕所出来。 最终。 苏清鸾忍不住了。 闭眼闯进男厕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苏清鸾：？？？ 人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呢？？ 又不见了？？？ 一道带着迟疑的甜美声音，从后面传来。 “……清鸾姐？” 苏清鸾下意识回头，厕所门外是目瞪口呆的小a。 卸掉了一脸浓妆和哥特风洋装的萝莉，张大嘴巴，手里的口香糖都掉了。 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 苏清鸾惊恐地摆手。 “不是这样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还要笑多久？” 苏清鸾撑着下巴坐在沙滩上，望着起伏的海浪，一脸生无可恋。 小a坐在她旁边，边笑边拍大腿。 “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弟说有个大姐姐一直在男厕所边上徘徊，居然是你……哈哈哈哈……” “这异象出口，太会找地方了！哈哈哈……” 苏清鸾捂脸：“我也没想到，唯一一个目击者居然是你弟！” 她的一世英名，终究是毁了！ “哈哈表的，也就最近在明海市，我妈非要我带他出来玩一趟。” 谁知道就这么巧，刚好撞见苏清鸾堵人堵丢了的一幕！ 总算笑够了。 小a努力平缓呼吸，笑容灿烂地伸出手。 “清鸾姐，欢迎平安回来！” “谢谢……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波折，马上就要回去写一堆报告……至少我回来了。” 苏清鸾无奈地握住她伸出的手。 目光却忍不住飘到身后公共场所的方向。 那个旅行家……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60章 《旅者·序章》结算！ 踏出列车车厢的瞬间，季序便收到了游戏的系统提示。 【“阶段任务2：离开自由联邦”已完成！】 【主线已完成。】 【正在返回结算。。。】 游戏画面褪去，季序只来得及看见一扇门，以及门外隐约可见的大海和人影。 下一秒。 游戏背景变成了最初进入游戏的画面。 「逃离奥罗拉广场——30分；」 「拯救一名卷入市长刺杀事件的无辜者——5分；」 「没有对无辜者下手——5分；」 「引发了大范围讨论——5分；」 「离开自由联邦——30分；」 「捣毁一处缄默之眼教会据点——10分；」 「完成特殊副本——10分；」 「最终评分：95分；」 「是否选择上传评分？」 「评分上传成功后，将结算游戏，重复游玩不可覆盖上传评分存档。」 季序望着屏幕上的最终评分。 阶段任务1、2的主线任务，各占30分。 除此之外，完成“特殊副本”和“捣毁缄默之眼据点”的分数都是10分。 其他琐碎的小事都是5分。 幸好他在“逃离奥罗拉广场”的过程中，猜到了击杀无辜者会扣最终评价。 从始至终走的孤狼路线，除了任务的关键人物苏清鸾，其他NPC理都没理。 不存在因为他直接或间接影响，死掉的无辜民众。 但剩下5分在哪儿，他是真不知道。 也是真的不想从头再打一遍了。 “确认上传！” 季序操纵着鼠标，点击【确认】按钮。 【游戏评分上传成功！】 【《旅者·序章》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33（35*95%）奇迹点！玩家等级上升lv.0→lv.1;】 【恭喜您获得玩家特权“节日活动”！】 【《旅者》后续dlc章节购买资格解锁！】 奇迹点自然不用多说，用于购买新游戏的货币。 后面括号里的数字，应该代表《旅者·序章》能够获得的奇迹点货币。 他获得了95的评分，所以只能获得95%的奖励。 季序：“……” 现在删除评分还来得及么？ 他不知道游戏评分关系着奇迹点数量啊！ 而且35乘以95%，结果不是33.25吗？ 他还有0.25的奇迹点去哪儿了？ 他要重新刷分！ 重新刷分显然是不可能的。 季序点开了所谓的“《旅者》后续dlc章节购买”图标。 直接跳出一个弹窗。 【是否支付33奇迹点，购买《旅者》下一章节？】 季序：“……好卡。” 他刚得到33奇迹点，《旅者》下一章节的价格就是33点。 价格卡得这么准，不是人为改价他不信！ 季序面无表情地叉掉购买提示，转而点击最后一项游戏奖励——玩家特权“节日活动”。 “节日活动”的介绍很简短。 意思就是之后遇到了特殊节日，游戏活动页面会出现打折之类的游戏活动。 “很好，节日活动居然不是自带的，而是玩家特权功能的一部分。”季序呵呵一笑。 短短几句话，成功让他回忆起被奸商支配的恐惧。 味儿对了。 季序叉掉结算页面，退出游戏来到《旅者》游戏简介页面。 【可游玩时间：9天3小时01分。】 阶段任务2的任务时间跨度，比任务1多不少。 不过因为有了阶段任务1的经验，游戏时间和现实也不是纯粹的1比1。 即使季序中途抽时间炸毁了一个缄默之眼教会的据点，时间也没多用多少。 《旅者》作为本月免费游戏，还能重复游玩9天。 也就是说，九天内，季序都拥有《旅者》后续dlc章节的购买资格。 他叉掉页面，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呼——” 游戏结束了。 随着游戏结算，这几天浑身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逐渐褪去，一种巨大的空虚感也随之袭来。 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留在那个虚拟的游戏世界。 “要是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季序喃喃自语。 自由文明的城市，神奇的异域，步步紧逼的世界危机…… 那才是他这个穿越者该在的地方！ 季序看着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会是真的吗？” 游戏世界里智商奇高的NPC，与迷雾世界有不少相似之处的异域。 可惜。 目前的线索来看，两者也就停留在相似的阶段了。 异域到处都是逃生的征召者。 季序来到迷雾世界三个月，却从没看见任何活人。 这注定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休息了一会儿，季序打开玩家主页。 页面已经更新为： 【唯一玩家：季序】 【等级：lv.1】 【奇迹点：33】 【玩家特权：节日活动】 【检测到特殊任务奖励未打开，是否现在开启？】 之前完成列车副本的特殊奖励还没打开，原来是在这儿。 季序操纵手柄点击“开启”。 【正在为您刷新奖励。。。】 【请在以下三项玩家特权中，任选一项：】 【1.开启游戏商城；】 【2.每月免费搜索次数+3；】 【3.完成游戏自动获得游戏前置dlc（残）（唯一）；】 前两个选项倒是一目了然。 带着他名字的奸商游戏机，将游戏商城和搜索功能，做成了需要努力获取的玩家特权。 第三个选项……怎么还带两个补充括号？ 季序点开详情。 【当前选项的玩家特权为特权碎片，集齐两枚特权碎片，即可获得完整特权！】 【当前选项为唯一性玩家特权，每名玩家仅可装载一条唯一性特权。】 第61章 前置dlc——雾市车站 dlc，意为“游戏追加的可下载内容包”。 前置dlc毫无疑问就是发生在主体游戏上一章节的故事。 季序看着两行提示陷入沉思。 “如果我购买的游戏全是序章，之前根本没有其他dlc，这个玩家特权岂不是没用？” 谁家好人玩游戏从中途开始玩？ 除了前作和后续作品关联度不高的系列作，正常人不都是从第一部开始购买游戏？ 虽然季序手里的唯一一个游戏，不是买的。 但也是序章，用不了这个特权。 更何况。 选项3的玩家特权不完整，必须收集两块碎片才能使用。 上面又没写哪些地方能掉落玩家特权碎片。 万一另一块碎片一辈子都找不到怎么办？ 用不了的奖励等于没得到奖励。 原地思考了很久，季序终于做下决定——选择领取“前置dlc”玩家特权！ 笑话！ 只能装备一个的玩家特权。 需要收集碎片。 直接获得前置dlc，而不是前置dlc的购买资格，完全不符合游戏手柄的奸商性格。 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正好说明了“前置dlc”特权的稀有度！ 鸡肋和难收集算什么？ 玩游戏不奔着高稀有度的奖励选，那人一定戒过毒！ 游戏商城和搜索次数对身怀33奇迹点巨款的季序而言，用处不大。 他身上的钱刚够买一个《旅者》后续游戏章节。 搜出来了新游戏也只能干看着。 点击【确认】。 【恭喜您获得玩家特权“前置dlc（残）（唯一）”！】 【自动获取一次“前置dlc”体验机会。】 【dlc搜寻中。。。】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不断转着圈，像是信号接触不良。 季序没在意。 他手里就《旅者》一个游戏，能搜寻到前置dlc反而有鬼了。 季序揉着酸胀的眼睛，摇晃着起身。 “不能继续坐下去了，先休息一下。” 游戏好玩归好玩，也需要劳逸结合。 他走到书桌旁，那里放着一个简易的玻璃缸。 缸里，是他前几天捡回来的那只蓝色水母。 拇指大小的水母在半个书桌大的玻璃缸中，比一根水草还不起眼。 水母漂浮在水中央，软塌塌的触手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看不出是生是死。 季序检查了下水质，目前还算干净。 “条件有限，先这么凑合活着吧。”他对缸里的水母说道。 “不是我不想给你喂饲料，主要是这个世界也没卖水母饲料的店。” 要不然只能等下次去街头游戏机那边，看能不能抽到宠物饲料。 虽然游戏机大部分时间的产出都是食材。 不过万一呢？ 季序伸出手指，晃了晃水面，水母毫无反应。 “这个世界就咱俩相依为命，你可要撑住啊。” “要是游戏手柄能奖励实物就行了，迷雾世界没有宠物店，但游戏世界里有啊！” 可惜。 忙活了这么久，游戏手柄的奖励还不如异域的奖励丰富。 好歹异域的任务奖励，既有技能“天赋序列”，又有道具“污染物”。 游戏手柄只会奖励货币和本该自带的游戏机功能。 当然，季序也知道。 一个自带高质量游戏的游戏手柄，已经比能唱歌的手电筒好多了。 知足才能长乐。 季序收回手，深深打了个哈欠。 “好困……” 连续几天昼夜颠倒带来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突然袭来。 “先睡一觉吧。” 睡意来得太快，季序甚至没力气洗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 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迅速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他看不见的客厅。 茶几上随意摆放的游戏手柄亮起蓝光。 墙上的显示屏亮起。 【前置dlc已找到，正在导入。。。】 【导入成功！】 …… 季序睁开眼。 温热的风裹挟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广播声、人声、火车在轨道上行驶的摩擦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一群戴着口罩的行人匆匆从季序身边穿过。 季序回头。 他正站在阶梯最下方，上面是巨大的钢铁建筑和四个大字——“雾市车站”。 “清醒梦？” 季序在心里想道。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刚看完水母，回床上休息。 眼睛一睁一闭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冥冥中有种感觉，眼前的一切不是穿越。 等一切结束，他会重新在床上醒来。 脚下瓷砖的冰凉触感很清晰，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真实。 季序皱眉思索。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雾市”的信息，对面前平凡而嘈杂的站台毫无印象。 他为什么会在车站门口发呆？ 季序意念一动。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他面前的展开。 【人物标签（5/5）】：如履平地（蓝），疾风步履（绿），择优选择（绿），格斗宗师（白），伪装涂鸦（绿）。 【待装备】：枪械精通（白），魔术师（白），花言巧语（白），新时代开锁宗师（白），…… 《旅者》游戏的标签面板？！ 季序眼神惊愕不已。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试了试，标签能力都能用。 依靠标签能力，他成功混进了车站大厅。 候车大厅上方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列车时刻表。 周围的人更多，也更加喧闹，大部分都戴着口罩。 两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低声交谈，从季序身边穿过。 隐约飘来“流感”、“变严重了”、“学校停课”的字眼。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 “真是奇了怪了。”季序看向自己虚握的双手。 亲自使用游戏能力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所以为什么他能在梦里使用游戏角色的技能？ 不管了，梦境本来就光怪陆离，没有逻辑。 正当季序思考该去哪里逛一逛时，候车大厅的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明城的最后一班列车，即将开启售票。” “请前往1号窗口，进行身份认证。” “再次提醒，明城地区近期情况特殊，请普通旅客非必要勿前往！” “重复，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明城的最后一班列车，即将开启售票……” 季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城？ 最后一班列车？ 第62章 曾经的林澈 这不是普通车站！ 是异域副本！ 轻松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季序冲向1号售票窗口。 如果面前的车站是真的。 未来那趟没有终点站，穿梭在正常世界和异域之间的明城列车的主人林澈，就在附近！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季序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人流。 三十岁左右，因为最近的明城新闻彻夜难眠，神情疲惫。 周围还跟着十几人的救援队，行李一定不少…… 找到了！ 在离检票口不远的一根立柱旁，一个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内传来未接通的忙音。 他的侧脸写满了倦怠，脚下带着大件大件即将托运的行李。 一个戴眼镜，五官憨厚老实的男人带着一沓复印文件走过来。 “澈哥，队里的购票声明都收集好了。” 林澈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兴致不高地点头。 “辛苦了，李硕。” “把文件给我吧，我一个人去排队就可以了。” “大家先吃饭，下午上车后再想吃顿热腾腾的饭菜就不容易了。” 明城现在是灾区。 别说正常饭菜，忙起来能不能保证一日三餐都不确定。 官方虽然警告民众不要靠近明城，但并没有强制执行。 眼下还有最后一列车，只要提交指定手续，就能拿到最后前往明城的车票。 “得勒！”李硕爽朗一笑，掏出手机，“那我先把其他人的车票费转给你！” “不用了。” 林澈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大家本来就是陪我一起冒险，哪能让你们出路费？” 他过长的刘海下的眼睛，透着一股坚毅。 “无论结果怎么样，救援队里兄弟姐妹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澈哥！”李硕感动不已。 这时，1号窗口开了，林澈急着排队。 李硕不再打扰，简单说了两句先离开了。 林澈拢了拢散乱的纸质文件，正准备起身，余光扫过身后，动作突然一顿。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他礼貌地向身后的年轻男人问候道。 对方似乎从他和李硕聊天前，就站在那里了。 也不说话，就那么大喇喇地看着他。 想不注意到都难。 季序笑了笑。 “林澈，明城人，今年三十岁，生日大概就在明天或者后面不久。” “从小丧父，由母亲独自一人抚养长大，现在是某器械公司总经理，有一位美丽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儿子。” “对各种交通工具的驾驶都很感兴趣，包括火车或者高铁动车。” 随着季序越说越多，林澈眼里的惊讶迅速被警惕和一丝不悦取代。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就这么去买票，上车之后一定会后悔！” 季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 “那趟列车注定到不了明城，列车外面的世界会迅速变化，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车里。” “食物逐渐吃完，怪物开始杀人，幸存的活人互相猜忌，弱肉强食……” “你会发现向阳花基金会的真相，会被好友集体背叛，选为牺牲者，差点死在车上！” “……然后蜕变成一个怪物。” 林澈的眉头皱得更紧，戒备地后退了半步。 “先生，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这是在骂自己有病？ 季序倒没有生气。 见过林澈在异域中装深沉的表情，再来看这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未来明城列车之主，感觉真是奇妙。 对方果然还是太嫩了。 “我知道，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谁会希望自己掏心掏肺，愿意交付后背，还愿意陪自己寻找失联亲人的好友，会背叛自己呢？” “但是……前往灾区和遭遇末日，面临的考验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先买票去吧。” 本来已经酝酿好反驳理由的林澈，怔愣在原地。 “嗯？” 对方不是来阻止他去明城的？ 季序坦然地点头：“去吧。” 有些人的真面目只能在极端险境中暴露。 明城列车下午三点就要出发。 季序可没有把握，能在列车出现前，让林澈意识到周围所有人的真面目。 林澈所在的世界即将发生巨变，有危险的地方又不止明城列车一处。 眼前的雾市，以后可是要改名叫红霾市的。 既然处处危险，那不如选原本那条一定能活下来的路。 “只是。”季序话音一转，“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妻子、孩子也带上？” “你疯了？”林澈眉头皱成“川”字，“那里可是灾区！” 季序颔首：“我当然知道，只是，你就不怕自己离开后，雾市也出现状况？” 他的目光越过林澈，看向后面候车厅的人群。 大部分人戴着口罩，不时有咳嗽声传来。 咳嗽的人不止有抵抗力低下的老人。 也有壮得像一头牛，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神躲闪的年轻人。 “还记得那天凌晨，你收到的求救电话吗？” “你怎么知道？！” 林澈右手攥紧，浑身肌肉紧绷。 “你到底是谁？！！” 明城早在灾难发生的当天，就信号全无，和外界断联了。 他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自己收到的那通来自明城的求救电话。 包括自己的妻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给向阳花基金会捐款后，依旧放心不下明城的灾情。 才突然改变主意前往的。 对方怎么会知道那通电话？？？ “一个看得见未来的人。”季序道。 他压低声音。 “虽然末日还没彻底降临，但你已经感受到了吧——世界不一样了。” “林澈，你是被选中的人。” 林澈的眼神明灭不定。 在内心进行了许久挣扎后，他松开双手，掌心是沁出血丝的五个月牙痕迹。 “那么，身为知道未来的代价，你要我做什么？” “很好。”季序笑眯眯道，“给我一千块钱。” 林澈表情深沉，深吸一口气。 “果然——嗯？！！”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变成了波浪线。 第63章 叫我X吧 林澈用最快的速度，向自己的妻子确认去明城的意向。 他将银行卡里仅剩的一千三百块钱取出来，交给季序。 “暂时只有这么多，还缺的话，等我媳妇来了再加。” 林澈有定期捐款的习惯，存款不多。 最近因为明城灾害又投入进去不少。 一千三百块钱，已经是林澈算完之后整个救援队开支后，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将自动取款机里刚取的现金，交给季序这个黑户时，林澈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开始，他以为季序是对家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所以对他一清二楚。 再后来他竟真的开始怀疑对方是未来人。 在季序开口要钱后，又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世界末日，怪物横行，拥有特殊天赋的天选之人……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季序将那叠红色钞票装进包里，也没数。 “谢了，你先接你老婆孩子去吧，一会儿见。” 林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朝车站外跑去。 …… 三小时后。 距离最后一趟前往明城的列车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像林澈这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到底是少数。 他成功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买上了最后几张车票。 一家三口一起来到和季序约定的会合地点。 尽管知道这名自称“来自未来”的男人，行事古怪，林澈还是被会合地点的阵仗吓了一跳。 大袋的新鲜蔬菜、水果、十只小鸡崽，服装购物袋，水母饲养缸和配套饲料…… 季序坐在杂七杂八的商品中间，朝呆愣的三人招了招手。 “嗨，来了啊。” 三人走近，林澈老婆小心打量着这位神秘的未来人。 在接到林澈电话，让她带着儿子一起去明城时，她差点以为自己老公精神出了问题。 让六岁的儿子去天灾现场？ 出事了谁负责？ 学校只是因为流感暂时停课。 听消息说，针对新型流感的疫苗已经在路上了，东城区正在试点。 顺利的话，过两天就能重回复工开学。 这种时候，让她带着儿子一起去明城？ 听了林澈提供的理由，她更是觉得天方夜谭。 来车站前的这段时间，林澈一家三口不只办了购票证明。 还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逛了一遍雾市。 可能是带着答案找原因，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他们真的嗅到了城市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反复纠结过后，他们最终选择一起来到车站，见到季序。 林澈目光复杂地望着季序身边大包小包的货物。 毫无疑问，对方把他给的一千三百块钱，全花完了。 “你准备把它们都带走？” 未来真的变成了末日，连蔬菜牲畜都成了紧俏货？ 换气泵和宠物饲料又是什么？ 对方还有闲心在末日养宠物？ 季序不在意地点头：“随便试试，反正失败了也没代价。” “之后的路会变成什么样，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他有预感，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林澈的明城列车之旅，他就不掺和了。 林澈老婆站出来，朝季序深深鞠上一躬。 “小哥说的一切如果都是真的，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林澈扶着妻子，目光透着坚毅。 “谢谢提醒。” 不管末日的真相有几分是真的，雾市都一定出了问题。 亲人是林澈最重要的存在。 要是离开雾市后，又收到老婆孩子出事的消息，他一定会彻底疯掉！ 如果家人都保护不了，孑然一身在末日里活下来又有什么用？ 即使前路一片黑暗，他们一家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带着求知欲地询问： “我能知道，您为什么帮我们吗？” “想到便做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季序不假思索道。 来到这里走一遭，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岂不是白来了？ 林澈掌控明城列车的关键，在于最后收到的雾市出事的消息。 他想知道，林澈的老婆孩子都在身边，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子？ 季序接着说：“世界的异常是逐渐出现的，猜到末日即将降临的人绝对不少。” “分开后，你们最好小心行事，不要提起我的存在，不要暴露自己知道的真相。” “聪明人，才能在重塑之后的世界活下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理想主义不是缺点，但总是两边都要，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优柔寡断也会自取灭亡。” 夫妻俩郑重点头。 随后林澈苦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环境对人的压迫太残酷了。” 林澈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 见过夫妻兄弟为了几百几千的小钱反目成仇，见过邻里互相算计。 不是穷人天生奸戾。 是“穷”这个字，真的会吃人！ 林澈被算计过，也接受过陌生人的好意，清楚人性的复杂之处。 即使从季序口中知道，不久后自己会惨遭背叛，他依旧不忍心现在给对方定罪。 向阳花基金会是他亲自考察过的。 亲眼见到过受他间接资助的孩子，站到他的面前。 是真正为贫困普通人服务的慈善组织。 救援队里每一个愿意跟他去明城的朋友，他们从纠结犹豫，到下定决心的转变过程，林澈都看在眼里。 在林澈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救援队的人能站出来，对他而言就是有恩的。 季序说起列车未来的惨状，林澈只觉得是环境在吃人。 他提前知道了一切。 未来一定有回旋的余地！ 林澈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季序摇了摇头。 从林澈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对方压根没将他的告诫听进去。 罢了。 他该做的提醒已经做了，到时候对方自寻苦果也跟他没关系。 “你们该上车了。” 这是赶客的意思。 林澈识趣地告辞，临走前他回头询问。 “小哥，能告诉我们名字吗？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再见！”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们可以叫我——” 季序想了想，用脚在地上画了两笔。 “叫我X吧。” “X？” 林澈低头看着地上的符号，将这个字母牢记心间。 忽然。 旁边传来惊呼：“老公，你看前面！” 林澈抬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像是从没出现一般，消失不见 角落中，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第64章 捷径列车异象消失了！ 季序睁开眼。 眼前又变成了熟悉的天花板。 “果然回来了。” 季序揉着脑袋起床。 窗外一片漆黑，透不出一丝光线，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总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不对！”季序从迷迷瞪瞪的状态脱离，“我的小鸡崽！” 他在梦里购物买的蔬菜、水果、衣服、家具！ 他翻身下床。 真的在床边找到了自己在梦里买的水母饲料和特制水族箱，以及两件衣服。 然后就没有了。 季序重新坐回床上，冷静下来。 “看来，梦里能带出来的物品，数量有限。” 不，真的能带出来就很离谱了！ 季序冲出房间，来到客厅。 正好看见茶几上亮起蓝光的游戏手柄，和墙上显示屏上未熄灭的文字。 【前置dlc体验完成！】 【前置dlc体验结果录入中。。。】 【是否查看录入结果？】 季序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游戏手柄，点击确认。 【是】 【操作成功！】 显示屏花了一下，大量文字铺开。 【与自称未来人的X分别后，林澈带着妻子、孩子，和救援队其他人汇合。】 【尽管以李硕为首的救援队成员，都很好奇林澈妻儿到来的原因。】 【一向对队员毫无保留的林澈，罕见的缄口不言，并在上车前斥重金又购买了一批救援物资。】 【列车准时启动，世界聚变如期到来。】 【不知为何永远到不了的终点站，消失的信号，上车的怪物……】 【因为林澈携带的食物足够多，3号车厢在其他车厢沦陷后，依旧保持着一定秩序，并在林澈的领导下，开始安排对其他车厢的拯救行动。】 【可他不知道，食物并不是导致列车末日的唯一原因，人心才是。】 【被X预言过的背叛事件如期发生。】 【在发现其他车厢的怪物数量开始减少后，救援队的反叛开始了。】 【新的历史比上一次更加惨烈。】 【林澈上车前反常的二次购物行为，让救援队其他人更加坚定地相信，林澈早就变成了怪物。】 【同理，他的妻子和儿子，也是怪物……】 【鲜血、哀嚎、惨叫……】 【跨过无数人类和怪物的尸体，永无止境的明城列车依旧等来了它的主人。】 【只是这一次，列车主人再也没有偏居一隅、抵抗末日的天真想法。】 【列车上不再有维持秩序的乘务员，不再拒绝外来乘客的加入。】 【这是微缩的末日战场。】 【只要你够强，就能活着抵达想去的目的地。】 【“明城列车”异域晋升——4级杀戮异域，诡变体“林澈”晋升——统御者！】 【前置dlc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奖励：明城列车！（玩家特权集齐后发放）】 庞杂的信息让季序消化了好一会儿。 他的出现，不对，准确来说是因为前置dlc载入。 游戏……现在季序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游戏的故事背景，发生了改变。 林澈依旧掌控了捷径列车，但是对列车的使用方式不一样了。 从解密型异域变成了纯杀戮式异域。 谁都可以上车，上车就干架，赢了的人就能选择下一站地点？ 看上去，林澈曾经救援队的成员，都没能活下来。 改变的不止一点两点啊！ 异域“明城列车”的污染度等级从最高3级一跃成保底4级。 林澈的实力也提高了。 “统御者”是诡变体的下一阶段？ 从字面上看，不像是智力再次增长，而是侧重于统治、驾驭方面的能力。 这算什么？ 杀戮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至此，季序对异域怪物的实力等级，又有了新的了解。 从弱到强分别为： 没有理智的污染种、有一定本能或原始智慧的畸变种、有完整人类智慧的诡变体。 以及，暂时还不清楚进化了哪些技能的——统御者。 平复好心情，季序看向最后的dlc奖励。 奸商游戏手柄惯用的，必须拥有完整的对应玩家特权，才能解锁奖励。 季序对此接受良好。 事实上。 他起床那会儿，都做好自己一趟下来的奖励，就床边那几袋水母饲料了。 “奖励的明城列车，是我认为的明城列车吗？”季序不确定道。 如果是真的明城列车，游戏手柄会怎么给他发实物奖励？ 从天而降？ 那他的家还要不要了？ 而且，林澈不是明城列车的主人吗？ 如果他真的集齐了“前置dlc”的玩家特权，明城列车成了他的奖励，林澈怎么办？ 一辆列车能有两个主人？ ntr？ 季序甩了甩头，强行制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一切等他真将“前置dlc”特权集齐再说。 他看向手中的游戏手柄，忽然笑了。 “还以为是比谢谢惠顾高一级的三等级，原来是隐藏限购的特等奖！” 能带出实物的游戏机，游戏世界真的只是幻想的虚构世界？ 显示屏自动跳转到游戏机主页面。 游戏库里唯一一个游戏《旅者》下方，是醒目的绿色按钮。 【是否购买下一章节dlc？】 季序没有管它，将游戏机关机。 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捋捋游戏手柄的能力。 顺便。 将从前置dlc梦境中带回来的特制水族箱、水母饲料，先给捡来的宠物用上！ …… 另一个世界。 苏清鸾在办公桌上睡得香甜。 小a推门进来。 “清鸾姐！清鸾姐快醒醒！” 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苏清鸾揉了揉熊猫眼，打了个哈欠。 “是小a啊……我好困，快让姐再睡会儿。” 回来两天了，她一直在写各种报告。 有组织内部的，也有自家队长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 全是和季序有关的报告。 天知道她是怎么把短短两面，每次见面不超过两个小时的经历，重复写上两天的。 熬了两个通宵，她现在看见述职报告就头疼，现在只想睡觉。 小a急了：“这次真不能睡！” “清鸾姐，载你回来的‘捷径列车’异象消失了！” 第65章 不存在的列车 “什么？” 苏清鸾瞬间清醒，抓住气喘吁吁的小a。 “又有普通人误入捷径列车了？是谁？” 最近灵感高的倒霉蛋怎么这么多？ 小a摇着头，努力平复呼吸。 “没有，没有人误入，它是突然间凭空消失。” “无论是寻找异象的法子，还是追踪异域的办法，都找不到它！” “捷径列车彻底没了！” “没了？？”苏清鸾不可置信地重复。 异象也是异域的一部分。 她见过千奇百怪的异域，可异域凭空消失还是第一次！ 异域不再持续接纳征召者，只有变成异象，和正常世界接壤一个可能。 这似乎是所有征召者心照不宣的真理。 现在，真理出问题了。 她拉着小a坐下。 “你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a不住地点头，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 苏清鸾的表情越听越沉重。 她回来后写了整整两天报告，早就猜到季序身份的不凡。 从小a反馈的情况来看，龙国超现局比想象中还要重视这个人。 居然出动了一名窥密途径的征召者，定位“捷径列车”下一次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间。 现实世界排斥超凡侧的存在。 想要做到定位异象信息，至少是获得了编号400以内天赋序列的三阶征召者。 哪怕是龙国，三阶征召者也不超过两位数。 对方到底是谁，值得超现局冒着被污染反噬的风险，如此大费周章？ 小a：“我猜他们想从那名旅行家待过的异域入手，反向推演对方的能力，然后再找人。” “为此，还找了不少拥有寻迹探秘能力的民间征召者当外援——我也被队长抓去当了壮丁。” “结果我在那里等了十个小时！” 她食指交叉比着手势。 “西北风都喝饱了，愣是没看到什么列车异象！” 他们组织和超现局的关系一向不错，这种事情会找上他们很正常。 小a也没多想。 到了目的地后，她熟练地找到几个认识的征召者，去角落里当蘑菇。 本来她还打算一切完事儿之后，回程体验一把列车虚空穿梭的特色。 结果列车压根没来。 超现局找了个借口，把外援的酬金发完，自己先跑了。 喝了一天西北风，小a能相信官方的借口？ 三阶征召者得到的异象出现时间，怎么可能出错？ 一开始小a也猜测，捷径列车是中途转变成了异域，才导致行动匆匆结束。 恰好跟小a认识的一名征召者，手里有一张万能邀请函。 可以指定下一次进入的异域。 超现局的反常行为，勾起了那名征召者的兴趣，恰好距离对方下次被强行征召只剩一天。 那人干脆使用邀请函，去列车异域里探个究竟。 行为虽然很作死，但征召者嘛，都有点脑子不正常。 结果。 邀请函并没有找到指定异域。 意味着，捷径列车并没有变成异域！ 不是异象，也不是异域，那不就是消失了！ 苏清鸾将信将疑：“会不会是邀请函用错了？” 小a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嘴角抽了抽：“清鸾姐，你在给我讲冷笑话吗？” 异域邀请函又不是机械程序，是带有超凡特性的道具！ 怎么可能出现因为重名或者名字出错，导致邀请函使用失败？ 更何况现场还有超现局从捷径列车取来的异域物品，闻着味儿绝对能找对异域。 苏清鸾讪笑：“我也是想弄明白哪里出错了。” 超现局出现失误的可能性不高，不就只能从邀请函上下手? 随后，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小a，捷径列车消失的事，除了你和你朋友，还有谁知道？” “暂时没别人了……不过异域消失这种大事，想瞒也瞒不住，迟早会被发现的。”小a道。 就像苏清鸾能找到捷径列车，是其他通关过列车的人，推演的异象位置。 征召者不缺能人异士。 捷径列车这种方便赶路的异象，万一有人想起来了，心血来潮找一下。 很容易就能发现它已经消失的事实。 苏清鸾眉眼带着思索：“是啊，迟早会发现……” 她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麻雀从头顶飞过。 真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小a，我们的世界要变天了。” …… 超自然现象应对局，地下七层的主控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电磁低频的嗡鸣和压抑的紧迫感。 陆沉舟来到操作员身后。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操作员摇头：“暂未收到传回的捷径列车最新动向。” “异域里也没有？” “没有。” 陆沉舟眉头紧蹙：“好好的一个异象，还真能消失了不成？” 苏清鸾现身后，他们第一时间对“捷径列车”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了封锁调查。 确定在此之后，没有一个人接近过对应地点。 为什么异象会突然消失？ 一名调查员匆匆跑进来：“队长，自由联邦有消息了！” 陆沉舟回神，忙问：“是愿意和我们合作，让我们的人去格伦市调查情况？” “捷径列车”最后一次出现。 是“异象001-旅行家”和苏清鸾，从自由联邦的格伦市，开往龙国明海市。 明海市的出口男厕所，已经被超现局接管了。 配合上格伦市的入口，或许也能调查出部分线索！ 汇报的调查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们拒绝和我们合作，并且警告我们不要插手自由联邦内政。” 陆沉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有没有将‘捷径列车’消失的事告诉他们？” 调查员点点头。 “‘黄金齿轮’发现的，‘旅行家’异象疑似在正常世界使用天赋序列事，也说了？” 调查员再次点头。 “就是说了‘旅行家’的事，他们觉得我们想干涉格伦市市长选举。” 陆沉舟：“……” 想到利用燎原计划询问出来的“旅行家”情报，这事还真没法说清楚、 他一只手猛砸桌面，咬牙切齿： “谁TM会在意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任期的市长选举？” “以为所有国家都和他们一样，异象都能拿去卖钱？” 调查员叹了口气。 “现实和异域之间的联系日渐紧密，自由联邦的重心彻底放在了污染世界。” “他们看上去，并不关心一个2级异域的消失。” 陆沉舟冷笑。 “不关心代表不够重视，也代表……他们见过更需要重视的大事。” 他抓起椅背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准备一下，我们去趟自由联邦！” “当然，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 迷雾世界。 圆形水族箱内，淡蓝色的水母顺着水流在水中飘动。 半透明的裙边泛着极淡的蓝晕，如呼吸般不断张合，轻盈又优雅。 季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 喂了食物又换了新家，水母明显有活力多了。 水母安置好，该干正事了。 季序重新坐回沙发。 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 “欢迎使用季序掌上游戏机！” 第66章 新游戏，《旅者》第二章 《旅者》页面打开。 【剩余可游玩时间：8天20小时17分。】 【是否支付33奇迹点，购买后续dlc？】 【确定】 【叮！购买成功！】 成功进入游戏，季序对着漆黑屏幕深吸一口气。 “希望这次能多赚些奇迹点。” 支付完后续dlc的费用，他的奇迹点余额又变成了0。 不管游戏手柄有多奸商，他这次争取评分打到100，将奖励拿满！ 黑屏结束后。 没有出现捏脸选项，直接进入了游戏。 …… 画面变成了夜晚的街道一角。 冰冷的雨水透过游戏角色，直接挂在游戏镜头上。 季序眨了眨眼，眼前的景物才从模糊的光斑逐渐凝聚成型。 天空是沉闷的绛紫色，连绵的雨丝在红绿灯和霓虹灯的光芒中穿梭。 雨水汇成小溪，沿着路缘奔向排水口，发出汩汩的声响。 行人从雨幕中走过，像一个个由雨衣和雨伞拼接的色块。 带着异国口音的交谈声传入季序耳朵，又被雨声和城市的嗡鸣淹没。 “又是国外？”季序心中暗自惊讶。 他熟练地打开游戏操纵台，检查角色各项配置。 果然是他在《旅者·序章》中使用的角色属性。 不过。 上一章节结尾，他不是去龙国了吗？ 怎么周围全是英语？ 两个章节之间到底差了多少时间？ 一行系统特使跳出来。 【主线任务：见证者】 【描述：前往市政厅广场，现场见证市长选举的最终结果公布。】 【当前地点：自由联邦，格伦市。】 得勒，又回自由联邦了。 市长刚死，新一任市长的选举就快结束了？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将游戏角色浑身打湿，角色体温持续下降。 季序缩了缩脖子，选择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雨。 幸好上一章节携带的背包还在身上。 季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用背包里的材料和“伪装涂鸦”的能力，给自己易了个容。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副模样—— 眉骨似乎高了点，鼻梁也更挺，眼神在刻意修饰下显得疲惫而平庸。 和之前那个带着几分锐气的青年判若两人。 然后。 收拾妥当，季序找到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咚咚咚！”他敲了敲玻璃门，“有人吗？” 霓虹灯招牌发出的红光映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明明灭灭。 柜台后的收银员打了个哈欠。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接着小声嘀咕。 “真是见了鬼了，这个点居然还有人来……” 本来以为老板选择在最近屡闹失踪的格伦市开24小时便利店，就很离谱了。 没想到真有人胆子大到，现在还没回家。 季序推开便利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买了一罐最便宜的热咖啡。 借着付费的间隙，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状似无意地和收银员搭话： “嘿，哥们，我看见你背后贴着选举横幅……新市长选举快结束了？” 收银员是个体格壮硕的年轻小伙。 他半耷拉着眼皮，盯着收银台下的手机，头也不抬。 “四天……三天后吧。” 收银员看着左上角的时间，临时改口道。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要消停了，这一个月真是吵死了！” 一个月。 季序捏着咖啡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距离市长遇刺已经过了一个月？ 他拿出一张绿色纸钞，递到收银员面前。 收银员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挪开。 “咖啡用不了这么多钱。” “我知道。”季序冲他善笑了笑，“能让我借用一下，店里的电脑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不好找酒店，这算是住宿费。” 格伦市不缺囊中羞涩的流浪汉，尽管季序穿着还算体面。 收银员很快脑补出了，季序凌晨还在外面闲逛的真相，朝他露出怜悯的表情。 最后还是同意了季序的请求。 道了谢，季序坐在电脑桌前，小口啜饮着滚烫的咖啡。 雨水在店外织成密不透风的帘幕。 季序快速浏览着本地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趋势。 果然。 距离市长遇刺，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冲刷掉太多东西。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郊外废水处理厂爆炸案，相关报道已经沉到了新闻列表十几页之后。 老市长当众遇刺引发的新闻悄然平息。 一个月前那场声势浩大、几乎要瘫痪市中心的抗议游行，早已没了踪影。 网络上相关的讨论热度降到了冰点，大家各回各家，继续工作。 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七秒。 人们的关注点，总是被新的热点、新的冲突、新的娱乐八卦轻易带走。 格伦市不能一直没有市长。 在大部分网民的注意力移开后，新任市长选举依旧在紧锣密鼓地推行中。 三天之后就是结果公布时间。 主线任务要求三天后去市政厅广场见证新市长诞生。 在此之前，季序总不能干等着，总得找点事做。 比如——给缺了一块碎片的“前置dlc”特权，凑个整。 第一块碎片是通关异域得到的。 那么，第二块会不会也需要通关异域才能得到？ 季序将空咖啡罐精准地抛进几步外的垃圾桶，喃喃自语。 “说起来，正常人每七天就会被异域征召一次来着？” 他依靠游戏存档，一晃过了一个月。 将强制征召的时间跳过去了。 征召者面板喊又喊不出来。 他该怎么再次进入异域？ 第67章 格伦市失踪案 而且。 一般的异域不能触发游戏的隐藏任务，必须是和游戏最终评分息息相关的异域才行。 “明城列车”异域，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在第一章任务结算中，占10分？ 看完了近一个月，格伦市发生的大小事，季序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新闻上。 #惊报！格伦市最新一个月的失踪人口数突破新高！# 过了一会儿，季序勾起嘴角。 “我想，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他关掉电脑起身，拢了拢风衣领子，将易容后的半张脸藏在影子里。 雨下了一夜，到早上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冷空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迈入雨幕。 收银员被大门开合的声音惊醒，忙抬头四处张望。 发现只是昨晚留宿的男人离开了，又放心地躺下，继续打盹。 …… 离开24小时便利店，季序利用之前买黑船的渠道，给自己易容的角色办齐了证件。 之前一心想着离开自由联邦，黑户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现在重新回来，目测待的时间还不短，当然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搞定一切后。 季序来到了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奥罗拉广场。 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路面变得格外湿滑。 季序站在奥罗拉广场边缘，望着过分冷清的广场。 一个月前的市长遇刺案，到底改变了某些东西。 比如。 原本热闹的非凡的商业广场，直到现在依旧人烟稀疏。 热搜视频中接二连三出现，如入无人之境的杀手，实在让人怀疑奥罗拉广场的安保。 为此。 奥罗拉集团接连发了三条声明，又雇佣了市面上口碑最好的安保公司背板，发动水军…… 试图将市长遇刺案的所有责任，都推到市长的安保团队身上。 从结果来看，成效甚微。 雨季不仅带走了八月的炎热空气，也带走了最大一波客流。 平日广场上成群结队，等着游客喂食的鸽子，都随着人流消散，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季序提了提手中的纸袋，热狗和可乐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果然不会来了吗…”他低声自语。 季序是来找提供给自己“伪装涂鸦”标签的小女孩的。 除了缄默之眼的教徒，他只认识两个征召者。 一个是目前远在龙国的苏清鸾——季序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一个是在广场偶遇，投喂过热狗，跟踪失败的小女孩。 缄默之眼教会在格伦市的据点都被捣毁了。 季序想要找征召者，自然只能从小女孩下手。 他本来想着，小女孩能在奥罗拉广场附近独自活动，住址也一定离附近不远。 过来逛一逛，说不定能再次碰到。 可惜。 现在又是下雨又没游客，偶遇计划基本泡汤了。 季序叹了口气，拿出办完黑证后买的手机： “那就执行B计划。” 手机屏幕上是格伦市最近一个月发布在网上的寻人启事。 季序看过前任市长肖恩·米勒遇刺视频下的大部分评论。 除开老生常谈的医疗、税收、集团、离谱的新版法律……等等老生常谈的问题。 前任市长被诟病最多的问题，便是他在日益增加的失踪案上的不作为。 灵感高的普通人，很容易通过与正常世界连接的异象，误入异域，成为征召者。 死在异域里的征召者，自然算是失踪。 如果失踪案和另一侧世界有关，整件事也不能怪市长不作为。 当然。 季序不是来为前任市长伸冤的。 游戏的主线任务，是见证三天后的市长选举。 任务不会毫无根据地产生，也不会简单到让季序去现场转一圈，就算完事儿了。 格伦市最近的失踪案一定有问题！ 而且大概率和另一侧世界有关。 无论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还是寻找能获取玩家特权碎片的特殊异域副本。 他都不能错过。 恰巧，附近街区不久前就曾发生一起失踪案。 …… 季序根据寻人启事上标注的地址，找到了广场转角处的一家面包店。 刚走近。 带着奶油和小麦气味的香甜空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老板娘抬起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这位先生想要点什么？” 季序将雨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一个牛角包，谢谢。” “好的，一共6刀。” 老板娘麻利地将牛角包打包好。 季序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顺势问道： “老板娘，你知道杰克家在哪儿吗？” “杰克？” 老板娘歪头想了想，很快将这个名字对应起来。 “是半个月前失踪的倒霉杰克？” “你找他们干什么？” 季序再次抽出一张钞票。 “我们以前是朋友，最近突然看到他的寻人启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钞票面额，老板娘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灿烂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小杰克的朋友！” 她迅速将钱收进抽屉。 “你可算问对人了！我在附近开了十年面包店，正好认识他们一家。” 老板娘将打包好的面包放在柜台上，声音中带着唏嘘。 “唉，杰克这孩子以前可是我们这片街区的骄傲——聪明又懂事，大家都喜欢他！” “可谁能想到，他刚去大学没几个月，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他妈妈跑来买面包的时候，偷偷抹眼泪，说杰克总怀疑学校里有人要害他。” “说他饭里被下了毒，室友在枕头下偷偷藏枪……” “后来更严重了，白天也能产生幻觉。” “放假回来那阵子，他好几次突然冲到马路中间，张开手臂拦车。” “大喊路中间有东西，说再不停车要出人命……” “为这个，他没少被骂，警察都来过几次……最后大学也劝退了。” “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直到半个月前突然失踪。” 老板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怜悯。 “你找不到他们一家很正常。” “杰克失踪后，他父母到处贴寻人启事，但一点消息都没有……最后心碎了，只好搬走了。” “老杰克夫妻俩为了给他治病，早就花光了积蓄。” “连杂货铺都卖了，早就支撑不起附近的开销。” “他们之前一直不肯搬，还抱着希望，觉得儿子哪天会好起来，回去上学……” “杰克的失踪，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种解脱吧。” 第68章 连吃带拿不太好吧，小朋友 “精神突然出现问题……”季序单手撑着下巴思索，“能再具体说说吗？” 老板娘抬头思考了一会儿。 “我记得两个月前，杰克来店里买面包，人看着好好的，说话也没问题。” “正要付款呢，他突然丢下钱包，冲到了马路中央，喏，就前面。” “当时奥罗拉广场还很繁华，十字路口车可多了，又刚下了雨，路面很滑。” “他大喊大叫着让人小心中央的大石头，差点就因为司机没来得及刹车，撞飞了。” “后来，他就更不喜欢出门了。” 屋檐下的雨水滴答声越来越弱，季序若有所思地望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刚下完雨么……” 不知不觉中，雨停了。 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透着清晰艳丽的色彩。 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四个红绿灯环绕的路口中央，一块约摸五米高的灰色巨石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巨石顶部，一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长剑直直插入巨石之中，只留剑柄在外。 来来往往的车辆，毫无阻碍从巨石中穿过，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石中剑上的金色光辉不断闪烁，让季序想不注意都难。 “或许，杰克真的看见了东西。”他轻声道。 只在雨后出现，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异常现象，即为异象。 “这就是征召者眼中的世界？”季序在心中感慨。 现代城市中，突然出现一片处处违和的区域，感觉还挺奇妙的。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老板娘将耳朵凑近，刚才没听清。 “没什么。”季序转移话题道，“关于杰克的失踪，警察怎么说？” 老板娘的注意力跟着转移，噗嗤笑出声： “他们压根不管！也就刚失踪那两天，警察来了一趟做做样子，之后就没下文了。” “格伦市每年意外死亡人数上万，失踪案几千例。” “车祸、枪击、偷渡、药物过量、龙卷风……能要人命的危险太多了。” “谁知道新接手失踪案子，是年轻人玩离家出走，还是附近的黑户被遣返？” “每年死在医疗事故上的人数，都比失踪案多。” “只要不是有钱有势的，警察才懒得费心。” 她指了指窗外奥罗拉广场的方向。 “连市长都被当街刺杀了，这世道，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有闲心管别人？” 话语中透着看破世事的冷漠与残酷。 就比如她压根不关心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杰克的朋友。 对方愿意给钱，她就愿意将“倒霉杰克家”的故事统统透露出去。 老板娘话音刚落，眼神猛地锐利起来，拿着手里的铁钳子丢向季序身后。 “小杂种！还敢来！” 季序侧身看过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踮着脚，手悄悄伸向季序放在桌上的牛角包。 老板娘嗓门尖利，抄起旁边的扫帚就绕过柜台。 “这次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抓起牛角包，缩着脖子就要往门口逃。 “等等。”季序伸手虚拦了一下老板娘。 已经逃到门口的小乞丐同样停下，回头看他。 男孩很瘦，一双黝黑的眼睛挂在眼眶中，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瘆人。 看两人的态度，小乞丐应该是个惯犯。 但一个孩子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可怜。 季序往上提了提手里的热狗可乐。 “想要的话，把这个一起带走吧，算我请客。” 本来给征召者小女孩带的零食，对方没出现，给面前的小乞丐也一样。 只要对方收了东西赶紧离开，不耽误他继续问话就行。 男孩愣住了，他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看季序，似乎难以置信。 男孩回过神来，几乎是扑过来接过食物。 即使季序第一时间避开了，还是撞了个趔趄。 他嘴里塞满了面包，声音含糊不清。 “谢…谢谢您！先生，谢谢您！” “主一定会保佑您这样的好人！” 说完，生怕季序反悔，抱着比他胳膊还粗的热狗面包跑了。 老板娘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嘟囔着“浪费好心”。 面包和热狗都是季序的所有物，她也不好多嘴。 小贼跑了，老板娘放下扫帚重新回到原位。 “刚刚说到哪儿了，先生还有想问的吗？” 季序又点了一个蛋糕，重燃老板娘的热情。 “失踪案越来越多，我记得网上有不少人，都希望市长派专门的人手彻查这些案子。” 老板娘不以为意，将打包好的蛋糕推到季序面前。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月前米勒市长遇刺的案子，的确让格伦市的失踪案热闹了些日子，不少人说要自费调查失踪案。” “结果不也什么都没改变？” “半个月后杰克失踪时，格伦市的失踪案就没人关心了。” “网上的话题总是变得太快，我家面包店的广告都没在网上打出去呢！” 季序汗颜。 最后一句话就不用说了。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别的收获了，他打算付钱告辞。 突然，他伸进大衣内袋的手一顿。 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内衬。 装着现金、和他刚办完不久的证件的皮质钱包，不见了。 有小偷！ 季序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的小乞丐感激涕零地扑到他身上的画面。 不对，时间还要往前一点！ 季序仔细回忆着。 当时小乞丐扑过来的动作太突兀，季序有意避开，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上。 如果对方当时偷了钱包，他一定会立马发现不对！ 对方出手的时机还要更早！ 老板娘还在微笑着等待付款，见季序迟迟没有动作，不禁疑惑。 “先生，你……”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 回档！ 老板娘将打包好的牛角包放在柜台上，感慨杰克一家的命运。 “他们之前一直不肯搬，还抱着希望，觉得儿子哪天会好起来，回去上学……” “杰克的失踪，对他们反而是种解脱吧。” “啊！放开我！”突兀的喊叫声，将老板娘刚酝酿出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 季序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住挣扎的小乞丐。 从他的指缝中取出薄薄的刀片。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不老实的小偷。 “连吃带拿不太好吧，小朋友。” 第69章 我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侦探 偷东西被发现，小乞丐拔腿就跑。 季序同样追了出去。 小乞丐明显对附近很熟，带着季序越绕越偏，翻墙爬瓦。 专找刁钻、只能容纳他体型大小的小道走。 当然。 季序要是能被人用这种办法甩掉，就太不给他标签系统那一排蓝绿色标签的面子了。 等小乞丐跑到一个周围没人的角落。 季序在墙上用力一蹬，跳到了最前面。 小乞丐一个急刹车，抓紧衣服布料左右环顾。 不知不觉中，他把自己送入了一个死胡同。 下一秒。 他“啪”地一下坐到地上。 “我投降！” 小乞丐呈“大”字型躺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一个大人，跟我一个小孩子见识什么？” 季序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到对方身边蹲下。 “你偷东西还怪上受害者了？” 小乞丐掀起一只眼睛的眼皮，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特意装成一副白痴的样子骗人，不然我根本不会动手！” 一来就将土大款三个字写在脸上，结果却是个钓鱼执法的老手。 嘴里和面板店老板娘聊着失踪案，还这么警惕！ 速度也快得吓人。 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前面去了。 之前那一段路，对方分明在把他当猴耍！ 累死了，谁爱跑谁跑，反正他不玩儿了！ 见小乞丐一副认栽摆烂的模样，季序乐了。 合着之前感激涕零的样子全是伪装，这副没脸没皮的无赖样才是对方的本来面目。 “快起来吧，刚下了雨，你也不怕感冒。” 小乞丐睁开一只眼。 见季序没反应，再睁开另一只，随后麻溜地爬起来。 他拍着衣服，嘴里依旧不饶人。 “是你自己不追究的，之后可不能翻旧账！” 季序：“谁说我是来追究你偷东西的？” 小乞丐：“？” 季序将热狗和牛角包统统塞到对方怀里。 “我来向你打听些事。” 杰克的事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想要深入失踪案，他需要一个更了解这座城市黑暗面的向导。 乞丐混迹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往往知道许多普通居民不知道的城市秘闻。 从小乞丐偷东西和逃跑的熟练程度来看，大概率是附近这片的老手了，刚好符合要求。 小乞丐将信将疑地接过。 “你……真是杰克的朋友？” “那倒不是。” 在小偷面前，季序这个骗子很坦然。 “你知道杰克怎么失踪的吗？” 小乞丐露出鄙视的眼神，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又悄悄挪开视线。 “警察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 “也是。”季序认同地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前任市长是什么时候开始重视失踪案的？” 舆论是一块橡皮泥，可以随意捏圆搓扁，不一定是真相。 前任市长肖恩·米勒被骂在失踪案上没有作为，反而说明，他曾经重视过失踪案。 不然。 在面包店老板娘口中“不值得注意的小事”，不会引起网友的口诛笔伐。 这种模糊朦胧，没有鲜血和死人事件的案子，遗忘才是它该有的归宿。 能被重视半个月，绝对有外部力量介入，引导舆论。 “失踪案？”小乞丐疑惑不解，“你调查这个干什么？” 他一个本地人，都没对方积极。 “你直接说有没有。” 季序晃了晃纸袋里的热狗。 跑了半天，热狗早就冷掉了，卖相并不好。 但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依旧具有足够的吸引力。 “如果你给的答案满意，我将不追究你偷我钱包的事，并聘用你当我在格伦市的向导。” “你果然还是想追究钱包的事！” 小乞丐被季序的不要脸惊了。 “你说过不追究的！” “你见过哪个大人说话算话？”季序挑眉。 小乞丐：“……” 为了不被押送到警察手里，小乞丐很快老实了。 “有，三个月前，天伞生物科技的董事长女儿失踪了。” “为了有钱人家孩子的生死，也为了自己的继任选举，市长很快重视起了最近的失踪案。” “只是后来人没找到，失踪案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季序惊讶：“你还懂选举？”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我是乞丐，又不是傻瓜。” “……” 季序干咳两声。 “你知道天伞生物科技的董事长住哪儿吗？” 小乞丐没有回话，上下打量着季序，语气不可思议。 “大叔，你还想去调查天伞科技的案子？” 对方目测也就比自己这个孤儿的家境好点。 大公司伙同市长，都没调查出结果的案子，面前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季序无情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叫哥，另外，我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侦探，从不关注受害者的家境。” 小乞丐捂着被敲的脑袋，敢怒不敢言。 “……是，侦探。” “普罗维斯家为了获得失踪女儿的线索，的确有提供一个能见到他们的地点。” 季序眼前一亮：“太好了，快带我去！” …… 面包店老板娘口中，杰克失踪前的反常行为。 说明杰克是一个灵感极高，能和征召者一样，看见城市各个角落的反常异象的普通人。 格伦市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失踪案，大概率不是普通的失踪。 而是一群高灵感的普通人，误入异域的倒霉事件。 其中还包括了天伞科技的千金。 为了获得天伞科技的支持，前任市长肖恩·米勒积极投入对失踪案的调查。 奈何失踪案背后牵扯到了邪神教会——缄默之眼。 前任市长不仅什么都没调查出来，还在一个月前遭遇到了“缄默之眼”的刺杀，丢了性命。 不出意外的话。 三天后的新任市长选举，也会有“缄默之眼”的人插手。 季序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管“缄默之眼”为什么这么做，将这些失踪案受害者带走的异象，一定是邪神教徒们精挑细选的。 必然有“缄默之眼”动过手脚的特殊之处。 它，就是季序要找到，能触发隐藏任务，获得玩家特权碎片的特殊异域！ 只要见到失踪的天伞科技千金的父母，了解对方失踪时的时间地点。 就能找到这处特殊异域。 前提是，他能见到。 人烟稀少的普罗维斯家私人庄园，季序坐在紧闭的庄园大门外。 一阵风从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吹过，冷得透心凉。 季序停笔，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小乞丐。 “你不是说，普罗维斯家找人心切，谁提供相关线索就能见到他们吗？” 小乞丐双手撑着脑袋，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是啊，交了钱就能进去见到普罗维斯家的人，还能参观别墅呢！” 季序：“……” 有钱人还卖自己家的门票？ 第70章 初次见面，我叫陆沉舟 小乞丐继续道： “普罗维斯家给失踪案线索的悬赏金额很高，不少投机取巧的人不知道线索，也会来这里碰运气。” “进门交的钱也算保证金，证明你不是见钱眼开钻空子的人。” 不知道线索·投机取巧·钻空子·季序：“……原来如此。” 小乞丐补充道：“当然，我觉得他们只是想卖门票。” 毕竟所谓的保证金，价格高得能抵格伦市大部分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 他抬头瞟了一眼季序。 “大……侦探，你没钱了？” 对方前不久可是很豪气地包下了他后面几天的生活开销，让他当向导来着。 结果连普罗维斯家的别墅都进不去？ 季序叹了口气：“你早说需要门票，我们现在绝对已经进去了。” “事发突然，我身上当然没那么多现金。” 他目前用的资金，全是在奥罗拉广场被杀手追杀时，从对手身上薅的。 后面也没想着省钱，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现金？你身上没有信用卡？”小乞丐问道。 “没有。” 准确来说是有的，是之前办证件的附赠服务。 不过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小乞丐惊了：“连信用卡都没有，你是正经侦探吗？” 季序朝他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大概比你的职业正经点。” 他只抢劫率先对自己动手的人。 他将手里的纸笔丢到小乞丐怀里。 “原地等我一会儿，马上带你进别墅！” 如果在附近找不到给钱的冤大头。 那他就回档去各大银行逛逛，看看能不能正好撞上抢劫活动。 办法那么多，总能解决问题！ 小乞丐看着手里画着乱七八糟的毛线团的纸，眼皮直抽抽。 他怎么觉得对方很不靠谱？ 然而。 季序没走两步，一辆亮着警报的运钞车，从右边呼啸着冲过来。 背后还跟着几辆同样超速，响着警笛声的警车。 “嘀呜嘀呜……嘀呜嘀呜……” “砰，砰砰！” 一名警察将上半身探出车窗，疯狂朝前面的运钞车射击。 子弹打在运钞车厚重的装甲，迸出火星。 碎屑反弹到柏油路上，洞穿路边的绿植，在墙上留下明显的凹痕。 刚要横穿马路，思考从哪里搞钱的季序，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说要去银行逛逛，怎么就直接撞上了抢银行现场？！ “哇哦，格伦市真是……从不让人无聊。” 运钞车歪歪扭扭地冲过来，季序识趣地后退，提溜着同样看呆的小乞丐迅速往后撤。 果不其然。 下一秒，运钞车在高速下强行右转，车轮猛地撞上了路缘石。 车辆瞬间失控，侧滑着撞进了路边一家挂着“歇业中”的洗衣店橱窗！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砖墙都塌了一半。 运钞车后半截卡在废墟里，碎了一半的警报器凄厉地长鸣着。 追击的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呈扇形将它包围。 车门打开，警察以车门为掩体，纷纷举枪。 “呆在车里！举起手出来！” 有警察通过扩音器对运钞车大喊。 回应他们的，是运钞车上装载的自动式武器。 “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淹没警笛声，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警车阵线上。 双方瞬间进入火拼阶段。 路边本就不多的路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还是有两个不幸的倒霉鬼，因为离得太近，逃得不及时，被流弹击中，倒地不起。 殷红的鲜血与刚下雨的路面混合在一起，流弹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 季序本来打算安慰一下身边的临时向导。 却发现对方紧攥双拳，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火拼，脸颊激动得通红。 “天哪……好刺激！”小乞丐喃喃自语。 季序：“得嘞。”小屁孩儿不需要他安慰。 趁两边打得热火朝天，他悄悄靠近现场。 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从路边的草丛中摸出两沓捆好的绿钞。 现金，get！ 正当季序要打道回府时，余光瞥见一个站在街角，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 对方将手机放在耳边，愣愣地看着前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激烈火拼吓傻了。 这时，运钞车上下颠了颠。 季序动作一顿，看在对方价格不菲的鞋子上，还是出手拉了他一把。 “快躲开！” 话音刚落，陷入废墟中的运钞车，突然打满火力撞开了警车的包围圈。 引擎咆哮着，轮胎烧胎发出刺耳声音，擦着两人的身体冲了出去！ 剩下的警察们大声咒骂。 立刻跳上警车，拉响警笛，再次追了上去！ …… 喧嚣的枪战如同它开始般突兀地结束了。 只留下满街狼藉、几个被误伤倒地的倒霉蛋、刺鼻的硝烟味和渐渐远去的警笛声。 年轻男人的手机依旧在通话中。 对面的人再次呼喊：“队长，你没事吧？刚才怎么有枪声。” 男人看了看前方的季序，以及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小乞丐，很快移开目光。 “……没事，撞到了一起抢劫案，与我无关，现在已经结束了。” 电话里的人松了口气。 “那就好。” “对了队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再继续休假，我这边真的顶不住了。” “求求饶我一条狗命吧！” 男人：“……再等三天，新任市长选举结束后还没找到新的线索，我就回来。” 电话对面爆发出数道欢呼声，看来听墙角的人不少。 男人摇了摇头，将电话挂断。 接着，他走到两人面前，朝季序伸出右手。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初次见面，我叫陆沉舟。” 季序微笑着伸出右手。 “我叫泽维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陆沉舟愣了愣，随后同样笑道：“原来是老乡。” 第71章 普罗维斯家绝对没有精神病！ 办完假证的季序毫不客气地认下了龙国人的身份。 说完，他将小乞丐推出来介绍道： “这是我在格伦市找的向导，叫……” “叫查理！”小乞丐抱臂补充。 “对，查理！”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的季序，眼也不眨地接过话。 三两句寒暄后。 季序和陆沉舟成功混成了能勾肩搭背去约饭的关系。 陆沉舟收好手机，再次感谢：“刚才的事，谢谢了。” 季序淡笑：“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反应慢点很正常。” 毕竟谁能想到，路边会突然出现一辆运钞车和几辆警车，刚好停在他们附近，当场表演火拼现场？ 他一开始也看呆了。 经历过如此戏剧的一幕，明天就算突然有一栋银行长腿跑出来，在他面前上演抢劫戏码。 季序都能淡定面对了。 陆沉舟嘴角微弯，对季序颇有好感。 “要不是泽维尔你及时出手，地上躺着的人怕是要多一个了。” “看你们在附近转悠了好一阵子了，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其实季序不出手，陆沉舟也不会坐以待毙。 以他的能力，躲过一辆失控的运钞车很简单。 只是，他的身份比较敏感。 即使是私人出行，身份暴露后也容易引起联邦调查局的注意，平添一些麻烦。 所以，该感谢的地方还是要有所表示。 季序眼前一亮。 “巧了，我们正好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们发现了一些普罗维斯千金失踪案的线索，正在想办法进入普罗维斯家的庄园。” “如果……” 话没说完，小乞丐，不，查理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 季序低头：“？” 查理对他挤眉弄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 “你不要太过分了。” “普罗维斯家的门票比送他去医院住一趟还贵！” 狮子大开口也不能这么不要脸。 别人顶多要点等额医药费，季序是直接要对方的命！ 侦探难道都是靠脸皮厚赚钱？ 季序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试试又没代价。 他救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面前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是那种有点帅，但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外貌。 外表看着性格温和，像是个毫无攻击性的老好人。 但季序没错过意外发生时，对方看向疾驰而来的运钞车，眼睛里的漠然。 对方身上有故事，穿着又是个有钱人，大概率知道如何和普罗维斯家搭上关系。 如果难度不大的话，极有可能顺手帮他们一把。 查理捂脸。 大人实在太丢人了。 陆沉舟看着两人背着他交换眼神，表情各种变换，不免觉得有趣。 他的确没想到面前刚认识的“老乡”，出口会这么大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陆沉舟微微一笑，主动开口： “巧了，我正好预约了普罗维斯家的拜访函，了解失踪案的详情。” “如果不介意，你们不如跟我一起进去。” “预约？”季序再次看向查理。 查理疯狂摇晃脑袋。 “我又没交过钱，怎么知道还需要预约？” 他怎么可能猜到，这么黑心的门票费，还有人上赶着交钱，甚至需要预约才能进去？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查理愤愤不平地在心里痛斥 季序的眼神麻木中透着无语。 但凡普罗维斯家的门票热门一点，排到了三天后，他们有钱也只能白跑一趟。 好消息是，路上遇到的这位，是真·冤大头。 …… 季序毫不犹豫答应了陆沉舟的建议。 双方愉快地结伴进入了庄园，并在客厅见到穿着一丝不苟的庄园管家。 管家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沟壑，眼神凌厉，一看就不好惹。 他朝进门的三人微微颔首。 “欢迎三位客人，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告知我失踪案线索，或者参观整个庄园。” 查理从进入大门开始，嘴就没合上过，闻言配合地“哇哦”了一声。 撇开普罗维斯卖自己家门票的事，庄园内的各处布置的确称得上一声“有钱任性”。 即使是客厅也看得查理目不转睛。 不自觉地就被管家的话牵着鼻子走了。 季序问：“我们手里有普罗维斯大小姐失踪的线索，普罗维斯家其他人呢？” “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有时会来庄园，只是今天，你们来得不巧。”老管家道。 季序：“……” 合着普罗维斯家的人只是一个噱头，不能百分百能见到？ 这家人真的对失踪案上心吗？ 六。 来都来了。 三人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老管家的目光锐利如鹰，精准锁定季序。 “听说，你有大小姐失踪的线索？” “的确。”季序直接应下，并将查理拉了出来。 “他曾经见过失踪的普罗维斯小姐，当时她似乎产生了某些其他人看不见的幻觉，精神不是很稳定。” 被推出来一脸懵逼的查理：“？？？” 面对老管家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他硬着头皮点头。 “对，三个月又二十一天前，我在港湾区见过她。” 老管家盯着查理看了好一会儿，一只手从沙发旁边的矮桌上，拿下一本厚厚的棕皮手册。 他在手册上找了一会儿，眼神从怀疑到不解。 最后不情不愿道：“当天，大小姐的确去过港湾区。” 随后，话音一转。 “不过，小姐她从未出现什么幻觉，你们提供的线索不成立。” 不是，还真见过？ 季序没时间为深藏不露的查理感到惊讶，立即反问。 “你确定？我们还没说其他细节。” 他有90%的把握，这位失踪的普罗维斯小姐有着远超常人的灵感，能看见征召者才能看见的异象。 老管家不容置喙道：“当然！” 季序不死心：“她有没有提到过，透着诡异、不合时宜的房子？比如……” “没有！” 没等季序说完，老管家直接打断。 他眉毛倒竖，露出明显不好惹的威胁表情。 “这位客人，你难道想说，著名的天伞生物科技董事长的女儿，精神有问题？” “这未免太好笑了！” 著名的医疗公司，怎么可能连自己家女儿的病都治不好？ 第72章 又见老熟人，有关星星的传说 季序拉长语调“呵”了一声。 本来自己只想随便找个借口，混进来套取失踪案情报。 结果对方什么理由都没问，态度如此强硬地否定了他的猜测。 他的逆反心理起来了！ 陆沉舟咳嗽了两声，开口转移话题。 “我是对普罗维斯小姐的失踪案感兴趣，自愿帮忙调查，希望阁下提供一些线索。” “普罗维斯小姐失踪当天，去了哪里？” “不清楚，小姐的行程一向保密。”老管家说道。 季序：“……” 不清楚行程，那你手里那本厚厚的册子是什么？ 陆沉舟好脾气的没有点破。 “那她是几点失踪的？” “不清楚。” “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迹象？” “没有。” “失踪前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士？” “不知道。” 一连问了四五个问题，老管家都闭口不言。 显然。 对方是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打定主意不透露任何有关失踪案的线索。 几个回合后，季序等烦了。 正当他存档准备严刑逼供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小姐，今天有客人……” “你们的客人关我什么事，今晚我睡这，让他们别来打扰我！” 谈话声越来越近。 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大门被拉开。 一身红裙的高挑白人姑娘大步踏进客厅，深棕色的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上跃动。 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她压根没看沙发上的众人，径直走向楼梯。 季序眼里写满诧异。 今天怎么回事？ 游戏里没几个的老熟人，都能刚巧遇到？ 他立即出声叫住对方。 “黛西小姐！” 黛西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喊声。 她的脸上立即露出厌烦的神色。 因为新任市长选举，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想通过她，和天伞公司搭上关系。 没想到回家了，这些人还是阴魂不散。 黛西不耐烦地回头，发现叫住她的人是一个陌生的东方男人。 她疑惑地皱眉：“你是……” 她行事低调，从未在媒体前露面，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精准叫出她的名字？ 语气还这么熟稔，像是两人认识一样。 黛西看向另一侧沙发上的老管家，又在心里补上一句。 还是一个花大价钱才进入庄园的投机取巧之辈。 季序当然没指望黛西能一眼认出易容后的他，出声提醒： “我们见过一面。还记得吗，热情、慷慨，热爱冒险和刺激的白羊女士。” “白羊？” 黛西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从困惑、思索，最后变为恍然。 她嘴巴微微张大，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季序。 “是你！” 一个月前的夜鸟！ 季序颔首：“是我，泽维尔。” 老管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 “黛西小姐，你们认识？” “和他说的一样，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黛西一扫刚才的不耐烦，在沙发上坐下。 “管家，这是我的客人，你去忙吧。”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后木着张脸，拿着旁边的册子离开了。 …… 沙发上重新回归四个人。 黛西目光带着惊奇，试图找出季序身上的破绽，结果一无所获。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格蕾丝和卡玛家三姐妹，都以为你早就离开了格伦市！” 空中花园从天而降魔术师的视频，传播范围很广。 不少夜鸟粉丝，在格伦市组织过“寻找夜鸟”的活动。 可惜一个月过去了，没人再见过夜鸟。 季序礼貌地笑道：“我也是刚回来，能再次见面，说明我们很有缘。” 陆沉舟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 格蕾丝，蓝鸟上著名的炫富博主? 卡玛家三姐妹，深耕地产、物流行业的卡玛家？ 他偶遇的“老乡”，身份似乎不简单啊…… 黛西轻松地笑了。 “你们占卜师都喜欢用缘分说话。” “上次走得突然，能再告诉我一些，和星星有关的故事吗？” “有关星星的故事？”季序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旁边刚认识不久的陆沉舟，和无聊到打瞌睡的查理。 在黛西眼里，两人只有一面之缘，相处时间很短。 可对于季序而言。 为了在《旅者·序章》中成功离开奥罗拉广场，他早就将黛西的性格摸得透透的了。 黛西的确对未知的东西很感兴趣。 但绝不至于拥有强烈的求知欲，在重逢的第一时间聊这个。 季序很快有了想法，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不过有关星星的传说故事有很多，黛西小姐想听哪方面的？” 黛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道： “你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为了达芙妮的失踪案，告诉你们也无妨。” “达芙妮？”季序跟着重复。 查理凑过去小声提醒：“就是失踪的那位普罗维斯家小姐。” 黛西点头：“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普罗维斯家主一共有三任妻子，家里总共有五个女儿四个儿子。 失踪的那位达芙妮小姐排行老大，是第一任妻子所生。 黛西是第二任妻子的孩子。 “父亲只对有用的孩子感兴趣，你不认识很正常。” “要不是达芙妮失踪的事，有损普罗维斯家的威望，他压根不会大张旗鼓地找人。” 季序默默点头。 “的确。” 在别墅里坐了半个小时。 不难发现，名义上用来提供失踪案线索，进入普罗维斯山庄的途径。 早就变成了贩卖门票，帮助投机取巧之徒给天伞生物科技上供的地方。 由此可见。 找了三个月还没找到失踪的达芙妮小姐，普罗维斯家已经放弃了。 目前留存的途径，全是为了维持颜面的表面功夫。 在座说不定是仅剩几个，还在关心达芙妮·普罗维斯行踪的人。 陆沉舟追问：“星星的故事，和达芙妮小姐的失踪有关？” 黛西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达芙妮失踪前曾经疯狂搜集过神话历史故事。” “其中大部分，都和一个名叫‘星光女神’的存在有关。” “女神会挑选出一些拥有特定资质的人，赋予至高无上的祝福与使命。” 查理撇撇嘴。 “听上去像是哄三岁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他双手枕着后脑勺，小大人似的打了个哈欠。 “后面的剧情是不是挑选出来的勇者去打败恶龙，拯救世界？” 黛西：“但是它正好和泽维尔提供的星象占卜对上了。” “特定的星星会青睐特定的一类人。” 第73章 十二星座竟然是古籍！ “我也是翻阅一本古老典籍才知道，人们真的曾将天空分为不同区域，命名为十二星座。” “依靠对天空的崇拜，延伸出一种通过观察天体运动预知未来的占卜师职业。” 查理张大嘴巴：“古代典籍？”居然真有？ 陆沉舟看向季序：“星座？” 季序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不过，所谓的占卜只是求个心安，没有预知未来那么神奇。” 黛西欣赏地看着他：“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失踪前的达芙妮显然不这么想，她仔细查阅了许多相关资料，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古书。 棕黄的书皮包着保护膜，非常很有年代感，并且因为经常使用，不少地方都卷边了。 黛西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上面有一行潦草的黑色字迹。 [不，我也是被选中的人，祂要来找我了！] 字迹旁边记载的，便是有关失落古国巴比伦对星座的认知。 只有模糊的一个段落概括，并附上了十二个星座的名字。 等所有人一一看完，黛西接着说： “可能是血液里割舍不了的缘分，让我发现了达芙妮留下的书，又见到了了解星座的你。” “所以，我想知道她失踪前，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普罗维斯家亲缘单薄。 互为遗产竞争者，要说黛西多想自家大姐回来，也不见得。 只是诸多巧合混合在一起，黛西有机会更近一步了解真相，于是便做了。 黛西耸耸肩。 “虽然我对自己的精神状况和雇佣的安保团队很有信心，但格伦市失踪案一直在发生，万一她口中被选中的人，也有我呢？” 季序沉默良久，之后缓缓道：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对星座一无所知？” 黛西疑惑：“这种晦涩偏门的知识，我应该知道吗？” 季序深吸一口气。 “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居然是灯下黑！ 游戏中的现代世界，和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太像了。 科技水平，文化，国家……都能一一找到对应或代替的事物。 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星座这种东西也和他的世界一样，是流行文化的一环！ 原来是没人了解的古籍！ 在琉璃苣餐厅时。 季序选择星象占卜作为切入点，只是因为前世认识的女性朋友，都对星座比较感兴趣。 结果也成功和黛西、苏清鸾搭上关系。 合着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平复好内心的激动，季序示意懵逼的黛西继续说。 “还有呢？失踪的达芙妮小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黛西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和她的关系并不亲密，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她失踪时是一个雨夜，她独自开车离开了别墅……” “星座是按性格进行选人？” 最后一句话才是黛西想问的，保全自己不被盯上才是重点。 雨夜么…… 季序若有所思，随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目前线索太少，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没人想再触碰一次普罗维斯家的怒火。” 他对十二星座的了解全靠身边朋友和手机推送的耳濡目染。 压根没想过会有实际用到的一天。 况且，这是异世界的知识，谁知道和前世有没有差别。 话说，星座真能划分性格？ 季序脑中一时间想了很多，不过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之后。 几人又从黛西这里，问了一些失踪的达芙妮·普罗维斯的爱好和习惯。 达芙妮出生时，普罗维斯家还没有如今这么鼎盛。 不算富裕的童年生活，让对方养成了沉默内敛的性子，在家中的存在感不高。 不喜欢出门，爱好是动漫和网络游戏。 妥妥的边缘人。 问完这些，季序等人也该告辞了。 黛西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庄园。 …… 等黛西走后，陆沉舟突然出声。 “征召者？” 季序差点被口水呛到，忙看向身边的查理。 陆沉舟：“不用担心，普通人听不见和另一侧世界有关的内容。” 季序看着依旧一脸困倦，毫无反应的查理，有些无言。 “……这个能力真是智能啊。” 如果有人不清楚征召者的含义，刚好组合出了这个词，也会被消音？ 陆沉舟笑容温和，看出了季序的想法。 “要是能完全解释超凡力量的原理，我们也不至于对迫近的污染世界一筹莫展了。” “如果征召者硬要突破这股力量，将另一侧世界的知识告诉普通人。” “知道真相的人会成为新的征召者，但下一刻，他本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选项，他当然不会做。 季序接过话头：“但依旧有人在人为制造征召者。” 陆沉舟目光沉凝：“的确。” 外人眼里迷雾重重的失踪案，只要征召者深入了解几个失踪者，就能猜到大半。 这件事，怕是有缄默之眼教会的手笔。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批量制造征召者。 死在异域里的人，自然算失踪了。 格伦市内如今的征召者数量，不知道有多少！ 唯一让陆沉舟不解的，是联邦调查局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调查局似乎压根不想管缄默之眼的动作。 正因如此，他才打算留到三天后。 前任市长遇刺和缄默之眼脱不了干系。 那么。 新任市长选举，缄默之眼一定会再次行动。 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联邦调查局不作为的原因。 龙国只能暂时舍弃掉这个本就不算信任的盟友，独自调查“异象001-旅行家”背后的邪神。 季序伸出右手：“既然都要调查失踪案，我们不如合作？” 第74章 与“雨”有关的异象 季序对缄默之眼“如何批量制造高灵感的普通人”不感兴趣。 只是想找到接纳大部分失踪人口的特殊异域，成功接取隐藏任务。 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友善的征召者同事，当然要想办法一起行动，方便多了解些征召者常识。 陆沉舟伸手握住，深棕色的眼睛带着三分笑意。 “乐意之至。” 他对失踪案其实不感兴趣，也没有帮忙破案的爱好。 只是担心三天后的事态失控，提前了解情况，为安全撤离做些准备。 不过他对面前这名叫“泽维尔”的异国老乡很感兴趣。 不介意之后一起行动。 查理抬头看着两个一言不合握手假笑的男人。 一边在心里腹诽大人就是麻烦，一边拉了把季序。 “别愣着了，普罗维斯家看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目前季序是他的衣食父母，被迫调查失踪案当然也有他的一份。 季序环顾四周。 前不久被运钞车砸坏的洗衣店没有任何变化，路上没有一个人。 “现在还没天黑，当然是——先去吃饭。” …… “火锅来咯！” 季序帮着把电磁炉和锅端到客厅中间的长桌上。 分隔成两面的红白汤底很快咕嘟咕嘟翻滚起来，辛辣的香气驱散了一室冷清。 季序将桌边眼巴巴看着流口水的查理薅走。 “鸡肉要多炖一会儿，你先来给我打下手。” 人家陆沉舟好歹提供了场地，他们两个不是吃白食不是？ 因为要商量失踪案细节，外面的餐厅多有不便。 陆沉舟主动邀请季序和查理，来到他暂时租住的屋子吃晚餐。 两个龙国文化熏陶下的年轻人一拍即合，晚上直接吃火锅。 准备完成后，三人大快朵颐。 一口牛肉入嘴，陆沉舟眼前一亮。 “泽维尔，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大厨！” 仅仅用超市包装好的材料，就能将主打重口味的火锅汤底弄出花儿来！ 鲜香麻辣，过瘾！ 季序矜持地点头：“喜欢就好。” 为了能露一手，他来的路上专门存档去刷了个“川菜大厨”的标签。 可惜白色标签上限太低，没能弄出个厨神。 吃人嘴短。 虽然隔着屏幕，季序没法品尝自己的手艺，但他相信，这游戏如果有攻略系统。 陆沉舟现在一定是好感度upup，防备心-1-1。 这种时候，刚好适合谈话。 只是…… 季序的目光忍不住被另一边拿着筷子吃得满嘴流油的查理吸引。 “你的筷子为什么用得这么熟练？” 刚上桌时，他还想着教一教查理怎么用筷子。 实在学不会的话，他连对方的刀叉都提前准备好了。 结果查理压根不需要教，上桌吃得比谁都快。 季序发现，这个小家伙老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开始是父母双亡，居无定所的孤儿。 后来不仅知道普罗维斯家大小姐，三个月前的行踪。 作为一个自由联邦人，对方居然会用筷子。 查理头也不抬地继续和碗里的牛肉做斗争，声音含含糊糊。 “格伦市的大学城和唐人街，那里总是有做菜做多了的龙国人，他们偶尔会留我一起吃饭。” 陆沉舟若有所思地点头：“听上去生活还算过得去。” 看查理的体格，他第一眼还以为对方是三天饿九顿饿出来的。 查理呵呵冷笑： “过得去才怪，我去了两次，就以影响市容的名义，被附近的警察赶走了。” 陆沉舟皱眉：“格伦市没有儿童救助协会？” 查理脸上露出极深的厌恶：“别给我提他们！” 看样子是在上面吃过亏啊…… 季序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说正事吧。” 饥饿度差不多回满了，季序放下筷子。 “陆兄整理的失踪案卷宗我都看完了，里面70%的失踪人口，都涉及到了下雨，或者雨刚停的时候。” “恰好我们认定的关键案子——普罗维斯家失踪案，也提到过，达芙妮小姐是雨夜驱车独自离开后失踪。” “幕后之人动手，一定和‘雨’有关！” 幕后之人当然是缄默之眼。 一个和另一侧世界息息相关的组织，被逼急了当众暗杀市长。 自然能说明普罗维斯家失踪案的重要性。 陆沉舟提前调查的其他失踪案案例，给季序省了不少四处奔走的时间。 他们可以直接进行下一步——寻找关键异象！ 格伦市内的失踪案数目，最近才开始增速飙升。 多出来的这部分被拖入异象的人，肯定不是自然条件导致的自身灵感极高，而是旁人从中作梗。 苏清鸾曾经跟季序说过。 包括缄默之眼在内的邪神教会，都以拥抱污染世界，促使污染世界早日降临为目标，进行活动。 培养越来越多的征召者，当然也算增加正常世界向污染世界转化的进度。 捣鼓这么久，真让他们捣鼓出了人为制造高灵感普通人的办法，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只是。 失踪案刚出现不久，缄默之眼的技术大概率不成熟，导致“雨天”出现频率异常高。 一定有某个异象，吸纳了大部分失踪人员！ 陆沉舟倒没有季序这么乐观。 他喝了口果汁解辣，淡定道： “最近格伦市是雨季，雨天出现次数高很正常。” “万一达芙妮小姐雨夜失踪，只是巧合呢？” “所有失踪案中，‘车’的出现概率也挺高的。” “当然，车比雨天更普遍，我没觉得它代表了某种关系。” 陆沉舟被玻璃杯遮住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你为什么这么坚信，他们会有同一个归属地？” 当然是因为，没有特殊异域，自己的玩家特权奖励就泡汤了。 就算没有，也得先找了再说。 季序一脸高深莫测。 “直觉。” 他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收拾好，拿出一张格伦市的地图。 “先说说我的发现吧，我在奥罗拉广场附近了解了一名叫杰克的失踪案受害人。” “他曾在下雨后的十字路口，看见过巨大的石堆挡路，石堆顶部还有一把闪着金色光芒的宝剑。” “这处地点很可疑。”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正是不久前的面包店十字路口。 查理咽下嘴里的食物，忙里偷闲地抬起头。 “你从哪里了解到的？你不是刚和老板娘聊起杰克，就跑来抓我了么？” 当然是上一个被你小子偷了钱包的存档，了解的情报。 季序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毫无感情地微笑。 “因为我是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侦探。” 第75章 命中注定的征召者 “切~” 查理翻了个白眼。 都不怕死地调查失踪案了，信对方是个普通侦探才有鬼！ 他不再管神神秘秘的两人，专心吃饭。 倒是陆沉舟盯着季序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突然说了句。 “观察者？” 季序呆愣了一下。 观察者？ 天赋序列456·观察者。 这不是自己完成明城列车任务，获得的隐藏奖励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季序倍感不可思议。 异域获得的天赋序列，和他标签系统里的能力不一样，无法在正常世界使用。 至今为止他连观察者序列的使用效果都没见过。 对方居然能精准说出他拥有的天赋序列。 看到季序的反应，陆沉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说出这三个字时，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 偶尔碰到的陌生征召者，刚好是旅行家职业途径的概率，本来就很小。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陆沉舟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猜测而已。” “接近序列400的天赋，即便无法主动调用，也会留下影子。” 天赋序列400是一个极大的门槛，数字越小，越接近传说和神话之中的力量概念。 序列编号在400~500之间的天赋被熟练掌握后。 征召者在正常世界，也能带有部分天赋序列的影子。 比如幸运儿途径的征召者。 喝汽水能够连续好几次中再来一瓶；急着出门时，平时容易堵车的路段刚好没车；有人高空抛物，但他刚好走远…… 这不是征召者主动发起的能力，效果也更偏向于巧合和直觉，普通人也能复刻。 所以不会被正常世界排斥。 算是难得的征召者福利。 “天赋序列456·观察者”能察觉一般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刚好适合当侦探。 季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看来他在“明城列车”任务里得到的隐藏奖励也没那么废。 对面的人恐怕是个比苏清鸾还资深的征召者！ 和专业的人聊天可轻松多了。 “总之，我们先将可疑的地方找出来，运气好说不定能在幕后黑手的阴谋成型前，先一步将它瓦解！” 陆沉舟对他们行动的结果并不乐观。 今天一结束，距离市长选举的日子只剩两天了，想一举破除一个邪神教会的布局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 去看看也无妨。 陆沉舟拿起另一只笔，在地图上圈了起来。 “正好，我不久前也调查出了五个可疑的地方。” 他在格伦市活动了大半个月，不靠失踪案相关人士口述，都知道不少异象地点。 圈完后，他补充道： “我不能确定，它们的出现时机一定和‘雨’有关。” 查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你们觉得，失踪案那些人看见的东西，不是幻觉？” “当然……”季序正准备随口回答。 目光不经意一瞥，一个绿色箭头悬在空中，直指查理头顶。 一个上下浮动，闪烁着荧光，非常显眼的箭头。 ——来自他“择优选择”绿色标签的特效。 【择优选择：偶尔能直觉性地找到更快捷、更安全的前往目的地的路径。】 标签里的路径，原来不止包含现实中存在的实体路径？ 命运选择也算路径？？ 数个念头同时涌入季序脑海，得出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结论。 他看向查理。 “你能看见那些幻觉？” 查理喝了口果汁，慢条斯理道： “如果你说的是路中间的石头山，雨中着火的房子，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教堂……” “我的确能看见。”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忍不住俯身靠近。 “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见这些东西的？” 灵感，一种特定人群玄而又玄的特质。 可以解释为天生亲近非自然力量的高敏感度。 放恐怖电影里。 就是那种其他人刚发现第一部电影的鬼娃娃丢不掉时，他已经和第二部电影的隐藏boss打过照面的人。 优势是，能比其他人提前n倍了解故事真相。 劣势是，死亡率也是其他人的n倍。 查理歪头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四年前？五年前？反正给我取名的老畜生死了，我就能看见了。” 季序从面包店老板娘嘴里了解过，查理曾有一名养父。 正好是五年前嗑药离世。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天生的高灵感！”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看到异象。 一旦成年，或者某次无意间踏入异域，必然成为征召者！ 陆沉舟不放心的问道：“你没靠近过这些地方吧？” 这么小的孩子，还营养不良，根本不可能在吃人的异域中活下来！ “当然没有。”查理翻了个白眼，“一看就有问题的地方，傻瓜才特意进去！”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得了病，和第十三街的杰克一样出现了幻觉。” “大部分人不仅看不见这些幻觉，还能从幻觉中毫无阻碍地穿过。” “看病的钱把我卖了都还不起，所以干脆当它不存在，毕竟幻觉又弄不死我。”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陆沉舟松了一口气。 “没进去就好……” 季序：“所以，你也知道出现时机和‘雨’有关的幻觉？” “当然！” 查理非常理所当然地拿过季序手里的马克笔。 将陆沉舟画圈的一个地方叉去，飞快地在地图上画着圈。 一边画圈还一边在旁边写字。 咕噜噜的火锅汤底冒着泡，混合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十多分钟，查理才丢开笔，满意地拍手。 “好了！” “涂黑的地方代表下雨时，空心圆代表雨后才会出现。” “标注着问号的地方，我上次看见相关幻觉，至少是半年以前了。” “三角形代表出现频率不高，要连续下几场雨才会出现，出现时机可能和其他因素有关……” “叉掉的那个地方是一处着火的房子，出现时机和雨没关系，而是住在隔壁的一家人回来了。” “……每个地点的具体情报我都写了下来，你们自己看！” 地图上的标注密密麻麻。 陆沉舟惊叹道：“原来格伦市有这么多异象。” 超现局对异象的态度是能收容就收容，不能收容就转移。 这种每条街区都有连环异象的大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第76章 不容小觑的查理 季序用第一次认识查理的眼神盯着他。 “藏得够深啊！” 异象出现的时间不定，查理能将记号画满大半个城市，到底在附近待过多久？ 二十四小时都在街上闲逛？ 查理耸耸肩：“先说好，这份情报可不是白拿的，我要收费！” 陆沉舟当即点头。 “当然，如果情报准确率超过80%，我愿意以个人名义，资助你到成年。” “如果考上大学，我会一直资助你到毕业。” “即使我离开了自由联邦，约定依然有效。” 异象与异域的互相转变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尽管异域喜欢按国家背景，分配征召者会遇到的异域，自由联邦的异象情报，对龙国不算重要。 但万事无常，万一哪天就有用了呢？ 即使查理不说，他也一定会给出对方应有的报酬。 查理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要资助干什么，我自己能挣钱！” 而且谁想回学校上学？ 该学的东西他早学会了，再回学校完全是平白浪费钱。 季序被逗笑了：“呵——” “停停停！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不准再翻旧账！” 似乎猜到季序想要说什么，查理急忙打断。 之后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要不是你故意装成毫无防备心的蠢货，我才不会手痒动手呢！” 季序按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这恰恰说明了习惯和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 “因为你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迟早会再犯……听你陆哥哥的话，先回学校上学。” 查理明显是个聪明的小孩。 但聪明不代表不会犯错。 学校能学的东西，可不止书上的知识。 趁对方还没走上歧路，越早纠正过来越好。 没等查理再次拒绝，季序补充道： “你陆哥哥的报酬是他的，我这也有一份，你想要什么？” 查理本来还想继续顶嘴。 后面一句话出来，瞬间噤声。 思索片刻后，他道： “离开格伦市之前，再请我吃一顿这样的火锅吧，我还想尝试其他口味的！” 季序在心中“哟呵”一声。 看来自己的厨艺还是太好了，直接征服了一个异国胃。 陆沉舟同样哭笑不得。 “多一个要求，你就只要这个？” 查理郑重点头：“我希望新的火锅里，能拥有奶酪和巧克力！” 季序撑着身体的手一软，差点打滑栽倒桌上。 “你说放什么？”他不死心地问道。 “奶酪和巧克力。” “……” 不敢想象这个锅底煮出来的食物，是何等的黑暗料理。 季序抹了把脸，语气复杂。 “你知不知道，你要的新口味放到我们的国家，是会被切成臊子的？” 本来吃辣的红锅和清汤锅就吵得不行，现在还来个甜口锅底？ 最后季序还是咬牙答应了他的要求。 ——大不了到时候分锅，查理独自吃他想要的黑暗料理。 接着，话音一转。 “答应的前提是，你没有隐瞒其他事。” 季序笃定地看着他。 “你对这些地方的理解，不只幻觉这么简单吧。” 异象搜集如此齐全，数量上百。 说查理没有刻意收集，他是不信的。 查理没有挣扎。 “好吧，果然瞒不过你。” “在你们之前，我的确发现了一些能看见并接触幻觉的人。” 查理能猜到异象的危险，但不代表他不好奇。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撞见了一位年轻女性进入异象的场景，并目睹异象在不久之后消失。 原地只留下了对方进入前携带的背包。 陆沉舟了然：“异象转异域，她也是高灵感的普通人。” 或许是那处异象的违和度不高，导致当事人不经意间误入。 等她察觉到真相时，已经进入异域，自动开启了征召者考核。 有些异域是不能携带随身物品的。 季序嘴角抽了抽。 他莫名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你不要告诉我，你过去把她的包捡起来了。” 查理理直气壮：“要是我下手慢点，这种好事还轮不到我呢！” 幸好异象刚消失的短时间内，周围依旧带着屏蔽普通人的力量。 不然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的是人要捡。 查理：“包里的东西很丰富，食物、工具、武器，应有尽有。” “我吃了里面的食物，拿着包在附近等了一个星期，那个女人和幻觉都没再出现过。” “我猜到这些幻觉有问题，并开始有意关注它，最终真让我发现了不少。” “期间我遇到了其他能看见幻觉的人。” “一部分进入幻觉后能平安出来，一部分会和幻觉一起消失不见。” “后面那类人，大部分都能原地留点东西下来。” “我吃掉里面的食物后，都会在附近等上几天，如果那人能够重新出现，就将东西还给他们。” 说着，查理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 “能够重新出现的人，第一时间的情绪一般都不太稳定，不会细思自己的包为什么还在，只想赶紧离开原地。” “我也经常换地方。” “所以一直没人来找我麻烦。” 合着对方吃百家饭，是这么个吃法？ 季序欲言又止。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少做。” 天天在了解污染世界真相的边缘反复横跳，很容易将自己搭进去。 像征召者这样需要定期搏命的存在，可不是好惹的。 陆沉舟追问：“你一直在蹲守异象，依你之见，哪些异象最有可能和失踪案搭上关系？” 查理一脸茫然：“陆大哥，你在说话？” 差点忘了，这小子还不是征召者，陆沉舟将“异象”换成“幻觉”，再问了一遍。 成功得到了查理无语的眼神。 “我只是一个小乞丐，你们是不是对我要求太高了？” “有这些幻觉在，格伦市每年都有人失踪，我哪儿知道你们要找的失踪案，和我知道的失踪案，是不是同一个？” 他是人，一次性只能盯一个异象。 只能确定他盯住的异象，在那段时间内有没有带人失踪。 陆沉舟被噎住，脸色悻悻然。 “咳咳，抱歉。” 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看向桌上的地图。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容纳失踪案和达芙妮小姐的幻觉，可能性会非常低。” 目前为止。 他们对这个特殊异象的了解少之又少。 只知道它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一直在异象和异域的形态中不断转换。 被缄默之眼影响后，拥有“伪·高灵感”特性的普通人，能够看见它。 这点线索，就算异象出现在他们眼前，想要彻底确定都不容易。 更何况，异象出现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想将地图上标注的异象全检查个遍，需要难以估量的时间。 他们只有三天，能检查多少？ 季序盯着地图，忽然笑了。 “那可不一定。” 排除法对他来说，可太简单了。 第77章 无限读档，我们一会儿见 聚会结束，窗外下起了小雨。 正好符合查理提供的几个异象出现条件。 三人毫不犹豫动身。 夜晚，白天，午后骤雨，雨后草坪……他们奔走在格伦市各个角落。 高楼大厦外的外部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最近爆火的明星广告，最热门的丧尸电影。 一块广场门口的大屏上，播放着市长候选人的采访。 “各位晚上好，欢迎收看《城市脉搏》。” “距离我们格伦市的新任市长选举仅剩最后一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现任副市长，也是本次市长候选人之一的马修·安德森先生。” “安德森先生，欢迎您来到演播室。” 大屏下的行人匆匆，嘴里抱怨着最近的天气和潮湿的街道。 市长选举与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息息相关，却没人愿意停下脚步，投给屏幕一个眼神。 主持人蕾切尔·卡特妆容精致，对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马修·安德森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笑容温和，朝镜头点了点头。 “谢谢你，蕾切尔。很高兴能再次来到这里，与市民朋友们交流。” 蕾切尔开门见山： “安德森先生，明天的选举将决定我们这座城市未来四年的命运。” “作为现任副市长，您是最有希望当选的市长候选人。” “对于明天的市长选举，您有信心吗？” “这是个非常棒的问题。”马修·安德森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坦诚，语气不疾不徐。 “首先，我必须说，对于前任市长肖恩·米勒先生的意外，我感到非常难过。” “过去两年，我跟在他身边学到了很多。” “他是一名值得尊重的市长，努力为格伦市市民们争取幸福生活。” “只是想要达成所有人满意的举措，需要时间。” “比如，米勒市长生前没来得及处理的治安问题，如果我当选了格伦市市长，一定会……” 在广场长椅上打盹的流浪汉，被保安发现，赶下了椅子。 流浪汉揉着被踹了一脚的后背，抬头对着吵闹的大屏幕骂骂咧咧。 “光说不做，格伦市每四年换一次市长，也没见它每一年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的长椅。 季序、查理、陆沉舟三人排排坐。 陆沉舟率先收回落在流浪汉身上的目光，看向屏幕上的副市长采访。 “市长虽然死了，但他的市长班底还在。” “不出意外的话，副市长马修·安德森是最有可能的新任市长人选。” 季序“哦”了一声。 “不出意外的概率是多少？” 陆沉舟不说话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知道，明天的选举肯定会出问题。 眼看指针要指向零点，查理打了个哈欠。 “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大侦探，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季序再次检查今晚格伦市的天气。 在陆陆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后，格伦市接下来一天，都将是不幸的晴天。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接下来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季序将手机熄灭，“我们一会儿见。” 点开存档。 选择。 读档。 …… 一次次读档重来。 季序重新回到飘满火锅香气的屋子。 陆沉舟拧眉看向桌上的地图，语气严肃。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容纳失踪案和达芙妮小姐的幻觉，可能性会非常低。” “不试试怎么知道？” 季序打断他，用红色的笔勾出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今晚港湾区下了一场小雨，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雨停，我们从这处幻觉地点入手！” “港湾区？”陆沉舟忍不住重复一遍。 新湾区距离他们目前的所在地，至少需要驱车一个半小时。 说近不近，说远也不是最远的地方。 为什么从这么尴尬的地点开始调查？ 不过。 本来就是地毯式搜索，从哪儿开始都一样。 陆沉舟同意了。 三人驱车赶往新湾区，那边正好雨停。 陆沉舟不禁看向季序。 “看来，今天的天气预报格外准。” “我也是这样想的。”季序随口附和。 他一边回忆上个存档的进度，一边走在最前面带路。 最后找到一处由大块青色石头砌成的圆形拱门。 青石拱门立在柏油马路上，巨石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和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流光溢彩的广告牌灯光，格格不入。 刚走到距离青石拱门100米左右，季序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特殊任务——“通关*****副本”，是否接取？】 副本的名字是一团乱码，丝毫没有影响季序喜悦的心情。 他毫不犹豫点击“接取”，转头朝两人喊： “找到了！” 本来有些困倦的查理，眼睛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地反问：“这么快？” 他们刚打算地毯式搜索跟失踪案有关的幻觉。 这才第一个，就找到了？ “什么都没检查，你就确定自己找对了？” “难道来之前，你就知道要找的幻觉是哪个？” 查理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季序无所谓地耸肩。 “我知不知道，刚才谈话的时候你感觉不出来？” 他只是会一点时间管理的小技巧罢了。 他真正要找的东西是特殊任务，刷出了任务，当然就算找到了。 陆沉舟盯着季序看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它就是我们要找的异象？” 季序：“不确定的话，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你们在外面等我的消息。” 说着，他突然看向前面。 一辆白色汽车穿过青石拱门，突然失控撞上路边护栏。 车头瞬间凹了进去。 三人快跑着靠近，季序看向主驾驶。 凹成压缩饼干的主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残肢碎片。 像是出事时，那里本就没有人似的。 陆沉舟走过来：“后座没人。” 前面没人，后座也没人。 毫无疑问，这辆车的主人，去了另一个地方。 两人对视，同时看向屹立在柏油路上的青石拱门…… 第78章 新异域，被命运选中的勇者 过了一会儿，青石拱门依旧矗立在那里。 季序皱眉：“还没消失？” 因为空间折叠，车里的司机被带到了异象所处的另一个空间。 毫无防备地突然被带领，司机现在应该察觉到了异象空间的异常了才对。 青石拱门怎么没有转化成异域而消失？ 陆沉舟同样疑惑。 又等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 “难道是大型多人异域？” 季序：“多人副本？” 陆沉舟解释道：“有些异域对人数有严格要求，必须人数达到某个数字，任务才会开启。” “所以异象不会立即消失，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他单手托着下巴，端详不远处的青石拱门。 “一次性能‘捕捉’多名高灵感普通人，难怪新的失踪案数量与日俱增。” 这个特性一出来，青石拱门异象的可疑程度大幅增加。 陆沉舟当即决定。 “我和你一起进去！” 他倒要看看，被缄默之眼选中改造的异象，到底有什么玄机！ 查理左看右看，默默后退一步。 “那我先回去了？” 这种送死的事，他可不打算干。 季序早有预料，给他报销了路费。 考虑到异域和正常世界的时间不对等，出口地点也可能发生变动。 他特意提醒查理，让他不要在附近等他们，该干嘛干嘛。 出来后，他们会主动去找他。 “对了。”即将跨过青石拱门时，季序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查理。 “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见面，先在这里说一声。” “虽说不希望你靠近这些幻觉，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投无路，它也能帮你逆天改命。” 火锅夜之后，季序才知道，查理这小子靠着薅征召者羊毛，压根不愁吃喝。 初见时看上去瘦小、营养不良，是因为他有先天性遗传病。 陆沉舟想要带他去医院看病，但被查理死命拒绝了。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他父母因为这个病，生完他便双双去世。他自己想要治好，只会更花钱。 明知道治不起，干嘛花钱做第一次检查？ 季序倒是愿意承担查理的医疗费，毕竟他的钱全是白捡来的。 不过查理依旧表示拒绝，嚷嚷着季序离开后，他一个十四岁小孩一定会被黑心医院压榨。 当事人不配合，季序自然没别的办法。 去异域里搏命是下下策。 可以的话，希望这个自尊心强得要命的臭小子，永远不会用上这个下下策。 查理随意点头表示知道了。 “赶紧进去吧，一会儿它消失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季序哭笑不得，摇着头离开。 …… 刚跨过青石拱门，季序眼前一黑。 一阵难以言喻的眩晕过后，他收到了来自异域的任务描述： 【在这片被称作“星辉之土”的大陆上，万物生灵都诞生于星光女神“艾丝塔拉”的怀抱。】 【她将光编织成山川河流，将希望化为生命之火，世界因而充满了光明与秩序。】 【然而，魔王“玛勒戈莫”自深渊崛起，用诡计囚禁了女神。】 【随着女神的力量被封印，璀璨的星辰日渐黯淡，夜晚变得越来越长，魔物开始在旷野中横行。】 【古老的预言重新显现：当星辰暗淡，被命运选中的勇者将承载拯救世界的重任。】 【你是响应国王号召，赶来王城的勇者。】 【请履行职责，前往魔王城消灭魔王，救出女神，或者成为魔王统治世界路上的养料。】 【勇者承载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因此你将得到这片土地所能给予的全部支持与祝福——最清晰的路径、最无私的援助、最温暖的庇护。】 【请勇者们谨慎前行，解决隐藏在黑暗中的魔王。】 勇者？魔王？ 任务描述的内容怎么像一些RPG游戏的开场白？ 踏进青石拱门前，季序预想过很多次自己会看到的场景。 青石拱门上长了不少青苔，充满岁月的痕迹。 他猜测对应的异域场景很可能充满年代感，或者是缺少人烟的野外。 看任务描述，什么女神、魔王、预言、勇者……怎么世界观都变了？ 勇者拯救世界的经典故事？ 眼下信息不多，他没法分析出对应的有效信息。 终于，眼前亮起白光。 季序出现在一处充满西式奇幻风格的广场。 他周围站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谈话声在他耳边嗡嗡响着，听不分明。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粗麻布束腰长衫。 季序低头一看。 很好，自己也有一套灰褐色的同款式衣服。 衣服布料有些粗糙，不过一看就是用心制作的， 剪裁得体，非常合身。 异域统一批发的勇者装？ 季序仔细数了数，广场上至少有三四百个同样打扮的男女。 “被命运选中的勇者原来这么多吗？”他喃喃自语道。 这命运有点廉价啊。 “安静！”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所有勇者齐刷刷闭嘴，看向发声处。 最前方的高台上，被士兵包围，身穿绛紫色镶金边的王袍的国王，手拿一块散发着紫光的奇怪石头。 季序猜测，那块石头是某种放大声音的魔法装置。 因为即使隔着数百米，他依旧清晰的听到了国王说的每一个字。 “……星光女神艾丝塔拉，我们的缔造者与守护神，正被魔王玛勒戈莫的阴影所囚禁！星辰因此黯淡，长夜正在蔓延！但预言从未遗忘我们……” 大致意思就是。 星光女神被魔王抓走了，国王的军队打不过魔王，所以决定遵从预言，组织勇者小队去讨伐魔王。 在座的几百人，就是根据预言，初步筛选出来的勇者。 勇者不看出身，大家快积极踊跃地报名，去魔王城送死吧！ 周围都是把守的士兵，季序没办法脱离人群，独自行动。 只能跟其他“勇者”一起，老实听着国王慷慨激昂地唠叨完。 “星光女神照耀万物，从无偏私！命运选中你们，也从不看出身贵贱！” “无论你是石匠之子，是农夫之女，是流浪的艺人，还是默默无名的学徒，都能成为勇者！” “一名合格的勇者，不仅拥有坚定的信念，高洁的品质，无人匹敌的力量……” “更重要的，他还必须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 “一把用来杀死沿途的魔物，杀死囚禁女神的魔王，拯救世界的武器！” “而它，就在你们面前！” 国王的话音落下，地面开始轻微摇晃，发出沉闷的嗡鸣。 季序刚避开身边人差点将他拽倒的手，稳住身形，就听见前方爆发此起彼伏的惊呼。 “天啊，那是什么！”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几块小山一样的巨石，突兀地出现在广场上。 巨石最顶端镶嵌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季序盯着右侧石山顶端的金色宝剑，惊愕不已。 “石中剑？！” 这不是他在奥罗拉广场面包店附近，看见的“石中剑”异象的放大版吗？ 第79章 拔出武器的人，才是命定的勇者！ 国王的演讲已经进行到尾声。 “在太阳越过头顶之前，谁能拔出石山上的武器，就是真正的勇者！” “这将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魔法和勇者的荣光，将展露在你们面前！” 人群蠢蠢欲动起来。 即使没有国王蛊惑人心的演讲，石山上发着光、一看就不平凡的非凡武器，也足够让在场大部分人眼红。 季序皱眉。 随着国王的声音落下，他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似乎是他所扮演的角色的记忆。 华丽的房子，堆满房间的金币，被赶出房子的窘态，昔日对头和好友手下的嘲笑，被其他乞丐殴打辱骂…… 【你是一个在商业战争中破产，见识过燃起人情冷暖，一贫如洗的商人。】 季序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无缚鸡之力，抢睡觉保暖的茅草都抢不过其他乞丐。 要是没被选成勇者，一辈子还真是一眼望到头。 的确能算是“逆天改命”的机遇。 国王高举手中的权杖：“为了女神艾丝塔拉！” “为了女神！” “女神万岁！” “杀死魔王！” “我就是命定的勇者！” 无数年轻人握紧双拳，大声呐喊，脸颊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呐喊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一个穿着红色勇者装的男人，趁所有人还在欢呼，已经率先跑向最近的巨石山。 他双眼猩红，抓住笔直尖锐的岩壁。 “都别跟我抢，我一定是预言中打败魔王的勇者！” 其他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跑过去。 “滚开！让我先上！” “这武器是我的！” “啊——！” 惨叫声很快响起。 最上方的红衣勇者，好不容易在陡峭的石山上爬了七八米，被后面投机取巧，踩着前人的肩膀、后背爬上来的第二名，拽了下去。 红衣勇者向后栽倒，连带撞翻了好几个人，滚作一团。 一时间，呜呼哀嚎声不断。 红衣勇者的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 国王站在高处目睹了一切。 见状，只是冷眼摇头。 “勇者具有惊人的智慧，一定能察觉背后人耍的阴招，看来，他不是真正的勇者。” 攀爬变成了艰难的拉锯战。 不断有人失手滑落，身上被磨得鲜血淋漓。 一部分人主动或被动地退出竞争； 一部分人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山顶的光芒，再次加入攀登的行列。 季序没有第一时间动身。 迫不及待爬向石山的勇者，表现得太机械，太狂热了，没有征召者的谨慎和格格不入感。 毫无疑问，他们是异域中的NPC。 是这个勇者故事中的土著居民。 百人大副本的猜想破灭，季序猜测，场上由征召者扮演的勇者，数量不会超过三十人。 这样算来，武器的竞争难度就小了很多。 现在还没人拔出武器。 想来隐藏的不少征召者和他抱着一样的想法，等着前面的异域土著开路试错。 季序绕着所有石山走了一圈，将山上的武器都看了一遍。 一共32座巨石山，高度在16-20米之间，棱角异常锋利，扎得不少勇者鲜血淋漓。 山上的武器同样多种多样。 有弓箭、长刀、骑士剑、法杖之类，勇者故事中常见的武器。 也有算盘，画笔，镰刀，圣经……这种不知道能不能算武器的武器。 两种类型的武器五五分。 不管多普通古怪的物品，都在山顶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辉。 “两种不同类型的装备，会不会影响之后的任务？”季序在心中想道。 要是按照他刚刚获得的身份记忆，当然是选算盘最好。 破产的商人天天想着东山再起，重回往日的荣光。 包括接受国王的勇者邀请，前去魔王城卖命，都是为了获得国王承诺的丰厚报酬。 没思考多久，季序有了行动。 他没有忘记任务描述里的内容。 「女神的力量被封印，夜晚变得越来越长。」 这意味着白天的时间会缩短。 现在看上去是清晨，但太阳越过头顶的时间，不会真的有六个小时。 季序选中插着金色宝剑的石山，和其他勇者一样，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有“如履平地”的标签在，爬上只是陡峭些的石山，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但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征召者在暗中观察他。 提早暴露底牌，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季序假装艰难地攀爬着，速度只比身边的人快上半个身位。 在一次次攀爬，下滑，再攀爬的循环过后。 季序用了半个小时，到达山顶。 这时，已经有两个人取到了石山上的武器，分别是一把重剑和一把骑士长剑。 季序握住金色长剑的剑柄。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我是……”季序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的身份提示。 【你是一个在商业战争中破产，见识过燃起人情冷暖，一贫如洗的商人。】 季序的脸色变得坚定。 “我是被命运选中，承载拯救世界重任的勇者！” 这也是他选择这柄长剑的原因。 破产的商人是他曾经的身份，算盘同样代表过去。 被选为了命定的勇者，当然要用勇者的思维向前看。 脑海中的声音没有继续。 季序握住剑柄往上一抽。 金色长剑毫无阻碍地被拔了出来。 金色光芒淡去，露出长剑本来的模样。 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没有刚才闪烁金光时那么不凡，也不失为一把绝世好剑。 “啪啪啪！” 高台上响起了掌声。 国王赞赏地看着季序。 “又一名被命运选中的勇者诞生了！” 国王间接宣布了长剑的归属。 季序脚下这座石山上的勇者们，很快四散离开，跑去了其他还没取下武器的石山。 第80章 异域的运行规则，一定和勇者身份脱不了干系 成功获得勇者身份，后面的石山武器争夺就和季序没关系了。 士兵的态度大变，季序的活动场地更大了一圈，不再局限于勇者聚集的石山包围圈。 以至于他能更方便地观察和他一样的预备役勇者，寻找隐藏在其中的征召者。 首先。 是在他之前，拔出石山武器的两个勇者。 手持重剑的勇者肌肉扎结，右脸上有一条横贯到额头的刀疤，一看就不好惹。 拔下骑士剑的灰衣勇者，吊儿郎当地享受着士兵的服饰，年纪不大，像个小混混。 两人都是征召者。 征召者和异域土著之间的气质差距极大，很容易区分。 当然，也可能是两人压根没打算隐藏。 然后，季序找到了陆沉舟。 在季序拔出石中剑后不久，陆沉舟也获得了他的武器——一柄铁锤。 对方单手拎着铁锤跳下石山，远远地捕捉到季序的目光，朝他点头示意。 陆沉舟扛着铁锤走到季序所在的高处，正打算说些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 一座石山顶部的光芒大盛，一个男人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砰！ 男人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顷刻间没了声息。 周围瞬间一静。 “他做了什么？” “石山上的武器会攻击人？！” 国王像是没注意到冷却的氛围，机械化地摇头。 “看来，他不是预言中的勇者。” 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 “只有勇者才能拔出石山上的武器！他是冒牌的！” “原来如此，居然有人想混进预言中的勇者小队！” “我才是被预言选中的勇者，让我来！” 人群重新火热，大家红着眼跨过地上的尸体，继续攀爬。 失败者的下场，不过是在证明机会的珍贵。 陆沉舟旁观着高台下火热的攀山行动。 这个地方很隐蔽，难以被下面的人注意到，是天然的观察位。 “你觉得，那人真的是冒牌勇者？” “冒牌不一定，但没得到武器的认可是一定的。” 季序语气随意。 “石山上的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两人结伴来到异域，比其他陌生的征召者多认识一天，是天然的盟友。 在不清楚这处异域有多少征召者的情况下。 先一步结盟并交换情报，是最好的选择。 陆沉舟毫不意外季序的问题，温和一笑。 “我曾经的身份是家人死于瘟疫的吟游诗人，但现在，我是一名勇者。” 随着国王演讲获得的记忆、身份信息，都是陷阱。 这的确是角色扮演游戏。 但征召者不是扮演分发给他们的初始身份，而是被预言选中的勇者。 因为…… 成为勇者，是国王口中“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场所有勇者为了改变命运而来，自然要抛弃曾经的命运。 陆沉舟将铁锤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望着下方的石山。 “无论是任务描述，还是国王的开场白，都对‘勇者’这个身份做了无数次强调。” “异域的运行规则，一定和勇者身份脱不了干系！” “我观察过每一座石山，有一座石山顶部插着的物品，是一本诗集——每个吟游诗人都会有的诗集。” “我猜，石山上非武器的物品，和征召者获得的身份有关。” 季序咧了咧嘴：“那场上一共有16名征召者。” 任务规则不明，另外14名征召者还不知道是敌是友。 陆沉舟轻松笑道：“我其实很好奇，选了过去身份所代表的武器，会发生什么事。” “可惜目前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到目前为止，拔出石山武器的勇者都是征召者。 或许是多人副本的人数要求太苛刻。 其中几个征召者一看就不是新人，而是通关过一两次异域的老人。 因而，他们懂得注意规则，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季序盯着最近的一座石山。 阳光照射在山壁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芒——比石山刚出现时，要亮得多。 “其实除了山顶，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危险……等等，还真有人选过去的武器？” 距离他们第三座石山，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即将接近山顶的画笔。 陆沉舟精神一震。 “难道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快解析他的唇语，听听他在说什么！” 解析唇语？ 他哪里会看唇语？ 季序正准备笑着解释，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被自己遗忘到角落里的天赋序列。 差点忘了，这里是异域，观察者天赋序列能用了。 【天赋序列456·观察者：你将拥有超越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能瞬间捕捉环境的细微异常、他人的微表情，并进行痕迹解读，推演出更多信息。】 使用序列，季序眼前的世界瞬间焕然一新。 数据流构成的世界，将信息一股脑往季序脑子里塞。 才一秒，显示屏就开始冒出雪花了。 季序赶紧将画面重心集中在登上石山的贼眉鼠眼身上。 贼眉鼠眼的男人狂喜地抓住手里的画笔。 “哈哈哈！我成功了！画笔是我的了！” “一群胆小鬼，能和绝世神兵放到一起的画笔，能是什么简单的武器？这一定是污染物！” “只有我知道，有一种画笔形态的污染物，能够将画出的物品，变成现实！” “有了它，后面遇到再强大的怪物，我也有底牌应对！” 男人狂喜的抓着画笔下山，季序则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口述给了陆沉舟。 陆沉舟表情无悲无喜：“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异域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知识是筛选征召者的武器，自然也是戏耍征召者最常见的方式。 完全不懂的新人往往谨慎胆怯，吃过异域苦头的老手懂得避让。 只有这种懂得不多，又不是全然不了解异域的“聪明人”，最容易栽到坑里去。 季序轻笑：“如果不聪明，他还拔不出那支画笔。” 【获得“陆沉舟”的特殊评价。】 【标签：观察者】 【品质：蓝】 【效果：你将拥有超越常人的敏锐观察力……】 【标签解锁进度：1/20（还需获得19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季序一愣。 好久不见的新标签解锁提示。 离开了奥罗拉综合体，季序才深切的感受到。 在一个普通人占据99.99人口的世界，想要解锁绿色及以上的标签，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新标签，还是蓝色品质！ 虽然效果描述和“天赋序列456·观察者”没什么两样。 但只要解锁了标签，他在正常世界也将能使用观察者序列的能力！ 第81章 【存活人数：12人】 陆沉舟被季序盯得不自在，身体忍不住后仰，摸了摸脸。 “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季序默默移开目光，淡淡道：“没事。” 合着你小子在吃火锅时分析出我有观察者职业的天赋序列，直到现在当场演示了一遍才相信？ 表现得随和有礼，很好说话，结果面热心冷？ 季序在内心疯狂吐槽。 不过，大家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聪明点反而更方便合作。 季序没将事情点破，接着旁观其他人的动作。 …… 很快，太阳爬上半空。 一座座石山被征服。 隐藏在人群中还没行动的征召者，终于意识到异域时间流速不对劲。 太阳移动速度太快了。 按照目前的速度，不超过一个小时，它就会来到所有人头顶，结束石山挑战。 他们一个个冒出来，急切地加入攀爬队伍。 然后…… “啊！！！” 一个勇者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痛苦闷哼。 “山，山……” 他不甘地望着石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下一个字。 陆沉舟看向镜面一样光洁的山壁，微微皱眉：“石山似乎比一开始光滑了不少。” 季序笑道：“不止如此，它们还长高了呢！” 竞争者太多，石山短时间内的变化又极其不起眼，直到现在，才有了第一个受害者。 季序接着说： “之后的登山难度会比一开始高很多，再犹豫下去，剩下所有人都没法在规定时间内，登上山顶！” 接下来的发展和季序说的一样。 所有爬到一半的勇者，都感觉寸步难行。 越往上，山壁越是尖锐，落脚的地方越少。 明明距离山顶一步之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不断流逝。 “13个。”季序说道。 到目前为止，取下武器的勇者只有13个。 石山的影子越来越短，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正上方移动。 趴在石山上的勇者满头大汗，目光中全是焦急。 突然。 有人怒喝：“让开！” 一个体型瘦小的勇者在半山腰暴起，猛登着旁边人的肩膀，如猎豹般窜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 他在石壁上一脚一个，爬得飞快。 山上的人如多诺米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摔下石壁。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推搡、拉扯、践踏……所有能想象到的下作手段都被用了出来。 “给我滚下去！” “谁在拉我！” 原本勉强算和谐竞争的石山考验，瞬间变成你死我活的战场。 汗水、血迹，怒吼，哀鸣…… 甚至有人抢夺周围士兵的武器，凿石开路。 失去武器的士兵连忙上前抢夺，让场面更加混乱。 一只混杂着鲜血泥土的手臂伸出，抓住山顶的长刀。 手臂的主人狂喜地蹬掉抓住他脚腕的人，三两步爬上山顶。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是勇者！我是……” 话没说完，插在山顶的长刀化作星星点点的纸屑。 爬上山顶的勇者，望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咧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 高台上，国王冷漠宣布。 “考核结束，没有拔出山顶武器的人，都将失去进入勇者小队的资格。” 说罢，地面骤然亮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复杂魔法阵。 暗红色光芒如血管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广场。 这些红光如触手般，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没获得武器的勇者。 有人挣扎，有人愤怒，有人哀求。 “不，不，放过我……” “为什么，你们没跟我说过淘汰的后果！” “星光女神在上，我不想死！” 连带站在山顶，满脸恍惚的勇者，也被红光包裹。 他挣扎着逃出红光，嘴里不甘地呐喊：“不，我摸到了！我明明摸到了！” 再多给他一分钟，他就能将武器拔出来！ 一分钟！ 眨眼的功夫，人满为患的广场瞬间清零。 季序眼前浮现一行字。 【存活人数：13人】 正当他以为一切结束时。 唰！ 一道暗红光束突然笔直地朝他的方向射来。 噗呲！ 站在他下方不远处，手拿画笔的勇者胸口被灼烧出硕大的黑洞。 画笔勇者嘴角溢出鲜血，眼睛瞪大，不甘的看着高台上的国王。 “为……什么……” 他明明取下了山顶的武器。 国王冷漠睥睨：“没有勇者的武器，会是一支笔。” 【存活人数：12人】 魔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国王转身离开。 “将通过考验的勇者们，带下去招待休息吧。” 季序和陆沉舟，在士兵的指引下前进。 见季序一路上一言不发，陆沉舟猜测对方还在介意，获得画笔的勇者的死亡。 “在想什么？我们的初始身份本就有问题，他死在这上面很正常。” 季序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 “我在想，世界上有没有用画笔当武器的勇者故事。” 陆沉舟：“？？？” 季序摸着下巴。 “我觉得是有的。” “无论是现实，还是异域里的吟游诗人，编写故事时总会有遇到创作瓶颈的时候。” “用剑当武器的勇者多了，就会改用刀，然后是弓箭，巨斧，法杖……” “总会有人另辟蹊径，写出一个用魔法画笔当武器的勇者。” “武器只是媒介，只要最后结果，都是勇者消灭了魔物就好了。” “但是，国王不认。” 季序做出结论： “说明国王的刻板印象挺严重的，只能接受最老套经典的那一部分勇者传说的内容。” 能接受刀枪棒斧，而不是只接受用剑的勇者。 说明国王有包容性，只是不多。 这个回答让陆沉舟很意外，随后哭笑不得。 “你经历异域的次数一定不多。” 季序点头：“的确，才一次。” “1次？” 陆沉舟瞳孔缩了缩，看了季序好一会儿，脸色正经了许多。 “看来你的运气很不错，得到的第一条天赋序列就确定了职业途径。” 观察者的天赋序列排名可不低。 显然，这名叫“泽维尔”的老乡，在第一次异域之行里，做出过不得了的贡献。 这让陆沉舟更加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第82章 勇者会面 话归正题。 陆沉舟为自己刚通关过1次异域的合作伙伴解释道： “征召者必须用一切办法，分析试探出异域的杀人规则，但并不代表要彻底了解异域的世界观。” “我更愿意将异域比作一类极其真实的游戏，而不是完整的世界。” “有些没必要的地方，出现矛盾和违和感是很正常的。” 国王只是执行异域杀人规则的工具，机械而刻板，没有主观意愿。 只要能杀死取下过去身份代表物的勇者，用什么理由都可以。 毕竟，这一关已经快结束了。 “我经历过不少异域，有些异域里，黑狗血能驱鬼，雄黄酒能驱蛇妖。换到另一个背景相似的异域，两者又全都没了作用。” “一切的规则都要以具体的异域的为准。” “妄图总结异域的规律，只会得到一个结论——污染世界根本没有规律。” 污染世界是正常世界的另一面，本身就代表着无序、混乱、疯狂。 在这样的世界里找合理性，只会平白让自己钻牛角尖，甚至暴涨同化率。 不少征召者就是分不清正常世界和污染事件，对现实产生怀疑，陷入疯狂。 永远留在了异域里。 季序没有正面回答。 “……大概吧。” 如果没有在梦中的雾市车站，见到即将登上明城列车的副本boss林澈。 他也不会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可惜没有如果。 游戏手柄连接的神奇游戏机，玩家特权回溯和改变的明城列车异域历史。 都让季序觉得异域的存在不简单。 至少，它的存在形态一定有办法追根溯源。 一直没想出结果，季序索性不再坚持。 国王处决勇者的原因的确只是小问题，对整个异域的影响很小。 在士兵的带领下，季序和陆沉舟走进宫殿的深处。 走廊两边的装潢浮夸精美，处处充斥着独特的异世界风味。 这是一个与正常世界的钢铁丛林截然不同的，属于剑与魔法的世界。 看着路上的一切，季序轻声呢喃。 “异域的关键到底会是谁呢？” 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一个人，和明城列车异域中的林澈一个地位。 ta会是魔王，还是星光女神？ …… 季序和陆沉舟，是最后来到来到国王为勇者准备的休息区的人。 中央的大型圆桌上，摆满了香甜诱人的蔬果。 无论是光照气味，还是仆人们演奏的音乐，都让人无比放松。 里面的气氛却很微妙。 皮肤黝黑，肌肉扎结的壮汉坐在圆桌旁，抱臂看着季序的方向。 几乎三分之二的勇者，都围在他身边。 其他勇者抱着自己的武器，散落在休息区的其他地方。 将最后两位勇者安全送到休息区，领路的士兵功成身退。 季序挑了挑眉毛。 来者不善啊…… 石山试炼刚结束不久，勇者小队内部就划分出了小团体和领头羊？ 被簇拥在中间肌肉壮汉，季序恰好认识。 对方就是第一个爬上石山，获得了一柄重剑的男人。 对方在石山出现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攀山，比第二位获得武器的勇者，提前了快15分钟。 短暂的沉默被一声粗鲁的嗤笑打破。 布洛克单手撑着靠在一旁的重剑，目光轻蔑地看着进门的两人。 “3级异域也不过如此，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 身边一个手持长弓的，眼神闪烁的男人立即接话。 “布洛克老大说的是，也就第一关难度太低，让他们走了狗屎运活下来！” 另一个抱着木制法杖、衣着暴露、眼神轻佻的女人也咯咯笑起来。 “依我看，要不是异域的规则存在漏洞，就他们几个的长相，就不可能选成勇者！” 长弓男接话：“就是，什么时候轮到黄皮猴子当勇者了！” “哈哈哈！” 其他人跟着哄笑。 陆沉舟的脸色几乎立即沉了下来，季序的表情同样不好看。 但在他准备做出反应前，“格斗宗师”的本能让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瞬间，一柄铁锤从他旁边飞了出去。 “哐”的一声巨响。 桌上托举蔬果的托盘“哗啦啦”碎了一地。 飞溅的木屑和果汁溅了长弓男满头满脸。 他僵在原地，半张着嘴，脸上的嘲笑彻底凝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 铁锤在距离长弓男的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铁锤的寒意不断传来，仿佛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布洛克握住铁锤锤柄，手心因为拦截急速飞来的重物，磨得通红。 整个休息区瞬间落针可闻。 几个刚才还在哄笑的人，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鸭子，表情滑稽得可笑。 陆沉舟面沉如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仿佛刚才扔出铁锤的人不是他一样。 “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被在场每个人听清。 “这次是警告。要是有下次，我保证锤子真的能砸碎你的脑袋！” 刚才的种族歧视，明显是个下马威。 他们要是随便糊弄过去，接下来怕是要被当成软柿子随意拿捏了。 长弓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身下的裤子晕染出一片深色水迹。 “救救……”长弓男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直面那柄杀气腾腾的铁锤，他完全相信陆沉舟能说到做到。 劫后余生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好了！” 布洛克突然打断道。 他松开手，铁锤“咚”地砸在地上。 布洛克重新看向陆沉舟，收起了一开始的轻慢态度。 “对我们的战友出言不逊，自己去领罚！” “是，是！” 长弓男忙不迭地点头，就地“啪啪啪”地扇自己巴掌。 两张脸立马高高地肿起来。 “我该死！我嘴贱！” “我该死！我嘴贱！” 季序没有错过，长弓男低头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怨恨。 第83章 自由联邦的异域，只凭实力说话！ “啪啪啪”的巴掌背景音里， 布洛克拿着铁锤，一步步靠近陆沉舟，将铁锤交还给对方。 “新人不懂事，要是不解气，这次再动手，我绝对不拦。” 陆沉舟接过铁锤，淡淡道：“不用了。” 长弓男矮小如哥布林一样的体型，非常好认。 正是最后一个不择手段，踩着其他勇者在最后时限内，登顶获得武器的勇者。 他是第一个过河拆桥的人。 所以即便之后石山训练变成了混战战场，他依旧成了唯一一个卡着时间成功活下来的人。 这样的人最会趋炎附势，像毒蛇一样只会在暗处蛰伏，在某个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如果没有布洛克的授意，绝不会主动招惹两个刚出现，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布洛克笑容爽朗。 “哈哈哈，这次异域初始污染度又是3级，难免让人着急了些。” “我是布洛克，10级征召者，通关过13次异域！” 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了音量。 只闯过13次异域，就升到了10级，足以见得他的优秀！ 顿了两秒，陆沉舟同样伸出手。 “陆帆，来自龙国的9级征召者。” 听到是9级，布洛克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太好了，又是一位资深的征召者同伴，要是我没有你，我还以为我的污染度检测器出错了！” 他转头看向季序。 季序斟酌着开口：“泽维尔，2级征召者。” 做13次异域任务升到10级，1、2级应该是大部分征召者通关一次异域后的常态等级。 布洛克眼底瞬间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噢好的，看来这次异域的确很有问题。” 陆沉舟问道：“怎么了？” 布洛克说道： “你应该能看出来，休息区内所有勇者，都是征召者。” “石山试炼本就是为征召者准备的关卡，只有征召者能够通过。” “国王将勇者聚集在这里休息，不仅是为了让我们休息，也是为了让征召者们互相理解。” “很不幸，在场接近一半的征召者，都是刚刚进入异域的新人。” “除了我们两个，五级以上的征召者都少得可怜。” “这根本不是正常3级污染度异域的配置！” 布洛克义愤填膺。 陆沉舟和季序对视一眼。 缄默之眼用来转化普通人的陷阱，当然不会是正常异域。 看来这处异域的确不简单，普通人不够，还专门抓几个资深征召者进来填补人数空缺。 ……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所有征召者围坐在差点被陆沉舟毁掉的圆桌前，互相做自我介绍。 了解了一圈。 季序才发现，布洛克一开始的形容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是只有一半征召者是新人啊？ 除了布洛克、陆沉舟。 只有自称灰鸦和影狐，打扮像不良少年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对异域副本比较有经验。 其他人要么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普通人，要么只有一次通关异域的经验，和纯新人没多大区别！ 好吧，季序自己也可以放到最后一类。 难怪一开始的布洛克，看上去一脸不爽。 任谁在比如出现高危险度诡变体的3级多人合作异域里，发现队友全是一群拖后腿的新人。 都会觉得自己栽进了必死副本。 新人们了解了一番3级污染度异域的可怕后，圆桌氛围变得沉寂。 布洛克环视一圈征召者，清了清嗓子。 “咳咳，作为在场等级最高的征召者，我来说两句。” “污染度等级虽然直接关联异域的危险程度，但不要忘了，权衡异域的标准，还有一项——稳定度！” “Ⅰ级稳定度的异域，基本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存在稳定的异域规则。” “哪怕是诡变体也不能随意杀人。” “我们目前所在的异域，虽然和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有魔法、魔王，看上去像是个中世纪的奇幻故事。” “但它足够完整，明显就是一个稳定的3级异域！” “相信大家进入异域时都看到过任务描述。” “我们是背负拯救世界重任的勇者，全世界都会想尽办法帮我们。” “说明我们在遇到魔王和魔王手下的魔物前，都足够安全！” 说着，他特意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沉舟。 “你们当中有些人对自由联邦风格的异域不了解。” “自由联邦的异域死亡率，向来是所有国家中最低的！” “它不存在乱七八糟的妖精和鬼怪，只看重实力。” “国王给了我们武器，接下来一定还会给我们战备、杀死魔物需要的武艺……” “只要你们老实听话，我有信心带领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布洛克秀着自己满身肌肉，手中电火花闪烁，展示着自己能力的不凡。 季序趁他专心演讲，向陆沉舟询问。 “异域还分国家？” 自由联邦的异域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耐心解释： “异域背景复杂多变，征召者大部分时间，都会分配到和自己国家文化背景相似的异域。” “比如绣花鞋、红嫁衣、僵尸，大多是龙国背景，贞子、怪谈多和樱花国有关。” “和天使、恶魔有关的异域，多产自信仰上帝的国家。” “贸然将征召者放在完全不了解的文化背景的异域里，最后大概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污染世界明显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为了避免征召者无谓的死亡，一般按地域投放文化背景相同的异域。 解释完，陆沉舟补充：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绝对。” “活得久了，十次异域也能有一两次分到其他国家的背景。” 毕竟，污染世界不是完全体贴征召者。 季序接着问：“自由联邦的异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死亡率低，而且规则简单？ 陆沉舟迟疑地点头。 “自由联邦将很大一部分重心，放在另一侧世界，为此做了很多……” “从结果上来看，的确如此。” 如果不看代价的话。 陆沉舟在心中补充道。 为了能降低异域的死亡率，自由联邦已经丧心病狂到将正常世界半放养了。 再加上自由联邦本来就没有多么丰富的文化背景。 大部分异域都是打打丧尸，打打长犄角的怪物。 的确没有复杂的死亡规则。 第84章 高超的武艺，古老精灵的祝福 陆沉舟的表情显得很不情愿，话里却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这让季序对自由联邦的决策好奇起来。 老实说，以他进入游戏后的见闻，很难对这个国家产生好印象。 滥用的枪支，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庞大的黑户数量，繁荣的黑色产业…… 如果没见过奥罗拉广场顶层的纸醉金迷，季序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国家之一。 透露出来的各方面内容，都像高楼大厦崩毁前，最后一刻的狂欢。 要是自由联邦的发展重心，全放在了污染世界……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布洛克有着很强的掌控欲和主导意识。 在得知自己是所有人当中，等级最高经验最丰富的征召者后，已经隐隐将自己当成了队伍领袖。 因此，他不介意透露点异域知晓的常识，拉拢人心。 “刚才广场上淘汰勇者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里面不止有伪装的异域怪物，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征召者。” “被异域看出你们不够强，就是那样的下场！” “当然，不要因为自己通过了第一关，就对异域掉以轻心。” 他将右手上的金属护腕摘下来，“碰”地一声放在桌上，对准桌面中央。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闪烁的猩红数字。 “这里是3级异域！” 布洛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残酷。 “你们可能对3级异域没有概念。这么说吧，新人的第一次考核任务，往往采用1级异域，存活率是40%。” “要是不小心进入2级异域——存活率是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有人大着胆子猜测：“20%？” “是2%！” 布洛克看着右边几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新人，满意的收回目光。 害怕就对了。 知道恐惧，才会听话。 “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从2级异域活下来的新人，不少都成了活跃在排行榜上的佼佼者。” “3级异域里的怪物，足够将在场大部分人瞬间撕成碎片！” “其中一部分，还有用不逊色于人类的智慧，他们懂得伪装，甚至知道征召者的存在，能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如果你们能在3级异域里活下来，一定会有数不清的征召者组织投来橄榄枝，包括官方调查局！” 布洛克深知一个棒子一颗甜枣的道理，目光在瑟瑟发抖的新人身上扫过。 “幸运的是，这是自由联邦境内异象，转化而成的异域，存活率比一般的3级异域高得多。” “庆幸吧，你们虽然做了蠢事，但出生在了一个好国家！” 拿着法杖，将勇者装撕得暴露的女人叫莎拉。 她几乎立即接话：“更幸运的是，你们还遇到威猛善良的布洛克大人~” 说着，朝布洛克抛去一个媚眼。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将布洛克哄得极为舒心。 季序忍不住插嘴：“凭异象的位置确定分配的国家，是不是太片面了。” 他经历的上一个异域——明城列车，也曾出现在自由联邦。 但背景是妥妥的龙国背景。 布洛克眉头一皱：“你是在质疑我？” 他轻蔑地打量季序全身。 “龙国人，看在你朋友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但你要知道，自由联邦和你们龙国那仿佛被小猫打乱的毛线团一样的异域，完全不一样。” 他拿着金属护腕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上面猩红的数字“3”不断闪烁。 “我们早就研制出了查看异域归属地的机器，可惜，只有10级以上的征召者能看到。” 季序不信。 直接开启观察者序列。 金属护腕的样子，瞬间变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蠕动触手。 翻涌缠绕的屏幕上，绘制着红蓝白三色的星条旗。 【同化率：10%】 “？！！” 星条旗？？？ 不是自由联邦的旗帜，但它的图案太眼熟了！ 季序瞳孔缩了缩，忍不住再看一眼。 金属护腕已经变回了原样，被一只手握住大半。 注意到季序变化的神色，布洛克双眼眯了眯，投来探究的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 季序平静地收回目光。 “只是突然觉得，你手里的护腕像是某种活物。” 布洛克下意识松开护腕，随后眼底的警惕散了大半。 “当然，只有产自污染世界的污染物，才能检测异域的污染值。大部分污染物都和活物差不多。” “嘶——！！”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抽气声。 “活的？？？” 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金属护腕，居然是活物！！ 他们对异域的诡异程度更了解了几分。 确定季序的无知不是伪装，自己依旧是在场征召者等级最高的人，布洛克重新找回主导权。 “总之，我们现在获得了勇者的身份，在遇到魔物之前都不会有危险。” “现在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顺便研究任务描述。” “想在异域活下去，你只需要关心两件事——实力和任务描述透露的规则！” 长弓男眼疾手快，将削好的水果端过来。 “老大先吃！” 布洛克略感满意地示意他放下。 “布洛克先生，看看我！” “老大喝水！” 接二连三的新人动起来，殷勤地围在布洛克身边嘘寒问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生死时速的异域，而是轻松度假的豪华酒店。 在遭遇一系列传送、魔法之类的古怪危机后，他们显然已经将布洛克的话听到了心里去。 并且做出了权衡利弊后的最佳决定。 季序对于布洛克招兵买马搞一言堂的行为，没有多大看法。 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基本都是对异域了解甚少的新人，威胁性很小。 有布洛克主动包揽带新人的工作，其他人也更轻松些。 …… 休息区似乎存在某种魔法机制。 勇者们在其中休息了两个小时，身上的伤几乎全好了，疲惫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 他们被带到了国王面前。 身穿升级版勇者装的十二名征召者，和王座上的国王遥遥相对。 “勇敢的战士们！你们通过了考验，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你们一定是预言中拯救女神的勇者！” “但是，勇者想要打败魔王，光有武器是不够的。” “魔王拥有恐怖的力量和不死的特性，在前往魔王城之前，你们必须拥有高超的武艺，和古老精灵的祝福。” “前路艰险，但你们并非孤军奋战！整个大陆渴望和平的生灵，都将成为你们的后盾！” 说着，一排近卫走到十二名勇者面前，躬身捧上一卷看似古朴的羊皮纸地图， 季序打开自己那份，嘴角抽了抽。 羊皮纸上画着几处抽象的地标，和看不出空间感的路线图。 和早教动画片里只能当装饰的卡通地图没两样。 “……”好随便的道具。 第85章 出发，魔王城！ 国王一点儿没觉得自己的地图有问题，依旧用又臭又长的咏叹调说道： “先知已经为你们规划好了最安全的路线。” “我们英勇的先锋军，已经为你们清理了前半程道路上的大部分威胁。” “沿着地图走，你们会率先抵达王国边境的一个古老村庄，那里隐居着掌握上古‘勇者技艺’的大师。” “他们会指引你们，激发你们真正的潜力。” “之后，你们会到达精灵居住的山脉，无私的精灵会为勇者送上祝福，那是破除魔王不死之身的关键。” “集齐了技艺与祝福的你们，才会抵达作为目的地的魔王城！” “请记住，务必要在天上的星光彻底暗淡前消灭魔王，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魔王手里！” 国王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如果台下站着的十二名勇者，不是来自异世界的冒牌货的话，现在已经在畅想战斗胜利后的荣耀了。 国王提供地图，路上早就有老师和精灵等着为勇者提供帮助。 结合了全世界的力量，很难不让人开香槟。 季序翻看着脑海中提供的任务描述。 【勇者承载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因此，你将得到这片土地所能给予的全部支持与祝福——最清晰的路径、最无私的援助、最温暖的庇护。】 “清晰的路径是国王提供的地图，无私的援助是村庄教导的记忆、精灵提供的祝福……” “那最温暖的庇护是什么？” 季序在心中思索道。 从顺序上来看，庇护应该在遇见精灵之后发生。 没有主动提及，是国王也不清楚，还是内容不方便详谈？ 前方。 国王让近卫为十二名勇者佩戴上勋章。 “那么。” “被预言选中的救世主们，你们该出发了！” “等一等！”布洛克突然打断道。 国王意外地看向布洛克。 “勇者，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国王陛下，我们是一支人数不少的勇者小队，你不打算任命一位勇者小队的队长吗？” 布洛克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弯腰行了个绅士礼，假装大度道： “虽然我很想推荐我自己，担任勇者小队队长的职务，但是为了公平，我建议队内举手投票决定。” “国王陛下觉得怎么样？” 季序听得眉毛突突直跳。 之前以为布洛克只是单纯的表演性人格和掌控欲作祟，拉拢新人也就拉了。 现在他还想让自封的领导者身份，在国王面前过明路？ 要是国王真的点头答应，谁知道异域会不会给所谓的“勇者小队队长”增加特殊权限？ 必须阻止！ 季序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行！”在季序出声前，国王抢先一步，厉声阻止。 布洛克错愕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 他想过自己的提议会被队伍里的资深征召者阻挠。 但是万万没想到，率先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会是国王。 国王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勇者不需要领导者。” “哪怕领导勇者的人，也是勇者。” 季序：“……” 刻板印象立大功！ 没错，勇者怎么能被队长命令呢？ 如果不能让所有勇者都当领导者，那就让所有勇者都不是领导者！ 拒绝了布洛克的请求，国王开始催促勇者小队上路。 出发前，季序看见了熟悉的青石拱门。 在异域里，它比转化成异象时，要大上六七倍，是王城的出入口。 城内所有居民，都来到了城外目送勇者小队出发。 “勇者大人！一定要胜利啊！” “杀死魔王，拯救大陆！” “女神与你们同在！” 花瓣如同彩色的雨点，抛洒到勇者小队行进的道路上。 阳光金灿灿地洒满大地，将青石铺就的道路映照得发亮，也将勇者们身上的衣服、武器，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老人们眼含热泪；孩子们睁着纯真而崇拜的大眼睛；年轻的男女则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期盼。 王国上下的希望，整个大陆的未来，似乎都承载在了这十二个人的肩上。 在阳光照耀的金色午后，勇者小队坐着木板拼成的马车，在全城人的送别下出发了。 季序回头望着城门口的人山人海。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3级异域，或许大部分人真的会被异域土著的态度所迷惑。 真的以为他们是荣光满身，为了拯救世界，踏上消灭魔王一途的勇者。 像是某个结局无比美好的勇者故事的开场。 …… 王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后，所有人都被一声尖叫拉回现实。 “啊！！！” 莎拉捂着嘴，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对面人的头顶。 “你们头上的数字是什么？？” 所有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数字——“60”。 在莎拉尖叫时，她头顶的数字滚动，变成了“59”。 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骑马，国王给勇者小队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拉行李。 变故一出现，挤在一辆车上的人根本没法隐藏自己的数字的和表情。 莎拉立刻从其他人看向自己头顶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翻出特意让士兵准备的镜子，照向自己头顶，目露惊恐。 “怎么回事？我头顶的数字怎么比你们少一分？” 布洛克不耐烦道：“别一惊一乍的，这里是异域，它的存在本就不合常理！” 虽然还在为国王拒绝了他的队长请求耿耿于怀，但布洛克不是钻牛角尖的蠢货。 他环视一圈。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头顶数字增减的规律，以及它对应的奖罚机制。” 第86章 分数加减机制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异域中显露的异常都只有一个目的——杀死进入异域的征召者！” “不想稀里糊涂地去死，就不要轻举妄动！” 长弓男立即附和：“就是，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知道，莎拉头顶的分数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众人面面相觑。 身穿灰衣的勇者翘着二郎腿嗤笑： “第一个发现分数的人就是她，我们怎么知道在此之前她的分数长什么样？” 季序看过去。 没记错的话，说话的人叫做灰鸦。 自称是六级征召者，和旁边名叫影狐的黑衣女勇者是搭档。 因为对异域比较了解，身边又有信得过的同伴，他对待布洛克等人不像新人们那样讨好。 季序和陆沉舟刚到勇者休息区时。 灰鸦和影狐一直坐在角落里休息，对陆沉舟和布洛克之间爆发的矛盾充耳不闻。 异域不能强制查询其他征召者的面板，季序猜测，两人应该隐藏了真实实力。 季序倒是看到了莎拉分数减少的全过程，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 长弓男被灰鸦怼得脸色青黑。 经过之前挑衅陆沉舟反被震慑而丢失的颜面的经历，他不敢回怼，只能悻悻作罢。 马车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布洛克抬手不耐烦地捏了捏眉毛。 “所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女人的分数是什么时候丢的？” 这就是带新人的弊端。 资深征召者对外部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 哪怕只是一个人数减半的六人小队，也能在分数出现的第一时间注意到，并通知给其他人。 所有人头上的数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砸在自己身上。 眼下明明已经出现了数字变动规则的线索，却没一个人抓住！ 长弓男偷瞄着布洛克的脸色，心下一动，当即跳了出来。 他恶声恶气地对聚在一边的新人吼道： “都傻站着干什么？布洛克老大说了，要找出规律！” “来几个人，对，就是你，把衣服撕了，模仿这女人之前做过的动作，看看数字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被长弓男选中的女人不可置信。 “我？” 她看向左右，却发现紧挨着她的新人都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心下顿时变得冰凉。 “不是你还能是谁？” 长弓男抬高下巴，将狗腿子的姿势做足了。 “你也是女人，模仿她再合适不过。”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想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总要做出点贡献！” “难道刚让老大在前方跟怪物厮杀，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时间到了躺赢？” 影狐“噗嗤”笑出声：“欺软怕硬。” 不选陆沉舟，也不选她和灰鸦，光盯着新人撒气，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长弓男脸色未变，对着女人继续催促。 “赶紧，你不脱，难道要我们帮你脱？” 十几双眼睛同时望过来，女人的脸色涨得通红。 她捏紧衣袖，结结巴巴：“我，我脱就是了！” 本来因为数字减少，惊慌失措的莎拉，也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玩味表情。 “啧，骷髅干一样的身材，遮遮掩掩什么？” 莎拉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进入异域前的职业。 刻意将从头包到脚的勇者装剪得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并且一路上不断往布洛克身边凑。 对思想保守的新人女而言，模仿这样一个放荡的妓女，完全就是当众羞辱！ 可是，她没有办法。 见识过广场清洗几百个勇者的人间炼狱后，她想活下来，就必须学会放弃自尊。 女人用力撕破了自己的衣角，学着莎拉的样子指着所有人头顶大喊大叫。 折腾一番后。 女人头顶的数字“60”依旧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长弓男不可置信。 “数字不变？怎么可能！” 他质问莎拉。 “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事？” “全说完了，刚刚才做过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莎拉反驳。 她绝对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希望弄清楚数字减少原因的存在。 就算不能恢复数字，也一定要再造一个“59”做垫背的！ 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新人，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什么狗屁数字！去你妈的魔王！去你妈的勇者！”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他头顶的数字轻轻一跳，从“60”变成了“55”！ 周围顿时一静。 看到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抓着头发的新人头皮发麻。 他抬头一看，失声尖叫。 “怎么回事？！” 他的数字怎么一下子减少了5分！ 倒是长弓男眼睛一亮。 “是脏话！骂脏话会扣分！快！你们也试试！多骂几句！” 他指着刚刚撕完衣服的女人旁边的新人。 没想到不久前放任长弓男压力新人女的回旋镖，回来得这么快。 被点中的新人硬着头皮骂了几句，头顶的数字变成了“58”。 第三个谩骂的人，数字变成了“59”。 第四个，数字变成了“59.5” 再然后，其他人再骂人，数字已经不再减少了。 看着所有人头顶发生了变动的数字，布洛克恍然大悟。 “骂人会导致数字减少，但减少的额度有上限，越往后减少幅度越小。” “也就是说，等扣分额度达到上限，其他人再做这件事都不会再有惩罚！” “那加分呢？头顶的数字能不能增加？” 周围安静下来。 连一向喜欢拍布洛克马屁的长弓男，都挠了挠头没有开口。 眼下没有线索，他们还真不知道头顶的数字能不能增加。 季序看了看沉默的其他人，又看了看头顶逐渐西斜的太阳。 突然出声。 “莎拉小姐，刚才多亏你第一个发现异常，提醒了大家。” “这份警觉性在新人里真的难得。” 突然被点名的莎拉受宠若惊。 “哦，谢谢。” 同时，她头顶的数字从“59”跳动到“64”。 而季序头顶的数字依旧是“60”，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幕，让所有注意到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我的分数回来了？”莎拉不敢置信地摸着头顶的虚空，“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季序夸了她？ 那为什么是她加分，而不是季序加分？ 长弓男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规则，转头朝布洛克谄媚笑道： “还是老大够英明！第一时间发现了数字可以增加，之前也是您主动为我们介绍异域情况，带领我们调查数字异常！” “要是没有您，我们这会儿一定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话音落下，长弓男头顶的数字没有变化。 布洛克头顶的数字猛增20，来到了“80”的位置。 第87章 勇者评分 一下子加了20！ “80”的数字足够在十二个人里傲视群雄，布洛克朝长弓男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不错。” 对此，众人神色各异。 有几个人懊恼不已，一转眼的功夫，又被长弓男抢到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他们连忙跟着七嘴八舌地复读： “前辈厉害！” “全靠布洛克老大指挥我们行动！” 然而。 无论是辞藻华丽的小作文，还是感情充沛的赞美，效果都不如长弓男的一句话。 布洛克的分数艰难地向上蠕动了5分，达到“85”后，彻底停滞不前。 与之相反的，几个出声赞美的新人，分数降到59-54不等。 算起来，布洛克增加的分数还没其他人扣的多。 布洛克看着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虚虚握了握。 “分数变化，不能影响勇者的身体素质。” 他头顶“85”的分数，足以在所有勇者中傲视群雄。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感受到任何分数增减带来的异常。 他们头顶的数字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沉舟注意着头顶数字发生变化的几人。 “赞美会增加别人的数字，骂人和说谎则会减少自己的数字，头顶数字的奖惩机制和语言有关？” 赞美必须落到实处，必须是对方真的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增加分数。 骂人和说谎倒是扣分很客观。 同时。 增减分数都有阈值上限，同一件事能达到的增减数字效果，呈指数级降低。 灰鸦抱着胳膊嗤笑道： “夸人能给别人加分，骂街却扣自己的分？合着完全没有给自己加分的选项？” “什么奇葩设定？专门鼓励拍马屁？” 这规则就差指着所有人的鼻子，要求他们结盟了！ 要是之后出现需要刷头顶数字的环节，落单的个人等同于直接被判了死刑。 “是互相帮助！”长弓男皱着眉纠正道。 他看这个故作高深的灰衣小混混不爽很久了！ 但想到不久前吃过的瘪，硬生生将情绪按捺下来。 “大家来到这个鬼地方，只有相互扶持，互相帮助，才有机会平安离开！” 灰鸦翻了个白眼。 “嘁~” 到底是让所有人平安离开，还是让其他人甘愿奉献，帮布洛克和长弓男离开。 有脑子的人心里都有数。 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长弓男：“我更好奇，你为什么没被扣分？” 这家伙满嘴谎话，道德绑架和画大饼的话术张口就来。 数字居然能维持在“60”纹丝不动？ “因为这些数字不是测谎仪，而是勇者评分。”季序平静地开口。 布洛克侧目：“勇者评分？” “莎拉小姐扣分的时候，没有撒谎，也没有骂人吧。”季序说道。 虽然是疑问句，出口后却是笃定的预期。 莎拉沉思片刻，缓慢地点头。 “好像……是帅哥说的那样。” 马车上空间狭窄，没有隐私，大家都默契的闭嘴，没有交流 等她发现所有人头顶凭空出现的分数后，第一反应是尖叫。 尖叫完就察觉到自己头顶的数字减少了。 见布洛克的眼神变了，感觉自己第一狗腿子的位置岌岌可危的长弓男，立即反驳： “你说是就是？不是说谎和骂人，你说这女人的数字怎么减少的？” 季序：“因为她不礼貌。” “不礼貌？”长弓男一头雾水，“这玩意儿还能有评判标准？” 尖叫一声就算不礼貌？ 哪里的规矩？ 倒是陆沉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想说的意思是——有人觉得她的尖叫不礼貌！” “当时大家都在思考离开王城后可能遭遇的危机，莎拉突然的尖叫，打断其他人的思路，给其他人造成了麻烦，所以被人觉得不礼貌。” “头顶数字的评判标准，完全看其他人的态度！” 季序颔首。 “没错，后来她的分数加得比扣的多，也是因为其他人觉得她的尖叫帮了忙。” “帮助他人，抗击邪恶，勇敢，无畏，正义，善良……都是经典故事中勇者的形象。” 季序头头是道的分析，很快获得了不少人信服。 布洛克眯起眼看着他。 “刚才没人知道莎拉扣分的原因，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是故意隐瞒不报？ 季序笑得云淡风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经历过一次异域，得到了一点特殊能力。” “这种能力很难用在战斗时上，但用来采集情报，意外的非常方便，只是用起来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灰鸦意外地看过来。 “窥密途径？” 季序同样讶然：“同行？” 观察者职业，说成是窥密途径也行。 听起来都挺像侦探该干的活，只是过程上多加了些超凡能力特性。 怎么路上遇到的一个个征召者，都能对他的能力说出个大概来？ 旅行家，观察者，窥密途径…… 季序感叹自己对异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如果有机会，必须找个征召者职业途径大全恶补一番。 至少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要能抢先一步说出对面的职业能力！ 长弓男的目光在季序和其他人之间游离，忍不住出声。 “是不是真的勇者评分，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指向对面一个新人。 “你，用手里的木棍攻击左边的人！” 被点名的男人身体一颤，梗着脖子质问：“凭什么是我？” “你右边的人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当然轮到你了。”长弓男理直气壮。 对方左边的人，就是不久前被长弓男指定，模仿莎拉、对着天空骂脏话，试验出数字机制的新人。 “不然直接跳过你们几个，轮到我？” 男人继续反驳：“为什么不可以？” 他左边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上班族新人跟着附和： “就是，凭什么都是我们做事？”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挨揍！ “呵！” 长弓男冷笑。 “我是按顺序安排工作，跳过你们轮到我，下一个可是布洛克老大。” “你们想要大哥挨揍，还是大哥承受暂时不清楚的数字减少惩罚？” 两人顿时噤声。 他们悄悄抬眼看向布洛克，却发现布洛克依旧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毫无反应。 是不想管事，也是默许长弓男动作的意思。 两人的脸色又红又黑。 长弓男施舍般开口。 “动手吧，你们谁当动手的人都行，我们只看个结果！” 第88章 加分没奖励，扣分没惩罚？ 安静的氛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等着中间两人的决定。 冷漠，事不关己。 “呼——呼——” “呼——呼——” 被点中名字的年轻男人，脸色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上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够了！” 年轻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进入异域，见证几百个勇者的屠杀惨状后，积压的恐惧、压抑，以及被当众羞辱、如同实验品般摆布的愤怒。 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大家都是新人，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我们要自相残杀给你看！” “什么狗屁异域，什么狗屁死亡率！” 他嘶吼着起身，高举木棍，棍尖直指狐假虎威的长弓男。 猛地砸下去！ “要打是吧？老子先跟你拼了！” 与其当狗一样活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长弓男推出去送死，他不如直接同归于尽！ 什么分数，什么规则！ 他现在只想撕烂长弓男那张令人作呕的哥布林脸！ 嘭！ 一声闷响。 长弓男紧紧扒住马车木板边缘，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 他掀开眼皮。 面目狰狞的年轻男人错愕地朝后扭头。 下一秒，“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戴着眼镜的斯文上班族，咽了咽口水，握紧手里的剑柄。 “对不起。” 在年轻男人动手的一瞬间，他立即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让这蠢货真打了长弓男，不仅这蠢货要倒大霉。 自己作为“左边的人”，也可能也被牵连，因为“没有服从命令”的事实所迁怒！ 上班族不想被动挨打，也不想得罪布洛克的第一狗腿，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主动出手，不仅向长弓男和布洛克表明了忠心，又能避免自己受伤，还能完成“测试”。 一举三得！ 国王给他的宝剑做了剑柄，这次攻击只能算钝器袭击。 伤害有限，就算最后季序的“勇者评分”猜测真的正确，他也扣不了多少分。 上班族自以为算盘打得很精明。 但他的背后，季序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微不可察的怜悯。 “对不起，对不起。”上班族对着地上的年轻男人不住地道歉。 似乎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感就能少一些。 为了阻止对方的攻击，他下手只能用力一些。 年轻男人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又让他一次次尝试失败。。 他恨恨地抬头。 “你……！” 费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戏谑和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 “哟呵，有点意思啊！” “干得不错，省得脏了老子的手！”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布洛克，觉得自己这“管理”手段得到了认可。 下一秒。 上班族头顶原本是“60”的半透明数字，开始闪烁、暴跌！ 莎拉捂嘴尖叫。 “哦上帝，快看那个男人头顶！” 所有人包括上班族自己，都抬头看过去。 59…55…48…40…35… 最终，数字颤抖着停在了30的位置。 足足扣掉了30分！ “30！” 上班族脸上的得意和算计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自己头顶那刺眼的“30”，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我只是砸了他一下！剑根本没出鞘！” 他不知所措地后退。 “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动，还能说话，马上就能站起来！” “这点伤，拿去医院做伤情鉴定，连轻伤都没有！” 他预期的只是象征性地扣个5分，顶多10分……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被这剧烈的扣分幅度惊呆了。 其中长弓男最是难以接受。 “为什么我也扣了10分？” 他头顶的数字变成了“50”。 季序：“当然是因为，你们做的事不只有攻击其他人那么简单。” 上班族猛地看过来。 “什么意思？” 灰鸦呵呵一笑。 “真以为异域规则能被你随意钻空子？别忘了，我们扮演的角色是勇者。” 影狐双手环胸，跟着后面接话： “勇者心怀正义，忠毅勇敢，是美德的化身，可不是背后阴人的小人。” 被袭击的男人是为了他们两个一起争取权益。 上班族前期统一阵营，附和对方的话，后期又躲在背后阴人。 刚好犯了勇者的大忌！ 上班族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我压根没看过什么勇者故事……压根不知道！” 异域可不管你清不清楚勇者的概念，反正做了就要扣分。 季序没有参与对上班族的声讨，而是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并按住他的胳膊一拉。 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吸引了陆沉舟的目光。 只见季序头顶的数字变成了“70”，拍了拍手离开。 “休息一下基本没事了。” 上班族的确没下死手，也可能是对方虚弱的体格支撑不了太强的攻击。 年轻男人的手臂只是有些脱臼。 陆沉舟望着季序头顶的数字。 “没有赞美，单纯救人就能增加分数——头顶的数字的确是勇者评分。” 闭目养神的布洛克抬眼扫了一圈，重新闭眼：“嗯。” 不少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将数字的用法弄清楚，他们也就不用当长弓男的小白鼠了。 “看来就是个记录‘表现分’的东西？” “只要咱们表现得像个正经勇者，别干太出格的事，这分数就没危险嘛！” “本来就没危险，数字增加没好处，数字减少到30，也没见有什么坏处。” 上班族脸色惨白，目光阴森地看向说话那人。 “别乱说！我还剩30分，当然不会有事！” 然而。 上班族刚说完不久。 咔嚓！ 路边一棵大树的枝丫突然断裂。 巨大的石块裹挟着风声，直直砸向行驶中的马车！ 这时，布洛克猛然睁眼。 “闪开！” 他怒吼一声，提起脚边的重剑，悍然劈出。 亮白的剑光在所有人脸上砍过，头顶的巨石凌空裂成两半。 碎石四溅。 第89章 靠近低评分的人会变得不幸 分成两半的石块在重剑的冲击力下绕过马车，朝道路两边旋转坠落。 随后是纷纷而下的落叶。 正当所有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其中较小的石块不知怎的，再次在空中改变方向。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马车边缘，上班族的大腿！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石块，显然来自一个很高的地方。 即使布洛克的攻击为巨石泄了不少力道，还是瞬间将上班族的腿砸得血肉模糊。 上班族抱着右腿，顿时蜷缩成虾米状。 没有顶棚的马车，还在不断迎接碎石块。 在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六神无主时。 季序迅速来到马车头部，抄起挂在一旁的长鞭。 “大家坐好，加速了！” 啪！ 长鞭一甩。 伴随着空气爆鸣和红棕骏马的嘶鸣，原本的“无人马车”瞬间加速。 马车刚离开原地，足以挡路的巨大树干，便砸了下来。 要是再慢一步，树干必然将马车整个砸得粉碎！ 后面的路段愈发不太平。 季序本想打算暂时加速避开坠落的断木，之后再倒转回去接另一辆装着他们行李的马车。 可是。 拉车的马匹似乎因为刚才的意外受惊了。 即使季序拼命拉动缰绳，它依旧不停下。 路上的碎石越来越多，所有人都颠得牙齿咯咯作响。 布洛克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季序，接管缰绳。 “让我来！” 他用力拉扯缰绳。 “畜生，我叫你停下！” “嘶——！！！” 马匹发出大声嘶鸣，跑得更快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众人脸上。 最终。 失控的马车在经过一段长得让人惊声尖叫的下降陡坡后，一把撞上路边的树干，坠毁了。 …… 好消息是，陡坡下方是一片极其松软的泥土。 季序将自己栽进土里的双腿用力拔出来，看了眼面板上的角色血条。 85%。 非常健康的数字。 刚才的失控马车看着凶险，但他意外地只受了点皮外伤。 季序左右看了看。 其他人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大部分人只是挫伤，已经陆续将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了。 虽然狼狈，但压根没见血。 “看来你也没事。”陆沉舟走过来说道。 他的情况比拥有“格斗宗师”身手的季序还还好一点，只脏了裤腿。 “一个坏消息，我们的马跑了。” 马车在刚才的撞击中支离破碎，那匹油光水滑的红棕色骏马拖着最后一块木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季序看着地上散落四处的“马车碎片”，苦中作乐地耸耸肩。 “还不错，至少我们不用苦恼，怎么现场给马匹造一辆对应的新马车。” “大家的情况如何？” 陆沉舟：“布洛克那边正在找人，不过看样子，具体的伤亡情况会比前不久大家预料的要好很多。” 这时，远处草丛后面传来了呼喊声。 “医生，谁是医生！” 两人当即停下谈话，朝发声处赶去。 分开草丛，只见上班族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呻吟，脸上的眼镜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截断裂的木板，直接穿透了他的左腿，身下是大片血迹。 一个亚洲面孔的新人手里拿着染满血的布条，满脸惊慌失措。 其他人跟着聚拢过来。 季序特意观察过，除了地上的上班族，其他人连点轻伤都没有。 他上前几步：“让我看看。” 岂料刚走近，就被上班族狠狠瞪了一眼。 “滚开！” 他嘴唇干裂毫无血色，眼底是浓浓恨意。 “都是你！要不是你突然控制马车，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陆沉舟眉头紧蹙： “冷静一点，谁也没想到之后马匹会受惊。” “以刚才的情况，泽维尔不加速，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落下来的树干砸中！” 长弓男看了看地上疼得面色扭曲的上班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呵！”他冷笑一声，玩味地看着季序。 “区区一块木头算什么？我们老大前不久才砍断一块巨石，用得着你们多此一举？” “要不是……” “够了！”布洛克一脸烦躁地扒开草丛。 长弓男顿时噤声：“老，老大！” 布洛克环顾四周。 包括地上奄奄一息的上班族，十二个都到齐了。 “刚落地就吵起来，真以为刚才的事情只是意外？” 长弓男怔愣：“啊？不是吗？” 灰鸦嘲讽道： “你脑子里只知道怎么舔其他人屁股？所有人当中只有地上的小白脸受了伤，事情还不够明显？”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伤。 同样一辆车上下来，其他人都安全落地。 只有上班族的落点刚好在那块松软土地的边缘，又刚好被一块破木板扎中大腿。 哪有这么明显的巧合？ 季序抱臂俯视地上脸色苍白的上班族。 “你不是说自己还剩30分，不会有事吗？” 上班族的脸又青又白又黑，像是打翻的调料盘。 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一路上都那么顺利，偏偏从上班族的数字扣到“30”开始，意外接连不断到来。 巨石，树干，受惊的马，路上越来越多的石子，还有最后的陡坡…… 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我明白了！”顶着鸡窝头的莎拉指着上班族高声道，“分数太低会变倒霉！” “是你连累了我们！” “是你弄坏了老娘的发型，弄坏了马车！还弄丢了一马车的行李！” 上班族惊愕地抬头。 眼睁睁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从怜悯，慢慢转为了隐晦的怨恨。 莎拉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靠近分数低的人也会倒霉，太恶心了！” 上班族看着周围人悄悄远离的目光，彻底慌了。 他连忙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跟我没关系！” 他预想中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不用医生出现，上班族也知道，自己的腿基本是废了。 这个鬼地方没有医院。 其他人也忙着前往魔王城讨伐魔王，不可能花时间照顾一个必死的废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人的怒火，集中在造成所有人悲剧的罪魁祸首季序身上。 只要季序的所作所为，比他的伤更让其他人厌恶，代替他成为队伍中地位最低的人。 他就能用道德绑架季序，背着他继续前进！ 导致所有人丢失行李和马车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是他！ “不对，他们几个是一伙儿的，你们不要被他们欺骗了！” 上班族指着灰鸦和季序。 “他们是故意装作不熟，实际上早就暗地里结盟了，一路上一直在故意配合！” 第90章 最清晰的路径 “噗咳咳！” 灰鸦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拧眉看着上班族道： “你这蠢货在说什么？” 他只是没必要讨好布洛克，又恰好看不惯长弓男欺软怕硬的嘴脸。 少给他莫名其妙安阵营！ 影狐看上班族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死人。 “两条腿都费力，留着也是拖累，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上班族本就失血过多的脸，惨白如纸。 他语无伦次地伸手。 “不，求求你，求求你们，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不久前被他偷袭的年轻男人，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一切都是你该得的！是上帝对你惩罚！” 布洛克捏了捏眉毛：“够了！” 眼前的闹剧让他厌烦不已。 “动脑子之前，先抬头看看你们头上的数字！” 莎拉、上班族、影狐、年轻男人，以及其他跟着附和的旁观者，头顶的数字都跟着下降了一些。 尤其是上班族，他的分数已经来到了“21”，非常危险。 从争吵中脱身的众人抬头，脸色白了白。 影狐顶着“57”的数字翻了个白眼，一脸无所谓，但也没打岔。 布洛克环顾四周。 “勇者不可能主动抛弃同伴，一会儿用马车剩下的木头做个推车，带上他一起走。” “你，负责推他，只要地上这人活着一天，你都不用再参与试探新的死亡规则。” “我？” 年轻男人错愕地指着自己。 布洛克居然会选择他来接手上班族？ 要知道，上班族扣除30分，变得如此倒霉的原因，就是对方偷袭了他。 两人明摆着不对付，在场其他人都比他更适合接管上班族。 布洛克掀起眼皮：“你有意见？” “没有，当然没有！”年轻男人连连摆手，眼神带着惊喜。 以德报怨，照顾弱小的差事，明摆着能赚勇者评分。 布洛克点明，不用他为之后的死亡规则发愁，就是承诺会在之后庇护他的安全。 不久前布洛克在马车上劈碎巨石的壮举，他还历历在目。 这么一个强大的征召者前辈愿意伸出橄榄枝，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再者。 布洛克只是想让上班族活着，具体活成什么样，对方可没具体要求！ 具体办成什么样，不还是看他自己？ 年轻男人立马说道：“我这就去收集做推车的木板！” 走了几步他又扭头补充了一句。 “老大，我叫考特尼！” 罢了，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铁青的长弓男。 季序目睹了全程，感叹考特尼变化之快。 前不久对方还义愤填膺地想和长弓男一决生死，怨恨布洛克的不作为。 一旦得势，变脸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推车做得很快。 将散落的四个马车轮子，绑在最为完好的一块木板上，再用两根木棍做把手，一切准备就绪。 参与制作推车的人，或多或少都加了些勇者评分。 迎着夕阳，勇者小队再次出发。 …… 异域名义上是一处叫“星辉之土”的大陆，但面积远不到一片大陆该有的面积。 就和勇者传说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的开头，和“传说中的大陆”，只是一个活在故事背景里的噱头。 尽管没了马车，勇者小队依旧在太阳下山之前，抵达了王国边境的古老村庄。 ——勇者村。 季序看着热情迎接上来的村长和村民，又看了看来时那条笔直的道路，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严肃的表情。 “还真是……最清晰的路径。” 清晰到从国王的宫殿出来，到出城门，再到来到王国边境。 勇者小队看见的只有一条路。 从始至终没遇到一个岔路口。 “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季序低声感叹道。 或许是因为评分原因，勇者村的村民们对“87分”的布洛克最热情。 没等布洛克开口，就说接到国王通知，为对方准备了上好的房间休息。 其次是“72分”的季序，得到了稍次一点的房间，和一位当地居民做向导。 其他人的情况大差不差。 从马车坠毁到勇者村这一段路，又有一些人因为无意识的举动掉了些分。 大部分的分数都维持在50分左右，村民对他们的态度不冷不热。 吃了晚饭，又简单参观了村民为勇者准备的房间后。 季序提议，让向导兰花带着他在村子里逛一逛。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淳朴姑娘当即同意。 “好啊！我也想为传说中的勇者好好介绍我们的村子呢！” “叫我泽维尔就好。” “好的，泽维尔大哥！” 兰花是个热情的姑娘，带着季序在存在岔路的村子里散步，顺便介绍勇者村的历史和特色。 季序总结一下。 就是一座边境哨村，因为边境外会不定时出现扫荡的魔物，全村人武德充沛，存在佣兵一类的职业。 又是一个非常符合勇者故事刻板印象的村子。 魔物代表勇者升级需要的经验，佣兵是勇者赚钱的职业，村子里还有能制作精良装备、武器的铁匠。 就差往村子的犄角旮旯里塞几个宝箱了。 “艾丝塔拉女神保佑，幸好你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村子。” “自从艾丝塔拉女神被囚禁，宁静祥和的夜晚再也不安全。” “原本只在边境出现的丑陋魔物，开始出现在夜晚的野外出现，你们要是遇到就糟糕了！” 兰花望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叹气。 “为了隔绝魔物的侵扰，村子必须整夜亮着灯，不让黑暗侵蚀任何一个角落。” “明明以前的夜晚非常明亮，最安全不过了……” “最近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村长和村里的先知说，等天上的星星彻底消失，女神就再也回不来了……” “泽维尔大哥，你是预言中被选中的勇者，一定有办法将女神救出来吧？” 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姑娘，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位注定拯救一切的伟大救世主。 准确来说，通过石山考验后，异域中所有的土著，都是拿这种眼神看他的。 季序没有正面回答。 “魔王崛起囚禁女神，夜晚还多了这么多魔物，国王只是派出军队在全国搜寻勇者吗？” 兰花被问得愣了一下。 “啊……预言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季序再问：“国王没有提前派军队去魔王城讨伐魔王？” 兰花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面带迟疑。 “……国王派了军队，可村子外通往魔王城唯一的大桥断了，军队只能原路返回。” “桥断了？”季序倍感意外。 兰花连忙补充：“村民们正在建造新的大桥，三天后就能完工，决不会耽误勇者的行程！” 季序：“……” 所以为什么是村民造桥，而不是军队造桥。 讨伐魔王的军队，居然因为“路断了”这样的理由，选择半途而废？ 第91章 兰花名字的由来 完全不知道季序想法的向导，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呼——大桥建了那么久，泽维尔大哥你们一来，马上就要建好了。” “果然，预言都是真的。一切都在按照传说中的预言顺利进行，你们一定能救出女神！” 兰花为季序介绍着路过的各种村子建筑。 异域的世界观背景，疑似停留在工业革命之前。 村子里大部分建筑都是简单的石制或者木制结构，武器是冷兵器，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影子。 屋檐上挂着的魔法蜡烛，在微风中轻微摇曳照亮了沿途的每一个地方。 “那边是杂货铺，平时会卖一些边境居民们常用的物品，或许种类品质不如王城，但它足够便宜！” “听说勇者小队的行李全都遗落在了半路上，你们可以趁大桥修好前的这段时间，去那里购买新的物资。” 说到这，兰花有些羞耻的低头，支支吾吾道： “虽然村民们都很想为勇者们做出更多的贡献，但我们村里实在凑不出足够12个勇者讨伐魔王的物资。”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得用劳动换取金币，来凑够赶路的行李……” “当然！” 兰花生怕季序误会似的，赶紧话音一转。 “我们都知道预言的重要性，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们。” “大概是去邻街的鸡窝掏两个鸡蛋，去野外杀死一只魔物，采集一株药草之类的小事。” “勇者村的所有技艺和装备购买权限，都会为勇者敞开大门！” 简单到弱智的任务，丰厚的报酬，任由陌生人带走的镇村之宝…… 怎么听起来更符合勇者故事的设定了？ 季序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我知道了。” 所以，他们需要在村子里待够三天。 并在三天之内，凑够再次启程的行李，学会一门国王要求的“勇者技艺”。 听上去是一个难度不高，报酬丰厚的福利资源点。 就是不知道在这里学会的“勇者技艺”，能不能带出异域？ 如果大桥修好后，征召者依旧赖在勇者村不走，会发生什么事？ 季序看向兰花指引的魔王城堡方向，那边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一片漆黑。 他粗略估计，没有星星的区域，占据整个天空七分之一的面积。 “兰花？” “嗯？”兰花看过来，“还有什么问题吗，泽维尔大哥？” “算不上是问题，接下来算是朋友聊天时间。” 季序收回目光，笑容温和。 “你的名字很特别，是你妈妈取的么？” 在纯粹的西方奇幻背景下。 一个向导的名字不是类似“国王”“村长”那样的抽象代号，也不是正经的西方人名字。 他很好奇对方名字的来历。 兰花的眼底很快闪过一缕难堪和哀伤，随后不自在地拨弄胸口的麻花辫。 “是我父母一起取的，听说是我出生的时候，窗外的兰花开得正好。” 她的声音低了很多。 “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季序惊讶了一瞬，立即道：“抱歉。” “没关系。”兰花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一切都过去了。” 季序跟着笑了笑。 “兰花这种植物，往往绽放在无人的幽谷、山涧，独自散发幽香。”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花，往往象征着安静而坚韧的生命力，能在逆境中展现出强大的适应力，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相信你也会像它一样，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兰花愣住，过了一会儿，眨了眨眼。 “谢，谢谢！” 不算明亮的夜灯，带走了兰花眼底溢出的光彩，和星星点点的水光。 季序正准备找个借口岔开话题，忽然似有所感地抬头。 【80】 刚才走的一段路，他头顶的勇者评分又加了8分？ 加了这么多？ 这时。 突然有人大喊：“出事了！” 周围闲逛的村民，立即往发声处跑。 兰花同样转头，刚刚的情绪荡然无存。 “村子北边传来的声音！难道魔物攻进村子了？” 她立即加入赶路的村民队伍，季序当然也跟了上去。 …… 到达目的地，事发地点已经被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周围闹哄哄的。 即便如此，季序依旧第一时间听到了中心处非常有辨识度的尖叫声。 “滚蛋啊！给老娘滚蛋！” “你们在看什么，快滚！” “还有你！碧池！送个药膏都做不好￥#！&！” 后面是一大串污言秽语。 一部分人或许是看周围不像是有魔物的样子，也可能是被劈头盖脸骂烦了，离开了人群。 季序成功挤入最内圈，看清楚了一切。 是莎拉和布洛克。 凌乱的衣服，光溜溜的裸体，地上压扁的草坪，脸色又青又黑的两人。 还有不远处拿着一盏油灯，攥着药膏，茫然无措的亚裔女征召者。 季序没记错的话，对方正是上班族摔残之后，第一时间为对方止血的征召者。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个龙国人，叫顾怜。 季序拉来一旁的村民：“发生什么事了？” “勇者大人？”村民诧异地看着季序。 依靠勇者的身份，季序很快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在用着村安顿下来后，因为所有勇者的住所并不相通，大家选择了各自行动。 有像季序这样，出门了解村庄情况的。 也有像莎拉这样，被布洛克劈开巨石的强悍实力征服，试图和对方进行肉体交易的。 第92章 村民的任务，勇者评分 两人追求刺激，干脆在村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灭了周围的魔法蜡烛，在草地上办事。 马上要进入正题时。 打算给上班族送药膏的顾怜从附近经过。 对方又恰好从村民口中得知，魔物会出现在夜晚黑暗的地方。 发现村子里有一处地方突然变黑后，顾怜立马警觉起来，悄悄靠近观察情况。 没想到抓到了一对野鸳鸯。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顾怜当即发出了声音。 声音又吸引了附近的村民。 村民发现角落的魔法蜡烛灭了，以为是魔物入侵，立马大声呼叫增援。 然后…… 两边就坦诚相待了。 莎拉还在色厉内荏地骂着所有人——重点是导致她出糗的新人征召者。 硬生生让外人觉得，不占理的人是别人。 季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头顶的半透明数字，从三十几一路滚动到20。 旁边布洛克的状况比她好不少，评分还能维持在70。 最终，布洛克忍不住了。 “够了！” 他黑着张脸，一拳砸在一旁的大树上。 树干快速抖了抖，落叶簌簌而下，落到他脚边。 没了衣服的遮挡，布洛克虬结鼓胀的肌肉显得更加骇人。 “看什么看！没事就离开！”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众人在他威胁的目光中如梦初醒，拿着武器陆陆续续散开。 季序收回目光，也不打算继续看热闹。 借着人流的掩护，季序告别了困倦的向导 并在撤退的路上，遇上了同样被村民集合吸引而来的陆沉舟。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开。 …… 季序暂住的木屋。 季序仔细检查了门窗，确定周围没有偷听的耳朵。 陆沉舟盯着客厅桌上摆放的果盘看了一会儿。 诱人的果香和带着些许水迹的成熟外表，果肉饱满，一看就甜美多汁。 “免费的晚餐，免费的房间，还有房间内免费的水果……这个村子对勇者果然充满优待。” 因为头顶的评分，陆沉舟的房间比季序差一点，但依旧超过了大部分普通居民的水准。 季序从窗边走过来。 “可惜，援助是一时的，从明天起，我们必须要依靠劳动换取报酬了。” 陆沉舟扭头：“你也收到村民的提示了？” “我向导说的。” “好吧……我没有向导。”陆沉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是我向村民打听情报时获得的第一个消息。” 异域普通NPC的行为非常刻板，不会出现超出设定的想法和举动。 它所提供的“第一个消息”，往往有着特别的含义。 陆沉舟接着说道：“我猜测，其他征召者也接收到了这条消息，这将是我们在勇者村的主线。” “做任务，用赚取的报酬购买前往下一站的马车，学会能打败魔王的技艺。” “从任务的形式来看，它也有利于我们刷勇者评分。” 季序很赞同，跟着补充道：“而且是大幅增加。” “我猜测，评分增减的判定因素，和围观者、围观人数有关。” “来到村子里后，我们的评分波动幅度明显大了许多。” 季序治疗受伤的同伴，只增加了10评分。 没道理夸赞一个村里姑娘的名字，就能增加8评分。 两者复刻难度完全不对等。 唯一能解释的，大概是那名叫兰花的向导，对季序更友善感激。 另外一点。 季序提起刚才的魔物乌龙。 “野外偷情被当场抓住，之后又大肆辱骂赶过来的无辜村民，的确不符合勇者正直正义的形象。” “但莎拉不该被扣到20分。” 哪怕是背后偷袭，造成了人体伤害的上班族，一开始也只是扣到了30分。 季序猜测，评判标准也会受‘观众’数量影响。 观众越多，不符合他们心中‘勇者’行为带来的惩罚就越重。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的确，征召者对‘勇者’的概念是模糊的，所以扣分不痛不痒。” “但身为土著的村民……他们显然有一套具体、甚至苛刻的‘勇者’准则。” 他也透露了他的发现。 “今晚我并没有喝酒，于是在聚会结束后，我立马被扣了5分。” 陆沉舟指了指自己头顶65的数字。 “异域中的危险总是突如其来，保持全程清醒是我的习惯。” “但是很显然，头顶的数字觉得，勇者就应该在聚会上豪爽地饮酒。” 一件完全算不上缺点的小事，都能触发扣分规则，数字还不算小。 其他事可想而知。 季序摊手：“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度过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不用想都知道，一群对异域一无所知的新人，会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触发多少条扣分规则。 勇者评分越低，越容易触发倒霉事件，还容易连累到身边人。 这些低评分的征召者，会直接和其他人丧失结盟的权利，无异于慢性死亡。 同时，这也不失为一种机遇。 勇者评分的波动幅度变大，意味着挣评分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四五十分的差距，都可能被轻易追上。 只是…… 季序眉头紧锁：“希望勇者评分的规则，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头顶的评分到底是想培养合格的勇者，还是制造事事顺心的提线木偶，再过三天就知道了。 季序突然道：“你觉得布洛克怎么样？” 陆沉舟思索了一番。 “一把好用的，但需要警惕的刀。” “他是污染世界很常见的一类征召者，实力不弱且信奉弱肉强食，没有底线但善于伪装。” “这次的异域塞了大量新人，远超一般3级副本的难度。” “他主动揽过引导新人的任务，无异于帮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 要是没有布洛克，引导新人的任务大概率落到陆沉舟身上。 之后没有长弓男和布洛克主动用消耗新人去试探规则，他们也没那么快破解头顶数字的秘密。 要是中途某个新人出点乱子，他们第一晚就得在野外过夜了。 “有他在前面趟雷，利大于弊。只要这把刀的刀尖还没对准我们，他就能做我们的队友。”陆沉舟说道。 异域是残酷的。 有些杀人规则必然需要用人命去试探。 布洛克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第一时间将能利用的“耗材”，都收集到了自己这一边。 不仅能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试探清楚杀人规则。 之后如果有什么团队合作、投票等等需要人数的环节，也一定是布洛克占优。 ——布洛克一开始头顶“85”的评分，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相比之下，我倒觉得那对疑似情侣的资深征召者，更值得注意。” “是叫灰鸦和影狐的两个家伙？”季序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们不像是布洛克那样，被异域凑人数拉进来的征召者，而是和我们一样……” 陆沉舟心领神会：“从正常世界的异象进来的？” 第93章 在铁匠铺做手枪？！ 季序不置可否：“不管是什么身份，至少目前他们也忙着逃命。” 目前勇者小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没人愿意打破。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不早了，明天见。” 虽然没人能保证异域的晚上百分百安全，他们不一定能睡着。 陆沉舟没有反驳。 两人约定好明天分头行动，等有特殊发现后再汇合，便结束了谈话。 …… 风平浪静的夜晚过后。 季序走出房门，找到了前一天的向导兰花，成功得知了昨晚后半夜发生的大事。 村子北边给勇者居住的木屋，因为天气干燥起火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 等村民将困在火场中的莎拉救出来，对方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重度烧伤。 目前和断了双腿的上班族一样，在村里的巫医处接受治疗。 昨晚看到莎拉的分数，季序就猜到对方的夜晚不会太平，对此并不意外。 和向导兰花告别后。 季序按部就班地在村子中央的布告栏接起了任务。 “谢谢您，勇者大人，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穿着补丁围裙的村民大妈捧着走丢的小鸡崽，热泪盈眶地道谢。 “我还以为不会有勇者接我的任务。” “能帮到您就好了，不用客气!” 季序头顶的评分从“132”跳到了“142”。 要是异域内装备了游戏系统，这时一定会非常符合氛围地来一句。 [勇者评分+10，村民大妈xxx好感度+20。] 季序冷不丁的想道。 他收好村民大妈给予的一枚金币，朝对方挥手告别。 “再见！” 过了一个路口，季序打开腰间的口袋数了数。 里面一共躺着11枚金币。 他的目的很明确——提高勇者评分。 一路上专门挑选那些报酬极低、但能切实帮助村民的任务。 以勇者在村里的声望，能发出1金币（异域中的货币貌似只有金币）报酬的任务。 任务发布者往往都异常贫困，又急需帮助。 季序这时候出现，往往能获得大额勇者评分。 抬头看着到了头顶的太阳，季序嘀咕了一声。 “中午了。” 为了保证下午有足够充足的体力，去清理堵塞村外引水渠的淤泥，他还是先去吃午饭比较好。 说完，季序毫不犹豫往村里餐馆的方向走去。 …… 吃完午饭，季序的金币喜提-1。 揣着两位数的金币，季序来到了铁匠铺。 “叮——！” “踏——！” 叮叮当当的嘈杂打铁声不绝于耳。 一个围着皮围裙、肌肉虬结，浑身皮肤通红的铁匠，正挥汗如雨。 “欢迎光临，勇者大人！” 铁匠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打铁声。 “需要点什么？听说你们准备去攻打魔王城，要不要带上一把武器？” “前不久的一名勇者，还在店里买走了我们勇者村最好的剑呢！” 季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是不是所有名叫勇者村的地方，都会拥有一把村里最好的剑？ 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式武器，从生锈的铁剑到闪着寒光的钢剑，应有尽有。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配剑。” 这可是国王钦定的，属于勇者自己的武器。 比起武器，他更想看防具、载具类的商品。 季序推脱道：“只能说明我和勇者村最好的剑无缘。” “勇者当然不可能和宝剑无缘！” 老哈克热情地附和，说着放下手里的铁锤，指着墙面最上方一排一模一样的武器说道： “勇者大人要是想要我们村里最好的剑，上面还有很多！” “……” 季序看着一整排一模一样，仿佛工厂流水线批量生产的宝剑，欲言又止。 “最好的……剑？” 最好的剑能是复数的？ “当然！”铁匠爽快应下，“我们村里所有的剑客，都用的这种剑！” “我老哈克用自己的手艺保证，这些剑绝对一模一样，都是最好的剑！” 季序：“……” 铁匠老哈克没看懂季序的表情，依旧热情地推销。 “要是对剑不感兴趣，这里还有一面精钢盾牌，能加15物理防御和5魔法防御，售价15金币！” “还有这件流星锤、精灵工艺的长弓……” “要是勇者大人对这些也没兴趣，也可以定制武器。” “只要提供图纸和材料，我老哈克就能造出完整的实物！” “您看，这就是上上位勇者定制的武器！” 老哈克指着铁砧上放着的金属管。 “听说是叫……手枪来着？说实话，它的大小完全不适合战斗。” 季序：“手枪？！” 在铁匠铺做手枪？？？ “怎么，勇者大人您也感兴趣？”老哈克奇怪道。 “上一位勇者买完我们村的好剑之后，看到上上位勇者留下来的图纸，也是这个态度。” “他已经去野外搜集制造手枪的材料了，5级的噗噗兽身上就能掉落图纸需要的全部材料。” 季序很是艰难地拒绝了老哈克的提议。 “……不用了，我是来买代步载具和魔法防具的。” 手枪看着诱人，但受限于头顶的勇者评分，征召者之间不敢随意攻击。 其他人手里的手枪对他没有威胁性，买点简单的防御装备就行了。 还是先确定买载具需要多少钱吧，免得三天过后，季序连代步工具都凑不齐。 老哈克惋惜道： “您现在买不了任何一件魔法防具。至于代步用的马车，我这里倒是能做。” “但是想要一匹能主动寻路的魔马，您需要去村子南边的马厩寻找，并且保证它在出发前成功认主。” “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第94章 身为勇者，随身携带一点金币很正常 季序：“这么久？” “当然，我这里还有另一个建议！” 老哈克不紧不慢地从桌下拿出一块木头做的广告牌。 “其实，我老哈克可是村里唯一的武器商兼防具商兼坐骑商人，能卖一些不需要驯服坐骑。” “只不过，坐骑和高阶魔具的危险性太高，只有勇者向我证明了他的实力，才可以解锁对应商品的购买资格。” 季序：“怎么证明？” 老哈克笑容灿烂：“给我10枚金币。” “……” 季序被老哈克毫不掩饰的态度惊到了。 他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广告牌。 广告牌正面是今日折扣和铁匠铺的热门产品——村好剑。 背面是像等级一样划分的勇者等级，旁边粗略标注着每个等级能够购买的商品。 备注：只有勇者能升级。 季序：“……” 这不就是会员等级吗？ 他默默掏出上午刚赚的10枚金币。 “给我看看你这儿卖的坐骑。” “好的！”老哈克手脚麻利地收好钱，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笼子。 一只紫色小老鼠正在滚轮上疯狂奔跑。 “疾风鼠！最低等的魔法坐骑，一般配合变小药水使用，每小时能跑5公里，售价300金币！” “真不错！”季序赞叹道，“我用双腿走一小时，也有5公里。” “呃咳咳！” 老哈克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 “以您如今的等级，只能购买这一种魔法坐骑。” “您是想升级，还是看看别的商品？升级需要100金币。” “现在能卖给您的魔法防具里，有一条魔法防御30，物理防御15的披风，售价200金币！” “200？！” 15物防，5法防的盾牌只要15金币，一个破披风要两百金币？？？ 季序怀疑地打量着老哈克。 “你们村长知道你给勇者购买商品的定价么？” “当然知道，他是我叔叔！”老哈克爽快道。 季序：“……”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哗啦——” 季序倒出一袋子金币。 金灿灿的金币堆满了桌面，将老哈克惊愕的脸映得金黄。 季序：“这些金币都用来升级商店。” 这种等级会员的奸商制度，季序在游戏手柄本体已经深刻领教过了。 异域肯定不会让征召者自由选择不同会员等级的商品。 与其将金币和时间浪费在注定被淘汰的过渡商品上，不如一开始就将等级升满，一步到位！ 老哈克的视线在桌上的金币和季序的脸上，转了好几个来回。 过了一会儿才恍惚地点头。 “喔喔，可以。” …… 叮！ 最后一枚金币放入钱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百二十一。”老哈克数道，“一共是三百二十一枚金币。” “您在本店的声望不仅可以从见习勇者升级到青铜勇者，还能直达下一层的白银勇者！” 老哈克从袋子里掏出21枚金币。 “这是多出来的金币。” 岂料，季序摆手拒绝接过，转而又从包里掏出一大袋金币。 “加上这些，继续升！” 老哈克犹豫了一瞬，接过钱袋。 接下来的对话非常机械。 老哈克：“一共是……” 季序：“升满了吗？” 老哈克：“……没有。” 季序掏出新的钱袋。 “再升！” 铁匠铺无时无刻不在响起的打铁声，换成了金币的碰撞声。 中间夹杂着简单几句对话。 “恭喜您成为黄金勇者……” “哗啦——！” “没升满别停！” “……” 啪嗒！ 老哈克麻木地数着不知道第几袋金币。 “一共是四百五十枚金币。” 空气安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新的钱袋递过来。 老哈克被金钱洗刷得无欲无求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 他欣喜地看向季序：“勇者大人，您终于没有金币了？” 季序掏了掏口袋。 “可以这么理解。” 话音刚落，老哈克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情绪重新恢复了一开始的热烈。 他用收钱数到抽筋的手抹了把脸，脸上的幸灾乐祸压根遮不住。 “那真是太可惜了，您离最后一级的传说勇者，还差900金币！今天的升级只能暂停了。” “我们……” “哗啦——！” 季序将新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才是我身上最后的一袋金币，里面一共400金币。” “所以准确来说，我还差500金币。” 老哈克保持着双眼瞪大的表情，眼珠随着季序的动作缓缓转动。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老哈克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勇者大人……我记得您们整个小队的行李马车，遗落在了路上。” “的确。”季序点头，“所以我需要一些新的装备，以及一只坐骑。” 老哈克抓了抓头发。 “那你手里怎么会有两千两百一十枚金币？？？” “我记得布告栏上最高的任务酬金，是去码头搬运矿石，报酬80金币，需要花费九个小时！” 对方怎么凑出的两千多金币？ 季序坦然道：“当然是因为我随手携带的行李，没有因为马车失控而遗落。” 出发前季序就觉得堆放行李的马车太过臃肿笨重，迟早会出意外遗失。 一些必要物品，比如担心闹饥荒囤积的水和干粮，有购买力的金币，简单的工具……他都随身带着。 虽然征召者的道具槽只能存放污染物。 但季序意外发现，普通物品可以通过放在黄铜盆里面，被一起装进污染物格子里。 并且，这个描述里只有“？？？”的污染物，还意外的能装。 想到这，他不禁感慨——邪神教会的东西就是好用！ 可惜，金币还是带少了。 老哈克眼睛瞪得快凸出来，死死盯着季序扁平的口袋。 “怎么可能？！” 谁能随身携带两千多枚金币，还一点异常都没有？ 季序反过来安慰： “当然有可能，毕竟勇者这个职业，就是用来创造奇迹和不可能的。当然能做到尽善尽美！” 老哈克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说的全是他的词啊！ 勇者游戏不是这样的，他才是应该对勇者下定义的人！ 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季序已经转身了。 “晚上见~” …… 为了尽早凑够500金币，季序下午开始接取报酬丰富的任务。 其中，当属清缴魔物的任务性价比最高。 耗时短，报酬中上，魔物尸体还能拿去酒馆和裁缝店卖钱。 显然，和季序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一上午他在村子里一个征召者都碰到，一个小时内在野外偶遇了两个。 魔物的解决过程也很简单。 异域贴心地给魔物加上了血条，到了一定范围内自动触发。 5级的赤焰狼只能每隔3秒发射一个火球，准头很差，威力也不行。 最终被季序毫发无伤地三剑戳死。 正当季序检查完赤焰狼尸体，准备将其拖回村子时。 远处传来一道枪声。 “砰！” 第95章 勇者评分会随时间越来越苛刻！ 一只赤焰狼“嗷呜”地悲鸣一声，倒在了季序前方不远处。 拿着手枪的男人快步跑过来，看向季序。 “你是……泽维尔？”考特尼不确定的辨认道。 季序点头默认。 对方正是昨天和上班族起冲突的年轻男人——考特尼。 和昨天的莽撞惶恐相比，考特尼身上带着淡淡的肃杀气息，目光冷冽自信。 俨然在慢慢进入征召者这个身份，过得不错。 考特尼看了季序头顶好几眼。 “看来你一直在村子里晃荡，难怪上午没遇见你。” 季序盯着他手中漆黑的手枪。 “给铁匠铺提供手枪图纸的人是你？” “没错！”考特尼抬起下巴，神情傲然。 “我从小对热武器感兴趣，家里收藏了不少型号的枪械，绘制一张手枪图纸再简单不过！” “这个地方的铁匠铺果然很神奇，尽管我图纸上有些地方写得比较模糊，它依旧做出了完美的成品，还附赠了一百发子弹！” 说着，考特尼瞥向季序腰间的长剑，心里愈发得意。 “不过我是不会把图纸卖给你的，死心吧！” 季序：“……我也没说想买。” 石中剑没有磨损度，越使用越锋利，他对自己的武器很满意。 问一句只是打听铁匠铺定制武器的耗时。 中午才做好的一截钢管，不到两小时就造好了成品，外带一百发子弹。 速度太快了，生怕勇者不去铁匠铺制造新武器。 考特尼冷哼一声，不知是质疑还是不相信。 “知道就好，别以为你有陆撑腰，我背后可是布洛克大人！” 说罢，拽起地上的战利品离开了。 季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转头接着处理赤焰狼的尸体。 考特尼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之后，季序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 清缴魔物、接取任务、售卖魔物尸体…… 在天黑之前，季序将赤焰狼毛皮送到了裁缝店。 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老奶奶回收了它们，并支付了价钱。 “七张高品质狼皮，一共301金币。” 季序满意的收好钱。 “谢谢了！” 算上这一笔收入，他不仅能在铁匠铺将声望升级到“传说勇者”，还有了购买商品的资金！ 正当季序要离开时，背后的裁缝奶奶擦了擦老花镜。 “等等，勇者大人！” “还有别的事吗，裁缝奶奶？”季序回头。 裁缝奶奶伸出枯树皮一样皱皱巴巴的右手，指着季序腰间。 “勇者大人，你的剑上为什么有血？” 季序低头，果然在剑鞘上看见两点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擦干后对她歉意一笑。 “抱歉，请原谅勇者有时也会粗心大意。” 裁缝奶奶表情变得严肃，摇头没有接话，而是接着询问。 “你用这把剑制造了血腥的惨剧，是吗？” 季序愣了愣，看向还放在桌上的赤焰狼兽皮。 “不然您以为，这些赤焰狼兽皮是怎么来的？” 紫色的血一看就不是人的，还用特意问一遍吗？ “太残暴了！”裁缝奶奶突然落下泪来，“身为勇者，你怎么能对弱小的狼群下手？” 季序：“？？？” 勇者不杀魔物，裁缝店里怎么会有100%真毛皮能卖？ 一时间他竟弄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突然，季序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头顶数字。 进裁缝店前还是“150”的评分，竟然掉到了“147”！ 季序瞳孔骤缩。 勇者猎杀魔物被村民直接发现，会因为“凶残”和“杀戮”掉评分？！ 或许是异域规则也觉得裁缝奶奶的理由站不住脚，只掉了3分，是季序进入村子后扣得最少的一次评分。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了再待下去的欲望，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开裁缝店。 出了裁缝店。 季序立即朝铁匠铺的方向赶去。 他的速度不慢，路上遇到打招呼的村民，会按照“勇者”身份，微笑着一一回复。 同时。 他在脑内将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快速过了一遍，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季序保证，上午的时候，村民对勇者的要求绝没有现在这么苛刻。 驱赶村头的大鹅，恐吓凶残的野狗……都不会被村民以“太残暴”为理由，扣除勇者评分。 村民对勇者的要求会随时间增长，变得越来越苛刻！ 这才第一天，等第三天大桥修好，勇者评分的扣除规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必须尽快离开！ …… 赶到铁匠铺时，铁匠老哈克正在调试一架魔法轮椅。 看清季序的脸后，老哈克的脸垮了一下，随后重新恢复正常，热情吆喝。 “好久不见，泽维尔勇者！” “不久，我们中午才见过。”季序看向椅子上沉默的客人，“你是上班族？” 上次见到对方，还是昨天傍晚。 考特尼拖着简单做好的推车，一路颠簸将他带到了勇者村。 到村子时，上班族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不省人事，送去了村里的巫医那里。 才过去一天，对方的脸色居然好了这么多？ 果然是存在魔法的世界。 上班族的脸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没有回话，而是对铁匠老哈克说道： “既然没问题，轮椅我带走了。” 老哈克无所谓地摆摆手。 “记得在明天这个时候前，将借款还清，对了，还有巫医的医药费！” 上班族推着轮椅沉默地往前走。 看来昨天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季序收回目光：“你们这里还接受贷款？” “当然！总有一些勇者囊中羞涩，需要帮助！” 老哈克大大咧咧道。 “太阳变红之前，还有另外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勇者，来贷款购买武器。” “真是可怜的勇者，娇小的身体连一把匕首都握不稳。” “是莎拉。”季序很快将人物和老哈克的形容对应起来。 向导兰花早上跟他说过，莎拉因为勇者评分过低，全身重度烧伤昏迷。 现在也清醒过来，开始做任务了？ 老哈克点点头：“相信巫医一定有办法治好他们——只是需要多付出一点点金钱。” “多了，勇者大人这次过来，是又有其他需要了吗？” 季序先递上500枚金币。 “先将我的勇者声望升满，然后帮我查一查，有什么坐骑不需要等大桥修好，就能前往下一站的精灵山脉。” 老哈克将钱放入桌下无底洞似的抽屉，面露难色。 “抱歉勇者，前方阻拦我们的大河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地形，只有用特定的矿石修建的大桥，才能供人通过。” “当初，我们人类王国和精灵山脉分开，就是因为这条河……” “好了。”季序打断道，“我不想听古老故事和传说了。” 今天一整天，他至少听了十个老掉牙的传说故事！ “换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大桥早点建好？” 老哈克想了想，表情更加犹豫。 “有倒是有……” 第96章 少年，去打败100级的邪龙吧！ “什么办法？需要多少金币？”季序迫不及待道。 “不需要金币，只是需要一种材料——村子东边山顶上居住的100级邪龙的龙血。” “噗！” 季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多少级？” 100级！ 季序下午打5级的赤焰狼，都要戳3剑才能解决掉。 现在他的能力相当于连新手村都出不了的菜鸟勇者，对方让他去打100级的邪龙？？？ 怕不是他连血条都见不到，就被对方一尾巴解决了！ 老哈克长叹一口气。 “所以我才不建议您打提前离开的主意。” “修筑大桥的特殊矿石，是邪龙龙血泼洒过的地下所形成的一类龙血结晶。” “现在大桥修建速度缓慢，正是因为龙血结晶不足，只能从堆积成山的普通矿石中不断筛选提取。” “要是能直接获得邪龙的龙血，我们一个小时就能将剩余的工作做完！” 季序嘴角抽了抽。 “我很好奇，你们村子东边为什么会有一只100级的邪龙？” 邪龙的血怎么当成矿石用，他就不问了。 问题是，这个村子和邪龙做邻居，居然还能一直存在？ “邪龙喜欢长眠，只要没人接近它的洞穴，就会一直睡下去。”老哈克解释道，“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季序沉默了片刻。 “有隐身斗篷吗？” 哪怕现在所有征召者齐心协力，他们也不可能战胜一只100级邪龙，修建大桥的事只能先搁置。 或者想一个阴间一点的办法： 季序上个异域获得的“画皮鬼的面具”能收敛气息，配合隐身斗篷悄悄去龙穴偷龙血。 老哈克得意道：“当然有！” 他从桌下掏出一件鲜红色斗篷。 “这是声望抵达白银勇者才有购买资格的隐身斗篷，售价1000金币！” “不过因为您是传说勇者，购买它只需300金币！” “隐身斗篷每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不超过十分钟，内置古代暗影符文，不隐身也能有20的全属性防御，本店仅此一件，买到就是赚到……” 季序摆弄着斗篷内侧，成功看见几行扭曲的灰色小字。 “还真做了古代暗影符文？”季序讶异道，“不错，我买了！” 买下隐身斗篷，季序重新恢复穷光蛋。 天色变成深蓝色，整个村子开始被橘黄色的灯光包围。 今天收获不算多，但季序不打算出门，径直朝住所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一天没见的灰鸦。 头顶“99”评分的灰鸦，第一时间看向季序头顶的数字。 随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色斗篷上，几乎是瞬间就判定出斗篷是商店产物。 灰鸦表情古怪：“怎么，今晚你也要出村？” “也？”季序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词，“有其他人今晚要在野外度过？” 灰鸦随意点头，反正也不是秘密消息。 “听说夜晚的魔物数量很多，有几个新人出村狩猎了，手里还拿着铁匠铺打造的枪械。” 季序低头沉思。 热武器在手，村子周围等级只有个位数的魔物，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 铁匠老哈克的生意在新人中应该非常不错。 不然一群谨慎的新人，不会为了赚钱冒险出门。 果然，饥饿营销和等级制度，在哪个世界都很吃香。 季序轻笑：“我可没有能24小时不睡觉的能力，就不去了。” 灰鸦勾起嘴角：“巧了，我和影狐也是。” “我们虽然种族不同，但很有默契，方便交个朋友吗？” “当然。”季序灿然一笑，“同在勇者小队，我们不就是朋友么？” 简单握了握手后，双方都接收到了对方隐晦的示好。 至少之后，季序不用太过防备灰鸦、影狐在暗处下黑手。 …… 深夜。 季序对着房间里的灯光，研究隐身斗篷。 异域时间有限，他当然不会真的没心没肺睡一晚上。 “整齐紧密的针脚，光滑平整的黑色内衬封边，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季序翻来覆去的检查手里的红色斗篷，眉头越皱越紧。 红色斗篷的工艺明显符合300金币的造价，比裁缝铺的大部分衣服都要精细考究。 可季序将斗篷拿到手上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 “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季序喃喃自语。 “轰！” 忽然，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季序顺着声音抬头。 正好看见村子外的方向，亮起各色火光。 隐约还能听见枪声、征召者的呐喊声、魔物的怒吼。 季序眼里没有意外，无声呢喃道：“这群新人要倒霉了。” 在察觉到魔物的暴利后，季序也曾诞生过在夜晚外出狩猎的念头。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 不是担心夜晚的魔物太强，而是——村民晚上要睡觉。 铁匠铺的商品对季序而言可有可无，但头顶的勇者评分可是实实在在能杀人！ 他不可能为了赚钱，在大半夜扰民。 显然。 因为勇者评分的增减赏罚没有及时的提醒，全靠本人不定时抬头看。 目前还在野外的新人们，完全忘了勇者评分这一茬。 仗着手里有热武器，在野外疯狂屠杀，彻底放飞了自我！ 殊不知现代武器的威力强归强，噪音也是一个比一个顶…… “等等……现代武器！” 季序目光一凝。 “我知道忽略掉什么了！” 他不再管窗外的暗了七分之二的星空，和星空下跳跃的火光，专心致志比对着斗篷的针脚。 “完全一样……” 季序面带恍惚地看着斗篷。 “缝制斗篷的每一针都排列在一条直线上，疏密程度相等，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这根本不是人工能达成的效果！” 第97章 这是一个包着魔法壳子的正常现代世界！ 季序摸着斗篷边缘。 “内衬封边没有任何缝线痕迹，触感触感发硬，是经过高温热压工艺的成果。” “而高温热压工艺的作用——是防止合成纤维散边！” “这是一条合成纤维做成的斗篷！现代工艺的斗篷！” 季序迅速翻转斗篷，找到不久前的“古代暗影符文”，然后找来纸笔，将符文一丝不差地画在纸上。 无规则的黑点和长短不一的线条，构成了纸上涂鸦一样的“古代暗影符文”。 季序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枪声停了。 终于。 他提起笔，将其中几条线连起来。 [批号：202*-07-12] [保养：***/不可熨烫] 熟悉又陌生的文字，让季序不自觉地松开笔。 “原来如此……”季序轻声道。 刻板经典的勇者故事，带有现代工艺标签的“魔法隐身斗篷”，一路上抽象的王城和道路…… 这是一个包着魔法壳子的正常现代世界！ “一个借由传说故事逃避现实的副本boss……会是故事里的星光女神，还是魔王？” 季序看着纸张思考。 逃避现实的副本boss，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明城列车副本的boss林澈，也是从始至终躲在明城站点，没有主动攻击过征召者。 不知道是季序经历的异域太少。 他遇见的副本boss，似乎都是自身境遇悲惨、存在心理问题，妄图逃避现实的人。 异域是《旅者》游戏中唯一不能存档的地方，“前置dlc”的玩家特权也和异域息息相关。 季序对这个“勇者游戏”异域的幕后boss，非常好奇。 可惜现在的线索太少，一切只能边走边看。 将写着斗篷标签信息的纸张放在蜡烛火焰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后。 季序才放心的上床睡觉。 …… 第二天，也是大桥修好的倒数第二天。 季序照例找到熟识的村民兰花，向她了解昨天村子里发生的大事。 “魔物暴动？”季序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兰花点点头。 “昨晚有几名勇者夜出狩猎，不小心招惹到了群居性魔物，回程途中伤亡惨重。” “据说有两名勇者走到村口便彻底没了呼吸，其他人也受伤不轻。” “唉，最近村子里越来越乱了。” “早上我去巫医那儿给勇者们送药，刚好目睹一名勇者误食发霉的食物，躺在了急救床上。” “泽维尔大人，您最近一定要加倍小心！” 季序应和了几句。 魔物暴动、误食食物，应该都是勇者评分过低带来的影响。 他猜到昨晚不会太平，但没想到居然会当场死亡两人。 扰民的扣分规则这么严苛？ 季序问道：“兰花，你知道去世的两名勇者的名字吗？” 兰花歪头想了想。 “不清楚……我只记得来的路上听到铁匠铺的哈克叔叔在抱怨，说其中一名勇者昨晚刚在他那买了一台轮椅，还没付钱。” “轮椅？！”季序瞬间精神了。 勇者中需要轮椅的，只有双腿残废的那个白人上班族！ 上班族怎么可能加入夜行狩猎的队伍？ 季序立即道：“我还有事，兰花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不等兰花回话，快步转身朝巫医诊所的方向赶去。 …… 巫医诊所是一间靠着山壁的石头房子。 季序进门就看见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艰难地去够墙边拐杖的考特尼。 考特尼脸上带着几条结痂的抓痕，两条腿和左手都绑着绷带，看上去刚被魔物美餐一顿。 见季序进门，考特尼眉头一皱。 “你来这里干什么？” 季序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从兰花那里听说，几乎所有新人都参加了夜间狩猎行动，怎么只有考特尼一个人在这儿。 考特尼：“他们的伤好得更快，已经离开了。” 他打量着季序，表情不善。 “怎么，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新人得意忘形，想冒险挣一笔大钱，结果获得惨烈教训，再好笑不过了。 从出事到现在，其他人都担心被他们头顶低得可怜的勇者评分牵连，只有季序一个人来看望他们。 “你们都知道晚上不能出门，却没有一个人提醒我们，为的就是这一刻吧！” 考特尼唯一能动的右手攥得死紧，掌心留下鲜红的月牙凹痕。 “只要我能将声望升到黄金勇者。购买到高阶魔法卷轴，昨晚的魔物暴动根本不可能伤到我分毫！” “评分只是暂时的，等我接几个任务赚回来，一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不知道铁匠铺的老哈克给考特尼洗脑了什么，对方似乎彻底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勾进去了。 人都躺床上动不了了，还想着挣钱翻本。 季序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猜，你在铁匠铺高价买了一件低阶卷轴，如果升到黄金勇者，能够将它换成效果更好的高阶卷轴。” 考特尼脸色一变：“你怎么……我凭什么告诉你？” 季序耸耸肩。 “看来我猜对了，沉没本总是陷阱最棒的诱饵。” “我来只是想问一件事——昨晚你们出村时，真的带上了坐轮椅的上班族？” 考特尼拧眉看了他好一会儿。 “当然，一个连腿都没了的废物，不赶紧赚钱购买假腿，难道还有别的出路？” 勇者小队理论上不能抛弃同伴。 但就像这两天大家默契地各自为营一样，想摆脱责任的办法多得很。 上班族想要活下去，只能自救，跟上其他人前往魔王城的步伐。 季序追问：“昨晚我见过上班族，他双腿无法移动，看眼神绝不是会公然冒险的人。” 更重要的是，作为勇者评分的第一个受害者，他有时不时抬头看勇者评分的习惯。 不可能和其他人一直待在野外，直到魔物暴乱发生。 考特尼不解：“他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好心带他一起还有错了？” 季序叹息着摇头。 “你没错，但将他叫过来的人是什么想法……就不知道了。” 考特尼不想交代昨天的细节，他也不勉强。 昨晚的一切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从中作梗，需要担心的人又不是季序。 他只是不想他们惹出来的乱子，波及太广。 从考特尼一无所知的态度来看，幕后之人应该是单独行动，那就没事了。 考特尼懵逼地看着季序出现，又看着他一言不合离开。 “？？？” 第98章 又死一个 从巫医诊所出出来。 季序先去查看了传说中的过河大桥，果然还有一个缺口没填上。 一无所获后，他趁时间还早，在村里刷了几个任务挣勇者评分。 村民的态度正随着时间变化越来越古怪，勇者评分只会越来越不好挣，当然得先刷。 为了提高任务效率，季序戴上了隐藏气息、改变容貌的“画皮鬼面具”，用上“疾风步履”的天赋系列。 尽量不和村民产生不必要的接触。 终于。 在中午前，季序将最后一单任务所需的药草，送到了发布任务的村民手里。 村民扬起眉毛看着木盒里摆放的甘蓝色药草。 “哦，谢谢你，勇者大人。”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奇怪的挑剔。 “不过，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记得我的任务早在昨晚就张贴在布告栏上了。” “真正的勇者，应该把村民的每件小事都当作天大的使命，第一时间完成才对。” 季序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头顶的数字从196跳到204，又跳回200。 离开村民家后，季序看了看头顶。 “到这儿应该够了，再刷下去，评分该开始往下减了。” 村民的态度变化很快，从下午开始，他的行动都将以野外魔物狩猎为主。 季序避着人多的街道前行，准备去铁匠铺买一份“勇者技艺”后便出城。 然而。 他没想到，从村民家到铁匠铺的短短一截路，都会出现差错。 …… 季序刚拐过巫医诊所所在的十字路口。 突然，旁边一条阴暗的巷子里猛地冲出一个身影！ 是考特尼！ 早上还躺在诊所，接近瘫痪的新人征召者，在付出一笔高昂的医药费后，重新活蹦乱跳。 不过，他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考特尼浑身缠着的肮脏绷带已经散开大半，露出下面累累伤痕的新伤。 他满脸惊恐，跑得跌跌撞撞，一只手臂扭曲下垂，显然已经断了。 跑出巷子，他看到了季序，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张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想求救。 季序脚步一顿，正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几个膀大腰圆的村民紧跟着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严厉”的表情。 “考特尼勇者！你怎么又乱跑！” 为首的村民声音洪亮，带着责备。 “说过多少次了，不合格的勇者要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另一个村民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考特尼瘦弱的胳膊。 力道大得让考特尼痛呼出声——虽然只是嘶哑的气音。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村民一边用力把考特尼往回拽，一边痛心疾首地数落。 “一点勇者的担当都没有！我真怀疑你是混进勇者小队的假勇者！我们的训练都是为你好！” 季序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考特尼头顶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数字——“9”。 挣扎了一会儿功夫，那个数字又变成了“6”。 “听话，跟我们回去！别再给勇者队伍丢脸了！”为首的村民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几个强壮的村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将考特尼往巷子深处拖。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为首的村民似乎“不小心”用大了力气，猛地一拗！ 考特尼的脖颈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过去，他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考特尼死了。 他摆放着扭曲的动作，四肢仿佛只有一层皮肉连接着躯干，瞪着眼睛死了！ 几个原本力气大得惊人，双目猩红的村民，一下子全清醒过来。 丢下尸体，嘟囔着要干的伙计，朝四面八方散了。 又死一个。 季序心中无波无澜，随后眼睛瞥到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沉舟！ 陆沉舟朝季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换个地方谈话。 季序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 磨坊里堆着陈年的谷物粉尘，光线昏暗。 陆沉舟转身。 “这里是村子最偏僻的地方，没有村民会过来，有征召者靠近的话，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看来你这两天的收获不错。” 季序淡然一笑：“你也不赖，看来你也注意到村民的异常了。” 勇者评分无法隐藏。 正如季序能看见陆沉舟头顶的“180”的数字，他头顶的“200”也明晃晃挂在那。 陆沉舟摊开手故作无奈道：“闯异域久了，征召者很难对异域人降下防备心。” 所以。 即使第一天的村民对勇者那么热情，陆沉舟依旧在警惕村民的暴起伤人。 转而，他又谈到刚刚死亡的考特尼身上。 “这才第二天中午，村民已经开始产生攻击性，等到明天，村子恐怕会直接待不下去。” “昨晚的新人行动再怎么惨烈，也没有村民参与。” “勇者村被污染的速度很快！” 征召者习惯说“污染”，污染程度越深，代表异域土著的危险程度越高。 季序接话：“当然很快，毕竟里面不止有村民参与。” 陆沉舟挑了挑眉毛。 “你觉得征召者内部，有人在对其他人下手？” 季序耸肩：“早上我见过考特尼一次，说过我的猜想，看他最后的眼神，显然明白得太晚了。” 那眼神不止有求救，还有懊悔，以及……对某个人浓浓的恨意。 随后，季序话音一转。 “不过，对方明显喜欢挑软柿子捏，与我们无关。” 应该没人会不长眼到，对他们这种一看就有所保留的老征召者下手。 还是说正事要紧。 季序拿出昨天买的隐身斗篷。 “我有一个发现，你过来看看……” 他将红色斗篷的来历，以及上面的工艺和模糊化的商品标签，都给陆沉舟解释了一遍。 陆沉舟的表情从认真转为严肃。 “你的怀疑的确没问题，我也在异域里发现了不少违和和牵强的地方。” “这里的确像一个刻意装扮的勇者故事舞台剧。” “只是……” 他还没将担忧说出口，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季序立即示意他噤声，朝透着光的门口走去。 “有人来了！” 第99章 评分规则只对‘活着\’的目击者生效！ 透过门缝，季序看清来人是队伍里唯一的两个女征召者——莎拉和顾怜。 她们俩头顶的数字，一个“34”，一个“41”。 莎拉搀扶着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的顾怜，一步步朝粮仓所在的死胡同深处走来。 顾怜似乎伤得不轻，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莎拉身上，呼吸微弱。 “莎、莎拉姐……这边好像不是回住所的方向？”顾怜虚弱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别担心，这里安静，适合你休息。我看到前面有个废弃的杂物间。” 莎拉的声音温柔。 “我们评分太低，不可能绕过村民回勇者小屋休息，你不是亲自试验过了吗？” 季序敏锐地捕捉到莎拉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 听到这话，顾怜的身体颤了颤。 季序摸着下巴暗自思索。 顾怜身上的伤应该来自于村民。 随着时间推移，“41”的勇者评分也会受到村民的攻击，形势有点不妙啊…… 第一天的村民任务非常适合刷勇者评分。 两人头顶的数字少成这样，显然也参与了昨晚的夜间狩猎活动。 等走到巷子深处，阳光彻底照不到的地方，顾怜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挣扎着想停下脚步。 “不……不对！莎拉！你引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拔高。 “勇者不能自相残杀！你忘了吗？” “昨晚魔物暴动时，科迪想拉人垫背，结果怎样你都不记得了？” 科迪就是昨晚和上班族一起死在夜里的新人征召者。 季序眼底划过恍然神色，他就说半夜扰民怎么也不至于直接触发必死规则。 合着还有人不信邪搞背刺？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莎拉的温柔假面瞬间消失，化为疯狂和狰狞。 砰！ 她猛地将顾怜往墙上一推，任由对方虚弱地滑倒在地。 “魔物暴动？呵呵呵……我当然记得。” 莎拉低笑着，蹲下身，凑近顾怜耳边，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 “正是昨晚的一切给了我灵感，让我知道……评分规则只对‘活着’的目击者生效！” “只要没人知道我杀了人，我的勇者评分一分也不会少！” 顾怜惊恐地瞪大眼睛。 莎拉“啪啪”拍着顾怜的脸颊，嘴角越咧越大。 “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刚来那晚带着村民撞破我的好事，你不是很得意吗？” “老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喜欢背地里告状的碧池！尤其是黄皮子碧池！” “都是因为你，老娘才会在病床上躺上一整天！” 莎拉扭过她的脸，让顾怜看向自己皱皱巴巴的手背。 “老娘每年花5000刀保养的皮肤，都被你毁了！” 顾怜拖着重伤的身体，艰难又缓慢地往后挪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用话稳住对方。 “你，你先冷静下来！前天晚上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我们完全没必要自相残杀……我可以补偿！杀了我你也不一定能完全脱身，不是吗？” “我……” 莎拉冷笑着打断顾怜的话。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了？” 顾怜怔愣的看着她。 莎拉丢开顾怜，起身拨弄自己的指甲。 “你真以为，征召者之间是纯粹的队友？” “别忘了，我们接收到的异域描述里的预言，只有‘被命运选中的勇者’，而不是国王任命的‘勇者小队’。” “勇者小队注定经历一次淘汰，与其被动等待不知底细的淘汰规则，不如我先主动出击！” 莎拉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怜，脸上露出上位者独有的残忍。 “我刚才跟你说过，勇者评分只对活人生效，而活人的评价……向来是最好操控的。” 说话间，巷子外面出现三个村民的身影。 顾怜眼前一亮，正要求救，突然被莎拉掰开下巴灌了一整瓶蓝色药水。 “咳……咳咳！” 顾怜不断咳嗽，试图将药水吐出来，喉咙中只能发出不连贯的沙哑“嗬嗬”声。 她惊恐的看向莎拉。 “嗬嗬！嗬嗬！” 莎拉双手抱臂，勾起嘴角：“是不是想问我给你喝了什么？是一直只能说真话的药水。” “并且，只有别人提出问题，你才能用最简单的词语进行回答的——哑巴真话药水。” 说着，莎拉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朝巷子口的几个村民疯狂招手。 “有人能帮一下忙吗？” 三个村民纷纷停下脚步。 “是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需要我们帮忙？” “快！我们快过去！” 村民走得很快，一边靠近一边嘟囔。 “只是倒了一个人，勇者居然要我们帮忙？这位勇者也太弱小了？” “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战胜魔王，救出女神？” “……” 莎拉没将村民的抱怨放在心上，朝顾怜勾起一个戏谑的邪恶笑容。 “顾怜。”她不太熟练地发出两个音节，“昨晚两个勇者死在野外，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躲在门缝后面目睹一切的季序，在心里“哟呵”了一声。 这个问题问得妙啊！ 昨晚所有新人组队进行夜间狩猎，所有人之间当然互有关系。 但问题问出来，却像是在追问杀死两人的真凶一样。 显然，顾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拼命摇头，想喊“不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直到真言药水的力量强制她开口，发出扭曲却清晰的声音： “……是……” 同时，顾怜头顶的数字剧烈闪烁，从“41”跳到“22”，再跳到“10”。 白色的数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刚走到两人面前的三名村民，脸色顿时大变，眼睛变得赤红。 莎拉兴奋地大喊：“快看，她承认了！昨晚的两个勇者是她杀的！” “杀人？”其中一个村民僵硬的重复这两个字，“没有勇者……会杀无辜人……” 另一名村民：“勇者……堕落了！” “堕落……惩罚……”最后一名村民发出扭曲、非人的嘶吼声。 他伸出开始变形的“手”，抓向瘫软在地、满眼绝望的顾怜。 莎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即将发生人间惨剧的地方…… 第100章 3级异域的怪物强度 陆沉舟看不下去了。 “原来一直在暗中对征召者下手的人是她！” 明明有能力救人却眼睁睁看着一名无辜新人在眼前遇害的事，他做不到！ “等等！” 季序拦住陆沉舟推门的手，反手掏出红色的隐身斗篷。 “将它带上。” 陆沉舟没有犹豫，抓起斗篷推门而出。 “等等！” 在已经不成人样的三名村民，抓住顾怜之前。 他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拉了出来！ 村民没守住力道，栽在地上溅起大股烟尘。 陆沉舟大喊： “我能证明，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顾姑娘和昨晚两名勇者的死无关，他们只是判断出错，一起组队外出！” 季序同样站出来，接着他后面的话说道： “没错，我们两个刚刚在里面看完了全程，不是顾姑娘杀人，而是莎拉有意诬陷！” 随着两人话音落下。 顾怜头顶的分数重新跳回“41”。 反倒是还没走出巷子的莎拉，数字评分瞬间归零。 莎拉又惊又怒：“该死！你们怎么会在这？！”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评分，眼底的杀意化为极致的恐惧，扭头就跑！ 眨眼间消失在三人面前。 然而。 罪魁祸首跑了，三位村民仍旧没有从“污染暴走”的状态变回来。 “堕落……又一个堕落的勇者……” “必须惩罚……！” 顾怜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两人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们快走，别管她。 季序拿出画皮鬼的面具，将它与隐身斗篷一起盖在顾怜身上。 “一会儿不要出声。” 隐身斗篷是本地异域产物，对面前异化的村民应该有效。 不发出声音，顾怜应该能撑上十分钟。 季序出手帮忙，当然不是圣母心发作。 一来他的确能顺手帮上忙，二来，他也想试试异域中怪物的实力。 面前落单的三个小怪，正好符合季序练手的标准。 没等三人多寒暄几句，异化的村民冲了过来。 陆沉舟将穿好斗篷的顾怜推进粮仓，大喝一声。 “分开跑！” 季序、陆沉舟同时跳上巷子两边的围栏，两名村民紧随其后。 剩下一名村民在原地嗅闻了几下，朝着勇者评分更高的季序的方向追去！ …… 季序足尖轻轻一点，从围栏上跳下，落地时早就出现在数米开外。 他的速度极快，没有惊动任何无关村民，很快便将追逐的“村民怪物”甩开一段距离。 他有意朝着村子外面逃离，时不时回头观察异化的村民所在的位置。 “真是见鬼了……”季序忍不住道，“不是说评分越低的人越倒霉吗？” 怎么多出来的村民跑来追他了？ 莎拉呢？ 评分归零了都没人管？ 异化后的村民反而对评分高的勇者有仇了？ 异化后的村民速度极快，堪比人形摩托车，弹跳力还不弱，能轻易跳上三米高的围墙。 好在季序是“旅行家”，天赋序列天生适合跑路，才一直没被追上。 但他也没有全力逃跑。 而是刻意控制着速度，像钓鱼一样，引着两名异化的村民朝荒无人烟的地方跑去。 他需要一块足够空旷、又能发挥他优势的场地。 两名村民嘶吼着，粗暴地撞开沿途的杂物，紧追不舍。 它们的眼睛只剩下纯粹的红，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充满了对季序的执念。 …… 一人两怪，很快冲入了一片稀疏的林地。 这里地面凹凸不平，裸露的树根和碎石遍布。 对寻常人是阻碍，但对拥有“如履平地”天赋序列的季序而言，却是最佳的舞台。 季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面对冲来的怪物。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精钢长剑。 剑身冷冽的光照在他脸上。 “上一个异域条件有限，就拿你们试试异域的底细！” 最先冲到的村民怪物挥舞着已然变成黑褐色利爪的手臂，带着腥风直抓季序面门！ 速度极快！ 但季序更快！ 他侧身、拧腰，利爪带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怪物因攻击而暴露的腋下关节处！ “嗤！” 剑尖传来刺入坚韧皮革的触感，但入肉不深。 怪物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 另一只怪物此时也已扑到，它张开咧到耳后根的巨口，咬向季序的脖颈。 下一秒，季序消失在原地！ 季序将“快”和“巧”发挥到了极致，总是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怪物攻击，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击。 躲避，出手。 他身影每一次闪烁，必然在怪物身上增添一道伤口。 两只怪物被戏耍得团团转，怒吼着在竹林中大肆破坏。 不仅没有抓住骚扰它们的“小老鼠”，身上的伤口反而越来越深！ “差不多了。” 季序手握越用越锋利的勇者长剑，突然和一只怪物对冲过去。 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身体猛地矮身侧滑，同时长剑向上反手疾刺！ “噗嗤！” 怪物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另一只跪地的怪物见状，发出疯狂的咆哮，挣扎着冲起来。 季序没有给它机会。 他身影一闪，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怪物侧面，长剑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银线，横斩而过！ “唰！” 怪物的头颅冲天飞起，无头的尸体僵直片刻，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周围稀疏的竹林只剩零星几根还立在地上。 季序擦干剑身的绿色血迹，吐出一口气。 “3级异域的污染种果然不好对付。” 伪装成正常村民，行动刻板，异化的两只村民怪物俨然只是最低级的污染种。 即便如此，它的破坏力也不是正常世界的猛兽能比的。 季序没和明城列车升级成3级异域后的污染种战斗过。 但他见过2级污染度时的污染种，那时的饥饿至极的列车乘客，还能用正常武器对付。 两只异化村民，用冷兵器破它们的防御，跟帮忙搓澡似的，皮都不破。 季序看着手里锃亮的剑身。 “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反手将勇者长剑插在地上，地面像豆腐块似的轻易裂开。 “至少让我知道，离开前该选什么‘勇者技艺’了……” 第101章 征召者会议 回到村子，季序头顶的数字变成了“307”。 一个高到他自己都没想象过的数字。 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救人的分数，又有多少是杀死两名异化村民的所得。 季序径直朝铁匠铺走去，路上遇到的村民对粮仓那边的意外一无所知，对他的态度依旧尊敬有加。 老哈克见到来人，立即扬起热情的笑容。 “好久不见勇者大人！这次您又想买些什么？” “看您的样子，似乎刚结束一场惊险的战斗，不想进行多余的社交，要不要来一套隐匿套装？” “穿上它，我保证你将成为街上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勇者！” 季序谢绝了老哈克的推销。 “动用我传说勇者的声望，找一本传承基础剑术的勇者技艺！” “记住，是完整的‘勇者技艺’，不要搞什么第一册、上半册、残卷……我只要完整、基础的技艺！” 季序在“完整”两个字上加重了力道。 “我的声望应该足够我购买非残次品的勇者技艺。” 老哈克脸上的笑容一僵，两秒后重新找回语言。 “您……确定吗？想要将基础剑术训练到能战胜魔王的地步，需要大量时间。” “同时，它也没有任何其他增益，招式简单，上限不高。” 皮肤黝黑的铁匠从桌下掏出一块石板。 “而这份残缺的古老剑术传承，是传说中连魔王都没学会的技艺，比基础剑术更强大，更古老！” “传说魔王还是一个普通人时，曾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他没有学会这份剑术传承，才选择了黑魔法……” “不用了，我只要基础剑术！”季序打断道。 他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数字。 “哈克先生，我明确表达了我的需求，你却顾左右而言其他，难道是故意在阻碍勇者学习技艺？” 老哈克面色一凝，皮肤有一刹那变得惨白：“当然没有！” “阻碍勇者”似乎是任何一名村民都无法承担的罪行。 本来磨磨蹭蹭的老哈克，效率突然高了十倍，没有废话地掏出一张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您需要的勇者技艺，售价10金币。” 季序付了钱，翻开册子一看。 里面只有一页简单的图画，动作不超过15个。 真的将基础剑术的“基础”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确定没问题后，季序点头将其收下。 老哈克再次恢复原样，从桌下拿出一堆散发着各色光芒的装备武器。 “除了勇者技艺，您还需要点什么吗？” “比如一些治疗药水，方便审讯的真话药剂，能一日千里的魔毯，再或者是保护自己的盔甲？” “村子离魔王城很远，您一定需要一头坐骑吧！” 季序冷漠转身：“不需要。” 从隐身斗篷上发现商品标签后，他就对铁匠铺的道具彻底没了兴趣。 用现代商品改造的“魔法装备”实在不靠谱。 获取太容易，总让他觉得这些东西会在什么时候坑他一把。 目前异域的污染种，对季序而言还不算难题，他离出村只差去村子南边的马厩驯服一头坐骑。 今天下午就能完成。 老哈克再次伸手：“等等，勇者大人！” 季序仗着自己“传说勇者”的声望，没有再回头。 老哈克总是能在每句话里穿插推销几件商品，真等对方说完再走，他今天下午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老哈克在后面大声喊：“一名叫布洛克的勇者，希望所有勇者在今晚太阳下山时，前去北边的勇者小屋聚会！” 季序停下脚步扭头：“布洛克？” “是啊是啊！”老哈克忙不迭地点头，“他花200金币，让我将话带给今天见到的所有勇者！” 看来是这两天死亡的征召者数量，让布洛克开始着急了。 正好，季序也有一件事想看看其他人的态度。 “知道了。” 他接着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 告别了啰嗦的老哈克，季序来到马厩时，天空开始染上橘黄色。 他用最快的速度购买并驯服一匹马，带回小屋安置。 等季序赶到布洛克提供的聚会地点，其他人已经全到了。 长桌上只坐了8个人。 陆沉舟、刚救下来的新人顾怜、布洛克、布洛克最忠实的跟班长弓男费斯、灰鸦、影狐、另外1个新人。 莎拉不在其中。 看来。 对方顶着归零的勇者评分逃离巷子，并没有因此活下来。 一扫过去，所有人头顶的数字两极分化。 几个新人只有可怜巴巴的40-50分，长弓男是96。 其他人统统超过了140分。 其中最突出的，便是布洛克头顶的“215”，和陆沉舟的“299”。 像季序这样空手来的人很少，每个座位旁边都摆着一堆奇奇怪怪的魔法道具。 ——包括几支霰弹枪和门口那头至少三米高，长着翅膀的狮子。 见季序出现，长弓男抱臂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 “我们的传奇勇者终于来了！” 季序回以一个微笑：“怎么，你自己不是勇者？” 长弓男脸色难看。 勇者评分如同悬顶之剑，他当然不敢接这要命的一句话！ 或者说。 他压根没想过，一向低调的季序会直接回怼他。 季序没管长弓男的反应，走到陆沉舟特意给他留的空位上落座。 来参加聚会前季序就猜到，自己头顶的数字会格外引人注意。 长弓男的态度，不仅代表对方自己，也代表背后布洛克的试探。 既然没办法低调，有些事就不用太过客气！ 布洛克掀起眼皮看了看季序，果然没有季序来迟的事。 “既然大家都到了，先说说这俩天勇者小队的损失。”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有人和刚进异域时没什么两样，有人身体各处都敷着巫医的药膏。 “短短两天时间，我们已经损失了四名队友！” “尤其是今天下午，莎拉当着我和费斯的面，被暴动的村民撕成了碎片！” “我们必须交换一次情报，更安全的度过最后一天。” 灰鸦双手抱臂，第一个开口： “做出不符合村民心中勇者形象的行为，导致评分过低被异域攻击。” “来之前就弄清楚的规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必要？” 影狐拿着勺子在咖啡杯中画圈。 “村民的行为已经开始出现反常了，大家注意绕开他们便是，别贪心就不会出事。” 穿着豪华勇者装、勇者评分为“50”，自称叫“诺尔”的新人，持不同看法。 “暴动村民的战斗力其实非常差！” “我早上也被变成怪物的村民攻击过，全被门口那只小宠物解决了！” 第102章 提前离开村子的办法 新人诺尔得意地炫耀： “其实异域没那么恐怖，只要你够强，什么怪物都不是问题！” “而且我发现，杀死变成怪物的村民不仅没有惩罚，还能增加勇者评分！” “白天的时候，我的评分一度超过200！” 当然，评分又是怎样从“200”跌到“50”的，他就没说了。 从他说话的嘚瑟劲里，季序都看看出来——他已经对头顶的勇者评分没有敬畏之心了。 有了粗暴稳定，一定程度上也算简单的评分增加方式。 勇者评分的杀人规则在他眼里已经不再神秘诡谲。 不用小心翼翼试探村民的态度，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新人诺尔还在不断吹嘘他在铁匠铺购买的坐骑狮鹫。 “我的小可爱可是白金勇者限购坐骑，只有一头！” “不仅飞行速度快，还拥有利爪，能发射雷电，只要飞到天上，再多的暴动村民都摸不到我的衣角！” “我可是花了老大价钱，还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才弄到购买资格的！” 另一边，长弓男费斯嗤笑。 “一只畜生有什么牛的？一瓶猛兽狂暴药剂就能将它制服！” 他“唰”地一下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 那东西有着流畅的金属线条，枪身闪烁着猩红的符文光芒，隐隐透出现代枪械与魔法结合的风格。 “狮鹫算什么？看看这个！” 长弓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 “附魔火铳‘炎吼’！射程远，穿透力强，充能完毕一枪就能在20级魔物身上开个大洞！威力堪比中级魔法！” “同样是隐藏任务才能获得图纸，只此一件！” “就算有五只污染种围在我面前，我也能轻松将它们解决掉！” 长弓男高高在上地加重“污染种”几个字，显得自己更为专业。 看得出来，布洛克是真教了他异域基础常识。 突然，长弓男叹息一声。 “可惜，就算完成了隐藏任务，更加强悍的武器图纸，也只有达到传说勇者声望才能购买。” 诺尔眼神一亮，感同身受地点头。 “没错！在铁匠铺升级声望，需要的金币数量会随时间和购买商品的金额增加。” “我现在是白金勇者，想要升级成传说勇者，需要十万金币！” “据说传说勇者能购买的商品里，有巨龙坐骑和同时驯服两只魔物坐骑的药水！” 长弓男也一脸懊恼： “是啊！老哈克那里还有更高级的附魔枪械，据说能发射爆裂弹，甚至带元素追踪！” “可我的金币也差一大截。要是能买到那些，明天什么危机过不去？” 说了一大圈，长弓男的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施施然开口： “不过我听说，在座有人第一天就将声望升到了传说勇者……”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彼此试探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分开。 两人一唱一和说那么多，当然不是单纯炫耀，白白暴露自己的底细。 开会分享情报是次要，找到那位未卜先知的“传说勇者”，得到购买更高品质的装备、坐骑…… 才是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 “咚咚。” 布洛克粗壮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双带着审视和晦涩的眼睛，毫不避讳地锁定在季序身上。 “行了，你俩那点心思收一收。” “自由联邦区域内的异域，大多只看实力，但不代表我们真的要做一个不动脑的武夫！” “泽维尔，你有什么看法？” 季序慢半拍的回神，只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诺尔和费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嫉妒，陆沉舟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其他人则是一脸好奇与探究。 显然，他头顶的数字还是太显眼了。 季序十指合拢放在桌上，笑容云淡风轻。 “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完全不意外铁匠铺见钱眼开的老杰克，会将征召者的个人隐私透露出去。 季序甚至以为对方会透露得更详细一些，比如直接将传奇勇者的身份指名道姓为他。 当然，也可能是老杰克想要指名道姓，但没人付够价钱。 他刚才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感叹自己玩了个假异域。 怎么别人嘴里全是隐藏任务、隐藏图纸、神器道具，自己这边只有最基础的杀魔物和做苦力？ 在关于“商店道具哪个更有性价比”的话题上，完全插不上嘴。 季序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错，升级到‘传说勇者’声望的人，的确是我。”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顿时让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你！” 诺尔忍不住惊呼，眼神火热。 “泽维尔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们代购？我们可以出高价！或者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交换！” 长弓男费斯也紧紧盯着季序，找补了一句： “没有了更高级的装备，我们活下去的几率更大，对大家都有好处！” 然而，季序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对那些商品没什么兴趣。” “什么？”诺尔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巨龙坐骑！双坐骑药水！你都没兴趣？那你刷那么高的声望干嘛？” 季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我用我的权限，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完成这个任务，或许我们明天就能离开村子。” 提前离开村子，自然不用担心怎么面对明天的村民。 这下连布洛克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 “什么任务？” 季序的目光扫过众人：“讨伐村子东边山顶居住的100级邪龙，获得它的龙血。” “100级邪龙？！” 第103章 少了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100级！我们现在杀一只20级赤焰狼都吃力！” “而且它是龙！会飞的！到时候我们怎么攻击它？凭我的狮鹫？” “这根本不是任务，是去送死！” 房间瞬间被震惊和质疑的声音淹没。 就连布洛克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认为这个提议极其不靠谱。 季序没管其他人的反应，将老哈克告诉他的关于龙血和大桥材料来源的理论，复述了一遍。 费斯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细，正准备叫嚷，结果被布洛克提前按下去。 布洛克沉声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做到？” 季序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就凭我的天赋序列是‘观察者’。” “相信我，这会是我们安稳活过明天……代价最小的办法。” 传说勇者的声望，头顶三百多的勇者评分，无疑是季序能力的最好证明。 【获得“诺尔”的特殊评价。】 【标签“观察者”解锁进度：2/20（还需获得18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获得“幽蝠”的特殊评价……】 【获得……】 【标签“观察者”解锁进度：6/20（还需获得13人对该标签的认可）】 季序的眉毛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果然，有实力的人说什么话都好使。 勇者评分刚出现时他就提过自己的能力，当时愣是一个进度没涨。 现在随口提一句，连演示都没有，一群人全相信了！ 不过为什么只涨了5个进度？ 除开季序自己和已经贡献了一个进度的陆沉舟，在场还有6个人。 有一个人不相信他的话？ 季序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沉思的众人身上扫过。 他有心想找出那个特立独行的人，奈何条件不允许—— 五条系统提示里，名字和人能对上的只有一个新人诺尔！ 所有人似模似样做了自我介绍，到头来全是假名？！ 什么？他自己也是假名？ 那没事了。 房间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诺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100级邪龙，我们得买多少装备才能取到它的龙血？不行，差距太大了！” 影狐抠着指甲：“费半天力气只是为了提前半天离开村庄……不划算。” 灰鸦点头附和：“同意。” 外面天已经黑了，要去讨伐邪龙，只能明早计议。 打完说不定天都黑了，何必呢？ 长弓男满脸不情愿：“还不如将这些金币全拿来武装自己，明天的村子能比100级邪龙恐怖？” 季序提醒：“不要被异域的等级制度迷惑，污染度才是权衡他们力量上限的唯一标准。” “3级污染度的异域不可能出现神话传说级别破坏力的邪龙。” 布洛克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错，3级异域怪物上限，是具备短时间内单人摧毁一个城市的破坏力，或是拥有大范围精神污染、诅咒能力。” “现代火力对其难以造成伤害，但不到灭国邪龙的程度。” 长弓男面色扭曲了一瞬。 “两者有区别吗？” 一只会飞，防御极强，难以被攻击到的龙。 破坏力是城市级还是灭国级，对他们而言有区别吗？ 冲上去都是一个死字！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认同的神色。 布洛克看向季序：“看来大家的选择很明显了。” 没有人愿意拿他们这两天积攒的所有财富和性命，去赌一个成功率渺茫的计划。 季序没有再劝说：“当然，我只是提议而已。” 之后。 几个征召者互相分享了一些做任务和狩猎魔物的心得，会议便解散了。 陆沉舟和季序一起往回走。 陆沉舟将人皮面具和隐身斗篷递过来。 “你的东西给你拿回来了，顾怜让我代她说一声谢谢。” 季序接过斗篷。 “谢了，小姑娘怎么样？” “受的伤都被巫医治好了，现在正熬夜做任务攒评分。”陆沉舟说道。 季序点头表示了解。 村民开始出现异常，只要不发出扰民的噪音，人少的夜晚其实更适合做任务。 他问起中午没讨论完的问题。 “当时你说你也发觉异域的背景不对劲，然后呢？” 陆沉舟解释道：“3级异域拥有构造一个和现实大相径庭的勇者世界的能力。” “但如果它的底子依旧是现代社会，勇者故事只是壳子，代表这层壳子随时会被戳破！” “就像镜花水月的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现实足够形成真实的规则，梦境总是光怪陆离，随时在变化……” “这处异域的稳定度极有可能在Ⅳ级往上！” 季序简单概括：“你觉得它会晋升成4级异域？” 陆沉舟：“不排除这个极端可能。” 季序：“4级异域的怪物有什么特点？” 陆沉舟：“4级异域的副本boss必然是统御者，拥有异域的绝对控制权。” “如果说3级及以下的异域，征召者还能利用异域规则寻求一丝生机，4级异域就完全由统御者说了算了。” “可以说，4级及以上的异域，稳定度将变成一个摆设！” 再稳定的规则，也敌不过副本boss的心念一动。 无法为征召者提供绝对安全的条件，稳定度只能用来看副本boss的心情。 季序嘴角抽了抽：“老实说，我现在也没觉得它有用过。” 陆沉舟叹了一口气。 “你才第二次进入异域，当然不清楚一个规则稳定的异域对征召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在里面做任务会比度假还轻松。” “……当然，以后大概率也体会不到了。” 污染世界会根据征召者的水平匹配异域。 虽然陆沉舟不知道季序第一次异域之行经历了什么。 但能得到天赋序列编号500以内的“观察者”序列，对方显然表现不俗。 第二次又是遇到濒临晋升的3级异域。 只要活下来，之后注定和“度假任务”无缘了。 季序：“？？？” 陆沉舟转移话题：“前面是出村的路，你今晚打算出村？” 灯火通明的道路尽头，是漆黑的野外。 季序看着远处偶尔闪烁的幽绿色光点，愉悦的笑道： “当然，总不能真将异域当成度假景点。” 哪有征召者晚上不熬夜的？ 今晚村子说不定比荒野还热闹，他还是先走为妙！ 陆沉舟轻讶：“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104章 村民也能用商店道具？！ 夜色如墨。 白日喧嚣的村庄变得宁静，连街头巷尾追鸡逗鹅的黄狗都安静的回了狗窝。 诺尔正在分配给自己的勇者小屋外，擦拭他的狮鹫坐骑“雷爪”，盘算着明天如何大出风头。 尽管他没发觉村子即将大变的端倪，但刚才会议上资深征召者们的态度做不得假。 那个弄到300多评分的“泽维尔”，提出的屠龙计划完全没有可行性。 他们中征召者等级最高，最气定神闲的布洛克，依旧考虑了一会儿才提出反对。 显然。 明天的情况会比今天困难许多……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在夜间像鞭炮声一样刺耳。 诺尔的眉头立马紧蹙。 “谁啊，敲门小声点儿！” 他放下刷毛的刷子，朝院门走去。 诺尔虽然对勇者评分没了敬畏心，减几分无所谓。 但他不想因为有其他征召者在他住所外敲门，白白被连累。 出乎意料的是。 来人不是征召者，而是几位村民。 唯一让诺尔有点印象的，是站在中间穿围裙的大婶——她养了很多鸡，布告栏上有一堆她的找鸡任务。 价格奇低无比，一次任务只有一枚金币。 诺尔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说道： “你们找我干什么，我手里可没你们的任务！” 几位村民脸上挂着弧度一致的笑容。 “诺尔勇者，”养鸡大婶开口，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拒绝，“我们来找您巡夜啊！” “巡夜？”诺尔满头问号。 养鸡大婶指着天上又黑了七分之一的星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星光女神的状况越来越差，村子的蜡烛已经抵挡不住夜间活跃的魔物了。” “命定的勇者正是为了解决它们来到村子，当然要跟我们一起巡夜！” 她的视线挑剔地扫过诺尔全身。 “您看看您，疏于锻炼，只顾着饲养宠物，哪有勇者的样子？” “相信您一定能在巡夜活动中，找回身为命定勇者的美德！” 诺尔眉头皱得更紧了。 “国王让我们过来，是为了学习勇者技艺，以便打败魔王！” “等魔王死了，这些魔物自然也不再具有威胁。昨天村子都好好的，今天能有什么事？” 他拉回院门。 “我白天辛苦训练了一天，现在要睡了，你们难道要妨碍勇者讨伐魔王的必要步骤？” “睡？”旁边一位大叔痛心疾首道，“星光女神正在受苦，您怎么睡得下去？” 另外一名胖大叔附和： “接收到预言的魔王正在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您却在这里虚度光阴，您太让我们失望了！” 养鸡大婶愤怒指责：“我们为您提供房子、美食、勇者村的一切，您怎么能这么懈怠？” 诺尔头顶的数字从“50”跳到“40”。 养鸡大婶不由分说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拉。 “不行，您必须和我们一起去守夜！” 诺尔脸色一变。 “放手！我说我不去听不见吗！” 他的勇者评分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徘徊，傻子才跑去村民人堆里巡夜！ 养鸡大婶的手像是固定的铁钳，诺尔挣脱不得，眼看马上要被拖出院子，他忙大喊一声。 “雷爪！” 背后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养鸡大婶惨叫一声，捂着被抓伤的手背松了手。 后面两个村民的脸色马上变得极为骇人。 “勇者！你居然袭击村民！” 诺尔翻身坐上狮鹫，对坐骑命令道： “甩开他们，出村！” 远处的巷子拐角似乎有更多人影在赶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不能再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狮鹫仰天吼了一声，震开翅膀。 门口的三个村民立即扑了过来。 “不许走！”养鸡大婶大吼。 她的五官突出，身体像吹气般膨胀，呈现非人的灰褐色和岩石纹理。 另外两位村民也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肢体开始扭曲异变。 诺尔头皮发麻，猛拍狮鹫脖颈：“雷爪！快飞！” 狮鹫双翅奋力一振，带着诺尔猛地升空！ 夜风呼啸着刮过诺尔的脸颊，他心中稍定。 只要飞到高空，这些地面上的怪物就拿他没办法了！ 然而，他低估了村民……或者说，异域“规则”的恶意。 几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拍动翅膀的养鸡大婶发出尖锐的嘶吼，泛着寒光的利爪径直抓向狮鹫雪白的翅膀。 “勇者！休想逃离你的责任！” 诺尔目眦欲裂：“不！！！” …… 与此同时。 像诺尔一样的情况，还在村子其他地方发生着。 长弓男费斯举着闪烁魔法符文的火铳，高温火焰从枪口射出，呈扇形甩满前方十几米的所有空间。 像是一场格外璀璨的漫长焰火。 过了一会儿，烟雾散去。 长弓男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卷，仰头欣赏自己今晚的杰作。 “几个落单污染种还想算计老子？真是……瓦德发？！” 举着盾牌的村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眼前。 10金币的烟卷掉在地上。 长弓男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商店道具……村民也能用商店道具？！” 最前方的村民露出猩红的双眼。 “……去巡夜吧……勇者……” …… 季序一开始计划的狩猎魔物地点，是距离村子5公里之外山地。 和勇者村有一段距离，不至于让战斗声扰民，又没远到没法撤离回村的地步。 结果。 他前脚刚到，后脚就在附近遇到了一只异化的村民污染种。 白天刚见过的怪物，即便一部分肢体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依旧能一眼认出来。 季序立马猜到勇者村出事了。 为了不被波及，他选择继续深入魔物腹地。 一直走到一个周围遍地是40级以上魔物的聚居区，才重新落脚。 仰仗着勇者长剑和“旅行家”职业提供的速度和地形适应力，边打边溜。 一夜过后。 跑了一晚上的季序打着哈欠回了勇者村。 村子还是刚出发前的样子。 淳朴，安宁，宛如世外桃源，一块瓦都没少。 第105章 采集龙血的任务，还继续吗？ 晨雾弥漫的村口。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依旧宁静祥和的村庄，季序很是惊讶。 昨晚隔着很远，他都能听见了村子方向传来的混乱和隐约的嘶吼，按理说村子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季序喃喃自语：“难道我推测错了？” 自由联邦背景的异域就是直来直往战斗爽，不搞突然袭击那一套？ “泽维尔！” 两声压抑的低呼从一堆草垛后响起，叫住了准备进村的季序。 这口吻一听就是征召者，季序改变方向，小心靠过去。 藏在草垛后的人是灰鸦、影狐这对搭档。 季序被两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只见灰鸦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的行尸走肉。 影狐更惨，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和淤青。 寸步不离身的特殊皮包破了好几个口子，像是被什么猛兽撕扯过。 原本140、150的勇者评分，全都降到了70多。 季序回忆了两秒，确定他们只是一晚上没见，而不是一个星期。 “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在狼窝里待了一晚上的人是你们呢！” “狼窝？昨晚你一直在魔物领地？”灰鸦无比诧异。 随后，他脸上挤出一个满是苦涩的笑容。 “老实说，今晚要是能在狼窝里躲过去也不错。” 灰鸦看向季序头顶，半透明的数字依旧维持在“307”，没有任何变化。 “你小子倒是跑得够快，我们也就比你慢一步……最后什么也没避开。” 灰鸦、影狐昨晚也怀疑夜里会不太平。 两人只是讨论了一会儿利弊，就被村民拦在了出村的路上，一晚上都没出去。 夜晚异化的村民是嗅觉极佳的猎犬，被盯上的勇者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迅速找到。 回想起昨晚的遭遇，灰鸦脖子上不自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别进村！所有村民已经从异域伪造的设定中脱离出来，恢复了污染种的本性，你打不过它们！” 影狐连连点头，生怕季序不信，接着在后面补充道：“村民会用商店售卖的所有道具！” 季序立即正色，沉声问：“具体怎么回事？” “巡夜……”灰鸦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接着语速变得极快。 “昨晚村民突然强迫所有勇者去巡夜，避免魔物袭击村子，并且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勇者要是不同意，会立即遭到周围所有村民的攻击，要是同意，将会在巡夜队伍中面临各种苛刻的要求，大扣勇者评分，最后依旧被攻击……” “村民的战斗力一般，速度、力量大概相当于20~25级的赤焰狼，会飞会水，海陆空三栖。” “同时，他们的智力也远高于一般污染种，了解并非常擅长使用铁匠铺商店的商品。” “每个征召者在铁匠铺购买了什么东西，有什么应对方法，他们都了如指掌！” 之前他们多得意自己手里的武器、装备的力量，昨晚村民暴乱时就有多痛恨！ 当初刚来时，村长说会给勇者开放村里所有商品和书籍的购买、学习权限。 现在看来是一点儿没掺假。 他们真的只有权限。 村民们每家每户的道具存量比勇者丰富千百倍，每一位村民都能刚好拿出比勇者强上一线的装备。 数量、整体实力都不占优，昨晚身为勇者的征召者可以说是惨败！ 哪怕是一开始对3级异域没那么忌惮的灰鸦、影狐二人。 回想起昨晚被“氪金玩家”追着杀的经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影狐单手抱着胳膊，声音低沉。 “诺尔那傻缺仗着狮鹫想飞出去，自己摔了个半死，狮鹫也被村民吃了，嘴臭的费斯被自己的宝贝火铳射得抱头跑……” “昨晚我们在铁匠铺购买的所有商品，应该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好消息是，巫医依旧对勇者提供救治，目前我们暂时没人减员。” “除了我们和暂时没找到的陆，布洛克他们都躺在诊所里。” 灰鸦捏紧拳头：“我们全都想错了，这个异域的稳定率一定超过3.0，它在晋升！” 他翻看自己握在手心的怀表。 那是一个异域污染度等级检测器，上面依旧是3级。 “即使它还是3级异域，但我相信，它绝对正从3级污染度异域的中部，一点点往顶端攀爬！” “一切只是伪装，所谓的勇者预言和路上的援助，只是迷惑我们的手段！” 影狐点了点头。 “本来村子经过一晚的战斗早就变成了废墟，天快亮的时候，我们亲眼看见一道光罩住村子！” “所有打坏的、烧坏的东西，全恢复了！连死掉的村民都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不合理的现象，往往代表异域规则的崩塌！” 死去的村民会复活。 这句话让季序心底一寒。 这意味着村民的“惩罚”可以无限重复，而他们这些“勇者”的生命和资源，却是有限的。 灰鸦死死盯着季序，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泽维尔！你昨天说的……采集龙血的任务，还继续吗？” 季序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我问过铁匠铺的老哈克，只要我们能将龙血送过去，就能加速大桥的修建过程。” “龙血到了，大桥一小时之内就能建好！” 他询问邪龙和大桥修建进度，是在前天，当时老哈克就拍着胸口保证能在一小时内完工。 现在只会更快。 “我们去！”影狐的表情变得激动。 “天亮后，村民的理智似乎回来了，没有接着追杀征召者。” “但今晚的情况只会更糟……绝对不能再在这个鬼村子里过夜了！必须在今天天黑前离开！” 铁匠铺提供的商品实在太过强大。 哪怕是手握天赋序列和底牌的资深征召者，也没有把握能在重重包围里熬到天亮。 一只实力强悍的异域怪物，和一百只实力强悍的怪物，当然是选第一个！ 毕竟。 一只怪物还会受3级异域的实力上限所限制。 一群怪物能发挥多大的力量……可就不知道了。 季序沉吟片刻：“就我们三个？” 灰鸦：“布洛克和三个新人也同意，眼下只差你的朋友陆了！” 经历了血与恐惧的一夜后，抱有侥幸的征召者终于被残酷的现实打醒。 他继续道： “在送往巫医诊所前，我们成功达成一致，伤好后会直接出村，前往邪龙所在的高山山顶。” 季序笑了起来。 “巧了，我和陆帆也达成了一致！” 昨晚出村时，他和陆沉舟重新提过讨伐邪龙的计划。 只是两人人数太少，不足以冒险天黑上山，才拖到现在。 他当即决定： “我们正好分成四四两队，我们带上陆帆，布洛克带上修养的三个新人，分成两队行动！” “没问题！”灰鸦爽快道。 第106章 星座 做好计划的第一步，是将计划通知给参与的所有人。 季序左右看了看。 “你们有办法联系布洛克吗？或者寻找陆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异域的白天越来越短，他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灰鸦立即道：“等我几分钟！” 说完一只手按住地面，闭眼开始冥想。 季序赞叹的看了几眼。 没记错的话，灰鸦透露过自己的能力是窥密途径。 当时他猜测，窥密途径和自己的观察者职业很相似。 现在看来，对方所谓的“窥密”，不是季序这种能让人获得顶尖侦探视角的能力。 是对方隐藏了一部分天赋序列，还是季序没将自己的“观察者”天赋序列开发完全？ 他倒是想开发。 奈何隔着一面屏幕和游戏机操纵杆，这种作用于意念的游戏技能微操，总是差点意思。 要是之后能找到办法，加强自己和游戏角色的联系就好了…… 说回正题。 季序看向影狐不自然下垂的手臂。 “对了，你的手需要去巫医那儿处理一下吗？我们之后可是要经历一场大战。” 影狐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小伤，一会儿就恢复了，保证不会影响之后的战斗。” “眼下大家身无分文，金币必须省着点花。” 伤患有能力治好自己的伤，季序自然不再追问。 虽然现在已知村民拥有铁匠铺所有商品的使用权，“勇者”手里的道具越多，村民越强。 但是，这些道具实在是好用，能在之后收集龙血的任务中发挥大用。 攒金币买道具是肯定要做的。 这时，灰鸦睁眼，遍布眼球的黑色阴影褪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好了，消息已经通知出去。布洛克说，他们四个会负责准备治疗和增益药水。” “其他装备武器和功能性道具，需要我们准备。” 季序挑眉：“他们揽下的任务似乎有点少？增益药水和治疗药水，顶多需要1500金币。” 100级邪龙的破坏力，只需要用到吊命的治疗药水，其他的都没用。 增益类药水更是随便买。 相比之下，其他吸引邪龙的装备道具就费钱多了。 没有5000金币，季序都不好意思去看老哈克的推销嘴脸。 灰鸦也很无奈。 “三个新人已经用光了身上的所有硬币，还倒欠了巫医一大笔钱。” “那边能掏得起资金的人只有布洛克一个。” 影狐忍不住惊呼： “全没了？我记得前天晚上，那帮新人可是靠着夜间狩猎赚了一大笔钱！” 八个人出发，第二天死了四个同伴。 一晚上的战斗，用人命换来的金币少了分钱的同伴，可想而知是多么大一笔钱。 居然全没了？ 灰鸦耸耸肩：“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活下来？” 对付钞能力村民的办法，当然也是钞能力。 没钱的事不能强求。 季序最后做出结论：“既然如此，我们便按照计划行动吧！” 灰鸦和影狐用能力去寻找陆沉舟，季序拿着资金去铁匠铺购买装备。 最后，他们在邪龙所在的山脚下汇合。 季序到的时候，灰鸦、影狐、陆沉舟已经等在那儿了。 陆沉舟担忧的看着季序减少了10分的勇者评分。 “路上出事了？” 季序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以防万一，去村子南边走了一趟。” 他将背着的包袱放下。 “先分装备吧！” …… 四人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周围弥漫着硫磺味的雾气，远处的山顶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 灰鸦擦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出声。 “法克！这座山居然这么高，只能用脚走过去！” 一切魔物坐骑都只能停在山脚，山上连只老鼠都看不见！ 影狐朝他翻了个白眼。 “毕竟这是邪龙，不是几十级的普通魔物，会排斥外来者进入很正常。” 她担忧的看向山顶。 “现在的低吼只是邪龙熟睡的呼吸声，真不知道它睡醒是什么样子……” 灰鸦任劳任怨地走在后面，嘴里小声抱怨。 “我讨厌一切和龙有关的异域生物，它总让我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昨晚我们就不该出门调查，你看，又栽在异象里了！” 影狐呵呵一笑。 “怪我了？早知道我就该在你接了那个该死的任务时，和你解开绑定关系！” 两人一边走一边互怼，倒是让季序品味出了几分热闹的感觉。 之前见到的都是两人同仇敌忾的一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两个固定合作的征召者的相处模式。 吵到最后，影狐略胜一筹：“让你嘴贱！” 灰鸦无奈求饶：“大小姐我错了，我真不是在怪你。” “只是这种难度的异常跃升，不太像普通异域的渐进模式，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你不也觉得我们可能撞上了星座影响下的异域吗？” “星座？”季序敏锐的回头。 这个词，季序在游戏里听过好几回了。 而且每次听到的地方都不简单。 似乎在游戏世界里，这不是某个流行文化符号，而是指代某种特定的事物。 灰鸦惊讶的回望。 “泽维尔你居然不知道？” 对方能进入3级异域，一路上攒够最高的勇者评分，躲过昨晚的村民暴乱，一看就是资深征召者。 居然不知道星座？ 第107章 祂们自称是——星座 季序提醒：“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异域。” “第二……哦对，第二次。” 灰鸦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复杂。 刚开始自我介绍时，对方的确说自己只有一次通关异域的经验，征召者等级2级。 原来真的没撒谎？ 是他以己度人了。 灰鸦打着哈哈将话题揭过，一边顺着崎岖的小道艰难攀爬，一边说道：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以泽维尔你的能力，迟早会知道祂们。” “你知道异域副本是能重复利用的吧？” 季序走在他后面，点了点头。 “当然。” 异域就像游戏副本，会在上一批征召者死亡或离开后，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等待下一批征召者。 只有征召者对异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异域才会跳出循环，发生剧变。 灰鸦接着说道：“异域重启后，异域怪物们的记忆也会跟着刷新，不再记得上个循环发生的事。” “许多副本boss只有在达成了极为苛刻，只此一次的隐藏任务条件，才会清醒片刻，记起所有记忆。” “然而，污染世界有十二位特殊存在。” “祂们不受异域重启影响，能穿梭在各个异域之间，同时，也能对异域造成影响。” “祂们自称是——星座。” 季序侧目：“就像……征召者一样？” 影狐回头笑出声：“有趣的比喻！不过也没说错。” “征召者也能对异域造成影响，只不过我们的影响一般是将它变得更稳定，降低污染度。” “星座影响的异域，则会变得更加诡异、恐怖。规则非常扭曲，通关难度极其变态！” 灰鸦沉重的叹了口气，像是已经接受现实。 “我们目前所在的异域就很符合这个标准——” “规则隐晦，时间跨度长，连污染种都格外难缠！” “谁家污染种会用加特林机枪攻击，用隐身斗篷搞偷袭？” 影狐跟着叹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一定将考特尼制作的加特林图纸撕了！” 灰鸦悄悄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陆沉舟，压低声音询问季序： “听说东方人对星座非常忌讳，认为频繁讨论相关话题会引起星座的注视，你感觉还好吗？” 季序讶然：“只是讨论就能被祂们察觉？” 灰鸦耸耸肩：“所以我说是你们东方人的癖好。” “我们对星座的认知是一类特殊且强大的异域生物，能影响所有异域，但很多人连祂们影响的异域都没见过。” “有些人似乎因为祂们过于强大的力量，将其当成了存在于污染世界的神明。” 影狐忍不住吐槽：“世界上的神明要真是星座的样子，那可真是糟透了！” 灰鸦：“等污染世界出现在现实，说不定祂们真能成神。” 影狐：“那我会第一时间给自己定一口棺材！” 能影响所有异域的特殊存在……说明他们的位格一定高于6级异域。 季序看向后面听了一路的陆沉舟。 “老陆，你也知道星座？” 陆沉舟想了想，点头承认：“知道一部分，和灰鸦他们了解的相差不大。” 季序挑了挑眉：“你之前似乎没提过？” 陆沉舟浅浅的笑了笑。 “图书馆中的确有关于星象占卜的古代资料，我并没有将两者当成一类事物。” “征召者对星座的了解都大差不差，强大、神秘、疯狂、彼此争斗……” “没人见过祂们——或者，见过祂们的人都死了。” “至于星座的注视……的确曾经有征召者在异域中得到过，诵念星座名讳会被星座察觉的情报。” “不少征召者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没人想莫名其妙被一个强大存在盯上。” 季序浑身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样。 虽然他操控的是游戏角色，但念一个名字都能投来注视的存在，未必不能找到他的真身。 “那我……” 陆沉舟平静的说道： “以你的好奇心和行动力，就算我制止了灰鸦，你迟早也会从其他地方了解星座。”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呢？” 季序：“……有道理！” 他突然又不紧张了。 大概，这就是破罐子破摔吧。 意外得知了异域可能的真实难度，季序开始换位思考。 “知道身处的异域在星座的影响下，当事人难道只能硬着头皮等死了？” 灰鸦回头：“也不一定，星座们对异域的影响改变各不相同，其中大部分死亡率的确很高。” “但也有一部分看似危险恐怖，用对方法甚至能全员生还！” “一切都要看星座的性格。” 季序恍然大悟：“弄清楚背后施加影响的星座是谁，就有机会找到应对办法？” 他投去一个赞叹的眼神。 “可以啊灰鸦，你了解几个星座影响下异域的特点？” 灰鸦爽朗的大笑两声：“一个也不了解！” 季序：“……” 灰鸦慢悠悠补充道：“我说了，很多人都没见过星座影响的异域，当然也包括我。” 影狐扭过头嘻笑道：“不过我猜，它和天蝎座有关。因为……唔唔唔！” 话说到一半，影狐被灰鸦强行捂嘴。 接着灰鸦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她就喜欢胡乱猜测，你们忽略就好。” 如此拙劣的借口，季序当然不会相信，但见灰鸦、影狐不想多说，他也不好追问下去。 况且，他们到山顶了。 …… 山顶是一片巨大的火山口平台。 下方到处是滚烫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臭氧味道。 岩浆中央的平台上，一头巨龙正蜷缩着闭眼休息，呼吸声在山洞内震耳欲聋。 隔着被热浪扭曲的空间，巨龙暗红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 四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岩浆山洞的对比下，四人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季序也是如愿看到了100级魔物的血条。 嗯，刚好是岩浆边缘到巨龙平台的两倍长。 灰鸦压低声音：“取完龙血就跑，千万别恋战！” 光是睡觉时传过来的威压，就让人心跳加速，呼吸艰难。 怕是他们四个人一起上都撑不过对面一招！ 之前讨论的屠龙计划，还是放弃吧。 第108章 邪龙的弱点 影狐无语道：“你少说点废话，比什么都强。” 陆沉舟左右扫过一圈。 “布洛克他们在哪？不是说已经出发了吗？” 他们在山脚下等待季序时，布洛克那边也上山了。 按理来说，对方会比他们早到才对。 灰鸦将手放在地面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他们没到山顶，我联系不上他们。” 季序望向天空，太阳已经拨开云层，到了斜上方。 换算过来，大概是上午十点半的时间。 不过异域的时间流速更快，白天更短，剩余的时间不容乐观。 季序当即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先开始行动！” 他从附近捡来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张简单的行动路线图。 “100级邪龙的防御极高，我们只能智取，从弱点下手！” 陆沉舟摸着下巴思索：“邪龙，龙的弱点会在哪儿？脖子上的逆鳞？” 灰鸦想了想：“翅膀？” 影狐猜测：“龙角？” 灰鸦：“难道我们要一个一个试？” 季序否决：“当然不是，即便我们能在邪龙手里活那么久，天上的太阳也没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别忘了，我们队伍里有三只眼睛。” 季序有天赋序列“观察者”，灰鸦、影狐都是窥密途径的征召者。 获取信息才是他们的强项！ 灰鸦面露难色。 “窥密途径的能力，更偏向于隐秘传输和心智健全存在的秘密获取。” “要想寻找邪龙的弱点，至少要先让它醒过来。” 影狐补充：“而且要越疯狂越愤怒越好！” “天赋序列诞生于疯狂混乱的异域，越接近混乱疯狂，越适合它发挥。” 季序惊讶道：“还有这样的说法？那就麻烦了……” 必须惹怒邪龙才能知道邪龙的弱点，到时候他们真的走得掉。 最终，他还是做下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先试试再说！” 四人快速拟定作战计划。 季序的观察者序列最适合面前的场景，是最重要的分析师，灰鸦、影狐辅助。 陆沉舟则负责最大强度吸引火力。 之后。 四人如同鬼魅般散开。 ……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从背后取下那把在铁匠铺购买的赤色长弓。 他搭上一支箭镞上绑着不稳定爆炸水晶的箭矢，瞄准了邪龙相对脆弱的翼膜。 “咻——！” 箭矢离弦，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射中了邪龙左侧翅膀的翼膜连接处！ “轰！” 小型爆炸响起。 虽然连邪龙的鳞片都没炸穿，头顶四人都看得见的血条纹丝不动。 但突如其来的刺痛和巨响，成功惊醒了这头庞然大物！ “吼——！！！” 邪龙猛然抬头，暗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陆沉舟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愤怒！ 邪龙张开遮天蔽日的肉翼，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陆沉舟所在的方位猛扑过来！ 碎石崩裂。 可惜，扑了个空。 “咻——！” 背后又是一箭。 “吼——！！！”邪龙怒吼。 灰鸦射完立即改变位置，刚离开的原地立马被火焰掠过。 计划第一步，激怒目标，完成！ “该我了。”季序在心中暗道。 接着目光紧紧锁定空中翱翔的巨龙，使用观察者序列！ 真实世界的色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疯狂滚动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中充斥着混乱无序的文字，矛盾、冗余和毫无意义的符号。 立马让季序掉了10%的血条。 [#FF0000警告...] [鳞片密度...峰值99871单位...谷值...] [生物力场强度：？？？] [错误...重新校准..逻辑冲突...] [历史损伤记录：...发现37处旧伤标记...]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乱码信息。 季序控制着眩晕中的身体缓慢移动，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邪龙的脖子上。 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文字中，找到了一条和逆鳞有关的信息。 [版本1793.1：逆鳞严重限制该生物成长强度，已删除。] 什么？已经删除了？ 这到底是谁留下的信息？ 远处的影狐被巨龙的俯冲的冲击力撞倒在地，灰鸦焦急大喊。 “泽维尔！好了吗！” 季序没有回答，迅速离开即将暴露的位置。 同时，一刻不停的接着观察邪龙的翅膀。 [左翼第三关节连接处，历史应力数据显示有微小疲劳累积...] 微小疲劳累积？ 只是扇翅膀扇太多导致的轻微损耗？ 这个也不行！ 邪龙因为接连被骚扰而愈发狂怒，攻击愈发狂暴。 平台下的岩浆在沸腾，整座山都在地动山摇。 “泽维尔！我们得撤了！”灰鸦大喊。 “不行！数据太混乱了！大部分是无效信息！”季序同样着急的在心里想。 他不得不暂时关闭观察者序列，以免自己的大脑被撑爆。 他试着寻找龙角，但邪龙不断活动的动作让他屡次失败。 他得改变策略，不能再试图从海量数据中直接“读取”弱点。 这样的筛选工作实在太大太慢了。 必须先看出邪龙攻击模式中的“异常”。 既然直接看不出来，那就看它怎么“动”！ 季序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其他人的呼救，用肉眼观察邪龙的行动。 一分钟。 两分钟。 …… 终于，邪龙再一次俯冲。 季序立即站起来。 他看到了！ 邪龙在每一次猛烈的扑击或扫尾之后。 落地的那一瞬间，庞大的身躯会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而且。 它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免用双腿直接承受全部的落地冲击。 尤其是在转向的时候，右后腿的动作似乎没有左后腿那么流畅自然！ 就是那里！ 季序重新开启天赋序列。 穿过密密麻麻的的无序数据，他死死盯住邪龙的双腿。 再又一次狂暴的扑击落空后，邪龙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发出巨响。 就在这一刹那。 季序的“观察者”视野中，出现了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波动！ 他立即抓住！ [右后肢膝关节-旧伤标记-无法删除] [损伤类型：混合性撕裂（物理钝击）] [当前状态：结构性弱化，软骨组织磨损度42%，韧带强度下降31%] 第109章 乱入的布洛克 结构性弱化，磨损度42%，足够了！ 季序立刻出声：“攻击它右腿膝盖！” 已经灰头土脸倒在地上的灰鸦，听到声音硬是抬起了头。 “你认真的？” 攻击膝盖取血？ 而且谁家巨龙的弱点在腿上？ “吼——！！！” 邪龙愤怒的朝季序的方向吐出火焰。 它鼻腔中喷出两道黑烟，金色竖瞳死死注视着季序的方向，口吐人言。 “卑微的虫子！” 居然还有一只虫子藏在暗处，妄图偷袭它！ 不可饶恕！ 下一秒，三支爆裂箭呈品字形射向邪龙的右眼，邪龙被迫偏头闭目。 再睁眼。 躲过龙焰的季序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快速朝它的方向逼近！ 因为战斗不断落入岩浆中的碎石，是季序最好的踏板。 他大吼：“帮我过去！” 灰鸦和影狐对视一眼，既然季序如此笃定，而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上了！”灰鸦低吼一声，用力量手套搬起旁边的巨石扔向邪龙！ 影狐强忍伤痛，从另一侧抛出数枚烟雾弹和尖锐的金属刺球。 邪龙扇动翅膀躲开，竖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吼——烦人的蝼蚁！”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影狐的方向，喉咙深处再次亮起毁灭的红光。 就是现在！ 季序踩中飞来的巨石，用力一蹬。 火焰的红光和银白色的剑芒同时亮起。 “铛！” 勇者长剑撞上巨龙膝盖处的鳞片，发出金属相接的铮鸣！ “噗——！” 拉着影狐躲开攻击的灰鸦，与其一同被龙焰爆炸的冲击力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吐完混着血块的鲜血，灰鸦用最后的力气挪动脑袋。 正好看见季序被甩飞后，邪龙右腿上不到两指粗，但透着血迹、清晰可见的划痕。 头上的血条也减少了一寸！ 他眼睛亮起：“……成功了！”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在邪龙身上看见了第一道突破鳞片防御的伤口！ 膝盖真的是邪龙的弱点！ 吃痛的邪龙第一时间甩开季序，依旧因为旧伤复发，受力失衡，砸落在岩浆中央的平台上。 季序在空中快速调整平衡，抓住碎石落点接着朝邪龙冲过去。 奔跑，跳跃，闪避！ 几个呼吸间便回到邪龙身边。 邪龙抬起巨大的左爪，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狠狠拍下！ 季序不闪不避，在巨爪临身的瞬间，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猛地向上跃起。 勇者长剑被他双手反握，所有冲击力、体重、意志，都在这一刻全部凝聚于剑尖。 “噗嗤——！！！” 这一次，沾染了龙血的长剑深深没入了邪龙的膝关节深处！ “吼嗷嗷嗷——！！！！” 一声与之前任何怒吼都截然不同的、混合着剧痛、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凄厉咆哮，震撼了整个天地！ 暗金色、如熔岩般的滚烫龙血，沿着剑刃汩汩涌出！ 成功了！ 季序心中狂喜，立即取出特制的瓶子接血。 刚接了三分之一，平台中央突然出现巨大的裂痕，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季序立刻抽剑躲开。 从痛苦中缓过来的邪龙，睁开变成血红色的竖瞳。 “吾要你们死！” 整座山开始剧烈震颤，季序心中一紧。 邪龙要毁掉整座山，不惜一切代价和他们拼命！ 不过这样也好。 想要修好大桥至少需要三瓶龙血，最怕拉不中邪龙仇恨，让它跑了。 至于收集完龙血怎么活下去，那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季序和远处还有行动能力的陆沉舟对视一眼，开始了无比默契的拉怪引怪追逐战。 然后。 季序又一次接近了邪龙。 就在这时—— “泽维尔！坚持住！我们来了！！”一声粗豪的大吼从山道方向传来。 只见布洛克带着三个不知为何狼狈不已的新人，出现在了山顶边缘。 布洛克一眼就找到了季序的位置，眼中爆发出惊喜和贪婪的光芒。 “我们马上来帮你收集龙血！” 这一声大喊，成功将陷入极度愤怒痛苦状态的巨龙，唤回了神志。 “龙血？”邪龙低吼一声。 眼中的暴怒和杀意，化为极具人性化的警惕。 “你们是勇者！” 邪龙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些不长眼的人类，是想借他的血开路的勇者！ 被写进预言中的勇者！ “吼——！” 邪龙发出一声咆哮，当即放弃攻击，而是展开那对遮天蔽日的肉翼。 竟是打算直接飞走，不让他们取血！ “不可以！！”季序目眦欲裂。 邪龙飞走，他们绝对没法在天黑之前离开勇者村！ 没有足够的道具和力量，灰鸦影狐又已经重伤，他们绝对撑不过今晚！ 季序猛地拔出嵌入岩石的长剑，不顾泼洒在身上的滚烫岩浆，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攻击左翼第三关节，别让它起飞！” 有旅行家职业的天赋序列加持，他眨眼间便来到了邪龙的正下方。 同时，一道黑影呼啸着从侧方飞来，精准砸中邪龙左翼第三节骨头的连接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邪龙再次痛吼，升空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歪斜。 季序趁机扣住龙爪，在颠簸中奋力一跃！ 同时，“观察者”天赋序列全力运转。 过滤掉所有干扰，季序眼中只剩下那处标注着旧伤的龙腿！ 干完随身携带的所有体力药剂，他全身重量和所有残余的力量，全部压在了剑柄上。 朝着伤口最深处狠狠一撬！ 一旋！ “嗤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邪龙的右腿竟被季序硬生生折断！ “嗷——！！！” 邪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嚎，断腿处龙血如瀑布般喷涌！ 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陨石，斜斜地向着已经开始崩塌的山体一侧轰然砸落！ “泽维尔！”陆沉舟捡起一旁掉落的铁锤，朝邪龙的掉落处靠近。 没走几步，一个“血人”撑着剑从漫天烟尘中走了出来。 季序呛得咳嗽了两声。 “我没事，东西弄到了，我们快走！” 邪龙看似被他们重创，弄断了一条腿，实则头顶的血条依旧还有三分之二左右。 但他们可找不到第二个磨损度42%的弱点了。 这座山马上就要塌了，先撤为敬！ 说完，季序取出一条巨大的毛毯，铺在地上。 “所有人都坐上来！” 依靠布洛克等人带来的治疗药水，缓过来的灰鸦、影狐，也互相搀扶着坐上了八人毛毯。 灰鸦摸了摸绣着花纹的毯子，虚弱的说道： “这是飞天魔毯？我记得，关于魔法的技艺需要从感受空气中的魔力因子开始练起……你学了这个？” “当然没有。”季序理所当然道，“我连魔法因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是滑翔翼。” 灰鸦脑中刚冒出问号。 八人身下的地面碎裂，毛毯猛地朝下冲了出去！ 第110章 桥通了！ “抓紧了！”季序提醒道。 “啊啊啊——！！！！” 下一秒，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所有人死死抓住毛毯边缘，头发糊了一脸。 布洛克纵然胆子大，还是被失重感和窒息感吓得指节发白，他大吼。 “泽维尔，你在干什么！快让它飞起来！” “都说了飞不起来，这是滑翔翼！” 季序半跪着挪到毛毯正前方，浑身的血迹在冷风中迅速干涸。 他冷静的掌控毛毯的方向，顺便安慰其他人。 “放心，飞天魔毯在空中会固定张开，我们掉不下去，而且它的物理防御挺高的，摔下去也没多疼。” 就是看中了这两点，他才将飞天魔毯买了下来。 现在果然用上了。 灰鸦瞪大眼睛看向前方：“山，山山山——！” 季序抓住毛毯左上角用力一拉！ 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弧度，擦着一块凸出的巨大岩壁掠过。 碎石噼啪打在毯面上。 季序拿出在黑中介里办的假驾照：“放心，我有驾照，不会让你们出意外的。” “汽车驾照和操纵魔毯是一件事吗？”影狐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要撞上了！下面！下面有树！” “坐稳！” 季序猛地下压身体，毛毯前端诡异地向下一沉。 巨大的惯性又惹来一阵尖叫。 终于。 在所有人崩溃之前，飞天魔毯成功着陆。 毛毯前端翘起，尾部与地面剧烈摩擦，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布洛克第一次爬下来，心有余悸。 “泽维尔……你，好样的！”他咬牙切齿道。 “谢谢夸奖。”季序从善如流道，“不过我们现在可没时间寒暄，天快黑了。” 一声嘹亮的龙吟划破天空。 众人抬头，这才发现高悬的太阳沉到了西边山顶边缘。 他们和邪龙纠缠的时间明明不算久，异域短暂的白天又要结束了。 并且，他们屁股后面还追着一个暴怒的祖宗！ 季序要了一瓶治疗药剂喝下，立即道：“跑！去大桥！” 他降落的位置正好在勇者村附近，距离大桥很近。 “等等！”布洛克突然抓住季序的手，眼神充满探究。 “刚才山顶的最后，你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还有地上的魔毯，你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季序顿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 “当然是考虑到意外情况，自行准备的增益药剂和空间类装备。” 他拿出几个用完的药剂空瓶，丢在地上。 “显然，我的准备都是有用的。” 话语中意有所指的内容，成功让布洛克的表情变得僵硬。 长弓男立即上前维护： “我们也不是故意迟到的！谁知道路上会这么倒霉，遇到了好几拨群居魔物！” 灰鸦皱眉：“山上……” 布洛克摇了摇头。 “不用说了，的确是我们拖了后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随便兴师问罪，现在先去修好大桥！” 季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刻意往没有魔物的邪龙山上投放魔物，阻碍其他人的行动，布洛克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 眼看着大桥的轮廓近在咫尺。 几个手持商店武器的村民出现在了八人的视野里。 看到遍体鳞伤、浑身血迹的季序等人狂奔而来，几个村民眼睛一亮。 “勇者们在这儿！” 一位村民发出不似人类的高音，远处的村子立即响起轰隆隆的脚步声。 村民脸上堆着混合“关切”与“责备”的诡异表情，朝季序等人的方向迎面跑来。 “勇者！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勇者！快跟我们回去接受治疗！” 同时，身后传来邪龙的咆哮。 “吼——！！！” 季序心中立即有了一个想法，一把拉过想要擒住他的村民，哥俩好的揽着他肩膀。 假装热络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伐想要入侵村子的邪龙，看邪龙追过来了！” 恐怖的阴影伴随着炽热的狂风，出现在不远处的上空。 邪龙拖着一条断腿，暗金色的竖瞳中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一眼就看到了折断它右腿的罪魁祸首，以及和罪魁祸首拥抱的村民。 该死的勇者还有帮手？！ 邪龙根本无需分辩，极致的愤怒让它只想毁灭一切和季序有关的事物！ 它张开巨口，一口比在山顶时更加炽热、范围更广的暗红龙息，开始积蓄。 季序灵巧的挣脱村民的束缚，示意他们往天上看。 “看！邪龙马上就要入侵村子了！快去保护村子！” “保护村子？”村民懵懵懂懂。 “轰——！！！” 接着，烈阳便吞没了他所站的原地。 而季序等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季序一边跑一边搓了搓身上干涸的血块。 “谢天谢地，幸好白天的村民还能说人话！” 虽然村民的力量和状态都非常不对劲，还拿着商店出品的武器，但能沟通就能嘴遁！ 背后传来阵阵爆炸声。 所有征召者都没有回头，闷头朝前奔跑。 快！再快一点！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中，众人终于抵达断桥。 陆沉舟看向还未建好的大桥和桥边堆放的大块石料，朝季序投去询问的眼神。 “负责修桥的村民全不见了！” “那我们就自己修！”季序毫不犹豫道。 他抓起一块边缘粗糙的方形石板，拔出瓶塞。 将散发着灼热力量的暗金色龙血，倾倒在石板表面。 龙血接触石头的瞬间，迅速渗入石质内部。 石板上亮起一道道细微的金红色纹路，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就是这个，把它铺上去！” 季序将石板往后一丢，布洛克稳稳接住，扛着它就往桥上跑。 其他人跟着冲上来帮忙。 “砰！” 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入最后一段桥面。 在它落定的瞬间。 整座石桥震了震，仿佛活了过来。 桥，通了！ “我们走！”季序大喊，随后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两声口哨。 四匹红马从草丛中冲出来，在日落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踏过了大桥。 第111章 征服一匹烈马的方法 季序选了一匹最高大的红马，翻身上马。 随后示意其他人跟上。 “都上来！” 灰鸦下巴快掉了下来：“你还准备了四匹马？” 季序：“一点提前做好的准备，你们难道指望靠双腿走到魔王城？” 天黑得太快，他们没时间赶回村子购买坐骑。 这样，季序早上绕路去村子南边马厩购买的四匹马，就有了用处。 他拍了拍每匹马腹部两侧挂着的包袱。 “里面有简单的水和干粮，足够我们用三天了。” 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巨龙的悲鸣。 一头庞然大物浑身沐浴火焰，从空中栽了下去。 季序愣了愣。 “邪龙被解决了？” 今晚的村民到底加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再次催促：“快上马！要是村民追过桥，我们就别想走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上马。 四匹红马乖顺的等所有人准备好。 随后前蹄一扬，如离弦之箭般，载着众人冲入沉沉夜色。 …… 夜晚赶路的代价，是沿途无穷无尽的魔物。 越是远离勇者村，周围的魔物等级越高。 从最初的十几级，到后来出现三四十级的精英个体，魔物的出现频率完全没给八人任何喘息的时间。 好在经过昨晚村民的洗礼，最不适应异域的三个新人都拥有了不错的战斗力。 众人轮番战斗，疗伤小憩。 直到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魔物的嘶吼声远去。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 “吁——！” 季序率先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处地势平坦开阔的溪边空地，植被苍翠，树木高大。 昨晚路程的后半段，他们就进入了树木茂密，据说有精灵出没的山脉。 周围的地形有水有地，正好适合安营扎寨。 他回头道：“赶了一晚的路，我们在附近休息一会儿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屠龙、逃跑以及一整晚高强度的战斗，每个人都已到了极限。 三个新人更是东倒西歪，眼神涣散，刚下马车便找了个地方大吐特吐。 对于从小到大从来没接触过马这类交通工具的现代人来说，能撑到下马再吐，已经是极限了。 “呕——哇——” 就着奇怪的背景音，其他人将地面简单收拾出来，铺上布料。 灰鸦呈“大”字型躺在上面，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结束了……我们居然真的能从100级邪龙手里活下来。” 影狐躺在旁边，声音幽幽：“这算什么？邪龙不也没从村民手里活下来？” 邪龙如流星般从空中坠落的样子，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她原本想着村民能帮忙拖住邪龙一会儿就算好的了。 谁知道，村民居然能直接杀死血条还有一大半的邪龙？！ 现在想想，影狐还心有余悸。 “幸好，我们最后一晚没在村里过夜……” 灰鸦：“也庆幸我们没在路上失血过多而死。” 他们一路上受伤，全靠止血药剂撑过来。 那种皮肉短时间内撕开又合拢又再次撕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季序走到溪边洗了把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二，三，四……” 季序回想着昨晚透过树缝看到的星空，轻轻吐出数字。 “七分之四。”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陆沉舟走过来。 季序看向天空：“在数剩下的时间——我们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到魔王城。” 他们从繁星闪烁的王城出发，朝着暗无天日的魔王城前进。 星空每天会熄灭七分之一，昨晚已经灭了七分之四。 最后一天的白天会非常短暂，夜晚便是永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季序转头，看向森林中唯一的一条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魔王城，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获得精灵的祝福。”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精灵？” 陆沉舟托着下巴沉吟。 “我在勇者村查询过关于赐福精灵的资料，但是一无所获。” “外貌未知，习性不明，想要找到他们的确困难。” “不过，异域不会设置无解的死局——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异域一直不给我们关于精灵住所的线索，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或许精灵压根不用我们寻找。” 季序侧头：“你的意思是，精灵会主动来找我们？”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异域处处是危机，如果精灵不需要他们寻找，那精灵关卡的陷阱，又会在哪儿？ 背后传来灰鸦的声音。 “好了两个大忙人，忙活了一天一夜，当务之急是养伤恢复体力，能不能先睡一觉再思考之后的计划？” “你们龙国人难道是铁做的？” 大家都累成狗了，一想到之后还有更糟糕的境遇等着他们，瞬间异域同化率都上来了。 这两人居然还想主动去找精灵？！ 季序无奈的看过去。 “好吧，大家先休息。” 其实他的疲劳值早就满了。 不过。 隔着一层屏幕，季序不用和游戏角色感同身受，完全能用“意志”强行保持清醒。 交代好轮流望风的人选，季序也躺下开始休息。 …… 天黑之前。 所有人休整完毕。 异域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必须将夜晚也利用起来，日夜赶路。 季序又检查了一遍马匹的状况，给每匹马喂了点水和草料。 四匹红马同样恢复过来，低头安静吃草。 灰鸦一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换药，一边看着那几匹马，忍不住好奇： “话说回来，泽维尔，你这四匹马到底哪儿弄来的？？” “我记得勇者村只有马厩才会卖这种普通的红马，但是马厩的马必须要勇者自己驯服。你还会驯马？” 昨晚精力全拿去战斗了，灰鸦现在才回过味儿来。 季序正在给一匹马喂草，头也不回地说道：“临时学的，掌握好技巧其实并不困难。” 他是在布洛克召集所有征召者开会前，去马厩驯服的。 时间有限，所以只驯服了四匹。 “临时学的能这么听话？”影狐也好奇了，“有什么技巧，能教教我吗？” 季序：“很简单，所有动物都会臣服于强者。你让它们知道，你比它们都强就可以了。” 比如，马儿喜欢奔跑，就在赛跑领域以绝对碾压的趋势赢下它。 手握“天赋序列755·疾风步履”的季序，如是想道。 影狐：“？说完了？” 季序诚恳点头：“说完了。” 影狐：“？？？”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第112章 最无私的援助 简单交谈几句后，八个人组成的勇者小队，终于有了点团队的感觉。 众人骑马出发。 因为三个新人都不会骑马，除了灰鸦影狐，队伍其他人采取的是一老带一新的组合。 既方便赶路，也方便之后战斗。 很快，天空暗下来。 各种奇异的野兽在山林深处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声。 路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会发光的植物。 幽蓝的蘑菇；垂挂在藤蔓上，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铃铛形花朵；淡绿色的苔藓…… 这些微弱的光源和季序在最前方撑起的魔法蜡烛，勉强照亮了脚下的道路。 不得不说。 异域在没暴露真面目时，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童话般的勇者冒险。 季序将手中的石子朝前掷去。 “刷！” 前方，一株开着巨大荧光花朵的植物瞬间“活”了过来。 花瓣中心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口器，一条长满尖刺的藤蔓如毒蛇般弹射而出。 “20级魔物捕兽花！”季序第一时间将它认出来，拔出腰间长剑。 其他人反应同样迅速。 箭矢，飞镖，长刀，各式攻击瞬发！ 这样的场景他们见了不下十次。 战斗很快结束。 在八人的围攻下，20级魔物早就不算对手。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时。 异变突生！ 周围荧光植物的光芒，突然变得极亮，齐刷刷地照向准备离开的八人。 众人立即背对背靠在一起。 季序握紧剑柄，警惕的看向周围探照灯一样的萤光植物。 “还有魔物？” 他们难道误入了魔物包围圈？ 这时。 前方柔和的光晕中，凭空浮现出几个小小的、散发着梦幻光辉的人形身影。 她们只有手掌大小，背后长着半透明的翅膀，耳朵微尖，身材纤细，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 活脱脱的童话生物。 本来等着魔物出现的众人一愣。 布洛克反应过来，目光火热的上前一步。 “美丽的脸，尖耳朵，透明的翅膀……难道她们就是精灵？” 精灵？ 季序皱眉不语，依旧握紧剑柄，打算再往下看看。 为首一位金色长发、头戴细小蔷薇花冠的美丽精灵轻轻扇动翅膀，飞到几人面前。 她用空灵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吟唱： “徘徊于暗影的旅人，背负使命的勇者啊，欢迎来到精灵山脉~” 另一位绿色头发的精灵飞过来，轻轻挥动手中的法杖。 翠绿色光点洒落，笼罩了所有人。 光点接触到身体的瞬间，季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细小的擦伤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向角色面板，上面的血条已经回满，疲劳值也一扫而空。 其他人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不久前众人与村民、魔物、邪龙搏斗留下的伤口，都在迅速结痂、脱落。 影狐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红润、充满血色。 长弓男费斯摸了摸自己前不久差点被魔物咬断的胳膊，惊喜呼喊。 “我的伤全好了！” “她们真的是精灵！是我们阵营的人！” 绿发精灵看着众人微笑： “这是……自然的赐福，愿它能抚平你们的创痛，赋予你们前行的力量。” 为首的金发精灵继续用那吟唱般的语调说道： “迷途的勇者啊，命运指引你们至此，是为了解决笼罩世界的阴影，囚禁星辰的魔王！” “女神在黑暗中泣血，在这最后的时刻，请接纳我们的陪伴与指引！” “让我们以自然之名，为你们提供无私的援助，照亮前路的迷雾，助你们获得足以抗衡黑暗的力量！” 费斯一头雾水地转头，朝其他人询问道：“她在说什么？” 季序将长剑插入剑鞘。 “精灵想加入勇者小队，协助勇者讨伐魔王。” 金发精灵点头：“我们拥有古老自然的智慧，将指引最光明的前途！” 灰鸦摸着下巴盘算：“提供援助，指引前路，帮助勇者获得力量……感觉很不错啊！” 刚体验过精灵立竿见影的强悍治愈能力，他对这些漂浮的小家伙很有好感。 就算精灵不能提供其他帮助，单纯当一个治疗奶妈养着，也完全不亏。 他朝其他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不如我们养几只……哎呦！” 一只暴脾气的蓝裙精灵，冲过来狠狠撞了一下灰鸦的脑袋。 “无礼的家伙，一只精灵只能为一位勇者提供帮助，不许贪心！” 灰鸦揉着脑袋求饶：“好好好，我错了……原来你们会说人话？” “呸！”蓝裙精灵又要攻击，但这次被灰鸦躲开了。 他数了数周围的精灵数量，刚好八只。 显然，这是以个人为单位的选择题。 “我觉得……” “蓝裙精灵，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灰鸦还没说完，布洛克突然出声打断，对暴脾气的蓝裙精灵发出邀请，目光灼灼。 蓝裙精灵换上欣喜的面孔，飞到布洛克身边。 “当然！” 一人一精灵成功结队。 灰鸦皱起眉头：“布洛克你……”不打算多考虑一下？ 又没等他说完，费斯“啪啪”鼓起掌，用大嗓门夸赞道： “不愧是布洛克老大，将说话最正常的精灵选到手，之后的合作一定无比顺畅！” 他在一众精灵里搜寻，指向一只棕色短发的沉默精灵。 “我选她！” 棕发精灵飞过来，一人一精灵成功结队。 之后，再没别的动静。 费斯的眉毛拧在一起，回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愣着干什么？我们还要赶路呢！” “诺尔，你被你的狮鹫咬傻了？” 被点名的诺尔一动不动，视线看向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行动的季序。 周围听不见任何说话声。 布洛克突然笑了，声音中带着某种危险意味。 “看来，有人找到更信服的领导者了。” 诺尔没有回话，依旧等着季序的决定。 其他人同样没有行动。 季序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安然躲过村民巡夜危机的能力和预见性，取得龙血的强大实力。 操纵飞天魔毯跳下山顶的决断，借村民杀龙的口才，提前准备撤离坐骑的面面俱到…… 一路上的经历，很难不让他们对这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心悦诚服。 如果面前的选择是一生一死两条路。 他们相信，对方一定能选出正确的那一条。 季序从沉思中回神，看向左右：“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的决定不一定适用所有人。” 灰鸦眼神带着探究：“所以，你真的不打算邀请精灵协助？” 季序说道：“上一个号称提供无私援助的群体，是勇者村的村民。” 灰鸦不说话了。 第113章 队伍中的例外 金发精灵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没有自然的庇护，你们必将深陷魔王爪牙的泥潭！” 季序认真的看向这位小巧的帮手：“为了拯救女神，我们不会害怕困难，另外，感谢你们刚刚给予我们的精灵赐福。” 金发精灵抿唇不满，转身飞远了。 同时，季序头顶的勇者评分从297降到292。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神情各异。 听完几个小家伙出现时的自白，季序便确定她们真的是国王口中的精灵，不是什么伪装的特殊魔物。 拒绝了同阵营帮手的邀请，扣勇者评分是必然的。 5分惩罚完全在季序的承受范围之内，对评分接受良好。 诺尔眼神明显闪烁了一瞬：“拒绝精灵会扣评分？！” 他的评分本就不高，靠着损失狮鹫坐骑和所有金币、道具，才杀了几个异化的村民，将评分拉到69分。 扣5分虽然还不到触发低评分倒霉机制的地步，但积少成多，谁知道后面有没有其他关于勇者评分的死局？ 一边是出现便治好所有人伤势的慷慨精灵，一边是拒绝后的惩罚。 诺尔心中天人交战。 万一，精灵的援助和村民不一样，真的不需要回报呢？ 众人沉默的背景下，陆沉舟出声，同样拒绝了精灵的邀请。 “无条件的好意，在异域中往往代表最昂贵的价码。抱歉，我也无法接纳精灵的好意。” 又一只精灵转身飞远。 灰鸦事不关己道：“既然刚才的疗伤就是精灵祝福，那还带着她们干嘛？” 影狐掰着手指数了数：“勇者村的技艺、精灵的祝福，任务要求完成，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我……”一直存在感不高的顾怜咬咬牙，“没有泽维尔和陆帆大哥，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我听他们的！” 诺尔左右看了看，在原地踌躇不定，最终闭眼豁出去了。 “我也不要！” 他不想再重复一次勇者村的悲剧了！ 头顶的评分如数扣除，最后只有布洛克和费斯两人选择和精灵同行。 布洛克目光深沉的看了其他人一眼，翻身上马。 费斯紧随其后，冷哼一声：“碰运气得到的好处可不会一直生效，我等着你们后悔的时候！” 影狐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多么忠诚的一条狗~真不知道布洛克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季序拉上不会骑马的顾怜，继续上路。 顾怜坐在后座，好奇的看着前方骑马的季序。 “泽维尔大哥，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出问题？” 精灵到底是一个巨大的助力，就算已经做出了决策，也不代表他们不会懊悔忐忑。 但季序似乎笃定，之后不会遇到需要精灵协助破解的死局。 “或许吧。”季序拉着缰绳随口道，“只是大概猜出来这个异域背后的故事了。” 顾怜一头雾水：“异域背后的故事，不是勇者冒险故事吗？” “当然不是。” 季序在心里接上后半句话：“这是一个可怜人梦想中的人生。” 接着挑起另一个话题。 “顾怜，你是龙国人，是最近才来的自由联邦？” 顾怜的脸色瞬间灰败了几分，显然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嗯，想出国透透气，结果一不小心掉进了异象里……” 她看着道路两边奇异的荧光植物。 “之前多谢你的斗篷，其实我早就做好了死在异域里的准备……能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死去，其实结局也不赖。” “听上去你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季序平视前方。 “人总喜欢活在自己设定的枷锁里面，有时候换个环境，你会发现曾经给予你痛苦的一切，其实也没那么强大。” “重要的是——你得自己走出来。” 顾怜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不过这个世界太复杂，人也太复杂了……” 季序摇了摇头。 道理说得容易，不是当事人，总是不清楚有些决定做出来有多痛苦。 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接着劝下去。 “既然是散心，出国和掉入异域的差别不大，希望活着离开后，你能解开心结。” “不是有句话么，杀不死我的，嗯……” “都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顾怜笑着补充上后面一句，“没想到泽维尔大哥也喜欢尼采。” 季序搞怪的耸耸肩：“其实只是看了几句网络流行语，你不说我可不清楚出处。” “瞧，至少你是一名热爱现代文学，学识渊博的少女，这点很难得。” 顾怜低头轻轻笑了笑。 “泽维尔大哥别抬举我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拖后腿的……” 说到一半，她心脏突然不安的跳了跳，正当她想回忆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时，季序再次转移话题。 “来到自由联邦，有去看最近火爆的《尸横遍野7》吗？” 顾怜疑惑：“尸横遍野？” 季序：“一部丧尸电影，听老陆说，整个系列的编剧、导演都是征召者。” “他们将自由联邦常见的异域怪物当成了一个点子，搬到了大荧幕上，不仅没被正常世界排斥，还大赚了一笔。” 顾怜恍然大悟：“听上去是一个很长久的系列，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去看看！” 坐在后方的顾怜，完全看不到季序脸上的意味深长。 现代文学，尼采…… 他找到没给自己的“观察者”标签，贡献解锁进度的勇者了。 …… 没走多久，众人遇到了四只体型超过十米、外表宛如岩石的40级魔物——山岭巨像。 40级，已经是队伍中所有人都无法单对单应对的等级了。 即使季序曾经在一堆三四十级魔物中间安然度过一夜。 他靠的也是逃跑技巧，没正面和40级魔物交手过。 眼下四只“山岭巨像”体型巨大，挡在了勇者小队的必经之路上，来势汹汹，一场硬仗是逃不掉了。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突然。 一路沉默的棕发精灵挡在了众人身前：“等一下！” 第114章 精灵祝福or武器 棕发精灵指着最左边的两只“山岭巨像”：“它们交给我和小蓝指引的勇者，其他人不许插手！” 暴脾气的蓝发精灵用力点头：“没错！” 费斯差点跳起来：“我和老大打两只？凭什么！” 棕发精灵纠正： “是一人一只，你们也不许互相帮忙！预言中的勇者拥有打败魔王的力量，收拾区区山岭巨像自然不在话下！” 灰鸦拧眉：“污染种都要踩在脑袋上了还纠结这个？谁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说罢朝最右边的“山岭巨像”冲了过去。 能解决一只算一只，等四只40级魔物聚在一起，只会更难处理！ 其他人跟着出发。 被攻击的“山岭巨像”朝灰鸦伸出右拳，动作缓慢但力量恐怖，地面像豆腐块一样轻易裂开，地动山摇。 费斯看得额头突突直跳，不敢想象那一拳砸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放心。”蓝发精灵叉着腰，似乎看出来费斯的恐惧，信心满满道，“我们会帮忙的！” 棕发精灵点点头：“放下武器，用我们给予的力量去战斗吧！” “放下武器？！”费斯脸色难看，忍不住看向沉默的布洛克。 另一边。 季序六人将两只“山岭巨像”引开，利用对方行动缓慢的特点，不断进行消耗。 终于。 长剑砍向“山岭巨像”的臂膀，又一次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石像右臂被砍断，第二只小山似的巨像轰然解体。 “结束了。”季序将锋利依旧的长剑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满目狼藉。 其他人纷纷靠过来，脸上带着战斗结束的疲惫与喜悦。 “终于解决了！”影狐欢呼。 “就是不知道另一边怎么样了。”灰鸦看向周围。 不知不觉中，他们将“山岭巨像”越引越远，早就偏离了安置红马的正道。 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巨石解体声。 季序望向发生处：“看来他们那边也解决了。” …… 六人赶回去时，路中间倒塌着山岭巨像的石块。 费斯在旁边一脸恍惚地看着石堆。 布洛克倒是没什么表情，只一味的擦拭自己的拳头。 季序看向挂在马鞍侧边的重剑和长弓，询问道：“污染种解决了？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一拳。”费斯说道。 灰鸦没听清：“什么？” “一拳，我只用了一拳，就打死了一只40级魔物！” 费斯右手捏成拳，激动的不停颤抖。 因为精灵不允许他们使用武器战斗，费斯原地纠结了许久。 直到远处传来季序那边获胜的声音，自己这边也逃无可逃，他才认命反击。 没想到，只是一拳，他就将40级的山岭巨像解决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精灵的祝福吗？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费斯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他旁边的棕发指引精灵，抱着纤细的胳膊，一本正经的点评： “出拳的位置没有命中魔物的弱点，身为勇者，你还需要多加成长。” 诺尔的表情微动：“真的只用了一拳？” 就在此时。 路边的荧光植物再次亮起强光，六只手指大小的精灵从中飞出，来到众人身旁。 穿着绿叶做成的裙摆的精灵，双手捧心。 “我们全都看见了，你们就是预言者中被赋予伟大使命的勇者！” 有一头美丽卷发的精灵热情地发出邀请：“请允许我们同行，一起肩负拯救女神的使命！” 灰鸦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又有精灵？” 影狐抬头：“你们快看勇者评分！” 精灵一出现，布洛克和费斯的评分涨了3点，而其他人的评分只涨了1点。 季序思索：“1分，3分……是因为刚才的山岭巨像？” 布洛克、费斯一人杀了一只山岭巨像，一人3分，而其他人合力解决了两只，分数只能平分。 陆沉舟若有所思道：“精灵入队的事件居然可以重复。” 众人沉默下来。 同样的问题再次摆在面前。 邀请精灵，可以获得强大的助力，一击解决40级魔物的能力。 而拒绝精灵，会立即扣除5点勇者评分。 季序摸了摸自己的勇者长剑。 “这其实是两条路：使用精灵的祝福，还是使用石山试炼得到的武器。” “你们应该能感觉到，勇者配备的武器，不仅没有磨损值，还会越用越锋利。”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件事他们在勇者村狩猎魔物时，就隐隐有了感觉。 “所以。”季序对为首的精灵露出歉意的眼神，“我选手里的武器。” 他头顶的分数又一次减少5分。 灰鸦摆弄着手里的匕首：“我选的勇者技艺必须用到匕首，那就没办法了。” 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也做出了同样的抉择。 6只精灵不甘的消失，八人再次上路。 然后。 他们遇上了50级的魔物——毒纹蜘蛛。 一共六只，其中两只被精灵分配给了费斯和布洛克。 即使他们的武器经过战斗变得锋利了一些，对于在勇者村学到的技艺有了更深的掌控。 六个人应付四只50级毒纹蜘蛛，还是太过吃力。 毒纹蜘蛛带有腐蚀性的毒液从腹部喷出，差点毒瞎诺尔的眼睛！ 在每个人都受了伤后，四只毒纹蜘蛛才终于被打倒。 嘭！ 众人和死掉的毒纹蜘蛛同时瘫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啪啪啪！！” 费斯在旁边吹起来口哨。 “真是精彩！不过你们至少耽误了我们十五分钟的赶路进程。” 灰鸦喘息着掀起眼皮：“既然知道耽误时间，也不想着过来帮忙？” 在他们被四只毒纹蜘蛛折腾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布洛克和费斯早就两拳打倒一只毒纹蜘蛛，躲在旁边看戏。 听说和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果然不一样。 灰鸦不得不承认，精灵的帮助的确有点东西。 这让他对这些帮助背后所需的代价，更加警惕。 费斯嗤笑出声：“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自己走下去，怎么？鼻孔朝天的征召者也需要一个新人的帮忙？” “你一开始不是很能吗？怎么不叫了？” 终于找到机会将挥灰鸦给过他的白眼还回去，费斯只觉浑身舒畅！ 他的指引精灵认真点头：“勇者只需要解决我们指引的魔物。” “你！”灰鸦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最好能一直笑下去！” 路边的花卉亮起，又是六只精灵从中飞出。 众人又一次增加了聊胜于无的1点勇者评分。 费斯和布洛克则是提前走向了驾驶的红马。 费斯表现得很不耐烦： “你们太弱，强行同行只会耽搁我和老大的时间，接下来各走各的吧！” 第115章 精灵祝福的陷阱 费斯他们受精灵指引限制，本就隐隐和其他人分成了两队，再同行下去完全没有必要。 “等等！”诺尔终于忍不住了，“带上我一起！” 在毒纹蜘蛛的毒液下受过伤，又亲眼见证了同是新人的费斯如何轻易解决50级毒纹蜘蛛。 他再也经受不住诱惑，随意挑了一只精灵，挤上了布洛克的红马。 宁愿挂在马屁股后面，也要和他们一起离开。 原地只剩下五个人。 季序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我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说完再次拒绝精灵的帮助，走向树底下吃草的红马。 减员三人的勇者小队继续出发。 一路上他们不断遇到新的魔物，新的精灵。 往往前一只魔物刚解决，气还没有喘匀，后一只魔物已经接踵而至。 魔物的等级越来越高，他们受的伤也越来越重，治疗药剂很快就见底了。 期间，季序等人也遇到了布洛克一行人战斗留下的魔物尸体。 有的鲜血还温热，有的早已凉透。 疲惫不断撕扯着理智，精灵的橄榄枝从未间断。 众人一路从天黑打到天明。 因为越来越靠近魔王城，即使是白天，也会出现各种强大的拦路魔物。 好在。 随着战斗不断进行，他们手中的勇者系列武器变得越发锋利，逐渐跟上了魔物等级的提升速度。 熬过了受伤最严重，意志最动摇的时期之后，再也没人对出现的精灵多留一个眼神。 …… 在下午时分，他们追上了先一步离开的布洛克等人。 走近后，季序先一步看见了路边的魔物尸体，之后才看见遍体鳞伤的三人。 他们带走的那匹红马早就不见了踪影，行李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三人和三只精灵分开对峙。 临走前仿佛奔赴光明未来的诺尔，此时红着眼睛一脸恨意。 “究竟要怎么样，我们才能使用武器！” 他挑选的指引精灵很平静：“命定的勇者具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不需要使用外力！” 另一只精灵赞同地点头：“使用武器是作弊！” 最后一只精灵反问：“难道我们给予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吗？” 费斯崩溃地抓着头发：“强大归强大，但我们不可能用这点力量，赤手空拳打败100级魔物！” “看看我们身上的伤！我们还需要更多力量！” 他指着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指向地上被精灵禁止处理的魔物尸体，眼睛通红： “这些魔物是我们杀死的！凭什么不能用它们的甲壳做一副盔甲？！” 布洛克同样皱眉：“只要你们能给出增强精灵祝福的办法，我们就不再提其他外力。” 他的指引精灵，表情变得悲伤。 “布洛克勇者，我原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精灵看了看三人，空灵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你们太令人失望了！” 赶来的季序亲眼看着三人的勇者评分，往下掉了一截，心中倍感惊讶。 两位数？ 布洛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勇者评分还没有离开时高？ 甚至不如每次解决完魔物，都要被精灵扣除5点拒绝邀请评分的季序一行人。 “够了！”眼睁睁看着勇者评分掉下40的诺尔，终于崩溃。 他指着美丽的精灵大声咒骂。 “怎么才能和你这个该死的精灵解除绑定，你的力量我不要了！我要武器！要盔甲！” 指引精灵皱眉：“善良的勇者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语？” 诺尔评分-5。 “又来！！！” 诺尔表情状若癫狂，伸手抓住小巧的精灵。 “连说什么都管！狗屁精灵祝福，我不要了！你给我去死！” 精灵在他手中挣扎。 “放开我！救命！” 咔！ 一声脆响。 娇弱的精灵毫无预兆地膨胀，张开血盆大口，将诺尔拦腰咬碎。 然后恢复原本的大小，嚼巴嚼巴，打了个饱嗝。 “嗝~” 精灵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正义地说道： “狡猾的魔物居然伪装成勇者，混入了勇者小队，骗取精灵的祝福！” 另外两名精灵鼓掌欢呼。 “太厉害了小红，你居然找出了藏在勇者小队中的魔物！” “冒牌勇者就应该被消灭！” “那是！”吃掉诺尔的精灵骄傲的扬起下巴，目光在僵硬的布洛克、费斯两人身上扫过。 落到了后面的季序等人身上。 红发精灵换上温和无害的表情，朝他们伸出手。 “还未获得精灵指引的勇者，愿意与我同行吗？” 布洛克回头，脸色愈发不好看。 “你们居然追上来了！” 莫名承受指责的季序挑眉：“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们走得太慢了。” 灰鸦呵呵一笑：“白白多出一次精灵邀请事件，你以为我们想和你们碰面？” 五人扣了5分后，没有获得二次邀请的红发精灵悻悻消失。 季序也从幸存两人口中，了解到了他们这一路的经历。 一开始，他们前进的道路的确一帆风顺。 80级以下的魔物都能在十招之内解决，防御力高的石像魔物顶多多打两拳。 可越到后面，魔物的能力越是古怪。 即使他们的力量受到了精灵祝福的增幅，想近身搏斗也不容易。 费斯提议，用他的勇者长弓辅助战斗，立即遭到了精灵们的拒绝。 扬言只要使用武器，精灵祝福就不会生效。 但魔物实在强大，费斯还是用了。 最后不仅攻击完全没有伤害，还被精灵扣除了勇者评分。 并且是整队一起掉分。 因为精灵说物以类聚，结队而行的勇者必须互相督促，荣辱与共。 为了勇者评分，他们只能按捺住脾气，重新选择赤手空拳战斗。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连坐机制只是一个开始。 第116章 【存活人数：6人】 之后精灵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先是不允许拾取魔物尸体上可利用的毒液、甲壳、利爪。 再是不允许他们使用携带的治疗药水。 最后甚至连代步工具都不准使用，硬生生杀死了那匹红马！ 因为“勇者不可以借助冰冷的外物”“勇者拥有精灵的帮助就能实现预言”。 一旦试图和精灵谈判，就会发生刚才的情景。 你说不使用路边草药疗伤会被魔物杀死？ ——死掉的勇者不是预言中命定的勇者。 你说不用武器解决不了魔物？ ——能力不足的勇者不是预言中的勇者。 反驳？勇者评分扣就完了！ 费斯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她们根本不是精灵，是恶魔！” “她们只想制造听话的提线木偶，压根不管我们的死活！” 说罢，眼神不住地往布洛克身上瞟。 布洛克好歹是通关过十次异域的资深征召者，拥有天赋序列辅助，目前还能撑下去。 他一个新人，什么都没有，只能咬牙按着精灵的要求战斗，命都去了半条。 精灵在旁边失望的看着他：“是你弱小又莽撞，总是不愿听从我的指引，完全不如布洛克勇者。” 费斯的表情裂开了。 “听你的指引，把脖子送到魔物手心吗？你提供的魔物弱点一个也没对！” 精灵不满：“弱小时的坎坷将会成为你面对强敌的养分，是你不懂指引的意义！” 费斯嘴巴蠕动了几下，硬生生将脏话憋了回去，接着对着季序等人发泄。 “路上遇到的魔物就没重复过，我真听指引行动，只会不断挨揍！” 身体只会越揍越脆，而不是像勇者系列武器那样越来越锋利。 听完一切的季序，对异域幕后boss的猜测愈发肯定。 控制欲，完全不需要吃的苦，否定式沟通，打击对比…… 果然是在打压式教育下长大，生出心魔的东亚家庭的孩子。 只是意外出现在了环境不适配的自由联邦，难以让人从本就古怪的异域规则中，察觉隐藏的那一分真相。 知道这一点，季序对任务描述里还未体现的“最温暖的庇护”，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不出意外的话，这才是真正会减员的死局。 他遗憾道：“很可惜，我也没有解决办法。为了尽快赶往魔王城，我们得继续赶路了。” 费斯还没说话便被灰鸦堵了回去： “我们可不想试验你们身上的牵连扣分规则，大家还是分开走吧！” 双方再次分道扬镳。 …… 在天黑之前，季序见到了进入异域以来，第二只100级魔物—— 一条蓝光粼粼，眼里带着人性的蛇。 如果100级以前的魔物还在污染种的范畴，100级魔物绝对是拥有智慧的畸变种。 本来已经游刃有余的一行人，战斗再次变得吃力。 不过到底没有当初面对100级邪龙时，那种犹如天堑，只能投机取巧的实力差距。 他们顺利解决了这条蓝鳞蛇。 蓝鳞蛇血条消失的瞬间，它的尸体也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 季序猜测，3级异域的畸变种尸体真的能做成被征召者带出异域的污染物——就像他手里的画皮鬼面具一样。 因此，异域不会让100级魔物留下尸体。 “咦？这是什么？” 正当大家准备接着赶路时，灰鸦疑惑出声。 他将白色卡牌展示给所有人。 “它刚刚突然出现在我怀里，似乎是异域独有的道具。” 就和所有魔物都会出现的血条、头顶的数字一样，季序看到了卡牌上出现的信息： 【破例招募：使用后可扩充一个名额】 【已绑定，不可交易】 季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成功摸到一个不该存在的硬物。 一行文字出现在他脑海。 【低级治疗药水：可小幅度治疗伤势。】 【已绑定，不可交易】 他将瓶子拿出来，同样展示给其他人。 “我也有一件，应该是杀死100级魔物的战利品。” 陆沉舟沉吟：“战利品直接绑定，倒不失为一种方便的分配方式。” 没法交易，隐藏在彼此身上，最大程度避免队伍因为战利品发生冲突。 顾怜松了一口气。 “不是陷阱就好，我这里是一瓶中级治疗药水。要是之后的魔物都有战利品产出，我们就不用担心补给了！” 影狐不赞同道：“那可不一定，异域的奖励准没安好心！” 隐藏战利品也能做文章。 万一是能摆脱勇者身份，互相厮杀的权限呢？ 灰鸦翻着白色卡牌：“我只想弄清楚这张牌有什么用，上面的名额到底是什么名额？” 季序：“往前走自然有机会明白一切，我们该上路了。” 五人的推进一切顺利。 之后掉落的战利品，全是低级治疗药水和精力恢复药水之类的简单药剂，让原本以为能以此实现资源补给的顾怜大失所望。 不过，魔王城堡的轮廓已经出现了。 …… 另一边。 “救我……大人……” 费斯捂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向布洛克的眼神中带着哀求。 他受了魔物的致命一击，连指引精灵都认为他活不了，转身离开了。 但他知道，布洛克一定有办法救他！ 在异域中看见布洛克的脸，他就清楚的知道——这里是缄默之眼圈定的异域！ 这才是他一直紧跟布洛克步伐的原因！ 费斯望着头顶的男人，声音嘶哑： “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虐杀其他征召者……求您救我……我还能继续帮您……” 布洛克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惋惜： “你挖的陷阱太拙劣，早就被人怀疑了。” 费斯瞪大眼睛：“不……不可能……” 他明明将夜间狩猎的意外都推到了莎拉身上！ 那几个龙国人亲耳听到莎拉认罪，莎拉死了，事情早就结束了！ 布洛克无声的笑了笑，轻易从费斯紧攥的指缝里，抠出一块勇者村出品的紧急传音石。 ——刚才两人的话都被录了下来，是费斯最后的底牌。 “看，没有人会将真心话说出来。” 布洛克五指收拢，即将发送信号的传音石化为齑粉。 最后一丝生机破碎，费斯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布洛克站起身，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蛮横，仿佛刚才的精明冷酷只是幻觉。 随后毫无留恋地朝季序等人的方向追去…… …… 站在渊黑的宽阔河岸边，季序仰头看向对岸密林之后隐约可见的恢弘城堡。 “前面应该就是魔王城了。” 只要再过一条河，魔王城近在咫尺。 不过，河里汹涌的黑色河水一看就有问题，他们要怎么过去？ 突然。 所有人眼前同时浮现一行文字。 【存活人数：6人】 第117章 最温暖的庇护 谈话声忽的一顿。 “6人？”季序心中微惊，“布洛克那边出事了。” 陆沉舟猜测道：“应该是费斯，他没有天赋序列，撑不下畸变种一招。 天赋序列是异域最佳的容错道具。 布洛克或许打不过畸变种，但想要依靠天赋序列和污染物逃跑活命，并不困难。 然而。 身为新人、没有底牌的费斯，缺少异域提供的勇者武器，只会寸步难行。 如果两人之中有人出了事，死的那人必然是费斯。 灰鸦回头望去。 路边的荧光植物虚虚点亮了勇者的必经之路。 “现在还没人赶过来，剩下那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季序对布洛克那边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 他已经摸清楚了异域规则，不再需要布洛克和费斯在中间试错，自然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季序扭头看向在深蓝色夜幕下，显得黑沉沉的河水。 突然，他的视线在靠近河岸的水域处凝固。 “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一团墨水状的黏腻液体，借着夜色的掩护，挣脱了漆黑河水，“啪”地砸在岸边。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几个呼吸内。 “黑色粘液”不断蠕动，拉伸，拔高，构造出石像一样的身躯。 构成石像的岩石缝中，青苔栩栩如生。 陆沉舟目光一凝，握紧手中的锤柄。 “是130级的山岭巨像！” 一只130级的落单魔物，对于如今的五人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石像还没踏出第三步，便被众人合力解决。 只不过这一次，石像的尸体消失后，他们没再看见新的精灵。 傻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影狐不解道：“精灵呢？” 没有精灵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叽里咕噜乱扣勇者评分，反而不习惯了。 季序收起剑，淡定开口：“精灵当然在精灵山脉，我们已经通过异域第二关了。” 上一次跳出存活人数，是他们通过石山试炼，获得勇者身份。 这一次，当然是因为他们获得了勇者的能力。 季序将任务描述念了出来。 “勇者承载了世界最后的希望，因此将得到这片土地所能给予的全部支持与祝福——最清晰的路径、最无私的援助、最温暖的庇护。” “最清晰的路径是国王的地图，最无私的援助是路上的村民和精灵……” “我们面前的黑河，应该就是赶到魔王城的最后一关——最温暖的庇护。” 陆沉舟点头赞同道：“从这条河往后就是魔物的底盘，不会再出现给勇者提供帮助的异域存在。” 影狐吹了个口哨：“听上去是个好消息？” 这些提供“帮助”的村民、精灵，可比只知道战斗的魔物难对付多了！ 灰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最温暖的庇护……可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过河，而不是要庇护所！” 季序摇头：“或许过河的关键，就在庇护所上面。” 他看向弯曲的河道，河岸边杂草丛生，只有他们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河边。 “最温暖的庇护……温暖……”季序目光不停地在河边搜寻，嘴里喃喃自语。 突然，他眼睛一亮。 “对了，光！” 温暖和光，总是被放在一起互喻。 以勇者异域的尿性，这绝对不是真正温暖的光，只是看起来暖而已！ 季序的目光瞬间锁定河边一处散发橘色荧光的低矮草地，大步走了过去。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同样跟上。 扒开最上方的枯枝杂草，季序成功找到一处大概一米宽的石台。 低矮的石台表面平整，中间突出一块半米高的石柱，石柱上方向上雕刻出托盘状。 “就是这个！”季序笃定道。 灰鸦凑上前来：“这是……雕像？好丑！” 他嫌弃地看着石柱上雕刻的线条。 石台其他地方线条简单美观，偏偏石柱上刻着一堆凌乱的线条，完全看不出是人物还是风景绘画。 陆沉舟摸了摸石台的底座，入手细腻，仿佛没有温度的人皮。 他立即皱眉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雕刻石料！” 影狐试着将魔法蜡烛放到石柱上方的托盘里，石台毫无反应。 她疑惑不解：“所以这东西怎么用？这托盘明显是用来放东西的吧？” “温暖的庇护，不放温暖的蜡烛放什么？” 季序思索了两秒：“或许……它需要确定庇护者的身份。” 说完，他将手里的勇者长剑放了上去。 勇者长剑接触石柱托盘的瞬间，石台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凌乱的线条骤然亮起橘黄色的暖光，如同在血管中流动的橘色鲜血。 紧接着，石台前方的地面微微震动。 一个半圆形，如同北极冰屋样式的石罩建筑从地下升起，石罩门前燃烧着明亮的火把。 ！！！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陆沉舟看向石台：“我们的武器是庇护所的钥匙？” 灰鸦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上帝啊……真的有庇护所！” 最温暖的庇护，居然真的是表面上写的意思？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要去魔王城，要庇护所干什么？” 他们缺的是时间，和打败魔王的手段，而不是龟缩到最后的庇护所。 等天上的星星彻底熄灭，留在异域中的征召者只会一同玩完！ 季序蹲下，摸了摸凹凸不平的石台。 “这边出现了一行文字。” [命运之渡者，当静候河流枯涸之夜。] “河流枯涸……”季序咀嚼着这几个字，“过河的办法是等河水流干？” 第118章 勇者评分消失了 勇者异域中的存在，都喜欢将诗歌、传说挂在嘴边。 命运之渡者，自然是想要过河的命定勇者。 静候河流枯涸之夜，意思是等待河流干涸的夜晚。 “河水流干？”灰鸦难以置信地双手抱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太荒谬了！” 顾怜面露难色：“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苛刻的过河办法……” 陆沉舟眼底闪过思索的神色。 他缓缓道：“或许并不苛刻，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路上遇到的魔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灰鸦震惊道：“你难道想说，这条河的河水就是魔物的起源?” 陆沉舟说道：“我们前不久才见过一只，不是吗？” 灰鸦哑然。 众人齐刷刷看向汹涌奔流的河水。 不知道是不是听完话之后的心理作用。 河面似乎真的不像湍急的水流，而是连接成整体，不断蠕动的庞然大物！ 季序遥望远处散发着白光的城堡轮廓。 “每晚最后三个小时，是魔物活跃最频繁的时间。” “如果这条河是魔物的母体，它将所有‘河水’送上岸的时间点，也一定会在那个时候！” 顾怜问道：“所以，我们要一直在附近，等到夜晚结束的时候？” 现在是异域第六天刚入夜不久，天上的群星只占了天空七分之二的区域。 如今的夜晚时间很长，至少占了一天中的20个小时。 在河水流干之前，他们只能干等着？ 季序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 “河水干枯之前，是魔物上岸，你觉得光凭我们五个，能对付一整条河的魔物？” 一团篮球大小的粘液，就是一只130级的山岭巨像。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河，又会有多少只像这样的魔物？ 灰鸦突然想起了什么。 “魔潮！原来这就是村民口中的魔潮！”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难怪需要庇护所，如果没有庇护所，我们在附近必死无疑！” 只有河边的庇护所，能让人在魔物全部上岸的短时间内，横穿黑河。 影狐用手指比划着前面半圆形石屋的大小，语气迟疑： “庇护所真的能够容纳五个人？” 石屋大概两米高，直径甚至不如一个电梯轿厢。 这样的建筑，真的能抵抗一群魔物的攻击？ 影狐走到低矮的石屋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把手，一股力道瞬间将她弹开。 “嘶！”她捂住手臂痛呼，“门打不开！” “让我来。”季序走过去，轻易拉开大门。 在门口火把的照耀下，石屋内部一览无遗——什么都没有。 看上去真的是应急建筑，只适合暂时停留。 其他三人一一上前尝试，发现一旦靠近石屋大门，他们都会受到攻击被弹开。 只有季序可以轻松进入石屋内部。 走出石屋，季序做出猜测：“一处庇护所应该只能容纳一个人，身份凭证是我们的武器。” “附近的河岸应该还有其他石台，只是需要时间寻找。” 众人犯了难。 他们不清楚石台的数量和距离，万一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够另外四处石台怎么办？ 影狐看着季序手里的长剑，突然灵机一动。 “武器不需要一直放在石台上，那我们可不可以再放上其他武器，刷新石屋的容纳名额？” 作为目前唯一一座庇护所主人，季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异域会留这么大一个空子供征召者钻。 不过他依然点头同意：“可以试试。” 【最温暖的庇护】的死亡陷阱，并不在于庇护所的数量。 他恰好需要一个意外，来和其他人分开。 ——趁他们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时。 季序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影狐吸引时，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头顶。 有了季序的支持，影狐兴致勃勃的拿出自己的勇者武器——一把长刀，将它放到石台托盘上。 石柱上的暖色光芒快速闪烁。 影狐握紧拳头激动道：“有反应了！” 她走向石屋：“我再去试……” 哗！ 刚说两个字，不远处的石屋突然垮塌，化为黑色粘液，石台也在“咔嚓”一声碎裂。 温暖的橘光消失，周围瞬间暗了好几个度。 影狐惊愕：“怎么回事？” “小心！”灰鸦冲过来，将她扑倒。 下一秒，一股绿色水柱砸在影狐刚刚站立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石屋化作的黑色粘液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只高达三米，头颅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窟窿的黑泥怪物。 季序立即喊道：“是魔物！” 石屋形成的黑泥魔物，等级居然是问号！ 说话间，它再次喷出绿色水柱。 五人迅速散开，转身反击。 黑泥魔物远比他们路上杀死的魔物难缠，这次战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最终。 在季序一次冒险近身，将长剑刺入黑泥魔物腹部一块坚硬黑石后。 黑泥怪发出濒死的尖啸，轰然炸开。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灰鸦累瘫在地：“终于解决了。” 他摸了摸衣服，只摸到一个用光的治疗药水瓶，不由得苦笑。 “得，还是个不爆掉落物的魔物。” 打了半天，除了得到一身伤，毁了一个庇护所，没得到任何好处！ 还不如杀死中途上岸的几只畸变种的好处多，起码有几瓶治疗药水。 季序擦去剑身上的污秽，看了一眼愈发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狼狈的众人和毁掉的石台。 他沉默几秒，目光平静道： “时间不多了，我建议大家之后分开行动。” 灰鸦愣住了：“分开？” 他没想到季序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别。 “既然一个庇护所只能容纳一个人，再一起行动只会互相拖累浪费时间。” 灰鸦皱眉：“那路上遇到畸变种怎么办？” 黑河在不断生成畸变种，落单的征召者真的能躲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岸的畸变种？ 他接着说道：“我觉得，没找到庇护所的人完全能一起行动……影狐，你头上的数字呢？” 灰鸦余光一瞥，等意识到看见的是什么后，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影狐头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影狐同样很慌：“我的勇者评分怎么没了？” 刚刚只顾着战斗，天色又黑，她连自己的勇者评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季序提醒道：“你先看看你的刀柄。” “刀柄？”影狐低头。 刀柄处不知什么时候刻上了一行数字——79。 正是她勇者评分的分数！ 影狐抬头，发现季序头顶也没了勇者评分！ 她惊愕的张开嘴巴：“是刚才的石台！把武器放上石台，勇者评分就会消失？！” 第119章 出生，成长，以及……高考 可能是天太黑，也可能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石台和庇护所上，以至于现在才发现勇者评分的异常。 季序纠正道：“是固定在武器上，评分没有消失。”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淡定的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建议大家分开行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季序的弦外之音。 勇者评分固定，不再改变，意味着有人不再受勇者规则的束缚。 勇者小队和谐友善的面具，到此为止了。 灰鸦后知后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是刚才的战斗中，季序动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不能再想了！ 没说出口的话彻底咽下去，灰鸦神色凝重地改口： “我同意，单独行动正好能避免分配庇护所的纠纷。” 影狐很快点头：“我也是！” 在场的季序和陆沉舟，都是摸不清底细的角色，她可不想对上。 陆沉舟无所谓地说道：“我没意见。” 顾怜都快哭了。 她有意见！ 她一个新人，怎么一个人活下来？ 奈何其他人都做出了决定，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顾怜声音微弱的开口：“我……我听大家的。” 全票通过。 五人在黯淡的星光下分道扬镳。 …… 顺着河边独有的暖色荧光植物，季序很快又找到了一处隐藏的石台。 点亮石台，进入石屋，关门，一气呵成。 石屋并没有外面看上去那般空间狭小。 季序将携带的行李和武器放下，看向河岸的方向。 蠕动扭曲的河水清晰可见。 “居然是双面设计，从外面看是石屋，从里面往外看却是透明的。” 季序摸了摸人皮质感的墙面，感到十分新奇。 “倒是挺方便看戏。” 最清晰的路径，对应着唯一的一条路。 最无私的援助，对应必须受村民、精灵操控，才能拥有的援助。 最温暖的庇护，自然也对应有条件，也是最后的庇护。 想要将这三点与一个人的人生对应，或许很困难。 但将当事人的背景缩放到特定的国家，一切便会非常明朗—— 出生，成长，以及……高考。 季序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勇者评分。 “这一关考的是分数和排名，是所有人手里的勇者评分，能进入庇护所的勇者数量一定是有限的。” “为了方便‘减员’，异域特地放松了勇者互相厮杀的惩罚。” “具体规则一定是评分靠前的勇者进入庇护所。” “目前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有庇护所名额的具体数目。” 季序写下目前存活六人的勇者评分排名： 季序、陆沉舟、灰鸦、影狐、布洛克、顾依、（费斯/生死存疑）。 布洛克和费斯的分数，采用上次双方见面时季序观察到的评分。 “我能进入庇护所，说明庇护所名额必然大于1。除此之外灰鸦手里还有一张增加名额的破格录取卡。” “至少有两个人能活下来。” 路上季序杀死的畸变种不少，但掉落的道具全是各种消耗类药水。 破格录取卡可遇不可求，大概率只有灰鸦手里那一张。 季序看着名字喃喃自语： “后面的人想要活下来，要么去狩猎畸变种，赌能开出另外的破格录取卡，要么狩猎排行更靠前的人。” “勇者评分和武器绑定，想要抢夺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季序双手抱头朝后一仰，半躺着欣赏石屋外的景色。 “不过这些和我没关系了！” “没人能进庇护所杀人，我只要在这里老实待着，就能顺利度过这一关！” 总算有一关能够躺赢了！ 一切都是他努力刷勇者评分的回报！ 这时，墙上突然出现一个极具科技感的橘色光点。 季序顿了顿，凑近观察：“这是什么？看上去不像是石屋外的东西，墙壁自带的？” 他小心伸手触摸。 正面墙的画面闪烁，换成了另外一处地点。 画面中心处，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石屋，环境却不是季序所在石屋外的环境。 陆沉舟走入画面，来到石屋门口，推门进入。 橘色光点变得更亮，依旧悬浮在墙上。 季序瞪大眼睛，惊讶道：“这面墙还是监控？能看到别的庇护所外的情况？” “说你适合看戏，你来真的？？” 这时墙上又浮现一个新的光点。 季序眼疾手快点上。 反正现在没事，正好看戏！ …… 一股凉意窜上影狐脊背，她立马停下，不适的皱眉。 走在前面的灰鸦疑惑回头：“怎么了影狐？” 影狐眉头紧皱：“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灰鸦一下子变得警惕，摆出防备的姿势，目光在周围巡视。 “在哪儿？” 影狐摇了摇脑袋：“不在附近，是我的职业途径预警。” “只是预警？”灰鸦的表情放松了些许。 两人虽然同是窥密途径，但具体的天赋序列组合略有不同。 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固定搭档。 相比起灰鸦，影狐在感知力方面更加敏锐，更容易找到隐藏的线索。 灰鸦收好武器，不怎么在意道： “那很正常，这个异域的boss是魔王，3级异域的魔王自然有能力观察我们。” 他们以前遇到过的类似情况不算少。 很多最终boss都会在暗处观察征召者行动，方便对症下药。 它们往往也只能做到观测这一功能。 在异域达到4级污染度之前，最终boss也要受异域规则制约，只能在特定场景下出现。 就像魔王目前还待在魔王城里。 确定没有危险，灰鸦再次催促道：“影狐，你先打开庇护所。” “哦，好吧。”影狐照做。 可她刚刚靠近石屋大门，石屋霎时坍塌成一团黑色泥土。 毫无预料的影狐：！！！ 灰鸦立马拉住她的手腕：“快跑！” 趁黑泥魔物没有彻底形成，两人迅速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第120章 石台的真正用处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人停下大口喘气。 影狐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因为剧烈运动不断起伏，她看向灰鸦： “刚才……你让我先确定庇护所，是知道我的武器有问题？” 灰鸦喘息着摇头：“不是武器，是评分。” 他拿出不久前得到的白色卡牌。 “我猜到庇护所名额有限，并且和勇者评分绑定，所以让你先试试。” “如果你能进入庇护所，自然皆大欢喜。” 影狐双手收紧，声音沙哑：“……可惜没有如果。” 庇护所的名额划分界限，在她之前。 两人之中最多只有灰鸦一个能进入石屋。 他们猜到了勇者评分会有用处，也一直在暗中发力。 奈何前面的季序和陆沉舟太过变态，不知道干了什么，评分一度暴涨到300分！ 这根本不是正常做任务能达到的分数，他们想追也无能为力。 灰鸦沉默了许久。 他也没想到，一个16人异域，会有一条死亡规则将征召者数量强制淘汰到4人以内。 灰鸦缓缓道：“也不一定。如果庇护所名额是3个，加上我手里增加1个名额的道具卡牌，正好能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如果名额更少……” 灰鸦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但愿这个可能性不存在。” …… 时间紧迫，两人循着河岸寻找新的石台，终于在十分钟后又有了收获。 拨开干枯的杂草，灰鸦将白色卡牌放入上方的石制托盘。 随着石柱亮起橘色光芒，白色卡牌迅速褪色、发灰、蜷曲。 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小撮细腻的灰烬，散落在托盘黝黑的底部。 “成了！”灰鸦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魔物掉落的卡牌，果然用在这一关！” 他扭头催促：“影狐，快将武器放上去。” 影狐摇头道：“不，这一次你来。” 灰鸦愣了一下：“你不相信我？” 影狐无语道：“我们搭档了这么久，我用得着现在才怀疑？” 她认真的看着他。 “我们必须先保证一个人获得庇护所，你上的收益是最大的。” 万一庇护所名额只有两个。 影狐开启庇护所，依旧只能迎接一头新的黑泥魔物。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黑河水制造魔物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不能再在河边一直晃荡下去了。 影狐看向灰鸦手臂和脸颊上的大片腐蚀伤。 “况且，你现在需要休息。” 这些都是她的天赋序列无能为力的伤口。 灰鸦皱眉：“不行，你先上，名额不够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要走就两个人一起走！” “咔嚓！” 黑暗中茂密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明显不同于风声的枯枝断裂声。 争执的两人同时噤声。 灰鸦虚握腰间的匕首，警惕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别……别动手！” 草丛被粗暴地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中走出来。 借着石台散发的光芒，两人看清了来人的样貌，都是一惊。 是布洛克！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上一次见面要凄惨得多。 那身发达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还在缓慢渗着黑红色的血。 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垢，看上去刚从魔物手里死里逃生。 布洛克捂着胸口最深的那处贯穿伤，声音像是漏气的破风箱。 “妈的……居然还能见到你们……” 他高兴的咧开嘴角，却因为牵动伤口，痛苦地闷哼一声。 “咳咳……我的意思是……见到你们太好了……天知道我为了摆脱那些该死的精灵，想了多少办法！” “费斯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逻辑有些混乱，但配合他凄惨的模样，听起来不似作伪。 布洛克重重咳嗽一声。 “我不求你们带上我，只想来做个交易。” 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脏污布条包裹的小东西。 布条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截，不断往外爬的暗紫色骨头，形状像是人类的指骨。 “你们手里有没有治疗药水，或者治疗类天赋序列？” 灰鸦的眼神依旧警惕：“你最好留在原地，别靠过来！” 就在这时，影狐眼疾手快，夺下灰鸦的匕首，放入石台托盘。 “轰隆隆……” 石台前方的地面再次传来熟悉的震动，又一处门口燃烧着火把的椭圆形庇护所，缓缓从地下升起。 灰鸦先是惊愕，转而气恼：“影狐！” “好了，讨论结束，这处庇护所是你的了。” 影狐理所应当道，接着重新看向布洛克，眼中只有戒备。 “虽然感谢你的出现帮我们提前结束了争执，但还是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吧！” “碰触过石台的勇者，会失去头顶的勇者评分，你根本不是刚来河边！” 布洛克愣住，抬头看向自己头顶，恍然大悟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脸上的痛苦、疲惫、恳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向猎物的惋惜。 “可惜了，原本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灰鸦冷笑：“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你应该知道了过河规则。让我猜猜，你的评分并不足以获得庇护所名额，反倒弄出了这身伤？” 只要找到石台，对方就能获得过河的指引规则。 以布洛克不久前不到60的勇者评分，打开庇护所只能收获一只实力强大的畸变种。 于是。 他来他们这里“获取名额”了。 影狐不耐烦道：“和他多说什么？赶紧杀了！” 妄图对他们动手，就要做好去死的准备！ 她一个闪身，转眼间便出现在布洛克面前。 下一刻，异变陡生！ 布洛克举起手指：“一。” 石台的光芒大亮。 砰！ 被橙光照耀的影狐，身体顿时僵住，保持攻击的姿势摔落在地。 “影狐！”灰鸦脸色一变，不过接着他也动不了了。 布洛克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轻轻一推。 砰！ 灰鸦侧身倒地。 灰鸦眼神充斥着不甘，从喉咙中发出几个气音。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布洛克啧了一声，声音不复刚才的沙哑、虚弱，睥睨的看着他。 “只是让你们见识一下祭坛的真正用处。” 影狐埋在草丛里的瞳孔震颤：“祭……坛……” 这些石台是祭坛？！ 第121章 巧了，我也会献祭仪式 灰鸦瞬间明白了一切，目光死死盯着头顶的布洛克。 “缄默……之眼……” 对方是缄默之眼的教徒！ 只有邪神教会的疯子，才会热衷于在异域里制造损人不利己的祭坛，玩以命换命的献祭仪式！ 布洛克压根没找到其他石台，而是在他们面前的石台上动了手脚，一直躲在附近等他们出现！ 想到不久前石台托盘底部的黑色痕迹，灰鸦眼底无比懊恼。 他怎么没注意到这些古怪？ 布洛克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如同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晚上好，调查局的走狗们。” “每周不到3000刀的薪水，也值得你们跑来我们的地盘送死？” 刚进入异域时，布洛克就发现了灰鸦、影狐二人的古怪。 最擅长规避风险的窥密途径征召者，怎么会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一起，掉入异象？ 现在看来，一切都和他的猜测一样。 影狐骂了一句脏话：“该死……” 那群吝啬鬼连1000刀的薪水都没给他们！ 灰鸦额头突突直跳，莫名听出了搭档脏话背后的含义。 他稳住表情，试图谈判：“我们不是联邦调查员……一切只是意外……” 他们是自由联邦调查局派来调查格伦市前任市长遇刺案的征召者外援，根本没想为调查局拼死拼活卖命！ 联邦调查局压根没对缄默之眼的行动上心。 只派他们这些正式员工都算不上的人来走个过场。 谁能想到他们难得一次熬夜出门吃夜宵，能倒霉的撞到缄默之眼抓捕普通人的异象？ 他们也不想来啊！ 灰鸦努力表现出真诚的眼神。 “庇护所名额不够了……你一个人真的能对付剩下的人？” “那两个龙国人可不好对付……” “你知道的……窥密途径本就出自天蝎座……我们可以帮忙……” “不许直呼吾主的尊名！”布洛克声音瞬间拔高，眼神冰冷如毒蛇。 “你以为面前的祭坛是专为你们两个准备的？” 他将不断流血的右手放入石台。 黑红色的鲜血在托盘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犹如掉入烈火中的油脂。 石柱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地上浮现出古怪的法阵纹路，一点一点朝外蔓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洞悉秘密的疯狂光芒。 “让我告诉你们吧，可怜的调查局走狗，或者说……将死的祭品。” “我们的人早就不止一次进入过这个异域，知道它的所有真相——它是杀戮型异域！” 灰鸦瞪大眼睛。 “杀戮型异域？！怎么可能！” 杀戮型异域是一种鼓励征召者自相残杀的异域。 顾名思义。 不需要完成异域任务，只要异域中的征召者死亡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异域通关的出口。 一个大部分时间都用勇者评分禁止征召者互相攻击的异域，怎么可能是杀戮型异域？ 布洛克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污染世界的伟大，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小小人类能够理解的？” “一切异域规则，不过是吾主意念一动的消遣。” “告诉你也无妨，异域的终点，所谓的魔王城里根本没有魔王，那只是一栋空房子。” “拯救女神的任务注定完成不了，离开这里的方式只有一个——杀！” 布洛克享受的张开双臂，沐浴在石台发出的光芒中。 “征召者的死亡，尤其是充满痛苦、绝望和负面情绪的死亡，才是真正能稳定异域，让出口提前出现的通关方法。” “死的人越多，死得越惨，之后形成的异象就越稳固，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费斯是一把好用的刀，不过他太年轻，只能骗一骗无知的新人。” “像你们这种自诩谨慎的老鼠，只能靠我一个一个揪出来。” “顺带一提。” 布洛克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些庇护所彼此连接，只要接触过石台，都会被祭坛记住味道，成为祭品。” “等了这么久，其他人应该都已经进入我为他们准备的坟墓了。” 只要异域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自然能活着通关！ 他狂热地看向光芒越来越盛的石台。 “现在，时间到了！” 他猛地将另一只手也按在石台上，更多鲜血涌入石台。 整个石台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上束缚灰鸦二人的光芒大盛。 两人同时痛苦地闷哼一声。 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都在被强行抽离。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开始变得冰冷、麻木。 布洛克陶醉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开始献祭仪式的最后一步。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 “蛰伏于彼方世界的真知之主，请以这秘密之血和前方接触祭坛的愚昧异端……”为您永恒的蜕变加冕！ “蛰伏于彼方世界的真知之主，请以石台上的秘密之血和站在旁边的信徒，为您永恒的蜕变加冕！” 另一道声音强插进来，盖过了布洛克的祷告声。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石台旁，“啪”的一声将一个黄铜盆扣在装满鲜血的石台上。 季序快速喊完最后一句祷词。 “为吾主加冕！” 石台闪烁的光芒一滞。 季序擦了擦赶过来出的汗，长舒一口气。 “总算赶到了。” 他在庇护所的监控墙上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布洛克的献祭仪式要把接触石台的人都献祭了。 自己什么都没干还要被顺带一块儿献祭？ 这怎么行！ 季序立马全力催动天赋序列“疾风步履”跑过来。 好在时间还不晚，仪式的连坐效果还没达成！ 等死的灰鸦：？ 绝望的影狐：？？ 以为大功告成的布洛克：？？？ 布洛克难以置信，伸手颤抖地指着这位不速之客。 “你……” 季序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巧了，我也会你们教会的献祭仪式。” 石台上的黄铜盆还是从上一个献祭仪式现场顺的呢！ 石台停滞的光芒再次流转。 这一次光芒照耀包裹的目标变成了布洛克。 “扑通！” 布洛克带着一脸的不甘朝后倒去。 顷刻间化为一滩黑血。 第122章 紫色污染物，记忆迷雾水晶 石台的光芒逐渐熄灭。 束缚灰鸦、影狐的力量逐渐消失，季序也毫发无损。 季序一愣：“真成了？” 他只是想尽量阻止献祭仪式完成，让连坐效果别彻底发生在他身上。 现在看来，行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仪式不仅没有献祭季序，还反过来按照他临时想的祷词，将布洛克献祭了。 季序抵着下巴认真思索：“难道只要念对祷词，任何人都能主持献祭仪式？” 这个叫做“天蝎座”的神明，看上去很随便啊…… 回头可以找个缄默之眼教徒，完整的学习一次他们的仪式布置方法，说不定以后能用到。 听到季序的话，灰鸦手滑了一下，差点栽了个狗吃屎。 什么叫任何人都能主持仪式？ 邪神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只要有人祈祷，就一定会回应的吗？？ 那些星座同样是诞生自污染世界的怪物，与之建立联系，必然带来精神污染和身体异化。 仪式要是能随意举行，他会毫无防备？ 这难道是缄默之眼内部流行的一种冷笑话？ “咳咳……呕——” 灰鸦浑身一僵，突然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听到声音的季序回头，瞳孔收缩。 只见灰鸦、影狐两人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不规则的、蠕动着的深色斑块。 这些斑块像是无数细小、湿滑的活物，在皮肤下面不断钻行、鼓起、平复。 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窸窣声。 季序眼神一凝，一个箭步跨到两人面前，将两瓶中级治疗药水尽数泼洒到他们身上。 “滋滋滋——” 拥有治疗效果的药水落到皮肤表面，反而像是致命的毒药，所过之处鲜血淋漓，让板块蠕动得更加剧烈。 “唔！” 灰鸦死死咬住牙根，五官因痛苦皱成一团。 没过多久，他们身上的深色斑块还真的在一点一点消失。 “扑通！” 刚刚坐起的两人再次无力地跌回地上，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见两人缓过来了，季序满意地点头：“终于像个人了，你们情况怎么样？” 灰鸦喘息了半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仪式反噬罢了，暂时死不了。” 他看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征召者面板。 【同化率：98%】 【同化率：97%】 【同化率：96%】 【……】 “只是差点和布洛克一个下场罢了。”灰鸦在心里补充道。 就差一点，他就会堕化成污染种，永远留在这处异域里。 灰鸦看了看旁边的影狐，又重新望向季序。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多谢出手，这份情我们记住了。” 影狐取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多棱面深紫色水晶，水晶中心是一缕缓慢旋转的灰白色雾霭。 不断开合的眼眸虚影在雾霭中一闪而逝。 “这个东西能隔绝特定事件或时间段的信息，帮你掩盖布洛克死亡的真相，避免一些麻烦。” “代价是精神污染有些高，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 能强行更改献祭仪式的条件，对方必然也是缄默之眼的教徒，而且地位比布洛克高得多。 影狐虽然对邪神教会的印象非常不好，但对方毕竟救了他们。 缄默之眼不允许内部自相残杀。 即使布洛克的事是没有互通有无导致的乌龙，一旦泄露出去，也一定会给季序带来麻烦。 隐藏真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季序将水晶拿到手后，看到了它的基本信息。 【记忆迷雾水晶（紫）： 以消耗精神力为代价，佩戴者可获取或隐藏接触物相关的记忆。 读取记忆通常为接触物印象较为深刻的记忆判断，隐藏记忆可隔绝心灵感应、记忆读取、灵魂拷问等方式的外部探查。 每次使用冷却时间：1天。 注意：频繁使用容易引起水晶制造者的注意。 】 紫色品质的污染物，还可以重复使用！ 好东西啊！ 季序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感谢礼。 “这个就够了，至于什么隐藏真相……倒也没必要。” 他连缄默之眼教会据点都捣毁一个了。 该得罪的早得罪完了，债多不压身，两人的担心完全是反应过度。 这时。 季序的脸色突然一变，侧身扭头，一柄铁锤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砰！ 沉重的铁锤，狠狠砸进布洛克化作的粘稠黑血之中。 “叽——！！”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鸣从铁锤下爆发！ 只见那摊黑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半个脚掌大小、黑色的丑陋节肢生物。 那东西被铁锤砸得变形，细长的十几条腿在锤下不断挣扎，簇拥的黑色眼球不断滚动。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让开，它还没死透！”背后传来一声低喝。 陆沉舟大步上前举起铁锤对准逃跑的节肢生物。 一锤！ 两锤！ 他每一次挥锤，地面都跟着震动。 直到那东西化作一堆黑色渣滓，被一把火烧成灰烬，陆沉舟才放心的转头看向三人。 “潜渊虫是天蝎座的眷族，附近有缄默之眼的教徒刚成功举行了一次献祭仪式？” 灰鸦脸色大变，“那怪物是天蝎座的眷族？” 季序看向他：“眷族是什么？” “……不知道。”灰鸦脸上带着后怕，“但我见过它从二阶征召者的身体里爬出来。” 陆沉舟解释道：“眷族是星座的爪牙，要么能力诡谲，要么破坏力极大，它们的存在即是污染，会不断提高异域污染度。” 季序若有所思：“机制怪？” “可以这么说。”陆沉舟打量着周围的狼藉，以及和谐聊天的三人。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结果不算坏——制造祭坛的缄默之眼教徒死了？” 季序很佩服陆沉舟的自欺欺人能力。 对方进入庇护所又赶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看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 既然对方要装傻，他也没至于没有眼力见的拆穿。 季序赞同道：“的确，布洛克最后剩下的那滩血，也被你砸进了泥里。” 陆沉舟脸色露出真诚的惋惜：“原来是布洛克兄弟，希望他下辈子做个好人……” “哗啦！！” 远处传来咆哮的水声。 一个个黑影从漆黑的河水中站立起来。 刚轻松了一会儿的氛围再次凝固。 季序看向河面越来越多的阴影。 因为献祭仪式，石台周围暂时没有魔物靠近。 不知不觉中，入目所及的魔物身影，已经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再磨蹭下去，等他们被魔物彻底包围，想跑都跑不了！ 黑河的压迫感正步步逼近，季序直接截断刚会面的短暂寒暄。 “魔潮快开始了，我们过河后见！” 在离开前，他看向旁边点燃火把的那一座石屋。 至于灰鸦和影狐要怎么分配庇护所……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第123章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夜幕。 彻底沸腾的漆黑河水表面不断隆起，形成一个个人形、兽形、乃至根本无法名状的凸起。 无数猩红、幽绿、惨白的光点在水面上亮起，形成充斥着饥渴与毁灭欲望的非人眼瞳。 “吼——！！！” 魔物的咆哮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嘶鸣、尖啸声汇成一股足以摧毁心智的恐怖声浪。 连地面都为之震颤。 季序坐在庇护所内，冷静地看着无数混乱、疯狂的魔物，彼此踩踏着汇聚成魔潮，朝岸边涌来。 最前方的魔物已经抵达石屋外，口中不断滴落的涎水都清晰可见。 之后。 这群魔物像是完全看不见这座脆弱的石制小屋般，默契地绕开了它。 墙上的画面只剩下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魔物肉块。 季序暗自想道： “这种量级的魔物数量，待在庇护所外必死无疑。” “如果布洛克临死前没说谎，等过了河，异域绝对会出现出口。” “杀戮型异域……真的没办法完成任务？” 能离开异域自然是好事。 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离开，总觉得对不起他进入异域花费的时间。 “异域boss的具体身份、过去、想法，一个都不知道，这样真的能抽出玩家特权？” 季序可没忘记他进入异域的最终目的——抽取“前置dlc”的玩家特权碎片。 就算真得到了勇者异域的前置dlc。 凭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怕是在dlc场景里连异域boss是谁都找不到！ 思来想去想不出解决办法，季序长叹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终于。 最后一批魔物挣扎着从河床中爬出，稀稀拉拉的汇入前方的魔物洪流，朝远方前进。 原地只留下干枯的河床。 时间到了。 等最后一只魔物蠕动着越过庇护所的石屋。 季序踩着过于松软黏腻的河底泥土，用最快速度过了河。 等他抵达对岸，陆沉舟已经提前一步等在了路边。 见他来了，陆沉舟微微颔首：“泽维尔，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出现。” 季序停在不远处，慢慢走过去，脸上笑容爽朗。 “还是比不过陆兄，我用上旅行家途径的能力赶路，依旧追不上你的速度。” 陆沉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笑意收敛下来。 “……你都知道了。” “在此之前都只能算猜测。”季序面带微笑。 季序一开始就看得出来，陆沉舟身份不一般，也知道陆沉舟进入异域是好奇他的身份。 他需要陆沉舟提供异域相关的情报，陆沉舟想要从他身上满足好奇心。 双方各取所需，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达成了和谐的盟友关系。 季序真正意识到陆沉舟的危险程度，是在获取100级邪龙龙血的时候。 在场的征召者彼此防备，不愿暴露底牌，又必须解决邪龙。 混乱的战局下，陆沉舟扔出铁锤阻止了邪龙逃离。 那一击的力道，绝对不是所谓的“通关过几次简单异域的9级征召者”会有的实力！ 3级异域的危险程度，于对方而言或许跟逛后花园差不多。 这样的人调查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征召者的身份，可不是一句好奇就能打发掉的。 通过暗中观察。 季序发现，每次他偷偷使用旅行家职业的相关天赋序列时，陆沉舟的反应总会格外特殊。 特殊到，明明知道他中断了缄默之眼的邪神献祭仪式，看上去和臭名昭著的邪神教会关系匪浅。 对方也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仿佛他是什么比缄默之眼教会还可怕，不能点破的危险品似的？ 在场就他们两个，季序不想演了。 离开异域之前，至少也要知道陆沉舟在顾虑什么才行。 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季序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误会，与其互相猜忌，不如当面解决它。” 他朝陆沉舟伸出右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季序，旅行家职业途径。” 陆沉舟瞳孔收缩，随后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一个不愿相信又早有预料的猜测，彻底尘埃落定后的妥协。 他伸出手，郑重其事道：“陆沉舟，龙国超现局神秘学特遣队队长。” “久仰大名，季先生。” 根据苏清鸾提供的情报，“异象001-旅行家”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行动思维接近正常人类。 因此，陆沉舟的态度不敢有一丝怠慢。 季序眉毛一挑：“你要找的人真的是我？” 他说出名字时，还抱了一丝对方认错人的想法，合着真的是冲他来的？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您在别的地方。至于我……能遇见您靠的是缘分。” “异象001-旅行家”上次出现的地方，是龙国明海市。 寻找“异象001”的行动队也大部分在国内。 陆沉舟来到自由联邦，单纯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偷窥老对手不合作的原因，顺便给自己放个长假。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竟让他遇到了“异象001”本人！ 陆沉舟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彬彬有礼地朝这位疑似邪神的存在点头，试图释放善意。 “龙国绝对没有监视您的意思，只是您在自由联邦弄出来的新闻……属实太明目张胆了，不适合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季序恍然大悟：“我懂，污染世界的存在的确不适合告诉普通人。” 征召者本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不稳定因素。 异域的残酷被放到明面上，一群网络上的喷子再随意一挑拨，征召者群体很容易走向反社会的极端。 他在荧幕上公开展现天赋序列的能力，的确太高调了。 第124章 星座有十二位？ 季序拍着胸口向陆沉舟保证道： “既然是龙国官方的人，你们应该也找苏清鸾了解过具体情况了。” “缄默之眼虎视眈眈，当时的举动纯粹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而为之。” “其他时候我都是一个守法公民。” 他探究地打量陆沉舟。 “我做的事就算有问题，也不至于严重到被超现局跨国追捕吧？” 难道这个世界的龙国，在超凡领域扮演的是全球警察的角色？ “当然不是！”陆沉舟从“守法公民”四个字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否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但隐约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近乎解释的意味。 “龙国对于征召者的核心政策是‘管控’与‘收容’，首要目标是维持社会稳定，避免超凡事件和异域污染对普通社会造成大规模冲击。” “对于在国内活动、且无重大危害记录的征召者，我们一般采取登记备案、有限监督、必要时提供咨询或合作的方式。” “只有在确认对方具有明确且即刻的社会危害性，或与某些国际通缉的极端组织有深度勾结时，才会启动跨国程序。” “作为缄默之眼活跃的受害者，您当然不在此类。” 只是一名高序列编号、疑似未知邪神分身、能够随意出入正常世界、极端危险的——“守法公民”而已。 陆沉舟将心中纷杂的念头统统压下。 他不确定面前自称季序的异象旅行家，是否拥有读心类能力。 在得知对方的异象编号后，超现局第一时间对“旅行家”进行了深度分析。 尽管“旅行家”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弱，只是一名刚接触污染世界不久的弱小征召者。 但拥有编号的异象，绝没有“他”看上去那么无害。 非人存在的死亡，向来和人类认知存在巨大差异，贸然动手只会两败俱伤。 超现局高层连续讨论了三天三夜，最终敲定的策略是——维稳。 一名自我认知是普通人类，行为准则遵循人类道德逻辑，能够沟通，对人类整体抱有善意的存在。 与超现局堆积如山的污染世界生物分析资料相比，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奇迹。 科学部的分析师猜测，“旅行家”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对自身身份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移。 邪神成功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第一道投影，误以为自己是人类。 这是人类的幸运，也是人类的机会！ 污染世界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有效降低3级以下异域死亡率的方法，直到近几十年才出现。 认知会带来污染和疯狂。 各国对污染世界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对其知之甚少。 只知道污染世界同样存在势力争斗，名叫星座的存在一直在暗中影响异域。 祂们留下痕迹的异域，往往具有超乎想象的污染度，基本九死一生。 所以，知道星座的征召者，也叫祂们邪神。 现在。 一尊超现局一无所知，稀有程度堪比恐龙的邪神分身，就站在他们面前！ 不需要冒着失去理智，陷入疯狂，变成怪物的风险，也能观察到邪神的情报。 这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所以。 所有超现局成员都被下达了命令，见到疑似“旅行家”的存在，必须尽量对其表达善意。 必要时可以主动提供帮助，稳定对方身为“人类”的认知！ 陆沉舟一开始并没有将季序和“旅行家”联系到一起，单纯将其当做一个值得结交的人才。 奈何……对方光明正大到，在他眼皮子底下中止、改变邪神献祭仪式！ 在庇护所看到布洛克变成黑血后，陆沉舟整个人都麻了。 差点就不顾同化率破百的代价，冒死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 邪神献祭仪式开始，哪怕是主持仪式的星徒，也没有办法将其强行中止，改变献祭条件！ 陆沉舟想不知道对方身份也做不到啊！ “我等在这里，其实是来寻求合作的。”陆沉舟谨慎的斟酌用词。 “合作？”季序惊讶。 陆沉舟说道：“蓝星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大灾变，全球文物和古籍大量丢失。” “我们发现污染世界的十二位星座邪神，和古籍中描述的十二星座有些关联。” “奈何留下来的古籍经过后人加工，变得矛盾、支离破碎。” “听说您恰好会失传已久的星象占卜术。” “不知道愿不愿意成为我们超现局的……特聘顾问？分享一些关于星座的知识或见解。” 季序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几下。 失传已久的星象占卜术…… 没想到一直被认为是“现代迷信”的星座学，有朝一日能被认为是某种失传绝学。 难怪陆沉舟一直跟着他。 想必对方是在普罗维斯庄园那会儿，听黛西提起星座时，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在无数记者面前跳楼，在缄默之眼一整栋楼的包围圈下，全身而退。 居然还没他随口胡诌的星象占卜，更值得龙国官方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季序心中有些失望。 “我想你是误会了。”季序强行打起精神，“所谓的星象占卜，只是我为了搭讪，随口胡诌的能力。” “我对星座的了解还没有灰鸦、影狐高呢，至少他们知道星座有十二位。” “换做是我的话，估计以为这样命名的邪神应该有十三位。” 陆沉舟一愣：“十三？” 季序随口道：“是啊，双子座不该算两位邪神么？” 轰！ 他话音落下，陆沉舟脸上的所有表情——郑重、探究、疑惑……在一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在陆沉舟眼底快速褪色，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躲在世界帷幕之后的怪物。 【同化率：90%】 啪！ 陆沉舟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几乎瞬间，他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同化率：86%】 【同化率：73%】 【……】 “呼呼呼——”死里逃生的陆沉舟大口喘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懵逼的季序：？？？ “陆队长，你……没事吧？”季序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聊天聊到一半突然打自己一巴掌？ 这力道，是压根没留手啊？ 陆沉舟松开濡湿的掌心，上面长出的肉芽正在悄然褪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得知某些不该获得的知识，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他的目光比刚才更加真诚，郑重的朝季序行了一个礼。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这对我们非常有用！” 第125章 完成任务的转机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这对我们非常有用！” 季序再次懵逼。 什么情报？ 他说了什么情报，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呃……”季序试图解释，“陆队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就是一个冷笑话。 延伸下来星座人数也可以小于12。 比如双子座算两个人，但是双鱼座因为是动物，不算人数。 如果双鱼座不算人数，狮子座、白羊座、金牛座等等……也能算成动物，减去人数？ 季序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他只是看出对方的紧张，试图讲一个笑话缓和气氛。 谁知道会造成误会？ 难道他要为一个冷笑话解释笑点？！ 为笑话讲解具体笑点，绝对是所有笑话都不想面对的，最尴尬的结局。 “比如……”季序艰难开口。 陆沉舟看到了季序脸上的为难，心中警铃震耳欲聋，赶紧制止。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邪神所了解的世界真相，远不是普通人能随意窥探的。 刚才的知识污染再来一次，他真得栽在3级异域里！ 这时。 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窸窸窣窣……” 陆沉舟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扭头朝发声处低喝：“什么人！” 季序同样闭嘴，看了过去。 灌木丛又窸窣响了几下。 一个极其狼狈、摇摇晃晃的身影拨开枝叶，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顾怜。 她浑身沾满泥污，大口喘着粗气，一看就知道刚经历过剧烈奔跑。 看到季序和陆沉舟的瞬间，顾怜黯淡的双眼爆发出混合着狂喜与绝望的光芒。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陆大哥，泽维尔！真的是你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追不上你们了……” “外面到处都是魔物……我找了好久庇护所……差一点就死在外面了……河、河干了我才出来，顺着河床走，走了好久……” 她语无伦次，显然还未从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恢复，整个人处于绝处逢生的激动中。 季序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在知道庇护所名额小于4之后，季序就没想过顾怜能够活下来。 灰鸦、影狐直到现在还没有踪影，顾怜却出现了？ 最后的名额落到了顾怜手里？ “你……”季序刚想说什么，忽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眼下依旧是黑夜，远处天空中的群星不断闪烁，每闪烁一下，就有几颗星辰熄灭。 季序脸色一变。 “不好，最后一天没有白天！” 和陆沉舟聊了半天，差点忘了他们还留在异域里没脱离危险！ 等天上的星星全部消失，魔王就要开始满地图大屠杀了！ 季序瞬间将星座、龙国、冷笑话有关的所有念头，都抛到脑后，一切等离开异域再说！ 他看向狼狈的顾怜。 正好。 之前因为庇护所名额过少，他本来都放弃了的任务转机，居然还在！ “先去魔王城找出口！” 季序言简意赅，背起顾怜就朝着魔王城方向飞奔而去。 陆沉舟紧随其后。 魔王城的轮廓近在咫尺，三人全速前进，很快就到了。 高耸的漆黑城墙布满锈蚀的尖刺和干涸的血迹，巨大的城堡大门早已破损，歪斜地敞开着。 周围一片死寂。 附近没有任何魔物看守，里面也没任何生物活动的动静传来。 陆沉舟评价道：“看上去像是某个大型主题乐园的布景。” 堂堂魔王的城堡，居然只有一个破旧大门连接的前殿。 只有宽度，没有体积，显得格外简陋，还没有他们远眺时震撼。 季序放下顾怜，吐出一口气说道：“看来布洛克没撒谎，魔王城真的是空的。” 他看向前方，道路在魔王城堡大门前，分出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道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大门。 大门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得如同人工开凿，内部是柔和的白光，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应该就是布洛克口中的异域出口了。 顾怜好奇的看着小路的方向。 “这是什么？为什么城堡前会有一条岔路？” 进入异域至今，这是第一次出现岔路。 季序看着顾怜，开口询问道：“顾怜，跟我一起进城堡看看怎么样？” 陆沉舟诧异的扭头。 顾怜的勇者评分是所有人中最低的。 想要进入庇护所，只能等灰鸦、影狐死亡后的名额让渡。 她必然不清楚布洛克临死前透露的庇护所出口，不清楚岔路的由来很正常。 但季序不可能猜不到尽头的大门是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要隐瞒出口，带顾怜进魔王城？ 各种念头在一瞬间闪过，陆沉舟皱着眉若有所思，没有贸然开口。 顾怜迷茫的点头。 “我们不就是为了进去讨伐魔王，拯救女神吗？” 季序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们的任务，我们一起进去吧。” 陆沉舟接着说道：“我和你们一起。” 季序想了一下，点头同意：“可以。” 如果顾怜真的是异域boss，他一个人真不一定能搞定她。 双方的身份说开以后，季序对陆沉舟反而更加放心了。 多一份战力多一个帮手！ 顾怜目光疑惑的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在说什么？” 陆沉舟本来就和他们一起，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这句话？ 季序只是看着顾怜，眼神平静得有些异常。 “顾怜，你相信我吗？” 顾怜毫不犹豫道：“当然！你们救过我的命，怎么可能会害我？” 但凡两人要杀她，她不可能活着离开勇者村。 “好，一定要记住这一句话。”季序郑重其事的嘱咐道，“我是为了救你而来，绝对不会伤害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顾怜虽然不解，还是点头答应：“我会的。” …… “吱——呀——” 城堡大厅的破烂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堡内部空荡荡的。 没有魔物守卫，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王座，没有宝库，甚至没有灰尘和蛛网。 入目只有令人窒息的黑色。 顾怜往前走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扭过头，发现季序和陆沉舟都站在门口看着她。 顾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颤抖。 “泽维尔大哥……陆大哥……你们在看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然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季序平静的开口：“我们的确应该带你出去。” “不过，你出去所代表的身份，到底应该是勇者顾怜，女神艾丝塔拉，还是……被我们讨伐的魔王？” 第126章 都是骗子！ “不！不是的！你们在说什么？！” 顾怜猛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荒谬感。 她拼命摇头：“我是顾怜啊，不是什么女神，更不是什么魔王！” “泽维尔大哥，陆大哥，你们看清楚！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她抬起手臂，露出上面还未完全愈合的、在之前魔物袭击中留下的伤口。 “你们看，我如果是怪物，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我……我还知道蓝星！对！你们尽管问我关于正常世界的一切，我一定答得上来！” 顾怜的话没给季序带来任何动摇，他的声音无波无澜。 “勇者异域一直在‘异域-异象’两种状态中反复转化，一个月至少捕获上百名失踪案受害者。” “他们哪怕每个人只透露只言片语，也足够你了解蓝星了。” 他没必要问得不到结论的问题。 说不定顾怜对正常世界的理解，比季序还高。 “我相信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一路上的表现不会那么真实。” “但是，编造的虚假记忆终究会有破绽，正常世界的信息很容易探寻，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也做不了假。” 这是季序从布洛克的污染度检测护腕上看见“星条旗”后，明白的道理。 自由联邦的国旗同样是星条旗，大致形状和季序记忆中的星条旗差不多。 只不过，它上面只有1颗大白色五角星。 50颗白色五角星、13道红白相间的横条的旗帜，是产自污染物上的标志。 尽管季序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但污染世界一定比“蓝星”这个所有人认为的正常世界，更加接近季序记忆中的家乡！ 所以。 在顾怜脱口而出“尼采”这个名字时，季序便将她划分到了污染世界生物的范畴。 ——尽管他也不清楚，蓝星有没有一个同样叫做尼采的现代文学家，巧合的写下了另一个世界同名者同样的文学著作。 “敏感、脆弱、因为糟糕的童年经历而寄托于童话故事……你正好符合我对异域创造者的所有性格画像。” “想要证明你不是异域boss也很简单——现场画一张星条旗吧。” 季序朝她抛出一支炭笔。 “你为自己编织的虚假记忆一定存在缺漏的地方，必须用自己真实的记忆填补。” “现在，画出你记忆中属于星条旗的样子。” 炭笔“咕噜咕噜”滚到顾怜脚边。 顾怜愣愣地低头看它，许久没有动作。 “星条……旗？”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它似乎是一个著名国家标志物的代称。 她能一秒钟想出这张旗帜应该使用的色彩和图形。 可是…… 顾怜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瞳孔震颤。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顾怜张了张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图案？！ 难道她真是…… 不！绝对不可能！ 她是人类！她一定是人类！ “以上只是我的七分猜测。” 季序没有催促她动笔，而是用陈述客观事实的口吻接着述说。 “你真实的过去，应该拥有一对控制欲极强的父母。” “他们从不给你选择的机会，所以从王城到魔王城只有一条路，唯一出现岔路的地方是勇者村和门外的出口。” “他们以爱为名行伤害之事，让你爱不得恨不下，只能一直被困在过去，挣脱不得。” 顾怜的呼吸一滞，表情有片刻的凝固。 季序不断回忆着进入异域至今的经历。 明城列车的经验告诉他，异域的一切都和最终boss息息相关，线索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国王，勇者村，他从邪龙身上看见的、类似开发者制造异域时留下的日志…… [右后肢膝关节-旧伤标记-无法删除] 季序补充道：“最让你无法释怀的事，应该和你的双腿有关。” 连逆鳞都能删除的邪龙，却有一处无法修复的致命腿伤。 “另外。”季序顿了顿，依旧将后面半句话说了出来，“你或许是一个没在父母期待中降生的小孩。” 异域中拥有名字的NPC屈指可数。 国王就叫国王，巫医的名字是巫医，村子的名字是勇者村。 拥有名字的铁匠老哈克，售卖着让无数征召者眼红的逆天装备。 季序在勇者村的向导，却拥有自己的名字——兰花。 一个因为出生那天窗外兰花开得正好，而临时取的名字。 “至于你给所有人设置的勇者身份……” “闭嘴！” 顾怜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声音中蕴含的痛苦、愤怒与被彻底撕开伤疤的暴戾，犹如实质般轰然炸开！ 季序和陆沉舟脸色一变，迅速往两边躲开，依旧感受到了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推力。 两人闷哼一声，重重撞在冰冷光滑的漆黑墙壁上。 季序再抬头，空荡的城堡大厅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流淌、重组。 冰冷的黑色石材变成了惨白的、带着湿滑反光的墙壁，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无数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罐从地面、墙壁、乃至虚空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罐子内部赫然浸泡着一具具蜷缩着的人形尸体！ 这些尸体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仿佛沉溺在最甜美的梦境中。 但除了头部的其他地方，肢体被扭曲成了各种异域生物才会有的触须、口器、复数的器官…… 季序在其中找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达芙妮！ 普罗维斯家的女儿，失踪案的受害人！ 对方皮肤表面覆盖着鳞片，背后的蜥蜴长尾卷曲，包裹全身，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 罐子里的尸体，难道都是死在异域里的征召者？ 陆沉舟在远处大喊：“季先生，小心！” 季序回头，发现顾怜身上的破烂勇者服已经消失，化作了一套朴素陈旧、不合身的连衣裙。 顾怜竹节一样细长的双腿立在空荡荡的裙子下，脸庞依旧苍白，却明显不再属于人类。 “骗子……都是骗子……” 一行血泪从她漆黑的瞳孔中滑落。 “果然……说好帮我……只是为了让我想起这些……这些我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 第127章 影响过顾怜的星座 顾怜眨眼间出现在季序身后，无尽的杀意扑面而来。 季序脸色大变，调动所有天赋序列闪开。 哗啦！ 旁边的福尔马林罐子破碎，淡黄色的液体随着玻璃破碎而涌出。 “咳咳！” 季序不可遏制的吐出一口鲜血。 哪怕极力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异域最终boss全力一击的余波，也不是他一个未受任何改造的人类能承受的。 坏了，刺激过头了！ 季序只是想要对方恢复真实记忆，没想让对方直接暴走啊！ “顾怜，你先冷静！还记得进城堡之前我们说过的话吗？我是来帮你的！” 顾怜惨然一笑，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入目的一切冻结。 “帮我？就是将我骗入城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痛苦与怨恨。 “满嘴谎言的骗子！” 轰隆！ 又有几个罐子破碎，未成型的魔物散落一地。 季序一边逃跑一边辩解：“骗你进城堡，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 哗啦！ 陆沉舟将季序推出受攻击范围，顾怜继续冲着季序追逐。 不知道是不是季序拉的仇恨太足。 房间里面明明有两个人，顾怜硬是只冲着季序一个人攻击。 季序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你就不想从勇者故事的循环里解脱吗？沉浸在虚拟故事里真的能让你感到幸福？” 顾怜发出凄厉的惨笑。 “解脱？幸福？哈哈哈……我的人生不会再有这两个词了！” “欣赏更多人的痛苦，看他们和我一样在路上成为‘失败品’，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也是你们这些外来者，能给我带来的唯一帮助！” 她在城堡大门前站定，抬起手，无形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 标本罐中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与她发生共鸣。 唰！ 无数标本罐中的怪物，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眼睛。 季序逃到最远处，嘴上一直不停： “他们或许只有这一种用处，但我绝对不一样。”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穿越到过去的某个重要人生节点，未来会发生什么改变吗？” 顾怜面带嘲讽：“你能回到过去阻止我出生？” 季序：“……那倒是做不到。” 他都不确定获得前置dlc后，自己会出现在对方人生中的哪个时间节点。 直觉告诉他，那个时间节点一定不会太早，至少不是对方童年。 顾怜勾起一个笑容：“晚安。” 砰，砰，砰！ 无数标本开始撞击脆弱的标本罐。 一道道裂痕在罐子表面浮现。 季序快速补充：“人的一生充满无限可能，这个世界也远比你想的更加无所不能！” “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一次这样巨大的人生转变了吗？” “让你获得如今的力量、获得这片世界的，那位存在的力量……” “祂的名字是……” 季序的大脑飞速运转。 毫无疑问。 顾怜的异域能和缄默之眼产生联系，拥有极易变成[异象]的稀有特性，一定是和拥有惊人伟力、能影响异域的星座，产生过关联。 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必须展现出能够帮助她的特殊之处，比如点出这位星座的身份。 影响过顾怜的星座会是谁？ 灰鸦、影狐、陆沉舟都曾无意中透露过，缄默之眼背后的星座是天蝎座。 这处异域也的确有缄默之眼教徒行动的痕迹，和缄默之眼的计划息息相关…… 但是。 影响顾怜的星座真的是天蝎座吗？ 季序不断回想自己了解到的缄默之眼信息。 精英主义，崇尚神秘、禁忌，追求进化和重生，对成为怪物没有任何反感，反而无比期待…… 信徒的表现，往往与神明展露的特点息息相关。 这样的存在所影响的异域，真的会是勇者异域所表现的样子？ 异域副本无法存档，季序只有一次回答机会。 出错即是满盘皆输！ 到时候，他不仅无法获得异域背景的信息，还会让角色死在这里。 是如今获得的所有线索，共同指向的天蝎座？ 还是季序毫无根据的直觉，单纯认为的天蝎座与勇者异域不适配？ 赌一把！ 所有念头在转瞬间完成，季序补上后半句。 “祂的名字是巨蟹座，对吧？” 飒—— 沸腾的福尔马林液体突然停滞，呼啸的风声消失。 躲在角落的陆沉舟不可置信地抬头。 巨蟹座？！！ 顾怜死死盯着季序：“你再说一遍？” 成功了！ 季序在心底欢呼。 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顾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所有。 “每一个星座都有属于自己的偏好，你的异域虽然到处是天蝎座信徒留下的痕迹，但你并不符合天蝎座的癖好。” 开了一个好头后，季序的胡诌信手拈来，堪称行云流水。 “像你这种对亲情有着强烈执念的可怜人，想必是受到了巨蟹座的帮助。” “不过看起来，祂做了一笔亏本的投资。” 说罢，季序惋惜的“啧”了一声。 顾怜的目光不断变换，惊诧、怀疑、恐惧…… 她小心翼翼试探： “你是金牛座大人的说客？” 季序：？ 他维持着深沉的表情，不承认不否决。 实际心里在飞速复盘刚才说过的话。 金牛座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客？这个星座经常挖其他星座的墙角？ 他能猜中巨蟹座，纯粹是靠自己上辈子看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星座解读。 在十二星座中，巨蟹座顾家、依赖亲情的解读是最多的。 金牛座……他对这个星座没太大的印象。 沉稳？ 金子做的牛，看着就很有钱？ “轰隆隆——” 在季序的胡思乱想中，四周突然剧烈震动。 脚下的土地像是汹涌的海面一般，不断上下起伏。 陆沉舟在角落大喊： “季先生，异域污染度正在疯狂上升，晋升成了4级异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季序眉头紧皱：“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顾怜的过去，从出口平安离开。 在这最后时刻，还能遭遇污染等级晋升？ 聊悲惨过去不涨，恢复boss记忆不涨，和小女孩聊星座的时候反而涨污染度？？？ 第128章 命定的勇者，任务完成！ 难道星座真的能因为有人提到祂的名字，而投下注视？ 之前提过好几次天蝎座，半点反应都没有，季序差点将这条情报当成假消息。 地面在持续不断震动，头顶罐子破裂带来的液体四处喷洒。 季序踉跄着半跪下，朝捂着脑袋低头的顾怜大喊： “没时间了！如果你想要摆脱如今的生活，换一种人生，就将你的过去告诉我！” “这是你和我唯一的机会！” 顾怜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她的身形一晃。 一个眨眼，出现在季序正上方。 季序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坏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异域污染度晋升，果然对异域boss有影响！ 说好4级异域是最终boss的主场，怎么boss不涨智商反而掉理智？！ 顾怜睁开眼，漆黑浑噩的双瞳不断涌出血泪，滴在季序手边。 她的声音机械、冰冷、毫无波澜，仿佛被人操控的木偶。 [……外来者……必须清除……] “不要仗着自己不是人就随便流血泪，这样很容易贫血。” 季序没有动，保持着随时会被对方一击贯喉的距离，心里再慌，语气依旧无比轻松。 仿佛他们是聚在一起聊天的老朋友。 “我如果想伤害你，大可以将你背后的星座告诉其他人，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 “没有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糟糕透顶，我可以给你带来另一种选择。” [选择……] 顾怜混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人性的灵光。 随后是越来越强烈的挣扎。 然而，她的右手却在缓缓抬起，尖锐的长指甲反射着剧毒的紫光，无情的对准季序的脑袋。 顾怜张了张嘴，只发出几个不连续的气音。 季序已经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比右手的攻击更快落下来的，是顾怜低下的头颅。 两人额头相触。 季序双眼睁大，强制压下逃跑的欲望。 角色面板不受控制地闪烁出现了一瞬间，他身上仿佛多了些什么。 几行文字出现在他脑海。 【魔王被成功击败，古老的预言果然成功应验，大陆重新恢复和平。】 【满载荣誉而归的勇者，去享受整个世界的鲜花和掌声吧！】 【“命定的勇者”任务完成！】 【离开魔王城，即可前往中转站领取任务奖励！】 顾怜眼睛中的黑色缓缓褪去，声音也不复刚才的冰冷。 “如果……你真的能改变一切，它会带你看到我的过去。” “到那时，你再来评价我的人生是否值得拯救……” 后面一句话的声音极小，要不是季序离得够近，压根听不见一个音节。 下一秒，顾怜的双瞳被浓墨重新浸透。 紧接着——唰！ 右手利爪带着无尽的杀意，伴随尖啸的破空声的落下。 一直保持警惕的季序立即侧头躲避。 观察者序列全开！ 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无数驳杂的信息一股脑灌入脑海。 地上血液的成分、地板的纹理、利爪零点几秒的致死率…… 季序以一个差点将自己变成折叠凳的姿势，滚出攻击范围！ 哗——！！ 后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地面破碎声。 紧接着，季序旅行家的天赋序列全力发动，冲向陆沉舟所在的角落。 “东西到手，我们快撤……嗯？” 季序震惊的打量着倒地的陆沉舟，一时忘了后半句话。 只见他头上长着至少三十厘米长的弯曲犄角，眼睛是顾怜同款没有眼白的黑色美瞳，正大口吐着鲜血。 没记错的话，一直被顾怜追杀的人是自己才对吧？ 季序对脑海中的记忆产生了一秒钟的怀疑，嘴比脑子快地说道： “你……新做的造型还不错。” 话音刚落，陆沉舟再次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抱…歉。” 星座的情报既是知识，也是污染。 想要知道一些东西，必然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陆沉舟主动跟进城堡，早就做好了预付代价的准备。 只是受季序信誓旦旦自称普通人的影响，他对知识污染的预估还是太低了…… 接着，陆沉舟抬手，抓住自己头顶那对布满暗红纹路的黑色犄角。 “咔嚓！！！” 在季序震惊的注视下，那对黑色犄角被齐根掰断。 “你……”季序张嘴看着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喷血的两处犄角伤口。 想当人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作为当事人的陆沉舟，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眨眼看向虚空。 【同化率：95%】 【同化率：35%】 “够了。”他低声呢喃，目光变得清明。 接着陆沉舟抓起季序手臂，低喝一声：“走！” 他如同离弦之箭，拖着季序朝城堡大门方向冲去！ 速度比旅行家途径的季序还快，化为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轻易绕过了顾怜的封锁。 …… 随着身体被大门的白光包裹，季序面前出现一件及地的人形黑袍。 黑袍指引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好久不见。” 季序没有管他，第一时间查看征召者面板。 【异域：命定的勇者】 【完成主线任务：击败魔王，找到囚禁的女神（100%）】 【完成隐藏任务：发现魔王和女神是同一人的秘密（100%）】 【第三个完成石山试炼（评分+3）】 【杀死盘踞在勇者村附近的残暴邪龙（评分+10）】 【连续拒绝99次精灵的邀请（评分+10）】 【……】 【拥有最高的勇者评分（评分+20）】 【找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魔王，让其进入城堡（评分+100）】 【了解异域隐藏的过去（评分+50）】 【综合评价：SS！】 【获得奖励：异常点数 5000点，大额经验值，属于勇者的奖励*1。】 【获得来自顾怜的特殊奖励：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残）】 勇者异域的时间跨度，比明城列车异域大许多，生成的任务报告也更长。 季序大致扫了一眼，只在看到“杀死邪龙”的评语时，嘴角抽了抽。 把邪龙引到村子周围，让村民杀死它，也能算成是自己的奖励？ 管他的，评分不要白不要。 之后，他毫不犹豫点开特殊奖励。 看收获当然要先看最有价值的奖励。 这可是编号49的天赋序列！ 金字奖励！ 两位数编号！ 在此之前，他编号最小的天赋序列还是排456的观察者！ 第129章 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 【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残）：】 【记忆的终极归宿是“归墟”，一个吞噬一切过去信息与灵魂印记的终末之地。】 【一位自诩神灵的存在率先发现了它，试图利用它，又因为它尚未成型而停下。】 【于是，祂将其纳入巢穴，等待死亡的胚胎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然而，它的主人将它赠予了你，打碎了这位神灵的蓝图。】 【命运走上了歧路，这件事本不该发生。】 【赠予者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尽管她知道，获得回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到这里，季序忍不住皱眉。 该说不愧是两位数编号的天赋序列吗？ 功能还没看见，先看到一堆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的描述？ “赠予……天赋序列难道只有一份，赠予之后当事人就没了？” 不远处传来“啧啧”声。 黑袍指引人发出反派才有的低沉笑声：“看来你这次又有了了不得的收获。” “异域中有些天赋序列可以复制，有些却是定量。” “到了「传说」级的天赋序列便是后者，一人获得，必有一人失去，只能转赠，无法凭空出现。” “看来，你帮了某个统御者大忙。” “统御者？” 季序记得自己在游戏结算时见到过这个词。 [“明城列车”异域晋升——4级杀戮异域；] [诡变体“林澈”晋升——统御者；] 统御者是拥有“完整人类智慧”的异域生物「诡变体」的更上一级。 季序：“传说级天赋序列是什么？只有统御者才拥有传说级天赋序列？” 黑袍指引人施施然道：“传说级，是指编号小于400的天赋序列。” “它们的力量表现形式，往往类似某个传说故事中的能力。” “力量神奇，成长上限惊人！” “呵呵，当然……也更容易吞噬征召者的理智。” “就像传说故事中只有一个美杜莎，「传说」级天赋的数量当然也会有定额。” “统御者是拥有一方领地的强大诡变体，并不一定需要拥有「传说」级天赋序列。” “不过，污染世界的竞争相当激烈，想要拥有一方领地，总要有特殊的本事，有「传说」级天赋总比没有好。” “就像用汽车和四条腿的马车赛跑，谁跑得更快，不是显而易见么？” 那就是必须了。 季序在心里补充道。 赢在起跑线的天龙人，做事总是比其他人容易许多。 就算一开始没有「传说」级天赋序列的统御者，在力量足够后，也能在其他怪物手里抢到一个稀有序列。 季序无语道：“作为指引人，你能一次将信息讲完吗？” 他记得上次来中转站，也问过对方关于天赋序列的内容。 当时自己问了好几遍，可没得到现在这么详细的讲解，只知道编号越小越稀有。 黑袍指引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知道的越少，越是对征召者的保护。况且我对你一直是破格解答。” 正常新人可没办法在第二次来中转站时，就知道「传说」级天赋序列的事。 季序：“所以「传说」级天赋序列上面，还有没有更高的等级？比如编号小于100什么的？” 黑袍指引人“嘻嘻”笑道： “知道太远的事对你没有任何帮助，等你拥有了两位数的天赋序列，它才适合让你知道。” 季序点点头：“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黑袍指引人：“……” 季序：“……” 两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季序完全没法从黑袍蕴含的黑雾中，看出对方的眼睛在哪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袍指引人惊讶得接近失声。 “你拥有了两位数编号的天赋序列！！！！” 季序无语：“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慢？” 黑袍指引人原地旋转，状若癫狂地喃喃自语。 “你怎么可能拥有两位数的天赋？？？”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就拥有两位数的天赋？！！” 在沉浸自我世界好一会儿后，黑袍指引人又不知道为何成功说服了自己。 “原来如此……”黑袍指引人一副明白了一切的口吻。 季序：“？” 黑袍指引人开始了它的讲解： “天赋序列一共分为五个等级：普通、异常、怪谈、传说、神话。” “编号100以内的天赋序列，涉及到了「神话」能力的范畴，有且只有一种，至今没出现过重复序列。” “编号400以内，则是刚才跟你说过的「传说」，数量定额。” “编号800以内，能力大约等同于各种「怪谈」中的生物。” “编号800以上，如果是已知职业途径中的天赋序列，便被称为「异常」，反之为「普通」。” “后三种天赋序列没有数量限制，能否获得，全看自己的能力。” 黑袍指引人上下打量着季序，再次惊叹他的状态。 “天赋序列编号越小，并不意味着越好。” “再强的序列也需要成长，越是高位的天赋，越接近混乱和污染。” “一个刚经历过两次异域的征召者，哪怕想要使用「怪谈」级天赋，也要承受极大的污染。” “让他们看一眼「传说」级天赋序列的能力，恐怕就会精神崩溃而疯掉！” “何况……你是从4级异域里出来的吧？4级异域怎么会存在「神话」级天赋序列？！” 季序坦然道：“哦，上面的介绍说它是残次品，而且是不可能成型的那种。” “那就合理了……”黑袍指引人长舒一口气。 接着它的心再次提起来，震惊季序的运气。 “「神话」级天赋即使残缺也不可多得，有不少存在觊觎它。你到底帮了那个统御者多大的忙，让它愿意将这东西给你？” 这可不是简单的赠与，而是冒着得罪其他存在的风险，甘愿投诚！ 季序耸耸肩：“其实还没帮……你少打断我，或许我现在已经在帮忙的路上了。” 他不再管黑袍指引人一惊一乍的态度，接着往后看。 【效果： 残缺的天赋无法让你与“记忆归墟”建立稳定联系。但你依旧能在他人绝对信赖时，获取对方的一部分记忆。】 【注：过度窥探他人的记忆，他人的记忆也必将在意识中定居。你真的还是你自己？】 第130章 特殊任务完成，奖励结算！ 能力是了解他人的过去？ 倒是挺适合季序的。 因为“前置dlc”中的东西能带到现实，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个玩家权限收集齐了。 到时候免不了需要和各种异域boss打交道，并回到对方的过去。 能直接看到记忆，就像提前获得了先知先觉的金手指一样，能省去很多事。 不过…… “必须要对方绝对信赖？”季序皱眉，“条件也太苛刻了，果然是残缺的天赋序列吗？” 一个人的绝对信赖，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 况且。 都获得绝对信赖了，他还需要用这个能力去看别人的记忆？ 季序低声思索：“听说天赋序列可以培养，只能期望以后找到修复或者升级它的法子了。” 至少现在。 这个编号两位数的天赋序列，是他格子里最鸡肋的能力。 季序再打开征召者面板。 来到中转站，面板上的卡槽都已经解锁了。 【姓名：季序】 【等级：lv.5（+7）→lv.12】 【异常点： 6500点】 【精神力：120】 【天赋槽（3/3）： 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残）；天赋序列456·观察者；职业途径·旅行家；】 【污染物（4/5）：画皮鬼的面具（可用次数1）；天蝎座的黄铜盆；记忆迷雾水晶；属于勇者的奖励*1；】 【同化率：5%】 【下次征召倒计时：6天23小时58分】 征召者等级加了7级，看来通过勇者异域的“大额经验”，比明城列车异域多了不少。 精神力同步增加到120点。 ——虽然季序从始至终没感受到过，精神力对天赋序列使用的限制和影响。 天赋槽和污染物槽的数量都没有变化。 果然如黑袍指引人所说，想要增加卡槽数量是最难的。 “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勇者奖励盒子没开。” 季序一拍脑袋，点开污染物新增的物品。 【叮！成功打开“属于勇者的奖励*1”！】 【您能无限制地从「命定的勇者」异域，带走一样属于您的物品，请选择：】 【1.勇者长剑（蓝）： 一柄锋利的宝剑，它没有任何其他属性，只会在战斗中越来越锋利。】 【2.隐身斗篷（蓝）： 能隐身的斗篷，每4时只能使用一次，隐身时效10分钟。】 【3.红棕烈马（白）： 如您所见，它只是一匹普通的马，但它见证过无数战斗，是一匹不容易受惊的马。选择后，它将以污染物的形式存在。】 扪心自问，谁不想拥有一匹随身携带的炫酷红马呢？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季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选择项，突然后悔自己没能多光顾几次老哈克的商店。 他没想到商店里那些逆天的道具，真有带出来的机会。 赚的金币全留在异域里了，随手牵的普通马匹都能作为选项，出现在任务奖励里面。 “好吧，让我看一看前两个选项。” 季序发出一声短叹。 “勇者长剑不用多说，这玩意儿是真好使，能砍龙也能砍柴火，多功能用品。” “隐身斗篷，cd翻了一倍，持续时间不变。这种道具通常用在紧急情况下，10分钟的隐藏时间依旧足够诱人。” “不过，我能用到的时机不太多。” 可能是操控着虚拟游戏角色的缘故，季序并不怕死。 他的行事作风偏激进，很少有需要龟缩到隐身的地步。 花1000金币买到隐身斗篷，唯一一次使用是给了重伤的顾怜。 最终。 季序选择了勇者长剑。 后面的信息没什么好看的了。 季序的同化率一直很低，远不到会变成怪物留在污染世界的地步。 唯一一次增加到10%，是在布洛克的金属护腕污染物上，观察到了他曾经世界的星条旗。 等到异域结束，同化率已经慢慢降低到了5%。 说起这个，季序抬头看向百无聊赖的黑袍指引人。 “污染世界以前，是不是叫做地球？” 黑袍指引人歪头：“没印象。” “你对污染世界的历史了解多少？异域是单独世界，还是从一个完整世界上分散出来的碎片？” “不了解。”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中转站的？” “记不清了。” “我见到了一个巨蟹座关注的统御者，你怎么看？” “……” “你知不知道联系天蝎座的献祭仪式，需要哪些步骤和准备材料？” “…………” 问到最后，黑袍指引人干脆连敷衍都不敷衍了。 季序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征召者的排行榜你总知道吧？我想了解征召者群体中的强者。” “有的有的。”这次黑袍指引人回答得很快。 “它存在于中转站中央大厅，只有名字和排名，从这里出去后，随便问个人带路就能找到，一直往前走也能走到。” “不过只有通关三次异域后的征召者，才能看到排行榜——这是对他们的保护。” “你想了解他们，拿着名字去找对应的粉丝团就行。” 三次……他刚好不够。 季序语塞：“中转站还有粉丝团应援服务？” 黑袍指引人发出“嘿嘿”的笑声：“只要有足够的异常点，你甚至能在中转站开演唱会！” 果然哪里的人都需要娱乐。 季序摇头离开白色空间。 转眼间，他出现在了一条颇具未来感的中转站大街上。 大家习惯了路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并没有对他多投一个眼神。 按理来说，季序还能在中转站待上一个多小时。 但他目前权限太低，看不到最想要的征召者排行榜，又记挂着通关异域后的游戏本体奖励。 刚待上两秒，便离开了。 …… 回到正常世界时，季序是在荒郊野岭的马路边。 天空月明星稀，和进入异域时没差别。 见到季序出现，陆沉舟眼中迸发出惊喜：“季先生！” 季序的目光从没有犄角、伤痕，看上去是纯种人类的陆沉舟身上扫过。 他抬手制止对方靠近。 “你先等一下，我有事要忙。” 【特殊任务“通关与星座有关的副本”，已完成！】 【是否立即结算奖励？】 【注意：奖励内容可能影响主线任务进程，请谨慎选择结算时机。】 “奖励内容能影响主线？”季序心中诧异。 上次完成明城列车的特殊任务，可没有下面的注意事项，只是建议等主线完成后共同结算。 这次的奖励能影响主线，那肯定不能等到最后才使用。 季序操控手柄，点击“结算”。 【正在为您刷新奖励。。。】 【请在以下三项玩家特权中，任选一项：】 【1.开启节日折扣游戏功能；】 【2.每月可选择的免费游戏数量+1；】 【3.一次“前置dlc”特权体验机会；】 没能获得“前置dlc”玩家特权碎片，季序是失落的。 他的视线在第2条选项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离开。 每月多一个免费游戏选项，这不比骗氪的选项1、纯消耗品的选项3好？ “可惜。”季序叹气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她体验另一种人生。” 点击“确认”。 【恭喜您获得一次“前置dlc”特权体验机会！】 【dlc搜寻中。。。】 第131章 插满flag的飞机 【前置dlc已找到，正在导入。。。】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不断转着圈，无尽的困意朝季序脑海袭来。 这种感觉他不久前刚经历过一次，知道是“前置dlc”的影响。 所以他并没有反抗。 顺势放下游戏手柄，躺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屏幕上的提示框跳了跳。 【导入成功！】 …… 季序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边的大海中，不断下坠。 和上一次一无所知的进入“前置dlc”时相比，他能感受到的东西更多。 周围充斥着杂乱无序的嗡鸣，像是许多人同时说话，又像是灾难来临时山崩地裂的声响。 他的眼皮很沉，根本睁不开。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希望这次dlc的时间能靠前一点，最好是在顾怜彻底陷入绝望，做出影响她未来的重大决定之前。” “或者，我的出生点直接在她身边也行，方便找人，也能多给我一些时间了解她的过去。” “前置dlc”是能够使用游戏角色的能力的。 虽然季序对“如何让顾怜在短时间内对一个陌生人交出绝对信任”这件事，暂时还没头绪。 但只要时间足够，总会有他发挥的空间。 “好歹是编号49的天赋序列，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吧？”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时机里，季序在心里琢磨着。 终于。 浸透骨髓的嗡鸣声在某一刻悄然褪却。 季序闻到了一股混合着干燥的循环空气、汗味、咖啡和劣质水果糖精的复合气味。 他缓缓睁开眼。 面前是被前方椅背隔开的狭小空间，耳边的广播正播报着飞机的注意事项。 季序被一股推背感压在座椅里，脖颈微僵。 “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正在爬升，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谢谢。” 坏了，怎么是飞机开局？ 听广播播报，这还是一架刚刚起飞的飞机。 季序默默捂额：“虽然可活动的场地小了一点，但至少能猜到，顾怜也在这架飞机上。” 不然。 世界这么大，他去哪儿找一个籍贯未知、职业未知、年龄未知，只知道名字的人？ 安慰好自己，季序打量周围。 从环境来看，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飞机的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飞机已经完成了爬升，窗外全是白云，看不出地点和飞机前进方向。 季序检查了随身物品，身上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提供航班信息的物品。 背包栏里的污染物倒是能拿出来。 “从广播播报来看，这是飞向阿美莉卡的飞机。” “顾怜应该是通过这一趟航班出的国……好吧，至少不是她抵达阿美莉卡的时间点。” 季序苦中作乐地想道。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要在飞机起飞前找到对方。 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方便对症下药。 地利没了，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多费些心思。 季序抬头开始观察周围的乘客。 他不确定顾怜的样子，是不是跟异域时的“勇者顾怜”一模一样。 所以每个年轻姑娘都有可能是他的目标，必须逐一排查。 “可不是嘛，这次回去，就把事儿办了！” 豪迈的大嗓门强行打断了季序的思绪，他皱着眉望向发声处。 只见一个长相粗犷的大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些许紧张，乐陶陶地对身边人分享道： “见过家长了，房子也看好了，嘿嘿，跑完这最后一趟长途，老子就收心，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斜后方，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接话： “王哥好事将近啊！兄弟我也差不多，等手头这单生意了结，差不多也财富自由了。” “跨国生意赚钱归赚钱，就是太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亲朋好友。” “之后我要先去南边旅游，再也不碰这些糟心事儿！” “恭喜二位呀。”一个长相温婉的瘦削女人，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 “我也算熬出头了。医生说我这次复查结果特别好，癌细胞清零了！” “回去我也跟老伴儿把之前耽搁的旅行全补上，环球！一天也不等！” 空气中洋溢着众人的喜悦。 季序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后面越听越不对，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干脆坐直了。 听上去都是好事。 可放在一起……怎么感觉这架飞机在摇摇欲坠？ “天啊！” 后方爆出小声的惊呼。 季序望过去，只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放开手里的笔记本，兴奋地抱住同伴。 “小欧！我收到复试通知了！导师刚刚说，对我面试表现印象超好，我要稳啦！” 更后面几排，一个穿着某公司文化衫的程序员，略显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季序启动观察者序列，听到他对旁边的同事说： “历时三年的项目，昨天凌晨正式上线了，用户反馈一片好评！” “老板说庆功宴和奖金等我们回去就安排！” “他本来想给我们一个惊喜，没想到飞机上网络这么好，咱们有福了！” 季序的表情更麻木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站在戏台上，背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 这时。 一位空乘小姐出现在最前方，用甜美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乘客的注意。 “各位旅客下午好。” “很荣幸在本次航班为您服务。在此，我有一个特别的分享。” “今天，是我们张机长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班飞行，也是我们[锦云]乘务组全体组员，最后一次共同执飞！” 第132章 麻木的顾怜 几个空闲的机组成员，都站在了说话的空乘小姐身后。 空乘小姐看向身边一位年轻的空乘，眼神满是爱意。 “从明天起，我们整个机组将被拆分、调往不同的洲际航线，或者离开岗位，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所以，这趟航班对我们有着独一无二的纪念意义。” 身边的空乘拿出一瓶深红色包装的酒，和许多一次性纸杯。 “请允许我们用这瓶机组私人珍藏的葡萄酒，与各位分享这份特别的喜悦！” 那位说要回老家结婚的大哥率先鼓起掌。 “好啊！”他声音豪迈，“今天真是多喜临门，我老王也沾沾机组人员的喜气！” 其他人跟着鼓掌庆祝。 “巧了，我今天运气也好到爆，看来今天真是个吉利日子！” “我也是，本来我不喜欢分享自己的经历，看见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也想说几句了。” “来来来，祝愿大家都前程似锦！” 一瓶葡萄酒分到每个人手里，量并不多，但阻挡不了飞机上浓郁的喜悦氛围。 最前方的空乘小姐脸颊透粉，一一为乘客倒酒，无意间提了一句。 “对了，我们刚从头等舱过来，里面有一位享誉世界的篮球明星，听说了我们机组的事。” “为了庆祝这趟航班，他一会儿会来经济舱和粉丝免费拍照签名，他是——” “哎，哎——这位乘客，你需要帮助吗？” 被季序挤到一边的空乘小姐，差点没抓住手里的酒瓶。 她疑惑地看着这位，与机舱内大多数人格格不入，看上去格外焦躁不耐的乘客。 季序没理她，专心的拨开空乘身边座位的乘客。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飞机上的气氛太诡异了！ 诡异到他明明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还是看到了飞机的结局。 一趟飞机航班上的所有乘客，都遇到了人生大喜事，还刚好愿意跟陌生人分享。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毫无疑问，背后一定有某种力量在冥冥之中造成影响！ 这种力量大概率和他要找的顾怜有关。 如果影响是某种看不见的“辐射”。 发出“辐射”的罪魁祸首，一定在影响氛围最强的地方！ 再次扒开一个机组成员，露出背后座位上，用口罩、帽子将自己的外貌遮得严严实实的娇小人影。 季序的表情变得平和。 “找到你了。”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和异域中勇者顾怜身上，那如出一辙的气质。 像是一只在危险环境下，努力隐藏悲伤，降低存在感的野兽幼崽。 顾怜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正好没人。 季序坐了进去。 被推开的机组成员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淡去。 “这位乘客，请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会儿就回去。”季序很快回答道，“我也想和别人分享我身上发生的喜事。” 听到“分享喜事”几个字。 周围本来满脸不赞同的几个机组人员，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再试图驱赶季序，回头接着做自己的事。 解决完麻烦，季序重新看向右侧座位上的顾怜。 少女帽檐下的双眸静静注视着窗外的白云，对突然出现的季序毫无反应。 季序低声唤了一声。 “顾怜。” 对方毫无反应，一点也不疑惑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叫出这个名字。 有一瞬间，季序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但近距离看，少女的眉眼的确和异域中的“勇者顾怜”非常相似。 “难道她在异域中用了假名？”季序在心中想道。 这次前置dlc的可利用时间比林澈那一次更短，季序没时间徐徐图之。 他开门见山道：“顾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季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不是这架飞机上的人。我来自未来，是专门回来找你的。” “在未来，你会陷入绝境，一个……你无法独自挣脱的深渊。有人托我回来，在一切还未发生前，拉你一把。” 这一次，顾怜终于有了反应。 她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窗外的云海挪开，对上了季序的视线。 她的眼神不像“勇者顾怜”一样带着怯懦和害怕，也不像想起一切之后的疯狂。 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墨色。 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与她无关的、会发出奇怪声音的物体。 “拉我一把……你是我的朋友？” 居然这么顺利地接受了未来人的概念？ 季序心中微讶，当即承认：“没错。” “呵。”顾怜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骗子。” 她扭过头，声音像是一吹而散的蒲公英。 “你的雇主是张荣荣吧，我已经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出国了，她还嫌赢得不够么？” 张荣荣？ 这个人是谁？ 季序一头雾水。 他完全没在异域中接触过这个名字。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你说的这个人完全不认识。” “虽然我对如今的你并不了解，但依你未来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也不是你的心魔。” 数秒的沉默后，顾怜怔怔地抬头。 “你到底是谁？” “……一个行走于时间线的旅行家，你可以叫我X。” 深思熟虑过后，季序决定说实话。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对朋友的身份极度不信任。 胡诌一个朋友身份拉近关系，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我和未来的你达成了一个交易。” 季序坦然地说道： “你赠予了我一件珍贵的物品，而我回到现在，在一切还未变成定局之前，帮你弥补未来一直无法释怀的遗憾。” “交易……”顾怜眼神恍惚，态度反而安定下来，“果然只是交易。” 生疏的距离，反而降低了她的戒备心。 顾怜取下口罩，苍白的面庞勾起一抹苦笑。 “未来的我……居然认为我现在的人生，还没变成定局么……” 季序正要说话，目光一凝。 只见顾怜头顶冒出了一朵极其漫画风的思考云彩。 ？？？ 这是什么东西？ 季序看向角色面板，观察者序列并没有发动。 是……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 这能力不是要在他人对使用者【绝对信赖】时，才能触发么？？？ 顾怜现在对他居然是绝对信赖？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季序将目光集中在那朵云上…… 第133章 顾怜的回忆1 云彩里的画面在季序眼中放大。 一处居民楼下，七八个小孩子聚在一起玩球。 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卯足了劲，将球丢得极高。 “接着！”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刺耳，接着是一声泼辣的骂声。 “哪个小兔崽子敢砸老娘的玻璃！” 孩子们瞬间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不是惊恐，而是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扭曲的兴奋。 “天啊，是老巫婆！” “王小虎你完了！” “快跑！” 一群孩子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玻璃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的女孩在原地停了一下。 最终还是跟上了逃跑的其他小孩。 等所有孩子都逃走后，砸碎的破窗后，探出一张怒气冲冲的中年女人的脸。 女人嘴唇透着病态的白，头发凌乱。 “小兔崽子！别让我抓住你！” 躲藏在各处的孩子们屏住呼吸，吓得不敢动弹。 …… 接着画面一转。 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吃着饭。 女主人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了吗？二楼的李寡妇家遭贼了。” 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筷子一顿。 男主人给小女孩加了一筷子莴苣：“别想着挑食，把这些都吃了！” 接着好奇的问道： “遭贼？谁会没事偷她家啊？翻得出两个钢镚么？” 男主人脸上露出只可意会的笑容。 “恐怕偷的不是贼，是人吧……” “去去去！”女主人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你也喜欢？” “听说是前两年有个兔崽子将李寡妇家的窗玻璃打碎了。” “她为了治她的癌症，欠了一屁股债，连修窗户的钱都拿不出来，可不就被顺手偷了么？” “听说她正到处找砸她窗户的孩子，要让他们家出钱修窗户呢！” 女主人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啧啧，癌症就是癌症，治好了也一身病。” “李寡妇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就算下次知道家里进贼了，怕是都不敢当场睁眼……” “生个病都没有亲朋好友照看，一个人活成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意思？” 男主人“啧”了一声。 “像她这样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早点死了也好！” 交谈中。 年幼的小女孩低头扒着饭，沉默不语。 …… 又是新的画面。 梳着马尾的小女孩跑到二楼，咚咚咚敲响了门。 一脸病态的中年女人，讶异的看着她。 …… 再是一幅新的画面。 一群人围在楼下，砸坏窗户的胖墩墩小男孩，低着头一脸不情愿地道歉。 家长掏出一张钞票，说着抱歉的话。 病态的中年女人摇头：“算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孩子难免犯错。” 一切皆大欢喜。 …… 再下一幅画面。 写着xx小学一年级3班的教室。 七八个孩子围着中间的小女孩，表情义愤填膺。 之前道歉的小男孩推了她一把。 “都怪你！害我被妈妈打了一顿！” 另外一个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 “呸！告状精！” “又不是你砸的，干嘛和老巫婆告状！” “大家不要和顾怜玩了，她帮老巫婆，一定也是一个小巫婆！” 小顾怜踉跄了一下，眼角蓄着泪花，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我没错！”她梗着脖子道，“老师说了，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 “略略略……”胖墩墩小男孩吐着舌头，“连老巫婆都没觉得我有错，要你管！” …… 接下来的画面闪得越来越快。 小顾怜打开家门。 这时的她，身量比刚才拔高了一大截。 穿着灰扑扑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湿润，带着未去干净的菜叶子。 正在擦桌子的女主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忙碌。 “回来了就赶紧去做作业，别在门口傻愣着！”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门口的小顾怜嘴唇一扁，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泻下。 “妈妈——” 擦桌子的妈妈动作一顿，看向门口，接着眉毛一皱。 “你怎么又把校服弄得这么脏？还有头上的菜叶子是怎么回事？！” 她大步走到门口，将小顾怜像木偶一样前后摆弄，然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衣服没破。” 接着妈妈眉毛倒竖。 “顾怜，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好好爱惜你的校服！” “知道你的校服多贵吗？我们这样的家庭哪儿买得起第二套？” “先去写作业，写完作业立马将衣服洗了，明天还要穿！” “还有，你期中考试的名次又退步了，现在的小孩心思就是不够专一，只需要专心学习都考不到第一！” 在抱怨声中，顾怜不住地流着泪。 等抱怨完，她小心翼翼地拉着妈妈的手，目光中透着祈求。 “妈妈，能不能给我换个班……” “换班？王小虎又欺负你了？”妈妈不在意道，“小孩子有点摩擦很正常，忍忍就过去了。” “也就王小虎气性大，气了四年还没消气。” “要我说，也是你没事找事，李寡妇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喜欢吃力不讨好就要学会接受较教训！” 妈妈转身回了客厅。 “反正再过一年就是升学考试，你好好学习，自然能和王小虎分开！” “四年都过来了，一年你忍不了？” 顾怜在身后无助地摇头，想说不是这样的。 欺负她的人不止有王小虎。 年纪太小的孩子总是喜欢跟风。 在一年级时，七八个孩子联合起来讨厌她。 然后是更多孩子加入，将孤立她当做是合群的信号。 随着时间推移。 她身上有了更多难听的外号，更多带着纯粹恶意的针对。 她真的受不了了…… 可每次她提起这件事，父母总会不耐烦地打断。 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说一切都是小孩子打闹。 根本不听她解释。 小顾怜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头发上的水迹彻底干了，散发着酸臭味，才僵硬地进了门。 …… 将脏兮兮的校服洗干净，垫着脚晾在窗外，小顾怜抬头望着漆黑夜空，声音透着不甘。 “小孩子可以犯错，可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受到惩罚？” 明明老师和家长都告诉她，要做一个正直诚实的孩子，要帮助身边人。 可为什么……现实却不能这么做呢？ …… 云朵气泡消失。 季序一个恍惚，回到现实。 他注视着麻木的顾怜，眼底若有所思： “校园霸凌？” 第134章 顾怜的回忆2 这四个字落下，顾怜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这也是另一个我，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种特殊能力。” 季序将目光再次凝聚于顾怜头顶，可惜怎么都不能再看到那朵漫画风的云朵气泡。 于是认真和她对视。 “你看不到未来，所以认为现在的人生便是低谷，那也太小看未来了。” “特殊能力……”顾怜轻声呢喃，“你来自未来，也就是说你知道我这趟旅程会发生什么事？” “算不上知道。” 季序摊开手，表情很是无奈。 “不过是飞机会在抵达阿美莉卡时坠毁，然后你成功活下来的小事。” 季序原本以为，顾怜会在阿美莉卡生活一段时间，才导致她的异象出现在自由联邦。 但看满车厢几百人乱立fg的状态，他的态度实在不敢乐观。 顾怜的眼睛因为诧异而睁大。 “我能在飞机失事中活下来？” “……居然不是先意外飞机失事吗？” 一开始季序就说了，他和未来的顾怜做过交易，未来的顾怜当然活了下来。 他本来都做好对方不相信的打算了。 季序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虽然记忆完全不同，你们俩在某一方面的反应倒是出奇的一致，不愧是同一个人。” 当初勇者顾怜被他点破异域boss的真实身份时，也是直接跳到了自证环节。 毫不关心季序得到结论的过程。 是曾经得到过的认可太少，性格格外敏感。 所以凡事习惯先自证，并预先在心里降低对自己的预期？ 顾怜的眼神鲜活了不少，开始产生好奇：“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季序犯了难，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老实说，我和未来的你相处时间不长，我们双方的身份都挺尴尬的。” 征召者在异域里是待宰的羔羊，而顾怜是记忆混乱、神志不清的异域boss。 “很强大，也没你现在这么自暴自弃，至少她会选择自救。” 尽管季序表现得不算靠谱，异域boss顾怜依旧不惜用「神话级」天赋序列，换一个改变一切的机会。 闻言，顾怜心神怔忪。 “强大…自救……” 白色的云朵气泡从她头顶缓缓冒出。 来了！ 季序集中精神汇入云朵。 …… 阳光照不到的小巷，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 三个影子将穿着“某某中学”校服的顾怜，堵在巷子最深处。 “好学生，给姐妹们借点钱花花~” 染了棕发的女生，踢了一脚地上散落的英语词典，封面上留下半个灰印。 饭卡、书本、文具……书包里的物品像垃圾一样倒在地上。 顾怜背贴着墙壁，低着头：“我没钱。” “没钱？你不是刚得了奖学金吗？怎么会没钱？” 棕发女生粗暴地抓起顾怜的头发。 “我早就听你小学同学说过了，你爸妈对你可好了，只要说买学习资料就一定会给你钱。” “……我的奖学金都被爸妈收走，拿去买资料了。”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拿出钱来！” 另外一名女生靠墙抱臂：“茜姐，可当心点，别明天被告状精缠上了。” “呵呵，教训的就是这种告状精！” 棕发女生满不在乎。 “喂地上的！你敢告状下次我们一定抄家伙来教训你！” “反正我们是未成年，杀个人都不算什么！” 三人仗着体型和数量，将地上的人“教训”了一顿。 顾怜挣扎不能，只能死死护住还没写完的试卷。 升到初中，她的确远离了自己曾经的噩梦王小虎。 但是，小镇太小了。 初中的学校依旧遍布认识她的小学同学，他们将这些年顾怜越传越离谱的流言发扬光大。 她又重复了一遍小学的命运。 或者说，与初中生讨厌一个人的手段相比，她小学的遭遇完全算是小打小闹。 顾怜尝试过反抗，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惩罚。 于是，她学会了忍耐。 突然。 巷子口出现一个身影。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时间点怎么有人来？” “呸，是田径队的那家伙！”棕发女生骂了一句，“麻烦死了，我们走！” 三个女生一拥而散。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跑了进来，见到巷子里的顾怜时动作顿了顿。 然后上前帮她捡起地上的书包，交给她。 “同学，你没事吧？” “谢谢。”顾怜的声音在发抖。 “我叫陈叙，是田径队的。” 他咧嘴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要是下次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 之后的记忆加速。 季序看见，顾怜和叫陈叙的男生成了朋友，会在下午相约跑步，避开围堵她的混混。 渐渐地，跑步成了顾怜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 只有精疲力尽，她才能忘记自己白天在学校受过的烦恼，只觉酣畅淋漓。 有一次她又和勒索她的混混们迎面撞见。 顾怜转身逃跑，几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顾怜玩命地跑。 跑啊。 跑啊…… 一路跑到了家楼下。 满头大汗的顾怜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她眼中亮起无比的光彩。 “原来……” 她喘息着，声音中带着小小的、不被其他人听见的雀跃。 “你们也不是不可战胜。” …… “田径队选拔？”顾怜好奇地看向陈叙。 陈叙点头：“你跑步很有天分，最近速度都快要赶上我了，要不要试试走体育？” “相信我，你比你想象中要优秀得多！” 顾怜一个人在学校操场边坐了好一会儿。 望着天，像是一座亘古的雕塑。 …… 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 迎接顾怜的是迎头一巴掌。 “啪！” 顾怜的头歪到一边，脸颊高高的肿起来。 “晚了十分钟才到家，跑哪儿鬼混去了！” 母亲色厉内荏，指着她衣服上的脏污。 “小小年纪不学好，连家都不回了？” “看看你这身衣服，穿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还有人说你天天跟一个没读书的男生混在一起，知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传你的，说你……” “妈，我想走体育。”顾怜突然出声。 穿着围裙的母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瞪着眼睛一下子没了声音。 “你……再说一遍？” “我想走体育。”顾怜坚定地抬头。 “晚回来十分钟，是我去找老师了解了单招生的情况。” “我的体测成绩完全足够我走体育，而且我也有信心，不会因此影响我文化课的成绩！” 这是顾怜第一次明确表达自己的诉求。 以至于母亲直愣愣地看了她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35章 我不需要被拯救 之后，顾怜的想法遭到了强烈反对。 “女人走体育有什么出息？” “走旁门左道的家伙，全是正路走不通的，你是这种人吗！” “是不是非要把我们的棺材本都掏空，你才甘心？” 本就情绪化的母亲，在那段时间格外刻薄，各种难听的词汇都堆积在顾怜身上。 喝醉的父亲一拳将她打在地上，醉醺醺道： “看见了吗？男女的身体差异是天生的，女的跑得再快也不如一般的男运动员，屁用没有！” 母亲在旁边冷哼：“果然是从根上就歪了，从小到大就是惹事精！” “之前还好意思说自己被同学霸凌了，自己想想别人为什么不霸凌其他人，偏偏霸凌你？” 暴怒的父母是不讲道理的。 顾怜将委屈的泪水咽下肚子，坚决不妥协。 爬起来，带着扫把一瘸一拐地离开。 …… 看到这里，季序忍不住皱眉。 “顾怜父母对她的态度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第一次回忆里，顾怜的父母还会主动关心她是否挑食。 为什么这次的回忆，两人对着顾怜没下限的话都说出来了，态度比对陌生人还恶劣？ 明明知道女儿在学校遭遇了霸凌，也像没看见一样，从没关心过。 看回忆里的活动痕迹，家里的大部分劳动都是顾怜在负责。 顾怜从天没亮起床到天黑睡觉，都在不同的地方忙碌，作业都只能忙里抽时间做。 这根本不像父母口中对她学习成绩无比关心，该有的态度。 …… 回忆跳到下一阶段。 父母最终还是同意了顾怜去田径队。 那是顾怜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连带着回忆里的天色都明朗了许多。 她在田径队中的成绩无比突出，交到了好几个新朋友，并且有望加入省队。 可惜。 省队选拔前一天，顾怜路过一处施工工地时，不慎被从天而降的钢管砸伤了腿。 虽然因为她临场反应很快，避免了砸断腿的后果，但也在家养了三个月的伤。 康复之后。 顾怜重新站在跑道上，取得了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她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伤没有后遗症。 她依旧能继续站在她热爱的跑道上！ 然后…… 裁判找到了顾怜。 药检阳性。 这场比赛的成绩作废。 她因为服用兴奋剂作弊，被禁赛三年，田径队除名。 “切，我就说她的成绩有问题！” “早就听说她名声不好了，估计是接受不了腿伤退赛的现实，还想当她的天才少女吧。” “我都说了人品比成绩更重要，之前你们看了她的成绩就舔上去，后不后悔？” “求别提！我错了还不行吗？” 走出田径队的那一天，天上下起了雨。 没有一个人来为顾怜送行，就连当初邀请她加入田径队的陈叙，都没为她留下只言片语。 雨越下越大。 直到……模糊了整个世界。 …… 季序回到现实。 顾怜正打量着他：“你又在发呆，是因为你的能力？” 聊得好好的，对方怔愣了几秒，然后看向她的表情变得复杂。 很难不让她想到其中的联系。 季序诚恳地点头：“可以这么说，我能看到什么东西，取决于你对我的信任。” “呵。”顾怜自嘲一笑，“不过是我知道，我身上没什么东西是值得防备的。” 哪怕是虚无缥缈的记忆。 “我不觉得现在的我需要所谓的拯救。” “如你所见，我的人生糟透了，但我并不打算自杀。” “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按时吃饭，努力工作……和世界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 顾怜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拥有正常的求生欲，和对世界的热爱。” “如果你真的认识未来的我，她一定不会让你到现在来进行所谓的拯救。” 这话让季序愣了好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猜对了。” 离开异域前的最后一刻，异域boss顾怜的态度依旧消极，不认为季序能帮到她。 原本季序以为是顾怜低估了他的能力。 现在看来……居然还真差不多！ 虽然对方交谈下来表现得很抑郁，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但穿戴整齐，买了食物，能吃能睡没亏待自己，没有求死的预兆…… 显然是从童年阴影中挺了过来，成长为了一个坚强的成年人。 况且，目前两人在飞机上，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他来这一趟能做什么？ 让飞机拐弯往回飞，去找到曾经霸凌顾怜的男男女女，让他们道歉？ 去弥补顾怜早就不能实现的体育梦想？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还是得先找到病因才行。” 季序摇头将脑子里的念头统统否决掉，向顾怜征求道： “方便告诉我，你出现在这趟飞机上的原因吗？应该不是单纯的旅游散心吧。” 顾怜沉默了片刻：“当然可以。” 说话间，又一朵新的回忆云彩升起。 …… 时间过得很快。 被禁赛后，顾怜生活的重心重新回到文化课。 尽管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依旧很多，父母依旧时不时不满她的成绩。 顾怜却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对外界失去了反应，只知道麻木地学习。 她高考、大学、一路深钻……最后进入了一家研究所。 科研机构的人际关系要向项目成果让步，这里关系简单，是顾怜最自在的一段时光。 在这里，她放下过去，找到了自我。 虽然因为童年的影响，顾怜抗拒过于亲密的人际关系，一直独来独往。 但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迎来了恒久的曙光。 然后。 她遇到了一个新人——张荣荣。 对方和她一样，有着不幸的童年，有一对阴晴不定，控制欲极强的父母，性格敏感自卑。 不同的是，对方的家庭重男轻女，还有一个弟弟。 独生女的身份，是顾怜唯一的慰藉。 看到张荣荣，顾怜就像是看见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这个“自己”比她过得更惨，让她忍不住多分心照料。 一来一回，两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第136章 二度背叛 漆黑深夜。 顾怜坐在实验台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英文书籍。 旁边的实验仪器在惨白的灯光下发着低频嗡鸣。 一个年纪明显更小的短发女生，从背后乍一下冒出来。 “学姐！凌晨2点还不走？” 顾怜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还有一组数据没收集完，一会儿就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张荣荣撇撇嘴，瞥向顾怜手中的书籍封面。 “《奇幻故事选》？学姐又在看这本童话书？第四遍了吧？” “哈哈我的爱好是比较奇怪。但是每看一次，都觉得里面的世界很幸福。” 顾怜看了看操作台，距离下一次实验结果出炉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翻开书籍。 “勇者的正义是公理，是绝对认同和维护的美德，不会因为什么人际关系还产生潜规则。” “他只需要拼尽全力克服困难，战胜魔王。全世界都会站在他那一边。” “清晰，线性。每一步付出都有回报，每一个伤口都有意义。真好……” 张荣荣歪着头： “学姐选择生物芯片项目，也是想通过ai介入，打造一个‘勇者故事’一样的未来？” “哪有那么厉害。”顾怜笑容无奈，“‘可植入智能生物芯片’目前只是一个科幻概念。” “说过好几次了，我的项目是基于人工智能技术模拟人脑思维活动。” “目前的ai还只会装糊涂，当不了ai法官。” “当它真的成型又没有引发人工智能战争后，如何将一个大型服务器里的ai主程序编写成可植入人体的小型芯片，又是另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目前碳基生物的生物介质，可装不下硅基生物的数据。” 顾怜感叹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世界进步哪是什么容易的事，我们这样的人顶多是高级点的搬运工，推动前沿科技离我们还是太遥远了……” 【滴滴滴——！】 “好了，最后一组试验数据出来了。” 实验台上的仪器滴滴作响，顾怜顺势转移了话题。 只是瞥了一眼显示器，她便愣住了。 “不对，98%正确率……类脑器官出问题了？！” 类脑器官的培养过程极为复杂，制作一个备用样本至少三周。 这意味着三周以来的精力和花费全白费了！ “不好！我的项目！” 她迅速打开显微镜，找到受损的类脑器官，却被看到的一幕当场震惊。 “这是什么？！” 培育类脑器官的神经干细胞，不知为何在快速分化，变成了介于神经元和胶质细胞之间的过渡态。 “表层细胞被酶消化，反而让深层神经回路获得了超常可塑性，这是……一种新的物质？” 张荣荣听得一头雾水。 “学姐，你在说什么？” “是突破！材料科学的突破！” 顾怜激动得浑身颤抖。 “荣荣，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吗？碳基材料可塑性远不如硅基材料，所以生物芯片不可能做出来。” “但是，如果这种过渡态材质能稳定制作，它的可写性至少能提高500%！整整五倍的内存！” “我们真的能在前沿科学上留下名字！” “未来的人真的能人手一个ai法官！” 她指着屏幕上98.7%的匹配度。 “看，两个小时前，它和ai判断的匹配度还在30%左右起伏，现在已经接近99%了！” “我一定要马上弄明白类脑器官产生变化的原因！然后提交给院长！” 顾怜的目光透着无可遏制的狂热，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张荣荣笑容中的勉强。 “那就……提前恭喜学姐了。” …… 下一幅画面。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挡在哭泣的张荣荣身前。 对面是失魂落魄，表情难以置信的顾怜。 “够了顾怜。”头发花白的院长，目光严肃地看着她，“阶段性潜能细胞的研究，不是一件小事。” “张荣荣先一步提交项目提案，我们依旧给了你一次自证机会。” “结果，你对培育细节并不清楚，无法复刻实验结果，反倒是张荣荣顺利做到了。” “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窃取张荣荣的学术成果，但这是学术不端！” “这几天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一群人摇着头越过她离开。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虽然顾怜平时不怎么和大家亲近，但我一直觉得她人挺好，怎么突然做这种事呢？” “估计是看荣荣年纪小好欺负吧，学术可不看年龄！” “……” 所有人都离开了。 实验室的白光照在顾怜身上，空旷，冰冷。 她咬牙看着实验台，神色恍惚： “为什么……会失败呢……” …… 记忆结束。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顾怜平淡地总结。 “我为了确保发现的[阶段性潜能细胞]的可复制性，做过好几次试验，每次试验都成功了。” “等发现张荣荣窃取了我的学术成果，需要自证时，干细胞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快速失活。” “别说复刻试验结果了，连活性类脑器官都做不出来。” “我很确信张荣荣没在中间动过手脚，因为她用我剩下的材料，制作出了完美的结果……” “是我自己做不到了……”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也会站在张荣荣那一边吧……” 季序安静充当着倾听者的角色，适时开口： “你出现在这趟飞机上，也和她有关？” “算是吧。毕竟我和她是最清楚事情真相的。” 顾怜的声音中带着怅然。 “我的处分还没下来，她就将这件事传到了网上，想以此逼我主动离开。” “我过去的事也被挖了出来，在网上骂得很惨，甚至有人说我对别人校园霸凌。” 或许是觉得好笑，顾怜笑出了声。 “当时我的处分还没彻底下来，但我在项目上开始频频出错，给其他人添麻烦，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所以主动辞职了。” “离开跑道后，研究所是我第二个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地方，离开它对我的打击很大。” “我清楚自己的心理问题，所以决定趁这段时间，去各国旅游散散心。” “反正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够我放肆一把。” “我的技术丢不掉，网上的风波也只是一时的，等半年后回来，一切自然结束了。” “……如果你不突然冒出来，说这趟飞机会出事的话。” 不速之客·季序面不改色：“抱歉，未来就是这样，充满意外和惊喜。” “既然你聊完了，那就该我了。” 他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怜。 “我看见了你的过去，能成长为一个坚强、善良、为他人着想的人，你很了不起。” “我相信你这一趟的目的，的确是旅游散心。” 随后话音一转。 “但散心的原因……应该还缺了点什么吧？” 第137章 病灶的根本 话音落下，顾怜瞳孔颤了颤。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的头顶不再出现记忆云朵，季序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我说了，我来自未来。” “我的确不太了解未来的你，但也没你想象中那么一无所知。” “需要提示一句吗？你的……父母。” 最后两个字出来，顾怜大幅度后撤，紧靠在窗边，眉头深皱。 “请到此为止！我说这些是让你知道，我拥有独自面对一切的能力！” “我不需要拯救！也不需要有人揭开我长好的伤疤，教我做事！” 面对顾怜警惕的态度，季序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哪有人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记忆交给一个陌生人？ 异域中频繁出现的，指代亲情的因素，才是顾怜心理病灶的关键！ 季序轻声道： “我说了，未来总是充满无法预料的，永远不要以为事情会一直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你以为自己从过去走出来了，有没有想过，其实只是你足够能忍？” “你用十倍百倍的力气，将痛苦的过去封存，假装自己忘记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每到夜深人静，或者情绪极度低落时，封存的过往痛苦都会成倍的反扑出来，到那时，你又能怎么面对？” 顾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满是抗拒： “当然是再次忍过去，哪个成年人没有懊悔孤独的时候，只要不牵连到别人……” 说到这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未来的我明知道我身上的问题无法解决，依旧矛盾的和你做了交易……是因为我的问题牵连到了别人？” 季序摸着下巴。 “说不上是牵连……也就每隔几天拿你的勇者游戏，来折磨死几个大活人做发泄而已。” “业务频繁的话，也能达到十几个。” 不知道顾怜在被缄默之眼教会盯上前是怎么样，反正盯上之后，格伦市的失踪案数量不会撒谎。 顾怜眼睛瞪得极大：“我我我是一个连环杀人狂？！” 她怎么会变态成那样？ “我没被警察抓住吗？”顾怜担忧道。 “你不在警察的业务范围内。” “？？？” 季序微笑道：“我说了，未来是无法预料的。诺，你看周围。” 机舱内的乘客还在欢呼庆贺最近发生的好事。 “那边的大哥准备下了飞机回老家结婚，那边的学生考研刚刚通过，这边的大姐刚刚抗癌成功。” “这个走私犯准备结束这一单便金盆洗手。” “角落里的几个程序员正在讨论下飞机后的庆功宴，马上就要升职加薪。” “而我们这趟航班的机长，下了飞机后就要正式退休，机组也要解散……” 一个个乘客被指出来，鸡皮疙瘩一点点爬上顾怜的脊背，心中悚然。 “怎么会这么巧？！” 熟悉又陌生的谈话涌入顾怜耳朵。 身为正常人，她突然感觉列车上的其他乘客，都戴着一张狂欢的假面。 仿佛机舱内的一切，都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剧！ “这就要问你了。”季序淡定地说道。 “这个世界的进程正在悄然间拐了一个大弯。” “鬼怪、传说、神话……这些在未来都将变成现实。” “不过它们不是恩赐，而是「污染」，「污染」能将人类变成怪物，将钢铁变成血肉，将世界变成人间炼狱……” “其中，有一部分人会出现某种天赋，获得强大的力量，在怪物横行的未来中活下来。” “顾怜，你就是其中之一。” 顾怜震惊地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转头。 “他们的反常……是我做的？” 季序颔首：“据我所知，你拥有一种能打造舞台剧的天赋，并在未来创建了一个广阔的勇者世界。” 车厢里的人或许并不打算回老家结婚、没有抗癌成功…… 是顾怜本能地想要打造一个积极的世界，打造了虚拟的记忆。 顾怜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可是，我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关掉它。” “天赋出现初期，它太过弱小，对于你而言还是一种被动能力，你可以试着集中精神。” 在顾怜闭眼之前，季序抢先一步按住她。 “未来的世界遍布「污染」，它会侵蚀你的心智，深化你的执念，让你陷入疯狂。” “那时，你的能力比现在强上千倍，破坏力也难以估计。” “你可以先尝试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我的时间有限，我需要你配合，明白吗？” 顾怜的目光落在季序按住自己的手上，又看了看车厢中的闹剧，眼底闪过犹豫。 最终，她点下了头。 “嗯。” 新的记忆云朵出现。 “在辞职后，心力交瘁的我其实先回了一趟老家。” 顾怜露出苦笑。 “我爸妈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在家的记忆其实大多都不愉快。” “可是在外受了委屈，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想回家。” “因为担心爸妈唠叨，我并没有提前告诉他们‘我要回去’这件事。” “因此，我发现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妈就生了个二胎。” “是个挺可爱的弟弟，都快小学毕业了，之前过年的时候都寄送到了外婆和爷爷奶奶那。” “我每年只回去几天，他们一直都瞒得很好。” “然后……我撞见了他们和街坊邻居聊天。” “知道了我初中时被钢管意外砸中，险些双腿截肢的事，是他们不满我加入田径队，雇人干的。” 第138章 我的父母……好像真的不爱我 年迈的顾怜父母，和街坊邻居在客厅内闲聊。 “老杨，今年你家孩子高考了吧？考得怎么样?” “可别提了！专科都上不了，我看他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些年光顾着玩儿了！” “唉呀，也不能说小杨不努力，有些孩子就是不擅长学习，他们的天赋在别处哩！” “老大哥你别安慰我了，自个儿孩子自个儿清楚，要我说，还是老顾会养孩子，听说小怜当科学家了？” 被所有人众星拱月般注视着的老顾，假装云淡风轻地接话。 “也就勉勉强强，要不是我和她妈这些年一直管着，以她只知道死读书的脑子，哪有今天？” 顾怜妈妈在旁边附和： “那可不，小妮子从小心思不定，初中还想早恋，幸好我和他爸发现得早！” “原来真有这回事儿？之前我孩子告诉我，我还不相信来着！”有邻居惊讶道。 老顾：“现在知道我和她妈有多辛苦了吧？” 有邻居担忧：“听说网上有什么学……学术妲己？没有你们看着，你家小怜不会走歪路吧？” “她敢！”老顾眉毛倒竖，厉声道，“她要是给我们老顾家丢人，就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女孩子家家的总是想走歪门邪道，初中搞田径队还不够，现在还想让我们操心？门都没有！”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有邻居感慨道。 老杨摇了摇头：“没办法，我还是狠不下心，没有老顾的魄力。” “当初小怜初中时你找我那件事，是真把我吓到了。” 他朝老顾竖起大拇指。 “钢管说砸就砸，兴奋剂也是说买就买，硬把小怜的体育路给断了！” “要不是见过你平时对小怜学习的上心样子，我真以为你是想毁了孩子。” “现在回头看来，还是你有远见！” “……” 虚掩的大门外。 顾怜提着行李箱，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半晌没敲下去。 回头，她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 “其实，我早就知道导致我被禁赛三年、田径队除名的兴奋剂，是我妈下到牛奶里的。” 顾怜的声音很轻，没有多少情绪。 “我们家不富裕，那是我第一次喝到牛奶，所以我记得很清，那是当天早上我吃的唯一的东西。” “我猜到他们担心我腿伤之后，没法继续走体育的路，直接越过我做主了。” “所以，在悲伤过后，我原谅了他们。” 接着，顾怜的声音中溢出痛苦。 “但是我没想到，砸中我双腿的工地意外，也是他们故意做的！” “难怪这件事没找到真凶，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想我加入田径队，大可以一开始就不点头。” “而不是同意之后，在我对未来抱有期望时，一次次砸碎它！” 顾怜接过季序递来的纸巾，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 “不是说父母不会伤害孩子的吗？为什么他们不担心那根钢管让我之后再也站不起来？” “他们知不知道那三个月我有多害怕？” “康复训练那种针扎一样的痛苦，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在每次做噩梦的时候突然出现！” “以前，我恨过我的父母。” “恨他们在我踩在板凳上刚能看见灶台的年纪，就以独立的名义让我承担了几乎所有家务！” “恨他们不相信我在学校被别人欺负！” “恨他们总是无故对我打骂，因为一点小事将我当成出气筒！” “恨爸爸重男轻女！恨妈妈总是用最恶劣的想法揣测我！” “可是……我依然爱他们。” 顾怜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声逐渐变成空洞的抽气声。 像是泪水已经流干了。 “我出生的时候，政策不允许二胎，爸爸见我是个女孩，想要趁还没登记的时候将我丢掉。” “这样，他们还能重新要一个孩子。” “是妈妈将我偷偷藏了起来，熬到了第二天卫生局登记的时候。” “我爸爸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对妈妈留下我的举动非常不满，但之后再也没说过要把我送人、” “即便之后政策放宽，他依旧等到我成年之后，才考虑生二胎。” “他总是在生活中说一些女孩子不如男孩子的话。” “但从没苛待我的生活，会嘱咐我不要挑食，在下暴雨的时候带伞来接我……” 顾怜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窗外。 “那天真的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雨，路边房子的灯全关了……” “爸爸牵着我的手走在雨里，他说‘不怕，有爸爸在’。” “回到家以后，妈妈已经做好了大餐，让我赶紧去洗一个热乎乎的澡，一会儿吃饭。” 季序在心中叹气。 他在顾怜记忆中，的确看到了雨夜的情况，和她说的相差无几。 得到的亲情太少，又不是完全没有，才将顾怜永远困在了那个雨夜。 他压低声音询问： “正因为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你才没办法在得知真相后，踏进家门质问你的父母。” “而是选择独自离开故土，去各地旅游散心？” 顾怜低下头，默认了他的观点。 安静的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诉说。 “我一直觉得，孩子是第一次当孩子，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大家都是普通人，总会有出错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过去，也会时不时后悔懊恼，觉得自己之前行事不够成熟，伤害到了别人。” “父母肯定也一样。他们的坏情绪也是需要找到办法改变的。” “但是……砸断我双腿的事，我不想找理由帮他们说服我自己了……” 做出自己之前一直不愿承认的结论，顾怜的双眸透出些许释然，更多的是无法抹消的哀伤。 “像兴奋剂的事一样原谅他们，对不起当初感知不到双腿，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女孩。” “我的父母……好像真的不爱我。” 第139章 话疗结束，进入正题 季序摸着下巴：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擅长将世界美好化的人。” “不过，单纯用道理说服自己，其实不能让你真正死心吧？” “既然疑惑父母的态度，为什么不回去当面质问他们？” “说不定会有预料之外的结果。” 闻言，顾怜慢慢转头，眼睛缓缓渗出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里面另有隐情？”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个孩子的执念是父母。 进不得，退不了，怎么选择都会后悔。 她原本以为，季序听完她的所有想法，会放弃解决她执念的计划。 难道对方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季序不置可否：“我能看到的记忆，并不是你的第一人称视角，因此能获得更加完整的信息。” “里面存在一些说不通的地方，需要我们继续调查。” “结果可能会和你期待的有所不同。” “不过，我觉得那也算是一个好结局，足够实现我在未来答应过你的事——让你体验另一种人生。” 顾怜紧张地攥紧手中的纸巾，目光坚毅。 “只要能改变我因为「污染」变成连环杀人魔的未来，什么结局我都能接受！” 之前她将一切苦果往肚子里咽，是不想让自己给其他人添麻烦。 如果这样做会导致未来有许多人死去。 就算将她心底的所有伤口都重新撕开，她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亢奋过后，是无言的尴尬。 顾怜的目光移向周围的座椅，声音不自觉压低。 “可是你说这趟飞机马上就要出事了，我们还有机会回国，找我父母吗？” 季序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口哨声。 “哇哦！穿越未来，杀人魔，污染，飞机失事！” 后方一名乘客趴在季序的座椅靠背上，兴奋地看着两人。 “真是酷毙了！你们是演员吗？这是在对剧本？” 和前不久陷入狂欢的傀儡玩偶模样，表现得天差地别。 不止是他，机舱内的乘客都恢复了正常，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干着自己的事。 不久前大肆分发葡萄酒的空乘小姐，正推着推车收集座位上遗留的一次性纸杯。 仿佛刚才的全员庆祝会只是一场梦。 季序眉毛挑了挑，看向顾怜。 顾怜同样不知所措，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倾诉完，我好像感受到我的力量了。”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以至于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自己将散发的磁场被动全都收了回去。 “没事，趁末日还没彻底到来，你可以反复练习，直到熟练掌握。” 季序十分理解。 一个凶残的异域boss，也是需要从零开始成长的。 他单手托腮，开始思考。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回国就要麻烦一点了。” “啊？现在吗？”顾怜懵懵懂懂。 季序坦然地点头道：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费这么大的力气过来。” “只是为了对你进行一顿话疗，然后老实地等着飞机失事，见证末日到来吧？” “我可没有这么富裕的时间来浪费。” 他转头看向靠椅后，依旧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乘客。 抬起右手做出抓握的姿势。 一把银白色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的手心，搭在了乘客脖子上。 季序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礼貌道： “下午好，劫机。” 勇者长剑的线条流畅，透着刺骨的寒意，分明是开过刃的、见过血的真东西。 两秒的安静过后。 表情凝固的乘客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help！！！！！” 这道声音撕破了机舱的平静，恐慌轰然蔓延。 “刀！他身上有刀！” “救命！！” 人们尖叫着从座位上弹起，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 酒杯滚落，行李架哐当作响。 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几个胆大的男人试图冲过来制止，但很快被季序轻松击退。 红色报警不断闪烁。 季序却像是闲庭信步般，带着顾怜在过道上穿梭，安然无恙地往驾驶舱靠近。 又有两个机组成员在季序剑下失去了行动能力。 顾怜的心脏“砰砰”作响，脸颊因为紧张而充血通红。 “好强！” “谢谢夸奖。”季序忙里偷闲地接话，“这把剑和剑法，其实是从未来的你手里拿到的。” 幸好在勇者异域里学习的基础剑法足够简单。 从用游戏手柄微操，换成季序本人实操，完全没有任何生疏的地方，效果也没有区别。 基础剑法完全是能够通过学习掌握的技能。 说不定醒来后，在迷雾世界也能使用。 效果可能没有天赋序列加持时强大，但不失为一种战斗手段。 新技能，get！ 不远处的空乘一边冲向季序，一边大喊： “驾驶舱！他想去驾驶舱！” “拦住他！” “报警！快报警！” 再次避开空乘的攻击，季序叹息一声。 “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从你手里买一把热武器。” 有勇者异域出品的热武器在手，现在劫机遭遇的反抗会弱得多。 而不是明明看出来了季序和其他人的实力差距极大，还是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一路上完全被动前进的顾怜，似懂非懂： “未来的我……这么厉害？” “当然，你可是在妖魔鬼怪横行的污染世界，撕下一块领地的统御者，自信一点！” 成功来到驾驶舱门口，季序最后瞥了一眼身后的倒地的人群。 “这趟飞机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不错的帮手。” “一切结束后，你可以试着回来救下他们——等你学会具现化治疗药水的时候。” 这种勇者异域遍地都是的道具，应该是顾怜的拿手好戏。 咔哒！ 利用“新时代开锁宗师（白）”的标签，季序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反锁的舱门。 两鬓微白、面容刚毅的白人机长，盯着季序厉声喝道： “立刻放下武器！这是万米高空！任何过激行为都会导致机毁人亡，所有人同归于尽！” “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不要乱来！” 副机长同样警惕地盯着两位不速之客，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要紧张，哈克机长。”季序不紧不慢地关门，“你已经联系地面了吧？” “现在以最快速度返回我们起飞的机场，我保证飞机上所有人都不会出事。” 哈克机长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怒容被惊愕取代。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跑去当推销员，一定是最会掏顾客腰包的奸商。” 数不清的征召者，都会在未来被这个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男人骗光金币。 让他们购买的道具，反过来增强村民的战斗力。 季序看着“老年瘦弱版”铁匠铺老哈克，在心中如是想道。 他将勇者长剑，轻松插入钢铁铸就的舱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脸上笑容温柔：“现在，老实照做。” 第140章 世界未来大势 哈克机长看着眼前这个身手不凡，敢单枪匹马劫机，口吻对自己了如指掌的的陌生青年。 又看了看距离精密仪表只有咫尺之遥的劫机凶器，额头沁出冷汗。 短暂而又漫长的挣扎过后，他坐回了驾驶座。 宣告整架飞机的控制权被季序接管。 返航的速度很快。 窗外翻涌的云海逐渐稀薄，露出下面越来越清晰的地面轮廓。 季序看到了很大一块空地。 想必是地面部队收到了哈克机长不久前的求助信号，提前疏散了人群。 甚至考虑到飞机坠毁的风险，移走了其他客机。 “果然没让我失望。”季序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飞机开始下降，机场跑道、导航灯、候机楼……一切越来越近。 塔台不断传来询问和指示，哈克机长满头大汗地应对着，眼角余光不时瞟向季序。 就在这时，季序动了。 他抬手越过主副机长，按下了驾驶舱内一个带有鲜明红色标识的保护盖下的按钮。 ——嘹亮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机舱！ 整个空间被闪烁的警示灯映照得通红！ “你疯了？！” 没能及时阻止一切的哈克机长目眦欲裂，愤怒咆哮道： “这是紧急逃生按钮！外面不少人受了伤，这个高度进行跳伞逃生，他们会没命的！” 季序挡在驾驶舱门口，隔绝了两个空间，让外面的机组成员不敢妄动。 飞机返航，驾驶舱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突然听到紧急逃生警报，空乘们一定会以为驾驶舱内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无可回寰的地步。 无论外面的人伤势有多重，空乘们依旧会让乘客准备跳伞逃生。 “这个高度足够了。” 季序仿佛局外人一样淡定，或者说，冷酷。 “他们身上的伤我最清楚，继续待在飞机上才真的会没命！” 不止如此，他目光如电般射向座椅上的两人。 “你们也跳。现在。” 哈克机长毫不犹豫地反驳：“不行！我是机……” 一个手刀，哈克机长两眼一翻，倒在座椅上。 季序收回手，平静无波地看向另一侧瑟瑟发抖的副机长。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晕不了多久，你受过专业训练，应该能带着他一起跳伞吧？” 副机长点头如捣蒜。 “能能能！！！” 对方的样子一看就见过血，他哪敢反驳半句？ 将这两人也踹出驾驶舱，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了季序、顾怜两人。 季序从背包中取出画皮鬼的面具，让顾怜戴上。 几个呼吸的功夫，顾怜的外貌体型便变成了另一个人。 “果然能用。”季序彻底放心了，“这个世界果然不排斥污染物。” 无论是勇者长剑，还是画皮鬼的面具，都能照常起效。 他再一次叮嘱道： “这是「画皮鬼的面具」，不仅能改变外貌，还能改变气息和声音。只要不取下来就能一直生效。” “这架飞机马上就要坠毁了，你先用它混进混在跳伞的乘客里，避免落地后被警方抓住。” “你的天赋虽然刚觉醒，但潜力极大，近距离影响普通人的认知和情绪没有太大的问题。” “等躲过了第一批搜查，你再想办法逃离被封锁的机场，和我汇合！” 季序低头扫了一眼机场的全貌，爆出一个偏僻的汇合地点。 又一次见证季序凭空取物，顾怜再次吃了一惊。 她通过机舱内的反光物品，打量着自己新的容貌。 难以置信地掐了一把脸：“好厉害！世界上原来真的有易容面具！” 然后，她担忧地看向季序。 “你把这东西给了我，你自己……” 快速用“伪装涂鸦（绿）”标签的能力，给自己换了张脸的季序抬头：“什么？” “没什么……”顾怜默默收回没说完的话。 她还是太低估未来人的能力了。 对方连穿越时空都能做到，多掌握一些易容技能，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了，穿越时空！ 顾怜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声音带着不安。 “X先生，你就不怕你贸然劫机，会改变未来吗？就是……蝴蝶效应什么的。” 她以为能够回到过去的能人，行动都会格外小心。 尽量不对历史进行大幅度改变，以免让未来发生难以预测的剧变。 劫机这种大事，改变的可是整架飞机上几百人的命运！ 就像对方之前说的，末日发生时，这些人本该出现在地球的另一边。 “蝴蝶效应？”季序忽然轻笑出声，“那你就太小看未来的世界大势了。” 至少他从认识的征召者、中转站的指引人身上，得到的异域信息都是—— 诡异、混乱、疯狂、怪物横行！ 看似像人的存在，全是伪装的怪物。 未来人甚至无法将异域所在的污染世界，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文明。 这样的世界大势，哪是季序劫一次机就能改变的？ “末日的来临是毁灭性的，存在于信息中的「污染」，仅仅是知道便会带来破坏。” “这是我从某个存在身上了解的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提前几个小时让全人类知道末日，也只会让世界沦陷得更快，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世界上不缺乏能人异士，此时觉醒特殊天赋的人，肯定不只你一个。” “他们之中未必没人猜到未来的情况。” “但直到我找上你之前，你依旧认为自己身处的世界和平、安宁，你猜是为什么？” 顾怜的表情变得严肃，为这番话陷入思考。 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了飞机后？ 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在她按照以往的方式进行试验，试验结果却频频出错时！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天赋就有了预兆。 同时期更加敏锐的其他人，真的会对一切一无所知吗？ “好了。”季序打了个响指，唤回顾怜的思绪，“灾难、未来、世界这种沉重的话题，还是留到以后去想。” “现在，我们该解决面前的麻烦了。” …… “跳！” 随着最后一个乘客离开飞机，自动驾驶的钢铁巨鸟按照自动驾驶的航线继续前进。 嘭！ 降落伞拉开，空中留下一朵朵撑开的七彩蘑菇。 心惊胆战的乘客目送着飞机远去。 片刻后。 空中传来少数人的哀嚎咒骂，为自己倒霉地遇上了劫机事件，感到愤怒不已。 第141章 逃离机场，到家 下一秒。 异变突生。 飞机在即将接触跑道的前一刻，左侧机翼的中部，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变形。 接着整个折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金属断裂时，在高空也隐约可闻的刺耳巨响。 无数碎片四溅，飞机带着恐怖的惯性向左前方滑冲出去，在跑道上擦出长长的火花带。 最终“轰”地一声撞上跑道最尽头的围墙。 整架飞机浓烟滚滚。 空中的咒骂声霎时停止。 苏醒的哈克机长在降落伞的辅助下缓缓下落。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和黑烟，只觉遍体生寒。 “真的出事了……” 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名陌生青年的话——“继续待在飞机上才真的会没命！” 哈克机长呼吸急促：“他到底是谁？！” …… 幸存者们一落地，便被早在附近等候多时的警察围了起来。 检查、保护、救援、审讯、控制现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要乱动！” “当心伤口！医生马上来！” “先进行急救包扎！” “放心，你们安全了！” 顾怜按照季序的指示，混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 她低着头，刻意让心跳加速，让恐惧的情绪表现得更加自然。 之后，便随人流一起去到了机场的临时安置处。 安置处人头攒动，哭喊、打电话、寻找亲友的声音嘈杂不堪。 警察和机场安保人员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线，大声维持秩序，清点人数。 并告知所有人需要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 顾怜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朝安置处东北方向挪动。 那边靠近机场外围，有一排高大的铁丝网栅栏，警力相对稀疏。 “诶！” 走到半道，顾怜被一名没穿制服，却明显属于官方人员的妖艳女人拦住。 “请配合调查，不要随意离开安置处！” 顾怜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将情绪表露出来，而是捂着肚子做出焦急的神色。 “我想上厕所！” 妖艳女人上下打量了顾怜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 她放下手，将顾怜放走了。 没过一会儿，另外一名没穿制服的男人来到妖艳女人面前。 “怎么样红药，两个劫机的家伙找到了吗?” “没有，我的能力对安置处所有人都不起反应。” 被叫做红药的妖艳女人烦躁地捏着眉心。 “提前预知飞机落地会出事，一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一定也有特殊‘才能’！” “这些人是越发嚣张了，劫机的事都干得出来？？？” 男人叹了一口气。 “毕竟……唉，算了，机场各处的监控不是摆设，他们总归逍遥不了多久，接着干活吧！” 就算逃得了一时，两个“野生”劫匪也不可能在各处监控的追踪下撑上两天。 …… 成功进入厕所，顾怜关上隔间门，坐在马桶上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 在见到刚才那个女人时，顾怜条件反射地想动用能力。 但对方明显不是一般的警察，她想到下飞机前季序告诉她的话，硬生生忍下了这种冲动。 也因此顺利通过了对方的检查。 “原来，这个世界早就变天了么……”顾怜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她是拥有特殊天赋的幸运儿，成功在未来的末日中活了下来。 那她的父母呢？ 远在地球的两端，他们未来还好吗？ 顾怜心中泛起细碎的担忧。 随后她摇头晃掉了心中各种想法。 “先见到他们再说！” 那名自称“X”的强大未来人，向她承诺过，会找到一个相对好的结局。 但愿如此…… 离开厕所时，机场外面再次传来混乱的声响，混合着爆炸声。 “怎么回事？！” “飞机残骸有异动！是二次爆炸！” “警戒！保护现场！” 附近的警察和应急人员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朝残骸方向靠拢。 就是现在！ 顾怜一咬牙，趁众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悉数释放自己的能力！ 让他们不要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方向。 然后，用出当年在田径队训练时的信念，冲向栅栏！ 奔跑。 闪躲。 全力一跃！ “扑通！” 顾怜摔倒在栅栏外侧的草地上。 粗糙的铁丝和碎石刮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时间停下休息。 压下齿缝间溢出的闷哼，顾怜翻滚爬起，头也不回地扎进小树林！ 几乎是刚抵达约定地点，不远处的马路边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顾怜捂着划伤的肩膀，气喘吁吁地看过去，正好和打开车窗的季序对视。 …… 汽车成功启动，在高速路上奔驰。 看着神色恍惚，仿佛丢了魂的顾怜，季序不由感到好笑。 “在想一会儿怎么跟你父母开口？” 顾怜怔怔回头，后知后觉地泛起担忧。 “那倒不是……既然决定坦白，我一定不会再回头。只是……” 她悄悄看向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压低声音。 “我们就用这种方式赶路？” 体验过劫机的刺激，这么正常的出行方式，反倒让她不适应了。 顾怜还以为对方会拿出更加了不得的超能力，快速抵达她家。 比如飞檐走壁什么的…… 季序乐了：“不然还能怎样？我可不认识去你家的路。” “再说了，四个轮子可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 “你身上应该带了钱吧？我可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 顾怜：“……有。” 闻言，季序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将面临我人生中第一次逃单。” 顾怜被逗笑了。 “你手里的任何一件东西的价值，恐怕都远超出租车的路费了吧？” 就像她脸上的易容面具，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 一个劫机都面不改色的人，居然害怕逃单？ 季序耸耸肩：“好东西也得有市场才行，再说了，我手里的东西也没几件。” 经过季序这么一打岔，顾怜刚升起的隐忧也被打散了。 直到太阳落山。 出租车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站在自己家楼底下，顾怜抬头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深吸一口气，抓向自己的脸颊。 “等等！”季序制止了她的行动，“做好心理准备就行，面具可以一会儿再摘。” 第142章 患难见真情 顾怜疑惑：“不用我的脸，那要怎么向我的父母提问？” 她身为女儿都问不到的答案，两个陌生人开口，效果难道更好吗？ “交给我吧，就当是帮我否定一个不靠谱的猜想。”季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是一处比较新的小区，电梯明亮的灯光照在两人表情不一的脸上。 季序拿着顾怜的手机，询问道： “研究所里，有没有知道你父母电话的同事？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 顾怜抿了抿唇，报出一串数字。 “这是我们研究所人事部的电话，我入职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是我妈妈。” “抱歉……我只拿得出这个。” 她在研究所中最亲密的朋友，是最后背刺她的张荣荣。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没事，这个就够了。” 季序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语气急促而严肃。 “是这个手机号主人的朋友吗？她出了严重车祸，正在市一院抢救！” “啊？辞职了？可她手机通讯录里只有这个号码，我联系不上她的家人！” “你能帮忙转达她出事的消息吗……没事，我也是路过，见义勇为嘛！” “……等你们联系上她的父母了，一定要让他们马上联系这个号码！那个姑娘快撑不住了！” 说完一切后，季序干脆挂断。 “车祸？”终于能插话的顾怜，表情一片空白，“为什么要说我出了车祸？” “患难最容易见真情，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刺激。” 季序收起手机，冷静地走出电梯，语气和刚才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 “走吧，我们去听听你父母最真实的反应。” 两人翻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大楼外侧悄声移动到卧室的窗户外。 踩着空调外机，顾怜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季序拍了拍她：“放轻松，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我我在努力。” 顾怜不断深呼吸，一时间找不到自然呼吸的频率。 “只是没想到，X先生的特殊天赋会这么强……” 对方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一起移动，速度居然毫不受限。 走在垂直的墙面上，跟在地面一样完全没差别！ “哈哈，其实是我的特殊天赋比较多。”季序压低声音笑道。 大楼的隔音效果一般。 窗户缝里传来顾怜母亲因为震惊而拔高的尖锐声音。 “什么？！车祸？！在市一院？哎呀真是造孽！……等等，你说你是她同事？那医药费怎么说？” “单位管不管？这算工伤吧？就算不是在单位受的伤，她也是在为你们工作！你们得负责！” 电话那头似乎解释了什么，顾怜母亲的声音更加响亮，带着不满和怒气。 “辞职了？！她什么时候辞职的？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喂？喂！”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后进来的顾怜父亲用不满的大嗓门喊道：“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顾怜那死丫头辞职了！” “什么？！”顾怜父亲的声音同样拔高，“那么好的单位，铁饭碗啊！她说辞就辞了？脑子被驴踢了？！”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见母亲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那人说得含含糊糊的，好像对顾怜有意见。” “现在她在外出了车祸，有人捡到了她的手机，叫我们去医院看她。” “哼！我就知道她那个性子没办法和同事打好交道！”父亲语气极为不满。 “在单位待了两年了，一次升职机会都没有，一看就不机灵！” “现在出事了知道找人了？” “自己辞了工作让她自己想办法去！我们老了，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钱！” 母亲先是点点头，之后神色变得犹豫： “要不然……还是去看看？” “听说她之前签了什么捐献器官的合同，死了要遗体的！” “一些有钱人抢着要年轻人的器官，可不能让黑心医院便宜卖了！” 窗外，顾怜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水泥砖缝。 辞职、遗体捐赠…… 只是收到了一个车祸电话，没亲眼确认过伤势。 她的父母就认定她已经必死无疑，开始考虑身后事了吗？ 屋内的父亲恨铁不成钢地大骂： “看什么看？遗体捐赠了就没钱拿了！又没工伤保险费，去了医院不得花钱？” “要不是你胆子比米缝还小，非要等对方多读几年，去什么研究所，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早就说了，赶紧让她回来结婚！” “现在好了，王家的彩礼也打水漂了！” 母亲低着头，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听训。 “唉，我这不想着……她这样能找个比王家更好的嘛……” “她果然是个惹事精，在哪儿都不安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顾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父母对她的冷淡。 但这种在她出事后，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只看重金钱的算计和冷漠。 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凌迟感。 原来。 在可能性的“工伤赔偿”和其他进账消失后，她连“去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了。 她在父母心里，只是一个惹事精…… 季序摸着下巴：“时间差不多了，下面该我了。” …… 在顾父顾母还在反复推诿彼此的过错、埋怨顾怜时，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透过猫眼，顾父警惕地看着门外的陌生青年。 “你是谁？” “是顾叔叔和顾婶婶吗？我是李寡妇的侄子。” 季序大方地露出自己的脸，笑容无害。 “听说顾怜出车祸了，我婶婶让我来看望一下二位，顺便商讨一下买票去见她的事。” “姑姑这些年身体一向不好，所以找到我来帮她代劳。” 顾父眼底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同时语气也恶劣下来。 “李寡妇？当时她答应不参与我们家的家事，现在难道想毁约？” “事有轻重缓急，电话已经打到了我姑姑那里，她也是关心这个孩子。” 季序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疏离和礼貌。 仿佛真的只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来，态度堪称公事公办。 于是乎。 在短暂的等待过后，季序成功进入客厅。 顾父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你姑姑派你来……是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你了？” 第143章 一切矛盾的真相 季序露出茫然的表情： “听说顾怜伤得很重，姑姑让我来帮忙……看你们的样子，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李寡妇。 一个在顾怜记忆中只出现过寥寥几面，却几乎影响了顾怜整个童年的人。 那颗砸坏李寡妇窗户的球，可以说是一切的起点。 没有它，王小虎就不会在学校针对顾怜，不会有初中时变本加厉的霸凌。 或许也不会成为顾怜热爱田径的起点…… 在顾怜身为告密者的身份被公开之后，她再也没靠近过李寡妇家。 每次碰面，也只是在小区里偶然撞见。 但是。 季序依旧在顾怜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顾父顾母虽然不关心顾怜在学校受到的孤立和冷暴力，但会积极给顾怜购买学习资料，督促对方学习。 看上去只是望子成龙的普通父母。 ——如果顾父顾母没有在顾怜拥有自理能力后，就马不停蹄地将家务一步步过渡到她身上的话。 再怎么没有见识的家长，也能明白孩子放学回来之后，需要空闲的时间做作业。 而不是在做家务的间隙，挤出时间完成学业。 初中时，顾怜放话要加入田径队，每天需要挤出至少两个小时训练，并在周末加大训练量。 顾父顾母骂出污言秽语之后，第一反应是看向深夜厨房里，还没清洗的碗筷。 “观察者”天赋序列的分析显示，两人对顾怜劳动能力的看重，远比对学业的关心。 这就奇怪了。 从顾怜和其他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 外人对顾父顾母的印象，都是无比关心顾怜的学业，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各种学习资料，为女儿学业到处奔走…… 非常爱孩子的好父母。 为什么思想迂腐，更看重劳动力的老两口，会想在外人面前塑造截然不同的假面？ 除非……这是专门做给特定的人看的。 有了这个猜想，顾父顾母在顾怜加入田径队的事情上，前后反差过大也能说得过去了。 一开始，他们是真的强烈反对顾怜加入田径队。 但那时的顾怜正值叛逆心最强的年纪，又饱受委屈，不想维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假象了。 不少街坊邻居都对顾怜的事议论纷纷。 然后。 才是两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同意了顾怜加入田径队的请求。 再之后，就是暗中制造意外，给顾怜喝兴奋剂…… 在顾怜工作后，他们又逼她买了如今小区的房子。 就算只交了首付，需要继续付贷款，也火速搬离了原来的小区。 以上的条件加在一起，季序猜测，那个暗中对顾父顾母施加压力的人，一定是原小区的邻居。 至于为什么是二楼的李寡妇…… 他其实只有八分把握。 原因有二。 一是顾怜诉说自己在学校被王小虎欺负时，顾母不仅不想管，还反过来赞同顾怜不该多管闲事。 多此一举的话，不仅是对顾怜的指责，也蕴藏着顾母对李寡妇的不满。 同时，最开始的饭桌上，顾父也发表过对李寡妇相似的评价。 [像她这样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早点死了也好！] 二是，重病之后的李寡妇身体虚弱，鲜少出门，季序却在好几个画面里看见过对方的身影。 顾怜每次出门、回家时，都能刚好遇见在小区散步的李寡妇。 一切都太巧了。 季序以“李寡妇侄子”的身份出现，既是需要一个出面的理由，也是对他们的试探。 没想到一句话就探出了东西！ 顾父的询问既是回应也是对季序的试探。 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即可，表现得自己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利于之后的谈话。 果然。 在得到季序迷茫的回答后，顾父顾母的表情同时缓和了几分。 像是松了一口气。 顾父眼底的戒备彻底消散，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哼！谅她也不敢往外说！” 顾母的不满格外强烈： “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了，还有精力关心别人的家事，真是祸害遗千年！” 季序露出不悦的神情：“婶婶，请注意言辞！我和姑姑可是来帮忙的！” “去去去！谁要你们帮忙！”顾母嫌弃道，“你们只会帮倒忙，谁粘上了谁晦气！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错！”顾父赶在季序开口前点头赞同。 他不再掩饰脸上的厌烦，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既然顾怜快死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和你们纠缠下去！” “告诉你姑姑，当年的事她手上有再充足的证据又能怎样？难道她还想为了一个死人伸冤？” 顾母连连点头，显然也憋了很久：“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凭什么还要花钱去医院帮她收尸？” “那件事本来就没成功，她现在去告，我们也不怕！” 季序心头一动：“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顾父拿起扫把准备赶人：“与你无关，赶紧离开我家……” 他的声音在抵住脖子的长剑下哑了下去。 银白的剑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一片：“你，你你你……不是……” 片刻后。 顾父顾母被季序五花大绑，放在墙边。 简单向两人展示了自己的破坏力，让两人“心服口服”后，季序成功得到了故事的真相。 其实很简单。 一对见证过乱世，拥有极重封建思想的夫妻，对新出生的女儿一致嫌弃。 打算效仿当时的其他人，将孩子丢了。 可偏偏他们遗弃孩子的举动，被一个外人看见了，对方掌握了无比确凿的证据。 在那个乱世用重典的时代，砍了公家一棵碗口大的树都要坐七年牢。 遗弃婴儿更是明令禁止，抓住就要当成典型的罪行！ 那对夫妻与多管闲事的“外人”坐到一起商谈。 “外人”愿意出钱援助贫困的夫妻，条件是对方必须用这笔钱将孩子养大。 夫妻同意了，但也要求“外人”不将整件事告诉其他人，并且不许“外人”联系那个女婴。 说到这，顾母面目狰狞。 “没想到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都这样迁就她了，她还是得到了死丫头的电话，一直和她暗中联系！” “停，这里我就要多说一句了。” 季序用剑尖敲了敲茶几。 “李寡妇的确没和顾怜有联系，我能来这里也和她无关，你们可别冤枉人。” 顾父眉毛紧皱：“不是李寡妇，那还能是谁？” 对方绕这么大个圈子，登堂入室还打人威胁，不就是想知道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吗？ “咚，咚，咚——” 脚步声从门外一步步靠近，顾怜从阴影中走出，站在光下。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花，双眼红肿，但眼神已经变得坚毅冷漠。 “是我。” 第144章 告别过去 “顾怜？！” 顾母瞪大了眼睛，随后眉毛拧起，音量拉高。 “你这死丫头不是出车祸……你竟然联合外人骗自己爸妈！” “是啊……我骗了差点从出生起，就将我抛弃的爸妈。” 在门外听完全程的顾怜，低垂着眼睑，对此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看到这一幕，季序在心中“哟呵”一声。 看来这姑娘是真做好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又给他省了不少事！ 顾父重重冷嗤了一声，死死盯着顾怜： “然后呢？拉着外人演这么大一出戏，你是真想反了天了？” “一切不是没发生吗？这些年我们什么时候少过你吃穿？” “李寡妇给的那点钱顶个屁用，最后还不是我们在养你！能带着外人做这种事，你是真白眼狼！” “咚——！” 剑柄猛磕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季序提醒道：“我还在这儿呢。” 顾父一噎，表情跟便秘一样：“……李寡妇的确给了不少钱……” 说着，他突然又底气充足地抬起头。 “但你扪心自问，我们哪里没有当父母的样子？你要是投胎到穷人家里，说不定还没我们这好过！” 从“观察者”序列的反馈来看，这句话没有掺杂谎言，是顾父的真心话，季序没有打断。 “……” 顾怜低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许久没有说话。 季序适时起身，拿着剑朝大门走去。 “接下来是亲子谈话时间，我就不参与了。” 路过顾怜时，他低声提醒： “我走了，他们俩未必会说真话，总之……这一次你可别做会让自己未来后悔的决定。” “嗯……谢谢你，X先生。”顾怜声音嘶哑。 ……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里面的声音便停了。 听到大门开关的“咔哒”声，欣赏窗外风景的季序回头，上下打量着出门的少女。 “嗯——看来你的心事彻底解决了？” 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顾怜眉眼间满是疲惫。 不过她的眼睛很亮，和刚见面时截然不同。 缓和了数秒，顾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带着释然： “我一直以为面对他们是非常困难的事，真正做了以后，发现也不过如此。” “他们了解我，知道说什么话能戳中我的痛处……不过我也不赖，比他们了解我，更加了解他们自己！” “他们答应不会将我们今晚来过的事告诉其他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季序微微颔首：“不错，这样能保证你在之后一段时间的安全，但这不是重点。” 他并不在意自己之后是否会被通缉。 在世界大势即将来临的时刻，顾怜所面临的危险，其实在别处。 闻言，顾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也透着心虚。 “我……我将身上的大部分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们——作为断绝亲子关系的代价。” 她将目光移向窗外的星空。 “其实从高中开始，学费就是我自己负担的，毕业工作之后，大部分工资都汇回了家里。” “就算不加上我在家劳动的贡献，我留给他们的金钱，也远超了他们在我身上的付出。” “只是，当我决定再也不管他们之后……心里还是会涌现出愧疚。” “就像我爸说的，尽管这些年他们对我的抚养掺杂了大量外因，在某些瞬间，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过我。” “——尽管那样的时刻很少。” 季序点了点头。 “穷凶极恶的逃犯，也不是每分每秒都在犯罪杀人，他们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地发一下善心。” “人都是复杂的，只是这样的举动换算成‘亲情’，更容易让当事人心生迟疑。” 顾怜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X先生居然会这么想？” 她更加羞愧地低头。 “我以为你会不赞同我的决定……你陪我忙上忙下，我却表现得懦弱逃避，完全对不起你的付出……” “结果是否值得，当然要看当事人自己的想法。”季序摊开手，“我要做的，本来也只是提供一个选择。” “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总是没有立场发表评价的。” “有人渴望亲情，有人渴望友情，这很正常，说不定在别处，也有人佩服你在友情上的洒脱。” 顾怜的人生经历非常坎坷，从小没有知心朋友，想要投下善意却被人背叛。 可在勇者异域里，完全看不到对方经历过校园霸凌和背叛的影子。 在那里，对方依旧相信友情，向往勇者团队的冒险故事。 “是，是吗？”顾怜受宠若惊，头更低了，“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样善良……” “世界末日到来后，货币的价值会很快变成废纸。” “明知末日快要来了，我还给他们钱，何尝不是为了自我满足的捉弄？” “有时候仪式感也是正式告别过去的一环。”季序陈述道，“不说这个了，接下来你想去哪？” 顾怜犹豫了片刻。 “我……我想去找李寡妇，她对我有恩，我想当面表达感谢。” “其实当年窗户玻璃的事，我没怪过她，并且一直不觉得是她将我供了出来。” “她身体不好，鲜少出门，也不是一个喜欢说别人闲话的人。” “只是王小虎觉得我和她是一伙儿的，放话要带人再去砸她家的玻璃。” “我才刻意远离了她，避免她被我牵连……毕竟我们真的不熟。” “这么了解她，你们可不像是不熟的关系。”季序说道。 顾怜的脸颊因为羞赧而浮起红晕。 “只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突然知道自己不被偏爱的人生背后，其实一直有个救命恩人在暗中施以援手，情绪复杂是正常的。 季序没有追问，点头同意了。 “可以，我还能停留一段时间，可以将你送过去……她还在原来的小区吧，记得路吗？” 李寡妇孑然一身，没有亲人也没有积蓄，大概率没钱换房子。 “记得。”顾怜点头，“离这大概6公里，我这就叫车！” “不用这么麻烦。” 季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 “6公里而已，我有一个更省时间的通行方式。” 第145章 最后收尾 “啊——！” 失重的恐惧感，让顾怜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一张嘴全是大口大口的冷风。 她搂紧季序的脖子，脸色惨白。 “先先先先生，我们一定要这样过去？” “是啊，不用绕弯，多快多方便！”季序头也不回地说道。 奔跑，跳跃，楼房内穿梭…… 他的每一步都让被背在身后的顾怜，心脏狂跳。 不到十分钟后。 季序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稳稳落到一栋稍矮建筑的楼顶。 接着纵身一跃，顺着外墙的凸起，通过窗户跳到二楼走廊上。 “好了，我们到了。” 双脚重新踩上实处，顾怜浑身发软地松开搂住季序的手，脑袋嗡嗡作响。 “好，好的……谢谢……” 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还在不断上下起伏，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她看向手机，脑海顿时一个激灵。 “才8分钟？！” 这速度，都赶上汽车了吧？！ 季序点了点头，语气略显遗憾：“实在是不熟悉路，多花了不少时间。” “我刚刚下楼时看过了，李寡妇就在卧室，目前还没睡。” “接下来你自己敲门吧，我回避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来接你——如果那时我还在的话。” 说罢，他摆了摆手，利用旁边的窗户离开了。 顾怜望着他的背影，即使对方已经听不到，还是在原地“嗯”了一声。 随后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之后的路，该我一个人走了。” …… 开门见到顾怜，李寡妇表现得极为惊讶，但她很快猜到了一切。 两人坐在客厅里，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交流。 顾怜的喉咙滚了滚：“……谢谢你当初救下我。” “呵呵，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大善人一样，我也只救下了你一个孩子。” 常年的病痛和独居，让李寡妇快速老化，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好脾气的老太太。 这与记忆中街坊邻居一致的“泼辣”“不讲理”的评价大相径庭。 她望着虚空陷入回忆：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无比不幸，直到那个夜晚……” 李寡妇原名李英。 当年，她的丈夫刚刚去世，她彻底成为孤家寡人。 即使现在提起，她依旧觉得那是一个命中注定的夜晚。 平时从不在半夜出门的李寡妇，因为恰逢失业，心情极度低落而失眠，选择出门散心。 正巧不久前，她为了发泄丈夫去世的苦闷，买了一个有两指宽屏幕的“大哥大”手机。 于是，她准备录下那晚非常漂亮的夜色。 没想到意外录下了一对父母准备遗弃孩子时的争执。 一切都太巧了。 李寡妇通过偷听，发现顾父顾母都是胆小怕事的人。 胆小怕事到，只要她拿出视频，就有99%的把握救下那个孩子。 一个生命的存亡就在她的一念之间，这种选择并不难做。 “我这个老家伙的命一眼望得到头，但你不一样，只要能长大，一个年轻人拥有无限的可能。” “其实，你没必要找过来，安心朝前走吧。” 李寡妇徐徐说道。 顾怜摇了摇头：“您帮了我太多，我不能当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李寡妇端详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忽然笑了。 “你又何尝没帮助我呢？” “年轻时的我，其实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你的出现太过于巧合，以至于让我觉得，你是老天留给我的念想，让我不至于孑然一身！” “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孩子，才会一直给老顾寄钱。” “没有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顾怜的瞳孔猛然一缩：“孩子？” …… 等季序扫货回来，敲开门看见的便是气氛亲如母子的两人。 他眉毛一挑。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进度？” 顾怜亲密的挽着李寡妇的手，有些不好意思：“X先生，之后的路我想带上李姨一起。” 她说的是末日来临后的世界。 “你决定就好。”季序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未来有人能依靠，也能更好地避免你自己钻牛角尖。” 他说了，他只是一个提供选择的旁观者。 这个选择到底会让顾怜经历二次背叛，还是真的走出过去……一切都要用时间验证。 顾怜看向包裹的包装袋： “烧烤、炸鸡、可乐……原来X先生喜欢的食谱是这样的？” “咳咳，临走前总得带点土特产。”季序用咳嗽掩饰空气中微妙的尴尬。 他来迷雾世界三个多月，吃健康食物吃吐了！ 这次没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必需品，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口腹之欲。 他含糊其辞道：“毕竟末日嘛……你懂的。” 顾怜恍然大悟，看向季序的眼神更加郑重敬畏。 “X先生，你辛苦了！” “……算了，先跳过这个话题。” 越聊越尴尬的季序选择了逃避，他朝李寡妇礼貌性点头。 “李阿姨，方便将顾怜借我一会儿吗？” 李寡妇眼底有疑惑，但还是点头。 “当然，要不是你，我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这孩子过得那么辛苦。” 在季序返回之前，顾怜已经向李寡妇介绍了他的身份。 当然，是去掉了各种世界末日、穿越时空的正常人版本。 老年人身体不好，今天接收的信息够多了，没有精力接着处理世界的真相。 出了门，顾怜好奇道：“X先生，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季序注视着地上打包好的食物。 “我原本以为，回来后顶多剩点聊几句的时间，但直到现在，‘需要离开’的感觉还没出现。” “既然时间充足，我可以再赠送些附加服务。” 他开门见山道：“顾怜，想不想报复霸凌过你的人？” 顾怜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望着虚空，平静道： “霸凌……的确，那曾是我小时候最痛苦的一段记忆。” “那些人的名字，我现在还记得，我当时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可是……”顾怜自嘲一笑，“其实当时我遭受过怎样的霸凌，早就记不清了。” “时间真是讽刺，能让人忘记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感……” “要不是你提起，我可能连喜欢田径的原因都忘了……大家都长大了，我对整件事也只剩一个印象，还能怎么追究？” 季序：“我读取到的记忆足够清晰，也有办法找到成年后的他们，你只要告诉我——” “你想不想？” 空气陷入无尽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怜的眼角逐渐变红。 “想！” 第146章 巨蟹座的情报 小学初中的同学，邻里街坊大多都互相认识。 利用顾怜的记忆和提供的名字，季序轻易找到了当初欺负顾怜最狠的几人的下落。 好消息是，他们都在本市，并且离得不远。 昏暗的小巷口。 深夜的路灯将路人肥胖的身影拉得很长。 喝得醉醺醺的王小虎，跌跌撞撞地朝家的方向赶去。 “喝……谁怕谁……有本事明天再来！” 突然，他踉跄了一下。 一脚踹开地上挡路的石块，眯眼看着前方挡路的两个不速之客。 “谁啊……站马路中间当雕塑啊……快，快给老子让开！” 一瓶冷水兜头泼下。 王小虎一个激灵，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cao！来找事是吧……顾怜？！” 攥紧的拳头还没挥出去，他的酒一下子全醒了。 “呵，喝醉了都能认出来，记得挺牢的嘛。”季序饶有兴趣道。 被欺负的人忘了个干净，始作俑者倒是一直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王小虎的目光，在来历不明的季序和沉默不语的顾怜身上来回转动。 他咽了咽口水： “顾……顾怜，小时候的事是我不够成熟，做了错事。” “其实，我一直都想向你寻求原谅，对不起。” 说完，他的脸色露出几分释然，仿佛彻底放下了一件心事。 顾怜一开始只是沉默，见状突然出声：“然后呢？” “啊……啊？”王小虎没反应过来，“什么然后？” “你说你想道歉，为什么之前没想过要联系我？要真觉得做错了，怎么说完就打算结束了？” 顾怜抬头和他对视，眼神转冷。 “我可没说要这样原谅你。” 王小虎的眉毛逐渐皱在一起，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让自己远离旁边的小巷，沐浴在路灯的橙黄灯光中。 “什么意思？你带你男朋友来找我，难道想让他跟我动手？” “顾怜！当时我们都是小孩子，几个小学生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要太过分了！” 季序打断他：“纠正一下，要动手的人不是我。” 他用眼神向顾怜示意。 “这里交给你，顺便锻炼一下自己的天赋，完事后来找我。” “好。” 季序脚尖一点，整个人没入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 顾怜的处理速度很快。 季序刚刷完一条新闻，她就进入了巷子。 “这么快？” 季序惊讶地抬头，看向巷子外的安静街道。 “没发出任何动静，看来你对自己能力的掌握程度更高了。” “呼——”顾怜缓缓吐出一口气，“发泄的滋味果然比用时间淡化过去，更有效。” 她朝季序投去感激的眼神。 “谢谢你的到来，X先生！” “不用谢我，过了今晚，你就该成为被通缉的罪犯了。” 季序无可奈何地摊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来，我更像是一个引诱无辜少女踏上歧路的大恶人。” 短短半天的时间，又是劫机又是私闯民宅，现在还在满大街教唆人打架。 他看向手中的新闻。 “接下来，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 青春期到来，荷尔蒙会促使三观并未健全的青少年，做出各种冲动的事。 比如激化家庭矛盾，更敏感偏激…… 也有人喜欢朝弱者展示力量，向往阶级，不可一世。 显然，当年欺负顾怜的人也是这样的人。 习惯用攻击手段解决问题，等到了力量无法奏效的时候，便会处处碰壁。 因此。 这些人大多都活得不怎么样，只能困守在这座名叫“云归市”的小城里。 即使突然被打一顿，只能整天躺在家里做噩梦，也没人知道。 在解决掉名单里的最后一个人后。 季序感觉到了冥冥中那股，即将把他带离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站在空荡荡的高楼楼顶，看向下方的城市。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问题？你要走了？” 顾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化为浓浓的担忧。 “留到最后才问，是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 “连你都不知道的问题，我可能也不清楚……但我一定将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 深夜的冷风将两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季序轻笑出声：“倒也不用表现得这么郑重，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 “留到最后，是因为我担心某个家伙太小心眼，因为我的缘故牵连你。” 他不确定现在的时间点，有没有星座的存在？巨蟹座又有没有找上顾怜？ 但有机会总是要问的。 只是考虑到勇者异域最后的“异域反常晋升”，将问题留到最后，给顾怜带去的麻烦最小。 “你听说过星座么？”季序直接问道。 “星座？……啊？”顾怜脸上的严肃表情裂开，变得有些茫然。 “是……网上的星座运势……那种星座？” 季序眼前一亮：“对对对就是十二星座！” 谢天谢地，这个世界是正常的！ 刚刚他用顾怜的手机翻了一下近些年的重大新闻。 有些新闻内容和他原本的世界相同，有些又完全不一样。 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又进入一个和游戏机世界背景一样，流行文化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不过祂们不是一堆恒星的组合名，而是一个类人存在的代称。” “你有没有遇见一个叫巨蟹座的？” 顾怜歪着头认真思考： “巨蟹……唔！” 突然，她的脸色一变，双手捂着脑袋，表情无比痛苦。 “头……我的头……好疼……” 同时，她裸露在外的脖子也开始浮现出黑色斑点。 一路往上蔓延…… “知识污染！”季序眼神凝重。 居然这个时候就有了吗？ 他立即上前喝道：“停下！想不起来就算了！” 要是顾怜在末日还没到来时就变成了污染种，他这一趟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我可以……” 顾怜双眼紧闭，浑身颤抖，咬牙吐出几个字。 “我……我想起来了，在上飞机之前……我遇见了一个打扮很奇怪的红发女人……” “她说我很有潜力……让我不要上飞机……她说她叫巨蟹座！” 啪！ 顾怜猛然睁眼，双眸彻底变成了黑色。 “她有四条麻花辫，发尾像是蟹钳一样，手里抱着一个光球！” 第147章 顾怜前置dlc，结算！ 顾怜快速说完，外表顷刻间扭曲成了非人的模样。 她张开带着獠牙的嘴：“还有……她穿着……” “够了！”季序这次强行终止了她说话的权利，“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变淡，楼顶不知何时狂风大作。 在最后一刻，季序将背包里的【记忆迷雾水晶】塞进她手心。 “它能封存某些记忆，活下去！” 最后一个音节在风中飘荡，楼顶只剩下一个昏迷的长翼怪物。 …… 睁眼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季序揉了揉因为睡在沙发上，险些落枕的脖子。 “嘶——原来亲眼见证身边人遭遇「知识污染」是这种感觉……确实挺可怕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大活人眼底的人性迅速褪色。 那是比肉体变化还要恐怖的精神同步。 有一瞬间，季序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异域boss版”顾怜。 “我原本认为，过去那个时间点「污染」还没出现。” “它就像顾怜的天赋一样，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会慢慢觉醒，直到最后势不可挡地破坏原本的世界规则。” “可顾怜最后的样子，比征召者同化率暴增的速度还可怕。” “世界早就被「污染」同化了，只是隐藏得很好？” 各种想法在季序脑海中徘徊，他叹了一口气。 “但愿她能用上我给的污染物。” 记忆迷雾水晶。 可以读取或者隐藏一部分记忆。 原本是灰鸦影狐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给的谢礼。 他没什么记忆需要隐藏的，读取记忆也有了更高等级的天赋序列。 “记忆归墟的窃火者……” 季序反复品味着天赋序列的名字。 “果然是编号49的序列，就算是残缺状态，效果也不容小觑。” “居然能读取连宿主本人都忘记的记忆，还有第三人称，能看到宿主本人看不到的细节……” “它其实不是读取本人，而是以本人为媒介，从所谓的‘记忆归墟’得到的完整情报？” “这该算读取记忆，还是读取历史？” “既然有‘记忆归墟’，那有没有其他‘归墟’能看到未来？” 当然，目前这些猜想都只能存在于季序脑海里。 他检查了身边随着他传送回来的食物。 “嗯，还是漏了几袋，不过带回来的这些也足够我吃上一个星期了。” 他严格按照上一次的负重购买食物，没想到还是存在误差，只能等下次再尝试了。 将食物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季序拿起茶几上的游戏手柄。 “该看一看顾怜的未来了，但愿这姑娘足够走运。” 屏幕亮起，露出几行文字。 【前置dlc体验完成！】 【前置dlc体验结果录入中。。。】 【是否查看录入结果？】 季序点击确认。 【是】 【操作成功！】 显示屏花了一下，大量文字铺开。 【X先生的到来，既给顾怜解开了心结，也带来了本该之后才出现的知识污染。】 【顾怜幸运地在天亮之前苏醒，利用翅膀安全返回李寡妇家。】 【李寡妇受到了惊吓，同时也明白了世界未来的结局，一老一少正式结伴。】 【顾怜的外形已经明显有别于人类。】 【两人做好了今后东躲西藏的准备，却不曾想到，云归市的水远比她们想的要深。】 【天亮之后，整座城市毫无征兆地沦为了怪物巢穴。】 【活人的哀嚎，污染种的嘶吼，天上巨大的猩红巢穴……一切都不是尚且弱小的顾怜所能抗衡的。】 【两人商议过后，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前往阿美莉卡。】 【既然云归市没有她的位置，那就前往“曾经的未来”中，她成为统御者的地方！】 【两人在无数怪物中穿梭，成功抵达机场。】 【前一天因为劫机而被暂时安置在机场的数百名乘客，依旧安然无恙。】 【哈克机长和其中一部分乘客，接受了顾怜的招揽。】 【那架烧成焦骸的客机，在一天之后重新踏上命定的旅程……】 【由于提前接触「污染」，又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能帮她稳定意识和记忆的天赋序列，顾怜的晋升之路比上一次更加坎坷。】 【失忆、崩溃、异化……】 【坚强的内心让她找回自我。】 【那枚小小的紫色水晶，成功取代了另一条时间线上那条从未孕育完整的天赋序列。】 【同样的土地迎来了同一位领主。】 【她比上一次更加强大，身边跟随着一位可靠的影子管家。】 【被命运选中的勇者，拥有真正清晰的路径、无私的援助、温暖的庇护和……更加广阔的冒险大陆。】 【据说，没有一名刚正善良的好人会死在这里。】 【据说，没有一名凶狠残暴的恶人能活着离开。】 【对于末日后的人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处……十死无生的地狱？】 【叮——】 【异域“命定的勇者”发生改变，4级杀戮异域→4级解密异域；】 【统御者“顾怜”无变化——“张荣荣，我一定会找到你！”】 【畸变种“哈克”晋升，畸变种→诡变体；】 【污染种“李英”晋升，污染种→诡变体；】 【前置dlc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奖励：大型勇者主题乐园！（玩家特权集齐后发放）】 【恭喜获得特殊奖励：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完整）】 “什么？记忆归墟变成完整版了？！” 原本还在感慨顾怜坎坷的未来，看到最后一句眼睛差点掉下来。 他立即点开天赋序列详情，跳过前面一模一样的介绍，拉到最后。 【天赋序列49·记忆归墟的窃火者：】 【那名少女在失去它之后，反而找到了孵化它所需要的意志，这是本不该发生的奇迹。】 【效果： 当他人绝对信赖或出现强烈情感波动时，你将通过“记忆归墟”，获得对方此刻共鸣最强烈的记忆。】 生效条件从绝对信赖，变成了绝对信赖+出现强烈情感波动！ 效果也从随机获取记忆，变成了获取当时共鸣最强烈的记忆！ 生效条件宽泛了不知道多少，效果也好了很多。 要知道。 即使在前置dlc中，顾怜对季序绝对信赖，他也被迫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日常。 那种感觉太折磨了…… 有寻找特定记忆办法可太棒了！ “干得漂亮！顾怜！”季序心情无比畅快，“看来她那边也过得不错。” 能让记忆归墟的天赋序列变得完整，对方的精神肯定不像勇者异域时脆弱。 看录入结果里那一段坎坷经历，他是真为对方捏了一把冷汗。 强行告知他关于巨蟹座的情报，导致自身污染化； 云归市一夜之间沦陷； 缺失了关键序列之后导致前期更加弱小…… 季序差点以为自己去的这一趟，反而给对方帮倒忙了。 第148章 主线任务变动，离开！ “更加广阔的冒险大陆……统御者是拥有领地的诡变体，领地变大，是不是也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变强？” “虽然等级依旧是统御者，但她现在是更加强大的统御者？” 季序看着满屏的文字陷入思索。 “异域的面积到底要怎么看？” 勇者异域虽然没有明确的面积估量，道路也简单，但从王城到魔王城，至少需要3天的路程。 面积大小不言而喻。 明城列车晋升前是3级异域，不过征召者能活动的空间，只有十几节车厢。 要是算上林澈隐藏自身的整座明城，那就大了…… “明城列车污染度只有3级时也能创建城市，难道这种城市是虚构的，所以不算面积？” “似乎认识的所有征召者都没将污染度和异域面积联系在一起，它们检测异域危险程度全靠仪器。” “所以，领地面积的意义，指的不是征召者们所能体会到的异域大小？” “现在可参考的案例数目还不够，只能一步步探明了……” 季序的目光往下扫： “畸变种‘哈克’晋升、污染种‘李英’晋升……” “哈克是那架失事飞机的机长吧，兜兜转转，他还是走上了当铁匠的路。” “虽然看林澈、顾怜的状况，等级越高并不意味着能摆脱疯狂、混乱的灾害污染……” “但是，晋升成「诡变体」至少能在特定情况下想起自我，而不是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好歹算是活着。” 对于更加低级、机械化的污染种和畸变种。 即使有一部分能够对话，季序也很难将其看待成一个平等交流的智慧个体。 “李英是李寡妇的名字？看来这次顾怜信对了人，执念才能从亲情变成对后辈张荣荣的追杀。” 顾怜就职的研究所在另一个城市，顾怜告别过去的审判，恰恰漏掉了对方。 最大的心理问题解决后，原本不被在意的矛盾，变成了新的精神污染。 或许，这也是她没有晋升的原因。 “希望之后能想办法再拉她一把，解决一个后辈，怎么说也比解决自己的父母简单。” 季序摩挲着下巴，暗自做下决定。 “完整的「神话级」天赋序列、巨蟹座的情报……怎么说她也帮了我一个大忙，之前的报酬还是太少了。” 看完录入结果，他对这份天赋序列的重量，有了更加明确的认知。 「神话级」天赋序列的唯一性，真的是独有一份。 哪怕过去的顾怜还未将其赠送给季序，她依旧提前丧失了这份力量。 并因此让自己的崛起之路变得更加坎坷。 ——即便她已经解开了最大的心结，意志比另一条时间线更加坚定。 季序在纸上记下关于巨蟹座的情报： “类人形态，在世界看似一切正常，还能自由运转时便出现了，可以自由活动，力量如何暂不清楚。” “红发，四条麻花辫，发尾像蟹钳，手里捧着一个光球（疑似武器）……怎么像cospy？” “其他星座的外观不会也这样吧？那还挺好辨认的。” 有了这些情报，季序保证下次见到巨蟹座本人，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另外一条奖励“大型勇者主题乐园”，又是需要集齐玩家特权才能发放。 只有一块特权碎片的季序习惯了。 他关闭结算页面，重新进入游戏。 虽然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脖子有点落枕，但季序没忘记，他的游戏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呢！ …… 月色明亮的夜晚。 人烟稀少的郊外显得格外安静。 提前离开中转站的陆沉舟，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季序出现。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迎了上去。 “季先生！” 谁知对方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的靠近，语气严肃：“你先等一下，我有事要忙。” 原本欣喜的陆沉舟顿了顿，在原地停下。 虽然不清楚荒郊野外有什么事需要对方及时处理。 但出于对方身份的特殊性，他没有一丝怀疑。 应该说。 季序能够像一个“普通征召者”一样，结束异域后出现在现实，已经够他惊讶的了。 陆沉舟做好了原地陪同等待的准备，可对方刚说完这句话，便抬起头： “解决完了。” 陆沉舟：“？？？” 解决完什么了？ 不到一秒钟的功夫，无比自然的变脸速度，再次让他对这位“旅行家”先生产生惊叹。 不清楚陆沉舟心理活动的季序，看向新弹出来的提示框。 【“命定的勇者”异域出现巨大转变，原定主线任务“见证者”发生变动！】 【任务重新模拟中。。。】 【叮！】 【新主线任务——“破坏缄默之眼秘密计划的关键一环！”已完成！】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虽然不知道“缄默之眼”在做什么秘密计划，但总之季序就是成功破坏了。 主线任务完成，市长选举也不用去了。 一分钟之后游戏直接结束。 “总觉得这样少玩了5块钱的剧情。”季序忍不住吐槽。 调查了这么久，他是真想知道缄默之眼的目的。 谁知道这个邪神教会的计划这么脆弱。 他只改变了一个异域的剧情，对方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连市长选举时准备做的行动都取消了！ 陆沉舟疑惑：“季先生，你在说什么？” “哦，我是说，因为某种原因，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市长选举现场就不去了。” “回去后，希望你能帮我向查理说一声，另外，他当向导的酬劳我给他放在一开始见面那栋房子后的小巷里了。” “我保证他能找着。” 陆沉舟诧异：“这么急？” 连告别都需要帮忙转达？ 他心中略感失落。 能够近距离接触一个友善向邪神分身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于是，陆沉舟点头答应：“正好，我也需要尽快回国，没时间观看明天的选举。” 他从季序手里得到了不少星座的情报，必须尽快传回超现局！ 都找到“旅行家”本尊了，有没有自由联邦的协助，似乎也没那么必要。 陆沉舟再调查下去也没意义。 第149章 《旅者·诞生之前》结算！！ “明天？我们在异域里度过了两天？” 季序看向他完好无损的头顶。 “你早就出来了？” “那倒没有。”陆沉舟摇头道，“我身上的伤是在中转站治好的。” “只要活着离开异域，中转站有专门疗伤的业务，他们甚至接受赊账。” “原来如此。”季序恍然大悟。 聊天的功夫，1分钟的倒计时很快进入尾声。 突然，季序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说想邀请我当你们超现局「特聘顾问」的事还算数吧？” 他依旧不觉得自己脑子里掌握的杂七杂八的知识，和异域中自称星座的邪神有关。 但不代表他对龙国公务员的身份不眼馋啊！ 他之后如果要在龙国活动，一个龙国户口能省很多麻烦。 正巧他从顾怜那里得到了真正的星座情报，也不算纯混工资的混子。 所以…… 季序趁最后一秒提醒他：“记得我的户……” 特聘顾问怎么说也能有一个龙国户口吧？ 可惜话说到一半，屏幕先一步熄灭了。 …… 【主线任务——“破坏缄默之眼秘密计划的关键一环！”已完成！】 【正在结算。。。】 看着不断生成的文字，季序放下手里的“手电筒状麦克风”，表情很是失望。 “还是没说完……希望陆大队长能明白我的意思。” 接下来是结算时间。 「了解一名格伦市失踪案受害者情报——10分x2；」 「了解达芙妮·普罗维斯失踪案——20分；」 「了解达芙妮失踪前的异常——5分；」 「了解失踪案和格伦市前任市长遇刺案的联系——5分；」 「获得了一位拥有政治立场的帮手——5分；」 「破坏了一次缄默之眼的请神仪式——10分；」 「完成特殊副本——10分；」 「特殊副本发生强大变动——20分；」 「与某个存在隔空完成互识——4分；」 「最终评分：99分；」 「是否选择上传评分？」 「评分上传成功后，将结算游戏，重复游玩不可覆盖上传评分存档。」 99分，接近满分的评分。 “任务的重点果然是缄默之眼和失踪案。” “[获得了一位拥有政治立场的帮手]，说的明显是陆沉舟。” “实力极高，还是龙国超现局的人，他出现在自由联邦的目的肯定不一般，能被纳为加分项很正常。” “但是其他项目的加分太随便了，尤其是了解失踪案的的评分机制，实在太慷慨了。” “几乎可以说是加分项一箩筐。” “这应该不是一个真正接近满分的分数。” “特殊副本是隐藏任务，从它开始往后的评分应该算作是加分项，可做可不做。” “所以，抛开这一部分评分，我的真实评分应该是65，还有很大的凹分空间……” “毕竟我在除开异域副本之外的地方，真正意义上也就刚体验了一天。” 反复读取存档是不会计入游戏结算的。 季序看着两个按钮犹豫。 “要不要上传评分？” 隐藏任务只能触发一次，重玩游戏，他将无法从游戏机这里获得通关异域的奖励。 但他依旧可以从顾怜身上获得「神话级」天赋序列，然后修缮其他做得不足的地方。 这会让他的强迫症非常舒服…… 极为短暂的思考斗争之后，季序点下了【确认】按钮。 “确认上传！” “强迫症什么的都是小事，我的免费游戏体验时长快没了！”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要快，但季序通关这个dlc依旧用了整整八天！ 现在距离《旅者》游戏下架，只剩十几个小时了，拖不得！ 【游戏评分上传成功！】 【《旅者·诞生之前》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65（66*99%）奇迹点！玩家等级lv.1→lv.1;】 【恭喜您获得《旅者》后续dlc章节购买资格解锁！】 【恭喜您触发“游戏主线任务变动”成就！】 【玩家特权抽取卡池将由“普通卡池”提升到“高级卡池”！】 【玩家特权抽取中。。。】 【恭喜您获得“任意特权碎片*1”！】 【检测到您的背包中已存在一枚特权碎片，正在转化为同类特权碎片。。。】 【转化成功！】 【恭喜您获得玩家特权：“游戏前置dlc（残）（唯一）”！】 【检测到您拥有的特权碎片已完整，请问是否合成？】 一条条消息刷下来，看得季序一愣一愣的。 “前置dlc特权集齐了？” 由于他改变了顾怜的过去，游戏主线发生了变动。 原本的“前置dlc”体验卡变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特权碎片！！！ 还有这种好事？ 天上掉馅饼般的奖励，让季序心花怒放。 以至于容忍了奸商游戏机克扣的奇迹点和玩家经验。 “当然要合成！不然我收集碎片干什么？” “不过先等一下，我的游戏还没买！” 他麻利地退出游戏，来到《旅者》介绍页面。 下面两行放大的提示格外显眼。 【后续dlc购买包（剩余时效：0天0小时24分）】 【剩余可游玩时间：0天0小时24分。】 季序灵活滑动操纵杆。 弹窗提示跳出： 【是否支付33奇迹点，购买后续dlc？】 【确定】 【叮！购买成功！】 “呼——” 季序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尽管他已经尽量节省时间，还是差点错过《旅者》后续游戏的购买资格。 前两个章节积攒的经验和人脉还没发挥作用，怎么能直接到其他游戏去从零开始？ “还有24分钟，就是游戏机定义的下一个月？不知道会刷出什么游戏？” “不出意外的话，我短时间能玩到的《旅者》章节，只有手里这个了。” “没了时间限制，这次怎么也要玩够本才行。” “比如了解缄默之眼的阴谋，了解更多星座的情报，去龙国逛一逛……” “在此之前，先合成前置dlc特权，稳定这个能携带过去世界物品的万能进货源。” 季序进入个人页面，心情雀跃。 “终于不用指望迷雾里那台老虎机生活了！” 【检测到您拥有的特权碎片已完整，请问是否合成？】 【确认合成】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 【恭喜你获得玩家特权：游戏前置dlc（唯一）！】 【请问是否装载？】 第150章 时间锚定媒介 “当然装载！” 季序再次点击【确认】。 两个前置dlc的奖励都等着他领呢！ 说实话，他挺好奇游戏机兑现大型奖励的方式。 一辆高速列车和一个大型乐园，难不成也要凭空出现在他周围？ 那样的话，他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屏幕缓缓滚动。 【特权装载中。。。】 【警告！特权无法连接！】 【装载失败！】 【玩家特权已碎裂！】 【叮！检测到您拥有的特权碎片已完整，是否合成？】 “嗯？装载失败？特权碎裂？” 季序身体前倾，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怎么会无法连接？游戏机bug？” 他再次点击【确认合成】，屏幕持续滚动：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 【恭喜你获得玩家特权：游戏前置dlc（唯一）！】 【请问是否装载？】 “……装载。” 【特权装载中。。。】 【警告！特权无法连接！】 【装载失败！】 【……】 同样的提示重新滚了一圈。 “不是，都这个地步了你给我出岔子？” 季序头大了。 “总不能之前搜集的碎片，也是奸商游戏机坑爹的一环吧？” “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特权连接失败？难道关键线索被我忽略了？” 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根本沉不下心去玩接下来的游戏章节。 关闭特权碎片的合成提示，季序在游戏机各个页面反复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许久之后。 终于让他在玩家特权页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几个字。 【时间锚定媒介校验处】 用极其复杂的路径将其点开后，能得到两行小字。 【命运是时间镌刻的宿命，染指时间亦是抗争命运。】 【强行打造的命运，必定没有时间眷顾。】 “时间锚定媒介……” 季序皱着眉将两行字读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两行字让游戏机的整体画风都变得不对劲了。 谜语人？ “第一句话像是在讲时间和命运的关系。” “游戏机的力量如果是将我带到了迷雾世界的过去，我在前置dlc里的所作所为，确实能算是抗争命运。” “但第二句话……强行打造的命运……意思是林澈、顾怜他们过去遭遇的事情，有人从中作梗？” “这样说也不对。” “应该是某个存在刻意引导了整个世界的命运，才导致了林澈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悲剧……” “前置dlc里的世界末日，是人为制造的？” “我连迷雾世界、异域和《旅者》游戏内正常世界的关系都没搞懂，又来另一个概念？” “简而言之，「游戏前置dlc」生效涉及了时间的概念，但是强行打造的命运和时间相冲，所以无法生效？” “那我冰箱里的炸鸡烧烤是怎么带出来的？” “死物可以改变，甚至穿越时空，但人类不行？” 越想越头大，季序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句话应该不是单纯打击我的自信心，而是某种提示。” “时间锚定媒介校验处……搞定了时间锚定媒介，有时间因素的前置dlc特权就能装载了？” 虽然两者之间的联系很少，但没有其他线索，季序只能这么想。 “问题是，「时间锚定媒介」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找？” “能不能不要谜语人，来点关键提示？” 季序抱怨的话语刚说完，屏幕上再次跳出一个弹窗。 【「时间锚定媒介」要求：特殊活物。】 原本烦恼的季序动作一顿。 他一点一点低头，看向手里的游戏手柄。 “……你现在真就演都不演了。” 体验了这么久，季序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这只变异的游戏手柄不简单。 但这次他还没想着找线索，答案就自己先一步跳了出来，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要真是活的，可以直接开口说话，而不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我对你能提供的物资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安静。 房间里的画面像是静止了一般。 季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戏机。 良久，他放弃了。 “你最好真的是一个死物。” “让我看看……校验「时间锚定媒介」，是直接将目标放到你的附近？” 季序将游戏手柄反过来，背后是一个亮着蓝色光晕的圆圈，非常具有科技感。 他将手放了上去。 屏幕上弹出新的提示框。 【检测到疑似物品，是否校验「时间锚定媒介」？】 “确定。” 季序点击【确认键】，表情变得凝重。 媒介要求：特殊活物…… 在一个名叫“季序游戏机”的可疑程序里，还有比季序本人，更适合当媒介的存在吗？ 季序确信，自己将游戏手柄放入迷雾中，将其变异的流程，和处理其他物品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游戏手柄就是表现出了远超其他变异物品的强大能力。 其中有问题，奈何他暂时不知道答案。 思虑过后，他还是决定相信游戏手柄对他无害。 这东西之前有无数次机会伤害他，真要对他做什么，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增长中…… 【校验中。。。】 【……，98%，99%，校验失败！】 【&…%￥#*！，不满足媒介需求！无法锚定时间！】 “嗯？！” 紧张等待结果的季序瞪大了眼睛。 “失败了？” 他连游戏手柄夺舍自己的结果都想了，愣是没想到会校验失败。 “我的身份居然不能锚定时间？” 他可是穿越者！ 还是肉身穿越！ 各种影视里的常见设定，不都是穿越者的体质特殊，有各种特权吗？ 正常人能做到的事，穿越者也能做；正常人不能做到的事，穿越者的体质依旧能做！ 不是。 他身为穿越者的无敌权限去哪儿了？ “特殊活物……到处都是空气墙的世界，我去哪儿给你弄其他活物？” 季序抓着自己的头发。 “没规定动植物……长腿的土豆能算活物吗？” 至少他本人觉得这东西挺“活”的。 第151章 紧急会议 龙国，明海市。 超自然现象应对局地下基地。 地下三层特战部的大门自动滑开，露出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陆沉舟大步走进执务厅。 他的作战服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看上去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队、队长？！” 吴越原本在桌子后面打盹，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眼睛瞪得滚圆。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计划有变，提前回来了。”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透着彻夜赶路的疲惫。 “要不是路上遇到了几个尾巴，还能更早到。” 尽管他的行踪已经足够保密。 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能力古怪的强者，总有一些闲得发慌的家伙乐于给别人找不痛快。 还是自己不够强啊…… 他看向嗡嗡作响的电脑，补充道： “顺带一提，现在是上午9点，早就到‘明天’了——你又在局里玩了个通宵？” “啊哈哈哈……”吴越心虚地干笑两声， “自由联邦的时间比咱们慢了十几个小时，我不是想着你老人家要去观看格伦市的选举仪式么？” “工作量过大时，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不是所有人都像陆沉舟那么变态，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还乐此不疲。 “你啊——” 陆沉舟习惯性开口，说到一半又想起正事，只能摆手结束话题。 “算了，你的事先放一边。” 他望着除了吴越外，空无一人的执务厅。 “我记得我出发前给局里发了消息，其他人呢？怎么还没到？” 吴越不明所以道： “基地不是一直这样吗？一部分人在出外勤，一部分人在异域搏命……” “就算没事，现在也是大伙儿睡觉的点，人少正常。” 征召者都是一群昼伏夜出，作息极其不规律的奇葩，压根不存在“上午”这个概念。 作战部上午能有一只手以上的人流量，都算罕见事件了。 也就他想蹭基地的wifi和身份权限，才留在特战部做看守。 “局长还没看到我的消息？” 陆沉舟看着手里平静无波的通讯器，忍不住皱眉。 “看来他手里的事也不少。” “可惜，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我手里的这件……由我发起会议也来得及。” 他将衣服丢给吴越，快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吴越，既然你人在基地就暂时别离开了。” “去通知所有在基地的A级以上成员，一小时后，到一号会议室参加紧急会议——是关于‘星座’的事！” “你也来！”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吴越，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星座？！” 对方不是去调查自由联邦调查局的反常吗？ 怎么突然又和星座产生了联系？ “我马上去！”他毫不犹豫地起身。 陆沉舟先动用权限通过了紧急会议提案，将通知放到各位成员手里。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洗漱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后，他才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息，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 污染导致的精神紊乱的痛楚，仿佛要将他的大脑撕扯成无数片。 季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胃部传来一阵紧缩的寒意。 “这就是接触邪神的代价么……” …… 一小时后，一号会议室。 椭圆形的金属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房间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没人交谈，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主位上的局长周明海头发花白，苍老的面容更显目光锐利。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沉舟，你确定得到的情报都是真的？” “我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陆沉舟坚定道。 “在两天前，我在格伦市遇见了「异象001-旅行家」。” “并和他以征召者的身份通关了一次异域，从而了解到如今的情报。” “他提供的情报绝对可靠。” “知识污染做不了假，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 几道抽气声响起。 周明海露出一抹苦笑：“星座有十三位，两位星座展开了合作……” “幸好目前的正常世界还能挡住星座的视线，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用再去异域冒险。” “不然我们下次见面，得是记忆清洗室了。” 以在座大部分人的精神力强度，和对星座的了解。 恐怕踏入污染世界第一秒，就会被彻底同化。 坐在陆沉舟右侧不远处的特战部第三小队队长白简，深吸一口气。 少女抬起无机质的琉璃褐色瞳孔，一向冷静的她无法维持自己一贯的表情。 “一位未知的邪神，能力是让自己的分身拥有人类身份，在正常世界和污染世界之间随意穿行……” “就算他对我们的态度偏向友好，其本身频繁出现的行为本就是一种预兆。” 一种正常世界和污染世界的界限开始模糊的预兆…… 一位邪神如此，其他邪神迟早也会有所行动。 “两个世界迟早会交融，这个时间点早就不远了，有没有那位的存在都一样。”周明海缓缓道。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飘忽不定。 “毕竟，我们这个世界本就是苟延残喘的例外。” 众人陷入沉默。 “总之。”周明海目光如炬，再次开口，“担忧不知道多远的未来只会徒增烦恼。” “我们需要的，是不遗余力地做好每一步！” “星座的信息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不管「旅行家」是抱着何种目的在与我们合作，这些情报都不能放过。” “说说你们各自的看法吧！” “第13个星座……”白简思索许久，终是摇了摇头。 “我曾在机缘巧合下成功观测到星座，但看到的星座数量和各大组织的情报相同，都是12个。” “或许，第13个星座最近才出现？”身穿白大褂的周文斌撑着下巴思索。 另一人：“你是指「旅行家」本人？” 陆沉舟立即否决道： “不，我认为「旅行家」不是十三个星座中的任何一个。” “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短，他对星座的前后反应、提起几位特殊星座时那种置身事外的自然态度，都做不了假！” 周文斌耸耸肩： “好吧，你触发的污染，自然你说得对。” “那就考虑别的情况——” “一，第十三星座和「旅行家」一样，在从前被刻意隐藏了。” “二，目前的十二星座中的某一位发生了意外，分裂成了两个。” “三，我们不清楚的某个存在，力量已经达到了星座的水准，从而被「旅行家」认可，并入星座行列……” “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第152章 关于星座情报的分析 三个选项让会议的氛围冷了几分。 所有人都等着陆沉舟给出答案。 然而。 在犹豫许久后，陆沉舟摇了摇头。 “我要是能想出问题的答案，它不会成为会议的第一个讨论点。”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看向这位不断蹦出危险字眼的同僚。 “我所支付的代价，或许仅够开启紧急会议，问题的答案还要靠在座的各位，比如……周博士。” 「污染」既是无可抵挡的狂暴力量，也是无比狡猾的敌人。 「知识污染」同样如此。 其影响程度视人类对污染世界的了解程度而定。 同样一条消息，被不同的人得知，越是能从中汲取出知识的人，越容易被污染世界同化。 一般人将这种现象称之为“了解「知识污染」的代价”。 局长周明海突然沉声道： “小陆，你的情况瞒不过我——前不久经历的异域里，你长角了吧。” “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 白简猛地起身，上下打量了他许久。 “虚汗、脸色苍白、瞳孔略微涣散……的确，是服用过形态稳定剂的副作用！” 形态稳定剂。 顾名思义，就算是同化率99%，完全看不出人类特征的征召者，也能依靠它在短时间内找回理智，恢复人形。 效果强大的药剂，副作用同样强烈： 使用者在服用药剂后，需要忍受灵魂反复被撕裂拼合的痛苦，副作用还伴随身体机械化、认知误差……各种毛病。 就算能活着离开异域，大概率也会立即昏死过去，一个星期下不来床的那种。 更何况。 这种药剂用多了还会产生效果截然相反的药效…… 基本只被当做不得已情况下的保命手段，能不用就不用。 周文斌收起脸上的散漫：“到底是多重的知识污染，连陆队长你都撑不住？” 白简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陆队长，就算你的体质比一般人好，也没必要强撑着主持会议，大可留下情报，先去休息！” 副局长赞同道：“超现局又不是什么没有人性的机构。” 将情报留给其他人，会议依旧能进行。 被一众视线注视的陆沉舟面容冷静，没有丝毫动摇： “情报是我获得的，也只有我接触过「旅行家」，这场会议当然缺我不可。” “所以我们这场会议需要速战速决。”局长周明海缓缓接上刚才的话。 他早就知道陆沉舟的想法，知道劝也没用。 他只是额外提醒了一句。 “我已经帮你预约了24小时的认知净化室的使用权，会议结束后我必须在那儿看见你。” “在座所有人，都做好为自己听到的一切负责的觉悟。” “你同样不用顾忌其他，尽管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齐刷刷点头。 哪怕是原本没资格过来，被陆沉舟拉入会议的吴越，也深知这场紧急会议的重要性，认真地看向他。 周文斌一脸无所谓地双手环胸： “一点知识污染而已，遮遮掩掩干什么？” 白简冷着一张脸：“大不了被正常世界排斥，提前去污染世界养老，我早做好准备了。” 陆沉舟环视了一圈，表情顿了顿。 “……好吧，我目前的确还不清楚‘第十三星座’背后的秘密，但我有一种感觉。” “文斌给出的三个答案都不对，但又不是全然没用，它们并不是互相独立的关系。” 如果他所支付的知识污染代价，对应的是这个结论。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三个答案都有用？” “第十三星座被隐藏了？有星座分裂了？还有某个存在的实力达到了星座标准？”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简面无表情。 “一个猜测成真是一倍的麻烦，三个猜想都有关联，那完全是九倍的麻烦！” 周文斌挑了挑眉毛：“你的数学该重修了。” 白简轻笑，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 “毕竟我只是一个粗人……虽然知道职业途径会影响性格，但周部长最好别在异域遇见我！” “咳咳！” 周明海重重咳了一声，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三合一的猜测，背后代表的局势自然会无比复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这第十三位星座是因何出现、以何种形式存在，它的足迹已经被我们，或者说，被那位「旅行家」捕捉到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坚定而沉静，慢慢平息了空气中焦躁的气息。 “一个长期隐匿或新生的星座开始行动、变得活跃，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警示。” 会议室内变得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陆沉舟叹息一声。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 “不管它背后的局势有多复杂，在「旅行家」将这条情报告诉我时，超现局恐怕已经入局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犹豫的原因——当知情者是有代价的。 周明海目光坚毅： “我们需要对方的帮助，自然需要付出代价，入局总比在危机来临时还一无所知要好。” “何况，我们还得到了另一份更重要的情报……” 他调出了一份加密档，让其他人轮流分看。 文件传得很快，因为它其中的大部分内容本就全是空白。 周文斌翻看着手里的纸张。 “缄默之眼教会利用巨蟹座星徒的异域，强行制造征召者，几乎可以直接敲定两边存在合作关系！” “这没什么好说的。” 白简眉头紧蹙： “星座依靠招揽异域boss成为星徒，来扩大势力影响范围。” “彼此之间的关系天然对抗，怎么会突然合作？” “或者说，他们合作有什么好处？” “这正是问题所在。”陆沉舟表情严肃。 “星座扩张势力，是为了在异域屏障消失，污染世界和正常世界融合后，最快速度吞并其他存在。” “目前所有星座都处于备战状态，对我们的世界虎视眈眈。” “异域的数量太多又不互通，双方压根没有可以交换利益的选项！” “的确。”周文斌托着下巴思索，眼中兴味盎然。 “我们都知道，缄默之眼背后的星座——天蝎座，能力倾向于禁忌、进化、蜕变。” “祂认为能够影响异域的征召者是变数，热衷于借力刺激异域发生改变，完全不介意被人颂念名讳。” “于是，催生出了臭名昭著的缄默之眼教会。” “所有星座中，像祂这样‘热情欢迎’征召者的存在可不多。” “一个能在「异域」「异象」之间自由转换，完美符合祂蜕变癖好的异域，天蝎座居然会选择合作借取使用权，而不是明抢？” 第153章 会议结束 陆沉舟点了点头。 “天蝎座应该算是各大机构最为熟悉的星座，当然，也是最难缠的对手。” 天蝎座对于正常世界的觊觎，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祂的力量能轻易看透人的阴暗面，找到对方心中不愿被外人所得知的秘密。 然后再施以蛊惑。 承诺在未来会给予他们彻底的进化，助他们适应被污染同化的末日新世界。 这种能力完全拿捏了中上层的某些精英。 所以缄默之眼教会在所有邪教中，规模不是最大的，但格外难缠。 邪神教会之间合作利用很正常，涉及到星座本身的对抗和借用异域，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巨蟹座……” 陆沉舟看着手里的空白文档。 “我们对巨蟹座的了解太少了，但从仅存的只言片语就能看出来，祂的性格爱好和天蝎座截然相反。” “天蝎座拥抱变化，欢迎征召者在祂影响下的异域活动。” “巨蟹座则对征召者恨之入骨，无比排斥征召者出现在祂的势力范围内。”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至少在见到「命定的勇者」异域前，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在场所有人感同身受地点头。 巨蟹座的存在只能通过获取信息的天赋途径，进行窥探。 这个星座影响下的异域，一般在5级异域以上，高污染度外加极度不稳定。 征召者刚进入，就会遇到接连不断的杀机，要么死亡要么用特殊办法逃走。 没法在这些异域中久留，他们自然没办法对其进行深入调查。 两者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巨蟹座拒绝征召者进入异域，同时也拒绝为任何信仰祂的邪神教会提供庇护。 白简闭了闭眼：“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星座的能力与时间有关。” 周文斌提醒：“永恒？” “没错。”白简点头，“静止的永恒，所以祂抗拒能引来变化的我们。” “我没想到，祂所影响的异域，还有不是杀戮型异域的存在。” 陆沉舟：“或许非杀戮型异域一直存在，只是和「命定的勇者」异域一样，不被我们认为和巨蟹座有关罢了。” “这条线索或许会是我们了解祂的契机。” 他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一行字。 [巨蟹座所青睐的星徒，往往对亲情有着强大执念。] “虽然我们对巨蟹座的能力依旧一知半解，但一条从同为高位邪神的「旅行家」口中证实过的偏好，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门。” 这算是整场会议唯一的好消息。 局长周明海苍老的面庞上划过一瞬的无力，随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一个未知的第十三星座开始活跃，两个强大的星座罕见联手……绝不会是孤立事件。” “种种迹象都表明，污染世界正在酝酿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涌动。” “平衡……或许要被打破了。” 一股无比沉重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的表情同样严肃。 如果说第十三星座的消息带来的是未知的警惕。 那么两个星座的合作，则指向了更具体、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污染世界终于不再满足于零散的侵蚀和偶然的渗透了。 它身后的强大存在，已经开始积极谋划未来。 “所以，「旅行家」对我们的战略价值必须重新评估！” 特战部第二小队队长，一位神色冷峻的中年汉子开口道。 “他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稳定接触，且对正常世界表现出非敌对倾向的高位存在。” “无论是他自身表现出的特殊之处，还是出于获取情报，考虑未来可能的沟通、制衡等种种因素，他都是关键节点！” “但与他接触的风险同样巨大。”白简提醒道，“陆队长可是刚刚才领教过。” 话题绕了回来。 周明海看向陆沉舟。 “小陆，你觉得呢？” 陆沉舟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觉得我们对「旅行家」的接触方案不需要改变，用原来的就好。” “从我和他接触的这些天来看，「旅行家」能够明确认知到自身和其他人存在不同之处。” “这并不影响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并对友好的人类同胞，投以等额的善意。” “对方认可自身人类身份的意志足够坚定，我们要做的只是顺从他。” “像招揽人才一样，给予对方足够的礼待和尊重即可。” 说到这，他的表情更微妙了。 “只是……最好在方案最后提醒与之接触的成员，尽量和对方聊普通人的话题。” “绝对不要因为松懈而提起星座！”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旅行家」他……很乐于分享知识。” 白简诧异无比： “一名……热情的邪神？” 恕他想象力缺乏。 难以将“知道自己的能力与众不同”“坚信自己是人类”“没有攻击意图”“积极释放知识污染”放到同一个存在身上。 周明海了然地点头，做出总结。 “我相信小陆的判断。” “与「旅行家」的接触方案不用调整了，改为增加注意事项。” “另外，既然知道了他更加具体的行踪，也该配备专门接触他的人员，以表示龙国的诚意。” “吴越，你带着特遣队几个人去趟自由联邦！” 吴越一愣：“啊？” 还有他的事？ “啊什么啊？不然你以为你的队长将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周明海竖起眉毛。 “以「旅行家」的情况，与之接触的人越普通反而越安全，不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以小陆的身份，也不适合出现在自由联邦——” “说起这个，小陆，等你从认知净化室出来，记得把擅自行动的检讨交到我办公室。” 第154章 时间锚定成功！ 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的陆沉舟，懊恼扶额。 “……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强烈的紧迫感各自离去。 持续关注「旅行家」，调查“第十三星座”背后的秘密，深入调查极其厌恶征召者的巨蟹座…… 清洗不该留下来的记忆，稳定自我认知…… 他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离开会议室前，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执行“清理”命令的房间。 整间屋子被黑红色的光芒充盈。 离污染世界的存在越近，越像是在深渊边缘行走。 但为了守护所处的世界，他们没有退路。 “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沉舟自言自语地回头，打了个哈欠。 先是异域的七天七夜，又是连夜赶路回来召开紧急会议。 再不好好睡一觉，他醒来看见的场景不是医院的病房天花板，就是各种怪物横行的异域。 …… 一天后。 陆沉舟在认知净化室的床上睁眼。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略微的遗憾，“真是一场美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果然让人浑身舒畅。 他起身离开房间，找到自己寄存在外的随身物品，看了看时间。 “23个小时，怪不得睡得这么舒服。” 他就这样在睡梦中跳过了一天的时间。 因为检讨报告还没动笔，通讯器上并没有给陆沉舟指派新任务。 随便划了几下通讯列表，他找到吴越的名字，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吴越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喂？队长，你醒了？” “嗯，你到格伦市了？有没有找到那个叫查理的小孩？” “呃……” 对面的声音支支吾吾，立即让陆沉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认真起来：“你已经找到「旅行家」了？” 进度这么快？ 电话里的声音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那倒没有，队长你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格伦市又出事了！” “半天前的市长选举会上，所有市长候选人和来到现场的观众都失踪了！” …… 迷雾世界。 【校验失败！】 【不满足媒介需求！无法锚定时间！】 季序麻木地盯着屏幕上第N次“校验失败”的红字提示。 感觉自己快要和手里的游戏机一起裂开了。 “又失败了，会试图逃跑的盆栽土豆不行，会自己扭来扭去跳舞的绳子不行……” “到底什么东西才符合游戏手柄的‘时间锚定媒介’的标准？” “房间里所有会动的东西我已经全试过了，这功能到底有什么用？” 他抓了抓本就有些乱的头发，眼神放空地扫视整个屋子。 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客厅角落的圆形观赏缸上。 缸里，一只近乎透明、伞盖边缘泛着梦幻的淡粉荧光的蓝色小水母，正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它的几根纤长的触手悠然舒卷，充满置身事外的悠闲。 季序的目光从烦躁抓狂，逐渐转为思索。 “这东西……好像还没试过。” 一开始将这只迷你水母捡回家，他是打算当宠物养。 奈何对方的互动性太差。 无论自己做什么，水母的反应除了飘就是飘，比他的社交生活还静止。 于是这个水缸只剩下了观赏性，只有在吃饭和换水喂饲料时，能被季序注意到， “水母的构造虽然比较原始，但怎么也比植物更接近活物吧？”季序死马当活马医地想道。 说干就干。 他拿来从前置dlc梦境中购买的小网兜，将水母捞起来。 用游戏手柄背后的幽蓝光圈，与之对准。 “最后一次，要是还不行，大不了换一个玩家特权！”。 折腾了这么久，他也心累了。 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玩《旅者》游戏的新章节。 深吸一口气，季序点击【确认校验】。 进度条再次出现，缓慢爬升。 他已经习惯了一开始无比顺利的进度条增长速度，看得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心情思考，晚上是吃红烧牛肉味泡面还是老坛酸菜味。 最近吃得太健康，他反而怀念垃圾食品了。 【1%……50%……80%……】 就在他以为又要听到那熟悉的失败提示音时—— 【校验中。。。】 【……，98%，99%，100%！】 【叮！校验成功！】 【检测到符合要求的「时间锚定媒介」——‘水母’（暂命名）。】 【媒介绑定中……绑定成功！】 【正在锚定正确时间。。。】 【时间锚定成功！】 整个屏幕像是被刷新了一遍，划过一段数据流。 “嗯？！！成功了？” 季序眨了眨眼，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中流淌而过。 这种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虚幻。 “不是？这能成功的？所以锚定时间需要的是迷雾世界的特产活物？” 还真是机缘巧合。 要不是上次出门正好赶上大雨，捡到一只从天而降的水母。 他还真没办法隔着空气墙，对迷雾里的到处嘶吼却摸不着的怪物下手。 原本的提示框消失，新的提示出现： 【叮！检测到您拥有的特权碎片已完整，是否合成？】 又是这条合成玩家特权碎片的提示。 不过文字中的“已完整”三个字，变成了金色，一看就和之前不一样。 “当然合成！”季序按下按钮。 【正在合成，合成成功！】 【恭喜你获得玩家特权：游戏前置dlc（唯一）！】 【请问是否装载？】 “装载”两个字也散发着金光。 “装载！” 【特权装载中。。。】 【装载成功！】 【检测到您的背包中存在未打开奖励，正在自动打开中。。。】 【恭喜您获得奖励：】 【1.明城列车；】 【2.大型勇者主题乐园；】 “成功了！” 被玩家特权碎片折磨了半天的季序，几乎喜极而泣。 隔了快十天，终于能领前置dlc的奖励了！ 【请问是否立即领取？】 “确认！” 【叮！领取成功！】 【恭喜获得：‘明城列车’单程车票 x1；‘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入场券 x1！】 第155章 异星球来客，黛西 “太好了……等等，怎么只有车票和入场券？” 刚高兴没两秒的季序被泼了盆冷水。 前面还说奖励的是整体，怎么后面就变乘客、游客权限的门票了？ 他眼睁睁看着游戏手柄上的蓝光变得极为璀璨。 最终，光芒熄灭。 游戏手柄中掉出两张长条纸张。 巴掌大小，模样和普通的纪念门票没区别。 “古董在发光！” 一道惊奇不已的尖叫萝莉音突然响起。 季序瞬间汗毛直立！ 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独自待了三个多月，自认是整个迷雾世界唯一属于他的安全屋……里面有另一个人！ 他握紧差点因为应激丢出去的游戏手柄和门票，戒备地扭头观察周围。 整洁干净的客厅，一丝不苟的摆设，垃圾桶里尚未清理的半袋垃圾…… 一切都是季序记忆中的样子。 没有一丝一毫被人移动碰触的痕迹。 也没有另一个人留下的脚印。 换做是以前，季序估计早就被危机感驱使着去拿武器防守了。 或许是在迷雾世界待久了，他不知不觉中受了影响。 虽然一开始时因为毫无防备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他却没有丝毫害怕。 心中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好奇。 就像不久前，他尝试着用自己本人校准发生未知变化的游戏手柄一样。 “是谁？” 客厅里再没了声音。 仿佛一切只是季序的错觉。 但他不相信对方有能力瞬间消失。 古董在发光？指的是他手里的游戏手柄？ 对方至少在他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他却在出声前没察觉任何异样。 是隐藏技术高明？还是对方的样子并不引人注目？ “让我想想……” 季序说话声音很慢。 目光在周围以极慢的速度一一划过，不带一丝情感。 最终，他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兜网。 一只淡蓝色的小水母被网格缠绕，无力地托在空中，仿佛没了生息。 “找到你了。” “咿——！！！” 淡蓝色的小水母发出尖锐的爆鸣。 兜网中的水母开始疯狂挣扎，奈何它的触须被网线缠得死死的，越是挣扎越是动弹不得。 “鬼哇——！！”小水母尖叫。 “卧槽！”季序同样口吐芬芳。 生怕水母把自己勒断了，他反手将兜网丢进水缸里。 扑通！ 清晰的入水声，屋内瞬间安静。 “……” “……” 季序和水母面面相觑。 季序捡起入水后迅速和水母分开的兜网，用它戳了戳中间随着水流漂浮的淡蓝小水母。 “别装死，你是什么东西？” 水母居然会说话？ 他用另一只手掐了把大腿。 疼，不是做梦。 虽然季序在迷雾世界见了不少奇怪的东西，各种东西会发声也见多了，但能交流的生物还是第一次见。 迷雾中不少地方都能发出怪物的吼叫声。 有些声音带着古怪的腔调，像是某种语言，奈何季序一次都没听懂过。 这是季序第一次遇到能沟通的生物。 ——而且是在对方来到他家一个多星期之后。 一开始，季序不是没尝试过和小水母交流。 毕竟是迷雾世界特产，发生什么变化都不奇怪。 奈何多次尝试过后。 他发现这只水母完全没有奇怪的畸变，没有特殊能力，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都很少。 如果没有水泵提供的水流，它连在缸里移动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张张合合。 自此之后，季序才将它当成吃饭时转换心情的观赏物。 怎么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他将其当成某种游戏手柄媒介后，开口说话？ 是游戏手柄的缘故？ 被季序戳了一下的小水母，瞬间炸了。 “你才是东西！没有礼貌的家伙！” 小水母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声音奶凶奶凶。 “我的名字是黛西，是来自水母星的高等智慧生命体——水母星人！” 水母星？人？ 外星人？ 季序打量着“黛西”拇指大小的身体。 这个世界的发展，原来走到“宇宙文明大交流时代”了？ 那他所在的迷雾星球是什么？ 一个废弃无人的垃圾星？ 难怪他手里的游戏手柄能凭空造物，还能依靠做梦把他拉到另一个世界。 原来是未来世界的高科技游戏机！ 都是能穿梭星球的未来人了，精通一些入梦和空间折叠背包技术很合理！ 一旦打开了思路，季序的脑洞根本止不住。 不对。 游戏手柄是季序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买的，不存在未来人造物的可能。 像是被人在大冬天淋了一盆冰水，季序瞬间冷静了。 “你们星球的名字真随便。”他吐槽道。 随便的星球名字，随便的种族。 估计是和顾怜差不多的情况，是一只沉浸在幻想故事设定中的生物。 “无礼的家伙！这叫好记！我们星球当然还有自己的编号，叫……呃……” “忘记了？” “要你管！！无礼的家伙！” 黛西气冲冲地反驳。 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因为记不住自己星球编号的心虚。 眼见话题越跑越偏，季序说回正题。 “我叫季序，别再叫无礼的家伙了，你看，你一上来倒打一耙说我是鬼，我不也没在意？” “这里是水母星？” “当然不是！”黛西在水里快速漂浮，拨弄出一连串水泡。 声音也变得非常失落。 “我原本想去另一颗水母星旅游，星际观光飞船突然在半路停下。” “我在空中来回飘，看到好多人挤着下车，我没到站也被星际乘务员赶下了车。” “然后有什么很大的声音出现，很烫……等我醒来，就是这里了。” 黛西舒展着触手，对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比划。 “我一定睡了很久，饿得身体都退化成原始状态了！” 飞船停下，黛西在空中来回飘，所有人争先恐后跳船，很烫的爆炸声…… 季序欲言又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乘坐的飞船出事了？比如碰上了宇宙车祸——或者说‘船祸’。” 黛西懵懵懂懂：“诶……原来乘务员不是看错车票了？” 季序：“……” 都昏迷不知道多久，差点把自己饿死了，还以为是乘务员工作失误？ 完全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离开飞船后突然不省人事？ 第156章 喜提助手一枚 听说某些品种的水母拥有逆生长的能力。 会在遇到不适合生存的极端环境时，将身体退化成胚芽状态，遇到适合生存的温度和水源之后再重新生长。 很符合黛西“饿得退化”的描述。 几句话说下来，她的来历反而开始有点可信度了。 水母星人居住的星球都叫水母星，黛西看上去也不像机灵的样子。 倒是很符合水母没有大脑这一生物学事实。 作为构造简单、存在时间比恐龙还长的原始生物，水母看上去像是头部的伞盖，其实那是进食用的口器。 因此在心机、智力方面有所欠缺很正常。 季序接着询问：“所以，你有没有办法向外求救？” 发展到星际旅行阶段的文明，总不能连点自救手段都没有吧？ 黛西的声音再次变得低落。 “呜——身体自动退化后，我带在身上的东西全没了！” 说着，她的啜泣声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哇哇大哭。 “哇呜呜……这里的空气好奇怪……我要回家……哇呜——！” “嘶——”从没见识过这种场景的季序头疼地扶额。 小不点大的一只水母，哭起来的分贝丝毫不逊色于专业的高音歌手。 霎时间，屋子里塞满了黛西的哭声。 “停停停，先别哭！” 莫名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的季序，连忙求饶劝阻： “冷静下来才更容易找到回家的办法。” “你仔细想想，你父母有没有告诉你，遇到这种身体退化的紧急情况要怎么办？” 作为一个种族紧急避险的通用特性，肯定有前人遇到过相同的情况。 再不济。 民用飞船出事这样的大型意外，也该有人在附近星球搜寻吧？ ——依照季序曾经看过的科幻类幻想作品来分析的话。 摆“SOS”？ 发无线电求救信号？ 只要有办法，季序也想摆脱这个充满迷雾的鬼地方。 黛西的哭声瞬间止住。 “水母星人统一从星球上的大型湖泊中出生，根本没有父母……” “回不来家，我再也长不大了……呜哇——！” 她又大哭起来。 季序捂住耳朵，皱眉思索道： “还有这样的种族……难道是社会化抚养？没有父母，你说的回家是指回你出生的星球？” “呜嗝！” 黛西打了个哭嗝，声音一抽一抽。 “是我旅游要去的水母星。” “我们到了一定的年龄，都必须去另一个星球旅游，在接待员的安排下成为见习精灵，辅助人类……” “呀！你你你——！” 说到一半，淡蓝色水母的身体突然肉眼可见地鼓成球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为什么成了你的精灵？！！” 季序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精灵？” …… 省略掉黛西一连串的语气词和咋咋呼呼的叫声后。 季序大致弄明白了原因。 “精灵”是黛西老家常见的一种星际职业，类似指引助手。 星际种族形态各异，有的肉体力量强大，有的专攻灵魂和精神。 只有彼此合作，才能发挥一些大型星际设备的用处，比如操作机甲，驾驶星舰…… （这两个例子是季序利用黛西偶尔蹦出的几个字脑补的。） （让她自己说，只能得到“让又冷又硬的大家伙灵活地跳舞打架”之类的抽象答案。） 黛西所属的水母星人在精神领域的天赋极高（这点存疑），非常受欢迎。 同时。 水母星人也需要和人类（最优选项）相似的种族长时间接触，这样有益于精神力增长。 两者算是共生关系。 先不管水母星人找到其他星球的智慧生命前，是怎么保证种族延续的。 反正黛西说，她出生时，整个种族就这么活着了，而且活得很滋润。 好消息是—— 黛西前往旅游的水母星，目的本来就是成为见习精灵。 现在不用考核，喜提人类同伴，她之后不用担心自己长不大了。 只要待在季序身边，她的精神力会自动恢复，很快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坏消息是——她和季序绑定了。 其实也不算坏消息。 就算她没和季序绑定，也没办法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 黛西贴在水缸的玻璃壁上，和季序对视。 “哇……哇！哇——！”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像是在动物园里见到一只从没见过的奇特动物，每一个“哇”字都蕴含着不同的感情。 “别哇了。”季序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按照你的描述，人类和水母星人建立契约，需要一种复杂的仪式。” “显然，我这里并不具有你所说的条件。” “你应该是和这只游戏手柄绑定了。” 游戏手柄有古怪，出什么问题都很正常。 如果说黛西所在的世界观是科学侧，游戏手柄则代表着玄学侧，勉强能说得通。 更何况。 黛西的确是在游戏手柄录入了所谓的“时间锚定媒介”后清醒的。 季序再次询问：“你确定能在我身边增长精神力？” “当然！”黛西斩钉截铁道。 “周围的空气很奇怪，让我一直很饿，没有食物出现，我不会醒过来！” 食物·季序：“……” 停一停，是不是不小心暴露真实目的了？ “要不，我将游戏手柄放这，我退远一点，你再感受一下？”季序再次试探。 淡蓝色的小水母在水缸中左右旋转，摆弄出一串串细小的泡泡。 “不需要，用垃圾和未精化铁块制造的古董不是生命！” “契约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我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另一端就在你身上！” 她用触须指了指旁边带着水迹的湿兜网。 “就像你听到我声音后，一下子就能找到我，这是一种感觉！” 季序：“……” 游戏手柄地位最低的一集。 另外。 他能找到黛西，不是什么契约和联系。 单纯是他听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离自己挺近的，低头看着空气随便诈一下。 谁知道对方这么不经吓，马上暴露了。 “既然你觉得靠谱，那就留下来吧。”季序果断道。 他虽然不需要精灵助手的高精神力来辅助操作高达、星舰（也没这条件）。 但他非常需要一个能在现实世界沟通的智慧生物。 一个肉体力量小于巴掌大兜网的家伙，还在他养得起的范围内。 精神力……这东西说起来还是太玄学了，季序在游戏里都没感受到它起效过。 “好哦！” 淡蓝色水母愉快地在水里游了一圈。 …… 虽然感觉世界观在跑偏，但好歹将黛西的事情解决了。 季序也要重新完成刚才没干完的正事。 他看向手里的两张门票。 【“明城列车”单程车票： 描述：一辆可以通往任意位置的神奇列车，目前只有列车长能够使用。 开放时间：待填；】 【“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入场券： 描述：虚假的乐园，真正的勇者宝库，目前只对它的主人开放。 开放时间：待填；】 第157章 试验车票的使用办法 两张门票上的图案都很意识流，只能看出隐藏在迷雾中的场景大致轮廓。 时间待填的意思，是他可以随意设置使用时间，随时进入两个地点？ 进入方式是一方面的问题。 进入后会遇到的场景，又是另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季序有一种预感。 使用门票见到如今的明城列车，他就能彻底弄明白迷雾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关系。 问题是，他要怎么确保自己安全活下来？ 以明城列车为例： 离开前置dlc后，游戏迅速进行了后续结算，证实明城列车异域发生了改变。 4级杀戮异域…… 如今的林澈精神状况如何？是否清醒？ 是否记得季序没干预过的时间线的记忆？ 对季序的态度如何？ 友善？中立？敌意？ 没有游戏角色的天赋序列能力，季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车票说他拥有“列车长”的身份，这个身份能否帮他在异域中保命？ 问题太多太多了…… “嗯？你要用乱源吗？你手里的乱源好像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 在季序陷入沉思时，水缸中的黛西又游了过来。 “乱源？”季序思绪中断，随后眼睛亮了亮，“你说的乱源是什么？” 这只水母居然知道游戏手柄的秘密？ “乱源就是乱源啊！”黛西的声音理直气壮。 她半透明的触手在水中胡乱比划了一会儿。 似乎因为季序过于期待的眼神，想要知道一个能连成句子的解释。 “它……额……就是……那个……反正就是很乱很乱的东西！” “是会让我们种族接近之后，就变得头晕乎乎的东西，对长大很不健康！” 季序的目光一凝。 “是不是一种特殊的能源，普通生物接近之后，身体会发生畸变，甚至变得疯狂？” 混乱、疯狂、反常理……正是「污染」的特征。 困扰某个星球，招致这个星球走向末日进程的灾难本源。 在更高级的文明眼里，只是一种特殊的能源？ 在季序愈发阴谋论时，黛西给他泼了盆冷水。 “不是！” 淡蓝色的小水母晃动着触须，声音细嫩而坚定。 “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少部分种族，才会受它影响，变得晕乎乎。” “就是……很多……字！对，就是字！” 黛西眼睛发亮，描述一下子变得流畅，快速解释道： “尤其是叫做数字的东西，堆得越多，越不利于我们长大！” “星际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或者用这些东西组成的大家伙……所以我们种族不喜欢离开自己的星球。” 字…… 季序冥冥中从她抽象的描述中明白了什么，嘴角再次抽搐。 “你想说……数学？” “没错！”黛西激动道，“就是这个东西！你真聪明，人类！” 季序露出一个并不算欣喜的笑容。 “谢谢夸奖……”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得到这个答案。 所谓的乱源，不是「污染」的另一个称呼。 只是不擅长学习的水母星人对带有文字的物品的统称…… 难道黛西的种族在精神力方面天赋异常，和他们不喜欢读书有关？ 季序对星际文明的幻想有些破灭。 不对，扯远了。 季序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各种感慨憋进肚子里。 朝黛西露出探究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的……乱源，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 他都不知道的情报，黛西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了啊。”黛西理所当然道。 “没有原因？”季序接着追问。 “啊？什么叫原因？” 充满稚气的萝莉音满是茫然。 “这条信息出现在你脑子里，没有什么征兆吗？比如你看到它写在了某个地方，从而被你读到了？” “一定要有原因吗？” “所以你不是看到的？” “对啊……不对，就是……呃……那个……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啊！” “……” “……” 一人一水母面面相觑。 最终，季序先一步放弃。 “算了，问你应该是问不出答案了。” 和外星人交流果然耗费精力。 ——尽管双方疑似能做到语言互通，脑回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对齐的。 他转头看向屏幕，一行文字还稳稳挂在角落。 【时间锚定媒介：黛西（已命名）；】 折腾了大半天，其实对方还是和他手里的游戏手柄绑定了吧。 恰好游戏手柄也绑定了季序，以季序命名游戏机。 因此。 黛西才会感觉自己和他存在某种联系，又同时能够解析游戏机制造的副产物的详细信息？ 季序成功用这个猜想说服自己。 这样一来，他算不算多了一个解释游戏手柄各项隐藏功用的“智能客服”？ 感觉还不赖。 季序拿出那张“明城列车”单程车票，放在水缸边供黛西观看。 “那你觉得，使用了乱源之后，我会不会遇到危险？” 黛西疑惑地歪了歪自己的水母脑袋。 “当然不会，你不是它的主人吗？里面的东西都不能伤害你。” 果然，黛西能看出车票内存在活物！ 季序在心里暗中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不能伤害他，说明他在其中是无敌的存在，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那我用了之后，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到站就可以离开啊！”黛西想也没想地回道。 “明白了。” 季序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接下来，就是测试黛西是否说谎的时候了。 他带上自己出门必带的两件套——大衣加上破伤风钢筋。 使用车票。 几乎是瞬间，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周围已然变成了重重迷雾包裹的废弃站台。 第158章 重逢，迷雾世界的明城列车 寂静。 这是季序睁眼之后最大的感觉。 四周寂静得反常。 空气稠得像一锅冷却的油脂，聚合凝结在一起，激不起一丝风。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季序转头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个空旷而陈旧的站台。 除了脚下的空地和不远处台阶下的铁轨，十米开外的地方全被灰黑色的迷雾包裹。 “这就是通往明城列车的站台？居然……这么正常？” 和季序在游戏中，通过异象里的虚幻场景前往明城列车时，看到的站台差不多。 同样荒废，寂静，充满迷雾。 只不过。 异象里的废弃站台，更偏向于十几年前的老旧设施。 如今季序所处的站台，抛开地上厚厚的苔藓和站台柱子上泛黄生锈的痕迹来说，设计构造都更先进。 前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电影。 后者则是让人感慨，它尚未荒废时，该是多么繁荣的大型车站的一角。 季序试探性走了两步。 地上的苔藓很厚，踩起来略微发软，除此之外别无异样。 “真的和异域不一样，这些不是怪物的伪装，不然我早该被攻击了。” 这对他而言算是不错的好消息。 使用车票前，季序预想过好几种自己睁眼后看见的场景。 这是最正常的一种。 不是看着就犯恶心的怪物老巢，让他的探索欲望大增！ “接下来的流程呢？还是和异象那会儿一样，找个地方买票，等明城列车过来？” 季序看向远处的迷雾，思考要不要进去。 这时。 远处传来列车的嗡鸣声。 一辆干净明亮的白色列车，在季序面前停下。 “唰——！” 列车门拉开，露出里面明亮耀眼的灯光，似乎在欢迎来客到访。 “看来不需要买票了。” 季序留恋地望向列车车身。 明城列车的轮廓，和季序在游戏里见到的相差无几。 或许是第一次用本体上车，也或许是看过了前置dlc的后续演化结算文字。 明明和林澈相遇只是8天以前的事。 临到头，他心里倒是生出一种分别多年，再会老朋友的微妙感。 深吸一口气，季序抬脚上了列车。 列车门悄然关闭。 之后。 在未被窥见的正常人类视角中，车站终于在惊惧过后缓缓活络起来。 均匀的灰黑色天空，暗红色、浸透了陈年血锈的铁轨…… 地上像是苔藓一样的无数血肉开始翻腾，将凭空出现的崭新车站牌子吞噬。 窸窸窣窣的啮齿动物咬合声，和持续不断的、黏糊糊的、湿漉漉的蠕动声混杂在一起。 愈演愈烈。 一列……勉强能看出列车轮廓的“白色东西”。 碾着仿佛拥有生命、在痉挛搏动的铁轨，朝着前方扭曲粘稠的黑雾缓缓驶离。 碾过爬上铁轨的零星血肉，镶嵌在肉质车壁上的“窗户”，便会掉下几颗滚动的浑浊眼球。 直到，“列车”彻底离开车站。 …… “嗯……该说果然如此吗？” 季序站在车厢尾部，看着前方的一切。 照亮了所有角落的白色灯光，干净的车厢，宽阔的座椅。 以及……座椅上难以用形容词描述外貌的怪物。 看得季序都想去开一个“最丑污染种bot”之类的自媒体账号。 一定能让眼睛没被污染的普通人大吃一惊！ “是异域晋升的关系？当时玩游戏时，我也没觉得里面的污染种丑成这样啊。” 抱着难以言喻的想法，季序走入车厢。 一步，两步…… 直到季序穿过一节车厢，他也没感受到任何来自污染种乘客的敌意。 或者说，这些污染种压根当他不存在。 “这是列车长的效果？不被其中的生物攻击，也不被它们注意？”季序在心中猜测道。 低等级的异域怪物，别说交流，压根连智慧都没有。 接着在车厢里待着只会浪费时间，查不出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还是先找林澈要紧。 这样想着，季序加快脚步，朝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大门紧闭。 几乎在季序刚有开门念头的瞬间，驾驶室大门便打开了。 他毫不客气地跨步进入。 接着，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驾驶室内没有座椅，也没有操作台，甚至供季序落脚的空间都没有！ 门内的世界完全被无数白色的、类似“神经束”一样的管道填满。 它们的质感既像血肉，又像金属，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如呼吸一般不断起伏。 像是无数颤动、连接的蜘蛛网。 而所有蜘蛛网的连接处，是中央一颗惨白的闭眼头颅。 从还能看出人形的部分，季序依稀还能认出他的身份。 “林澈？”季序试探着叫了一声。 说实话，他第一反应都不敢认。 林澈目前的形象，可比在异域时恢复记忆之后，还要惨烈一万倍。 季序又是通关异域，又是利用前置dlc去改变林澈的过去。 怎么到头来，林澈的情况不但没有变好，还只剩下一个头了？！ 唰！ 连接在半空中的头颅猛然睁眼。 那是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和它的存在本身一样，恐怖、非人。 “嗬……林……he……澈……” 头颅用生涩古怪的腔调，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陌生的声音……] [是入侵者……不，不对……]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这是……我的……名字……] 接着，它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开始出现黑色的瞳仁。 虽然极小，开始有了智慧的灵光。 眼珠极其缓慢、生涩地转动。 一点点，一点点，终于，让视线定格在了季序的脸上。 “艾……”头颅张了张干瘪的嘴唇，像是几百年没说过话一样沙哑，“X。” 它的原本的名字，这个字母，它的过去…… 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故事。 可随着这声呼喊，属于“林澈”的记忆开始复苏。 前往明城的决心、购票前自称X的怪人、末日、列车上的惨剧…… 以及，永无止境的循环。 “看来你还记得我。”季序笑了笑，“还记得吗？你当场亲口说的，我们会再见面。” “只是……” 季序上下打量“林澈”如今的尊荣。 “我对你获得列车控制权的猜测，还是保守了一点。” “是因为看不懂按钮稀奇古怪的操作台，所以你把它融了，改成了脑机驾驶？” 第159章 这就是末日后活下来的“人类”吗？ “……” 周围安静了许久。 季序扶额：“好吧，刚才只是玩笑话。” 他只是看气氛太沉重，缓和一下彼此的心情。 从结果来看，显然没起到任何效果。 这时。 硕大的头颅“林澈”动了。 “不——” 他对着季序摇头，周围连接的管道跟着颤抖、摆动，如同理不清的毛线团。 “我……谢谢——当初…你……我的…妻…子……” “林澈”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声带撕裂一样的漏风声，半晌没有连成一句话。 “是感谢我的出现，让你带着老婆孩子上了列车？”季序猜测道。 “林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颅。 季序轻声笑道：“看来你的老婆孩子都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之前看dlc录入的后续故事，明城列车后面爆发了比原本世界线更加惨烈的内斗屠杀。 季序一度担心林澈的老婆孩子死在里面。 他有强迫症。 如果无法干扰林澈的命运，他不会有额外的想法。 但既然插手了，就要尽可能做到自己满意的地步。 就像是看一个故事，希望它最后拥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季序打量着驾驶舱内部的场景。 白色的管道像是从列车壁上“长”出来的一样，看不到一丝缝隙。 仿佛整个列车，都是林澈身体的一部分。 季序开口说道：“你似乎知道我这次出现的目的？” “林澈”再次点头。 “主人——” 季序听得头皮发麻，果断拒绝道：“这个称呼就免了，你依旧可以叫我X先生。” 他并没有让一大团抖动的肉球叫自己“主人”的奇怪癖好。 知道自己的大致权限就行。 到了这一步，季序更加好奇游戏手柄的来历了。 穿梭时间、收服早已化作怪物的列车……完全是撼动世界的能力！ 就随意地在普通的一天，被季序随便用迷雾变异得到了？ 一些念头被季序压下去，他制止了“林澈”试图说话的行为。 “既然你不方便，之后我来提问，你只要转动眼珠回答就行，左右是否定，上下表示肯定，能做到吗？” “林澈”原地不动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理解整句话的意思。 最终，他的眼珠上下转了转。 “思维也受阻了吗……”季序低声感慨。 意识混沌，语言系统崩溃……比起拥有智慧生物，如今的林澈更接近依赖本能行动的野兽。 更极端一点。 季序没唤醒林澈时，他的思维意识连动物都不如，是纯粹的器物工具。 而游戏手柄对如今的林澈的评价，是“统御者”。 在黑袍指引人、陆沉舟……游戏里各种征召者口中，它都属于一个极其强大的怪物等级。 拥有领地，拥有完整的人类智慧…… 前者暂且不说，林澈如今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独立的人格智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不是在车站那一次。” 林澈缓慢地上下转动眼珠。 “你记得？”季序有些意外，“你拥有原本时间线的记忆？就是你没带老婆孩子上车的那次！” 林澈上下转动眼珠。 对方拥有多条时间线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那他在前置dlc里的行为，到底算不算改变了过去？ 季序不禁向前一步扶住门框，急切追问： “你现在的情况，和我没出现时没有差别？” 林澈左右转动眼珠。 “意思是我改变了你的过去？” 林澈上下转动眼珠。 “改变了过去，但是你也拥有过去的记忆……”季序按住太阳穴，“让我捋一捋……”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盲点。 “林澈，你的老婆孩子呢？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季序亲自经历过明城列车异域，清楚当时车上的关键人物。 想要证明时间线是否出现变动，让本不存在于列车上的林澈老婆孩子出现，就能证明一切。 话音落下，林澈的眼珠不再转动。 接着。 林澈的头颅开始大幅左右晃动。 “不——” 整个车厢到处是“咯吱咯吱”的管道摩擦声，尖锐刺耳，让人焦虑烦躁。 ——和林澈脸上此时的表情一样。 “他们……不……” 沙哑模糊的声音无比焦虑。 这股情绪，让林澈本就不多的理智支离破碎，连带季序脚下的列车都开始激烈抖动。 没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发病的季序，在摇晃中扶稳触感怪异的门框。 “怎么回事？是因为他们不能见我？” 他想要从林澈这里，了解明城列车的状态，了解更多关于迷雾世界、游戏手柄的信息。 可不能就这么放任林澈发狂，中止谈话！ 林澈的头颅还在疯狂抖动，嘴里不断吐出已经无法分辨的呓语，根本听不进旁人的声音。 季序看向自己的双手。 “员工发狂该怎么把人停下来？” 他既然成了列车长，车票应该给了他对应的控制权限才对。 “是这样？” 季序右手掌心向外，往林澈头颅的方向推去。 “停！” “￥%…呜#%&#！——！！！” 列车抖得更剧烈了，耳边全是林澈疯狂的呓语声。 “完全没用！” 季序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不同的指令，都没办法触发列车长的能力。 他单手捂住半张脸，表情懊恼又无奈。 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发神经的中二病。 眼看着手里的门框有软化的诡异趋势，季序深吸一口气抬头，突然一愣。 “咦？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两团带有些许赤红色的“管道团”，从林澈身上脱离。 在晃动的列车内，一点一点蠕动到季序脚边。 两个“管道团”一大一小，和林澈身上的管道相比，更接近血肉。 并且形态非常不稳定，蠕动的一小段距离里，它们身上的管道在不断的融化、脱落，塑形…… 像是高温火焰中的铁水，只需一点外力就能轻易改变形体。 季序突然意识到了它们的身份，难以置信道：“你们是林澈的老婆和儿子？” 两个“管道团”没有动静。 倒是林澈本体，随着季序的话语落下，骤然停止了呓语。 “原来如此……” 季序看向林澈的头颅，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团”，眼底划过了然。 “你的老婆孩子很脆弱，你将他们藏在本体的管道后面是在保护他们。” “你不想让他们出来，但没法拒绝我的要求？” 没有人形，甚至连稳定的形态都无法保持。 这就是末日后活下来的“人类”吗？ 第160章 这个世界有问题！ “he…x…先生……求您……” 沟壑纹路愈发光滑平整的头颅，发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 季序从沉思中骤然回神。 随后朝地上的两团不明物体摆了摆手。 “哦对，你们先回去吧。” 他没有看一家三口被强制分离的苦情戏的癖好，能证实自己的猜想就行。 被林澈藏在身边，一看便属于同源的两个怪物，基本是他老婆孩子没跑了。 对方整个人浑浑噩噩，自身精神都不稳定，不存在刻意造假的能力。 这的确是季序干预后的世界。 他能通过游戏手柄制造的车票，用真实的身体过来，这里也一定和迷雾世界有联系。 如果前置dlc中的世界是过去，迷雾世界是未来。 异域又是什么东西？ 与异域相连，存在人类的游戏内正常世界，和迷雾世界是互相吞噬的关系？ 苏清鸾和陆沉舟等人描述的，污染世界侵蚀正常世界的情况，指的是迷雾世界和正常世界不断融合？ 既然污染世界就是季序所在的迷雾世界，那他为什么从没在迷雾世界遇到过征召者？ 整个迷雾世界被看不见的空气墙，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其中充满迷雾。 但这并不意味着，季序一点儿都看不见其他空间里的怪物情况。 迷雾中的怪物无时无刻不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 此起彼伏，从不停歇。 但是。 他从没在里面，听到一次正常人类的求救声。 怪物的声音总是混乱的，就算偶尔模拟出了人类的声音，也不会稳定持久的出现。 待久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游戏手柄暂且不提，这个世界的存在也充斥着谜团……造成这种局面的人想要干什么？” 季序的眉头越皱越深。 可以肯定的是，迷雾世界的形态，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就算不是有人一手捏造，也一定存在某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刻意引导！ 如果只有季序知道改变之前的时间线，有问题的存在就是他的游戏手柄。 然而。 连林澈都了解世界的变动，出问题的一定是整个世界！ 因为强行分离妻与子，林澈的理智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头颅的外形也变得更加非人。 季序清楚地知道，对方能保持理智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要速战速决。 等两个粉红管道团“融”入驾驶室密密麻麻的管道，让林澈冷静以后，他立刻进行了下一个提问： “林澈，你对末日的情况了解多少？” 为了避免对方不了解，季序又补充了一句。 “比如，它具体是通过什么征兆爆发的？哪个地点的灾难最严重？有没有记得的强者名字？” 季序有预感，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和异域绑定在一起。 多了解一些异域前身的末日情况，总归是好的。 就算对破解异域任务没帮助，至少能知道哪些名字不好惹，有没有机会招揽。 林澈米粒大小的黑色瞳孔，混沌了许久。 最终，他左右转了转眼珠。 “一个都不知道？你对列车外的末日进程，一点儿都不清楚？” “哪怕彻底掌控明城列车后，自身随着列车在世界各地穿梭，也不清楚外界的格局？” 再三确认后，季序磨了磨牙根。 “这就难办了……” “是你压根不知道，还是认为自己知道但记忆缺失？” 林澈选择了后者。 “那你记得多少？还记得异域和征召者的概念吗？” 林澈上下转了转眼珠，表示记得。 季序接着说下去： “当初我在异域唤醒你，你当时说那是你第一次在异域中保持清醒。” “也就是说，之前你即使没有清醒，也能依靠本能行动，做到一些事情，并保留记忆？” “反对？不是做不到事情……是没有保留完整记忆？只有碎片化的片段？” 这次林澈给出了肯定的反应。 “你末日后的所有的记忆都来源于异域中的碎片化信息？” 这次也是肯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季序唯有叹息。 想从林澈这里弄到更多和末日有关的情报，估计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是需要你开口解答的问题——我需要了解自己在列车上的权限。” 明城列车已经和林澈融为了一体，季序对车票提供的列车长的职位不算特别感兴趣。 所以这个问题放到了最后，远没有迷雾世界的历史重要。 林澈的目光再次停滞了很长时间，其中透着空洞与迷茫。 似乎不理解季序为什么在这种事上一无所知。 随后。 他靠近驾驶室大门的一截管道抖了抖，“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石膏色的管道向季序蠕动爬行，靠近后，极力抬起露出蜂窝状截面的“头”部。 “是想让我触碰它？”季序看着这截诡异的管道猜测道。 他缓缓蹲下，伸手。 手指和“管道”接触的瞬间，一串信息流入脑海。 包括明城列车的基本信息——和他在游戏里得知的情况差不多，它能穿梭于各地。 身为列车长的季序，能直接确定明城列车的下一站。 不过受某种限制，季序每次到来，只能敲定一次站点。 连返程都做不到。 “难怪是单程票。”季序感叹道。 通过林澈提供的办法，他感受到了自己和林澈、整个列车的联系。 那种联系像是热点图。 以林澈身上最深，前三节车厢其次，离列车头越远的地方，联系越淡。 但季序依旧能轻易调动出末节车厢的实时情况。 像是在玩一款用意念操控监视视角的全息游戏。 这种体验非常奇妙。 “是因为前几节车厢变动最大？我对列车的掌控力，和我利用时间线造成的影响程度有关？” 季序天马行空地在心里猜测。 眼看着林澈黑色的瞳仁愈发浅淡，他先敲定列车的下一站。 “带我去存在人类的正常世界，龙国、自由联邦……哪里都行！” 列车没有给季序任何回应。 这道指令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丝毫动静。 林澈也用不成调子的嗓音，表达自己的无力：“不……” “列车去不了正常世界？”季序眉头紧锁。 林澈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或许是之前就猜出迷雾世界不能等同于污染世界，在得知这个结果后，季序没有多少失落。 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了然。 他松了松手腕，目光移向右后方的漆黑窗户。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地方想去了。” 迷雾世界到处都是混沌的雾气，季序对远方了解甚少，说不出地名，也没有探索的兴趣。 不出意外的话。 这趟与故人重逢的会面，要结束了…… 这时。 季序身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声音很轻，远不如林澈身上那堆管道翕张的噪音大。 但是落到季序耳朵里，却无比刺耳。 他下意识回头。 黑影猛扑而来，利爪带风！ 惨白的光线自季序掌心迸发，瞬间席卷四周—— 驾驶室、车厢，统统变成了寂静无声的黑白色。 发动袭击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遇到火焰的雪花一样消散…… 第161章 造车站……怎么不让他直接建座城？ 看着消散的缕缕黑雾，季序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什么玩意儿突然袭击他？ 时间爆发前后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季序还没来得及看清怪物的全貌，对方就在一片黑白灰的世界中消散，仿佛根本没存在过。 周围重新恢复色彩。 他看着刚刚爆发光芒的右手。 “我以前会这招？” 意外来得很快，他完全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释放出了那种奇怪的光线。 像是硬生生将立体的世界，压缩成复古黑白照片里的静止空间，剔除其中的杂质，又自如地收回。 是的，收回。 被惨白光线照耀过的地方，并不是恢复如初，而是改造后的黑白世界被季序“回收”了。 用另一种说法解释是，他对这些地方烙印了锚点。 明明没有任何根据，偏偏季序就是知道这些信息。 就像他知道这种下意识的力量，不是什么游戏手柄的馈赠，而是纯粹发源于他自身。 是独属于他的力量。 “完了。”季序的表情变得麻木平静，“我不是人。” 尽管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将身边发生的一切，归咎于游戏手柄的功劳。 以此忽视自己身上的种种异常，坚定自己的人类身份。 但是。 一觉醒来出现在另一个世界，在所有事物都会产生畸变的诡异世界中一直保持人形，没遇到过直接性的致命危险…… 还有他最近愈发稀薄的恐惧情绪……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迷雾里肉块一样的丑陋怪物？ “什么，不是人类？！完蛋完蛋，我来晚啦呜呜——！” 甜美清脆的萝莉音在季序脑海中轰然炸响。 过于高亢又突兀的哭声，让季序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原本的思路。 “黛西？！你也在这儿？” 这道声音太过有特点，季序想认不出来都不可能。 只是，对方没有车票，又没法离开水缸，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季序左顾右盼，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呜呜……我感受到你这边出现了危险，当然要来啊！” “顺着精神力找人本来就是我们水母星人的特长！” 脑海中的声音叽叽喳喳，很快忘记了一开始的伤心，语气变得轻快好奇。 像是在透过季序的视角，观察四周。 “好奇怪的地方，好奇怪的大脑袋，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还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 季序敏锐地眯眼：“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离你的位置很远？” “当然，为了找过来，我顺着很细很细的精神力追了很久！” “大概……有半个常态星球那么远吧！” “……如果我三年级数学算及格的话。” 最后半句的嘟囔声很小，但还是被季序听见了。 他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但愿黛西嘴里的三年级数学考试，不是指小学。 不然。 指望一个小学数学都不及格的外星人，帮他计算出明城列车和安全公寓之间的距离，还是太不靠谱了。 在观察完四周环境，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后，黛西终于想起了正事。 “季序！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会长不大的！” 季序汗颜。 “谢谢，虽然知道你的想法，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我们人类比较流行虚情假意的关心，这样听着舒服一点。” “放心，危险解除了，至于危险来源……” 他抬起头，看向悬在空中，目光愈发混沌的林澈。 白色头颅明显也被刚才的意外惊到，直到现在才回过神，对着季序摇头。 “大人……外来者……不……” 尽管声音断断续续，依旧能从他改口的敬词中听出他的急切和惶恐。 “刚才的黑影是不属于明城列车的外来怪物？所以你没办法察觉到它的行动？”季序猜测道。 林澈重重点头：“是……” 季序想到了前置dlc的结算情报——明城列车晋升成了4级杀戮异域。 再叠加明城列车能穿梭于各个异域的特殊能力。 列车上载点其他异域的怪物很正常。 季序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回到正题： “反正事情也解决了，追根溯源只会浪费时间，我想知道，除了车票，我有没有其他见你的办法？” 既然给了他列车长的权限，总不能每次过来都用车票做渠道？ 保不齐之后他会遇到其他情况，需要及时见到林澈。 他生怕林澈听不懂，还加了一句。 “车票只能供我一个月过来一次，我需要更方便的办法。” 林澈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季序不禁皱眉，“意思是你也受某种规则限制，无法长时间出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澈只是再次摇头，重复刚才的话。 “……不是……时候……” “是不能说，还是你也不知道原因？”季序追问。 “……不是……时候……”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季序在心中叹息，抬手准备结束对话。 这时，一面提示框在他眼前展开。 【恭喜您与明城列车成功建立初步联系！阶段任务已触发！】 【任务详情：建立车站或者站台，稳定明城列车坐标！】 【效果：车站或站台建成后，可通过该建筑出入明城列车，并增加明城列车存在时间。】 【（注：建筑必须带有明城列车标识，具体图案请查看车票。）】 明明不在游戏里，依旧凭空出现的提示框。 季序遇到的离谱事够多了，很快接受了提示框的存在，认真其中的内容。 “增加明城列车存在时间？所以即使是游戏手柄提供的车票，也不能让我长久待在里面？” 这个世界果然有很大的问题。 至于提示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季序看向不久前黑影怪物消失的地方，眼神若有所思。 一只懂得潜伏暗杀的怪物，似乎比林澈的神志更加完整。 自己解决怪物的事情，微妙地改变了林澈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他又接到了一项新的日程。 在迷雾世界建造车站……怎么不让他直接建座城？ “黛西。”季序叫了一声。 “啊？什么事？”带着困意的声音的清脆声音响起，“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如此朴实无华的一句话，成功把季序逗笑了。 “巧了，我懂的也不多。”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带出去？” 林澈清醒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他需要离开了。 黛西：“当然可以！车票不是在你精神海里吗？想一下就能用它回来了！” 季序意念顺势一动。 一股牵引力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和他使用车票来到这里的感觉一样。 “再见。”季序最后朝林澈招手告别。 “下次有记忆的话，能跟我讲讲那通来自明城的电话吗？” “比如……它是不是来自某个星座？” 唰！ 本来已经彻底消失的黑色瞳仁，重新出现在林澈眼眶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眼底的茫然又让他找不到词汇。 “我……不……” 这个反应对了。 季序满意地收回视线，等着面前的世界被漆黑吞没。 第162章 情报汇总：过去、异域、未来 离开的过程中，季序特意睁着眼睛，集中注意力观察传送的全过程。 可惜。 传送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他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公寓的客厅，没见到任何特殊通道的征兆。 “玄学侧力量果然不好调查原理啊……”季序不禁感慨。 水缸中的水母浮出水面。 “呀，你回来啦！” “嗯，谢谢你中途给我的提醒。”季序朝黛西点头示意。 虽然他多摸索一会儿，也能找到回来的办法。 但能省略不必要的过程，直接得到答案，总归更方便。 经过这次测试，也能确定黛西和游戏手柄的联系。 对方的确能够获得一些季序需要主动探知，才能获得的游戏手柄提示。 并且，她对季序没有恶意，没打算用这部分信息对他撒谎。 被夸奖的水母用触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哇！我被夸了！” 她忸怩地摇了摇，声音飘飘然。 “不用谢，我是你的精灵啊！本来就是人类最好的助手！” “你手里的乱源变灰了，这次出门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季序看着手里失去色彩，宛如灰烬的车票，重重点头。 “当然，收获很大。” 林澈人生的转折点，起始于明城灾难爆发后，他在深夜接到的一通求救电话。 明城灾难爆发后，整座城市便与外界断联。 那通来自明城的母亲求救电话，非常蹊跷。 不过。 在雾市车站和林澈相遇的季序，知道的线索太少。 即使意识到了电话的问题，也没办法在这上面深入太多。 是从顾怜的前置dlc剧情里离开后，季序才知道星座活跃的时间，比末日彻底爆发要早。 那么。 那通电话是某个星座的手笔的可能性，便会不断提高。 猜测是一回事，验证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季序自我感觉良好，很享受在未知的危险环境边缘反复试探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无脑到，用本体直接询问一个星座的计划。 游戏里随便玩玩就算了。 既然林澈还活着，星座必定同样存在于迷雾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一个战斗力不强的人类，可承担不起叫出一个星座的真名，被对方注意所带来的隐患。 更何况从林澈的表现来看，他没有末日之后的大部分记忆。 未必比雾市车站时的自己，知道的多多少。 从一开始。 季序的目的就是在离开的最后关头，点出自己的猜测，获取林澈第一时间的反应而已。 星座的行事作风各有特点。 只要证实林澈事件背后有星座参与，他迟早能将对方的身份猜出来！ 星座数量一共就十二个，排除法都够了！ “穿梭空间……”季序眼底划过思索的流光，“背后的人想用明城列车做什么？” 利用它打通互不干扰的各大异域？ 苏清鸾说过，能连接各大异域的异域非常罕见。 这的确能成为林澈被盯上的理由。 可同时。 他从勇者异域那群征召者嘴里得到的信息，又说星座的存在本身就不受异域限制，可以随意穿梭。 祂们是比最高污染度等级的6级异域，更高一层的存在。 祂们真正想要影响拉拢的异域boss，普遍存在于5级、6级异域中。 由此看来，林澈原本的3级异域，压根没受到对应星座的重视。 可能只是对方当时预见了林澈未来的经历，顺势留下一个电话，推了他一把。 压根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不管怎样，这都是我与一个陌生星座搭上联系的台阶，多了解总归是好的。” 季序翻出自己的笔记本。 感谢他学生时代余留下的空白本子够多。 在完全没得到补充的情况下霍霍了三个多月，还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将这次探访明城列车得到的情报记录上去： 迷雾世界过去发生过一次末日灾难，摧毁了原本的文明，人类变成了怪物，世界陷落。 游戏本体中的异域、前置dlc、迷雾世界的明城列车。 时间线分别对应：末日发生后不久、末日发生前、末日发生后极遥远的未来。 1.迷雾世界里的明城列车，所有生物早已不成人形，拥有一方领地的统御者无法维持理智。 是智慧生物消弭，接近死寂的世界。 2.末日发生后不久的异域，所有人都受末日降临的影响，身体出现异常。 里面到处是怪物，但“含人量”还是比迷雾世界高很多的。 污染种都能沟通，还能看得出原本的人类样貌。 并且存在明显的晋升机制。 只要成为诡变体，就能获得原本的记忆、人类的智慧……越往上走越能当人。 像是末日爆发的初期，世界格局被改写，各种有能之士崛起，划分新的领地一样的情景。 3.末日发生前的前置dlc： 准确来说是末日即将爆发的前夜。 林澈前往明城的列车还没抵达终点站，顾怜飞机起飞的第二天……末日便来临了。 人类用数千年搭建的文明高塔，转瞬间崩落。 写到这里，季序停下笔。 “要是下次抵达末日前的时间点，能再提前一些就好了，最好是知道末日的相关人士。” 林澈和顾怜的生活环境，都接触不到末日的真相。 或者说，在灾难爆发的前一刻，世界上99%的人都不知道灾难会发生。 想要知道真相，季序必须再往“前”走一段时间。 他的眼底闪过兴味。 “这个世界真有趣。” “知道末日的人很少，偏偏又做到了很多事，甚至可能是迷雾世界空气墙的制造者。” 即使不是出于自保的原因，他也想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故事了。 记录完迷雾世界的事，接下来便是有关季序自己的情报。 1.列车中的一切生物，都无法违抗季序的要求，外来者除外。 2.季序体内拥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发出一种惨白光线。 被光线照射过的地方具有时停、记录状态、消解其中敌人的效果。 回来后季序又尝试了几次。 发光还挺容易的，暂时也没有使用之后会虚弱的副作用。 只是公寓里没有敌人，他没办法复刻白光消灭敌人的场景。 时停效果实际上是让被照射的活物无法动弹（黛西亲测），不是真正的时停。 而且，这种控制效果可以被季序手动关闭。 至于记录状态…… 季序目前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概念，对它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完全不清楚。 所以。 常态意义上，这个能力只能让他晚上上厕所不用开灯…… 3.了解了黛西的能力。 一只能够顺着精神力找到季序的外星水母。 可以当成不用打电话就能远程联系的游戏手柄客服。 或许之后季序进入前置dlc，黛西也能跟过来。 真的算是同伴了…… 至于建造车站……太过离谱也太过遥远，不在他当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内。 “好了。” 季序合上笔记本。 “还有一位老朋友等着我看望，得抓紧时间。” 第163章 第二位老朋友 季序取出色彩明亮的“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门票。 他接下来的目的很简单。 一，看望顾怜的近况，尝试触发类似建造列车车站一样的阶段任务。 虽然任务内容很离谱，但见面机会一个月只有一次，先把能触发的功能触发了再说。 二，从顾怜口中了解迷雾世界的末日。 顾怜的起点比林澈更高，说不定会保留一部分末日相关的记忆。 此外也没什么了。 “最近的生活真充实，我居然能在一天之内连续看望两个‘老朋友’。” 季序的心情颇为微妙。 在获得游戏手柄之前，他的生活只有吃饭、睡觉，偶尔照料逃出阳台的土豆。 每天睁眼就是思考今天吃什么，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又重新躺下。 期间时间很多，他可以自由地观察窗外的诡异天气。 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被迫出门探险，补充食材。 那段时间对他而言无比漫长，只能靠着公寓里的钟表计算时间。 可仔细想想，又没留下任何成果。 不像现在。 短短半个月，季序又要见老朋友，又要招待从天而降的外星水母，还要玩刚买的游戏章节。 时间完全不够用了。 “黛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季序犹豫片刻，对水里吐泡泡的水母发出邀请。 随着水流飘动的黛西，一下子扭过头，声音里带着惊喜。 “你要带我一起出门玩？好呀好呀！” 活脱脱一个宅家太久的小孩的语气，让季序有种提前带孩子的既视感，莫名有些好笑。 “算是吧，我要去的地方的确是一个主题乐园。” 当然，具体长什么样就不一样了。 “反正你能顺着契约找到我，与其出事后你再赶过来，不如我们一起过去。” 黛西已经成为了游戏手柄的时间锚定媒介。 虽然暂时不清楚所谓的“媒介”有什么用。 但是，能和时间扯上关系的东西，显然已经和前置dlc绑定了。 一人一水母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没什么好避嫌的。 “真的？”黛西用半透明的触手捧着脑袋，“呜……季序，你一定是最好的人类！” 接着，她的声音变得很近。 像是一下子从远处跳入了季序脑海，语气中洋溢着欣喜和雀跃。 “我准备好了！嘤呜……太感动了，季序居然让我主动进入精神海！” 季序眉毛一挑：“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你不是前不久才主动找过来一次？” 他对精神力的了解还非常匮乏。 但是看黛西来去自如的样子，他就算不同意对方进入他脑子里，黛西的行动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这不一样！”黛西振振有词道。 “以前认识的精灵前辈说过，人类依赖我们的能力，但也不喜欢我们的能力。” “如果随意跑到别人的脑子里说话，很容易被人类搭档淘汰，无法通过见习精灵考试！” “如果刚才没有感受到你身边有危险，我是不会找过去的！” “嘤……事后你也没像前辈说的那样生气，你一定是最好心的人类！” 该说不愧是水母吗？眼泪说来就来。 不过季序倒是明白了重点。 “一言不合跑到别人脑子里说话，的确容易引起误会，比如担心你们会读心。”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其他人得知的秘密，自然会忌惮相关能力。 不过。 季序提前看到了黛西傻乎乎的本性，压根不觉得她有这种能力。 他遇到的奇怪事多了去了，也不缺黛西这一个。 就当是免费得到一个随身助手了。 离开之前，季序用刚学会的手心白光，将写有各种信息的笔记本包裹住。 黑色笔记本在惨白光线的照耀下失去光泽，又在不久后恢复如初。 虽然不知道用白光记录各种物品的状态，具体有什么用，但又没副作用，不照白不照！ 做完一切后，季序满意地收回视线。 “好，我们出发！” …… 熟悉的黑暗和一瞬间的失重感。 再睁眼，季序手里“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门票已经消失。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空旷土地上。 脚下是某种暗红色的、类似粗糙砂岩的地面。 坚硬，冰凉，一直延伸向视线尽头灰蒙蒙的天际线。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类似铁锈、风化石粉和某种极淡甜腥味混合的怪味，吸进肺里有些发涩。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之处非常空旷，没有看见明城列车站台那种黑灰色迷雾。 甚至可以说，视野非常好。 “黛西？” 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来啦来啦！”轻快的童音响起，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怎么啦？” 季序：“这里离我们原来的地方有多远？” “不要总是将精灵当做导航仪器啊！” 黛西气鼓鼓地在他脑海中抗议，随后停顿了一会儿。 “嗯……这次的精神力线更粗，比上次去的地方近一点，但还是很远很远，我不清楚。” 居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报出了结果？ 季序心中微讶。 难道星际文化中的“精灵”职业，经常兼任导航仪器的工作，所以黛西才接受得这么快？ 不得不说，这种精神和肉体分开的能力，的确适合测试绝对距离。 “更近一点儿……也就是说，这里依旧是迷雾世界？” 季序看了看左右两侧，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迷雾世界居然存在没有雾气环绕的大片土地？ 还是说，周围其实存在一层障眼法，将被迷雾包裹的区域边界隐藏了起来？ 他本人当然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可能性。 “算了，先找到顾怜要紧。” 季序收回望向远端地平线的视线，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门”。 或者说，一个勉强还能看出是“门”的残骸框架。 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的建筑结构。 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一种风化了无数年的惨白色巨骨。 白骨表面布满蜂窝状的侵蚀孔洞和深深的、仿佛被巨爪反复撕裂过的划痕。 很像某些风格特殊的主题乐园会制作的乐园大门。 不过。 它真的只有大门。 周围应该连接的围墙空空如也，只有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赤色大地上。 黛西通过季序的视野，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吗？” “当然。”季序语气笃定，“只是重走一遍过去走过的路罢了。” 他朝着白骨搭建的拱门走去。 像当初通过青石拱门一样，在踏入白骨大门后，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 漆黑如茧一样的城堡，在他视野里展开…… 第164章 统御者的命运 脚下的地面潮湿、柔软、带有诡异弹性，不知由什么物质构成。 暗红色地面往前延伸，便是占据了季序所有视野的漆黑城堡。 说是城堡，其实只是他根据轮廓，对眼前这栋“建筑”的用法的猜测。 那是由无数难以名状的、蠕动纠结的黑色物质扭曲盘绕，构成的黑色巨柱和瘤状结构。 用文学作品中的词汇来描述，或许也能叫——“母巢”。 虽然季序没亲眼见过虫族母巢，但在他看见这栋建筑的第一眼，下意识便觉得——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于爆兵侵略宇宙的虫族，它们的母巢就该长这个样子。 既像石化的巨型触手、肠道，又像植物根系的集合体。 表面布满类似吸盘或未发育完全眼球的孔洞，其中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液体…… “哇啊！”黛西在季序脑海中惊恐尖叫，“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恐怖！” “原来你还有除了‘奇怪’以外的形容词。”季序忍不住吐槽。 虽然眼前的建筑非常壮观，但论恐怖和精神污染的程度，远没林澈的管道头颅可怕。 既不会动，质感又不像白色管道那样接近人类的皮肤。 顶多是风格特殊罢了。 至少季序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恐怖啦！”黛西振振有词，“黑色的水一看就不适合水母生活，在里面待久了会没命的！” 季序盯着建筑表面缓缓流出的黑色液体，陷入沉默。 “……居然是这种原因吗？” 他果然不该对外星人的审美抱有幻想。 靠近漆黑建筑之后，季序停了下来。 建筑表面除了一个个无法通过成年人的孔洞，压根不存在大门这种构造。 正当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时，头顶的建筑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 “翁——” 地面开始颤抖，像是巨大的脏器隔膜一样的微妙触感。 “季序！季序！”黛西声音紧张。 “知道了，没事。” 季序在震动中扶着黑色墙壁站稳。 “这里的主人我认识，他们估计是发现我了。” 流出黑色液体的孔洞，开始吐出灰雾。 这种雾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季序面前。 接着，从中凝聚出一团不断流动变化的人形残影。 残影的身体一半在雾中，一半在雾外，头颅“看”向季序的方向： “外来者……” 它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季序下意识循着声音抬头。 只能看见暗色的天空，漆黑的建筑穹顶。 不对！ 之前离得远，只能看出建筑轮廓非常扭曲。 离近了，才发现建筑的外表虽然起伏不定，但整体像是闭合在一起的翅膀。 和残影笼罩在灰雾中的背后身体，有一些相像。 也和前置dlc结束前，他看到的污染畸变类似。 季序眼睛眯了眯，反复对比了好几遍，才轻声开口： “顾怜？” 即将掐住他喉咙的灰雾僵在原地。 季序没管这点小插曲，而是抬头看着巨大的漆黑建筑。 “这就是你的本体，对吗？” “其实来之前我还猜测，勇者异域太大，我可能要先找到你的手下，才能通过他们见到你。” 结果，顾怜的形态居然比连接整个列车的林澈还要庞大。 一进来就被季序碰运气遇到了。 灰雾中的残影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被按下暂停的老旧影片。 “你……” 两点橘色的火光在残影眼中点亮。 “你是……不……不对……气息…样貌…力量……” 残影双手抱着头，眼中的火光摇摆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轻风吹灭。 季序不明所以地低头打量自己。 “气息、样貌、力量？” 按照唤醒林澈的经验，在他叫出顾怜名字时，对方不是能恢复一段时间清醒吗？ 气息不好说。 他现在的样貌和前置dlc里其实是一样的，顾怜没道理认不出来。 是力量有问题，导致对方本能产生了抗拒？ “我现在的力量的确和当初见你时不同，你还记得末日发生前，那趟紧急迫降的飞机吗？” 季序的声音不高，仿佛安抚般的语调，成功让神情痛苦的残影，不再颤抖。 残影将手缓缓放下，与他对视。 良久后，一道季序更加熟悉，当初前置dlc中顾怜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X先生……” 【恭喜您与“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成功建立初步联系！阶段任务已触发！】 【任务详情：为乐园寻找足够落脚的土地，稳定乐园坐标！】 【效果：土地评估通过后，乐园将在目标地点落成，增加其存在时间。】 【（注：建筑必须带有“命定的勇者”主题乐园标识，具体图案请查看门票。）】 “看来你彻底想起来了。”季序轻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眼前的残影似乎比刚才更加“人性化”了一些。 残影点了点头。 “两种…外貌……同一个…先生……” 季序摊开双手：“我似乎不需要问你，有没有异域相关的记忆了。” 既然能记得两种样貌，顾怜必然知道他身为旅行家时的游戏角色的样子——也就是上一条时间线的事。 出问题的果然是这个世界。 忽略掉某只水母在脑海中的一万个为什么，季序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本来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包括我们分开后你遭遇的问题……” 虽然通过结算页面的文字，简单了解了顾怜的经历，但概括版本总归没有本人口述来得细节。 他想知道，顾怜和原本的飞机机长、曾经救过她的李寡妇李英，最后相处得怎么样。 但是。 看到顾怜如今石化成漆黑城堡，只能用灰雾传递信息的境遇。 以及对方确认他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再次提供了信任，给了他乐园相关的阶段任务后。 这些问题似乎也没那么必要了。 「污染」带来的末日足够无情，不会因为顾怜比大部分人强大就额外宽容。 统御者的命运，注定是与自己所统御的领地融为一体。 季序突然笑了。 “我想说，现在的你需要我帮忙吗？” 残影摇了摇头：“不……” 接着，她扭头看向背后。 从认出季序的身份开始，四周的灰色雾气便在不断滚动。 直到现在，残影从灰雾中取出两件东西，用雾气递到他面前。 “这是……” 季序怔愣地看着与周围画风极为不符的黑色加特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突突突突突（蓝）：】 【采用“想象力具现化”供弹的特殊加特林，只要你坚信自己还有子弹，它就真的有！】 第165章 《旅者·诞生》 【被人精心制作并保管的热武器，只需0.001秒的预热，六根枪管便能以每分钟6000发的射速为你前方120度扇形区域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物理超度服务。】 【适合杀人，也适合杀鬼，拿下污染种更是不在话下！】 “热武器……” 季序掂量着手里几乎没有重量的巨大枪械，忽然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在飞机上对顾怜说的话。 [这把剑和剑法，其实是从未来的你手里拿到的。] [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从你手里买一把热武器。] “原来，你一直记得当初的话。”季序心中极为感慨。 对于季序而言，前置dlc中的事发生在不久之前。 可对于顾怜，再次相遇前，又是隔了多长的一段时间？ 即使抛开迷雾重重的时间流速，这本来也只是季序随口一提的调侃，不值得顾怜精心准备。 残影将另一团物体再次往前递了递。 “食物…烧…烤……抱歉……” 可惜，另外一份被顾怜认为是食物的包裹，里面只有粘稠的黑色液体。 只能隐约从尚未融化的形状里，看出它和“烧烤”之间的联系。 关系的密切度……大概是“狮子和鞋垫”那种关联程度。 “谢谢，能保持住加特林的形态，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季序像是收下一份正常食物一样，将装有黑色粘液的盒子接过。 在迷雾世界生活了三个多月，他非常清楚让一样物体保持原本的形态有多难。 这份礼物，完全能算作意外之喜。 “明明是我开口问你需不需要帮助，没想到最后依旧是你在送我东西。”季序无奈道。 而且是他绝对无法拒绝的，能够用在迷雾世界的热武器！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迷雾世界，他都从顾怜这获得了太多东西。 武器、关于星座的情报…… 两者算下来，自己提供的帮助远比不上对方的赠予。 残影静静地看着季序，没有说话，似乎觉得这点付出不值一提。 季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一开始对这些异域boss的规划，便是利用，或者说“交易”的关系。 他在过去为两人提供了帮助，所以能在现在获得好处，从他们口中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就像不久前，他在明城列车上和林澈的一问一答一样。 然而。 从顾怜这里获得了额外的赠礼之后，交易的天平不再平衡了。 季序的心情很复杂。 人情这东西最麻烦，也是他最不想碰的东西。 “你……” 他想再问一次，顾怜有什么困难可以让他帮忙。 不过，沉寂了一会儿的黛西突然在季序脑海中出声。 “季序季序！你拿走了古董，整个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我们得走了！” “什么？这么快？” 季序诧异地抬头，果然看见维持顾怜残影的雾气，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天空变得混沌，大地变得幽暗，像是空间开始压缩融合了一样。 没有时间再说废话了！ 他趁最后时刻大声喊道： “我一个月后还会再来的！在此之前，你有没有末日之后的记忆？” 记忆的最后，溃散前的灰色残影摇了摇头。 “不……时间……” …… 再睁眼，季序与水缸里的黛西面面相觑。 半透明的水母吐着泡泡：“你成功回来啦，我通知得很及时，对吧！” “……的确，很及时。” 季序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 或许因为这次是被空间强制弹出，而不是主动离开，撤离过程中产生了些许副作用。 他感觉现在头昏脑涨。 不过…… 季序低头，巨大的黑色加特林被他牢牢握在手里，装有漆黑粘液的盒子不知所踪。 最大的收获已经被带出来了。 “顾怜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和林澈一样——还不到时候？” “顾怜不可能瞒我，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 “是等级没能突破统御者，力量有限的缘故？那有没有办法帮她一把？” 突然，季序想起了一个名字。 “张荣荣。” 顾怜的后辈，抢夺了顾怜学术成果，却因身处另一个城市，侥幸逃过审判夜的人。 或许，将这个人找出来解决掉，就能帮顾怜更近一步。 “只能看后面有没有机会了，我记得前置dlc的活动范围挺大的。” 只要问出了顾怜工作过的研究所的地址，他就有机会在之后摸过去，将对方解决掉。 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过去的自己和顾怜。 但是这样会不会引起时间悖论？ 时间，真的是这么简单就能改变和玩弄的？ 季序将心里的隐忧和担心压下去。 “一起边走边看吧。”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但反复回忆又找不到端倪。 想要知道真相，他还需要深入了解游戏手柄提供的“游戏世界”才行。 好消息是，他有的是时间。 无限弹药还能对一切生物造成伤害的加特林，需要妥善放置。 将它放好，又将在顾怜那里得到的些许线索记录在笔记本里，季序再次坐在沙发上。 黛西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季序季序，外面天黑了，你还不睡觉吗？” 自从说了名字后，这只小水母念季序的名字越来越顺口了，甚至有发展成口头禅的趋势。 就跟刚学会生僻外语单词的小孩儿一样。 季序做着开启新游戏前的最后准备，随口回答： “天黑了不代表是晚上，理论上来说，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 虽然熬了一个通宵，但他并没有丝毫的困意，不如先看看新一章《旅者》游戏的任务。 “而且，你没有别的事做了？” “水缸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来你这边玩啦！” 一成不变的客厅环境，当然没有季序视角下看到的东西有趣。 黛西试图掩饰自己随意乱溜达的心虚。 “我可是精灵，是人类最棒的助手，是特意来帮忙的！” 季序笑了，想问小水母要怎么帮忙，但在按下游戏启动按钮后，他的话硬生生停在嘴边。 【欢迎回到《旅者》！】 【检测到精神力已达界限值，请选择游戏体验模式：】 【1.普通模式】 【2.完整模式（新）】 季序上次进入游戏是半天以前，这段时间自然不会突然暴增精神力。 这条提示明显是将拥有精神力天赋，又和季序莫名其妙签订了契约的水母，划成了季序本人的能力。 到嘴的话拐了一个弯。 “黛西。” “嗯？怎么啦？” “你说得对，你真的能帮上大忙！” 夸完之后，季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选项2。 接着眼前一黑，一行文字浮现在他脑海。 【新章：诞生】 诞生？ 季序瞬间想到了之前的《旅者》结算名称后缀。 旅者·序章 旅者·诞生之前 旅者·诞生。 章节名到底在讲什么东西的诞生？ 第166章 自由联邦人的愤怒 鼻尖是清新的草木香气。 季序愣愣地看着身边的花坛，以及前方车流穿行的宽阔柏油路。 两名行人从他身边穿行而过，热烈讨论着一会儿的午饭，没在这名异国游客身上停留半晌。 “这是……” 季序不可思议地摸着身上的衣服。 真实的布料触感，真实的嗅觉，真实的听觉，身临其境的环境！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穿越到游戏里了？ 一个念头浮现，一行提示框自他眼前弹出。 【是否退出游戏？】 【否】 季序立即用意识操作否决了系统提议，提示框消失。 耳边传来黛西叽叽喳喳的声音。 “哇——好正常的游戏！原来你们星球有正常的地方啊！季序季序，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别急，让我想想。” 季序一边活动胳膊和腿，一边熟悉游戏的各种键位。 毕竟是捏的游戏角色，和季序自身的身体属性存在一定的差异，需要时间来熟悉。 游戏键位检查下来，倒是没什么生疏的地方。 毕竟他在前置dlc的梦境里，已经使用过游戏角色的背包和能力了。 游戏也能正常退出，正常存档。 除了操作方式从游戏手柄，变成了亲自上阵的全息游戏外，几乎没区别。 “原来，这才是《旅者》游戏的完整形态……”季序不禁发出感慨。 他之前就怀疑过，游戏手柄明明拥有将他拉入前置dlc中亲自行动的能力，为什么游戏本体只能用手柄操作？ 原来是条件没到！ 全息体验游戏，意味着更加方便自由的语言沟通，难度更低的战斗动作微操！ 平时需要将游戏手柄搓冒烟才能复刻的弯腰躲避和攻击动作，终于有更简单的触发办法了！ 他再也不用对着手柄的几个键位干瞪眼了！ “季序季序，什么是完整形态，之前玩的游戏不是这样的吗？” “这种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季序想了想。 “我认知中的主流游戏，是拿着你口中的古董，操作墙上电子屏幕里跳动的小人。” “哦——好落后的星球，只能玩3岁孩子玩的益智游戏。” 季序：“……” 他居然从黛西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怜悯。 “你不是说自己是水母星人吗，怎么还知道人类的事？” “我听回到大海的精灵前辈们说过，人类有很多游戏，所以就知道啦！” “也就是说，你也没玩过游戏？” 这个星际文明的外星人，对高科技的认知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全靠“听说”。 许是察觉了季序的质疑，黛西的声音提高，不服气地辩解： “虽，虽然没玩过，但我听前辈们描述就听会了啊！” “比如挂在墙上的游戏，玩起来完全没有像我们一族的精神力穿梭这么灵活！” “倒也确实。”季序没法反驳。 要是普通模式的《旅者》游戏，也像完整模式一样，可以时时刻刻对角色全身进行微操。 他现在得用脑袋磕着头走路。 平时战斗时，调动关键身体部位的每一块骨头、肌肉的幅度，已经够累了。 这种能力一直开着，只会让玩家走上一条邪路。 聊天过程中。 确定游戏角色并没有开启痛觉感知，季序满意地关掉了操作台，打开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完美旅程】 【详情：游历自由联邦，在一个月内完成三件必做体验，留下美好记忆。】 【1.孩子是落入人间的天使，和当地的一名孩子玩耍一天；】 【2.旅游是人与人之间的邂逅，认识一位陌生的小姐，并进行一场约会；】 【3.城市是无数人的总和，参与一场上百万人共同参与的大型活动；】 “完美旅程？” 如果季序没记错，《旅者·序章》的主线名字，也叫完美旅程。 至于结果嘛…… 至少他完美地活了下来。 新主线任务好就好在，内容不是直截了当地写明“逃出xxx”。 “一个月时间完成三件事，除了最后一项，其他都挺简单的。” 和当地小孩玩耍，可以去孤儿院； 和陌生人约会，随便找个人请客吃顿饭就能搞定。 唯一难办的是一场上百万人参与的大型活动。 但是只要这一个月之内，存在自由联邦的传统节日，最后一个任务也不成问题。 “难道新章节真的是旅游章？”季序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真是这样的话……单纯旅游一个月也不错。” 有活人，有正常花草树木…… 如今的游戏世界，比现实世界更让他觉得亲切。 因此。 哪怕是自己以前看不上眼，认为是“出门人挤人”的旅游活动，也显得格外有趣。 虽然，任务的真相大概率不会这样简单。 “话虽如此，还是要先了解这里是哪里，再下定义。” 季序转头看了看四周，走进一家咖啡店。 …… 拜前两次进入游戏的黑户经验所赐，季序在背包黄铜盆里塞了一部手机。 开机，联网。 庞杂的信息跳了出来。 季序所处的地点依旧是“格伦市”。 是距离奥罗拉广场差不多半座城市远的一条街道，他之前完全没来过。 时间距离他上一次离开，又过去了一个月。 如今是凉爽的十月份。 不过，蓝鸟网站上的自由联邦人民，情绪依旧像夏天一样火热。 #格伦市政厅选举会成“幽灵会场”，上百人凭空消失！# #自由联邦史上最诡异失踪案：一个城市的政治精英被“抹去”，背后主使一手遮天！# #格伦市失踪案盘点——我们正在见证一场恐怖的超自然事件！# #格伦市还剩下什么？#市民自发记录城市异常：流浪动物骤减，夜间怪异声响！# #如今的自由联邦，还是我们的自由联邦吗？# #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网友高赞热评： 【市长选举会失踪案都过去一个月了，为什么调查局还没给出交代？】 【先是前任市长当众遭遇刺杀，再是市长选举会上，所有市长候选人和来到现场的观众集体失踪。】 【背后的人针对的不是格伦市，而是对整个自由联邦宣战，而我们的政府在干什么？】 第167章 捉摸不透的自由联邦局势 【先遭刺杀的是政客，现在连去参观的普通人都蒸发了！下次会轮到谁？】 【在超市排队、在球场看球的我们吗（愤怒）（愤怒）？】 【在格伦市，如果你报警无门，可以报名参加市长选举——这是本市最快的失踪人口申报通道，成功率100%！】 【上百人同时失踪，前后时间不超过五分钟，需要极强的控制力，一定是用了市面上不流通的麻醉剂！依我分析，真凶一定是……】 【你们的重点都错了！重要的不是谁消失了，而是“他们”不想让剩下的人知道什么（深沉思考）！】 【我叔叔就在现场，失踪前两分钟他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私我蓝鸟账号看完整版！】 【我们理解公众的担忧。相关调查正在联邦层面全力进行。格伦市市政服务运转正常，请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双手祈祷）。】 【上帝，我们该如何向前（大哭）？】 各种评论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序简单提炼出大概的事情经过。 格伦市前任市长肖恩·米勒在镜头前遇刺身亡，联邦政府想尽快压下此事的负面影响。 一边在网上压制舆论，一边在现实加快新任市长选举。 这也是季序上一章节游戏的主线任务——现场见证格伦市市长选举的结果。 不过。 他因为异域变动的缘故，提前结束了上一章节的探索，并没能前往选举会举办的市政厅。 但看网络上公开的消息，市长选举会举行得相当仓促。 甚至没准备新的摄影机。 市长选票唱票到一半，所有的摄影机和监控设备同时黑屏了五分钟。 设备恢复正常时，整个会场包括候选市长、保安、观众在内的137人，全部消失！ 镜头下只剩空旷的大厅。 前任市长肖恩·米勒遇刺事件，在不久前刚上过热搜，格伦市市长选举又是对外公开的直播。 市政厅现场消失了137个大活人的事，立马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前任市长之死，因为其政客的身份，被大众冷眼以对，当成笑话一样不以为意。 自由联邦十分轻松地用明星的花边新闻，将其盖了过去。 市长选举失踪案所涉及的人数、人员身份，就不再是能用其他矛盾掩盖过去的小事了。 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恐怖袭击！ 大众在各个地方大肆指责自由联邦政府的不作为，怒意愈演愈烈。 而这期间，官方给出的回答依旧是和稀泥的态度。 这一个月内。 市长选举失踪案中间出现了不少额外波折。 就像一棵大树倒塌后，压倒了许多矮小的树苗和野草。 两者形成的连带效应，让这个话题至今在热搜榜高位。 评论下的网友已经过了最愤怒的时间点，但留下来的评论依旧透着浓浓的悲哀。 语气中充斥着对现状的无力，对未来的迷茫。 “市长选举失踪案……这是游戏主线原本想要我体验的事件？” 季序在心里想道。 格伦市的市长选举现场，肯定会出乱子——这是季序上一章节默认的事。 而且乱子基本上和缄默之眼脱不开干系。 只不过。 在主线更改，要提前结束游戏后，季序认为顾怜的勇者异域是缄默之眼计划的关键一环。 顾怜的异域出了问题，缄默之眼的计划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市长选举现场，不该出乱子了才对。 “或者说，他们只是计划受阻，需要另外找机会挽回，而不是彻底失败？” “那选举大会现场的失踪案是怎么来的？单纯恼羞成怒，找人发泄一下？” “反正人手都布置下去了，不来白不来？” 季序被自己的离谱想法无语到了。 “但愿缄默之眼不是这么随便的组织。” 这种随意迁怒其他人又不计后果的行动方式，像是影视作品中最低级的无脑反派，实在不可取。 虽然要求一个邪教组织有理智，本来就对不起他们信奉的异世界邪神了。 “还有，自由联邦从始至终到底想干什么？” “用水军操作舆论粉饰和平、武力镇压抗议游行群体、发各种没有结果的程序性官方术语……” “一个月了，连一个有效的事件解决办法都拿不出来？” 在季序看来，自由联邦政府在格伦市事件的处理上无比糟糕。 像是手里拿着定时炸弹的人，不想着如何找人拆弹。 而是待在原地等着下一个站岗的人接班，将炸弹传出去。 各种行动全为粉饰自由联邦的和平为目的。 官网上的那些回应公告，季序往下一翻就能翻到好几条一模一样的回复。 不只是市长选举失踪案。 前任市长遇刺案子，调查局就没想过多增派人手，深入调查背后的缄默之眼教会。 资金全放到了压制网络舆论上去了。 为什么政府急着要压下市长遇刺案的负面影响？ “就算整个国家的发展重心，都放到了污染世界那一边，正常世界的大案子，处理方式也不能这么儿戏啊？” 看到最后，季序甚至翻到了主流网页。 确认自由联邦是这个世界最强盛的国家之一，而不是什么写作国家的三流草台班子。 季序的眉头越皱越深。 无论是缄默之眼的计划，还是自由联邦的行事作风，他都琢磨不透。 耳边传来哈欠声。 “季序~外面的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季序从思绪中回神。 果然看见街道外的天空泛起了橘边。 他关掉手机：“没事，现在就可以走了。” “真哒？”黛西的声音明显有了活力，“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当然是——旅游。” 离开咖啡店，季序站在街角张开双手，闭眼感受着洒落在他身上的夕阳。 温暖，美好，像是冬日里不可或缺的烛火。 了解自由联邦最近的大事只是额外工作，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享受完整模式下的《旅者》游戏。 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体会普通人的美好生活！ “明天带你逛逛格伦市吧，正好我在当地认识一个熟人。” 第168章 格伦市的异常 在路边找了家旅馆休息，季序躺在床上退出游戏。 再睁眼，公寓的客厅还是老样子。 阳台上刚浇水的土豆叶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珠。 季序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喃喃自语道：“才10分钟么……” 他体感自己在游戏里至少待了10个小时，现实世界才过去10分钟。 两边的时间流速差距这么大？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旅者》游戏新章节的时间跨度是一个月。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因为《旅者》游戏，放弃商城的本月免费游戏了。 按照如今的“现实-游戏”时间流速比例，他完全能在两天内通关《旅者》新章节，向新游戏进发！ 不用做任何取舍的感觉就是好啊！ 季序欣慰地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会儿脖子。 在《旅者》完整模式里游玩了12个小时。 他居然一点精神疲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种眯眼小憩了一会儿的舒适。 “早知道完整模式这么神奇，我该早点将黛西带回来。”季序忍不住调侃道。 虽然，这明显是不可能做到的。 陪季序在格伦市逛了大半天，黛西倒是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蓝色水母在水缸中央安静地摇摆。 季序尽量放低脚步声，慢慢靠近水缸，过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指比对了一下。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她长大了一点儿？” 他记得一开始，黛西的身体比瓶装牛奶的瓶口还小，只有一截大拇指那么大。 现在嘛……比他大拇指的大小宽了一点儿。 是吃胖了？ 季序不着边际地想道，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提案。 作为空间内为数不多的、外表正常的活动生物，季序每天喂食换水时，都有进行照看观察。 非常确认黛西的“长大”，是恢复意识后造成的。 “从退化休眠的状态中苏醒，居然能长得这么快？人类的精神力对……水母星人来说，真的这么好用？” 说起黛西的种族，季序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尽管已经在尽量接受黛西给出的种族设定，他还是对“水母星人”产生了无尽的吐槽欲望。 怎么会有种族和星球名，随便成这样的外星人？ “唉，现在反而希望她只是某个特殊异域设定下的本地生物了。” 不然季序真不敢想象，以后他对外星人的滤镜会破碎成什么样子。 他摇了摇头，在没有惊动熟睡的黛西的情况下，又悄悄离开。 回到了客厅。 季序重新打开游戏。 【欢迎回到《旅者》！】 【检测到精神力已达界限值，请选择游戏体验模式：】 【1.普通模式】 【2.完整模式】 即使黛西已经睡着了，因为双方的联系，季序依旧能开启完整模式。 【确认选择2：完整模式】 【正在进入游戏。。。】 既然长时间待在游戏里，不会造成精神疲惫，他不如试试在游戏里睡觉。 躺在普通的旅馆房间内，季序闭上双眼。 临街的窗外不时传来汽笛声，门外偶尔有客人经过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以及，深夜的某些夜间动物活动的声响…… 一切那么真实，充满人类社会的痕迹。 季序的思绪沉入甜美的梦乡。 …… 天亮。 “哈——” 季序打了个哈欠，眯眼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现在是……早上九点？看来睡过头了。” 昨晚绝对是他最近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几乎将这段时间昼夜颠倒，以及熬了一个通宵后的副作用，全睡没了。 醒来只余下身心通畅的畅快。 “季序，早上好呀！” 耳边传来黛西充满活力的声音。 看来对方也醒了，并且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跑来了自己这里。 “嗯，早上好。”季序心情不错地回复。 美好的一天可不能在床上度过。 洗漱完毕后，季序很快进入了“旅行家”的角色状态。 他走出酒店大门，在脑海内对黛西放下豪言壮语： “来吧，让我带你去体验我们在自由联邦旅行的第一站——格伦市。” “好耶！” 心思简单又很容易满足的小水母，欢快地应和道。 季序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前往奥罗拉广场的公交车。 那里是他在整个格伦市最熟悉的区域，要开始旅游，当然是选那里比较好。 目的地距离出发点有很长一段距离。 因为一直有黛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问路边商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季序倒也不觉得赶路的过程无聊。 公交车停了又走。 一部分人上车，又有一部分人下车。 即使季序没怎么分心思在路人身上，也明显看出了这个城市的不对劲。 “季序？季序？” 季序回过神，在心里回复道：“怎么了？” “我想问你刚才和房子一样高的黄色动物是什么，你没回话！”黛西的声音闷闷不乐。 “那是大型气球，不是活的动物，是放在游乐园门口招揽游客的吉祥物。” “哦~不是动物啊……游戏里的动物体型都好小，还没有现实里的云朵大！” “……谢谢，其实我不想将那玩意儿称为动物。” “你刚刚在发呆吗？” “应该算不上。”季序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周围转了一圈，重新落到窗外的景色上。 “你注意到车上乘客的眼神了吗？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有，有吗？”黛西被吓到了。 季序在心里“嗯”了一声。 即使这种打量非常隐晦，所有人都用看书或者手机聊天做掩饰。 但人数多了，这种时不时看过来的动作，很难不让他注意到。 季序非常确定，在一个月前，格伦市还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他的脸？ 季序平静地注视前方。 与他相隔两个座椅上的东南裔面孔乘客，和他一样获得了全车同行注目礼的殊荣。 他们两个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看起来都不像本地人。 排外？ 正巧，奥罗拉广场到了。 季序从座位上站起身。 公交车上的气氛随着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凝滞了几分。 他面色坦然地走向车门，下车。 再目送公交车远去。 后知后觉的黛西恍然道：“真的诶，车上的好多人都在怕你！是你之前做了什么吗？” “是他们以为，之前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季序纠正道。 施暴者不是他，受害者也不是列车上的任何一个乘客。 只是事态扩大了而已。 第169章 再见查理 季序收回目光，朝事先确认的目的地前进。 “走吧，我们去找一位了解事情全貌的人聊聊。” 察觉到附近路人微妙态度后，心情受到打击的黛西，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是你昨天跟我说的熟人吗？是教你人类生存守则的前辈？” “我们人类没有这种前辈，不过的确是提到过的熟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奥罗拉广场往东走，经过香气扑鼻的面包店，再绕过几条小巷…… 季序在巷子里找到了门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式住宅。 从旁边脱落的灰色墙皮可以看出，这栋屋子至少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各种输水输电管道都只能从墙外改建，非常不方便。 好处是，这种地方的房屋租金看上去就很便宜。 “咚咚咚。” 季序敲响大门。 在上一章节的游戏结束后，陆沉舟通过他预留的联系方式，往他手机里发送了查理的新住宅地址。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皮肤苍白，身材瘦削的男孩抿着嘴打开门。 “都说了我买不起任何东西！” 查理干枯毛糙的栗色短发像鸡窝一样凌乱，嘴角下撇，显得很不耐烦。 等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厌烦瞬间被惊愕取代。 “是你！” “好久不见。”季序笑着向他打招呼。 查理盯着季序看了两秒，眼中的警惕逐渐消失。 他探头看了看季序身后，转身拉开大门。 “先进来再说。” …… 咔哒。 大门关上。 查理一屁股将自己摔到堆满衣物的单人沙发上。 “说吧大侦探，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季序四处打量着屋内陈设。 这是连通客厅和卧室的单人间，面积不大，不过用于一个人生活已经足够了。 只是屋子的主人明显不喜欢收拾，各种杂物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季序顺着查理踩出来的空位走到屋子中央，恶趣味地调侃道： “就不能我恰好路过格伦市，顺路关心一下老朋友的近况？” “我听说你已经准备上学了，怎么进门时还摆出那种姿势？搞得我们像是做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接头人一样。” 查理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我们不将相处一天的陌生人叫做老朋友，而且……” 说到这，他闭上嘴，眉头皱得死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面的男人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仿佛对方比起上次见面，身上多了某些东西，变得更加鲜活，以及……令人恐惧。 是的，恐惧。 开门看到季序的第一时间，查理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没有任何缘由，也没任何肉眼可触及感知的危险预兆。 但他就是想立即关上门！ 在格伦市混迹了六年，查理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可是，这种恐惧心理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过神，一切又无比正常。 季序好奇道：“而且什么？” 查理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既然找不到缘由，就别自寻烦恼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这种时候，哪个外国人会顺路来格伦市旅游？” “我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十四岁小孩，在放陌生人进屋前，当然要好好检查周围环境。” 季序眉毛动了动：“听上去，格伦市近况很不妙？” “是整个自由联邦都不妙！” 查理仰躺在沙发上，口吻像是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 “失踪案啊，游行啊，政府不作为，还有一些人浑水摸鱼造成的抢劫杀人案……” “自由联邦这一个月可热闹了。” “又因为那场造成上百人失踪的大案子发生在我们市，市里人人自危，对陌生面孔警惕得不得了。” “总觉得是个陌生人就是造成失踪案的幕后黑手，会突然之间对他们下手。” 耐心听完的季序赞同地点头： “的确，路上很多人都对我表现出了戒备、警惕的反应。” 结论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 “因为这事，格伦市的旅游业大受打击，临时提任的新市长每天忙得头都大了。” “不过这些和我没关系，灾难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身上，损失最大的人只会是拥有最多财富的家伙。” 查理用无所谓的口吻说着。 接着，他将一只折叠凳推给站在屋子中央思考的季序。 “怎么，向往危险的神秘领域大侦探，对席卷自由联邦的大案子感兴趣了？” “差不多吧。” 季序接过凳子，打开并就地坐下。 “虽然这次的目的真是旅游，但我早就和它产生了联系，之后也肯定会撞上，多了解一些情报不是坏事。” “早就产生了联系？”查理一下子坐了起来，震惊道。 “你之前不是在调查异世界失踪案吗？那个世界的东西，已经能一次性吞掉137个人了？” “没法确定，但我觉得不可能。”季序耸耸肩，“不是所有人都能倒霉到丢去那个世界的。” 查理撇撇嘴：“切~只会白嫖情报的吝啬大人。” 否定了他的猜测却不给出明确的理由。 对方确定“之后肯定会撞上”，一看就了解更多内情。 他毫无保留地提供了自由联邦的现状，季序反倒遮遮掩掩，什么都不说！ “老是在危险边缘试探很容易栽跟头。” 季序言笑晏晏。 “另一个世界虽然对未成年人有优待，但不代表可以被你反复试探边界。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真因为知道得太多，获得征召者的身份，查理哭都没地方哭去！ “先不说这些了。”季序看着几乎被书籍纸笔塞满的桌子。 “听说你接受了陆沉舟哥哥的资助，马上要入学了，最近准备得怎么样？” 说到上学，查理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还真是来探望的啊……” 他抓了抓干燥的头发，头疼不已。 “他在市长选举开始前就离开了，之后派了个热心肠的大叔来帮我租房子，选学校……” “入学考试倒是简单，学校找来的测试题全是测智力的益智题目，感觉我被当成了傻子。” “我没上过学，为了赶上学校的进度，我需要在家自学一段时间，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些。” 查理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厚厚一沓书籍。 从学前读物到中学课本应有尽有，还有一堆辅助上课的奇怪教学工具。 “那个叫吴越的大叔实在太热心肠了，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天文学、化学试验设备……” “很多都是选修的兴趣课程和未来才会用到的材料，根本不用买。” “这样一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他的钱……” 他的语气虽然充满了抱怨，但季序听得出来其中蕴含的喜悦和好感。 陆沉舟指派的其他人…… 应该也是龙国官方的人，说不定能认识一下。 正当季序这么想着时，查理又接了一句。 “可惜你来得不凑巧，大叔前两天刚走了。” “他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喜欢抽时间做好事的大忙人。” 第170章 末日焦虑症 “那真是可惜了。”季序感慨道。 也是，龙国官方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好一直待在别国。 尤其是自由联邦内部恰好局势动荡的时候。 突然，查理的眼睛亮了亮。 “你想要了解市里的情况，正好我也要等半个月才上学，要不我再当一回向导，带你去附近逛逛？” 季序无情地戳破他的小心思：“是你趁着给我当向导的功夫，逃离桌上那堆学业吧。” “嘿嘿，大部分内容都学得差不多了，停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查理的眼神四处乱瞟，透着心虚。 总不能直说他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一想到半个月后就要关进学校，哪哪都不自在，学不下去了吧？ “而且我的墨水笔快用完了，正好出门买些新的。” 既然查理都这么说了，季序当然也没问题。 他正好需要一个当地人领路，减少大街上的“注目礼”次数。 …… 再次出门前，季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本来担心这样的打扮更加引人注意，没曾想效果出奇的好。 没有落单，也没有第一眼就格外惹人注意的异国面孔，路上的行人只会插着耳机埋头干自己的事。 陌生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脸上几乎没有笑意。 每个人都像是一座隔离的孤岛。 明明是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却没有半点热闹的气氛。 “前面就是商场了，人应该会更多一些，一会儿你待在我左手边，尽量少和其他人碰面。” “我对自己的伪装还是很自信的，没必要太紧张。”季序劝道。 他特意用上了“伪装涂鸦”的易容能力，只看眼睛根本看不出他身份的端倪。 “另外，我刚才忘了问了，市长选举现场的大型失踪案至今没找到线索，怎么大众会统一认为罪魁祸首是外国人？” 查理走在前面，随口答道： “偏见、流言、普通人需要有一个足够具体的存在发泄恐惧……随便哪个理由都好。” “谣言要是有逻辑，它就不会是谣言了。” 转过一个街角，查理指着前面的现代化商场说道：“好了，我们到了。” 裹着大衣的行人提着一袋又一袋商品离开。 袋子里装的基本都是生活用品和食物，只是用量明显是按两位数人口在购买。 这种人不是个例，光是一眼瞥过去，季序就看见了至少四个这样做的人。 他们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想不注意都难。 “这是……”季序看着堵在商场门口排队的行人，有些愣住了，“最近有很多人搬家？” 他还以为查理口中的做好准备，是常规的大型商场的人流量。 怎么现在一看，居然是菜市场模式！ “是末日焦虑症。”查理解释道。 “市长选举失踪案迟迟没有进展，失踪的137个人迟迟找不到，民间诞生了各种猜想。” “一部分人认为是某个手段通天的大型犯罪组织作案。” “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一种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神秘学现象，是末日即将到来的预兆。” “虽然官方对网络信息进行了管控，删掉了大部分末日观点的相关言论，但相信后者的人数依旧压倒性地大于前者。” “末日啊天惩啊，写在圣经里的神力，可比至今没找到线索的科学绑架原理受欢迎多了！” “受末日观点影响，过于焦虑的人就会出现前面那些人身上的症状。” “时刻恐惧着未知灾难，大量囤积食物，在院子里修建庇护所等等……” 查理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老练口吻娓娓道来。 即使这个月一直忙于入学考试之类的相关事宜，但他的看家本领一直没丢。 路上遇到的大部分人，他都能说出大概的身份和近况。 “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就形成了你看到的物资抢购潮。” “原来如此。”季序恍然大悟道。 很快，这种情绪化作了一种微妙的感叹。 “越是没有根据的观点，反而越容易获得大规模人群的认可，这种现象还真是……” 也不知道该将一切归咎于自由联邦民众内部普遍的神学信仰，还是感叹群体的盲从规律。 “可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警惕外国人的路人，明显占绝大部分。”季序反驳道。 “相信末日，又不妨碍他们相信外国人也是末日预兆的一部分，都信一信又没冲突。” “……有道理。” 反正根本目的都是避开身边可能出现的危险。 季序在心里信服地鼓起了掌。 …… 进入商场。 查理去找他需要的学习用具了，留下季序自己在附近逛一逛。 “未雨绸缪，智者生存——‘方舟计划’为您与家人的未来护航！” 推销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季序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他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推销员所在的位置早就围满了人。 与商场的其他区域相比，这片区域的人流量明显多了许多。 里面售卖的商品全是捆的大容量食物、生活用品。 天花板上新挂的牌子赫然写着——“末日救急区”。 “谣言导致的购物潮，居然能直接开一个分区？”季序惊讶道。 一个月前的大型失踪案，对普通人的影响是不是过于大了？ 外面能探知到的内容有限，季序干脆挤进了人群。 穿着过于笔挺的卡其裤和公司POLO衫的年轻男人，正声音洪亮地为周围人介绍着附近的商品。 “市政厅的钟停了，但我们生活的时钟还在滴答作响！” “在灾难面前，聪明人想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 “这是市面上最热销的末日求生包，里面有三口之家生活72小时的压缩口粮，哪怕锈河的水也能变成洁净饮用水的高效净水片。” “有多功能求生毯，保温、遮雨、甚至能发出求救信号！” “还有最重要的——”推销员戏剧性地停顿，压低声音。 “一台无需网络、太阳能充电的短波收音机！” “当所有信号塔都沉默时，它也能带给你外界的声音，陪伴你孤单的生活！” “女士们先生们，整个末日求生包只要799刀，你还在等什么？！” 非常拙劣的广告词，奈何真有人买账。 季序眼睁睁地看着推销员说完后，几个面色疲惫焦躁的顾客，立即付钱买下了“末日求生包”。 其他人虽然没有行动，但也没有离开，等待着推销员的下一个商品。 推销员也不负众望地拿出了更大更豪华的金色密封盒子。 外观看上去像是刚才的末日求生包的Pro Max版本。 “如果有人觉得刚才的求生包太过基础，无法满足自己的需要，不妨来看看我手里这一款！” “在上一个求生包基础上，它拥有更高的食物储备量，而且更美味……” 后面的话季序已经不用听了。 “但愿只是格伦市如此……”他在心里叹息道。 一场上百人的失踪案居然能引发如此广泛且深刻的恐慌…… 这种聚在一起等待末日物资的场景，已经严重破坏了正常社会秩序。 根本不该发生在一个和平年代的强盛国家内部。 当然。 整个自由联邦都受此影响也没关系。 至少主线任务3“参与一场上百万人参与的大型活动”，会是季序最容易完成的一项任务。 第171章 傻子才花五万块钱买玩具！ 没有别的情报值得留意了，季序打算离开。 这时，黛西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 “季序季序！快看那边！” 一直以来保持安静的黛西突然出声，让季序的步伐一顿。 他重新回头看向展台。 只见推销员已经介绍起了新的商品。 是一只蓝粉配色的机械猫，色彩艳丽，非常符合学龄前孩子的审美。 只不过，放在它面前的五位数标价，就没那么美丽了。 推销员依旧侃侃而谈：“孩子总是最难应付的麻烦，在末日中同样如此。” “这只机械猫不仅有着可爱的外形，还搭载了源点集团最先进的光学技术和智能语音模块。” “功能模块丰富，逻辑程序完善，是漫长孤独时光中，最适合孩子的玩伴！” “心动不如行动，今天是它第一次进行售卖，新品价打9.5折！” 人群议论纷纷。 “原来是源点集团的新科技，难怪这只机器猫像真的一样灵活！” “居然能用两只脚走路！它的平衡性也太好了吧！” “哼，大集团拥有的资源真不少，还能在这个时候推出新品玩具，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们！” “打折诶！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玩玩儿？” 源点集团？ 又是一个新名字。 新产品只打95折，周围人没一个人提出异议，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上去又是一个知名度极高的大型企业。 季序在网上简单搜索了一下源点集团，弹出来了许多娱乐版块的新闻。 从介绍上来看，是一家非常低调，但掌握了不少前沿技术的顶级科技与工业控股集团。 主要深耕前沿工业科技，基础器械改良，智能机器人技术…… 公司声望来源依赖产品口碑，不常在新闻和其他领域中露面，大众好感度很高。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源点集团已经成为了大众印象中“先进科技”的代名词。 被称为“工程师的殿堂”。 除了价格，其他方面都深受好评的“源点玩具公司”，只是源点集团旗下一个普通的子公司而已。 看到这，季序深有同感。 虽然不清楚“源点玩具公司”的玩具到底哪里深受好评，但它昂贵的价格，他是体会到了。 “季序季序！”黛西在耳边惊喜地喊道。 “那是好东西！我可以把意识转换到机器猫身体里！” “转换意识？”季序吃惊不已。 黛西还能脱离他本体，以其他身份在游戏里活动？ 能让黛西获得新身体，当然是件好事。 不过…… “你不是依靠精神力转移意识的吗？为什么能附身在没有意识的机械玩具身上？”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拥有精神力天赋的外星水母，反而越来越像智能ai了。 虽然黛西目前做的事正是游戏助手ai的活。 “我不知道诶。”黛西同样茫然，“在游戏里，它是除了你之外，我唯一能碰触的东西。” “求求你了，买一个吧……”她小声祈求道。 这种求人态度的黛西可不常见。 可惜，手握财政大权的季序无比冷酷。 “你知不知道这只猫需要多少钱？” “是…499……”黛西试图通过她天生的翻译能力，念出上面的价格。 “是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刀，四舍五入是五万刀。”季序说道，“这东西我们买不起。” 他无情地转身。 “想在游戏里拥有新身体，我们可以去玩具区看其他的，说不定能找到一只蓝色水母形状的机械。” “多找找一定能找到的，到时候随便你挑……” 反正面前的机器猫不在季序的考虑范围内。 傻子才花五万块钱买玩具！ …… 过了一会儿。 买完材料的查理来到约定地点，成功找到了等候多时的季序。 “我搞定了，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呃，大侦探，你手里的东西是？”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季序手里的粉蓝色机械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那只机械猫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源点集团的玩具？VF系列陪伴型机器猫的新款？你买这个干什么？” 鲜艳的色彩，软萌的外表，查理扫一眼就知道那是市面上最流行的儿童玩具。 虽然，是只在上流阶层流通的奢侈品。 对方总不能是买来自己玩的吧? 季序面无表情，语气严肃：“既然是旅游，自然要买点纪念品回去，这个就不错。” 到最后。 他还是没有拗过黛西的软磨硬泡（其实是受不了对方一直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讲话），斥巨资将玩具买了下来。 两人约法三章：黛西可以用机器猫的水母身体活动，但绝对不能被他之外的人发现异常。 这也是黛西如今待在季序怀里一动不动的原因。 查理深深看了他一眼。 “源点集团的总公司在英格兰雾都。” 在自由联邦购买没有任何本地特色的外国公司商品，能算纪念品？ “而且，我记得VF系列机器猫的价格一直不低吧，新品一般售价两万刀，很不划算。” 花了将近五万刀的季序：“……”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查理恍然大悟：“看来你买贵了。” 他摇了摇头，动作老成。 “大人物赚钱就是方便，几万块的玩具也能随手买下，要是我以后也能做你这样的工作就好了。” 花钱不愁，完全是他梦想中的样子！ 无业游民·季序的表情更加无奈了。 “最好别把目标放到我身上，这也是我身上的最后一笔钱。” 第172章 文盲竟是我自己 抢劫缄默之眼派来的杀手、对遇到的征召者进行捡尸…… 他的资金来源可不干净，做不了榜样。 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清静。 花五万块钱买玩具的心酸无法向外人倾诉，季序用一声叹息跳过这个话题。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商场人多眼杂，到底不适合谈论正经事。 一旦脱离了热闹的街道，季序立即开口询问： “再给我讲讲末日焦虑症吧，它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 他们去的商场档次不高，但也不是街边随意开放的个人店铺。 能将末日当做生意噱头当众宣传，末日焦虑症的影响明显已经进入了主流人群视野。 “我就知道！”查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想要了解市长选举失踪案的人，怎么可能不关注末日焦虑症？ “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一定要说的话，要追溯到上个世纪黄金年代的尾巴。” “当时，不知是哪个导演编剧灵光一闪，制作了一部‘末日’题材的电影。” “虽然电影场面太过血腥，内容不受主流观众欢迎，只是一部口碑较好的小众文艺作品。” “不过喜欢它的观众，不少都对电影里描述的末日深信不疑，做了不少在其他人看来很反常理的事。” “就比如你如今看到的，囤积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在院子里挖安全屋……” “也因此，末日焦虑症第一次进入大众的视野。” “黄金年代？”季序反问。 “嘿，这你都不知道，多读些书吧大侦探！”查理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刚买的历史册子。 上面目录第二章正好就是——“自由联邦黄金年代史”。 季序额头冒出三条黑线：“我猜你也是几天前刚知道这个词。” 对方之前提供情报时，可不会张口闭口专业名词。 这一看就是最近补习的成果。 “那也比你早一点！” 终于将当初偷东西被抓时丢的脸找了回来，查理挺起胸膛，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 所以他还记不记得，是谁推荐他去上学的？ 季序在心中吐槽道。 他无奈地选择了投降：“好了，这次算你赢了，赶紧说正事吧。” “这还差不多。”查理满意了，“黄金年代，是指上世纪40-70年代。” “受上世纪初的‘大灾难’影响，各国百废待兴，而自由联邦在灾难中受到的影响最小，因而很快在灾难后崛起。” “那是一段至今被年长者们念叨的好日子。” “整个国家没有穷人，没有乞丐，垃圾桶里全是新鲜的面包……”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的懒汉，联邦也有实力养活。” “呃，人们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开始追求精神充实，诞生了很多优秀的影视作品，比如……” 说着说着，查理翻开了手里的历史资料书。 季序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卖情报的人居然会记不住自己国家的历史？” “咳咳，过期的情报卖不了钱，没人会刻意记些用不上的东西吧？而且这是之后才会学的内容！” 查理臊红了脸，嘴依旧很硬。 “总之，那部电影赶上了一个好时候，一堆闲得没事干的人乐于给完全没听过的‘末日’题材电影贡献票房，不至于让它毫无知名度。” “又因为当时的优秀作品太多，它的知名度没法随着口碑提升。” “再之后，大灾难的红利期过去，末日题材的电影反而越来越多，基本隔几年就会有新的分支出现。” “陨石撞地球、机器人造反、动物灾难……以及近几年火爆的丧尸电影。” “末日电影越来越多，出现次数越来越频繁，随着《尸横遍野》系列爆火，彻底变成了流行题材。” “末日焦虑症被提到的次数，自然也越来越多。” “不过……非要说它什么时候和市长选举失踪案的舆论联系到一起的，我也不知道。” 查理耸了耸肩。 “最近两天忙着背乱七八糟的数学定理，没怎么出过门。” “但我保证，两天之前，商场里还没有卖末日商品的专门摊位！” 也就是说，事态升级正好是他进入游戏这两天？ 他来得还真是时候。 季序的思维逐渐发散。 “怎么样，有没有想为你听到的内容付小费的冲动？”查理朝他挤眉弄眼地暗示道。 “非常愿意，可惜我暂时没有闲钱。”季序惋惜道。 他将手里的机械猫递了出去。 “先把这东西放在你那儿做抵押，你觉得怎么样？” “喵！” 蓝粉色的机械猫发出一声充满控诉的电子音。 毫无准备的查理被吓了一大跳。 “这只猫故障了？” “可能是玩具装载的特殊交流功能。” 季序一边在脑海中警告了试图“诈尸”的黛西，一边云淡风轻地微笑。 “这么高智能的机械玩具，就算卖二手都能有个不错的价钱，我过两天再将它赎回来。” “在此基础上，能再解答我几个问题吗？” 查理有些迷惑地看着恢复安静的机械猫咪，随后看向季序，摇了摇头。 “不用了，直接问吧，我信你。” 他能获得如今这样不错的生活，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况且，上次季序付给他的向导费用，已经能抵消今天的咨询费了。 “大灾难是什么？”季序直言道。 查理脚下一个踉跄。 “嗯？！”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居然不知道大灾难？” 季序歪头思索：“很少见吗？” 他当初在网上搜索这个世界的政局和重大事件，的确没看到相关字眼。 至少，它应该不是网民们经常讨论的关键词。 “非常少见！”查理抹了把脸，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之前只是玩笑话，大侦探，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读过书了！” “大灾难指的是每隔几百年就会发生的世界级灾害，有时是地震，有时是洪水……” “几乎所有国家都会因此受灾，好点的只是死些人、少几块土地，坏的可能整个国家不复存在！” “上个世纪初的大灾难是一场大洪水，世界地图都因此修改过。” “我当乞丐时都知道的事，你居然完全不清楚？” 第173章 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游戏 “洪水？这个我有印象！”季序的回忆被唤醒。 他好像的确在网上看到过相关字眼。 说因为洪水的缘故，钢铁冬盟和自由联邦曾是世界上最强盛的两个国家。 这只是与历史无关的娱乐新闻楼中楼的谈资，内容和他上辈子的历史又充满了既视感。 他还以为这是对战争历史的艺术加工，只是游戏背景故事，没怎么注意。 被查理鄙视了学历，文盲竟是我自己？ 季序尴尬地掩唇咳嗽了两声。 “原来那场洪水被叫做‘大灾难’？它在网上的消息似乎很少。” “随便在网上讨论大灾难，会被认为在有意制造恐慌。”查理随口解释。 “毕竟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各国都找不出有效侦测并预防大灾难的办法，聊得越多越绝望。” “幸运的是，大灾难出现的间隔时间足够长，最短也要三百年。” “我们这代人是不用担心它了，自然没必要讨论。” 季序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他对这个世界历史的了解还多有欠缺，回去记得补一下。 陨石撞地球、机器人造反、动物灾难、丧尸末日……听上去都是他上辈子的流行题材。 估计相关题材的异域，在污染世界也会非常常见。 按照之前了解的信息，异域存在的年份远超洪水大灾难出现的时间。 征召者数量虽然少，但没到完全绝迹的地步。 相关末日题材的电影，居然在娱乐业繁荣接近尾声的黄金年代末期才出现。 到近几年的丧尸电影《尸横遍野》出现，才彻底名声大噪。 与异域带来的死亡危机相比，污染世界中各种新奇世界观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处了。 期间没有一个征召者动了借鉴异域题材的点子？ 季序认为不可能。 那么只是说明： 产自异域的丧尸、各种末日灾害、恐怖元素……同样是需要与正常世界隔离开的「污染」！ 无法通过征召者的嘴对外传播。 那最近几年，末日题材怎么流行起来了？ 《尸横遍野》系列的丧尸电影，是季序和陆沉舟闲谈时得到的信息。 制作电影的编剧兼导演，是陆沉舟亲自承认过的征召者！ 龙国超现局的特遣队队长，除了刻意欺骗，不至于对他提供假消息。 这种闲谈的边角料情报，也没有造假的必要。 季序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如果他没猜错，正常世界和污染世界的分割屏障，已经在慢慢消失了。 “你知道第一部末日电影叫什么名字吗？”季序追问道。 “不知道，跟它有关的内容基本被销毁了，也建议你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查理想也不想地回道。 “销毁？”季序诧异道。 查理接着解释道： “好像是喜欢这部电影的粉丝，在当年惹出了什么乱子。” “不止是电影内容，参与事件的狂热粉丝……连制作电影的演员和导演都受到了惩处，结局未知。” “现在的人几乎无法从任何一个关键词入手，在网络上搜到有关报道。” “我也只是单纯知道这部电影的题材，对它的具体内容完全不清楚。” 季序不信邪地当场尝试起来。 努力了一路，一直到查理回家，依旧没得到相关信息。 所有末日题材的电影内容，全是最近二十年才出现的报道。 对于末日焦虑症的起源，更是每个专家都自称是“自己亲自取名”。 他们活跃的时间还没末日电影出现的时间早。 内容被完全封禁，查理却能知道它是末日题材，知道它才是真正的末日焦虑症的起源？ 季序不住地打量查理，越看越是惊叹，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查理被看得头皮发麻，将大门关上。 “大叔，有事直说，我不是那种为了隐私不要钱的人！” 他总觉得对方在想一些离谱的事，而且内容和自己有关。 光是直觉就让他恶寒不已。 季序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居然直接挑明了？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季序正色道。 “你连五十年前被官方封锁的消息都能弄到，身份其实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吧？” 仔细想来，查理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正好在季序对失踪案没有进展时出现； 正好对失踪案受害者了如指掌； 又在他们被普罗维斯家的老管家刁难质疑时，站出来提供失踪案受害者达芙妮·普罗维斯失踪前的踪迹； 在需要调查格伦市异象时，提供大量的异象线索； 是天生的征召者，从小就能看到异象； 现在连自由联邦半个世纪前的秘辛都知道…… 这真的是季序初见时，那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小乞丐？ 众所周知，游戏里的孤儿一般都有响当当的身世，背负着血海深仇。 主角出现时，对方的命运便开始出现转机，之后会一步步升级，将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按照查理在季序面前出现的频率和起到的效果，怎么样也得是未来的自由联邦总统级别吧？ 对自己游戏主角身份深表认同的季序，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理成功！ “大叔，你好幼稚。” 查理翻了一个白眼。 “网上的消息封锁得再严实，调查局也不可能堵住每个人的嘴。” “五十年前的人又不是全都死了，格伦市里就有一个神神叨叨的老人对当年的事有印象。” 作为一穷二白的前·乞丐，网络消息从来不是他获取情报的主要渠道。 在现实里，从各种身份的人物身上挖来消息，才是他的核心本事！ 他弯了弯竹节一样干巴巴的右手臂。 “我缺的从来不是脑子，就算没有你们的帮助，以后照样能住进如今的房子里！” “只是现在，我还缺了点体型和力量！” 季序看着随他动作而露出来的大片伤疤，脑海中的各种猜测霎时偃旗息鼓。 他笑了笑。 “……那你的目标可以定高一点，比如要个独立的院子。” “嘿嘿，那是二号目标！” 季序摇了摇头。 自己也是魔怔了。 这个世界不是一场单纯的游戏。 他还没落魄到要将未成年小孩儿当做通关筹码的地步。 第174章 市长选举会上的可疑人员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太阳落山了。 临走前，查理对季序疯狂暗示。 “市长选举会上的大型失踪案，和之前的普通失踪案完全不一样。” “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你一个连基础世界历史都不了解的外国人，想要调查真相，肯定需要一个靠谱的本地向导！” 季序十分感动，接着不容商量地拒绝了他的自荐。 “不了，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没钱的穷光蛋。” “比起关心与我无关的大事件，更应该找个稳定的工作。” 查理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 “切，小气鬼！” 他嘟囔着转身，将季序关在门外。 啪！ 准备说再见的季序看着紧闭的门板，摸了摸鼻子。 “小孩子的心思还真是多变。” 还是一个月前的查理好玩。 嘴里一个劲地抱怨，看似无奈地跟着季序跑前跑后，心里倒是一直对外界抱有高度的警惕心。 知道界限，懂明哲保身，遇到危险的异象跑得比谁都快…… 看来这一个月，陆沉舟和他找来的叫吴越的帮手，给了这小子不小的帮助。 市长选举失踪案牵连极广，危险程度绝对比普通异域高，明知这些隐患，查理还愿意主动插进来。 该说对方好奇心过于旺盛，还是对季序的能力过于信任了？ “说不定，他真的会有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 未来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进行验证，不属于如今进行的故事。 季序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转身离开。 …… 回到暂住的旅馆。 季序打开任务列表，三条未完成的任务赫然摆在上面，纹丝不动。 “果然，钻空子失败了。” 他望着第一条任务【和当地的一名孩子玩耍一天】。 任务没有指定孩子的年龄和具体身份，但参考他和查理相处一天的经历来推测。 孩子的定义并不是未成年。 至少14岁的查理不符合任务条件。 “难道要我去找一个十岁以下的当地小孩？一定会被对方父母追着打吧？” 这样想着，季序怀里的机器猫动了动。 黛西手脚并用，挣扎着跳到地上。 “哈——我自由啦！”她在屋内欢呼。 颜色夸张的可爱玩具猫，两脚站立地在屋子里乱跑。 “哇！我在用腿走路！” “哇！好落后的房间！” “哇！大铁块！” “哇！这里居然有玻璃！” “哇——！” 房间很快被黛西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填满，热闹得仿佛有一百只鸭子在嘎嘎直叫。 这个场景成功唤醒了季序关于五万块钱的记忆。 “……” 突然很后悔自己白天的决定，能不能读个档？ 这时。 终于熟悉了自己的新身体，并对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失去兴趣后，黛西哒哒哒地跑过来。 “季序季序，那个黑色的方块古董是什么？” “是电视，我记得白天跟你提过。”季序回道。 “另外，你下次行动时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这个世界存在摄像技术，即使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意味着一只会动会说话的玩具猫不会被发现。” 对着电视喊古董，对着窗玻璃连连惊叹，黛西所在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然这个世界不是季序的真实故乡，他还是有一种自家科技被鄙视了的微妙感。 他们这里真的不是烧玻璃都不会的农耕时代！ “知道呀，我检查过的，屋子里没有其他电子古……设备啦！” 黛西的眼睛闪闪发光（是真的在放光，玩具猫的眼睛装了灯泡）。 她抓着季序的裤腿不断摇晃。 “季序季序，我想看电视！” 帮助黛西找到遥控器并打开电视后，季序身边终于清静了。 “带她进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对曾经的自己产生了怀疑。 画风怎么越来越偏向带娃旅行了？ 越想越纠结的季序摇了摇头。 “算了，热闹点也好。” 至少黛西很听话，虽然性子跳脱，像个小孩儿。 但不会在他做正事的时候出来捣乱，一整个白天都非常安静。 最终，季序还是放弃了读档的决定。 这次的游戏任务时间很长，现实和游戏的时间流速又带来了很大的容错性。 既然是旅游，重点一定是享受未知和新鲜事物。 只要之后没有遇到无法进行游戏的死局，游戏都没有读档重来的必要。 像是吵闹的“黛西玩具猫”这样的小挫折，也是游戏体验的一环。 “接下来——” 季序打开手机，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该接着调查市长选举会上的意外了。” 当一件事拥有国民级关注度时，关于它的各种“事件细节”都会被披露出来。 其中99%的内容都是博眼球的假消息。 但不可否认，里面真的会有1%原本不会对外公布的“真情报”。 恰巧。 “观察者”天赋序列能帮季序分析出这些消息的真假。 ——至少在查理那边了解部分有可信度的情报后，排除90%的假消息不成问题。 开始工作！ 一条条信息在季序眼前划过。 一夜过去…… 季序放下即将没电的手机。 “不行，体力条快撑不住了。” 游戏角色的身体限制太大，才熬一个通宵，他就出现了因间歇性昏睡被踢下线的情况。 正好。 网上有关“市长选举失踪案”的消息也被季序排查得差不多了。 [格伦市市长选举会现场成员构成复杂，除拥有选票的成员外，疑似出现自由活动的小女孩，几个长相极其艳丽却没人认识的美女……] [现场观众在厕所隔间里听到附近有人交谈，说‘该死……必须动用最坏办法……计划绝不能失败！’] 一个晚上，两条有用情报。 效率非常低，但季序已经满足了。 传播越广的消息，越容易被当事人刻意扭曲，看不出真实样貌。 这两条情报提供的线索已经够多了。 “小女孩，不知名美女。” 季序将两者圈了出来。 市长选举会是隆重而正式的场合，并不适合亲子活动。 即使网上披露的现场人员已经被网友们热烈讨论过一次，仿佛每一个人都形迹可疑。 小女孩这样的存在，依旧要在可疑列表里排到最前列。 长相惊艳却让所有人毫无印象，不知道名字的美女。 在信息高度流通的现代社会，这几个字光是组合起来就够可疑了。 当然。 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恰巧满足了《旅者》游戏主线任务1和2的身份要求。 第175章 夜访市长选举失踪案现场 可惜，两者都没有当事人的影像资料，只有留在评论区的文字描述。 要不是季序拥有“观察者”天赋序列，或许会将它们当成普通的口嗨假消息，一扫而过。 “主线任务果然和市长选举失踪案脱不开干系，只是……我要去哪儿找她们？” 季序拧眉思索。 没有姓名，没有容貌描述，现在还失踪了……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光靠偶遇？ 第二条线索就简单多了。 某个人气急败坏地在厕所里和人商讨某个计划，准备做出某些举动。 从内容上来看，对方的计划进展很不顺利。 这同样是经过“观察者”序列认证过的真实线索。 结合以往的经验，这个人大概是缄默之眼的教徒。 无他，季序目前了解的，正在兢兢业业进行大计划的组织就只有缄默之眼一个。 自由联邦政府都没他们努力。 这条线索没法给季序提供新的情报，但能佐证他之前的猜测—— 顾怜的勇者异域脱离掌控，的确影响了缄默之眼的计划。 市长选举失踪案并不是缄默之眼谋划的终点，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坏打算。 他们迟早还会有下一步举动。 这个时间点可以局限在一个月以内！ 下一步，他应该去一趟失踪案现场，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烧掉写有线索的纸张，季序的体力条也彻底见底。 他放心地放松身体，躺在床上。 接着，被强行踢下线。 …… 任由游戏时间继续流转。 季序简单吃了大概算早饭的一顿饭，降低了自己在现实被饿死的风险，重新登入游戏。 睁开眼。 房间被窗外投射进来的晚霞填满，绚烂静谧。 “我睡了一天？” 季序打开角色面板，体力条已经补满了。 挂机12个小时换来状态补满，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他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夜探失踪案现场，现在时间还早，足够他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想到这，季序打开房间门。 热闹的动画片声音倾泻而出。 “呀呀呀——可恶的猫勇士，你们死定了哈哈哈！” 季序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得正入迷的机械猫，又看了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单元剧动画片。 季序默默走上前，摸了摸电视机背部。 滚烫。 他的身体挡住了大半个电视，黛西在后面扭来扭去，不满地抱怨。 “季序季序，你挡着我了！正义的猫勇士被坏蛋抓走了，我要看后续！” “我猜你已经看了一整天后续了。” 季序揉了揉头疼的额角。 “不要告诉我，这期间你一次都没下线吃过饭，一直待在这里看动画片？” 他教黛西用电视机，是想让对方拥有自主了解人类生活的渠道，怎么突然迷上看动画了？ 好歹自称来自科技发达的星际文明，难道没体会过更好玩的娱乐活动？ 或许下次他应该订一间更便宜的房间。 比如，没有电视机的那种。 “诶嘿嘿……”黛西心虚地低头笑了笑。 “我们种族多饿几天不会出事的……你先让我把这一集看完，之后马上去吃东西！” 季序摇了摇头。 “看电视可以，不过一会儿我要出门办件事。” “好喔，一路顺风！”黛西乖巧回道。 “你也要一起去。” “啊？”黛西呆住了。 “啊什么啊，买这只机械猫的花费也要记在你的账上，这么大一笔钱，够你打工还债很久了。” 季序双手抱臂，表情冷酷无情。 “况且，你不是说精灵是人类最好的助手吗？哪有助手在家享乐的道理？” 想起自己本职工作的黛西，呆呆地点头： “是，是哦。” 如此顺利的沟通，给了季序一种诱拐童工的罪恶感。 他的良心罕见地痛了一秒。 然后面不改色地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将电视机重新让了出来。 出发前的最后空闲时间，季序查阅了一会儿蓝星历史。 现代的蓝星和他上辈子的世界拥有诸多相似之处，历史却大相径庭。 受困于每隔几百年便会爆发一次的世界级自然灾害，蓝星历史可以说是一团糟。 前后矛盾的野史、七零八落的史书残章、口口相传的地方传说、文人杂谈、私人书信…… 能在大灾难中保留下来的资料文献太少了。 考证它们的真伪需要付出无数精力和时间，所能得到的回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被各国认可的世界历史记载非常少，只有薄薄的两册书。 记载内容也非常简略，只能依稀看出来如今几个大国从封建时代至今的疆域演化史。 阴差阳错看了几篇野史后的季序大受震撼。 当即决定，以后找到专业的历史学者再补习相关的内容。 没有正经史官做参考的历史书，还是太难为他这个外行了。 再看下去，他估计会对古人产生某些难以言喻的印象。 网上关于大灾难的描述同样少之又少。 基本以“洪水”“地震”“风暴”之类的具体自然灾害代替，和查理告诉他的内容差不多。 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这次真的没有遗漏任何常识了。” 季序将蓝鸟软件上历史、流行版块的热门内容都翻看了一遍，甚至记下了几条明星的花边新闻。 才放心地关掉手机。 现在，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蓝星人！ 恰好，夜晚到来了。 …… 格伦市，市政大楼。 夜幕下，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被强行点燃的苍白灯塔。 更远方是缠绕整栋大楼的漆黑夜色，以及手持手电，在夜色中穿行的警卫人员。 距离那场吞噬了上百人的市长选举会，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但是，它造成的影响依旧不见任何消退的迹象。 恐惧和猜疑的菌丝在这个号称“文明灯塔”的国家中悄然疯长。 大楼附近依旧有不少企图进入大楼，调查失踪案现场的抗议人群。 因为被“警告”过几次，这群人不再高举标语和口号，而是形成了一片沉默而顽固的营地。 像是牛皮癣一样，带着帐篷、毯子和折叠椅，在原地驻扎，遥望不远处的大楼。 “去！去！这里不允许流浪汉靠近！” 警卫人员拿着警棍，不断驱逐路边的抗议者。 抗议者朝远处走了六七步，重新躺下。 警卫人员在原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季序躲在市政大楼前方花坛的巨型半身雕像后面，看完了全程。 “看来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