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三年被敌方老大拿下了》 1、第 1 章 1 “先生,您的咖啡。” 服务员把咖啡放在桌上,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可以帮我买一枝花吗。” 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相貌俊美,气质斯文,说起来话来也不疾不徐彬彬有礼。 “好的。”服务员应下,抬眸看了男人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 男人眼睫微垂,不紧不慢地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张缘一,男,年龄二十四,身高188公分,从天辰集团来到白寅集团当卧底,兢兢业业(浑水摸鱼)至今,无人发现他卧底的身份。 而这已经是他卧底的第三年。 玻璃镜面映出他白净的脸,端着咖啡的手指骨节分明,他侧头看向窗外,咖啡厅外的树木飘下几片青黄色的落叶,不知不觉,已经是入秋了。 只不过火气旺的人仍不怕秋日的冷。 他放下咖啡,看向侧前方穿着一件黑衬衫的男人,透过单薄的衬衫,可以看出男人挺拔结实的体型。 虎背猿臂,蜂腰翘臀,还有那双包裹在西装裤里结实修长的腿。 西装衬衫是修饰男人最好的外衣。 即便是禽兽套上这样一套衣服,也会多几分衣冠楚楚的高雅。 可男人富有力量的体格往那一坐,彬彬有礼的衬衫也无法完全包裹住那身锻炼得当的胸肌,反而紧绷出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像野兽一样让人头晕目眩。 再加上梳的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与被疤痕断开的眉,英俊又冷硬的面孔往那一摆,不像来相亲的老总,倒像个来收保护费的黑.帮.老.大。 张缘一轻扬了下嘴角。 这已经是这位左总第十八次相亲了。 平均每年六次,无一成功。 此时,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站在桌子旁与男人对峙,只是一对上男人的眼神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缘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我们订的桌子。”男孩小声开口。 男人皱起眉,“什么叫你们订的桌子。” 短短一句话叫人听出了强硬霸道的味道。 男孩挺起胸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提前和咖啡厅订了这个位子,这……这是我们的。” “谁说的。”男人眼一挑,显出几分凶。 “我……我……” 男孩脸色发白地说不出话,好在咖啡厅经理及时赶到,打着圆场说:“不好意思,刚来的兼职生不知道这个座位是不往外订的,我帮你们重新订一桌,咖啡我请,就当给你们赔罪。” 听到这句话,小情侣缓和了脸色,连忙跟着经理走了。 男人发出一声冷哼,转头看向女人说:“没事,这个位置是我的,你放心坐。” 对面的女人一张脸又红又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咖啡厅的其他人也一脸的一言难尽,好似在看一个粗鲁无礼的暴发户。 女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左……左总你好,我今年二十六岁,是一位初中老师,父母健在,无不良嗜好……” 短短几分钟,女人看了不下十次手机,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老师?” 一声反问听不出喜怒,却让女人不自觉绷起了背。 张缘一双腿交叠地靠着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神态悠然地看着这有趣的场景。 “是的,我是英语老师……” 女人坐立难安,苗条的身材在高大的男人面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而男人拉了拉扣的严严实实的领口,似乎觉得整齐的领带有些束缚了他的自由。 他换了个坐姿,比之前还要大马金刀,不知道是不是生来就是如此,看人的时候眼神向下,带着些凶狠的俯视,开口说:“就是教啊波次得的那个?” 话一出,整个咖啡厅都沉默了。 张缘一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咖啡厅的客人不算多,此时全都看向靠窗坐着的黑衣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没文化,没涵养,举止粗鲁,往那一坐就煞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这样的人是怎么有女士愿意过来相亲的。 不像坐在另一边的那位先生…… 众人暗暗把目光投向安静坐着的张缘一身上,脸上露出欣赏的表情。 那位先生不仅相貌俊美、衣着干净得体,还气质斯文、举止优雅,一看就出自高知家庭,这样极有涵养的人才是适合成家的男人。 咖啡厅里的人暗暗将男人与张缘一进行比较,张缘一却眼眸轻垂,看向了女人的手机。 果然,不出一秒,女人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张紧张焦灼的脸一亮,立马拿起手机匆匆起身说:“我想起我家的水还在烧锅,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话说完,女人就踩着高跟鞋像阵风似地跑了,只余下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在叮当作响。 张缘一掩唇轻笑。 每个来相亲的人,几乎都没有坚持过十分钟以上。 咖啡厅的人低声轻咳,默默的把视线看向黑衣男人绷紧的侧脸轮廓。 只见男人用手扯开领带,喉结下的扣子直接崩开,随着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整个咖啡厅都安静可闻。 有人不小心对上男人有些凶狠的眼神,立马欲盖弥彰的举起咖啡,恨不得把脸埋进咖啡杯。 “我点的东西怎么还没端上来!” 安静的咖啡厅传来黑衣男人暴躁无礼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个围着围裙的年轻男人端着一块小蛋糕走了过来,看到空下来的位置和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说:“又走了?” “废话!” 男人把领带扯下来,眉头紧皱地丢在桌上,随手又扯开两颗扣子,露出了饱满的蜜色胸肌。 众人想看又不敢看,纷纷举起咖啡杯欲盖弥彰。 “你不是说她喜欢穿西装衬衫的成功人士吗。”男人不耐烦地问。 “……” 年轻的咖啡厅经理看了看男人包裹在黑衬衫下像个罗刹神一样的体格,无声的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经理小声开口。 女人是咖啡厅的客人,常常诉说想要恋爱的烦恼,知道经理认识白寅集团的老总很是兴奋,咖啡厅经理也很兴奋,便在你情我愿下促成了这次见面,谁知道…… 咖啡厅经理瞄了眼男人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肌肉…… “我下次再……” “行了,滚蛋。” 黑衣男人骂了一句,咖啡厅经理立马收好对面的咖啡,脚底抹油地溜了。 其他偷看的人也匆匆低头收回视线,只是脸上却都带着各色各样不忿的表情。 这哪里是什么成功人士,分明就是一个土匪! 男人坐在原地,拿起叉子用力往蛋糕上一戳,嗷呜一口,巴掌大的蛋糕立马吃了一大半,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可见吃的有多香。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侧脸,抬手喝了口咖啡。 说是黑.帮.老大,其实也没有说错。 男人叫左戈行,现年二十八岁,身高186公分,是白寅集团的老大,也是张缘一此次卧底的目标。 资料上清晰的记录着,白寅集团的前身就叫白虎帮。 而说起那些陈年往事,就不得不说起白寅集团和天辰集团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了。 那时的洋城很乱,多的是各自为王的混混或是聚众抱团的底层人。 这位左总幼时的生活并不好,十几岁就初中辍学跟在了白虎帮的第一任老大身边。 凭着够狠够拼的个性,年幼的左总很快就被第一任老大带在身边给赌场做打手。 那时的白虎帮已经小有名气,在各种争抢地盘的“帮派”中,在西街有整整一条小吃街。 与之相对的是天龙帮在东街混的风生水起。 只是有时候抓个扒手、老千、欠钱不还的无赖,白虎帮的人总能抓到天龙帮所在的地盘上。 两方人马就这么干上了。 再后来,你掀我一个摊子,我踢你一张桌子,你踹我一个炉子,我砸你一张凳子…… 总之天龙帮节节败退。 只不过资料上说的是白虎帮的老大不要脸,每次火拼都让老弱病残躺在地上装死。 而天龙帮自诩一身正气,不想以强欺弱,便故意放水给白虎帮面子,这才显得天龙帮不如白虎帮强势。 只是是不是真的如资料上说的那样就只有天龙帮的老大自己知道了。 就这样互相斗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白虎帮的老大动了赌场不该动的钱,还失手打死人惹上了人命官司。 事情闹的不小,又恰逢洋城整改,白虎帮的老大在外面东躲西藏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被天龙帮的老大举报到了警局唱起了铁窗泪。 而随着老大落马,白虎帮的人很快也该散的散,只剩下一众老弱病小。天龙帮本想将人全都收编,却不想还不到二十岁的左戈行站了出来,扛起了整个“帮派”。 资料里没说年轻的左总是怎么养活了这几十口人,总之他再出名的时候,已经在洋城小有地位,身后也多了个靠山。 之后就是白虎帮随着洋城的发展日益变化,慢慢组成了白寅公司,再到现在变成名下有数个高级会所的白寅集团。 据说,集团里的几个高管全是这位左总养活起来的小弟。 比如刚刚那位年轻的咖啡厅经理就曾是左戈行手下的人。 而集团里每个读出来的高材生身上也都有左戈行卖力卖命的血汗钱。 其中最为让人熟知的是对方身边的两个助理,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年龄较小的陆助理和张缘一的年纪相差无几,却从大学就开始在公司挂职,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好几年工作经验,阴险狡诈的商场老手了。 外面有人说左戈行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是个一身江湖气的混混,是个粗鄙的暴发户。 这话其实没说错。 白寅集团的运转主要靠的是两位助理,还有一位鲜少露面的副总,这位身居高位的左总连英语的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可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见识和文化的人,偏偏在洋城的上流社会站稳了脚跟,纵然外面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却也不敢当着人的面多一句嘴。 而这样一个像极了草台班子,下面漏成了窟窿,手下的人随时都能反占为王的白寅集团,却是每一个人都异常的忠心耿耿,组成了无人可破的铜墙铁壁。 到如今,白寅集团说一句洋城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当然,曾经的天龙帮不甘落后,现在也发展成稳固的天辰集团,盘踞在洋城成为另一头地头蛇。 当初的恩怨也延续至今,你来我往斗的好不快活。 听说,昨天天辰集团名下的星级酒店就被人举报了。 说是钻石套房里没有钻石,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 而如果今天不出意外的话,白寅集团的左总第十八次相亲失败的事,很快也会在晚上传遍整个上层圈子。 其中以天辰集团为首的人笑的最大声。 —— 无糖无奶的咖啡很苦,张缘一却喝的面不改色。 他看着那个正专心刮奶油恨不得上去舔一口的高大身影,抬起手,对俯身过来的服务生说:“麻烦把这枝玫瑰花送给那位先生。” 服务生一脸惊讶。 其他客人也满脸震惊,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张缘一却已经站起来走向了咖啡厅的大门。 风铃声响起,门外的风吹过他的衣摆,带来一阵阴雨绵绵的湿意。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飘起了雨。 他撑开伞,走出咖啡厅的门。 哎。 这已经是他过的第三个卧底纪念日了。《 》 2、第 2 章 1 “给我?” 左戈行看着手里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又抬眼向着窗外看去,冷硬凶悍的脸上沾着奶油,映在光滑干净的玻璃上有些滑稽。 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伞下的人也停下脚步,向着咖啡厅看了过来。 但宽大的黑伞挡住了那张白得过分的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还有领带上方的喉结。 而穿着风衣的人就这样站在被雨打湿的路灯下,秋风与牛毛细雨成为点缀,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衬得黑白两色的人浓郁的好像一副画。 左戈行双眼出神,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里的花。 突然,伞下的人笑了一下,红润的唇轻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左戈行喉结滚动,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却还不等他看清,站在雨下的身影就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高瘦的背影。 待那道身影消失,左戈行还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直到咖啡厅经理过来收盘子,他才回头看着手里的花,表情严肃地说:“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相亲失败了。” 经理愣了一下,出声问:“为什么。” “我不应该把目光局限在女人身上。” “……” 什么意思。 活了二十八年,相了十八个女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男人也可以了? 咖啡厅经理:“……” 咖啡厅的其他人:“……” 手里攥着玫瑰花的人表情认真,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经理。 “你说他突然送我一朵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还没从上一句话中回过神的咖啡厅经理张了张嘴,大脑空空地说:“可能是……” 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 左戈行双手交叉抵着鼻尖,一脸认真地说:“他喜欢我。” 咖啡厅经理:“……” 咖啡厅的其他人:“……” 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得出结论的左戈行则通体舒泰,把花递出去说:“去,把花给我裱起来!”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玫瑰花,一定要好好保存留作纪念。 咖啡厅经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明天把他的调查资料给我。”左戈行突然又说了句话。 咖啡厅经理一愣,立马一脸正色,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对方接着说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他注意我多久了。” 咖啡厅经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领圣旨一样端着花走了。 虽然没有相亲成功,但有意外之喜的左戈行心情不错,他站起身,终于注意到周围人看向他充满异样的眼神。 他眼神桀骜地扫了一圈,从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众人心一紧,纷纷低头挡脸。 而他披着西装外套迈开脚步,像巡察的黑.帮.头.目从中间路过,在他的气势下,整个咖啡厅都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旁边用咖啡杯挡住脸的上班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听他慢悠悠地说:“不用羡慕,你也会有的。” “……” —— 一大早,张缘一就收到了同事们的祝贺。 “张组长,恭喜啊。” “怎么还叫张组长,该叫张秘书了。” “以后到了左总身边工作,可别忘了我们啊。” 面对同事们的打趣,张缘一都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待走进电梯,他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俊美的脸映在电梯门上透出几分清淡与疏离。 想到刚刚行政经理对他说的话,他垂眸看向了手里崭新的工作证。 “张组长,不,应该要叫你张秘书了。” 年过三十的行政经理笑的一脸和善。 张缘一见过每一个行政部的人在和员工“谈心”的时候,都会露出如此亲切又和蔼的笑容。 只是那些笑容都不如面前的行政经理功力深厚。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一笑,仿佛能立即让人升起无限向往,恨不得为集团鞠躬尽瘁。 只有张缘一的眼里一派冷静。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左总的贴身秘书了,这个工作比较特殊,归左总直接领导,一切以左总的意思为主,当然,工作可能辛苦了一点,但是你放心,你的工资从本月就开始上涨,其他的福利很快也会跟上来。” 行政经理笑眯了眼睛,说这段话的时候活像个骗人卖身的老.鸨,就差没拍着他的手叫他一声好弟弟。 而根据张缘一卧底三年的资深经验来看,这位行政经理可不像好人啊。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十八层。 张缘一抬起眼,神色淡然的将证件别在胸口。 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功夫,却不想这么容易就吸引左戈行的注意打入了集团内部。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不管对方是抱着什么想法把他提到这个位置,能用一枝花换来一个秘书的职位,不亏。 他面带微笑地走了出去。 —— 停在办公室的门口,张缘一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传来一声清晰有力的声音。 “进。” 和在咖啡厅听着不同,隔着一扇门,距离更近了,也更有磁性了,透着抓耳的强盛。 张缘一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是一扇巨大的窗,映着外面的高楼大厦与广阔的天空。 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那头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白色的衬衫紧紧地包裹着结实的身躯,与蜜色的肌肤形成了色差,上面的扣子没扣全,也没有领带,隐隐透露出主人不羁的个性。 只是那张脸却被墨镜挡了大半,露出的下半张脸也没有任何表情,远远的看着,既威风又冷峻。 张缘一眼神平静地走了过去,红底的皮鞋踩在干净的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明亮的地板从下至上的倒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躯。 “左总你好,我是今天新上任的秘书,张缘一。” 不紧不慢的语调像清风一样轻缓动听。 张缘一直视着对面的人,似乎透过墨镜看到了对方的双眼与其四目相对。 只是不过片刻,他就率先垂下了眼睫,光晕挡住了他的镜片,也遮住了他的双眼。 刚刚那一瞬间,张缘一已经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面如刀削深刻,眉尾的疤比想象的还要深。 轮廓清晰又足够冷硬紧致,那是一张相当年轻英俊的脸,还有一丝外放的凶悍。 张缘一被睫毛遮挡的眼眸轻移,看向了对面大方敞开的领口。 那里有一颗痣,正随着喉结的滚动显眼的暴.露在外。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好半晌,左戈行才欲盖弥彰地扶了下墨镜,轻咳一声说:“听说你来集团三年了。” 张缘一面不改色的从对方颈侧那颗显眼的痣上收回目光。 “是。” “待的还习惯吗。” 对方换了个坐姿,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轻轻地搓了搓摆了太久的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张缘一嘴角轻扬,抬头回答:“习惯,公司的环境很好,同事也很友善,还有……” 他轻抬眼眸,直视着那幅宽大的墨镜,轻声开口:“领导也英明神武。” 他穿着得体合身的西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整个人都透着斯文干净的光辉,连说话声都异常好听,简直让人舒心的不行。 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正极力压制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 看到这一幕的张缘一眉梢微扬。 外人眼里威风凛凛的白寅集团老大居然是个这么喜形于色的人吗。 “很好!” 左戈行大手一挥,“你也算集团的骨干了,以后额……额……” 之前背了一大段笼络人心的词,现在美色当前,是一个字也记不住了。 那话是怎么吹……怎么说来着。 算了。 “以后跟在我身边,我绝不会亏待你!” 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的陆助理抬手捂住了脸,旁边的林助理则笑弯了腰。 “让老大多读点书偏不听,几句话都背不下来。” 林助理笑的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一看书就犯困,光看字都能打瞌睡。” 让左戈行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看一个小时文件,他能难受的像是有虱子在爬。 气势豪迈的说完这句话,左戈行轻咳一声,隔着墨镜偷偷看向面前人的脸,一时出了神。 小秘书长得是真好看。 之前那一眼就足够惊艳,现在近距离看到了更是收不回视线。 嘴巴是嘴巴,鼻子是鼻子,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都怪他下基层下的太少了。 张缘一像是没察觉到对方挡在墨镜后的眼神,微笑回答:“是,我一定不辜负左总的信任。” 笑起来更好看了。 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左戈行的心里像有小蚂蚁在爬。 他站了起来,身高腿长,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展示出他宽阔的肩膀。 “以后你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我去哪你就跟着我去哪。” 左戈行透过墨镜盯着那张脸,状似无意地溜达到了对方身边。 然而刚靠近,他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好香! 他动了动鼻子,控制不住地凑过去闻了一下,一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好他妈香! “左总。” 高大结实的身体靠的很近,带着十足的火气,张缘一侧目看了对方一眼,低声重复道:“左总。” 隔着一扇窗的陆助理再次抬手捂住了脸。 林助理笑地直不起腰。 她从来没发现他们老大居然是个这么好色的人。 “咳,张秘书用的什么香水。” 左戈行佯装镇定地扶了下墨镜,脸上一本正经。 张缘一看向对方,似乎能透过镜片看到对方那双藏在镜片后偷看他的眼睛。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没有用香水。” 左戈行一脸震惊。 “没用香水?” “是。” 左戈行深吸了一口气。 没用香水怎么都要把他香死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用了香水但不好意思承认? 左戈行不确定,却又觉得这就是真相。 看不出来,小秘书还是个挺含蓄的人。 他原本还想亲口问问小秘书喜欢他的事,但既然对方这么含蓄,他也不能太直接吓到对方。 还是得慢慢来,以免让对方觉得他太着急。 这都是他这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沉浸在这种香气中回不过神。 这种香是一种很慵懒的木质香,让他想起了干净整洁的木衣柜。 明明香味很淡,却好闻到让他想埋进对方的衣服里。 左戈行的脑袋控制不住的越来越低…… 而张缘一站在原地没动,此时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方身上的痣不止一颗。 一颗在颈侧,一颗在锁骨,还有一颗在胸口。《 》 3、第 3 章 1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板着一张脸的陆助理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直视着前方说:“左总,到了审批文件的时候了。” 皇上,该批奏折了。 左戈行回过神,连忙轻咳一声,稍稍拉开了和张缘一的距离。 陆助理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开口说:“左总,该审批文件了。” 皇上,别误了公务。 左戈行啧了一声,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不耐烦地说:“批批批。” 张缘一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了左戈行一眼。 外人都传左戈行此人如何嚣张跋扈、狂妄自大,曾经还在一场酒会上当场掀了桌子。 据说当时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摆架子并想让左戈行身边的人敬酒作陪,可惜左戈行此人并不讲究什么迂回婉转,也不懂如何圆滑世故,直接站起来将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并当场放话,再逼逼赖赖就他妈的把对方脑袋塞进马桶里。 其行为之粗暴,言语之粗俗,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事情闹的不算小,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在圈子里广为流传,对于左戈行这个人的恶行也散播的更加恶劣。 只是现在,传言中粗鲁又不可控的左总却意外的很配合助理的工作。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突然对上左戈行看过来的目光,他神态无比自然地笑了一下。 左戈行抬手摸了下脸上的墨镜,见墨镜还在,才松了口气,将手放下来,只是脸上还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明明戴着墨镜,却为什么还是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张缘一淡然地收回视线,顺势看向桌上的文件,本以为是什么新开启的项目,却只看到“员工的文化与素质培养”几个大字。 张缘一:“……” 几乎是瞬间,他就知道了要培养的是谁。 他抬眼看向刚坐上椅子就开始抓耳挠腮的左戈行…… “这玩意儿不批行不行。”左戈行皱起眉。 陆助理仍然是那张棺材脸。 “不行。” “操!” 张缘一:“……” “张秘书今天刚上任,就先跟林助理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吧。” 陆助理转头看向张缘一,语气一板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 张缘一微笑着应了,转头礼貌的对左戈行颔首,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而林助理早已等在门口,正面带笑容的看着张缘一。 办公室的门一关,陆助理立马伸手拿开了上面“文化与素质培养”的文件,露出了下面的调查报告。 “这是张缘一的调查结果。” 左戈行依依不舍的从门口收回视线,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句。 小秘书掐在西装里的腰真细。 “有这么喜欢吗。”陆助理看向左戈行那张写满了可惜的脸。 左戈行啧了一声,“你不懂。” 陆助理不置可否。 他不懂,不见得左戈行就有多懂。 可能是前二十几年一直在为生计奔波的原因,左戈行迟来的荷尔蒙直到这几年才开始爆发。 一爆发就一发不可收拾,看见两只发.情的猫都能受到刺激。 不过想想这么多年左戈行一直单身,累到连做春.梦的时间都没有,他们之中却好几个人连孩子都有了,便都聚在一起开始为左戈行的幸福群策群力。 只是一年又一年,三年过去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别说是对左戈行主动示好了,每个见到左戈行的相亲对象能共处一室超过十分钟都算奇迹。 而除了那广为人知的十八个相亲对象,中间也试图有过其他的约会,无论是吃饭聊天,还是喝咖啡看电影,每一次约会,他们都做了十足的准备,光是方案就有十套,可往往坚持不了多久,约会就会中途夭折。 其实左戈行这人也没什么缺点,虽然长得不像什么好人,但也不能否认那是一张英俊的脸。 就算……就算行为举止粗鲁了一点,言语稍微粗俗了一点,人没文化了一点,可只要多了解了解就会发现左戈行这个人的优点。 可惜,那些人都没什么耐心。 这几年下来,光看左戈行的经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千帆过尽,实际上他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他们一度担心左戈行会不会在感情这件事上受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毕竟用咖啡厅经理的话来说,别看他们老大长得人高马大,可在爱情的世界里,他们老大还是个脆弱单纯的宝宝。 不过好的是从这次事件中可以看出来他们老大仍旧无比自信,坏处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一枝玫瑰花勾走了,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可要说左戈行没见过世面,他又能直接一个大跨步从女人跳到男人身上。 他们现在不担心左戈行在爱情中受到打击了,开始担心他被人骗了。 一枝普普通通的花就能上钩,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连裤衩子都被骗干净。 年方二十四毫无感情经历的陆助理眼神复杂地看着翻阅调查结果的左戈行,在心里无比沧桑地叹了口气。 左戈行一眼就看到调查报告上写着张缘一三年内总共去了不下二十次咖啡厅。 其中有十八次都在左戈行相亲的现场。 “没想到他注意我这么久了。”左戈行翘着脚,啧啧了两声。 陆助理:“……” 左戈行翻来覆去的看,只要想到有人在暗处默默的关注他,他那颗心就热的不行。 他靠着椅背,两条长腿搭着办公桌,美滋滋的欣赏起张缘一的美照。 那是张缘一刚入职公司时拍的工作照。 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穿着白衬衫,身形板正,面容白净清俊,比之现在还有点青涩,却也让人心痒的不行。 当然,除了那张出众的脸,张缘一的资料也同样优秀。 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医生,张缘一自己也从小就品学兼优,考的大学都是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 这样的人不管是教育还是家境都太好了。 好到有些刺眼。 陆助理早在左戈行之前就看过资料。 张缘一是本地人,住的地方和他们只隔两条街,却像是富人区和贫命窟,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在他们为了一口吃的拼命的时候,张缘一坐在干净整洁的教室里书声朗朗。 在他们窝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互相取暖的时候,张缘一在温暖的房子里和父母吃团圆饭。 在他们…… “没想到他父母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左戈行的声音突然拉回了陆助理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左戈行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手里的资料。 “八岁父母去世,之后就去了隔壁的海城,交由外婆抚养。” 没两年,外婆去世,又寄养在舅舅舅母家里。 陆助理抿了下唇,没有把那句“那也过的比他们好”说出口。 这种比较没有意义。 他知道。 他只是心里扭曲,见不得有人童年过得比他好罢了。 左戈行看完就把资料放在了心口,没多久,他又拿起来看一眼上面的照片,看完再放在心口,再看,又看,一眼又一眼,没完没了。 陆助理:“……” 忽然,左戈行坐直身体,看向陆助理问:“我的花裱好了吗。” 陆助理面无表情的从屁股后面掏出一张裱好的相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塞到背后的衣服带进来,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这么久的。 左戈行伸手把相框接了过来,眼睛盯在上面收不回去。 做成标本的玫瑰花维持着原本鲜艳欲滴的模样,既艳丽又浓墨重彩。 “行了,你出去吧。”左戈行头也没抬。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左戈行,没说什么,只提了一句:“那些文件记得签。” 离开的时候,陆助理看到左戈行举着相框,似乎在比划着要把这枝花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最后,左戈行把裱好的花放在了办公桌的正中间,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口。 陆助理:“……” —— 林助理是个很温和的人,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之交谈很舒适。 “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你的工作并不复杂,除了一些秘书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一切以左总的意思为主就行。” 林助理也是个爱笑的人,听说林助理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可笑起来还是如少女般明媚。 “好。”张缘一点头应下。 “张秘书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如果有需要可以和行政部门沟通,行政部会全力满足张秘书的需求。”林助理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张缘一将林助理送到门口,微笑着帮林助理拉开办公室的门。 “林助理费心了。” 林助理回眸一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比想象中大,很干净,采光也很好。 基本的办公用具全都准备齐全,桌上还有一盆小仙人球,细密的毛刺好像长了一圈毛茸茸的头发。 他想起左戈行的桌上也有一个,只不过比这个大。 张缘一站在办公桌前,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碰了碰仙人球上的刺,不扎手,反而很柔软。 他眉梢一挑。 一盆织出来的假仙人球。 不过花盆倒是真的。《 》 4、第 4 章 1 左戈行身边多了个秘书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集团。 要知道白寅集团成立这几年,左戈行身边从没有设立过秘书的职位。 有两位助理在就已经各分了一半天下,多一个秘书,都不知道对方该站哪。 而且从来没听说过,集团里的竞升通道竟然是从组长直接升到秘书的职位,还是贴身秘书,直接在十八层扎根了,要知道连陆助理和林助理的办公室都还只是在十七层。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左戈行近几年尤其关注个人问题,并且相亲十八次无一成功的案例。 此时突然提了个秘书到自己的身边,还是一个无论长相和气质都如此出众的人,纵然大家再怎么控制不去乱想,可那颗充满了污秽与八卦的大脑还是忍不住拐弯。 可做人不应该思想如此肮脏。 于是大家一边在心里罪过罪过,一边大想特想。 不过想归想,众人心里倒没有任何不好或不适的想法,反而更想看看这位张组长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过人之处。 所以当张缘一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提前到达并不需要他通知的各位高管正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并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面对众人的目光,张缘一神态自然,面带微笑的向众人点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好淡定,好泰然。 众人的视线随着张缘一的动作转动。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张缘一还会礼貌微笑,顿时将他们的面孔衬得丑恶了不少。 真该死。 他们居然用如此污秽的想法去揣测这样一个青年才俊。 他们也回以微笑,并清空了污秽的大脑,以全新的面貌来面对这次会议。 然后左戈行来了。 在看到张缘一的那刻,左戈行立马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向了对方。 会议室的众人:“……” 今天的张缘一依旧是西装革履,唯一不同的是换了条银色的条纹领带。 他并无其他华丽的装扮,可那条领带却像是最显眼的亮色让张缘一脱颖而出,也让那张区别与他人俊美又年轻的脸独具光环。 “咳。” 陆助理在后面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左戈行才回过神。 只是刚移开视线没几秒,左戈行又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就差没把眼睛长在张缘一身上。 陆助理:“……” 下次还是戴墨镜吧。 会议室的众人:“……” 原来“肮脏”的是他们的老大。 堕落,实在是太堕落了! 不过又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老大一把年纪,又是集团的大老板了,养个美貌的秘书在身边又怎么了。 这么一想,他们又纷纷挺起了胸膛,变得正大光明起来。 不过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还是变得安静而怪异。 而分不出心神的左戈行一边直勾勾的收不回目光,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想,昨天还是规规矩矩的深色领带,今天就换了这么亮的颜色,对方该不会是通过这种方式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吧。 他握拳轻咳,抬起下巴走向座位。 真是的。 今天开会这么多人呢。 注意到左戈行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张缘一转头看向对方,点头笑了一下。 进退有度,礼貌得体。 左戈行却飞快地移开视线,似乎还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会议室的众人:“……” 在左戈行看张缘一的时候,张缘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也在观察左戈行。 今天的左戈行没有故意带墨镜,那双眼睛便也完全显露出来。 曾不止一人说过,左戈行最凶便是那双充满煞气的眼睛。 可在张缘一看来,这双眼睛明明不是别人嘴里说的那样凶戾,眼尾也并不是阴狠的狭长,反而两只眼睛都圆圆大大的,睫毛也又浓又长。 衬在那张冷硬凶悍的脸上,就好像杀人犯的脸上长了一双清澈圆润的小鹿眼那样有趣。 左戈行一直用余光偷看张缘一,见张缘一突然笑了,左戈行心里立马像有头老牛在顶,突突声大到能传遍整个会议室。 他连忙用手捂住胸口,想把心跳藏起来。 “怎么了,胸口疼?” 看到他的动作,陆助理立马皱眉出声。 别人不知道,跟在左戈行身边的他们却都清楚左戈行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 最严重的就是那道差点戳破眼睛的伤和刺穿心口的伤。 “没事……咳咳……” 左戈行不好意思说出口,一张嘴就被口水呛了一下。 见他咳起来,林助理也变了脸色。 就在周遭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的时候,一只白净修长的手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左戈行的面前。 “左总,喝口水吧。” 左戈行抬头看去,张缘一依旧是那幅斯文温和的样子与左戈行的双眼对视。 “左总?”他轻声道。 左戈行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张缘一眉梢微动。 怎么,还真的有伤? 他眼睫微垂,在心里轻轻一笑,配合的将水送到左戈行的嘴边。 “左总,需要叫医生吗。”他温声询问。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语调都是如此不疾不徐,像一片清风拂到人的心里。 左戈行喉结微动,一边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的脸,一边就着张缘一的手把水喝了下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 他可真关心我。 见左戈行自己美了,知道没什么事的陆助理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坐在椅子上说:“继续汇报。” 其他人也轻咳几声,回过神,开始汇报工作。 —— 之后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都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中进行。 大家好像都练就了一心两用的能力,在暗地里互相看眼色。 而当其他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张缘一则通过这个会议进一步了解了白寅集团的运作模式。 也知道了白寅集团并不是只做会所的生意,还有各种投资和其他新型行业的尝试。 只不过那些项目主要由副总负责,这也是为什么副总不常在集团而是经常在外出差的原因。 张缘一还了解到左戈行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副总格外信任,对于对方做的事,从来不纠其细则,而是任由对方放手去做。 面对如此有份量的信任,对方也并没有妄自尊大,不仅每一个月都会事无巨细的进行汇报,涉及到一些大额的投资,还会询问左戈行的意见。 当然,这对左戈行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提到是副总的意思,左戈行连问都不会过问直接批准。 这让张缘一在心里重新衡量了一下权力的分配。 之前他以为集团就是两位助理的天下,现在通过了解,他觉得其中百分之六十的实权应该在那位副总手里,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才在两位助理的手里。 如此惊人的权力分配竟没有让白寅集团闹的血雨腥风,也没有让白寅集团改姓,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左戈行这个人在这里面究竟具有什么意义。 “会议结束,希望各位负责人能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走到左戈行身边,低声询问左戈行的意见。 左戈行像极了不问朝事的昏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陆助理的意思,只一味地点头。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张缘一倒是听懂了陆助理的意思。 集团内部要开启奖惩制度,却不单单是一些奖金这么简单,其中还涉及到职位的升降。 这样一来,很多员工和自己的直属领导就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 原因是最近集团内部太过松散,陆助理想通过这个制度杜绝一些职位高的人不做实事,并窃取下属成果的事情。 也为了避免同级别的职员互相包庇的举动。 除此之外,集团内部还设有匿名举报的通道,直接接入林助理的办公室。 要是接入的是陆助理,大家可能还会犹豫,可接入的是林助理,那就大有威信了。 毕竟林助理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和体恤下属。 陆助理有多冷漠刻薄,林助理就有多让人如沐春风。 而这两位助理在集团一直给人互相制衡的关系,某种程度也是稳定集团发展的原因。 可在张缘一看来,这分明就是非常完美的配合关系。 不过这项政策只针对十楼以下的职员。 也就是主管以下,并不涉及到各部门的经理。 “张秘书。”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回过神,向着对方看去。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全部走空,只剩下他和左戈行还留在这里。 左戈行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披着西装外套,还是那幅黑.帮.大.哥的架势,只是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他,而是抬着下巴,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轮廓。 此时窗外的光一照,那半张脸都镀上了一层光,晃的人眼花。 “待会儿来我的办公室给我好好讲讲这次会议的重点。” 说完,对方拢了拢外套,大步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 他微笑点头。 “好。” 然而临出门的时候,左戈行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才听到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说完,对方立马抬脚离开,只是少了支撑的门却突然撞了回来。 就在左戈行狼狈的伸出手去挡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先一步撑住了门。 比左戈行略高两公分的张缘一站在左戈行身后,一只手抱着会议资料,一只手撑着会议室的大门,看着左戈行浅笑道:“左总喜欢就好。” 两人近到前胸贴后背,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只见左戈行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心口匆匆离开。 徒留下站在原地的张缘一目送着对方大步离开的背影,挑眉想,难不成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 》 5、第 5 章 1 秘书的工作比想象中要简单。 他没有那么多杂事,也不需要端茶倒水。 可简单是简单,却未免过于简单。 在左戈行身边的这三天,他除了在会议上可以得到一些有关白寅集团的信息,在左戈行身边没有看到任何和集团内部相关的东西。 就好像左戈行只是坐在皇位上,事情却都由两位大内总管处理,他自己则不经手任何重要的项目。 “张秘书。”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回过神,视线从办公桌上的相框上一掠而过。 他已经习惯这枝玫瑰花的存在了,可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微妙。 左戈行仿佛真的在身体力行的证明“我很喜欢你送的花”那句话,放肆张扬的将这枝花展示在最显眼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故意放在这里有别的深意。 “张秘书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他收敛了心神,转头看向左戈行,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今天左戈行的大背头没梳好,油得反光,估计蚊子踩上去都能打滑。 不仅油,还不听话,总有那么几缕顺着额角往下滑,每次左戈行都不得不伸手捋回去。 他眼里含着笑意说:“左总有什么吩咐吗。” 左戈行不厌其烦的把头发顺回去,那张冷峻凶悍的脸做着如此精细的动作,也不见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却不知他越正经越自然,张缘一眼里的笑意就越浓。 “张秘书觉得这个慈善拍卖我应该去吗。” 左戈行没看见张缘一眼里的笑意,还维持着自己大哥的气势问的一本正经。 张缘一握拳轻咳,看向左戈行手里的请柬。 不算特别大规模的拍卖会,却也不小,也算配得上左戈行的身份。 只是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去拓宽人脉,或者互通一些消息,也称不上多重要。 他不确定左戈行问他的意思,斟酌片刻后,轻声说:“全都依左总的意思。” 左戈行则想的是听说这种拍卖会有很多好东西,老吴每次去了都会花个几百万买些东西回来,他要是去了也可以给张秘书买几件。 想必身上挂满珠宝的张秘书也很好看。 他假意思考片刻,认真地说:“那就去吧。” 张缘一侧头看向左戈行,恰好看到左戈行油光发亮的头发又滑了下来,像是额上长了触角,他嘴角一笑,没忍住抬手将这缕头发捋了回去。 只是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顿了一下,左戈行也抬头看向了他。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他神色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左总需要我一起去吗。” 左戈行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当然。” “好,那我先去安排行程。”他轻轻点头,礼貌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左戈行连忙直起身,但还是没发出声音,最后左戈行摸上自己的头发,一边摸一边笑了起来。 而走出办公室的张缘一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深邃的眼眸被闪烁的镜片遮挡。 忽然,他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他抬起眼,神情一切恢复如常。 ——“你谁啊。” 对面发来短短三个字,语气很是嚣张。 只不过很快这条消息就撤回了,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恭喜”。 再往上看,只见最上面一条赫然是几天前张缘一发的“我现在是左戈行的秘书”。 他看着手机没动,没一会儿,绿色的文件传输助手又发来一条消息。 ——“很好,记得及时汇报左戈行的行踪。” 他碾了碾指尖,垂眸打下几个字。 ——“明天左戈行会去参加聚海宴的慈善拍卖。” 那边回了个俏皮的“ok”手势,很快又撤回,变成了严肃正经的“收到”。 他推了下眼镜,表情平静地抬脚离开。 —— 张缘一了解到这样的场合一般由行政经理出席。 对方似乎还兼职公关部经理,也算是能者多劳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左戈行为什么会选择亲自过去。 最近气温极降,秋天的风格外寒冷,清扫干净的落叶很快又飘落一地。 集团前面的广场种了几颗银杏树,黄灿灿的落叶铺了一地,带有独属于秋天的浪漫。 张缘一长身鹤立地站在车旁,发丝被风吹的有几分散乱,端庄的银丝眼镜遮住了眼眸,那张白净的脸没什么温度,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清冷的距离感。 他身后就是黄灿灿的银杏树,风将落叶卷在半空飞舞,飘落到他的皮鞋上,将他也拉进了这清冷萧瑟的秋风中。 “张秘书。” 忽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将这份冷清打破。 张缘一从静止的画中苏醒,转头看去,脸上升起微笑,又变成大家所熟悉的张秘书。 “左总。” 他轻轻点头,看到了左戈行身上的大衣。 大衣长到小腿,又黑又重,再加上那头永远不变的大背头,让左戈行看起来更像不做好事的黑.帮.头.目。 也不知道是谁给左戈行的建议,见他不喜欢系领带,便给他换成了一条金项链。 不是什么粗糙的款式,可偏偏忽略了左戈行本就凶悍的外形。 这样的左戈行去街上走一圈,只怕要有人报警。 张缘一眼里浮上笑意,没等说什么,那件大衣就披到了他身上。 他神情一顿。 左戈行血气方刚,身上的火气一直很旺,这件大衣似乎还带着左戈行的温度,暖融融地包裹在他身上,抵御着外面寒冷的秋风。 “天气这么冷,怎么穿得这么少。” 左戈行皱眉说了一句,又抬手帮他把衣服拢了拢。 他看着左戈行的脸没说话。 没一会儿,左戈行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开始游移,随后有些凶地说了一句:“都怪这天太冷了!” 说完,左戈行弯腰坐进了车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幅莫名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好笑。 而车外一直没有动静。 过了好半晌,那件带着温度的大衣重新回到了左戈行身上,同时车外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左总不要受凉了。” 左戈行看着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连忙看向张缘一,却见张缘一已经坐进驾驶座,目不斜视地说:“左总请系好安全带。” 不等左戈行说话,车子疾驰而去,左戈行看着张缘一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衣服抱在了怀里。 算了。 等下车再给张秘书吧。 可惜,等到了拍卖场之后,那件厚实的大衣也没有带下去,而是孤零零地留在了车里。 —— 这场慈善拍卖来的人不少,却没有天辰集团的人。 从三年前开始,天辰集团就鲜少出来活动,一度让人怀疑天辰集团的赵总是不是失踪了。 毕竟从三年前开始就再也没见到天辰集团的赵总出现过。 要不是天辰集团在白寅集团的事上依旧时不时的蹦跶一下,恐怕都要让人怀疑天辰集团是不是暗中被人吞并了。 “怎么,天辰集团的人没来?” 左戈行环视一圈,不冷不热地说出一句话。 没人愿意掺和进两个地头蛇的争斗,却也乐的看热闹。 听左戈行这么说,便有人笑道:“想必是知道左总在就不来了吧。” 左戈行没出声,只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就将说话的人吓得一个寒颤。 挑拨的话如此明显,左戈行又不是真的傻。 他愿意和天辰集团的人斗,却不愿意公然被人看笑话。 对方干巴巴地笑了笑,转头狼狈地走了。 左戈行这人说话做事从不给人面子,说不上乖张,却也绝对不是能用常理去想的人。 站在后面的张缘一推了下眼镜,在心里暗暗猜测。 难道今天左戈行会来,为的就是天辰集团? 他在侧后方看着左戈行的脸,见左戈行向他看过来,他淡然自若地微微一笑。 很快左戈行就移开了视线,只是没一会儿又向他看了过来。 一眼又一眼,几个来回过后,张缘一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对方应该不知道天辰集团的人已经来了。 他眼睫微垂,光晕挡住了镜片。 左戈行心里却想着,马尿一样的酒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这狗屁拍卖会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卡都捂热了。 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盏绚丽的灯光聚焦到舞台上,拍卖会开始了。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拉着张缘一到座位上。 “快坐!” 张缘一被拉的一晃,不由得看了眼四周。 怎么,座位还靠抢吗。 他被摁在座位上,低声说:“左总,我还是去旁边等吧。” 这样的场合,作为一个秘书,是不能和这些有身份的人同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的,太惹眼了。 “不用。” 左戈行抬眼看向正朝这里走的某位老总。 在左戈行凌厉的眼神下,对方犹豫不前,进一步退两步,最后恶狠狠地瞪了左戈行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行,你霸道,你牛逼,你不讲道理! 左戈行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似乎还有一点得意。 张缘一:“……” 原来座位真的要靠抢吗。 左戈行转头看向他,抬着下巴大放厥词,“你放心在这坐着,有我在,没人敢让你走。” 他不禁扬唇一笑。 “好。” 后面传来一些对左戈行这个人粗俗无礼的议论,像苍蝇的叫声一样惹人烦。 他靠着椅背,面带笑意。 没想到他也体会到了曾经那些相亲对象的待遇。《 》 6、第 6 章 1 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很给面子,无论是古董瓷器,还是名画真迹,好东西层出不穷。 在座的也都是些有见识的人,面对这些珍宝自然充满了欣赏与赞叹。 而送拍者见自己的珍藏如此受人追捧,也不禁志得意满。 随着拍卖举行,现场的氛围越来越好,唯独左戈行一张脸写满了不耐烦。 “一张破画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这句话恰好被拍得拍品的后座听到,顿时一张脸气得铁青,只是见说话的人是左戈行,又不敢当面反击,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 而接着越来越多的古器、古玩登上拍卖场,现场的氛围也越来越热烈。 连张缘一都不禁在心里感叹于这次拍卖会见到了许多难得的真迹。 这时却听到左戈行在一旁恶声恶气的点评。 “一个喝酒的杯子长得跟尿壶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声音不算小,透着他独有的狂妄自大。 在座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纷纷瞪向没见识又不识货的左戈行。 可左戈行这人向来不知道看人脸色,他一个个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我说是破烂就是破烂。” 他像极了一个粗俗不堪的土地主,既嚣张又不讲道理。 在场的人无法像左戈行一样我行我素,更不想在这种场合和左戈行发生口舌之争丢人现眼,便纷纷铁青着一张脸,憋着气用力抓紧了椅子扶手。 看现场的气氛,竟是只有左戈行一人张扬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见众人被自己的气势压住了,左戈行冷哼一声,转过头对张缘一说:“张秘书,你也觉得这些破烂货没什么好看的吧,没事,很快就有好东西上来了。” 左戈行说的信誓旦旦。 张缘一微笑点头:“好。” 他没好意思说,左戈行觉得像尿壶的酒杯外面有钱都不好买,也就是在这种大多都是同好的场合才能见到。 左戈行轻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不少。 还是张秘书好。 其他人纷纷在心里冷笑,他们也想知道左戈行嘴里的好东西是什么。 然后主持人端上来了一尊纯金打造的招财猫。 现场的众人:“……” 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如同吃了一口浓痰一样憋屈和恶心! 他们就应该知道,像左戈行这种没见识的人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很明显这场拍卖会是以名画古玩为主,再不济也是名贵的珠宝,就连会所的内部布置都充满了高雅的气质。 这样一尊金灿灿的招财猫端上来,顿时将整个拍卖厅晃的珠光宝气。 换句难听的话来说,简直充满了腐朽的铜臭气。 左戈行高高地抬起了下巴,傲慢地扫视过所有人。 那些破书破画破铜烂铁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金银财宝来的实际。 左戈行得意地说:“张秘书,怎么样,很不错吧。” 这可是花了好多功夫用金子雕出来的。 张缘一握拳轻咳,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是,左总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左戈行的嘴角翘的更高,看向其他人的眼神也越发不屑。 一群不懂欣赏的人。 还是张秘书好! 众人:“……” 椅子扶手被握的咯吱作响,众人黑着一张脸,看左戈行的眼神恨不得把他轰出去。 仿佛和左戈行同在一片空间下呼吸都是对他们的侮辱和贬低。 实在是粗俗不堪! 终于有人忍不住,脸色难看地说:“不知道左总拿出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故意给人难看吧。” 左戈行眉一皱,那张冷硬的脸顿时显出几分凶。 “老子愿意拿什么就拿什么,你管不着。” “你!” “一群破烂货又不能用来填饱肚子,光看有什么用。” 怒目而视的人咬碎了牙根。 张缘一倒是多看了左戈行一眼。 —— 之后大概是为了让左戈行难看,他的拍品没有人愿意拍。 整个寂静的大厅似乎都在看左戈行的笑话。 “八百万。” 直到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张缘一侧头看去,是第一排靠近中间的一位女人。 她一出声,寂静的气氛被打破,那些想看左戈行笑话的人脸色更加不好看,可看向女人的眼神又有些微妙的敬畏。 “那这件拍品就归裴女士所得了。”主持人落下了拍卖锤。 张缘一推了下眼镜。 裴女士,他有些耳闻,洋城有名的黑寡妇。 这个名号并不单单是男人们对她这个人的概括,还隐藏着深深的忌惮。 一是对方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丈夫,不仅获得了丈夫的全部资产,还将男方家族里的产业全都收入囊中,包括男方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在她手里翻出风浪。 二是对方是凤爷的干女儿,手中有凤爷将近一半的产业。 凤爷可是洋城了不得的大人物,即便现在退居幕后,可手里的人脉和积累的威望依旧不敢让人造次。 而凤爷一生没有娶妻,无儿无女,膝下只有几个干儿子干女儿,个个都是人物,其中以这位裴女士最为出众。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裴女士向他看了过来。 穿着一身旗袍的裴女士年过三十,整个人都有种成熟的风韵。 而对方从头到脚,精致到了头发丝,可见是个极其懂得取悦自己,并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面对那双风情万种又不失锐利的眼睛,张缘一面带微笑地点头致意,神态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曾有人说,左戈行背后的靠山就是凤爷。 可往往知道的越多的人越能保守秘密。 对于这个猜测至今没人证实,却也无人敢轻视。 —— 这个小插曲过后,后面的拍品多的是翡翠珠宝。 张缘一没什么兴趣,左戈行倒是看的很认真。 想想一个能把纯金打造的招财猫放上拍卖场的人,会对这些金银财宝更上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每上一件拍品,左戈行都要侧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莫名的严肃,隐藏在阴影中有些令人看不透的深邃。 他不知道左戈行的意思,轻声试探道:“左总有看上的东西吗。” 左戈行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一寸一寸的往下滑。 “没有。”左戈行盯着他回答。 面对左戈行专注的眼神,他凝起心神留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直到左戈行收回了视线,他才抬起镜片后的双眼向左戈行看了过去。 左戈行一脸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拍品,专注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有几分令人忌惮的严肃,还是熟悉的大背头,细看却发现两侧的头发剪短了,比之前减轻了年龄感,却更加冷锐锋利。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开始闪动。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像左戈行这样火气旺的人耐不住热,早就解开了西装外套,连里面的衬衫都多解了一颗扣子。 他的视线稍稍下移,看到对方领口处锁骨上的痣,像一粒漆黑的小芝麻,显眼又露.骨。 再次对上左戈行看过来的眼神,他平静地推了下眼镜,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暂且不知道左戈行的眼神是否隐藏着什么含义,他收敛了心神,面上一派冷静。 总不会是突然抓到了他什么漏洞吧。 左戈行看着张缘一,又看向台上的拍品,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条珍珠项链不适合张秘书,太女气了。 张秘书虽然长得斯文好看,但和柔美华丽没有一点关系。 这条珍珠项链太俗了。 没多久又呈上一件新拍品,是一条色泽温润的玉石项链,左戈行又向着张缘一的脖子看了过去。 与左戈行不同,张缘一西装革履,连领带都系的一丝不苟,严实的领口包裹着白净的脖子,莫名有一种充满距离又引人遐想的干净禁欲,在这种庄严下,露出来的喉结就像是惹人心乱的禁.忌,引得人不受控制的想去亵渎…… 左戈行看着看着就入了神,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这条玉石项链也不适合张秘书。 太死板了,没有一点让人心痒难耐的欲.望。 他盯着张缘一的脖子,入神到摒弃了周遭的声音。 以前的他可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的喉结也可以这么性感。《 》 7、第 7 章 1 “左总。” “左总?” 眼见着左戈行越凑越近,张缘一出声打断了对方。 “左总还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左戈行回过神,立马坐直身体,眼神却还是不自觉的往张缘一的身上瞟。 说话的时候,张缘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通过震动连同嗓音的磁性与电流一并传递了过来,将左戈行半边身体都电麻了。 左戈行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脸镇定地说:“没有。” 此时离得近了,他发现他又闻到了张缘一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说句实话,这偌大的大厅虽说点了香,可架不住空调开得大,众人又都坐在一起,各种香水味并着温度在空气中发酵,让左戈行觉得又闷又烦。 此时闻到了张缘一身上的香气,他才觉得沁人心脾。 他挪了挪屁股,状似无意的往张缘一身边凑近了一点。 “张秘书真的没有喷香水吗。” 张缘一抬眸看了左戈行一眼。 “没有。” 左戈行忍不住疑惑。 没喷香水,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香呢。 难道说…… 他睁大眼睛,心里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张秘书没有喷香水,他却能闻到张秘书身上的香味,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他一拍拳头,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不太明白左戈行为什么突然变激动的张缘一看着左戈行崩开的胸口。 他很早就发现了,左戈行很适合穿西装,却又不那么适合。 穿着西装的左戈行像个西装暴徒,既英俊逼人,又力量感爆棚。 可每次紧绷出来的弧度又让人担心单薄的衬衫会不会被他的肌肉撕裂。 此时的左戈行就敞着衣襟,领口从锁骨开到了胸口,在光与影的交替中展示出充满弹性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光下的阴影蒙住了他的镜片。 “左总下次还是换个地方订制衬衫吧。”他轻声开口,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扣子。 左戈行身上的衬衫应该不是纯手工制作的,至少缝制的扣子比纯手工的差多了。 回过神的左戈行看到张缘一手心里的扣子,又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胸口,微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大方地说:“没事,这样凉快!” 他说的豪迈,心里也确实不在意。 毕竟他不仅肌肉练得好,塑形也塑得好,没有夸张到让人不适,充满爆发感的肌肉只会让人觉得既结实又性感。 而且全身上下的肌肉里,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胸肌。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让张秘书过来感受一下他练得有多好! 张缘一看了眼左戈行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轻声说:“那我就先帮左总把扣子收好吧。” 他眼睫微垂,将扣子握进了手心。 左戈行没有在意,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拍品。 那是一条极品帝王绿手串。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被吸引了注意。 左戈行不知道什么帝王绿不绿,他只觉得这条手串格外好看,绿的格外让人心动! 张秘书的手又白又长,配上这样一条绿汪汪的手串一定很好看! “起拍价六百万,每次拍卖不得低于十万。” 台下立马有人出价。 “六百五十万。” 左戈行侧头看去,发现是冤家路窄。 对方也看到了左戈行,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七百万!”左戈行眼眸一沉。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对方脸色铁青,“八百一十万。” 左戈行冷冷地出声:“九百万。” 对方没有立刻跟上来,而是紧紧地咬着牙根。 张缘一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对方是谁。 正是当初那场掀桌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 在洋城,有像白寅集团和天辰集团这种迅速出头的“新贵”,自然也有在这块土地上稳扎稳打的“名门望族”。 只不过对方以前就是家族里没实权也没能力的二世祖,现在嘛,就是个上了年纪的二世祖。 活到三四十岁还是没什么出息,只能仗着家里的威望作威作福。 从两人开始竞价,其他人就止住了声音。 此时台下一片寂静,台上的主持人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试探着想要落锤。 “九百万一次,九百万两次,九百万……” “九百一十……”对方咬着牙根出声。 却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之前得了左总的拍品我很是喜欢,这条手串就算是给左总的回礼吧,也算有来有往。” 裴女士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很快,一锤定音。 “恭喜左总。” 左戈行却不怎么高兴地皱起眉。 离得近的张缘一还听到左戈行低声骂了一句。 “臭女人。” 张缘一:“……” 莫名有些好笑。 —— 可能知道这里有几尊大佛不好惹,后面的拍卖进展的很快。 当拍卖会顺利结束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连忙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张缘一作为秘书,跟着侍从去处理拍卖的后续事宜。 临走前,他看到裴女士向着左戈行走了过来,同时那个上了年纪的二世祖一边灌酒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左戈行,看样子那口气还没咽下去。 “你的秘书不错。” 裴女士笑着开口。 左戈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裴女士也不气,反而微微倾身,凑到左戈行耳边低声说:“这么没礼貌,按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姑姑。” 提到这件事,左戈行立马凶狠地瞪了过去。 见他生气,裴女士反而心满意足地笑着走了。 没一会儿,张缘一回来了。 左戈行一口把酒喝完,快步走向他说:“我们走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手串戴到张秘书手上了。 可张缘一还没有收到天辰集团的消息,他轻声道:“左总还没有用餐,不如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左戈行反应过来,立马说:“对,是得吃点东西。” 可不能把张秘书给饿着。 左戈行挑挑拣拣,不知道在挑什么,张缘一看了眼面前琳琅满目的甜品,拿起一块草莓蛋糕走了过去。 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左戈行愣了一下。 他看向左戈行的眼睛说:“怎么,左总不喜欢吗。” 左戈行低声说:“不是。”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张秘书果然很喜欢他! 对方默默地注意了他三年,了解他这个小爱好没什么,可很少有人知道,所有的蛋糕里他最喜欢草莓蛋糕! 这必定是非常细心的观察才能知道! 看到左戈行亮晶晶的眼睛,张缘一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摇着尾巴兴高采烈的大狼狗。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眼眸微微弯起。 “你等一下,我去拿杯饮料过来。”左戈行高兴地转身离开。 他还记得张缘一要开车,不能喝酒。 只是没走两步,他又回头把桌上的东西推过去,看着张缘一说:“你先吃。” 这次离开的时候,他美滋滋的把蛋糕拿走了。 毕竟这可是张秘书亲手给他的。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背影,又看向餐盘里丰富的食物,心口微微一动,原来这些是给他挑的。 他眼睫微垂,在原地看了很久,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动。 等左戈行走到吧台的时候,那里早就有个人等着了。 左戈行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拿起饮料就要离开。 对方却突然站起来,一手掀翻了左戈行手里端着的蛋糕。 洁白的奶油沾上了左戈行的衬衫,鲜嫩多汁的草莓骨碌碌地滚在了地上,被对方一脚踩碎。 “左戈行,你敢不给我面子,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对方抬着下巴,用力碾了碾地上的蛋糕。 这里的动静一出,周围人就停下动作全都看了过去。 人群外,张缘一也抬起眼眸,无声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眼见着要爆发冲突,主持这场拍卖会的某位东道主白了脸,嘴里不停说着:“完了完了完了。” 随后他放下酒杯,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跑,连忙去告状……去搬救兵了。 爹啊,要出事了! 左戈行定定地看着地上的蛋糕,出声说:“这可是张秘书亲手给我的。” 某二世祖喝大了,耳朵倒还挺灵。 “就你身边那个小白脸,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要是你主动给我赔罪,我可以放他一马,可要是你……” 话没有说完,左戈行青筋暴起的手抓着对方的领口将人拖去了厕所。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脸上都神情各异。 “该不会闹出人命吧。” “谁知道呢,像左戈行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也真是可惜了这场拍卖会。” 大概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又会传出去变成一个笑话。 “要我说,这种场合,左戈行这样的人就不该来。” 人群里传来嘲弄声,即便再压低了音量,也还是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行动结束。” 终于,看到文件传输助手传来的消息,张缘一站起身,快步向着厕所走了过去。 路过那些议论声,张缘一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他的眼神,几位年轻的女士和先生不禁止住了声音。 寂静中,裴女士笑道:“这话你们怎么不当着人面说啊。” 众人顿时一张脸又白又红,纷纷举起了酒杯欲盖弥彰。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不敢了。 谁顶得住左戈行一拳,半条命都要送出去。 —— 等张缘一赶到厕所的时候,只见某二世祖顶着一双青紫色的眼睛,无比安详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而左戈行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正一脸纠结地看着衣服上的奶油。 张缘一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对方认真皱眉的脸,不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 难道是在纠结要不要上去舔一口吗。 他突然一笑,出声打断了自己奇怪的想法。 “左总。”《 》 8、第 8 章 1 左戈行愣了一下,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张缘一的脸,立马挺起背,佯装无事的开始洗手。 “你吃好了吗。”他头也没回地开口。 张缘一眼睫微动,抬脚向前走去。 他没想到,看到他的第一眼,对方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见他没回话,左戈行关上水龙头,出声说了一句:“没死,一盆水就浇醒了。” 说完,左戈行甩了甩手上的水,要去拿盒子里的纸巾擦手,只是里面的纸巾用完了还没来得及换,左戈行收回手,看样子是要直接往身上擦。 张缘一垂眸一笑,拿出口袋里的手帕递了过去。 他没有看躺在地上的人,而是对上左戈行看向他的眼神,将手帕放到了左戈行的手心。 左戈行动了动唇,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句什么,接过他的手帕胡乱擦了擦,又把手帕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空间中弥漫出寂静又别样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左戈行看向洗手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烟盒,低头点了根烟。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张缘一第一次看到左戈行抽烟。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嘴,动作有些粗犷,抽烟的模样并不怎么熟练,可见并不是个常抽烟的人。 刚抽第一口,左戈行就咳嗽起来,充满磁性的嗓音多了些沙哑,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并不是多美观的行为,但透过朦胧的烟雾,张缘一还是看到了左戈行不同于这几天另一种更加成熟的模样。 更像他想象中那个在磨难中走上巅峰的形象。 既高大,又沉重。 “外面的人是不是又在乱嚼舌根。”左戈行哑声开口。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脸,轻声说:“他们只是畏惧左总的风采,所以才在背后说些闲语碎语罢了。” 左戈行看向他笑起来。 “你说话真好听。” 张缘一不置可否。 “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像个土匪,是个没见识没文化又没素质的混混,可那又怎样。”左戈行眯起眼,捏着烟冷笑一声。 他看着张缘一的双眼,掷地有声地说:“我没读过几年书,可我知道越示弱越会迎来得寸进尺的后果,那些人不会因为我突然识大体就对我另眼相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做我想做的事,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们知道我有多不好惹,” 张缘一目不转睛的与左戈行的双眼对视,隔着飘渺的烟,他看不清左戈行眼里的神情,却能感觉到迎面而来充满气势的坚毅。 他的眼前逐渐描绘出左戈行的轮廓。 高大,宽厚,还有绝无仅有的倔强。 刺鼻的烟草味不停飘散,张缘一这个白净的斯文人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左戈行不停地咳嗽起来,嗓音既幽深又沙哑。 “洋城变了,可底下的水还是一样浑,我可以护得住我自己,但集团里的事大多是他们在处理,我无法时刻和他们在一起,只有我在外面表现的足够强横,那些人才不会觉得我好惹,更不会觉得我身边的人好欺负。” 他就是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左戈行是一个没素质的土匪混混,更要让外面的人清楚,只要有他左戈行在,想要欺负他身边的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张缘一没说话。 左戈行转头看着他,坚定地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烟雾逐渐散去,张缘一看到了左戈行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路灯那样亮。 他似乎开始触及到白寅集团宛若铜墙铁壁一样牢固的秘密了。 “咳咳咳……” 左戈行不停地咳嗽,腰都咳弯了。 张缘一眼睫微垂,伸手拿走了左戈行手里的烟,摁灭在洗手池里。 “左总的肺不太好。”他轻声开口。 左戈行的嗓子哑的更加厉害。 “以前受过伤。” 他想起左戈行的心口似乎也有伤,不由得抬起眼,看向镜子里左戈行靠近眼睛的那道疤,忍不住在心里想,左戈行身上究竟有多少伤。 左戈行一边咳,一边咧开嘴笑着说:“怎么样,他们都很怕我吧。” 张缘一转过头,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叹,他看着左戈行的眼睛,温声道:“对,他们都很怕左总。” 左戈行放肆张扬地笑起来。 —— 待两人走出厕所,只见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匆匆赶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张缘一看了年轻男人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对方居然会叫家长过来。 对方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 “爸,我看好像也没什么事。”男人小声开口。 可不就是没事吗! 老人被气的脸色铁青,抽出皮带就要以正家法。 别人都说老来子是宝,就他家这个是根草! 左戈行瞥了眼外面默不作声的众人,抬脚走了出去。 张缘一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叫个救护车吧。” 大冷天的躺地上也容易着凉。 众人就这样站在两旁目送着左戈行高大的背影离去,又回头看着上蹿下跳的两父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今天晚上可真热闹啊。 不过左戈行这次应该是上不了“头条新闻”了,毕竟谁比得上主人家当众执行家法闹出的笑话大呢。 —— 到达停车场,张缘一还在想这次天辰集团究竟有什么行动。 总不可能躺在厕所里的那个脑残二世祖是天辰集团撺掇来的人,为的就是让左戈行松松筋骨这么简单吧。 然后他看到了四个轮子都被卸干净的奔驰。 张缘一:“……” 左戈行站在仿佛只有一个壳的车子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查监控。” 听到白寅集团老总的车子被人卸了,保安部立即全力展开行动,一直调出了三个小时以前的监控。 旁边老实巴交的保安人员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肚子饿了就去吃了碗面,然后不小心开始拉肚子……” 旁边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好家伙。 月黑风高干坏事被炮灰的路人甲事件全都被他碰上了。 老实巴交的保安扭扭捏捏地夹着腿。 张缘一转过头微笑道:“你先下去吧。” 对方感恩戴德,立马飞似地跑了。 前面加速的监控已经进展到四个戴着口罩和帽子,夹着公文包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人走到左戈行的车子旁开始探头探脑起来。 而当那四个人从公文包里掏出扳手的时候,众人眼睛都瞪大了。 张缘一揉了揉眉心,他觉得只是撬四个轮胎,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然后他就看到刚进行不到半个小时,四个人就在监控里打了起来。 张缘一:“……” 原因在于互相递工具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对方的脚。 本来只有两个人在打,另外两个人不耐烦的去劝架,最后就变成了四个人的拳打脚踢。 整整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几个人才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岗位。 张缘一:“……” 又撬了将近半个小时,其中一位小贼先一步完成任务,叉着腰在那里仰天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伸出手指指点点。 旁边的两个保安忍不住发出声音。 “这人好贱啊。” “没错。” 张缘一扶住了额头。 从看到监控开始,他就笑不出来了。 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直到看到里面三个人围殴一个,进而又变成四个人互殴的画面之后,张缘一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仅入职三天就被派往白寅集团当卧底的人,他对天辰集团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也难怪只是撬四个轮子,居然撬了将近三个小时。 不过打到这个程度,居然还没有把口罩扯掉,也算是很有偷鸡摸狗的职业精神了。 终于顺利撬到最后,四个人一人扛一个轮胎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最贱的那名小贼还冲监控竖了个中指,非常嚣张地抖动肩膀笑了两声,挑衅的意思非常明显。 “……” 现场一片寂静。 没人敢去看左戈行被监控屏幕映得铁青的脸。 而张缘一早已抬手捂住了脸。 过了许久,跟过来的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左总,需要我们去查对方是谁吗。” 其实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毕竟这种事这两年对方也没少干。 其中有两次发生在他们聚海宴,每次他们都要负责去给人修车。 搞得他们差点怀疑这两个对头是不是故意在他们这里搞仙.人.跳了! 光是左戈行那辆奔驰的零件都快在他们这里换了个遍了! “不用。” 经理扯开嘴角,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个笑说:“我们派了车过来送左总回家,左总的车就交由我们处理,我们会全权负责。” 左戈行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经理僵着脸赔笑。 好一会儿,左戈行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吧,先送张秘书。” 经理连忙应声,“好好好。” 张缘一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他露出惯有的微笑,彬彬有礼道:“还是先送左总吧。”《 》 9、第 9 章 1 最后还是先送了左戈行回家,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他住的地方居然是个极为破旧的居民楼。 既不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也不在僻静高档的豪华小区。 黄色的路灯,铺满地的落叶,还有就在楼下的垃圾桶,都昭示着这是个很老很旧、被时代遗弃的地方。 恐怕没人会想到繁华的洋城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存在,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声明赫赫”的左总住在这里,只怕又会传出不少的闲言碎语,还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经理派过来的司机很懂分寸,即便左戈行一直没下车也安静的在前面当木头人。 见左戈行似乎有话要说,张缘一面带微笑,主动询问道:“左总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一时被左戈行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只见左戈行挪着屁股凑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他面前说:“张秘书,送给你。” 张缘一神情一顿。 他当然认识这个盒子。 不过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价值九百万的翡翠手串。 他看着左戈行黑亮的双眼,眸色凝成了一团墨,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左戈行说:“左总这是什么意思。” 车内只有一盏黄色的小灯,远不如外面的路灯亮。 左戈行立体的五官被光影描摹出深邃的轮廓,竟显出一丝纯粹的深情。 张缘一眼眸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左戈行低头咳了一声,很快又抬头挺胸,将盒子塞进他的手心,中气十足地说:“送你的礼物。” 张缘一没有动。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左总,这太贵重了。” 被拒绝的左戈行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他就神情放松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拿着吧。” 他知道像张秘书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谈起情说起爱来就是这么弯弯绕绕、扭扭捏捏。 但是没事,他年纪大,愿意宠着张秘书。 “你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 他掰开张缘一的手,说的大大方方。 张缘一:“……” 他被迫将盒子拿在了手里,不太明白一枝普通的玫瑰花怎么抵得上一串价值九百万的翡翠手串。 他眼眸深沉地滚动着喉结,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究竟是试探,还是…… 张缘一眼睫微垂地看着里面的翡翠手串,被遮挡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左戈行见他将东西收下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反应过来他还握着张缘一的手没松,顿时控制不住的春.心.荡.漾,觉得对方的手格外滑。 他没牵过女人的手,但他知道男人的手有多粗糙,可张秘书的手又白又滑,仿佛上面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就是手指凉凉的,没有他的手热,像在摸一块玉。 左戈行沉醉其中,情不自禁地来回摩挲。 张缘一抬眼看向左戈行,镜片后的双眼在昏暗中交织着一些深而沉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垂下眼睫,挡住了幽深的眼眸。 “时间不早了,左总早点休息吧。”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突然一空,左戈行立马回过神来,他咽了下口水,又咳了咳,意犹未尽地看了眼张缘一白白净净的手,小声说:“是该回去休息了,张秘书也早点回去休息。” 一边说着,左戈行一边依依不舍的往外走。 “左总。” “嗯?”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回头。 却见一件黑色的大衣送了出来。 “左总的衣服忘带了。” “那是我……” “天冷,左总注意保暖。” 对上张缘一不容回绝的眼神,左戈行沉默的把衣服接了过来。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哎。 他本来想故意留给张秘书。 却不想张秘书什么都好。 就是太关心他了。 左戈行目光盈盈地看了张缘一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身后,张缘一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路上一个拖着废品,佝偻着背的老人费力地抬起头,出声道:“是小左吗。” “是我。” 左戈行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叮呤咣啷的袋子扛到了肩上,腋下夹着大衣,另一只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皱眉说:“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放一楼就可以了吗。” “楼梯口就这么丁点儿大,放了挡路怎么办。” “来来回回就我们这些人,能挡谁的路。” “我说挡路就挡路,你犟什么!” “谁犟了!”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废品碰撞的声音在楼上远去,只有亮起的声控灯一直照亮着楼梯口。 那道暖黄色的光就好像一道苍老却温柔的目光在守着回家的路。 “张秘书,我们要去哪。” 前方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缘一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去柏溪路。” “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张缘一一眼,却只能看到阴影下张缘一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 他忍不住想,这位张秘书的脸的确俊美非凡,也难怪…… 突然张缘一抬起眼,冰冷的光晕晃过镜片透出一双冷漠的眼,司机心脏一缩,连忙收回了视线。 “今天,你只送了我一个人。” “可左总……”司机下意识出声。 “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专车接送。” 司机再次抬眼,对上那双幽暗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出声道:“是,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白寅集团.派过来的专车,不需要我送。” 看到张缘一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这才松了口气,重获心跳。 没想到左总的秘书竟比左总本人还要可怕。 —— 柏溪路在十几年前是一个高档小区。 近几年由于房地产发展迅速,柏溪路已经不见往日的繁华。 而小区的房子是标准的一梯两户,只不过早几年隔壁的住户出国了,现在整层楼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 走进大门,安静的空气连钥匙的碰撞声也大到惊人,张缘一没有开灯,随手关上了门。 空荡的客厅灰蒙蒙的像有一层昏暗的雾,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几缕月亮的光辉。 这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气,但透过边边角角还是看的出来这栋房子老了,而那些十几年前遗留的痕迹,也全都被一块块白布遮挡。 包括肉眼所能见到的每一个家具,以及电视柜上透出轮廓的相框,全都被掩盖在白布下。 这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房子,更像一个沉寂着幽灵的墓地。 外面月色朦胧,在浓郁的黑中透出一缕清冷的光。 陈旧的书房散落了一地的纸。 张缘一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画笔在纸上描描画画。 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平整的西装裤只在交叠的腿上泛出一丝褶皱。 烟头飘起的烟雾很淡,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里四散。 张缘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被阴影分成了两半。 只见他笔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汇成一张英俊冷硬的脸。 梳着大背头,光滑的下巴比常人要更加坚毅。 地上的数十张……不……数百张纸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有的只有一个侧影,有的只有一个背影。 即便画出一张脸,也是半个轮廓,亦或是只有模糊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 上面的每一笔画的都很粗糙,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而每一张画下面都有一个日期。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最近则是在昨天。 那是半张侧脸轮廓,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 但画出来的每一笔已经比之前三年要细致的多。 依稀能看到画上的人有多恣意飞扬。 而今天的画尤其清晰,但上面的脸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明亮的眼睛。 张缘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上面添了一笔。 眼睛又变模糊了,不再透过画纸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烟快要燃到尽头,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画。 那三年,他一直与左戈行隔着一段距离。 如今在左戈行身边这短短几天,看到的比那三年还要多,但他好似还是无法看清,反而心里滋生的疑问越来越多。 左戈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人恣意,粗犷无礼,却钟爱小孩子才喜欢的甜食。 举止粗鲁,不拘小节,可又意外的护短细心。 还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单纯,与每次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以及常常故作镇定却充满漏洞的笨拙…… 想到临走前左戈行接过大衣时落寞的神情,就像一条大黑背失落地耷拉着耳朵,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桌上绿意盎然的翡翠手串,掐灭了烟头,却在站起身的那刻有一枚扣子从他身上掉落。 月光在扣子上反射出一道光,他脚步一顿,伸手将扣子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贝壳扣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流光溢彩的光泽。 左戈行钟爱黑衬衫,唯有扣子是唯一的亮色,常常在光下显眼的乱晃。 但他却觉得左戈行更适合白衬衫,无论是蜜色的皮肤,还是饱满的肌肉,都能在洁白的衬衫下紧绷出最有张力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扣子光滑的表面,蒙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扣子轻轻的放在了手串中间。 月光下,那枚扣子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 —— 左戈行住的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整个房子都非常有单身男人的气质。 沙发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玄关丢着几双随意脱下的鞋。 而左戈行仰靠在沙发上,顶着明光瓦亮的灯,眉眼的疤被照的更加凶悍。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抬起的手,粗糙的指节,细小琐碎的疤,以及坚硬的茧全都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他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随后轻轻的、轻轻的,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挡着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张秘书的手,是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 》 10、第 10 章 1 第二天一大早,张缘一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今天比往日热闹了很多。 看到以前同部门的同事手上抱着不少的资料,他伸手接了过来,微笑着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各位在聊些什么。” 扎着马尾的cindy看到他,立马眉开眼笑,出声打趣了一句:“听说张秘书已经有乘坐专用电梯的通行证了,怎么还来和我们挤。” 他同样笑道:“当然是来当好好先生,送cindy女士去办公室了。” cindy笑的合不拢嘴。 张缘一长得好,性格好,知分寸又有礼貌,人缘一直不错。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位同事也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cindy拿出几个黄灿灿的金桔放进张缘一的口袋,将手掩到唇边,小声说:“请你吃金桔。” 旁边有位同事笑眯眯道:“张秘书来晚了,不知道前台在给同事们发福利呢。” 福利? 就是这些金桔? 张缘一挑了下眉。 另一位男同事咳了咳,见没人注意这边,走到张缘一身边低声说:“听说昨天晚上,天辰集团小杨副总养的那两盆小红和小明被人薅秃了。” 张缘一眉眼微动。 天辰集团有位坐镇的小杨副总,而小杨副总有两盆心爱的金桔,分别取名为小红和小明,就放在天辰集团门口,像两座镇宅的大狮子。 据说一个是为了招财进宝,另一个是为了驱害避邪。 而这位小杨副总每天早上都要充满爱惜的为小红和小明修剪枝叶,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串话。 根据白寅集团的探子回报,他们怀疑对方在咒他们左总不孕不育! 头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寅集团的人纷纷露出了充满异样的表情。 但探子说的信誓旦旦,说他会读唇语。 众人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再到现在的怒气冲冲! 搞不好昨天那两盆金桔连叶子都被拔光了。 而知道小杨副总有这个小爱好的人不多,偏偏白寅集团一大半的人都知道。 原因在于去年这盆金桔就被薅了,前年也被薅了! 每次都在左戈行的车被爆胎、被撬的时候被薅的一干二净。 大概昨天左戈行的车轮胎被卸的时候,就想好了会有晚上的事吧。 总之,两个对头就这样互相作对了好几年。 外面也多的是有人看热闹。 指不定现在就有多少人在磕着瓜子说闲话。 可能他们也想不通,两方每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时候,为什么从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大概是都不服气,想着非要逮到一次现行不可吧。 只是现在看来,两方又是打了个平手。 不过,据说在天辰集团那位赵总还没消失之前,赵总家也是每天都有人半夜去砸窗户。 砸完就消失,没有一次抓到过。 气的那位赵总在自家窗户上装了个监控摄像头。 然后监控也一并被砸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抓到砸窗户的那个小贼是谁。 后来赵总大怒,拿着喇叭对着白寅集团的大门喊“谁再砸他家窗谁就生儿子没唧唧!” 用词之放.荡,言语之粗俗。 实在是不堪入耳。 哎。 而至今,这段“佳话”还在广为流传。 不过这两年没人去砸了。 有人说是砸窗的人怕了。 毕竟再怎么不怕事也不能拿儿子的唧唧开玩笑。 只有知情的人清楚,其实是前年砸烂的窗到今年还没修,砸窗的人觉得没意思,才暂时偃旗息鼓。 —— 听着同事们聊开的议论声,张缘一跟着抬脚走进电梯,突然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看到上面的字,他面不改色的将手机放了回去。 “是不是左总找你了,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拿吧。” 他微微一笑,“没事,还是先送你到办公室吧。” cindy被张缘一的笑容迷花了眼,忍不住想,要是她男朋友能像张秘书这么好看性格又好就好了。 对啊。 好像一直没有听说张秘书有恋爱对象。 为什么呢。 这么好的人,部门里的同事不应该错过啊。 cindy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想来想去都只能想起张缘一斯文温和的笑脸,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起张缘一和他们有过任何亲密的联系。 电梯门上映出张缘一西装革履的身影。 而他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亮着光。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给你一个任务,去给左戈行的咖啡下泻药!!!” 叮的一声,张缘一神色淡然地走出电梯。 可惜,左戈行根本不爱喝咖啡。 —— 刚走进左戈行的办公室,就听到左戈行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秘书!” 每天早上,他都能听到左戈行如此响亮的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好像窗外的阳光都一同被唤醒了。 他向前走去,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 “左总。” 从张缘一走进来开始,左戈行就直勾勾的移不开目光。 今天张缘一系的是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衬衫是罕见的黑色,整个人都有种低调奢华的气质,在一本正经的斯文气中又有一种另样的性感,让人控制不住的心痒。 左戈行咽了下口水,控制不住的心神荡漾,突然他看到张缘一的手腕上戴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手表,却没有昨天他送的那条手串。 他愣了一下,看向张缘一说:“张秘书,你怎么没戴我送你的礼物。” 张缘一笑容微敛,垂下眼摸了下手腕上的手表。 他很少带饰品,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戴了个手表在手上。 片刻之后,他收敛了眼里的情绪,看向左戈行说:“左总送的礼物太贵重了,不敢随意戴在手上。” 左戈行看着他没说话,显然是觉得他这句话更像是借口。 即便左戈行并不钟爱各类奢侈品,可这么多年也接触了不少,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张缘一手上那个手表绝对不低于七位数。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谁也没说话,之前轻松的氛围开始缓慢的变化。 张缘一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眼神也如往常平静。 但他没有看向左戈行的双眼却表露出与往日的不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突然开口。 “张秘书是不喜欢吗。” 他抬眼向着左戈行看去。 而左戈行脸上并无任何不快的情绪,反而在一脸凝重的思考。 左戈行这样严肃的表情,被旁人看到只怕要退避三舍了。 但张缘一却抿起了微扬的嘴角。 之前萦绕在四周的氛围悄然散开。 张缘一安静地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戈行。 左戈行并没有注意到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昨天晚上好像并没有问过张秘书的意见。 送礼物怎么能只送自己想送的东西呢! 左戈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到惊人。 张缘一却面不改色,并不被左戈行的粗鲁吓到。 而左戈行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眉眼又恢复了神采。 只见左戈行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秘书是不喜欢那个款式吗,还是不喜欢那个颜色,张秘书喜欢什么,告诉我,我……” “左总。”张缘一出声打断了对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双眼,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至少是符合此时左戈行身份的一些东西。 “我没有不喜欢。” 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左戈行松下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为什么不戴,我还想看看呢。” 听起来像是抱怨。 可这点抱怨毫无脾气。 像是没有一点威慑力的委屈。 他眼眸微缓,最后伴随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他轻声说:“哪有人工作的时候戴这么名贵的手串。” 听到他的回答,左戈行双手交叉抵着鼻尖,神色异常认真,好似又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只听他一本正经的说:“那我挑一个合适的场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左戈行说:“没有人会为了一条手串这么煞费苦心,左总。” 最后一句左总,轻的像温和的低语。 左戈行双眼出神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人又呆呆地没了反应。 他像是没了办法,习以为常的在心里摇头轻笑,走到左戈行身边说:“左总,今天的文化与素质培养课程该开始了。”《 》 11、第 11 章 1 张缘一自然没有完成给左戈行的咖啡下泻药的任务。 他选择了冷处理。 一个多小时后,对方自己冷静下来了。 ——“左戈行现在有什么计划。” 张缘一看向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的左戈行,冷静地打下两个字。 ——“学习。” 随后他放下手机,微笑着开口。 “左总,请不要分心。” 左戈行抓着头发,万分痛苦地坐直身体。 他那头打理整齐的大背头已经被他抓的一团乱,明晃晃的展示着他的崩溃。 在左戈行十八次相亲全部失败之后,“追爱小组”痛定思痛,连夜做了个检讨。 最后他们醒悟,左戈行喜欢有学识的人,可自身的学识并不能很好的匹配上对方。 而在当今社会早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学历鄙视链。 要是以前,可能大家还会喜欢这种力量感爆棚的男人。 可现在是文明社会。 左戈行的外表已经没有了优势,内里又没有墨水,自然屡战屡败。 所以他们又连夜做了一个新的策划案,打算往左戈行的肚子里填点东西,这样在相亲市场上才不会无人问津。 鉴于左戈行从小学就开始忙着打架了,针对他的“文化与素质”培养直接从小学开始。 又鉴于左戈行的“a、o、e……”学的还不错,就直接跳到了高年级。 只是目前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左戈行也卡了一个星期,学习任务毫无进展。 另外针对他的“素质教育”选用的是《道德与法治》。 可目前看来也同样收效甚微。 左戈行还是更信奉谁拳头大谁说话硬的道理。 面对他的暴言,众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有林助理笑眯眯的说,要是左戈行在外面惹事进了局子,他们没人会去捞他。 然后左戈行老老实实地看了两页书,又开始抓耳挠腮。 同样,这一个星期张缘一并未在左戈行这里接触到任何白寅集团的机密,倒是对曾经学过的课文再度温故而知新了一遍…… 另一边,看到消息的某位小杨副总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正在开会的大秘书被他吓了一跳,立马严厉地喊道:“杨柳岸风!” 小杨副总摸着嘭嘭直跳的心脏,小声说了一句:“妈的见鬼了。” 眼见着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大秘书呵斥道:“杨柳岸风,给我坐下!” 小杨副总嘟囔了一句,老实地坐回了椅子上。 会议继续进行,小杨副总继续猫在会议桌下玩手机。 他看着那两个字龇牙咧嘴,又生气又觉得惊悚。 左戈行学习? 他妈的比老母猪开飞机还要吓人! 可他又忍不住去相信。 要是左戈行真的在学习怎么办。 大家都是一群没正经上过学的差等生,左戈行却偷偷的在背后努力,想着用知识来碾压他们。 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 他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字过去,又安抚了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等他抬起头,却发现整个会议室都空了。 而大秘书站在他跟前冷冷地俯视着他,冷漠无情地说:“跟我去办公室,今天必须把检讨写完才能离开。” 小杨副总顿时瞪大了眼睛,可在大秘书的威慑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操,烦死了!” —— 看到对面发来的要时刻关注左戈行的行为举动,并每天都要汇报左戈行学习进度的消息,张缘一脸上并没有特别的情绪。 他面不改色地收好手机,看到又开始分心的左戈行,笑着说:“左总,你今天的课程任务是背不下这首诗,就不能下班回家。” 左戈行立马回头,盯着他说:“那你……” “我可以按时下班。”张缘一笑容不变。 左戈行立马变得萎靡不振,仰头靠着椅背,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希望。 其实,他可以行使他霸道总裁的权力,让张缘一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但是,他怎么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都这么痛苦了,自然不能让张秘书和他一起痛苦。 “算了,走吧。” 左戈行那张英俊凶悍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张缘一实在没忍住,眼里升起了笑意,随即又深深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到他都快要真的相信了。 这时,左戈行的眼睛忽然张开一条缝,偷偷看向了张缘一白净修长的手。 他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有些心痒。 “张秘书,你过来一下。”他偷偷摸摸地开口。 张缘一看向他。 “左总有什么事吗。” 左戈行坐直身体,肃着一张脸说:“你过来一下。” 他眉梢微挑,抬脚走了过去。 却不料左戈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认真地说:“张秘书喜欢手表吗。” 一边说,他的手被一边鬼鬼祟祟地摸了一下。 “……” 他不太确定,但指尖还是被对方火热的温度烫的颤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左戈行的脸,淡声说:“不喜欢。” “那我送你一个……不喜欢?” 左戈行猛地抬头看向他。 而他施施然地抽回自己的手,微笑着说:“左总,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左戈行:“……” 烦死了! 他靠着椅子用手挡着脸,又忍不住偷偷红了脸。 —— 虽说左戈行并不参与重要项目,但他还是要签署很多文件。 只是张缘一并没有亲手接触的机会。 往往文件由林助理或陆助理亲手送到,再由他们亲手拿走。 张缘一也并不参与左戈行的私人行程。 每次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准时离开公司。 秘书比老总还要早下班,这在任何集团都算是很罕见了。 起初,他觉得对方并不信任他,所以才不让他接触任何重要的项目。 后来他发现左戈行确实有比参与项目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每天进行文化与素质的培养。 这已经挤占了对方一天中三分之二的时间。 现在他并不跟随左戈行的私人行程,他也确定并不是左戈行不相信他,而是左戈行洁身自好到可怕。 想想也是。 一个能坚持相亲十八次的男人,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的娱乐局要参加。 张缘一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桌上那盆嫩绿嫩绿的仙人球。 这是他第一天来到这里就存在的东西。 到现在,这个办公室也没有添置任何独属于“张缘一”这个人特质的东西,整个极具公式化的环境只有这一个小物件带着生动的活力。 起初他怀疑过这里面是不是有监控摄像头。 后来看到左戈行的表现又觉得对方实在是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到现在,他更是觉得拥有这个想法的自己像个傻瓜。 但这个小仙人球太醒目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谁会有这么可爱的心思将这样一个精致的小物件放在这里。 就好像一个天真的欢迎仪式。 如同每天早上左戈行响亮的向他打招呼的声音。 他伸手把仙人球从花盆里拿了出来。 想不到这个假仙人球竟意外的精细,下面还有根须。 他好奇地捏了捏,圆嘟嘟的仙人球填的很满,柔软又饱满。 捏着捏着他有些松不开手,思绪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那天拍卖场左戈行崩开的胸口。 他喉结微动,摩挲着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没有点烟。 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抬起的指尖扶住了额头。 自己魔怔了不成。 这样想着,他张开白净修长的五指,将整个仙人球都用力捏进了手心,饱满的触感顿时将他整个手掌都填的满满当当。《 》 12、第 12 章 1 某位小杨副总回去之后越想越睡不着,觉得左戈行此人实在阴险,竟然背地里搞偷偷学习的小动作。 再想到自己精心养护的小红和小明,又不禁悲从中来。 他养了三年。 没有一次吃到自己孩子结的果! 退一步越想越气,于是天辰集团那边又做出了反应。 这次直接在自家酒店门口拉起了横幅。 ——《恭喜白寅集团左总创下十八次相亲失败的壮举,为表祝贺,全场九折》 横幅一出,好几家星级酒店都爆满了。 毕竟天辰集团名下的酒店是出了名的服务好。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自然多的是人想进去享受。 而每个进酒店的人只要对着酒店的横幅说一句恭喜就能当场拿到打折卡,就算当下无法入住,后续也可以预约使用。 这件事一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白寅集团立即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形势相当严峻。 而参与会议的只有经理以上的职位,这也是张缘一第一次看到全部的部门经理。 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少。 可能是好几个经理都身兼数职的原因。 但更意外的是这些经理都格外年轻。 最年长也不过像行政经理这样三十出头的年纪。 这让他再次想到那个关于白寅集团的高管全都是左戈行流血流汗养起来的传言。 他推了下眼镜,默不作声地坐上自己的位置。 整个会议室都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氛围。 坐在首位的左戈行压着眉眼,第一次露出如此冰冷又充满气势的表情。 放眼望去,会议室里一群黑西装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密谋搅动全国经济的大事。 实际是在认真严肃地探讨该怎么向天辰集团进行反击。 是拉他们的电线,还是去爆他们的胎。 张缘一握拳轻咳,眉眼带笑,不知为什么想到了一群西装革履的小大人在认真过家家的场景。 突然一杯温水从旁边推了过来。 他神情微顿,抬起眼,看到左戈行目不斜视,表情依旧严肃,似乎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 他垂眸看着杯里的温水,好半晌之后,拿起来抿了一口。 温度适中的水浸润了他的喉咙,也染湿了他的唇,泅出淡淡的红。 左戈行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然后再也收不回视线。 众人正等着左戈行表决心,却忽然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左戈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盯着人家张秘书的嘴巴不放。 “咳。” “咳!” “咳!!” 陆助理肺都快咳出来了,左戈行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只是余光还在不停的往张缘一身上瞟。 陆助理冷声开口:“这件事绝不能容忍,要不然对方觉得我们好欺负。” “没错,那群王八羔子天天在背后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缘一侧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个理着寸头,耳朵和鼻子还有唇上都戴着环的青年。 对方看起来比左戈行更像个混混,但会用成语,应该上过大学。 张缘一看了眼对方西装上的工作证,发现对方居然是督察部的经理。 督察部…… 他眼眸微眯。 这可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部门。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对方向他看了过来,他微微一笑,神态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对方打量了他几眼,也跟着移开了目光。 “没错,不能就这么算了!” 左戈行被激怒,下意识的想要拍桌子,却看到右边张缘一的面前还放着水杯,立马将抬起的手下落,换成左手拍上桌。 裤子被水杯震湿的陆助理:“……” 在一边快笑死的林助理:“……” 会议室的其他经理:“……” 整个会议室都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之后,张缘一微笑着说:“左总说得对。” 左戈行立马高高地翘起了鼻子。 要是有尾巴,只怕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看到好哄的左戈行,整个会议室的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算了。 谁让他们老大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处男呢。 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小时不到。 最后,左戈行拍板,他要做一个寻人启事回赠给天辰集团。 想到什么的张缘一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 ——《寻人启事》 ——天辰集团赵总,身高186公分,上身穿白色西装,下身穿红色棉裤,脚上白兔拖鞋,现走失三年,如有人见到,请立即前往天辰集团提供详细信息。 下面还配了一张高清□□的图。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穿着西装棉裤,正呲着牙笑。 这样的长相放到少年时那就是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放到青年那也是阳光灿烂的青年。 现在嘛…… 这张图一出,天辰集团的人都快炸了。 谁也不知道这张图是怎么来的。 只听说是左戈行友情提供。 而这件事就像一条引线,直接把两方之间的恩怨引爆了。 今天有人去天辰集团名下的酒店调查,明天白寅集团的会所接到了举报。 后天又有人报警说卫生不合格,大后天又说消防不到位。 更离谱的是有人偷溜进去试图在酒里下泻药,结果一抓发现两方人马干了同样的事,又互相不服气的去交换人质。 几次三番下来,弄的两个集团的人在路上等红绿灯见到了都要互相冷哼一声。 照这个情况斗下去,只怕两方人就要约着打群架了。 这事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终于,在事情变得更麻烦之前,商会的人出动了。 元天商会是凤爷年轻时创立的商会,主要是为了控制平衡,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后来就变成了调解矛盾和纠纷的商会。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多的是利益纠葛,弄的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现在洋城发展的还算平稳,至少不管私底下怎么暗流涌动,面上大家都还算和气。 白寅集团和天辰集团这两家混混集团除外。 所以现在商会做的最多的也是调解这两家的矛盾。 目前商会的管理者是凤爷的干儿子乔先生。 他给两个集团都发了请柬,约在明月渡上见面。 明月渡也是凤爷的产业,在另一个干儿子的手里。 不过明月渡只占了一个码头,明月渡一号也只用来拍卖和娱乐,正儿八经的海上生意还是别家在做。 凤爷并不挤占其他集团的生存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凤爷威望高的原因。 收到请柬的时候,左戈行正在死磕那二十六个字母。 让他念“a.o.e”他能念,可让他记“a.b.c”就不行了。 他一边揪头发,一边骂脏话,书都快被他捏烂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张缘一拿着请柬进了办公室。 “左总,乔先生邀请你和天辰集团的小杨副总到船上一叙。” 听到这句话,左戈行眼睛一亮。 和谁见面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挣脱这条苦海! “什么时候!” “今晚六点。” 看到左戈行乱成鸟窝的头发,张缘一眼里升起了笑意。 左戈行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现在出发!” 他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 张缘一走到办公桌前,笑着问:“左总不换身衣服吗。” 左戈行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看到张缘一脸上的笑容,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发胶打理的又硬又糙的头发。 “咳……”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张缘一一眼,又看了张缘一一眼,抬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麻烦张秘书帮我整理一下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戈行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桌上的书。 张缘一神情微顿,可对上左戈行灼热的视线,他还是面带微笑,轻声道:“是。” —— 别人的霸道总裁可能抽屉里装的都是重要文件和机密资料,而左戈行的抽屉里却是发胶。 当然,也有可能是张缘一太狭隘了。 毕竟他只打开了一个抽屉,说不定另外两个抽屉装的就是重要文件。 左戈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腰挺的笔直。 张缘一站在左戈行的身后,慢慢的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左戈行分明的脸部轮廓,还有极其优越的鼻梁。 只是左戈行的表情莫名严肃,看起来像是在紧张。 他眉眼微动,指尖从那头黑发滑到微红的耳垂,柔软的指腹像是不经意间从上面轻轻掠过。 坐在椅子上的人顿时像被电流击中,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这样的行为确实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 连张缘一都感受到了左戈行身上血气旺盛的热气。 他俯视着左戈行,看到左戈行飞快地颤动着睫毛,眉眼那道深刻的疤在此刻变得不再凶悍,反而可怜又可爱。 原来只是换个角度,看到的会如此不一样。 “左总眉毛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距离太近,他声音放的很轻。 好像有温热的风吹过左戈行的头顶,引得那对红通通的耳朵动了动。 左戈行咽了下口水,紧紧地攥着拳头说:“为了救一个人,不小心被刀划伤了。” 后来那个人追着他要他当孙子。 他就没见过救命之恩是这么报的。 哼。 张缘一张开嘴问:“疼吗。” 左戈行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浓而密的睫毛颤动的更加厉害,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抬起头说:“疼,但现在不疼了。” 很诚实也很没有情趣的回答。 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在问出口的那刻,他似乎就猜到了左戈行的答案。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好半晌之后,左戈行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说:“听说明月渡的夕阳很美。” 张缘一动作一顿,看向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张秘书和我一起去看吧。” 被光晕蒙住的镜片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之后,光晕才透过镜片,露出张缘一好看的双眼。 “好。”《 》 13、第 13 章 1 出发去明月渡的时候,除了张缘一,随行人员还有陆助理和那位督察部的司马经理。 几个人同坐一辆车,整个空间都很安静。 张缘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两个人正襟危坐,表情冷峻,不像是去谈判的,更像是两个黑衣保镖去打群架的。 而前方还坐着个黑.帮.头.子。 只是没想到陆助理是个话不多的人,那位长得极具个性的司马经理也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张缘一在心里轻笑一声,转动了方向盘。 要是知道张缘一的想法,陆助理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不是!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把陆助理的大腿震麻了,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才闭了闭眼睛,强忍着脾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老大真的喜欢他?” 他看了眼旁边装得人模狗样的司马,不耐烦地打下几个字,“不知道。” 还不等他把手机收起来,那边又噼里啪啦的发了一串消息过来。 ——“你天天待在老大身边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就敢把他安排在老大身边?” ——“我看老大的眼珠子都快长他身上了!” 陆助理看了眼前方直勾勾盯着张缘一的左戈行,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虽然他提前给左戈行备了一副墨镜,但左戈行的脖子已经转了九十度,十几分钟都没有换过姿势,真的很难当做没看见。 甚至那幅用来欲盖弥彰的墨镜都变滑稽了。 也难为这个时候张缘一还能面不改色地开车。 贴着大腿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 旁边“沉默寡言”的司马像个电报机滴滴滴个不停。 ——“快跟我说说,老大和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两人打啵了吗。” ——“两人上……” 字还没打完,司马经理的手机就被陆助理抢走了。 看到陆助理冷冰冰的表情,又看了眼前方仿佛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人,司马经理压低声音说:“怎么了,谈恋爱不就是要打啵上床吗,我问问又怎么了。” “再问就把你的手机丢出去。” “我不问了。” 司马经理立马在自己嘴上拉上拉链,又摊开两只手,让陆助理把手机还给他。 陆助理面无表情的把手机丢过去。 只是好不容易旁边的人安静了,前面的人却开始了。 “张秘书,你的嘴巴天生就这么红吗。” 陆助理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喧嚣、好嘈杂。 —— —— 如左戈行所说,明月渡上有着绚丽又璀璨的夕阳。 火红的太阳沉了一半,晕开的大片夕阳坠落在海平面上,好像将天空与大海连成了一条线。 他们来的比天辰集团的人早,只为了赶上这片美丽的晚霞。 张缘一站在船头,身影挺拔修长,海风肆意地吹着他的面颊。 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若即若离的疏离。 甚至,还有一丝抓不到的孤独。 此刻在这片绚烂的夕阳下,在海风肆意的吹拂中,这种感觉更甚。 左戈行的心里咚了一声。 他抬手抚上心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种陌生的感觉。 海风吹起了张缘一的领带,轻碰着左戈行的肩膀。 左戈行有些痴迷地看着这一幕。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抓住那缕风。 然而领带的尾端只是轻轻的从他手心擦过,留下了丁点儿钻进心里的麻痒。 他咽了咽口水,双眼更加出神地看着那条飞在半空的领带,想要将其抓在手中。 忽然,张缘一迎着海风转过身,飞扬的领带再度抚过他的手心,可依旧没能被抓住。 他失了神,这次落空的手心比上次轻轻擦过还要让人抓心挠肝。 “左总没说错,夕阳真的很美。” 左戈行抬起头,没有墨镜遮挡的圆润双眼盛着海面上的光,也映着张缘一的身影。 “是啊,很美。” 两人四目相对。 张缘一隔着镜片深深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从看到左戈行的第一眼,张缘一就不觉得左戈行粗犷鲁莽。 这分明就是一张英俊的脸。 “是啊,很美。” 他扬起了嘴角。 另一边蹲在后面的司马经理叼了根烟,疑惑地说:“他们在干嘛呢。” 整得像在拍片。 “在欣赏落日吧。”陆助理面无表情地开口。 司马经理皱着眉说:“我想吃荷包蛋了。” 陆助理:“……” 这时,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陆助理转头看向朝着这里走来的天辰集团的人,一脚踢向司马经理,冷声说:“起来,别蹲在地上像条讨饭的狗。” 司马经理翻了个白眼,碾灭烟头站了起来。 —— 两方人马各坐在桌子的一边。 天辰集团为首的人是小杨副总,穿得人模人样,手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戒指。 旁边坐着一个面相冷漠的男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场却很强。 除此之外,小杨副总还带了一位助理和两个保镖,总人数比他们多一个。 不过左戈行并不在意,连正眼都没有。 而乔先生是个面相和气的男人,面对这种氛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还是老规矩?” 所谓老规矩便是男人之间的胜负。 本来在商场上,互相有点碰撞,多的是在高尔夫球场你来我往的试探和较量。 可左戈行抡起球杆像在抡刀,再名贵的球杆都能抡断,还要被左戈行嗤之以鼻地说一句:“垃圾”。 从那以后,洋城所有的高尔夫球场都不敢让左戈行去了。 另一种比较刺激的较量便是在赌桌上分胜负。 但左戈行从不沾赌,如逆鳞一般连提都不能提。 最后,就变成了另一种酒桌上的胜负。 谁站不起来,谁就先退一步。 “老规矩就老规矩。” 小杨副总目光如炬地盯着左戈行。 左戈行冷笑一声,眼神睥睨地说:“本来你没资格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但现在赵心诚那王八蛋不在,就勉强给你一个机会吧。” “你!” 小杨副总顿时气的坐不住。 大秘书在旁边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别浪费时间。” 本来大秘书根本不会来这种场合,只是事是小杨副总先惹出来的,职责所在,他必须过来盯着对方,以免惹出更大的麻烦。 而大秘书只做自己职责以内的事,其他的事一律漠不关心。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张缘一,在张缘一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垂下了眼眸。 一排种类齐全的酒摆在两人面前,架势比想象中要大。 张缘一眼眸微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然而陆助理和司马经理却像是见怪不怪,脸上并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 “谁倒下谁认输。” 乔先生笑着说完,叮的一声拍上桌面的铃,较量直接开始。 第一杯是啤酒,左戈行仰着头,酒液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落。 似乎是觉得束缚,他伸手扯开了领口,露出了大片被酒液打湿的胸口,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晶莹的光泽。 张缘一推了下眼镜,脸上看不出情绪。 左戈行先一步喝完,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玻璃杯在地上发出巨响,飞出的碎片让人心生畏惧。 陆助理微不可察地看了张缘一一眼,发现张缘一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 他淡淡然地收回了视线,像是没有特意去观察张缘一的表情。 进行到这里,左戈行其实已经醉了。 只是他不上脸,皮肤黑,看不出来罢了。 一杯又一杯砸在地上。 对面的小杨副总已经踉跄着趴在了桌子上。 而左戈行的背依旧挺的笔直。 终于,在那位小杨副总呓语着直不起身的时候,张缘一抬手挡住了左戈行的唇,淡声说:“够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胜负已分,够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陆助理深深地看了张缘一一眼。 张缘一的声音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模模糊糊地传进了左戈行的耳朵里。 左戈行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的手,努力聚焦着视线,整个人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着向前。 忽然,张缘一指尖一颤,感觉自己的手背被又湿又热地碰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看着乔先生,面不改色地说:“请乔先生宣判吧。” 对面的大秘书看了张缘一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抓起小杨副总的领口将人提了起来。 “不用了,他输了。” 小杨副总已经神智不清,还在那里张牙舞爪,嚷嚷着要打倒左戈行,打倒白寅集团,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而大秘书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将人拖走了。 身后的助理和保镖也连忙跟了上去。 乔先生看着左戈行,又移开视线看向张缘一,笑着说:“你们赢了,今天晚上关于左总的横幅就会被撤下来。” 说着,乔先生又摇头笑了一声。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就像一个长辈在看几个调皮的孩子胡闹。 “把人带回去好好照顾吧。” 张缘一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了眼神发直的左戈行。 对方低着头,嘴唇贴着他的手背,湿.热的呼吸不停喷洒在他的手上,像是小动物找到了自己的窝那样安心。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手指微微蜷起,最后他还是转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左戈行立马控制不住的往前栽,他眼眸微动,下意识的将手抬手,只是还没等他动,左戈行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彼此紧贴的手心烫的不像话。 左戈行什么也没做,只是又将唇轻轻地贴上了他的手背。 张缘一心里一颤,用力滚动着喉结,眸色又沉又暗。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陆助理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最后还是司马经理将人扶了起来。 对方看着瘦瘦高高,力气却出奇的大。 看样子应该也习以为常,转身就要把左戈行背在背上。 左戈行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张缘一不说话。 光看他的脸,看不出他醉没醉,可那双像动物一样清澈湿润的眼睛却让人动容。 就在司马经理要把左戈行背起来的时候,陆助理突然拉住了司马经理的胳膊,神色淡然地说:“麻烦张秘书把左总送回去吧。” 司马经理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陆助理。 却见陆助理神色如常,并未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张缘一看着陆助理,像是审视,又像打量。 最后他看向依旧盯着他不放的左戈行,滚动着喉结说:“好。”《 》 14、第 14 章 1 目送着张缘一和左戈行离开,司马经理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陆助理。 “你不是不喜欢老大和他在一起吗。”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我喜不喜欢有用吗。” 司马经理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是觉得他俩可以在一起了?” 陆助理没说话,仍旧看着前方。 司马经理又问:“小林姐怎么说。” 陆助理垂下眼,淡声道:“她说老大开心就好。” 司马经理眨了眨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伸了个懒腰。 “我也觉得,老大开心就好。” 话说完,他立马拿出手机嘿嘿笑了两声。 “那我现在把你拉进群。” “什么群。”陆助理皱眉看向他。 司马经理挠了挠脸,眨着眼睛说:“老大和张秘书的八卦群。” 一边说,他一边往后退。 陆助理冷冰冰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建的。” “那天开完会。” “谁建的。” “我。” 话说完,司马经理立马没命的往前跑,陆经理在后面飞快地追。 “你他妈什么时候能管好你那颗八卦的心!” “八卦一下又怎么了~” 声音飘出去很远,但最后司马经理还是被抓了回来。 别看陆助理看起来和认真读书的大学生没两样,他以前可是练田径的冠军。 司马经理一边喘气,一边说:“那位大秘书看起来派头很大啊。” 陆助理面不改色的把检查完的手机丢给对方。 “来头不小。” “怎么说。”司马经理转头看向他。 “你认识杨柳岸风多久了。” 司马经理想了想,“十几年了。” 他们以前还在街头混的时候就干过架。 陆助理冷笑一声,“就他那半桶水,你觉得他是做生意的料吗。” 别说杨柳岸风,就连赵心诚本人也绝对没本事撑起这么大一个集团。 他们白寅集团能有今天,全是一路上带血带汗地走到今天,即便如此,能有现在的地位,左戈行也付出了半条命。 天辰集团凭什么相安无事还能有今天的地位。 他们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又浑厚的势力做支撑。 司马经理站直身体,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去思考这些东西。 不止是他,而是他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都非常的有自知之明,只有他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履行好份内的职责,他们才能组成牢固的铜墙铁壁。 “我们怎么回去。” “走回去。”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抬脚离开。 司马经理快步追上去,骂了一句:“我的腿都被你追断了,你有没有良心!”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被拖去医院,吐了个半死的小杨副总已经清醒过来,正一脸肾虚地躺在病床上。 坐在椅子上处理工作的大秘书看到人已经醒了,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用想,肯定是回去工作了。 小杨副总脸色苍白地转过头,哑着嗓子问:“我们输了还是赢了。” “输了。”助理看了他一眼。 “什……咳咳咳……” 小杨副总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虚弱地说:“把手机给我拿来。” 助理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只见还打着点滴的人颤颤巍巍地打着字,那幅从鼻孔出气的样子显然是还没服气。 助理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看就知道对方又在和赵总打小报告,可惜,赵总从来没有回过信。 一边打字,小杨副总一边说了一句:“今天跟在左戈行身边那个新面孔怎么没见过。” 助理看向他,轻声咳了咳。 “小杨副总,你忘了吗。” “什么。” “那是我们三年前派过去的卧底。” “……” 小杨副总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震惊道:“他就是我派过去的那个卧底?” 助理点点头。 可不是吗,入职三天就派过去了,说是新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 “看起来不像啊。”小杨副总喃喃自语。 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过去给左戈行撑场子的。 助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人家也不可能把卧底两个字写在脸上吧。 而且,三年过去了。 现在对方到底是谁的卧底还不好说呢。 不过这话助理是不会说出口的。 两家每天像斗鸡一样斗来斗去,也就掉几根毛的事情。 轮不到他这个打工人在这里当聪明人。 “嘶……胃疼,头疼,心口疼。” 小杨副总又哎哟哎哟地躺了回去。 助理上去给人盖好被子,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难怪每次都输。 看着就不聪明。 —— 狭窄破旧的楼梯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将两人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生锈的门上。 这是张缘一第二次来到左戈行住的地方,却是第一次要走进左戈行的家。 左戈行看起来高大,腰却意外的窄,刚好能被张缘一用手圈起来。 只是大衣太厚,为了搂的更稳,他一只手从衣服里伸了进去,只隔着单薄的衬衫搂在左戈行的腰上。 皮肉充满弹性的触感与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似要融化他微凉的手。 他面不改色地摸了摸左戈行的外套口袋,又摸了摸里面的内袋,都没有摸到钥匙在哪。 而喝醉的左戈行不吵不闹,只是一个劲的往他脖子上拱。 高挺的鼻子在他的颈侧蹭来蹭去,连同温热的呼吸一同洒在他的脖子上。 他垂眸看了对方一眼,从嘴里发出一声低语。 “怎么这么粘人。” 暖黄色的楼道灯安静地洒在他们身上,从亮起就没有再熄灭过,影影绰绰地照出左戈行微红的脸。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伸手去摸左戈行身上的钥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让左戈行有些痒,左戈行动了下身体。 他不经意间碰到左戈行的大腿,更加火热的温度与柔软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他立马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 忽然,左戈行抓住了他的手。 他眸色晦暗地看向靠在他怀里的左戈行。 对方勾着他的手指,一直带着他的手往后。 他没有动。 直到,他摸上左戈行的屁股。 他喉头一紧,眼眸瞬间变得暗沉无比。 而左戈行带着他的手指勾进了屁股后面的口袋,紧绷的西装裤被撑的很紧,手指受到了挤压,好一会儿才陷进去,从里面勾出了一把极小的钥匙。 左戈行心满意足,勾.勾.缠.缠,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攥着那把裹上温度的钥匙,张缘一的手指还有着被饱满的弹性触及后的酥麻。 他垂着眼,头顶的阴影蒙住了他半边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也不嫌硌。” 喝醉的左戈行当然没办法回答,只是又蹭进了他的肩颈,继续拱着他的脖子。 —— 左戈行住的房子不大,但里面东西很多,到处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张缘一大概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生活化的场景了。 如此狭窄、拥挤、却又温馨。 好像被层层叠叠的衣服包裹着。 看到对面阳台上绿油油的盆栽,就像受到太阳和月光滋养的春天,他一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并不如高级公寓奢华,也不如私人别墅宽阔。 却更像一个有人生活的家。 他垂下眼,伸手把左戈行放上了沙发。 离开了他的身体,紧贴的亲.密感被空落落的冷空气.侵.占,左戈行皱起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张秘书。” 含糊不清的呓语慢吞吞地叫住了他。 “嗯。” 他低声回答。 左戈行皱起眉,伸手拉着衣服,大概是觉得不舒服。 张缘一没有动,只是站在沙发前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好一会儿,左戈行挣扎着开口。 “张秘书,帮帮我。” 他的眼眸顿时变得晦涩不清,喉结上下滚动,低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左戈行不停地喘着气。 “张秘书,帮帮我。”《 》 15、第 15 章 1 那件厚重的大衣已经被左戈行脱了大半,只剩半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而里面的衬衫开到了胸口,肆意地露出左戈行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 狭窄的空间逐渐发酵出层层叠加的热气,左戈行迷离着双眼,一直执着地看着张缘一。 他喘着气,额上泌出了汗,随着他的挣扎,延着下巴滑落到饱满的胸口。 “张秘书。” 他呼唤着他。 张缘一站在灯下,神色不清地看着在沙发上喘气的左戈行。 好半晌之后,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勾住了左戈行的领口,指尖下滑,解开了一颗又一颗束缚。 左戈行得到了喘.息,发出一声喟叹,伴随着口申.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而那双湿润的眼眸除了映着他的脸,别无他物。 他垂下眼睫,看向滑到左戈行肚脐的汗珠,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上去。 左戈行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抖起了腰。 他延着那滴汗滑下的轨迹,逐渐往上移动,白如细葱的手指从蜜色的腹肌滑到了胸口。 而他的视线也一寸一寸的上移。 在这种绵长的侵.略下,左戈行一只手攀着头顶的沙发扶手,另一只手胡乱抓住了张缘一垂落的领带。 张缘一垂下眼睫看了一眼,不为所动。 随着泛到骨头缝里的酥痒,左戈行浑身发麻,毫无抵挡之力,只能喘着气,弓着腰颤抖。 直到张缘一的指尖停在了左戈行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刀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抬起眼,看向神态迷乱的左戈行,将手心贴了上去,随着丈量,他发现那道疤有他手掌长。 “张秘书,我好难受。” 左戈行发出声音。 也不知他是不是毫无戒心,醉意朦胧的语气里充满了依赖和请求。 张缘一眼睫微垂,收回了手心,只剩柔软的指腹意犹未尽般在胸口那颗痣上轻轻擦过。 “很快就好了。”他轻声开口,抬手抚上了左戈行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不停地搔刮着张缘一的手心,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而左戈行松开了攀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静。 他坐在沙发边缘,静静地看着左戈行泛红的脸。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慢慢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领带尾巴。 沉默变成宁静,像温柔的空气覆盖整个客厅。 —— 旧居民楼的楼道灯好像永远也不会熄灭。 张缘一站在树下,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前面的楼梯口。 暖黄色的灯光好似一双老人的眼睛在与他安静的对视。 而昏暗的阴影落在他的头顶,蒙住了他半张脸。 嘴里的烟雾随风飘去,很快又会有新的烟雾聚集。 他很快就抽完了一根烟,又重新点燃了新的烟。 头顶的落叶飘飘洒洒地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一场黄色的雨。 他沉默地站在树下,似一个影子融进这场秋夜的“雨”里。 没人知道此刻的张缘一在想什么。 他不停地抽着烟,与这个昏暗的夜晚一起感受寂静。 忽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慢吞吞的从远处走来。 她手上拖着比上次小很多的废品袋,路过的时候,看向张缘一说:“小左的朋友吧。” 他站在阴影里,掐灭了手里的烟回答:“下属。” 对方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张缘一的手里。 “大冷天的也不怕冻。” 暖融融的手感让张缘一神情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又看向对面瘦小的老人。 “这么晚还站在这,是不是回不去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轻声说:“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大晚上地站在这吹冷风,干什么不直接去小左家睡一觉。” 老人的声音很严厉,像是教训人的长辈。 张缘一轻扬起嘴角,将手放进口袋,看向对面的老人说:“我送你上去吧。” 不等老人说话,他已经拿起那个粗糙的废品袋迈开了脚步。 老人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似乎还在发牢骚。 伴随着身后风吹动落叶的声音,老人的声音竟有些时光潺潺的宁静。 老人住在二楼,进门的时候还在说半夜没车,就让张缘一去左戈行家睡一晚。 张缘一耐心地听着。 老人没得到回应,一个不高兴,板着脸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房子破。” 他忍俊不禁。 “没有。” 老人看着他,又摇头叹了口气。 “老了,都老了,这栋楼也老了,等把我们最后这几个老东西送走了,小左也就能放心离开去住大房子了。”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黄色的灯泡照出老人孤独的身影。 张缘一在后面沉默地注视着老人的背影。 就好像老人说的话。 这里的一切都老了。 一如房子里那个老旧的摇椅。 而左戈行还在努力的修好这里老去的一切。 他无声地抬起头,看向亮起之后就再也没有熄灭的楼道灯。 —— 清晨,明亮的阳光照在左戈行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扶着额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酒后带来的头昏脑胀还在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捂着脑袋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坐直身体。 外面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他眯着眼,用手挡了下阳光,忽然发现自己手上抓着一条领带。 昨天晚上的记忆顿时呈碎片式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脸上的表情随着记忆的起伏几经变化,最后他猛地低头捂住自己的脸,又抬头露出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红通通的脸。 昨天张秘书送他回家了! 还脱他衣服了! 碎片式的记忆很碎片。 左戈行想起的全都是一些自己想要记起的画面。 其他的一个没记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服,还有大方敞开的胸口,不知怎么的,捂着脸露出了一丝娇羞。 作为直男生活了二十八年,别说袒.胸.露.乳了,以前在别的男人面前光.屁.股洗澡也不是没有过。 但只要想起昨天张秘书那双好看的手一边解他的扣子,一边摸他的胸口,他心里就痒的厉害。 还有那么点别的让人羞耻的反应。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深色的皮肤又往下深了一度颜色,连眼睛都泛起了湿润的水光,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他抓着那条领带,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很淡很淡的木质香涌入他的鼻尖,在这个让人躁动的早晨既慵懒又迷离。 他的喉咙分泌着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忍不住有些意乱情迷。 而在那些光影闪烁、暧昧不清的记忆里,他想起了张缘一用手挡在他身前,清冷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 ——“够了。” 他脸颊泛红,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手心的领带里。 这只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 可他的心却热的厉害,好像凿开了一个泉眼,源源不断地涌进滚烫的泉水。 无论是拼酒,还是打架,还是任何时候他作为一个保护者站在最前面,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陆助理和林助理他们也早就习以为常。 因为他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他们自己就是最坚固的盾牌。 可有人抬手挡在了他的前面。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充满读书人的香气。 左戈行深吸了一口气。 领带上好像带着张缘一身上的气味,没有任何阻隔的进入他的呼吸道,被他咽了下去。 他想起他亲吻张缘一的手背时那柔软光滑的触感,还有张缘一那只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有多稳健有力。 领带上的气味似乎慢慢变浓了。 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醺的左戈行呼吸急促,脑袋发晕。 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黑发下的耳朵红得似要滴血。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满脸通红地走进了厕所,顺手捞了一条新裤子进去。《 》 16、第 16 章 1 今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左戈行心情很好。 不止是好,简直可以用春风满面来形容。 甚至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红光满面…… 过来送咖啡的咖啡厅经理用手碰了碰旁边的人,低声问:“怎么回事,老大摆脱处男之身了?” 咖啡厅经理没得到回答,又碰了碰身边的人。 旁边还是一阵沉默,咖啡厅经理用力怼了一下,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陆助理那双面无表情的棺材脸。 咖啡厅经理:“……” 他咽了咽口水,默默的把涌到喉咙口的尖叫咽了回去。 “我去给老大送甜品了。” 咖啡厅经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转身离开。 林助理在后面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看来老大昨天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林助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揶揄的语气充满成年人的色彩。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抬脚离开。 他并不想和这些猥琐的大人谈论老大的私生活。 然而,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在不停地震着他的大腿。 他闭上眼睛,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把群消息屏蔽。 最后他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 世界终于安静了。 张缘一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和左戈行确定今天的行程计划。 可无论他说什么,左戈行都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双充满热情的眼睛好像点着两团火,能直接将人烧化。 张缘一神色如常地说:“如果左总没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去通知各部门一个小时后准备开会。” “等一下!” 左戈行连忙叫住他。 他回过头,只见左戈行向他招了招手。 “张秘书,你过来一下。”左戈行小声开口。 张缘一:“……” 他露出一个微笑。 “请问左总还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一下。”左戈行看着他说。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抬脚走了过去。 左戈行一把抓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张秘书昨天辛苦了。” 一边说着,一边鬼鬼祟祟地摸了他一下。 他看着左戈行的眼睛,随后垂下眼眸,发出一声轻笑。 昨夜抽的那些烟终于还是变成了今天的无奈与忍俊不禁。 “不辛苦。”他轻声回答。 就在他要抽回手的时候,左戈行用力抓住了他,认真地说:“不,你辛苦。” 他眼眸微动,隔着镜片看向左戈行的脸。 而左戈行一边摸他的手,一边严肃地说:“辛苦昨晚张秘书送我回家,照顾喝醉的人不容易吧。” 张缘一没有说话,看着左戈行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晌之后,他露出一个笑容,反过来抓住左戈行的手,眼眸深邃地说:“不,左总很乖,很听话。” 这瞬间,仿佛空气停止了流动。 而张缘一的双眼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左戈行的眼眸不停地闪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麻麻的,一种奇怪的感受蔓延至他的心头。 这一刻,低头俯视他的张缘一好像变成了一个他的引导者。 至于引导他什么,他不知道。 只是心里那头老牛顶的厉害,仿佛他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不禁捂住了胸口,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塞了回去。 张缘一眼睫微垂地看向左戈行的动作,片刻之后,他轻声说:“左总还是少喝些酒吧。” 他想要把手收回,左戈行却抓着他不放,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他抬起眼,与左戈行四目相对。 “老……” 推门进来的咖啡厅经理看到前面的场景,立马飞快地退了出去。 他靠在墙上,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 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老大在职场性.骚.扰! 他瞪大了眼睛。 不对不对。 应该是两情相悦才对。 没错。 不是职场性.骚.扰,而是正儿八经的调情。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还有点激动。 他们老大也能和人调情了。 他捂着心口,脸上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在外面等了片刻,估摸着调情调的差不多了,他咳了咳,重新敲门走了进去。 很好,手没有牵在一起,确定调完情了。 “老……左总。” 他把甜品放在桌上,笑着说:“这是今天的甜品。” 左戈行立马转过头看向张缘一。 “张秘书喜欢吃蛋糕吗。” 张缘一微笑道:“不喜欢。” “张秘书喜欢吃马卡龙吗。” “不喜欢。” “张秘书喜欢……” 咖啡厅经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左总,我吃过早餐了。” “哦,这样啊。” 左戈行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燃烧的火焰,在这一刻稍微有了点熄灭的迹象。 不过只有短短一瞬间。 他很快又看向张缘一,目光灼灼地说:“张秘书喜欢吃什么。” 张缘一对上左戈行那双明亮的眼睛,好似无奈,又好似妥协,他在心里轻轻一叹,拿起一块巧克力说:“我喜欢这个。” 左戈行高兴了。 并在心里默默地记下,张秘书喜欢吃巧克力。 毫无存在感的咖啡厅经理用力咳了咳。 左戈行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看到变脸的左戈行,咖啡厅经理在心里默默地流下两行辛酸泪。 “白副总要回来了。” 左戈行猛地抬头,“真的?” 张缘一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他还是第一次从左戈行脸上看到如此期待又高兴的表情。 “没错,已经确定了。”咖啡厅经理脸上也带着笑容。 左戈行轻出一口气说:“太好了。” 张缘一抬手扶了下眼镜,光晕蒙住了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知道那位白副总是一个怎样的人。 —— 从那天得到白副总要回来的消息开始,集团内部的人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包括左戈行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专注。 以往左戈行总要找各种借口让张缘一去办公室见他,可这两天对方一直在忙着白副总回来的事,连和张缘一见面的频率都少了很多。 张缘一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手里的仙人球,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要下班了。 而今天一天他都没有见到左戈行。 片刻之后,他将捏成不规则形状的仙人球拍到桌上,随手拿起一叠文件走了出去。 只是刚走到左戈行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门没有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林助理和陆助理坐在沙发上,三个人说着白副总的事,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张缘一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门缝中,左戈行表情生动,圆润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容。 他眸色微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不止是十楼以上的高层,当白副总要回来的消息传遍整个集团的时候,连下面的人都很高兴,整个公司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当看到前方在等电梯的cindy,张缘一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走过去说:“我帮你吧。” cindy充满惊喜,立马表示感谢。 他帮cindy把资料送到办公室,不经意地说:“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白副总,看来大家都很期待白副总回来。” cindy转头看向他,笑着说:“当然了,每次白副总回来,公司都会特地放三天假,还是带薪休假哦,那些需要值班的部门也会得到三倍的工资补贴。” 试问能给员工带来福利的领导谁不喜欢。 说到这里,她“啊”了一声。 “忘了之前白副总回来你请假了。” 一般情况下,除了年终,白副总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回来一趟,待不到几天又会离开。 而之前那三年,张缘一刚好每次都不在。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白副总提前回来了,可能是分公司的项目进展的很顺利吧。 张缘一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特地为了一个副总休假三天。 看来这个副总在左戈行心里的地位比想象中还要高。 他收起眼里的情绪,微笑着问:“白副总是一个怎样的人。” cindy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说:“一个光彩夺目的人。” 光彩夺目啊…… 张缘一眼眸微动,帮cindy把资料放在桌上,轻声道:“我先走了。” “好,拜拜。” “cindy,张秘书怎么老是送你到办公室啊。” “他人好啊。” “他不会对你……” “别胡说,我有男朋友,张秘书也不是那种人。” “哎,你说张秘书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要是我主动的话……” 听着后面说说笑笑的嬉闹声,张缘一没什么表情地走进了电梯。 而在电梯门关闭的间隙,他仍能听到外面关于白副总的议论声。 “白副总回来了,左总应该很高兴吧。” “当然,难道你不知道每次的带薪假都是左总特意为白副总放的吗,就是为了……” 后面的声音听不到了。 张缘一推了推眼镜,神情冷淡地看着门上的自己。 —— 刚走进左戈行的办公室,就听到左戈行说:“张秘书,这三天所有的会都往后推迟,有应酬的话也全部推掉。” 其实左戈行本来就不常参加酒会和应酬。 但听到他这么说,张缘一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好。”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张秘书辛苦了,这三天全公司都会放假,张秘书有什么安排吗。” 张缘一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 而左戈行也在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有。”他张开嘴说。 “那……那……” 左戈行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脸上的表情有些空白,可张开的嘴仍想说些什么。 他一直看着左戈行的双眼,但耐心只维持了三秒。 三秒过后,他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对着左戈行说:“左总玩得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张秘书……” 身后传来左戈行远去的声音。《 》 17、第 17 章 1 服务生对着坐在窗边的先生看了很久。 他记得对方,以前对方常来,可更喜欢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今天还是第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 经理这几天都不来上班,今天下午的客人也很少,而那位先生已经从早上坐到了现在。 是在等人吗。 他过去为那位先生续咖啡的时候,轻声问:“张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窗外,出声说:“为我捡一片银杏树的落叶吧。” 服务生愣了一下。 张缘一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温声道:“可以为我捡一片落叶吗。” 对上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睛,服务生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说:“可……可以。” 今天的张先生没有戴眼镜。 原来那双眼睛这么美。 而且少了一点职业气息的张先生似乎比平时还要平易近人。 “请为我捡一片白寅集团门口的落叶。” 身后传来轻缓动听的声音。 服务生立马点头回应:“好的。” 白寅集团就在咖啡厅的对面,中间只有一个种了银杏树的广场。 张缘一抬手喝了口咖啡,眼里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眼镜的掩盖,那份冷淡不再隐藏,透出来的清冷比平时还要充满距离感。 泛黄的落叶很快就捡了回来,似乎被细细挑选过,形状完美的银杏叶很干净,还有着刚从树上掉落的鲜活。 他将小费递给服务生,微笑着说:“谢谢。” 服务生很高兴,看着他开口:“张先生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说完,服务生礼貌地弯腰致谢,转身离开。 张缘一眼睫微垂地看着桌上的银杏叶,在心里发出一声轻笑。 当落叶拿回来,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无意义的事。 他将落叶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神情冷淡。 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吧。 前几天晚上不是还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请求他帮帮他吗。 为什么现在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用如此期待又雀跃的眼神去迎接另一个人呢。 这一点也不公平,左戈行。 他眸色微暗地看着手里的落叶,片刻之后,他没什么情绪的将落叶放在了桌面。 正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广场停下一辆车。 而以左戈行为首的人齐刷刷地站在集团门口。 乍一看去,以为是黑.帮.头.目在等待交易。 看到这一幕,张缘一的脸上升起一丝笑容,重新坐了回去。 左戈行很适合认真的表情。 总是想让人退避三舍。 但在他面前表现认真的时候,又有种笨拙的可爱。 车门打开,一个腰细腿长的人走了出来。 张缘一笑容微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想过很多次那位神秘的副总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却从来没想过对方会是一个如此……性感又美艳的女人。 及腰的大波浪,包臀的开叉裙,还有近十公分的高跟鞋。 不仅美的极其夺目,其气质也异常出众。 左戈行的脸上带着笑容,那双只要一笑就无比明亮的眼睛闪闪发着光。 他大步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迎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连冷漠的陆助理也神情放松。 看起来当真是亲近又其乐融融的一幕。 几个拥抱过后,众人簇拥着那位副总走进了集团的大门。 张缘一神色不明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收回视线,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而桌上的落叶被掰断对折成了两半。 —— 白副总光看外表很难看出确切的年龄。 迎面而来的只有对方极具冲击性的美丽。 这样一位美艳大方的女人,几乎可以出现在任何宽阔明亮又富丽堂皇的地方。 此时坐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左戈行仍坐在首位,只不过右下角的最高位置变成了那位白副总。 “听说左总身边多了个秘书,今天怎么不在。” 白副总开口就是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左戈行看向她问。 “群里说的啊。”白副总晃了晃手机。 司马经理立马说:“不对啊,我没拉你进群啊。” 白副总笑眯眯道:“小林的小号就是我。” 林助理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什么群。” 左戈行突然发问。 现场立马一片寂静。 白副总收起手机,耸了耸肩。 陆助理默默地看向了司马经理。 左戈行骂了句脏话,拿起桌上的纸盒砸了过去。 司马经理连忙躲开,振振有词地说:“我也是想了解一下老大你的进度,要是有什么问题,大家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张秘书像你一样脸皮厚吗,他本来人就腼腆,要是被他知道,他害羞了怎么办!” 听到左戈行的暴言,现场的人纷纷转头看着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咖啡厅经理更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又来了。 这种好像随时都能变身恋爱脑的感觉。 他们认识的张缘一,好像和左戈行嘴里的张缘一不是一个人。 即便是他们之中最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能看出张缘一绝对是个心思深沉的聪明人。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并不主动接触对方的原因,更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白副总的原因。 他们甚至想着左戈行或许只是一时被美色迷惑,过段时间就好了。 却没想到左戈行这么上心,并且自我沉浸式的认为对方也对他报以好感。 而在左戈行的世界里,他好像已经陷入了单纯青涩的恋爱,每天都充满期待。 他们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只能逐渐妥协,觉得左戈行开心就好。 只希望,对方不要骗他。 在众人静默无言的视线中,左戈行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随后他用力拍上桌子,恼羞成怒地说:“以后私底下别乱七八糟的议论,不要影响大家的工作状态!” 他们非常确定。 这个“大家”指的是张秘书一个人。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说得好!” 白副总用力鼓着掌,非常捧场。 左戈行的脸还红着,闻言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鼓起了掌。 虽然不知道在鼓励什么,反正多鼓励鼓励就对了。 —— 晚上外面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夜晚黑的像一团晕开的墨,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 但破旧的小楼里却灯火通明。 左戈行狭窄的小屋挤满了人,老人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司马经理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锅铲。 没什么存在感的财务经理蹲在地上择菜。 买了一大袋水果的行政经理刚走进门就被林助理推进了厨房。 “老吴你终于回来了,司马想把我们通通毒死。” 行政经理一边呵呵笑,一边围上围裙。 而左戈行在房间里一边低声念叨着脏话,一边埋头写作业。 旁边的白副总拿着楼下薅来的树枝,挥的唰唰作响。 剩下的其他人则在挨家挨户的修灯泡,修桌子,修水管。 虽然外面吹着寒风下着雨,可在这个破旧的小楼里却热闹的像在过年。 与之相对的是在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的张缘一。 他站在窗前,无声地抽着烟,身后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或者,那已经完成了,只是画上没有脸。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小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像一盏孤独的蜡烛摇摇欲坠。 张缘一的身影似要融进寂静无声的夜中,只有指尖正在燃烧的火光在明明暗暗的闪烁。 同一个黑夜,却好像不同的两幅画。 一副暖如春日,一副冷若寒冬。 似有所感,左戈行侧头看向窗外,看到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他想起了那天站在船头的张缘一。 “不知道张秘书现在在干什么。” 其实张秘书沉默的时候看起来更真实。 也更孤独。 左戈行并不太懂孤独的含义。 但他知道那是一种令人哀伤的感受。 “啪!” 左戈行嘶的一声,搓了搓手臂。 “现在外面已经不崇尚暴力教育了!” 白副总挑起眉,看着他说:“你还知道暴力教育了?” 左戈行嘟囔一声,大概又是粗鲁的脏话。 “我铅笔断了,我要削笔!” 他不满地抗议! 白副总看着他愤愤不平地转动削笔刀,一副要把铅笔毁尸灭迹的架势,在心里哼笑一声。 真该找个人好好的管管他。《 》 18、第 18 章 1 左戈行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啃的满鼻子都是。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整个游乐场都只有今天这一批特殊的客人。 陆助理拉着鬼哭狼嚎的司马在玩鬼屋,财务经理面无表情的一遍一遍地坐着过山车。 行政经理则带着老人们去买纪念品,并戴着个熊耳朵帮老人打卡拍照。 白副总戴着一副墨镜坐在椅子上,看着左戈行满脸都是棉花糖,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不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子上的糖渍,又认真地叠好放了回去。 看到他的动作,白副总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是他们固定的活动之一,每年都要来一次游乐场。 在这之前,左戈行的童年是母亲的哭喊、父亲的拳头、奶奶的眼泪,以及幼小无能的自己。 陆助理的童年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崭新的钞票与像猪肉一样待价而沽的他。 还有这里的许多人,他们的童年是汹涌而至的洪水,被冲垮的房屋和浮肿的尸体。 以及后面所有人挤在潮湿阴暗的巷子里,每天打不完的架和努力想要填饱的肚子。 直到他们长大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童年并不只有昏暗阴冷的色彩,还有五彩缤纷。 当左戈行赚到第一笔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所有人来到了最大的游乐场。 游乐场真的很漂亮。 有会发光的旋转木马,有五颜六色的摩天轮,还有那么多明亮又绚丽的颜色。 左戈行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看不见,鼻子也在往外流血,但他笑得很高兴,也很自豪。 那天,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人,一群面黄肌瘦的少年,眼睛发着光,充满憧憬和期待,就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乞丐。 可左戈行不在乎。 他在那里,那里就是他的王国。 后来,他们一天天长大,老人一个个去世。 人慢慢变少了,他们也变得更强壮更富有也更得体。 很多东西都变了。 不变的是这个游乐场还在,他们也会一直来。 左戈行吃完棉花糖,连糖木棍也认真地舔了舔。 他从来不浪费食物,每一点甜他都很珍惜。 “要是张秘书在这就好了。”他发出一声叹息。 才分开两天不到,他就开始想张秘书了。 白副总看着前方开始玩老鹰捉小鸡的众人,笑着说:“你可以邀请他。” 左戈行皱了下眉头。 “张秘书好像生气了。” 白副总看向他问:“你怎么知道。” 从其他人的嘴里得知,那位张秘书应当是一位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得体,且不会表露出真实情绪的人。 这样的人尤其在意愤怒和悲伤的情绪,哪怕用笑容掩盖,也不会表现出分毫。 左戈行看着前方说:“我就是知道。” 张秘书不笑的时候不代表不高兴,可笑的时候也不代表高兴。 想到这里,左戈行有些泄气。 他好像没有走进张秘书的心里。 是因为含蓄的人都是这么保守吗。 还是因为张秘书没有对他敞开心扉。 左戈行难得的有些迷茫。 一向勇往直前的他还是第一次在爱情这件事上找不到方向。 “为什么叹气。”白副总拿下墨镜。 “我知道,像张秘书这样的文化人不喜欢太粗暴太直接的方式,可我还是觉得我们发展的太慢了,我是不是应该要更加主动一点,可这会不会吓到他。” 左戈行很认真的思考,也很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烦恼。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真是像极了一个深陷在初恋中的毛头小子。 白副总没有说话,而是笑出了声。 从其他人那里得知,那位张秘书对他们家左总应该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那枝玫瑰花或许只是一位有涵养的绅士的礼物。 却不想在左戈行心里种下了一个美丽的种子。 她转头看着左戈行的脸,眼神温柔。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没错,你应该主动一点。” 左戈行转过头,圆圆的眼睛发着光。 白副总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你可以邀请他和你一起吃饭,一起去做有意思的事,让他了解你的生活,你们的交集不应该只局限在工作上。” 左戈行太笨了。 他每天只会期待在办公室和喜欢的人见面,却不懂得如何与喜欢的人创造更多的机会。 左戈行握着拳头,呼吸急促,红红的脸上两眼放光,瞬间就充满了斗志,好像已经预见了和张缘一约会的场景。 白副总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她轻声说。 被林助理这只大老鹰抓到的陆助理和司马经理两只小鸡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看着前方左戈行一时失落一时激动的样子,司马经理低声问:“老大怎么了。” “不知道。” “我觉得老大是想张秘书了。” “你知道你还问我。”陆助理面无表情地开口。 司马经理摸着下巴思考片刻,随即一拍拳头,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追爱’小组可以重新启动了。” 陆助理没有说话。 —— 另一边,空无一人的墓地缓缓走来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他手里拿着一大捧花,随着他的走动,垂落的白色花瓣掉在地上,好像一场稀稀落落的雪。 张缘一将手里的花放在两座墓碑前,静静地看了片刻,随后坐在地上,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而是坐在两座墓碑的中间,看着前方的天空。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背对着两座墓碑开口:“我二十五岁了。” 烟雾从他的嘴里飘散,他打开打火机,轻声说:“祝我生日快乐。” 一阵风吹来,吹灭了打火机上的火,就好像他身后的两个人与他一同许下了这个愿望。 他轻笑一声,慢吞吞地抽着手里的烟。 这里很偏僻,也很安静,只有风,还有树叶拂动的声音。 张缘一就这样一直坐到了日落。 当夕阳沉下山头,风变得寒冷,一片洁白的花瓣落在了张缘一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的将那片花瓣放在墓碑前,站起身说:“我走了。” 他没有回头,就像来时那样,孤独又安静地踏着朦胧的月色离开。 而身后那两座面带微笑的墓碑,就这样温柔又安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 市中心的酒吧非常热闹,当太阳消失的那刻,闪烁的灯牌就迎来了另一个黎明。 一位女士坐在吧台的位置,频频看向灯光闪烁中只有一个人的卡座。 酒保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笑了一声。 果然,女士立马转头问:“他是你们这的常客吗。” 酒保说:“不算,但他很有名。” “怎么说。”女士两眼放光。 酒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看着卡座的男男女女。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为了他而来。” 女士轻抚着嘴上的口红,暧昧道:“那我……” “但他从不和人上.床。” 女士动作一顿。 酒保笑着递给她一杯酒,轻声说:“如果你足够礼貌的话,他可能会请你喝一杯酒。” 女士收回了妩媚的表情,转头看着那位独自坐在卡座上的男人,想了想,拿起酒杯走了过去。 “你好。” 张缘一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微笑道:“你好。” 女士双眼失神,情不自禁的想要坐下,随即想到什么,她又礼貌地问:“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张缘一温和地看着女士的双眼,笑着说:“应该我请你。” 女士心一松,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拿着酒杯,喝酒的样子比平时斯文了很多。 坐在她对面的人没有轻佻的言语动作,也并没有萦绕不散的忧愁,仿佛只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在这个喧嚣的地方品一杯酒。 她不禁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问出口的时候,她有些察觉到了自己的冒昧。 可在这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应当在意一个男人的感受。 对面的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仍旧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女士一愣,再次情不自禁地开口:“我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说完她就脸红了。 对面的人却没有感到失礼,只是举起酒杯,轻声说:“不,我请你。” —— 一杯酒的时间很短暂。 刚好在一个人最神秘最想去了解的时候中断。 当一杯酒喝完,张缘一礼貌的起身告别,没有任何留恋。 女士重新回到吧台,仍旧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看到这一幕的酒保笑着摇了摇头。 想和那位先生喝一杯酒的人又多了。 走出酒吧的大门,张缘一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 他今天抽的太多了。 这是最后一根。 身后灯红酒绿,身前车水马龙,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张缘一独自站在灯下静静地抽着烟。 忽然,他手机打来一个电话,看到来电人,他眸色微暗,却没有接。 而是直到电话快要挂断时他才接通。 ——“张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左戈行振奋又明显带着微醺的声音。 “左总。”他礼貌道。 左戈行没有说话,只有阵阵呼吸声,似乎还有酥麻的热气一并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张秘书,我邀请你来银钱湾。” 一字一顿的声音异常正经。 甚至还透着一丝莫名的郑重。 他不禁垂眸笑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 左戈行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这一次,他多等了两秒。 “因为我想你了。” 他神情一顿,风吹乱了他的发,也拨动了他的心。《 》 19、第 19 章 1 白寅集团名下的会所分为金钱湾、银钱湾、铜钱湾。 其中金钱湾档次最高,不仅需要专属的会员卡,每次进去还要实名认证,当然,里面的消费也高,有专属的保镖服务,是实打实的销金窟。 而银钱湾和铜钱湾就是纯粹有钱人的娱乐场所,只要有钱有预约就可以进去。 但是不管是哪一个会所,都要遵循三条铁律。 也就是左戈行颁布的三不沾。 一不涉黄。 二不沾赌。 三不碰毒。 包括任何助兴的药物或迷药都不可以在会所中兜售和使用。 这三条铁律对工作人员和顾客拥有同级别的限制。 既是为了保护员工,也是为了保护顾客。 再有钱有能力的人也不会想要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下不该吃的东西,睡了不该睡的人。 而对这三条铁律进行维护和监督的就是白寅集团里那个最特殊的部门——督察部。 曾经,张缘一对这三条铁律不屑一顾,毕竟他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左戈行真的在认真的执行。 到现在,他已经确定左戈行真实的样子比他描绘的还要清晰和干净。 站在会所的门口,张缘一看着里面金碧辉煌的大厅,神态淡然地戴上眼镜,抬脚走了进去。 —— 此时,已经有些醉意的左戈行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还是那个话多又爱八卦的司马经理。 他用手碰了碰旁边的人,低声问:“老大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呢~” 司马经理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笑眯眯的行政经理。 他拍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环顾一圈,看到了正在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林助理,在和服务部经理玩猜拳游戏的财务经理,看到其他微醺的人,就是没看到陆助理。 行政经理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对老大这么好奇,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司马经理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行政经理惊讶道:“你不会不敢吧。” “怎么可能!” 司马经理立马挺起胸口。 “去就去!” 行政经理在后面笑弯了眼睛,握拳给他喊了声加油。 左戈行不怎么抽烟,酒却很常喝,只要他想,他就不会醉倒,但这不代表他的酒量很好,相反,他一旦放松就很容易醉。 司马经理坐在左戈行的身边,顺着左戈行的视线往前看,看到前方的大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在追水母。 而左戈行两眼发直,显然并没有看进去。 “老大,你在干什么呢。”他小声问。 左戈行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等张秘书。” “他来了?”他连忙问。 偌大的包厢哪里有张缘一的身影。 而司马经理并没有看到左戈行给张缘一打电话。 应该说现场没有一个人看见。 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打的。 左戈行看了眼手腕,认真地说:“他到了。” 司马经理一看就知道他醉了,无奈地说:“老大,你……” 忽然,门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西装大衣的人走了进来。 司马经理立马张大了嘴巴。 而左戈行已经转过头,眼睛亮亮地说:“张秘书!” 他默默地合上了下巴。 张缘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笑得傻乎乎的左戈行。 可能是包厢里灯光闪烁的原因。 左戈行的肤色看起来比平常深了不少。 张缘一默不作声地走到左戈行面前,将手贴上了左戈行的额头。 有点烫。 左戈行仰头看着他,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在灯光下比平时还要亮。 “张秘书,你来了。” 左戈行笑的很高兴。 张缘一在心里轻叹一声,收回了手。 左戈行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没有动,只是无声地看着慢慢低头的左戈行。 看着对方将自己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手背。 就好像一个安抚动作,左戈行闭上眼睛,顿时变得安静又平和了不少。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微笑道:“各位经理应该结束了吧。” 没结束也要结束了。 几个成熟的大人默默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突然,身后有谁笑了一声。 张缘一转过头,隔着镜片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白副总。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长裙,慵懒地靠在门上,对上他看过去的眼神,依旧笑的眉眼弯弯。 “你好,张秘书。” 他深深地看着对方,面不改色地点头致意。 “白副总。” 说完,他冷淡地收回视线。 白副总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这位张秘书好像并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张秘书!” 突然,左戈行发出一声大叫,将有些怪异的氛围直接冲散。 所有人都向着左戈行看了过去。 只见左戈行好似短暂地打了个瞌睡,迷离着双眼,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刚刚那声大叫只是打盹的后遗症。 叫完那一声,他低头贴上张缘一的手背,看样子是又要睡过去。 现场的众人:“……” 张秘书的手是什么强效安抚物吗。 “左总,该走了。” 张缘一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一个激灵醒过来,顺手擦了擦嘴。 现场的众人:“……” 陆助理深深地叹了口气。 咖啡厅经理抬手捂住了脸。 无声的寂静中,左戈行慢慢的清醒过来。 张缘一就这样看着左戈行的耳朵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直到那张脸也染上了深红的颜色。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刚刚那点小情绪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垂眸笑了一声。 “左总,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走吧。”他温声开口。 左戈行抬头看向他,愣愣地站了起来。 是吗。 他让张秘书来接他了吗。 “咳!”陆助理重重地咳了一声。 左戈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的人说:“走了。” 众人全都走向门口,很有默契的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白副总笑着在前面带路。 两人不是没有并肩走过,但今天却有那么些不同。 左戈行频频转头看向张缘一,耳朵上的红还没有消下去。 他想起来,他说的是他想他。 此时回过味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羞涩。 可他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完全没有掩盖的必要。 但是,张秘书为什么说来接……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张缘一。 在张缘一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连忙移开了视线。 张秘书什么也没有说,却回应了他的话。 他来了。 这比那短短几个字还要让人动心。 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完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张缘一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戈行,心里浮动着一些从没有过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他那些深沉的猜想对左戈行完全不适用。 左戈行就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人。 有话直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张秘书,你笑什么。”左戈行转头问。 他收回视线,推了下眼镜说:“没什么。” “可你看起来很开心。” “我吗。”他轻声问。 “对。” 听到这个回答,他笑了一声,看着左戈行说:“我在笑你。” 左戈行愣了一下,立马开始摸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摸头发。 “我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看到他的样子,张缘一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我骗你的。” 左戈行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他也在看着左戈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说:“张秘书。”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神情微顿,这一次,他没有揣测左戈行的意图,而是露出了笑容。 —— 一行人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包厢的门没有关严,里面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个人在对着服务生拉扯。 左戈行用余光看见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司马。” 走在前面的司马立马回头,转头看到包厢的场景,眉头紧皱地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服务生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对几人弯腰致谢之后,匆匆跑出了走廊。 “这件事你处理。”左戈行冷声开口。 “是。”司马经理低头应下。 张缘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众人如此严肃认真的态度。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些幼稚又散漫的人有些土匪集团应该有的样子了。 正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左戈行!” 接着就是一道风声。 一只手飞快地搭在张缘一的身上,随着“当”的一声,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张缘一回过头,只见左戈行挡在他的身后,一只红酒杯掉在厚重的地毯上,深色的红酒顺着左戈行的后脑勺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张缘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左戈行低头啧了一声。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见左戈行脱下搭在肩上的外套丢在司马手上,高大的身影乌压压地走到那名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男人连话都来不及说,直接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包厢里的人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地僵在原地,在极致的压迫感中,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是谁。”左戈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问。 林助理低头回答:“金色酒业的二公子,上个月会所发现金色酒业以次充好,当即解除了和对方的合作。” 会所每天消耗的酒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很多酒商都想要这项合作。 但白寅集团从不和任何合作商签订长期合约。 且中间只要有任何违约行为,白寅集团会立马中止合作。 左戈行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说:“拉入黑名单。” “是。”林助理低头回答。 走到门口,张缘一听到左戈行在那里小声嘟囔着衣服脏了,不高兴地抱怨自己的发型也乱了。 他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刚刚那个充满气势又凶悍的人仿佛只是一个会变身的怪兽,嗷嗷着挥舞完爪子,高大强壮的身体立马又变成那个要面子又在意发型的小大人。 他正要拿出纸巾递过去,却见左戈行熟门熟路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 看到那张熟悉的手帕,他不禁挑了下眉。《 》 20、第 20 章 1 左戈行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拿着手帕擦了擦滑到下巴的酒液,可看到手帕沾上了深色的红酒渍后,他又立马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匆匆忙忙的就要去厕所洗干净。 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去善后。 他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宽阔的走廊上很快只剩下他和白副总。 他转头向着对方看了过去。 面对他隐隐露出些锋芒的眼神,白副总笑着发出一声低语。 “这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她走到在张缘一面前说:“听说张秘书大学毕业没几年,想必还很年轻气盛吧。” 张缘一看着她说:“白副总言重了。” 何至于年轻气盛。 白副总笑弯了眼睛,轻声细语道:“不知道张秘书在左总身边是否还适应,想必张秘书也看出来了,左总实在不成器,平日里不知要让人多费心。” 张缘一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晦暗不清的眼神却像是身处在阴影里。 他直视着白副总的双眼,连下巴都不曾低一分。 “不劳白副总费心。” 白副总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擦着眼尾的眼泪。 张缘一皱起了眉头。 看到他的样子,白副总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 张缘一没了礼貌。 白副总捧着脸,对着他发出一声叹息:“张秘书太可爱了。” 张缘一的眉头皱的更紧。 却听白副总继续说道:“要是我再年长几岁,就能有张秘书这么大的儿子了。” 张缘一神情微顿,立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就此定格。 白副总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放声大笑。 她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而她越笑,张缘一的身体就越僵硬。 最后,张缘一干脆背过身,当做看不到。 可随着他转身,身后好不容易快要停下来的笑声又开始放开。 张缘一转头不听,露出了微红的耳朵。 等左戈行回来,看到的就是放声大笑的白副总,还有“面壁”不语的张缘一。 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那幅又傻又迟钝的样子,白副总笑的更开心,而张缘一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最后各自分别,白副总站在会所的门口,看着张缘一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张秘书过来送我吧。” 张缘一回头看了眼站在灯光下的白副总,轻声应了一句。 “嗯。”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而左戈行已经老实地坐在副驾驶上,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看了眼左戈行的脸,倾身过去帮他拉上了安全带。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两眼放光。 没一会儿,左戈行说:“张秘书,你今天身上的香味好浓啊。” 张缘一神情不变,回身的时候,他看着左戈行说:“左总,你身上的手帕我是不是见过。” 他抬起手,只见一条湿漉漉的手帕出现在他的手上,上面还散发着一点酒香。 左戈行睁大了眼睛,立马把手帕拿了回来。 张缘一并不恼,而是故作认真的思考,轻声道:“我记得当初在慈善晚宴的厕所给了左总一条手帕……” 左戈行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 磕磕巴巴了好一会儿,最后左戈行梗着脖子大声说:“就是这条手帕!” 他看着左戈行笑出了声,并没有问对方拿着这条手帕做什么,又为什么一直带在身边。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左戈行,直到左戈行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说:“坐好,走了。” 左戈行没有说话,而是把手帕认真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得寸进尺地说:“张秘书,你能再送我一条新手帕吗。” 他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回答。 —— 左戈行穿着一件灰西装,里面搭配着黑衬衫,不仅老老实实地系了领带,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完全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拿着一把小花伞,锃光瓦亮的皮鞋踩上地面的水渍,很快就溅上几滴泥。 他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又开始下雨。” 说完,他看向坐在车里的白副总问:“你真的不进去吗。” “不了。”白副总戴上了墨镜。 左戈行没有强求,独自走进了监狱。 他把套上伞套的小花伞夹在腋下,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男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白头发又多了。” 男人没在意,而是秀了秀肌肉说:“你没发现我的肌肉更结实了吗。” 左戈行翘着二郎腿,哼了一声。 “都老的不成样子了。” 其实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 只是将近十年过去,再英俊的人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挺着胸口,冷哼一声说:“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左戈行看着对方身上的大红花,偏过头,不屑道:“什么东西。” 男人特别骄傲地抬起头。 “前几天我们举行手工大赛,我拿了冠军。” 左戈行不服气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从小到大连幼儿园的小红花都没拿到过吧。” “那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拿不到就拿不到,找什么借口。” “我现在已经比你厉害了!” 听着他们的争吵声,旁边的狱警低头偷笑。 两人每年见面几乎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关于大红花小红书的争论结束之后,男人看到左戈行夹在腋下的手工小花伞,哼了一声,样子有些得意。 他们做的小花伞可是质量最好的! 好一会儿之后,男人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问:“她也来了?” “嗯,就在外面。”左戈行斜眼看了男人一眼。 “哦。” 男人明明高兴却又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句。 左戈行嗤了一声。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清纯。” 男人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扫了他一眼。 左戈行坐直身体,咳了咳,有些别扭地说:“我要谈恋爱了。” 男人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人居然会看上你。” 左戈行猛地拍上桌子,涨红着脸说:“他长得好看又优秀,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好!” 男人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你别被人骗了。” 左戈行重新坐了回去,同样盯着男人的眼睛。 “管好你自己。” 男人偏头哼了一声,左戈行也扭头哼了一句。 狱警在一边笑个不停。 两人简直像极了父子。 没一会儿,左戈行抖着腿,佯装镇定地问:“你快出狱了吧。” 男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有话就说。” 左戈行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给你认了个干爹。” 说完他就夹着伞跑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 “你他妈的居然背着我在外面给人当孙子!” 狱警架着不停扑腾的男人,在旁边好心劝慰。 “万一人家特别有钱呢。” “放屁,老子会为了钱……多少钱。”男人转头看向他。 狱警想了想,如果说有钱的话,应该…… “额,最低也要身价过亿吧。” 男人不吵了,把鞋穿回脚上,自己回了牢房。 狱警:“……” 重新回到车上,白副总还戴着墨镜。 左戈行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他们都在机场等着了。” “嗯。” “今年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白副总笑了一下。 “会。” —— 所有的经理包括两位助理都来了。 架势很大,一排穿着正装的人好像什么庞大的非法组织,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自己的气场不像好人,却还钟爱于黑西装。 可能是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吧。 张缘一站在前方,看着无论何时何地都光鲜亮丽的白副总。 对方和每个人都进行了拥抱,最后和左戈行拥抱的时候,她说:“记得每天写作业。” 左戈行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白副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张缘一,走过来将他抱进了怀中。 女人的柔软与馨香仿佛母亲的怀抱,张缘一愣在了原地,陌生的温暖让他既排斥又放松。 “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张三少爷。”女人温柔的低语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张缘一瞳孔微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却还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伸出一只手在半空挥了挥。 一种伤感的情绪在四周弥漫,所有人都像孩子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白副总的背影。 张缘一转头看向左戈行,看着这个最高大最强壮的孩子,眼里闪烁着湿润的水光。 “我不想写作业。”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他不禁笑出了声。 随后他收起了笑容,转头看向前方白副总消失的身影,眼眸晦涩不清。 —— 夜晚,月色如水,万籁俱静。 张缘一独自坐在没开灯的阳台,双腿交叠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半杯酒,向下俯视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向亮起屏幕的手机,伸手接通了电话。 “喂,二哥。”《 》 21、第 21 章 1 挂断电话,张缘一将杯中的酒喝完,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片刻之后,他不知缘由地笑了一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某人,看着自己手上能砸核桃的老人机,翻出仅存的三个号码,对着其中备注为“女魔头”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过得很好,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边立马停下打麻将的动静问:“那他有没有说今年回来过年。” “没有。” “要你有什么用,让你提让你提,你提了吗!” 扣在桌上的手机感受着对面的声浪,在桌上不停地震动。 等震动消失,他才拿起手机说着没说完的话。 “他没说他回来过年,他也没说他不回来过年!” 吼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绝对不给对面骂他的机会。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现在老妈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写你的作业!”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怵。 但挂都挂了,能爽一会是一会。 然而看着面前只打了两个字的毕业论文,他又开始挠起了剃干净的头发。 最后他一脚蹬上桌子,骂了句脏话。 “操!” 很快,楼下传来一声怒吼。 “赵心诚!” 正在做作业的赵心意手一抖,一回头就发现赵心诚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 赵心意:“……” 没一会儿,楼下没了动静,大概是被他们的爹暂时镇住了。 “吓死了。” 赵心诚一边摸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一边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其实他不太能理解他妈那颗对张缘一充满滤镜的心。 在他妈心里,张缘一是个听话、乖巧、优秀又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亲爱的母亲,那个品学兼优、像个翩翩公子一样的表弟其实私下烟酒都来。 而昨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们不会在那样的时间去打扰张缘一,只会在今天去关注他的状态好坏。 这就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能感觉到张缘一状态不错。 应该说张缘一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状态过。 “哎。” 赵心诚没心思写论文了,撑着下巴开始叹气。 本以为,他已经逃脱了他的原生家庭,没想到年到三十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坎。 提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他们这个神奇的家族了。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他们已经富了好几代,到赵心诚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 照这个趋势,应该还能继续富下去。 可渐渐的,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们家的女孩儿越来越少了。 到他父亲那代,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姑姑。 兄妹三个感情很好,大伯还算聪明,姑姑则是超级无敌聪明,他爹……不提也罢。 总之他们家有个女孩才是读书天才的魔咒。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一生一个儿子,阳气重到可怕。 不过还好大哥遗传了大伯的偏科,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堪堪够用。 至于偏到什么程度…… 当年高考勉强能上大学,凭的全是偏科的那点将近满分的分数。 到现在,对方也凭着偏科的那点优势,已经成长为一个有点良心但不多的黑心商人了。 而他们家更完蛋。 他爹就不聪明,他和弟弟能遗传个什么玩意儿。 这点不聪明更是从小就显露无疑,他从幼儿园学数数的时候就深深的感受到了学习的恶意。 就这样今天捐一栋楼,明天捐一座图书馆,他磕磕绊绊的读到了高中。 当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上帝。 天国的门正向他打开。 他二话不说就放出“我要当古惑仔”的宣言。 他妈也二话不说的给了他一巴掌。 “古你妈个头!” 他妈以前当过兵,只不过由于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明星,退伍之后就直接去了娱乐圈。 后来在娱乐圈打遍天下无敌手,觉得那地方实在乌烟瘴气,又被他爹的美色所迷惑,就回来当起了富太太。 而近期的梦想是能在牌桌上胡一把十三幺。 当时他的脸肿了三天。 其实不止三天。 但家里人看到的只有三天。 因为第四天他就跳窗跑了。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只是他刚跑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个小表弟。 这个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小表弟,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 后来也经常去奶奶家探望。 对方生的那叫一个好,还遗传了他姑姑绝顶聪明的智商,读起书来那叫一个横扫千军,简直是拿奖拿到手软。 从小去开家长会只能听到批评的赵家人,还是第一次昂首挺胸的从学校走出来。 要知道,以前可没人愿意去给他们开家长会,只要听到学校叫家长,跑的那叫一个快,有一次大伯没跑掉,被他爹坑到了学校,要不是有一栋楼镇在那里,他大伯绝对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后来小表弟来了之后,全家人都争着抢着去,再重要的会都不如家长会重要。 他大哥去开过一次,简直是神清气爽。 连手上那几千万的合同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这点钱,就当去做慈善了! 而张缘一每年期末考试第一名,家里都要大摆宴席,恨不得炫耀到全世界! 据说他爹他妈他大伯还去祭祖了,以为是祖坟冒青烟了。 赵心诚也回去偷偷看过这个小表弟,当下就心里一惊。 居然长这么帅了! 虽然比他还是差那么一点。 哼哼。 可能是有小表弟坐镇的原因,家里不再逼他读书,只要不犯法,随他在外面胡闹。 他也越来越喜欢那个小表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缘一读到大学毕业就不读了。 据说当时学校已经确定给他保研,学院的教授也在争着要他。 可他说不读就不读了,还离开海城回到了洋城。 得知这件事,他爹和他妈只是叹了口气,说尊重表弟的一切选择。 然后,他就被抓回来继续考大学。 因为他们老赵家绝对不能出一个高中毕业的半文盲! 他三十了。 那时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谁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和坐牢没有分别! 从被抓回来那天开始,他的手机就被没收了,只拥有一部老年机,还是为了定期和张缘一联系。 而里面也只有三个号码。 他老爹,他老母,还有张缘一。 他已经很久没和他的小弟们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被抓回海城那年,他告诉张缘一可以去他的公司当老大,保证所有人都对他服服帖帖。 现在张缘一应该在他的公司过得很好吧。 看到他那幅充满感慨的样子,旁边传来一道轻幽幽的声音。 “我觉得老妈很快就上来了。” 即便他们的爹用美色勾引,应该也拖不了多长时间。 赵心诚不耐烦地回头,“你能不能闭嘴。” 他不是那块读书的料,赵心意也半斤八两。 这不,复读呢。 没一会儿,赵心意状似无意地问:“张……三哥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赵心诚笑了一声,看向他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他,小时候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赵心意没说话。 小时候他确实很讨厌张缘一。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理应受尽宠爱,可张缘一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执着的认为是对方抢走了他的一切。 为此,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用进口零食贿赂了他的小学生同学,让他们去围堵张缘一。 只是不知道对方和他的同学说了什么,同学们全都跑了,从那以后对张缘一还特别尊敬。 这让他产生了严重的不平衡心理。 为此,他又做了一件违背祖训的事。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被鬼附身了。 没错,他就是被鬼附身了。 他把张缘一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张缘一坐了整整一个月的轮椅。 他怕的好几天睡不着觉,生怕张缘一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可张缘一什么也没说,怕过那几天之后,他就彻底放了心,觉得张缘一不过如此,继续做着他的小霸王。 直到那一天。 现在想起来,赵心意还有些手脚发凉。 张缘一从小就优秀,学什么都快,无论是读书,还是乐器、骑马、射箭等一切课程,几乎都是最好的成绩。 他被安排和张缘一学游泳,张缘一成了他的游泳课老师。 那天,张缘一和以往一样笑的温和。 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被摁进了游泳池。 冰凉的池水进入他的嘴巴、鼻子,夺走了他的呼吸,灌进了他的肺部。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张缘一突然把他提了起来,微笑着问:“害怕吗。” 他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说不出话。 张缘一耐心又宽容地看着他,直到他哆嗦着说出“害怕”两个字,张缘一才摸着他的头发说:“知道怕就好。” 他用最短的时间学会了游泳,也用最短的时间开始害怕水。 而他不敢对家里人说出一个字,这成了他和张缘一的秘密,直到今天,他面对张缘一仍旧会恐惧。 “我忘了,现在你不怕我了,连大哥也不怕,最怕的是张缘一,也就只有他说话你才听。” 赵心诚发出一句感慨,只是这句感慨还没发表完,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 他立马大喊:“就是你每天下手这么重,我才考不上大学!” “不打你怎么知道你脑子里都是水!” 赵心意默默地挪动屁股,在旁边乖乖的写作业。 美丽大方的赵太太看着赵心诚问:“我和你说的事有没有对缘一说。” 赵心诚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问你呢!” “说了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自己看着办!” 赵太太叹了口气,“好吧,待会儿下来吃饭,做了你爱吃的拔丝地瓜。” 她摸了摸赵心诚的头发,又过去亲了下赵心意的发顶,转身走了。 变脸如此,恐怖如斯。 赵心诚呲着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不服气的把自己的头发拨乱。 只是他那一脑袋毛刺刺的寸头实在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其实他说谎了。 他没有对张缘一说那些话。 作为长辈会对晚辈的感情生活有所关注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母亲也担心张缘一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想让他作为“同龄人”询问一下张缘一的感情状态。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的母亲,张缘一想要的感情可能没有人能满足他的期待。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张缘一从小到大都不缺人喜欢,可他仍旧从未有过感情生活的原因。 而他曾亲眼见过有人对张缘一表白。 张缘一只说了一句话。 “你能成为我的所有物吗。” 他笑容温柔,声音动听,就这样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一辈子,你能只成为我一个人的所有物吗。” 明明语气那么温柔,却高高在上的像是一个残酷的独裁者。 那瞬间,他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 22、第 22 章 1 在医院休养的小杨副总终于出院了。 他想起那个被他派到白寅集团的卧底,总觉得很神奇。 对方居然已经在白寅集团待了三年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当初对方交了简历过来面试,白白净净的大学生,一看就让人生不起戒心。 于是当下他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对方进行为时三天的培训,然后把对方派过去当卧底! 他可太聪明了。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要从基层干起。 起初,消息还是一周发一次,连续发了两个月,最大的事就是食堂用西红柿炒茄子,员工们集体抗议。 后来消息就变成一个月发一次,再变成半年一次…… 要不是对方突然升到秘书,他差点都忘记还有个卧底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一个五人小组的组长突然就升到了秘书的职位。 总不可能之前三年对方都在混吧。 哈哈哈哈……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厚积薄发! 没错。 他还是这么聪明! 拨弄着手机,小杨副总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老大什么时候才回来。 —— 张缘一看了眼对方要他时刻报备左戈行行动的消息,表情平静地收好了手机。 “张秘书。” 刚走进集团的大门,行政经理就对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财务经理也对他点了点头。 “早上好,张秘书!” 司马经理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大步跑进了去二楼餐厅的电梯。 张缘一礼貌的微笑回应,待人都离开之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白副总已经离开,集团又恢复了正轨。 但发生变化的是这些经理似乎对他热情了很多。 他推了下眼镜,没什么情绪地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 另一边,左戈行看着桌上的策划案,又看向面前的林助理和陆助理。 “这是我们连夜做出来的策划案,你可以每条都试一下。”林助理笑着说。 鉴于以前左戈行相亲的失败案例,他们的策划案已经全面升级。 只是昨天吵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确定究竟要执行哪条计划。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主意最好。 最后吵来吵去没有结果,干脆全写了上去。 左戈行咳了一声,背靠着椅背,双手环胸地说:“我可没有说过我很着急。” 嘴上这样说着,他的眼睛却在往策划案上瞟。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开口:“没人说你着急。”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搞得他好像多迫不及待一样。 他是那种人吗。 “是我们着急。” 听到陆助理这么说,左戈行立马坐直身体,认真地说:“这可是你说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助理瞥了左戈行一眼,留下一句:“你慢慢看吧。” 张缘一走了进来,微笑着向两位助理打了声招呼,余光看到左戈行飞快地盖住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拿出一份行程表说:“左总,今天下午有一个应酬,要帮你安排吗。” “不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除了喝酒就是吹牛。 “好的。” 左戈行抬眸看了张缘一一眼,清了清嗓子,又看了张缘一一眼,摆出一个成熟稳重地姿势问:“张秘书,你今天下班有空吗。” 他觉得白姐说得对,他和张秘书不应该把交集局限在公司里,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先进行浅层的了解,再进行深.入的了解,这样以后结婚才不会发生太多摩擦。 左戈行想的很细致,也很认真。 他知道像张秘书这么含蓄的人,有话肯定不会直说。 他比张秘书年长,又比张秘书成熟,自然要更加主动,也要更加包容。 虽然,他也不知道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他觉得他和张秘书可以更亲.密一点。 而且作为年长的那一方,他也有责任把握恋爱的进度。 嗯。 今天就先出去吃饭,就吃那个什么烛光晚餐。 明天看电影,再牵牵小手。 后天谈谈心,再……咳……亲亲小嘴…… 左戈行越想越入神,却听张缘一说:“左总,你今天的课程任务比较繁重,请不要拖延时间。” 左戈行手一滑,心里的粉红泡泡立即破灭。 张缘一微笑着帮左戈行翻开面前的书,顺势往被盖住的策划案上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秘密”两个字。 想必是份重要的文件。 左戈行连忙看向他。 “张秘书,我……” “左总,要是没有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你可能无法按时下班。” 左戈行:“……” 操! 左戈行立马烦躁地抓起了头发。 张缘一直起腰,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左戈行。 他不知道白副总为什么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却不点破。 更不知道对方要他了解左戈行的意图是什么。 回想起当时对方说的那句话,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 其次是少有的愤怒。 在他的人生里,从来只有他有权力决定是获得还是失去。 对方凭什么觉得左戈行身上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昨天想了一夜,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 更不觉得一个迟钝的傻瓜能给他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被题目难到开始龇牙咧嘴的脸,眼眸幽幽转深。 即便这个傻瓜有些可爱。 偶尔也会撩动他的心弦。 可那又如何。 没有人有资格以一个帮助者或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缘一被镜片蒙住的双眼反射出冷漠的光,连透明的镜片都像一块冰冷的玻璃。 此刻的他在斯文俊美的外表下,露出了漆黑阴冷的爪牙。 每一个早慧的人都要付出一个无法弥补的代价。 张缘一的代价是天生的独。 而这份独造就了他骨子里的傲慢。 —— 左戈行一边写作业,一边偷偷看向张缘一。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确定张缘一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他悄悄地翻开了桌上的策划案。 上面罗列出了一些约会必须要记住的重点和不能触犯的雷区。 例如一定要绅士,用餐的时候要主动帮对方拉椅子,要让对方先点餐,要时刻关注对方的需求,说话要控制音量,不能太粗鲁,不能说脏话,也不能太急色。 其中急色两个字被重点标红加粗。 左戈行感觉到了冒犯。 他看的很认真,伸出手指沾了下口水,继续翻下一页。 “左总,你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传来张缘一轻悠悠的声音。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地说:“没干什么。”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手继续悄悄翻下一页。 却不知道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张缘一看的一清二楚。 张缘一:“……” 他合上手里的书,闭上了眼睛。 并开始在心里不断的重复。 即便这个傻瓜有些可爱。 这个傻瓜有些可爱。 可爱…… 他睁开双眼,准备出去洗把脸。 以为他生气离开的左戈行连忙看向他说:“张秘书,我现在就看书,现在就看!” 张缘一还是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左戈行着急的声音。 “我这次一定听话!” 张缘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愣愣的小声说:“我……我听话。”《 》 23、第 23 章 1 看到张缘一和以往不同的眼神,左戈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捕获的感觉。 他咽了下口水,心里变得酥酥麻麻的,好像有股电流在身体里流窜。 空气就这样静止了。 连左戈行的心跳也一并被抓获。 片刻之后,张缘一伸手推了下眼镜,那种锐利又充满侵.略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左戈行重新感觉到了呼吸的流动,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急促。 但心里那种酥麻感还没有消失,以至于有种微妙的意犹未尽。 “左总明明很懂得讨人欢心。”张缘一发出一声低语。 左戈行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张缘一在说什么。 “张秘书,我真的会听话,这次绝对会认真学习。” 左戈行生怕张缘一真的生气离开,连忙坐直身体表忠心,睁大眼睛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张缘一垂下眼眸,发出一声低笑。 “好啊。” 他抬起眼,向着左戈行走了过去。 左戈行眼睛一亮,恨不得把腰挺成一块直板。 “张秘书,你看,这是我写的字。” 左戈行坐的端端正正,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张缘一。 对上这样的眼神,张缘一的面上很平静,把心里的浮动也压了下去。 这次他不会再被这个可爱的家伙影响了。 然后他看到左戈行的字,神情一顿,违心地说:“左总写得很好。” 左戈行立马抬头挺胸。 果然,只要他愿意学,他还是很有天赋的。 张缘一顺势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能看到文件的份量不小,上面似乎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还有着重标注的记号。 只是被左戈行的书挡住了,看不清上面具体的内容。 —— 接下来的十分钟,左戈行真的学的很认真。 但也只有十分钟。 很快,左戈行又开始坐立不安。 他用张缘一完全能发现的小动作左顾右盼、抓耳挠腮。 还一边欲盖弥彰的变换不同的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张缘一沉默不语,装作没有发现,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 就这样分心分了将近十分钟之后,左戈行突然站起身,椅子被撞出一声响。 张缘一抬眼看过去,只见左戈行抬头挺胸,身体站的笔直,一副要发表重要宣言的模样。 张缘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却听他说:“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潇洒果断的步伐还带出了一阵风。 张缘一没有说话,侧目瞥向了左戈行的办公桌。 然而左戈行走出去没几步,又转回来把文件带走了。 目送着左戈行离开的背影,张缘一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还真是一份重要文件。 重要到左戈行连离开也不忘带走。 左戈行在厕所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开始悠哉悠哉的分心。 可惜,哪怕左戈行回来之后,张缘一也没有找到机会看上一眼。 这份文件牢牢地抓住了左戈行的心,连学习也要放在手边触碰到才感觉安心。 张缘一眼眸暗沉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在这之前,左戈行从没有防备他到这个地步。 终于,在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左戈行被林助理叫走了。 离开之前,左戈行回头看向张缘一说:“张秘书,你先去餐厅吃饭吧。” 他微笑点头,“好。” 这次,左戈行没有把文件带走。 张缘一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迈开双腿,慢悠悠地走向了左戈行的办公桌。 他伸出手,从桌沿滑到桌面,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拿走了盖在上面的书,露出下面用心装订的文件。 封面用加粗的字写着“秘密文件”几个字。 他眉梢微挑,伸出指尖翻开了第一页。 而后,他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上面的字确实很多,每一项都可谓极其细致,几乎把所有约会的重点都进行了讲解。 但除此之外,上面还有些笨拙的铅笔字,一笔一划写的很丑陋,却很认真。 正是他不久前才看过的字。 ——“张秘书不喜欢甜食,除了巧克力。” ——“张秘书喜欢清淡的饭菜,不喜欢重油的食物。” ——“张秘书很爱干净,要随身xie带手帕和纸巾。” ——“张秘书是个优雅的申士,只有最华丽的西can厅才能配得上张秘书。” 因为左戈行的字总是写不好,容易涂涂画画,所以每次写字都只用铅笔。 又因为他力气太大,铅笔很容易断,写不了多久就要削笔。 所以…… 当左戈行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手上都是铅笔的墨,衣袖还沾着木头的碎屑。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竟是什么时候悄悄把铅笔和削笔刀也一起带走了。 他发出一声低笑,又很快收敛了笑容,眸色深沉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绅士的绅写错了,携带的携和餐厅的餐还不会写。 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可爱到用拼音来代替。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最后合上那份策划案,将书重新按照原本的位置放上去,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这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左戈行看到他站在办公桌后的位置,愣了一下。 “张秘书,你没去吃饭吗。” 张缘一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左戈行的双眼。 左戈行站在原地,有些看不透张缘一的眼神,却有种被吸引的心动,呆呆的出了神。 “现在去。” 他收回视线,抬脚走了过去。 在他与左戈行擦肩而过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左戈行的声音。 “张秘书,如果我能在下班前完成学习任务,你能和我去吃晚饭吗。” 他停下脚步,右肩恰好轻碰着左戈行的左肩。 左戈行眼神灼热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带着异常耀眼的真诚。 他没有说话,甚至只是飞快地看了左戈行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是头一次,他的脚步失了从容。 —— 张缘一摘下眼镜,看着镜子的自己。 沾了水的头发被顺到脑后,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透明的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又浸湿他的唇,从下巴滴落。 刚刚才下定决心不会受到左戈行的影响,左戈行就用更加直白的方式化成新的矛击向了他的盾。 即便他开始相信左戈行真的是一个简单的人。 却也偶尔在被这种简单击中内心的时候,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支针对他的糖剂。 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而镜子里那双眼睛丝毫看不见温和,只有漆黑如墨的深邃。 一个清晰的答案从他的心里浮现,清晰到再也不容忽略。 左戈行喜欢他。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以前以为是左戈行的伪装,后来是不曾将其放在心上。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 多到他从不会费心多看喜欢他的人一眼。 可是…… 他闭了闭眼睛,随后深深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表情的脸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也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 他站直身体,用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去脸上的水渍,再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最后,他戴上眼镜,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与自己对视。 既然如此。 他就依照白副总的意思,看看左戈行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收获吧。《 》 24-30 第24章 第 24 章 “左戈行,我们拭目以待…… 1 张缘一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头发, 又恢复了平日的俊美得体,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他走出厕所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左戈行。 对方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左戈行长了一张凌厉又充满故事的脸, 很适合抽烟, 或者在灯红酒绿下品一杯酒, 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直勾勾地看着一个人。 就像一头锋芒毕露的狼王,充满了霸道的野性。 实际上左戈行只是一头看似凶猛却心思简单的狼犬罢了。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左戈行连忙看了过来, 眼睛亮亮地发着光,整个人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 “左总,你在这做什么。” 他如往常一样露出了游刃有余的微笑。 左戈行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慢慢变得有些安静。 好一会儿之后, 他才看着他说:“我以为张秘书身体不舒服。” 他微微颔首,礼貌地说:“劳烦左总担心, 我先去用餐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西装革履的身影在左戈行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左戈行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 下午有一个日常的会议, 主要是讨论近期会所的营收情况,可在会议上, 左戈行一直都心不在焉。 会议室里的人频频看向左戈行,又侧目看向端庄的张缘一。 他们无法从张缘一脸上看出什么, 面对他们的眼神,对方甚至还能神态自若地露出一个微笑。 有人说, 一个能掌控情绪的人,势必拥有同样可怕的掌控欲。 他们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 只是看着张缘一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会议结束。” 林助理走下台,路过的时候看了左戈行一眼。 各位经理没有在这种时候多话,全都默契的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 左戈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缘一的脸,似乎总想从那张脸俊美的脸上看到一些不同以往的东西。 张缘一任由他看着自己。 直到夕阳西下,他垂眸看了眼时间,礼貌地说:“左总,我先下班了。” 左戈行连忙直起身。 “张秘书,我……” 他微笑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左戈行没说出的话消失在了空气里。 四周很安静。 张缘一离开之后,整个办公室都空了下来。 身后的夕阳带来一层雾蒙蒙的阴影,将左戈行高大的身体笼罩其中。 他独自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静的宛若一具雕塑。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重新在安静的环境中拿上了笔。 —— 当左戈行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独自站在集团的门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是不是要到冬天了。” 走到他身后的林助理说:“还没有。” 他回头问:“你今天不用接孩子吗。” 林助理笑道:“孩子爸爸接。” 左戈行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天空,立体的侧脸轮廓在深邃中有种难得的惆怅。 这时才会让人想起他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执掌者,而不是一个沉浸在初恋里心思单纯的青年。 林助理眼里带着笑意,轻声问:“有什么烦恼吗。” 左戈行低下头说:“小林姐。” “嗯?”林助理眼神温和地看着他。 “张秘书是不是……” 看着左戈行皱眉的样子,林助理眉心一动。 “张秘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左戈行转头看向林助理,明亮的大眼睛依旧清澈。 林助理神情一顿,随即笑出了声。 “为什么这么说。” “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张秘书,我总觉得张秘书有时候离我很近,有时候又离我很远。” 左戈行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林助理想了想,轻叹一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或许他有不想说的心事吧,毕竟他很特别,不是吗。” 是的,张缘一很特别。 被他的外表吸引之后,那种举手投足带来的分寸感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神秘感,充满了迷人的色彩,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探索,更心痒难耐的期待他是否会被充沛的情感冲破那得体的理智。 获得肯定的左戈行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助理说:“所以张秘书不是不喜欢我对不对。” 林助理愣在了原地。 原来左戈行并不是从没有过怀疑带来的失落。 只是左戈行的敏.感与迟钝总是放在恰当的地方,也习惯了遇到任何问题都勇往直前,便让人忽略了左戈行其实也会失望和难过。 而爱情和所有困难都不同,即便是勇往直前也会有必经的患得患失。 这是一个既心酸又美妙的过程。 左戈行已经长得越来越高大,可那双眼睛似乎还是以前十几岁的样子。 她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肯定地说:“对,他并不是不喜欢你。” 左戈行的眉眼立马恢复了神采。 再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月亮探出了云层,不再灰蒙蒙的只有阴郁,连地上的路灯都像极了闪烁的星星。 林助理在身后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一定会成功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左戈行笑起来。 “对!” —— 朦胧的月光下,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画作,只是每一张画都残缺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每张画的日期都越来越密集,画笔也越来越精细,似乎很快就能画出一个完整的人影。 事实上,清晰的五官仍旧无法用画笔临摹。 坐在画板前的张缘一看着面前只有一张轮廓的画,双腿交叠地靠上了椅背。 他夹着烟,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中静静地欣赏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一次,他不再把残缺的画随手丢在地上。 而是像一个种子留在这里,静待它长出不知形状的芽。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缘一低声笑了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抽了口烟,白色的烟雾覆盖上那张画,在灯光下好像镜花水月一样迷离。 “左戈行,我们拭目以待。” 他掐灭了烟头,慵懒的发出一声低语。 —— 第二天,张缘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花。 他侧头看向左戈行的办公室,刚好看到一个脑袋飞快地缩回去,却还剩下半条门缝没有关紧,露出了半个没藏好的身体。 他眉梢一挑。 进去把花拿了出来。 左戈行靠在墙上,拿出小笔记本认真地做笔记。 策划案没有教左戈行什么时间段应该做什么。 但他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送花送礼物都是一件不会出错的事情。 昨天的张秘书似乎心情不太好,他希望今天的张秘书能开心一点。 如果能和他去约会那就更好了! 他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打了个勾,想起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初升的太阳慢慢挂上高空,清新的空气在迎面而来的风中沁人心脾。 街上的花店在阳光下明亮耀眼,充满了各种美好的颜色。 那一瞬间,他想送一束最美的花给张秘书。 现在这种心情仍旧没有完全消失,好似有一缕花香缠.绕在他的心头。 让人既甜蜜又愉悦。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左戈行连忙站直身体,看向门外的张缘一。 “左总。” 张缘一轻轻点头,抬脚走了进来。 左戈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缘一,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几乎把想要夸奖的期待写在了脸上。 可张缘一就好像没看到一样,按部就班的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左戈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反应。 最后他坐直身体,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 张秘书是一个内敛的人,不擅长说甜言蜜语。 与此同时,他悄悄在心里做下一条笔记。 以后他要学习如何说些好听的话给张秘书听。 张秘书不擅长的事都由他来做! 然而当中午用餐的时候,他看到每一张餐桌上都放着一枝鲜艳的花。 每一枝仿佛精心挑选过的花都异常眼熟。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花哪来的……” 路过的行政经理说:“早上张秘书送来的,说让大家用餐的时候能有一个愉悦的心情。” 左戈行向后仰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行政经理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 左戈行站起来,两眼无神地走了。 没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笔记本,用力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张秘书不喜欢花! 送花,失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收拾好心情,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角落的张缘一看着左戈行从失魂落魄到充满斗志的背影,从身后拿出一枝鲜艳欲滴的花。 他轻笑一声,看着花蕊里透明的露珠,好似晶莹剔透的珍珠。 2 坐在办公室里的左戈行拿出他的“爱情宝典”策划案,开始逐字逐句的分析。 遇到不认识的字和词语他还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字典认真地查阅。 其实林助理他们已经很贴心了。 策划案上面很多的难字难词都标注了拼音或者进行了注解。 只是他们还是高估了左戈行的文化水平。 可见左戈行一直以来都在阳奉阴违,每次学习都是在交任务敷衍他们。 与此同时,只隔着一面墙的张缘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圆滚滚又软绵绵的仙人球,一只手拿着一份资料。 而桌上的小花盆已经被一枝花占据,正肆意的享受着阳光的照耀。 看了没一会儿,张缘一合上了手上的资料。 上面全部是左戈行的一些个人信息。 他对左戈行的初步了解,完全基于这份当初“培训”时从天辰集团复印过来的资料。 现在再看一遍,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据说这份资料全是天辰集团的赵总亲手整理的。 现在看来,他二哥实在是个不诚实的人。 他抬手将资料放进了碎纸机,转动椅子面向了窗外的阳光。 这几天的天气很好,仿佛前段时间的阴雨绵绵都是为了这段时间的阳光明媚做铺垫。 他取下眼镜夹在胸口的口袋,眯着眼看向蔚蓝的天空。 细看之下,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比平日还要浅,是不常见的琥珀色。 还有两天就是周末了。 他仰头闭上了眼睛,张开五指将手里的仙人球全部抓进了手心。 —— 接下来的两天,左戈行依旧斗志昂扬,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张秘书,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张秘书,你下午有空吗。” “张秘书……” “张秘书……” 左戈行像一只勤劳又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在张缘一身边嗡嗡嗡地叫。 可惜,每次都无法如愿。 “不好意思,左总,我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下午我有事。” “什么事?私事。” 他留下一个好看又礼貌的笑容,只留给左戈行一个背影。 次数多了,左戈行的心里越发空落落的,又越发不甘心。 就像那天在船上抓不住的领带。 周五那天,左戈行早早的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任务,两眼发亮地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 “不好意思左总,林助理找我有事。” 张缘一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左戈行愣愣地看着张缘一离开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烦躁地蹬着腿。 然后他翻开“爱情宝典”和他的小笔记,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失落。 最后他一扭头趴在了桌子上,连西装外套掉在地上也不管。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手臂中慢慢露出自己的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什么。 除了失落,还有些酸涩,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正是那条他抓不住的领带。 没有在船上抓住的领带,在那天晚上张缘一送他回家之后抓住了,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用手慢慢摩挲着领带的纹路,感受着领带细腻光滑的质感。 他想起了西装革履的张缘一,每次都把扣子扣的整整齐齐,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总给人一种得体又若即若离的感觉。 那天晚上,对方是否亲手解开这条领带留在了他的手里。 他总是想要看却看不太清的领口是否在那天晚上解开了纽扣,露出了白净修长的脖子。 在那个寂静的夜里,对方是否就这样敞露着领口回了家。 慢慢的,他滚动着喉结,开始有些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之前那些失落与不甘变成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像有羽毛在轻扫着他的心脏,欲.求.不.满的同时又滋生出难以言明的回味无穷。 他转头将脸埋进了臂弯,手上紧紧地抓着那条领带,露出的耳朵泛着红。 其实,最后他还是抓住了这条领带,不是吗。 —— 这是张缘一第一次来到十七楼。 之前他的工作并不需要和两位助理产生交集,大多数需要交流的问题在会议上就可以解决,或是两位助理直接来找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到两位助理的办公室。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请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林助理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张秘书。” “林助理。” 他垂下眼眸,看到对方的桌上也有一个钩织的小盆栽,上面是一枝颜色鲜亮的看不出品种的花。 “张秘书,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轻声说:“林助理请说。” “最近工作比较忙,我和陆助理实在没有时间盯紧左总这个让人头疼的项目,请张秘书务必多关注左总的学习,希望在年关到来之前,能让‘文化与素质培养’这个项目有一个好的成果。” 张缘一看着林助理的眼睛,微笑着说:“好。” 林助理将更加详细的课程表与课程资料递给他,然后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林助理又说:“如果张秘书觉得工作毫无进展,可以适当的允诺一些奖励。” 他回头看向林助理。 “我相信张秘书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请。”林助理挑起眉尾。 “好。” 他轻笑一声,抬脚走出了门。 随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径直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仙人球丢进了抽屉里。 —— —— 周末的天气很好,戴着鸭舌帽的左戈行低头走进健身房,戴上耳机,沉默地站上跑步机。 他不停地摁着加速的按钮,两条结实修长的腿越跑越快,绷起来的肌肉和高大挺拔的身体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感。 一看他就是经常锻炼的人,不管是身体条件还是跑步的姿势都极其赏心悦目。 他身上的汗渐渐浸湿了衣服,蜜色的肌肤上也挂起了汗珠。 在浸湿的布料下,他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透过布料显现出让人心痒的轮廓。 更可贵的是他身高腿长,这样体量的肌肉完全不觉得粗鲁,或许直面会有些压迫感,可也充满了可欣赏的性感。 左戈行绷着一张脸,直视着前方。 他血气旺,怕热多汗。 昨天一个晚上没睡,除了黑眼圈比较重,完全没有影响他今天的身体状态。 而他的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的梦。 前半段不可言喻,后半段难以言喻。 直到早上起来还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 既有种荷尔蒙得到爆发和释放的意犹未尽,又有种被提了裤子无情抛弃的心酸和失落。 他决定要在今天下午把多余的精力全都发.泄出去,这样晚上才不会胡思乱想。 跑了十几分钟之后,他调整呼吸,继续加速。 汗珠大颗大颗的从他下巴上滑落,滚过他的喉结滑进他的胸口。 旁边的人都移不开视线,跟着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不止体力好,耐力还相当出色。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前台,“他是你们这的教练吗。” “不是。” 前台面带微笑,眼神相当平静,可见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问的人也不觉得失落。 对方一看就不是教练,只不过是抱着希望问一问罢了。 万一呢。 在加速跑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左戈行慢慢停了下来。 那双紧实的腿上全是晶莹的汗珠,肌肉也调整到了一个相对完美的状态。 他喘着气,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忽然,他注意到身边有不少眼睛在盯着他看,他皱了下眉,三两口把水喝完,随手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捏瘪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健身房他半个月前才来。 离家远,但离公司近。 要不是之前常去的那个健身房有太多变.态,他也不会选择换新的地方。 也是上个健身房留下的教训,他才会把水喝完直接丢进垃圾桶,免得有人偷喝他的水还舔瓶盖。 想到这里,他啧了一声。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男人的私.人.物.品感兴趣。 左戈行走到下一个器械,两腿叉开坐好,准备拉伸胸肌,却发现旁边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这家的会员吗,你的肌肉练的真好,我能知道你怎么练的吗,你有空可以教我吗。”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把手放上他的大腿。 要是以前,左戈行会非常自豪地秀出自己的肌肉。 可经过上一个健身房的教训,他现在已经非常警惕了。 “没空,让开。” 他毫不客气地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我这里有一个健身人士专享的俱乐部,每周都会定期举办活动,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左戈行不耐烦地回答。 本来约不到张秘书心情就够不好了。 梦里张秘书还穿上裤子直接走了,现在他看到谁都觉得烦。 旁边的人还在啰哩巴嗦个没完,左戈行烦躁地丢下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他站起身,直接转身离开。 妈的,烦死了。 看来又要换健身房了。 “哦?你们这没有其他的教练了吗?” 一道轻缓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 左戈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坐在阳光下的张缘一,整个人都失了神。 察觉到他的眼神,张缘一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左总,好巧。” 第25章 第 25 章 “张秘书,你一定要看着…… 1 左戈行再也迈不动脚步。 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带来的心动, 让他的心跳快到几乎要爆炸。 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在极致的失落下,这种从天而降的缘分就好像命中注定那样让人心潮澎湃。 张缘一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左总,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左戈行终于感觉到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 连忙坐下, 一屁股把旁边推销的教练顶了出去。 教练:“……” 要不是那个只有超级vip才赠送的腕带实在耀眼, 他差点以为是来抢客户的。 张缘一穿的是相对宽松的休闲服,长袖长裤,还是一样的整齐干净, 透着清爽的斯文气。 左戈行突然就觉得这个充满汗臭味的健身房和张秘书一点也不相配。 哪怕是穿得如此休闲的张秘书看起来也应该坐在那种明亮宽阔、既华丽又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 “张秘书,你来健身吗。” 左戈行忍不住向张缘一靠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 张缘一的眼神不动声色的从左戈行的脸滑到挂满汗的脖子, 最后将视线落在左戈行颈侧的那颗痣上。 “对, 听说附近有家健身房,过来看看。” 左戈行眼睛一亮, 自动识别了重点信息。 “原来张秘书的家就在附近。” 张缘一挑起眉, 轻声笑了一下。 旁边的教练立即插.话道:“离家近好啊, 平时下班也可以……” “张秘书喜欢建身吗。” 教练:“……” 张缘一微笑着回答:“只是想锻炼一下身体。” “正好,我们健身房可以针对顾客的需求……” “张秘书可以来找我, 我经常健身,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教练:“……” 尊敬的超级vip客户, 您过分了。 张缘一忽然倾身过来,在左戈行怔愣的表情中, 抬手抚过左戈行的脖子,轻声说:“左总看起来好像很热的样子。” 只见他的指腹上赫然有一滴透明的汗珠。 左戈行摸上自己的脖子,随后连忙拿起毛巾擦汗,挡住了变红的脸。 “刚跑完步。” 张缘一眸色幽深地扫过左戈行光.裸的大腿, 摩挲着指尖说:“原来如此。” 左戈行那头每天不变的大背头在他的动作下变得一团乱。 他伸手胡乱抓了抓,最后干脆全都顺到了脑后。 这样的左戈行没有平日故作成熟的样子,反而多了点他这个长相应该有的阳光与野性。 “张秘书,我……” 他把“我来给你训练”几个字咽了下去,想到“恋爱宝典”上说了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粗鲁,硬生生的转换了语调说:“张秘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左戈行不知道张缘一在笑什么,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张秘书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啊。 不同于平日里那种斯文得体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忍俊不禁。 左戈行眼神炙热,直勾勾地收不回目光。 张缘一收起笑容,眼神幽幽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左戈行的喜欢。 明明就是一个简单到完全不知道掩饰的人。 “好啊。”他出声说。 左戈行立马高兴到两眼放光。 “正好,我刚好想在这里锻炼,张秘书就和我一起吧!” 张缘一看着他说:“哦?我还以为左总要准备离开了。” “怎么可能!我……我是来升级会员的!”他说的掷地有声。 旁边萎靡不振的教练立马充满精神,目光灼灼地说:“尊敬的会员请跟我来,我这就帮您升级!” “张秘书,你先在这等我。” 左戈行把毛巾放在桌上,抬头挺胸的跟着教练走向前台。 张缘一眼含笑意地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随后轻悠悠地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桌上的毛巾。 片刻之后,他变换了坐姿,双腿交叠地靠着椅背。 那只沾了汗液的手指还有些湿润。 却除了黏腻还有些挥散不去的火热。 办好会员的左戈行精神十足。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可以和张缘一身体接触的事情。 至于“恋爱宝典”上的“不要急色”几个字已经完全被他抛之脑后。 —— 张缘一身量高,身材是相对美型的修长。 在左戈行眼里,健身房里那些冰冷坚硬的器械和他一点也不相配,甚至有些笨重和粗鲁。 教练很有眼色的没有管两人,远远的离开不算,还特地给两人空出了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 超级无敌vip就是有特权,就是这么牛逼! “张秘书想锻炼什么地方。” 张缘一在举杠铃的床上坐了下来,看着左戈行说:“我实在不懂这些,不如左总帮我介绍一下吧。” “好,我……” “左总不妨示范一下,我觉得没有什么介绍比左总的身材更具有说服力了。” 张缘一笑容温和,声音也无比动听。 左戈行有些飘飘然,立马挺起了胸口,一副膨胀到肱二头肌的样子。 “好!” 往前走的左戈行回头看了张缘一一眼。 他想着张秘书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手长脚长,皮肤又那么细腻光滑,不能一上来就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万一那些硬邦邦的器械把张秘书弄伤了怎么办。 他看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哑铃。 “哑铃是很常见的锻炼器械,可以通过不同的姿势锻炼到不同的部位。” 一边说着,左戈行一边变换姿势示范。 在这个充满了荷尔蒙又肆意挥洒汗水的地方,目之所及都是蓬勃的生机和滚滚散发的热气。 张缘一坐姿优雅,戴着眼镜的样子像个斯文的审判者。 这里确实不太适合他。 他也从来不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但很适合左戈行。 那具高大的身体结实有力,蜜色的肌肤充满了健康的色泽,连汗水都像是溢出来的蜂蜜,似乎在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张缘一的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杯咖啡,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一边欣赏着左戈行结实的身体。 随着左戈行调整呼吸放下哑铃,他微微一笑。 一见他笑,左戈行就充满动力。 很快他又去到下一个器械,背对着张缘一坐在椅子上,腰挺的很直,两只手用力往下拉,展示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这是高位下拉机,我平常会用来锻炼背肌,下拉的时候要注意呼吸……” 听着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的视线从左戈行宽阔的肩膀滑到紧窄的腰,再落向椅子上饱满的臀。 他眸色微深,喝了口咖啡没有说话。 左戈行转头看向他,“张秘书?” 他面不改色的从下面收回视线,轻声说:“嗯?” “要是你觉得这个太费力的话,可以先尝试一些轻器械。” 张缘一直直地看着左戈行转身时延展的肌肉线条,低声道:“不,我觉得很好。” “什么?” 左戈行没听清,松了手,转身看向张缘一。 “我说我觉得很好。”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左戈行立马高兴起来。 “那我给你展示下一个。” “就展示左总常用的器械吧。” “好!” 左戈行躺上倒蹬机,看着张缘一说:“我平常锻炼腿部和臀部肌肉比较多……”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绷紧的大腿肌肉,喉结微微滚动。 忽然,他的手机亮起了屏幕,看到上面催促他汇报左戈行行动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关了手机。 左戈行一边蹬腿,一边解说,却发现自己一个人说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张缘一的回应。 他偏头看过去。 “张秘书。” “嗯?” “你过来一下。”左戈行向他招了招手。 张缘一:“……” “怎么了。”他问道。 左戈行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你过来一下。” 他抿了下唇,起身走了过去。 左戈行一把拉住他的手放上自己的腿,一边发力,一边说:“张秘书,你感觉到了吗。” 感受着掌下被汗液浸湿的大腿肉,他滚动着喉结说:“感觉什么。” “我的肌肉是不是特别结实。” 左戈行生怕张缘一感受不到,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腿上用力摸了摸。 “看,这就是锻炼的好处。” 张缘一眼眸幽幽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左戈行,火热的温度与充满弹性的触感无法用最准确的词汇来描述。 只觉得有种特别的吸附力让人爱不释手。 “确实不错。”他面不改色地开口。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还想看下一个器械吗。” “好。” 另一边之前搭讪过左戈行的某位健身人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嘴上说着不喜欢男人,都浪到没边了。 接下来,左戈行分别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胸肌,还有臀部肌肉。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擦着汗说:“张秘书觉得怎么样。” 依旧清爽干净的张缘一微笑着说:“我觉得很好。” 左戈行高兴地问:“张秘书以后要一起来健身吗。” “不了。” 左戈行眼里的光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 没有什么比期待落空还要让人失望了。 那一瞬间,左戈行周身充满雀跃的气息也像是突然枯萎的花一样凋零。 “那……那……” 他想要挽留,却被巨大的失望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失落又无措的脸,轻垂下眼,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 忽然,左戈行重新挺起胸口说:“没关系,张秘书没有健过身,不感兴趣是很正常的,而且我也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太适合张秘书。” 张秘书一看就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 就算要锻炼也应该在私人健身房锻炼才对。 张缘一神情一顿,抬头看向左戈行的脸。 他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勉强,只有最清澈的坦诚。 左戈行的眼睛恢复了光彩,甚至比之前还要热烈。 “明天张秘书有时间吗。” 左戈行的眼睛太亮了。 他说不出满口答应的话,却也无法直截了当的拒绝。 摇摆不定的人成了他。 “不知道。”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缘一。 随后他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张缘一说:“明天我同一时间在这条街的红绿灯下等你,好吗。” 他轻声询问张缘一的意见。 张缘一抬起眼,无声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眼睛里都是星星的左戈行。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他握紧手里的咖啡,起身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别穿这么短的裤子,走光了。” 左戈行看向张缘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 哪里短了。 健身不都这样穿吗。 他的腿练的多好看啊。 但是,张秘书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他高兴地收拾起东西,准备跟着一起离开。 之前那位搭讪过的健身人士又晃了过来。 “你明天……” “滚。” “……” 2 洋城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昨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第二天早上却开始下起了雨,一直到下午都没有要停的迹象。 张缘一坐在窗边,对着外面的红绿灯看了很久。 一个小时之前,左戈行就拿着伞站在了雨下。 一个小时之后,雨越下越大,左戈行也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 而张缘一扣在桌上的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 他定定地看着外面的身影,看不清情绪的脸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变成了瓢泼大雨,伴随着狂风,将左戈行撑在头顶的小花伞直接吹变形。 左戈行却还傻傻的想把伞拉回来,却被雨水砸的睁不开眼。 “笨蛋。” 张缘一起身走了出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头脑这么简单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手背绷起了青筋。 小花伞的伞骨已经断了,要不是左戈行紧紧地抓着,伞早就被风吹跑了。 早在雨势变大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就匆匆离开避雨,此时在视野模糊的雨雾中,只有左戈行一个人站在红绿灯下像个傻瓜。 “姓耿的还说这是他们监狱里做的最好的一批伞,真是放屁!” 左戈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执着的想要把小花伞收回来。 忽然,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他眼神一狠,下意识抬手攻击,却被另一只手强硬地挡了下去。 而他也在刹那间看见了张缘一清冷的眉眼。 “张秘书。”他愣愣地松了力道。 张缘一默不作声的把左戈行带到伞下,搂着人走向对面最近的奶茶店。 横在左戈行腰上的手臂力道很重,几乎要把他的腰掐断,他侧头看了张缘一好一会儿,随后配合地跟上张缘一的脚步。 店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张缘一转头看到左戈行还爱不释手地抱着那把小破伞,二话不说地拿过来丢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声,惊得旁边的人全都转头看向了他。 “我的……伞……” 看到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将伸出去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 左戈行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浑身都湿淋淋地淌着水,连那头威严的大背头也变成了落水狗。 他频频看向垃圾桶里的伞,可张缘一丢的又准又狠,只有一个伞尖尖露在外面。 “不准捡。”张缘一没有表情地开口。 “不捡,我不捡。”他连忙摇头。 说完话,他又悄悄挪动着步子蹭到张缘一身边,帮张缘一挡住了屋檐下的雨。 张缘一没有说话,而是将伞撑到了左戈行的头顶。 左戈行抬头看着头顶的黑伞,又向张缘一靠近了一点。 生气的张秘书也好看。 他捂着不停跳动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摸了摸鼻子。 可不笑的张秘书也很吓人。 “胸口疼?” 他回过神,连忙放下手。 “没有。” 是心跳声太大了。 ——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的左戈行乖乖地跟在张缘一身边,每嘬一口就要看张缘一一眼。 这是张缘一给他买的,多加了一份珍珠,现在还热着。 “为什么不离开。” “啊?” 正在吸珍珠的左戈行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张缘一的意思。 “你没接电话,我担心你找不到我。” “雨变大了为什么不走。” 左戈行捧着手里的奶茶,认真地说:“本来想要跑的,但我的伞……”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张缘一的脸色,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但我没想淋雨。” 他没那么傻,只是还来不及跑张缘一就出现了。 “那把伞很重要?” 左戈行低头喝着奶茶,想也不想地说:“没有张秘书重要。” 张缘一终于侧头看了左戈行一眼。 看到左戈行又傻又认真的想要把珍珠全都吸出来的样子,他不知是何情绪地笑了一声,随后又发出一声散在雨里的叹息。 当左戈行抬头看向张缘一的时候,张缘一已经恢复了那幅看不清情绪的样子。 但左戈行还是对着张缘一看了很久 “张秘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 左戈行带张缘一去的是一个地下拳馆。 和市面上强身健体的拳馆不同,这个拳馆应该是一个培养选手打比赛的拳馆。 张缘一垂眸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手心,想到之前在雨下左戈行狠袭过来的肘击,应该是下了死手。 换好衣服的左戈行走了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到对方身上的长裤,他眉眼微缓。 “张秘书,你衣服湿了,要不要我找一套衣服给你换。” “不用。” 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衬衫。 看到他半个肩膀全是水,左戈行没说话,跑出去拿回来一件外套搭在张缘一的身上,轻声说:“洗干净了,还没穿过。” “谁的。” “啊?”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说:“我问谁的。” “我……我的……”左戈行愣愣地回答。 张缘一拉了下衣领,不再说话。 左戈行摸了摸酥酥麻麻的心口。 完蛋,这个样子的张秘书也好有魅力。 “张秘书,待会儿你可以看我打一场。” 左戈行自信地抬起了下巴。 只要是和身体有关的运动,他都能做的很好。 而这也是他做的最好的一项运动。 左戈行就这样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缘一。 在相处的过程中,左戈行常常不明白张缘一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看张缘一就好像在看一面倒映出张缘一样子的镜子。 伸手去触摸的时候,入手总是坚硬又冰凉的触感。 思来想去都无法得到一个结果。 动脑子也实在是为难他。 最后他决定直接去做。 他把自己敞开给张缘一看,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行事准则。 想要什么,就努力去做。 虽然“恋爱宝典”上说要适当的隐藏真实的自己,这样才能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从而促进两人的关系。 可左戈行心里一直有一股冲动。 他一定要带喜欢的人来这里。 这里是最能了解他的地方。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来时路有多不堪。 而且,他觉得张缘一真的很好。 左戈行坐在椅子上为自己缠手带,从说完话开始,他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专注而凌厉,掩盖不住的锋芒变为庞大的气场。 他缠的很专业,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成百上千次。 而台上已经站了一个肌肉大汉,正一边热身,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左戈行。 “张秘书,你在这等我。” 缠好手带的左戈行看了张缘一一眼,直接上了拳击台。 然后他又回过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一定要看着我。” 张缘一微抬起下巴,看着左戈行没说话。 四周围了很多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 某一瞬间,张缘一的耳边似乎响起了热烈的喧嚣声,血腥味和汗味在空气中发酵,这个拳馆也变成了一个充满血腥的拳斗场。 一声破空声响起,接着是肌肉相撞的声音。 左戈行眼神专注,动作狠厉,速度快的可怕。 而他的一拳一式都充满了杀机,招招致命,看的人腺上激素飙升。 左戈行,打的是泰拳。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台上的左戈行,呼吸有了细微的变化。 此刻的左戈行就像拉紧的弓,绷紧的弦,飞驰的箭,更像千万斤的盾。 无人可以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 扑面而来的是血脉膨胀的刺激,充满压迫感的气势,还有让人呼吸停滞的危机。 可如果非要张缘一选定一个词。 他会脱口而出——美丽。 充满了在生命中绽放的美丽。 如果非要张缘一描述他看到的场景。 他会用一个与此时暴力的场面丝毫不相关的比喻。 那就是破茧而出展翅高飞的蝶。 左戈行越逼越紧,越打越狠。 他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比狼还要凶狠,似乎完全进入了一种摒弃理智的状态,充满暴力与嗜血的危险。 他不是一个懂得蛰伏又拥有计谋的聪明人。 但绝对是一个会以命相搏,快准狠的好拳手。 对面的人渐渐的开始招架不住,似乎也被打出了火气,出招也越来越重。 四周的人全都噤声不语,在这种氛围下,仿佛连心脏也被用力捏紧,完全忘记了呼吸。 唯独张缘一面不改色,只有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左戈行。 台上的两人在碰撞过后各退一步,一句话都没说,冷酷而残忍地盯着彼此。 气氛变得紧张又凝重。 忽然,左戈行脱下身上的衣服砸在了地上,露出了上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张缘一瞳孔震动,直勾勾地盯着左戈行裸.露的后背。 那里有一片纹了满背的纹身。 是一大片盛放的牡丹。 第26章 第 26 章 狭窄的空间确实容易滋生…… 1 四周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无数双眼睛都炙热地看向了左戈行。 不知是在惊叹于他凌厉的拳风,还是震惊于他后背繁丽的花。 张缘一的眼眸深不见底,一种没来由的不快像蜘蛛吐的丝覆盖至每个角落。 这时,左戈行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他们四目相对的那刻,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凭空消失。 但也只有一眼, 很快左戈行就收回视线, 挥出充满爆发力的一拳。 拳与拳的交锋足以挑起任何一个男人兴奋的感官。 汗水变成了刺鼻的血,青筋暴起的肌肉像是快要崩裂的磐石。 左戈行扫出去的长腿带来一阵凛冽的风。 对方连连后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没一会儿, 对方抬起头向左戈行竖了根中指。 寂静无声的场内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左戈行站在聚光灯下,充满挑衅地挑起眉尾。 张扬、肆意,还有桀骜不驯。 此刻的左戈行耀眼的可怕。 坐在台下的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 眼里的漩涡深到仿佛要吞噬一切。 与此同时, 蹲在拳馆外的司马看到终于赶来的咖啡厅经理等人,不耐烦地说:“里面都结束了。”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问他,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司马默默转头。 “刚刚。” 咖啡厅经理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司马摸着脑袋, 不高兴地说:“谁让今天下这么大雨, 我打车都打不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开车。” 此人有一个神奇的技能。 开车必撞电线杆。 “你们说老大为什么要带张秘书来这里啊。”咖啡厅经理一脸忧心。 “不知道, 看来这次又悬了,老大的感情路怎么这么坎坷。” 司马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睛, 实际在小群里实时插播消息。 “我觉得不一定。” 蹲在地上的众人连忙回头,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林姐。” 林助理微微一笑, 抬眼看着拳馆的门。 —— 洗澡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张缘一在隔间门外抽着烟。 磨砂的玻璃门透出左戈行高大赤.裸的身影,张缘一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衣裤, 用指尖掐灭了烟。 没一会儿,里面的水声停了,左戈行挠了挠头,有些无措的在里面转着身,抬手在墙上摸着毛巾。 只是很显然,短小的毛巾连屁股都遮不住。 左戈行在里面不停地变换着角度,试图找到一个最体面的姿势。 最后,他将门打开半条缝,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张缘一坐在门外,正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他一时愣在了原地,头上滴落的水珠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滑向他的胸口,直到落进小.腹消失不见。 而他下面提着一块毛巾,欲盖弥彰地遮着该遮的地方,却还是露出一大片蜜色的大腿。 “张……张秘书……”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我的衣服……” 张缘一挑了下眉,示意他可以出来拿。 他抓紧了手里的毛巾,脸红的像是要熟透。 好一会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张秘书,麻烦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张缘一施施然地站起身,拿起衣服走向隔间的门。 左戈行把身体往旁边藏了藏,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把衣服拿走之后立即转过身。 一只手却在后面挡住了将要关上的门,并缓缓的向外拉开。 张缘一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露.骨地看着左戈行满背的牡丹花。 上面繁丽的花瓣盛放的极其艳丽,甚至在国色天香中有些开到极致的糜.烂,在左戈行紧致又充满弹性的肌肤中,仿佛会呼吸一般充满了引.诱的色彩。 他抬起指尖,从左戈行的后颈延着中间凹陷的脊椎往下滑。 沾了水的牡丹开的更好,活灵活现的长在左戈行的身上,好像依着他的血肉生长。 穿好裤子的左戈行一个激灵,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他咽着口水,手上紧紧地拿着擦水的毛巾,站在原地没有动。 “什么时候纹的。” 张缘一轻声开口,在左戈行身上滑动的指尖停在翘起弧度的尾椎骨,只差一分,指尖就要陷进饱满的臀肉。 “记不太清了,已经很多年了。”左戈行喘了口气。 早已成熟的身体还没有任何经历,青涩的难以招架任何的挑.逗。 “为什么纹。” 张缘一从指腹变为手心,混着水珠肆意地抚摸着左戈行紧致的肌肤。 左戈行努力站直身体,抬眼看向前方挂着水雾的墙。 “去黑拳馆打拳的时候年龄太小了,他们都看不起我,总是笑话我,我就想着要纹个厉害的东西吓唬他们。” 左戈行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但那天眼睛被打肿了,看不太清,就记得纹身店墙上的画有只老虎,没想到是老虎嚼牡丹,老虎只有巴掌大……” 张缘一看向左戈行肩上的小老虎,嘴里叼着牡丹花,快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轻笑一声。 “倒是适合。” “嗯?” 左戈行转过身,顿时对上了张缘一的双眼。 他愣在原地,再也收不回视线。 从张缘一的眼中,他看不到任何排斥和异样,只有极致的冷静,就好像无论他左戈行是什么模样,对方都能全盘接受。 左戈行从来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但内心有个小小的角落似乎还是希望能得到灌溉。 只要一点就好。 只要有一点,他自己就能茁壮成长。 张缘一任由他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指尖依旧在左戈行紧窄的腰上游移。 花开到了腰侧,好像藤蔓长了进去。 既美又艳。 张缘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深不见底。 左戈行被摸的浑身都像在过电。 他呼吸急促,不停地咽着口水,频频抬眼看向张缘一。 看到张缘一那幅衣着整齐,神态冷静的模样,他控制不住的血脉偾张,直接把张缘一拉进来压在了墙上。 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他将手撑到墙上,觉得姿势不对,又换了只手。 可怎么换都觉得不自在,最后他无措地收回手,高大的身体站在张缘一面前像是在罚站。 张缘一低声笑了起来。 左戈行完全不敢抬头看张缘一。 可他的心又热的厉害,总想在此刻做些什么。 忽然,张缘一向前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声。 猛然逼近的距离让左戈行呼吸一停,不自觉的往后退。 他觉得现在的张秘书和他以往看到的张秘书不一样,感到紧张的同时又疯狂的为此心动。 一个从容,一个紧张。 就这样一进一退,左戈行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张缘一比左戈行高两公分,毫不费力的就能将左戈行俯瞰在眼中。 他站在左戈行的面前,视线从下至上地扫向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问:“你想做什么。” 左戈行喉结滚动,穿好的裤子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又沾上了湿润的水汽,正黏.腻地贴着他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缘一说:“想亲嘴。” 张缘一神情微顿,随即笑出了声。 左戈行贴着门板站的笔直,被笑的有些脸红,可那双看着张缘一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回避。 他从来不掩饰内心的冲动与欲.望。 倒是坦诚。 笑够了,张缘一抬眸看向左戈行的脸。 从眉到眼,从鼻到唇。 他画了无数次也无法画出来的五官,似乎想在这一次全部看清。 左戈行则看着张缘一淡色的唇不停地咽着口水。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断回闪“恋爱宝典”上“不要急色”几个字。 可他记得张秘书的唇色平常很淡,但只要沾了水就会变得又红又润。 他想…… 想亲嘴! 他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连眼里都点燃了两团火。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火热的鼻息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此刻左戈行的眼里只有张缘一,好像全身心的信任他、爱慕他、渴望他。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双眼,在粘稠又火热的温度下,他的眼神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左戈行紧张的不敢动,但那双眼睛实在直白又炙热。 张缘一眼眸暗沉,呼吸微重。 他不得不承认,在狭窄的空间中确实容易滋生隐秘的欲.望。 正在他向前迈开脚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 他脚步一顿,余光扫向门外,立马站直身体往后退开。 左戈行正沉浸其中,突然冰冷的空气猛地让他回过神,再定睛一看,张缘一已经走了出去。 他懊恼的低骂一声,正要追出去,却迎面丢进来一套新的衣裤。 “换好再出来。”门外传来张缘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不明白哪里有需要换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微湿的裤子清晰地透出了他的身体轮廓。 实在……耀武扬威。 他脸一热,立马听话地换了套衣服。 等他走出小隔间的时候,外面没有张缘一,只有之前和他打了一场的壮汉。 对方看着左戈行说:“你不是说你不抽烟吗。” “什么?” 左戈行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一心想要找到张缘一。 “你的秘书在门外。” 壮汉嗤了一声。 左戈行收回视线,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壮汉啧了两声。 这小子以前就狂到没边,现在看来还是没怎么变。 “尼尔出狱了。” 左戈行皱起眉。 尼尔也是一个拳手,特长是阴险毒辣、睚眦必报,做人做事毫无底线。 如果有谁在拳场上打赢了他,事后必遭到他的报复,尤其喜欢报复对方身边的人。 后来他在外面把人打成了残废,被抓进去蹲了好几年的大狱。 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居然已经到了对方出狱的时间。 “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你,当初你打断了他一只手让他再也上不了拳击台,这个仇他一定记在心里,最近你最好小心一点。” 壮汉的表情很认真,可见对方是个多麻烦的人。 “知道了。” 左戈行眉头紧皱地应了一声。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担心对方会报复他身边的人。 烦死了。 看来这段时间不能和张秘书约会了。 操! “下个月有个比赛,你要不要代替我的拳馆出战。”壮汉看着他问。 左戈行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说:“我说了我不参加任何比赛。”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正规的比赛,不需要你拼命,以前你可以……” “以前我需要钱,现在又不需要。” 左戈行回过头,一脸的理直气壮。 壮汉不再说话,好一会儿之后,他对着左戈行喊:“你他妈的今天把老子打的这么重,既然你这么有钱就赔老子医药费!” 左戈行背对着对方竖了个中指回敬过去。 “操!” 门内传来一句骂声。 而站在门外的张缘一听着里面的声音,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 2 回程的路上,左戈行困地睁不开眼睛,可嘴上还在不停地张张合合。 “先送张秘书……” 一边说着,他一边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他的黑眼圈实在明显,不知道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 此时精神全部放松,难以抵挡的困意立马袭了上来。 张缘一还是第一次看到人能困成这个样子,简直和灵魂出窍没有什么分别了。 不过想想,现在像左戈行这种能吃能睡的人也很少了。 可见他永远不会在小事上有所烦恼。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也没见过比左戈行还要头脑简单的人了。 “张秘书,想亲嘴……” 左戈行一边快要昏迷,一边还在嘴上念念不忘的哼哼唧唧。 张缘一笑出了声。 然后越笑越停不下来。 好似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然后他看着左戈行摇摇晃晃的脑袋,伸手把左戈行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肩上。 找到依靠的左戈行瞬间安静下来,熟练地蹭了蹭他的肩颈,香甜地睡了过去。 他眼中是常见的温和,却多了点不常有的温柔。 看在对方这么有诚意又这么辛苦的份上。 今天就先让他赢一次吧。 他抬起头,“师傅,先去银杏路。” 前座的司机连忙应了一声。 张缘一靠着椅背,侧头看了眼左戈行恬静的睡脸,又抬眸看向了窗外闪烁的霓虹灯。 以往总是觉得无趣的灯红酒绿,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宁静。 —— 半夜,满地画纸的书房多了一个画板。 上面也多了一副新画。 一副没上色的牡丹。 可张缘一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 他不喜欢任何华丽明亮的颜色,只觉得累赘,所以他从来只画素描。 可现在看着这幅画,却觉得黑白两色是如此空洞。 分明左戈行背上的画是那么美,那么富有生命力。 夹着烟的张缘一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画,心里猛地涌起一丝不快。 想到左戈行背上的纹身,就好像一张白纸提前有了别人的名字。 虽然他现在仍旧不认同白副总的话,但在这场博弈上他势必是胜者。 而胜者就要将败者收入囊中。 张缘一面无表情的用烟将画纸点燃,眼睁睁地看着这幅牡丹在火中燃烧,眼中明明暗暗地闪烁着晦涩不清的暗光。 ——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缘一发现办公桌上的花盆里换了一枝新的花。 之前的花在周末两天无人浇灌之后早已枯萎,此时换成了新的花在娇艳的盛放。 他神色不变,抬脚走了进去。 听到隔壁的关门声,靠在墙上的左戈行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张秘书不是不喜欢花。 是害休。 划掉。 害xiu。 想起昨天晚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他不禁有些美滋滋地笑起来。 他就知道,张秘书心里有他。 很快他又抬起头,看着窗外雨后天晴的蓝天。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回味无穷。 张秘书确实不善言辞。 可有时候却比轻风细雨还要温柔。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心动。 —— “张秘书,你……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翻了一倍的学习任务,左戈行宛若晴天霹雳般看着张缘一。 “离年终已经没有几个月,希望左总能在年关到来之前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张缘一说的不紧不慢,表情温和。 可左戈行却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 张缘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看看,在喜欢这件事上,左戈行究竟有多努力。 对于这个可爱的傻瓜来说,没有比学习还要痛苦的事情了。 “如果你今天能把这些学完,下班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 左戈行猛地抬头,眼睛比星星还亮。 “真的?” 他挑起眉梢。 “真的。” 左戈行立马坐直身体,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可很快他又泄了气,有些烦躁地说:“今天下班不行。” 张缘一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左戈行不会认真撒谎,他磕巴了好一会儿,也只低头丢出一句:“反正今天不行。” 但他又看着张缘一说:“但我会认真学的。” 张缘一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对左戈行微微一笑。 “好。” —— 第一天是这样。 第二天还是这样。 第三天…… 总是缠着张缘一想要约会的人变了个样子。 左戈行每天都会认真执行张缘一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 哪怕多学几个字能让左戈行痛苦到不停地揪头发,他也没有敷衍过张缘一一次。 可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提过任何和张缘一私下约会的要求。 有时候还会支支吾吾地说:“张秘书今天早点下班吧,我晚上有事,不用等我了,不过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任务完成的。” 甚至连参加酒会都会支开张缘一。 “张秘书,今天陆助理和司马经理会陪我过去,张秘书先下班吧。” 说完话,左戈行就带上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下张缘一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笑了。 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总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每天都充满期待和他见面的人,变得忙碌而疏离。 回到办公室的张缘一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地看着办公桌上每天早上新换的花,单手掰断了手上的笔。 —— 明后天林助理要请假和家人出去游玩聚餐,今天要把手头上的工作暂时交到张缘一手上。 看到手机上不停催促他,要他对卧底工作进行汇报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关了手机。 很快又打开屏蔽了消息。 走进林助理的办公室,林助理已经在等他了。 “张秘书,这两天要辛苦你了。” 面对白寅集团内部的工作文件,张缘一的眼里没有任何兴趣。 他又垂眸看了眼林助理桌上的假花,出声问:“这是什么花。” 林助理笑道:“君子兰。” 张缘一看向林助理说:“林助理的手艺真好。” 林助理神情微顿,对上张缘一的眼睛说:“这不是我做的。” “哦?” 林助理对着张缘一看了很久,随后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伸出一只手说:“张秘书也坐吧。” 张缘一施施然地坐在了林助理的对面。 林助理一阵失笑,直视着张缘一的双眼。 “这是左总做的,看不出来吧,他那么粗犷的人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张缘一客气的微笑,没有说话。 林助理轻叹一声,眼里带上了回忆。 “想必张秘书也了解过左总的过往,更知道白寅集团的前身,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外面的人说的大多数都是真的,左总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十几岁就辍学跟在了耿老大身边给赌场做打手。” 林助理又看向张缘一,意味深长地说:“不知道张秘书知不知道左总以前是个拳击手。” 问这句话的时候不像问,像是陈述。 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对视,谁也没有点破。 张缘一眉梢微挑,示意林助理继续往下说。 林助理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左总的泰拳是和耿老大学的,耿老大以前是职业拳手,后来受了伤才退隐回到村里,只是后来村子被一场天灾……说远了。” 林助理低头笑了一声。 “总之左总很有天赋,只学了几年就远比耿老大还要出色,但是,他太不可控了,每次下手非伤即残,就好像一头要把人咬死的野狼。” 那是一张身体里完全充斥着暴力因子的脸。 眼睛发红,充满戾气,仿佛踩着人命的屠夫。 虽然耿老大嘴上总和左戈行过不去,但其实是把左戈行当儿子养。 第一次发现左戈行下手不可控的时候,耿老大的心里就敲响了警钟。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左戈行迟早有一天会做下错事。 于是他给左戈行立了个规矩,每次动完手,回去都要做一个玩偶。 起初左戈行怎么也学不会,也毫无耐心。 耿老大就守在他旁边,盯着他做完。 钩织也是耿老大教的,据说是以前耿老大的家里穷的买不起玩具,他的母亲就总是做这些东西来哄他。 左戈行虽然嘴上不耐烦,但每次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做。 可能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对自己身体里那可怕的基因完全没有意识。 只是耿老大让他学,他就学了。 从最开始的眼歪嘴斜、破破烂烂,到后来的精致小巧,左戈行学了很长时间,远比他学打拳的时间还要长,长到耿老大进了监狱。 后来,虽然耿老大不在了,但左戈行还是认真执行着这个规矩。 在耿老大入狱之前,左戈行曾答应过耿老大不会再动手。 可最后,他还是去了地下拳馆,一打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耿老大没了,一众老小不知道该何去何处。 还没满二十岁的左戈行认真地看着他们说:“去读书吧。”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还是个少年的左戈行扛起了沉重的责任。 有时候手疼地抬不起来,眼睛肿得看不见,他还是会在晚上一个人坐在小灯下,一针一线地做着玩偶。 林助理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说:“左总是一个想法很简单的人,他的心里小到只能装下很少的东西,可只要装进去就会认真对待,张秘书……” 说到这里,林助理突然止住了声音,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闭了闭眼睛,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随后神情温和地看着张缘一。 “如果张秘书想要了解左总,可以亲自去问他,我想他不会对过去有任何的隐瞒与回避。” 左戈行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有任何难以齿口的地方。 就像他从来不去想这么多人守护他那颗简单的心是为什么,也从来不把自己身体里那些可怕的暴力因子当回事。 他更不曾把过去的遭遇当做世道的不公,不曾怨天尤人。 他的世界真的很简单。 简单到有问题就解决,有困难就面对,有责任就承担,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谁好。 林助理觉得,只有张缘一从左戈行嘴里亲口听到这些才有意义。 张缘一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哪怕是林助理这样稳重到滴水不漏的人也难免有所起伏,可张缘一的脸上始终没有波澜。 “多谢林助理。” 他礼貌地点头,拿好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助理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捂着脸轻叹了一口气。 张缘一太聪明,心思也太深沉。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适合左戈行。 她不想以无端的恶意去揣测对方。 只希望白姐没有看错人。 她相信左戈行拥有幸福的能力。 也相信张缘一是一个好人。 回到办公室的张缘一随手把文件丢在了桌上,然后他拉开抽屉,将塞到里面的仙人球拿了出来。 仙人球还是那幅圆滚滚软绵绵又傻又呆的模样。 他捏了捏,又揉了揉。 最后轻笑一声说:“做得还不错。” 第27章 第 27 章 “我跟你说,张缘一真的…… 1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觥筹交错, 每个人都光鲜亮丽,身上穿的衣服与戴的饰品比头顶的吊灯还要闪。 只有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乌压压的黑衣人,和整个大厅的色调都极其不相配,像是几个在密谋大事的接头人。 左戈行穿着黑衬衫, 脸上戴着墨镜, 手肘撑在膝盖上, 一边吃蛋糕,一边低声问:“找到人了吗。” 正在吃棒棒糖的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司马摇着杯子里的可乐,像模像样的对着杯子闻了一口。 “听说前天就出狱了, 只是一出狱就消失了。” 左戈行舔了舔嘴上的奶油,把叉子丢在桌上,靠上椅背说:“尽快找到尼尔的消息,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失去了好几天和张秘书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都心痛死了。 “是!” 司马正儿八经地敬了个礼,然后又开始陶醉地闻杯子里的可乐, 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陆助理嚼着嘴里的糖,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地说出一句:“找到人之后要干掉吗。” 司马立马耍起了杂技,差点把杯子砸地上。 “你中邪了吧!” 陆经理瞥向司马说:“我是说重新把他送进去,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司马咳了咳,重新摆好姿势, 摇着杯子里的可乐说:“我也是说把他送进去,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哼。” 他扭过头,把杯子里的可乐摇出了浪花。 左戈行解开两颗扣子,砸吧两下嘴,把红酒杯放在桌上, 皱眉道:“这像马尿一样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我也觉得。”司马经理认真回答。 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喝不惯红酒,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只有啤酒最好喝。 “这狗屁酒会什么时候结束。”左戈行不耐烦地问。 “想结束什么时候都可以结束。”陆助理把糖棍丢在桌上。 “那就走人。” 左戈行拿起外套站起身,却刚走出去一步就差点跪在地上。 陆助理连忙伸手把人扶稳,一个眼刀扫向司马,冷冰冰地说:“你在酒里下毒了。” 司马两只手捧着可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助理。 “我就是在红酒里面掺了点威士忌,又掺了点香槟,还掺了点……” 他小声说:“我就是想做个实验,本来打算给天辰集团的人喝的……” 这次酒会天辰集团的人也来了。 正在另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司马连忙扶起左戈行,叽里咕噜的小声辩解。 “我也没想到老大的手这么快。” 左戈行的酒量不好不坏,什么都能喝一点,唯独碰不了互掺的酒。 陆助理一句话都不想和司马说,扶着人往外走。 看到他们离开,另一边天辰集团的人也跟了上去。 小杨副总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身体养好了,心病却越来越重。 再加上派过去的卧底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回消息。 这几天搞的他像单相思的舔狗一样天天盯着手机,就盼着那边能给他一个回应。 本来这次酒会天辰集团的人不打算参加,实在是小杨副总憋的厉害才打算出来散散心。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左戈行也在。 这不是“天助我也”是什么! 小杨副总带着助理往外走,等在外面的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立马跟在身后。 细看之下,会发现两位小弟正是之前撬轮胎的两位肇事者之一。 看着往停车场走的左戈行几人,小杨副总左顾右盼,吹着口哨晃晃悠悠,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等进入乌漆麻黑的停车场,几个人立马小跑着过去准备在背后下黑手。 助理站在光与影的分界处,默默地抬头看向天空的星星。 上天保佑。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好啊,原来你们想偷袭我们,然后在我们老大脸上画王八,真是卑鄙!” 接着是小杨副总狡辩的声音。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偷袭了!” 再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助理低头叹了口气。 看来上天没有保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杨副总和两个小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脸上的大王八,他怜悯地问:“没有被拍照吧。” 小杨副总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转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也默契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助理摸了把脸,露出一个打工人专业的笑容。 “没事,明天一大早我会提前守在集团门口,绝对不让他们把照片贴在门上。” 小杨副总转过身,一脸赞赏的过来拍拍他的肩。 “辛苦了。”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也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 好兄弟! 助理挂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辛苦,命苦。 忽然,走出去几步的小杨副总又背对着他说:“对了,这件事尤其别让大秘书知道。” 助理笑着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是。” —— 正准备上车的司马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啧了一声:“会所有事,我过去一趟,你把老大送回家。” 陆助理摆了摆手。 司马大步走出停车场,打算摇人来接他。 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着司马打电话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坐进车内的陆助理。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陆助理猛地抬眼看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下走了出来。 陆助理皱了下眉。 “张秘书。” 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林助理担心你们喝醉不方便开车,让我过来接。” 坐在后座的陆助理盯着张缘一看了好一会儿,淡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 坐进车内的张缘一微微一笑,透过后视镜直直地看着陆助理。 “……” 陆助理默默的把快要靠到他肩上的左戈行推了出去。 “咚”的一声,左戈行的脑袋撞上了车窗。 陆助理眉心一跳。 好半晌之后,他说:“我没喝酒,我来开车吧。” 张缘一“咔”的一声松了安全带。 陆助理:“……” 左戈行枕在张缘一的肩上,动了动鼻子,往张缘一的脖子上拱了拱,两只手还得寸进尺的往张缘一腰上抱,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张缘一神态自若,连姿势都没变。 车内安静的可怕,只有左戈行的呼吸声,偶尔还有一两声嘟囔。 别看左戈行长得不秀气,但他没有打呼噜的毛病。 喝醉也不闹事,特别让人省心。 陆助理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不小心对上张缘一的眼睛,他立马收回视线。 等避过去,他又会在心里不满。 他躲什么。 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左戈行,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闪过车窗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光影会晃过张缘一的眼镜。 陆助理平静的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 原来,张秘书的眼睛并不会笑。 车开到左戈行的楼下,陆助理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送左总回家吧,车留给你,我出去打车。” 已经平安到了这里,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陆助理可以放心地离开。 他实在不想再和张缘一同坐一辆车了。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安静的环境如此可怕,和张缘一单独相处,不如现在就出去碰到尼尔。 “慢走。”张缘一礼貌地点头。 陆助理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车内的张缘一侧头看向肩上的左戈行。 在路灯的照射下,左戈行的脸能看出有些红,似乎酒劲太大,呼出的气也带着滚烫的温度。 “张秘书……” 左戈行含糊不清地叫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轻声问。 左戈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嘟囔着说:“就知道。” 他记得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喜欢的味道。 张缘一轻笑一声,抬手摸着左戈行的头,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左戈行的头发。 左戈行被摸舒服了,又开始往他的身上蹭,恨不得整个人粘在他身上。 张缘一就这样坐在没开灯的车内,静静地看着肩上的左戈行。 忽然,他慢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有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不经意的和他对视,又很快藏在了暗处。 没一会儿,张缘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将车子驶离了这座破旧苍老的小楼。 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了眼这栋冷清寂静的居民楼,又看向前方留下的车尾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2 左戈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随即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立马眉头紧皱地掀开被子,眼里哪里还有丝毫睡意。 直到看到自己衣着整齐,他才闭了闭眼睛,起身下了床。 身上的衣服混着香薰味和酒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他赤脚站在窗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他皱眉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缘一,他愣了一下,眼里的警惕全部放松。 “张……张秘书……” 他放下手机。 而另一边接通电话的陆助理喂了好几声,只听到一句“张秘书”,接着就是挂断电话的提示音。 陆助理:“……” 张缘一衣着整齐,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系着整齐的领带。 只是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白净的手腕,有几分和平常不同的闲散。 但即便只有这一点不同,左戈行也收不回视线,心脏开始不受控地跳动。 张秘书可真性感。 “左总,衣服已经帮你放在了床上,洗完澡可以出来吃早餐。” 左戈行回过头,发现床上放着一套整齐的正装。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张缘一已经离开了房间门口。 其实,昨天晚上张秘书可以帮他换。 他一点也不在意。 哎。 张秘书还是太正直了。 走进浴室的左戈行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满背繁丽的花。 他仰起头,热水冲去了他身上残留的酒味,透明的水流像雨水淌过那些艳丽的花瓣,恍惚间,每朵牡丹都好像开的更加璀璨,仿佛活了过来。 洗完澡的左戈行站在浴室里,蜜色的肌肤挂满了水珠,从他的肩滑向他的胸口,后背的花也经过灌溉开的更加鲜艳,花瓣上摇摇欲坠的水珠径直落在了他挺翘饱满的臀肉上,又不甘心地顺着腿缝往下流淌。 他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他飞快地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张秘书不在。 很好。 现在可以冲出去把衣服穿好。 他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迈出了浴室,却在经过卧室门的时候浑身一僵,只见大开的卧室门外,张缘一正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左戈行四肢麻痹,总觉得这个时候再伸手去挡会特别不体面。 所以在僵了一会儿之后,他直起腰,大大方方地挺起赤.条.条的身体。 “不好意思,左总,我忘记告诉你浴袍落在客厅了。” 张缘一将浴袍搭在自己的腿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关系,是我忘记把衣服拿进浴室了。” 左戈行说的特别淡然,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前方,一眼都不敢看向张缘一。 他佯装镇定地转过身,两只耳朵却红的好像要滴血。 床没有正对门口,可床头柜却正好对着门外。 衣服就放在床头柜那一侧的床尾。 左戈行就这样背对着门口,正大光明的开始穿衣服。 在他弯腰抬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低着头,脸又红又烫,完全不敢回头。 “左总。” “嗯?”他立马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你忘记穿内裤了。” “哦。” 他把裤子脱下来,重新穿上内裤。 内裤的尺寸刚刚好,“啪”的一下包住了左戈行的屁股。 那一瞬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张缘一推了下眼镜,光晕蒙上镜片,他看不清张缘一的眼睛,只能看到张缘一平静的表情。 他咳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穿衣服。 以前的他从来没觉得穿衣服是一件这么费力的事,等他把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穿好之后,他松了口气,一身清爽地走了出去。 衣服很合身,连内裤都丝毫不差。 而他一点也没想过,在只有张缘一在的情况下,为什么内裤可以这么合身。 重新获得安全感的他精神百倍,一脸的飘飘然,脑子里又开始产生新的想法。 他和张秘书开房了…… 坐在椅子上,他整个人的魂还在往外飘。 “这是张秘书亲手做的吗。” “不是。” “哦。”他低下头咬了口荷包蛋。 张缘一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袖口。 左戈行环顾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套房。 等一下! 这是天辰集团的酒店! 这这这…… 这荷包蛋真好吃。 可惜不是张秘书亲手做的。 明明这里就有可供使用的厨房。 吃完早餐,左戈行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挺起胸口咳嗽一声,又时不时地看张缘一一眼,一副兴奋又羞涩的模样。 张缘一却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说:“左总,该上班了。” 左戈行:“……” 烦死了! 他低头拿起外套,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欲望。 但想到昨天晚上张缘一特地去接他,他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胸口,恢复了精气神。 张缘一站在后面,看着左戈行天真的背影,无声地挑起眉。 笨蛋。 —— 下到酒店车库的时候,左戈行猛地回了下头。 张缘一看向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左戈行摇了摇头,眉头却皱的很紧。 张缘一扶了下眼镜,余光看向了一辆车的后视镜。 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在柱子后轻微地晃动。 左戈行老实地坐在副驾驶,乖乖地等着张缘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问:“左总没有考驾照吗。” “没有。” “为什么。” 左戈行一脸淡定地说:“科目一考不过。” “……” 张缘一笑出了声。 还真是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左戈行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路上,张缘一状似无意地说:“最近左总的课程任务完成的很好,需要我为左总做些什么吗。” 左戈行立马两眼放光。 “我想……” 想约会,想牵手,想亲嘴,想…… 但很快他眼里又闪过一丝烦躁。 “过段时间我再告诉张秘书。” 张缘一没有说话,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而左戈行侧头看向窗外,眉头用力皱起。 他感觉到尼尔已经盯上了他。 小林姐和家人待在一起,他不担心,其他人也不用费心。 可张秘书…… “张秘书,我给你放几天假吧。”左戈行看着窗外,语气低沉地开口。 张缘一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还是往日的温和。 “哦?为什么。” 左戈行垂下眼说:“最近张秘书辛苦了,想让张秘书休息几天。” 张缘一眼神晦暗,脸上却带着笑意。 “好啊。” 左戈行松下一口气,靠在车窗上有些失落。 这几天,他一定会想张秘书的。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看着前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听到了。 —— 但张缘一还是上了一整天班,将林助理交给他的工作全部完成。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对里面的内容没有再多看一眼。 办公桌上的花每天都是新鲜的。 今天在路上,左戈行支支吾吾的说要下车,回来衣服就鼓了起来。 也不知道左戈行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当面给他,非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再偷偷摸摸的来到他的办公室把花换上。 虽然这幅笨拙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 他看着桌上的花,手上捏着仙人球,深邃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将仙人球放进口袋,抬脚走了出去。 “张秘书,刚好我也要下班,我们一起走吧。” 蹲在集团门口的司马看到他,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他微笑道:“谢谢,不用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司马在原地无所事事地看了会天空,随后立马跟了上去。 张缘一住的不算远,将近两公里的路,他没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行人不算少。 有好几次司马都差点跟丢了张缘一。 看到张缘一停在一个卖手工品的店门口,司马立马停下脚步。 可等他再看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张缘一的身影。 “操!” 他眉一皱,立马快步追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张缘一神情淡然的从店内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到了秋冬,天黑的很快。 当夕阳西沉的时候,不一会儿天空就一片昏暗。 像一些热闹的街道总会藏着几条阴暗的巷子,一踏进去就会进入另一个安静逼仄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般屏蔽了外面的声音。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了,在安静的环境中有些刺耳。 —— 赵心诚转头看向翘着脚的岚森,心情烦躁的把掉在地上的水杯捡了起来。 “你到底来干嘛,我都说了,张缘一不在这!” 岚森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他回洋城了。” “那你来干嘛!” “找你聊天啊。”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聊张缘一啊。”岚森打开扩音器,听着嘟嘟几声,啧了一声说:“不接电话,他不会换号码了吧。” 赵心诚一句话都不想说。 岚森一头金毛,是个混血,只是除了头发哪里都混的不太明显。 此人从初中到大学和张缘一都是同班同学,见了鬼的缘分让他一直以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 “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恶!” 此金毛恼羞成怒,一把将赵心诚的不锈钢杯子砸在地上。 赵心诚眉心直跳,不耐烦地说:“他承认你是他朋友吗。” “不承认啊。”岚森重新翘起脚,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脸皮还真厚。”赵心诚粗暴地推开他的腿。 “你在改论文啊。” “关你屁事。” “查重率多少。” 赵心诚冷静地说:“百分之七十。” “哇,纯抄袭啊。” “滚!” 岚森笑嘻嘻地说:“我一直说张缘一有病,你们都不信,有我这么优秀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你们真该去烧高香。”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赵心诚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冷笑一声,“我觉得你更像神经病。” “不不不。” 大金毛坐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要和赵心诚探讨谁更有病的问题。 赵心诚实在不想理他。 但这个大金毛向来不知道尊重他人,直接扣上了赵心诚面前的电脑,非要说给他听。 赵心诚被迫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他真的觉得对方更像神经病。 岚森盯着赵心诚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两颗虎牙尖的像是吸血鬼。 “要是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也没有优秀的家庭环境,他绝对会成为一个高智商罪犯,他天生就有反社会的潜力。” 赵心诚目光沉沉地看着岚森。 “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岚森不以为意,重新没骨头地瘫在椅子上。 “你知道一个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很容易的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吗,那就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学不会珍惜,因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太容易得到了,甚至他们对任何的人事物都有一种极端的高要求,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东西,而这个好与不好的标准完全由他们自己制定……” 岚森靠着椅子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好,他还是和你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吗,因为你们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 赵心诚表情冰冷。 “胡说八道。” “nonono……”岚森摇了摇手指。 “你们该庆幸他父母的死为他保留了不少人性化的感情,让他明白了失去的感受,所以他的心里还有你们的位置,只是你有父母,有自己的兄弟,而你的父母也有自己的孩子,这在他眼里都是瑕疵,可他还是愿意包容你们,才没有拒绝你们的靠近。” 说到“包容”两个字,岚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很快又变了脸色,冷冰冰地说:“妈的这个神经病,老子以前最讨厌他了,一天到晚在那里装模做样。” 赵心诚:“……” 他真的觉得对方应该去看病。 甚至对方在国外待了几年之后,感觉病的更重了。 “天天装成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他谁也看不上,他愿意对人笑,为人处事进退有礼,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向下兼容,毕竟,和一群平凡的蝼蚁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岚森突然凑近赵心诚,笑嘻嘻地说:“是吧,查重率百分之七十的大傻蛋。” 赵心诚面不改色地说:“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别哭。” 岚森撇了下嘴,重新靠上椅背。 “总之张缘一是个极其心高气傲的人,这种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有非常高的要求,而这个高要求完全由他制定,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东西超出他的掌控。” 赵心诚面无表情地说:“你放了这么多屁,是想证明你比他优秀吗。” “你听出来了。” “没有。” 岚森摇了摇头,“你悟性太低。” “所以,你是看了些什么东西,才会有这么一大串屁话。” 岚森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本书,表情严肃地说:“我最近在研究心理学,为了以后注定孤独终老迟早会扭曲成变态的张缘一做准备,怎么样,你要不要看看。” 看到似乎还散发着热气的书,赵心诚眼里的嫌弃简直快要流出来。 “滚。” 岚森追着他说:“别啊,一起学习呗,我告诉你,张缘一真的是个变态,别看他平时是个斯文人,那是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可要是他对什么上了心,他就会变得非常可怕,你知道他以前兴趣班学的什么吗,自由搏击,还是大赛上的冠军……哎呀!” “我说了,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别哭。” “杀人啦~” —— 站在巷子深处的张缘一看着走进巷子里的人,轻声说:“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黑漆漆的身影脚步一顿,随即亮出了手上的刀。 他惹不起左戈行身边那几个人,但这个小白脸完全不足为惧。 看到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张缘一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咬紧牙根,直接向着张缘一冲了过去。 “还好你今天来了,要不然又要耽误我几天时间,我一点也不喜欢有人扰乱我的计划。”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锐利的刀直接对准了张缘一的身体。 只是还没看清怎么动作,他就扑通一声脸部着地。 而那把刀已经捅穿了他的手背,直接将他整只手掌都血淋淋地钉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快到尼尔根本来不及看清张缘一的脸。 等他感觉到痛意的时候,他已经恐惧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满头的冷汗让他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不对劲。 这个人下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问:“你以前的梦想是什么。” 尼尔连牙关都在抖,浑身都冷的可怕。 抖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当……当拳王。” “现在呢。”张缘一的声音很动听。 他颤抖着抬起头,对上那双隔着镜片却冷如寒霜的眼睛。 “回……回老家种地。” 张缘一微微一笑,轻声说:“今天晚上就回去实现你的梦想吧。” 尼尔的牙齿咯吱咯吱地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张缘一又问了一句,“你有残疾证吗。” “没……没有。” “去办一个吧。” 话音刚落,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就踹断了插在他手背上的刀。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好变态,受不了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想亲嘴,想亲嘴,想亲嘴…… 1 一天后。 司马快步走进左戈行的办公室, 发现陆助理也在。 他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陆助理从司马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左戈行说:“昨天一大早尼尔就走了,直接买了火车票回了老家。” 咖啡厅经理那里的消息很快。 可还是慢了两步。 等得到尼尔的消息, 对方已经离开了洋城。 不过他们进行了确认, 对方确实走得很急也很干脆。 陆助理眉头微皱地说:“听说是前天晚上有人在巷子外听到惨叫就叫了救护车, 结果看到他的手被刀钉在地上,有人想要报警,但被他拦住了, 问他是怎么把自己的手掌钉在地上,他说……” “他说他是自己练杂技的时候不小心伤的。”司马立马补充。 左戈行坐在椅子上神色不明。 这话怎么听怎么荒谬。 偏偏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说的信誓旦旦。 当时还有人担心尼尔是不是被什么黑暗恶势力威胁,纷纷正义凛然的让他不要怕, 群众的力量一定会帮助他渡过难关。 可尼尔烦躁地说就是他练杂技的时候自己伤的, 只准人胸口碎大石,表演吞剑, 不准他尼尔表演把手掌捅穿吗。 听到他这么说, 大家都不说话了, 开始寻思着要不要带他去精神病院看看。 而且当天晚上,尼尔拖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一直闹着要出院, 歇斯底里地说要回老家,一副背后有鬼在追的样子。 要不是他实在伤的太重, 整个手掌都废了,医生说如果他再闹就要报警, 尼尔还留不到第二天早上。 但他第二天还是立刻走了,连出院手续都没有办。 陆助理和司马都看着左戈行,等待他下命令。 如果左戈行说把尼尔找回来,他们立刻就会追到尼尔的老家。 “走了就走了吧。”左戈行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司马和陆助理互相对视一眼。 片刻之后, 陆助理平静地说:“是。” 司马也低下头。 “是。”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林助理探进半个头问:“张秘书在吗。” “小林姐!” “小林姐。” 两人眼睛一亮。 司马欢快地问:“小林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带孩子太累了,不如上班轻松,家里的事还是交给孩子爸爸处理吧。” 林助理笑着耸了耸肩。 其实,她还是有点担心集团里其他人的情况,没办法自己安心在家。 “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对吗。” 林助理不会对这方面的事过多打听,她只会听从左戈行的意思接受左戈行的安排。 反正无论如何,左戈行都是为了他们好。 不过还是要得到确切的消息她才能放心。 “对,已经解决了,小林姐,你找张秘书有事吗,他昨天就休息了。” 林助理推开门说:“我交给张秘书两天的工作量,他一天就完成了。” 司马眼里立马闪出八卦的光。 “怎么了,是工作出错了吗。” “不,是完成的太好了。”林助理摇摇头,笑着对左戈行说:“不如让张秘书升个副总经理当当吧。” 他们有各个部门的经理,却没有总经理,不过大家都默认林助理和陆助理做的就是总经理的工作。 左戈行想了想,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惊讶。 他们还以为左戈行会立马反对,跳着脚让林助理别打张秘书的主意。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我会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听到左戈行成熟稳重的回答,几个人更是控制不住眼里的震惊。 再一看左戈行认真看书的样子,都不由得看了眼外面的太阳。 没有从西边出来啊。 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几个人立马小声地退了出去,像极了孩子出息了生怕打扰孩子学习的家长。 司马更是站在门口热泪盈眶。 “别装了。”陆助理冷冷地打断他。 司马嘿嘿笑了起来。 林助理摇摇头,转身走了。 当办公室外的动静全部消失之后,左戈行立马丢掉手上的笔,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不是说只要专心学习就不会分出心思想别的吗,怎么一点也不管用。” 张秘书才离开一天半,他就开始想他了。 哎。 如果让张秘书知道,张秘书一定会觉得很有压力。 可是没办法,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左戈行一边叹气,一边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小说。 —— 坐在公园里的张缘一安静地闭着眼睛。 旁边的柳树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着枝条,前方的湖泊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穿着一件长风衣的张缘一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一种岁月静好的宁静让周边的一切都好似点缀,将他变成了这片景色的中心。 旁边几个姑娘红着脸推推搡搡,谁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张缘一睁开双眼,侧头看了过去。 几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姑娘立马红透了脸。 “你……你好,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对方连忙摇头,“没关系!” 几个姑娘跑走的时候,又回头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他露出一个微笑,眉眼弯弯地说了句谢谢。 几人立马心满意足地跑远。 张缘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个晃了很久的星探,终于找到机会凑过去说:“先生,你对做艺人有没有……” “没兴趣。”张缘一面无表情地开口。 星探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冷淡。 “先生……” 张缘一睁开眼睛,几次三番的打扰让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我说了,不感兴趣。”他转头看着对方的脸。 星探对上他的眼睛,连忙往后退开。 “打扰了。” 张缘一看着前面的湖泊,将口袋里的仙人球拿了出来。 看着仙人球圆鼓鼓傻呆呆的样子,他低声说:“居然一次都没找过我。” 说完,他伸手弹了下上面看起来耀武扬威实际上软绵绵的刺。 —— 晚上,左戈行坐在床上,双手环胸,目光如炬地盯着床上的手机。 片刻之后,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摁住录音键,语气低沉地说:“张秘书,我睡不着。” 看到发送出去的消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张秘书就该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了。 然后他就可以说是想张秘书想的睡不着。 张秘书一定会被他的甜言蜜语击中! 可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等到他打了个瞌睡差点栽倒在床上,对面也没有回消息。 他皱起眉,对着手机拍了几巴掌。 怎么回事,手机坏了? 他打开手机,对话框里还是只有他孤零零的一条消息。 他闷闷不乐地靠在床头,开始不停的发送语音。 ——“张秘书,你手机坏了吗。” ——“张秘书,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张秘书,我说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张秘书,你明天能回来上班吗。” ——“张秘书……” ——“张秘书……” 一条又一条,好像一条追着不放的小尾巴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另一边,张缘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不停地闪烁。 他手上夹着烟,表情平静地看着楼下的路灯。 而他的面前倒吊着一个仙人球,在阳台的晾衣杆上随着风摇摇晃晃,抖来抖去的小毛刺看起来无比凄惨。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左戈行一直在看手机。 连例行会议都抱着手机不放。 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神游天外,或者是打瞌睡,张秘书来了之后就开始偷看张秘书。 总之,左戈行对电子产品的兴趣向来不怎么高。 “左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林助理微笑着问。 左戈行看着手机说:“在挑手机。” “怎么了,是手机坏了吗?”司马问。 “不是,张秘书的手机坏了。”左戈行皱着眉回答。 司马立马说:“可是这两天张秘书不是没来上班吗,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坏了。” 左戈行头也不抬地说:“我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到今天张秘书都没有回,肯定是他的手机出问题了。” 会议室的众人:“……”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认真挑选手机的左戈行。 真羡慕他简单的大脑。 左戈行挑了很久,最后把手机丢在桌上说:“没有一部手机能配得上张秘书。” 会议室的众人:“……” “不是在开会吗,你们在干嘛呢?”左戈行不满地扫向众人。 众人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会议继续进行,左戈行靠着椅子,撑着下巴开始分心。 窗外的云好像张秘书的脸。 2 张缘一一共休息了三天,不包括周末两天。 算下来一共五天。 这对左戈行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 当左戈行像往常一样走进张缘一的办公室,准备给花盆里换一枝新鲜的花的时候,突然看到张缘一坐在办公椅上,顿时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揉了下眼睛,又揉了下眼睛。 直到张缘一看着他笑了一声。 突然袭来的真实感立马让他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他想不想地跑过去抱住了张缘一。 “张秘书!” 左戈行像一个炮弹扑了过去,张缘一的椅子被撞的从办公桌后转了出来,左戈行也被椅子腿绊倒,直接坐在了张缘一的腿上。 两具身体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 张缘一神情一顿,刹那间,仿佛他的心口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左戈行直白又热烈的情感就像一团炙热的火,将他心里这几天一直沉寂压抑的不快直接融化,丝毫没有让其发酵的空间。 他眼睫微垂,在左戈行没看见的地方,眼里升上了些许温度。 随后他抬起手,抱住了左戈行的腰。 闻到张缘一身上熟悉的味道,左戈行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某块地方在感到激动和喜悦的同时,还有能够放松的安定。 他靠在张缘一的肩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张缘一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靠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的姿势安稳又有力。 淡淡的温馨在空气中流动,在如浪花翻腾一般澎湃的情感下,还有流水潺潺般的心动与满足。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抬起头,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的手机坏了吗,我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眼睛,神态自若地说:“对,我的手机坏了。” 左戈行立马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我就知道,我给你买了一个新手机。” 张缘一看了眼新手机,嘴角微扬地笑了一下。 看到他笑,左戈行更加高兴。 他好像总是能准确的分辨出张缘一什么时候的笑容是出自真心实意。 而张缘一似乎也有些明白左戈行没什么烦恼的原因了。 因为对方从来不去想太多的为什么。 他搂着左戈行的腰,心口微微有所起伏,从外套伸进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戈行紧致的肌肤。 在心里的激动稍稍平复之后,左戈行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张缘一的腿上。 他脸上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要站起来。 他这么重可别把张秘书的腿压坏了。 但张缘一的手只是不经意间在左戈行的后腰一摸,左戈行就浑身发麻地坐了下去。 在左戈行洗澡的那天,张缘一就发现左戈行后腰有两个腰窝。 “张……张秘书……” 左戈行很紧张。 他不会把张秘书压坏了吧。 “嗯?”张缘一有些慵懒地看向他。 看到这样的张缘一,左戈行立马将那些杂念抛之脑后,满脑子只剩下那些天怎么也没能亲上的嘴。 他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红润的嘴唇,十分露.骨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神态实在有趣又可爱,几乎把好色写在了脸上,可又没有丝毫的狎昵,只有发自内心想要亲近的欲.望。 张缘一眼中含笑,沿着左戈行滚动的喉结看向他的锁骨,再垂眸看向他的胸口。 左戈行从来不会好好穿衣服,每件衬衫都要把扣子开到两颗以上。 从领口露出来的胸口线条十分显眼,眼神稍微深入一点就能发现那颗藏在胸口上的痣。 感觉到脖子的痒意,左戈行回神看向张缘一的脸。 张缘一的指尖不轻不重的从左戈行的领口扫过,轻声说:“把扣子扣上。” 迷人动听的声音让左戈行一阵头晕目眩。 “好。” 左戈行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低头老实的把扣子扣了起来。 他其实不爱穿正装,可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样子。 尤其他是集团的老大,更要以身作则。 只是现在市面上的衬衫很难完全贴合他的身材,不是腰大了,就是胸口紧了。 他偶尔会穿订制衬衫,但再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他也没觉得自己应该奢侈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每次就解开两颗扣子让自己的胸肌放放风、透透气。 扣好扣子,果然胸口紧绷绷的好像要把扣子崩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不对劲了。 左戈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张缘一。 张缘一:“……” “解开。” “哦,好。” 他又连忙把扣子解开。 “停。” 他立马停下动作。 只解开一颗扣子,胸口看起来还是紧,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左戈行配合张缘一的意思,把该做的都做完了,然后又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的嘴唇。 想亲嘴,想亲嘴,想亲嘴! 张缘一眉眼微缓,看到左戈行直白到两只眼睛都在冒火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左戈行的心脏依旧在疯狂地鼓动着胸腔。 想亲嘴,想亲嘴,想亲嘴! 他咽了咽口水,两只手郑重其事地搭上张缘一的肩膀。 张缘一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左戈行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左戈行紧张的不行,心里那头狂奔的老牛几乎要把他顶死了。 但是! 他真的很想亲嘴! 左戈行紧张到连手指都在抖,他不停地咽着口水,哆哆嗦嗦的对准张缘一的脸凑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要不要把张秘书的眼镜摘掉。 可现在摘的话好像很破坏气氛。 完了,他心脏跳的好快。 他不会突然猝死吧。 这还是他的初吻呢。 想想还有点羞涩。 不管了。 就算要猝死他也要亲完再死! 左戈行撅起嘴,不知道该不该闭眼,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舍不得不去看张缘一的脸,便将两只又闪又亮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在张缘一眼里有多坚定,坚定到好像要慷慨就义。 张缘一实在忍不住了。 他低头笑了起来,紧张暧昧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左戈行紧紧地抓住了张缘一肩上的衣服,耳朵红的好像能滴出血。 好不容易等张缘一笑够了,再一看左戈行的脸,又笑了起来。 左戈行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张缘一轻叹一声,含着笑意摸了摸左戈行滚烫的耳垂,眼中含着无人能懂的深邃。 左戈行看着张缘一,片刻之后,他低下头,从张缘一身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第一时间,他不是失落,而是蹲下来摸了摸张缘一的腿。 “张秘书,你的腿麻不麻,麻了的话我可以帮你揉一下。” 他的眼神很真诚,完全在认真担心张缘一的身体。 张缘一垂着眼眸,对着左戈行的脸定定地看了片刻。 要不是他知道左戈行的脑子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他差点就要怀疑左戈行是在想办法勾引他了。 “不麻。” 左戈行站了起来,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在张缘一的腿上多摸了两把。 张秘书的腿好长。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不放心地说:“张秘书,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好。” 左戈行放心又不太放心地走了。 哎。 站在门外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伸手捏了捏自己饱满的胸肌,有些烦恼的想,他是不是该减一下重。 要不然,下次换张秘书坐在他腿上好了。 门内的张缘一收敛了眼里的笑意,抬眸看向桌上的花,亲手把新鲜的花换了上去。 随后他又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手机盒,表情平静的把自己的手机掰断丢进了垃圾桶,拿起新手机走了出去。 —— —— “左总。”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左戈行立马挺起背,端端正正地坐直身体。 张缘一合上手里的作业,转头看向他。 左戈行紧张到连眼睛都不敢眨。 “我今天下班没有空,吃饭的话下次吧。” 左戈行立马说:“不行,你不是答应我要一起吃饭吗!” 张缘一挑眉看了眼桌上的作业。 左戈行顿时脱口而出,“我只是太想你了!” 张缘一眼眸微动,看向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但他还是眼神炙热地看着张缘一,没有丝毫回避。 片刻之后,张缘一轻声说:“左总还真会哄人开心。” 左戈行有些不明白张缘一的意思。 但他还是没忘记为自己争取。 “我今天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真的!” 左戈行眼神坚定,就差没当众发誓了。 可见他真的很期待和张缘一约会。 张缘一却直视着左戈行的眼睛,淡淡的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不行。” 左戈行神情一顿,立马抿紧了唇。 巨大的失落像乌云盖在左戈行的头顶。 左戈行慢慢地低下头,比枯萎的花还要萎靡。 没有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这种失落。 张缘一眼眸微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左戈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睛重新闪闪发光地看着张缘一。 “那明天可以吗。” 张缘一眸色微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后天呢。” “大后天?” 左戈行盯着他的眼睛,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下个星期。” 张缘一站在左戈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重新装满期待的脸。 “左总,我说了算。” 左戈行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一本正经地说:“好吧,你说了算。” 好似他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要的事情来对待。 张缘一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那张脸有很多生动的情绪,唯独没有任何的排斥和厌烦。 他不由得问:“左总一直都这么听话吗。”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听话”两个字实在算不得一个好词。 左戈行却认真地想了想。 “听话吗,我不知道。” 不知他是不是真的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缘一,无比自然地问:“张秘书喜欢吗。”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挑.逗和旖.旎的色彩,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发问。 但张缘一却闭上了眼睛,一边笑一边发出了叹息。 左戈行啊左戈行。 你真是越来越让人……—— 作者有话说:腱鞘炎,退退退! 第29章 第 29 章 他心里装着快要溢出来的…… 1 自从左戈行这个项目交由张缘一全权负责之后, 左戈行的办公室就多了一套全新的办公桌。 两张桌子离的不远。 只不过比起左戈行办公桌上丰富的装饰和杂乱的物品,张缘一的桌上极其简约。 后来左戈行偷偷把张缘一办公室的小花盆搬了过来,才让张缘一冷清的办公桌有了点颜色。 不过那个仙人球找不到了。 张缘一现在偶尔会帮林助理处理一下工作,桌上放的都是集团内部的工作文件。 他处理起来相当的得心应手。 好像他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好。 “左总,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张缘一轻抬眼眸向左戈行看去。 一直盯着他发呆的左戈行立马回神, 拿起桌上的笔写了半天才发现笔拿反了。 他连忙换回来, 胡乱写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动作,看向张缘一说:“张秘书, 你想换个岗位吗。” 以前左戈行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只是头脑发热,一看到张缘一理智就魂飞天外, 一心只想把张缘一留在身边。 那天经过林助理的提醒, 他才恍然意识到张缘一不是一个被他喜欢的工具,喜欢了就留下, 不喜欢就丢开。 更不能因自己的私心从而忽略了张缘一自身的价值。 他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私下去问了曾经和张缘一工作的部门同事。 至于怎么问, 当然是戴上墨镜,抓到一个问一个。 每个人都对张缘一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性格好, 脾气好,人缘好, 工作能力还相当出色。 起初听到他们夸张缘一,左戈行还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后来听到他们说张缘一就像一个找不到缺陷的圆, 仿佛无论身在何处,做什么,和谁合作都找不到任何错处后,他开始慢慢的沉默下来。 并不是他开始怀疑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存在。 更没有质疑那份完美里参杂了多少的真心假意。 他只是觉得张缘一是如此出色, 他却因为自己的私心霸道的把张缘一留在了身边,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瑟瑟的东西。 真是个混蛋,左戈行!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做出这种事的左戈行和外面那些自私自利、淫.荡龌龊的垃圾有什么区别! 骂了自己一通之后,他心里那个代表私心的小人越来越小,另一个大公无私的小人变得越来越高大,甚至散发出了圣母的光辉。 直到某天晚上,他从梦中苏醒,独自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回味梦中的感受…… 当他神清气爽地解决完淫.荡之源后,那个代表私心的小人已经一拳把大公无私的小人打死了。 哎。 他果然还是当不了圣人,没办法摒弃七情六欲。 接受人.性.本.淫.的事实之后,他当天晚上就睡了个好觉。 只是今天看到张缘一专心工作的模样,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的字样,觉得这样的张秘书也很带劲,开始不受控制的想入非非。 然后在张缘一问他的时候,他就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当然,说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分心的左戈行,张缘一轻声问:“左总想把我调离现在的岗位吗。” “不是不是。” 左戈行连忙摇头。 什么调离,说的这么难听。 左戈行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倾身看着张缘一说:“我只是想问一下张秘书的意见。” 他两只大眼睛写满了期待。 已经占据上风的邪恶小人也在暗戳戳的期待张缘一的答案。 当然,如果张缘一真的想要调岗,左戈行也会尊重他的想法。 只是他自己会失落的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而已。 张缘一没有说话,而是平静地看着左戈行。 看着左戈行的表情慢慢从期待变成紧张,又变成焦急,最后像枯死的花草一样变成掩盖不住的失落…… “不,我觉得现在的职位就很好。”他微笑着开口。 左戈行立马抬头,好像一个瞬间点亮的灯泡。 “我也觉得好!” 左戈行挺直腰背,立马充满了精气神。 张缘一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时看了眼桌上骄傲盛放的花,又笑了一声。 —— 只要有张缘一在,左戈行的学习状态就能直线上升。 有时候张缘一夸他一句,他能直接把尾巴摇到天上去。 虽然左戈行还是每天都会问张缘一什么时候能和他去吃饭。 但就像当时答应的那样,一切都由张缘一说了算,只要张缘一说不行,他立马就会让自己的学习态度变得更加积极。 而张缘一的否定并不会让左戈行陷入难过失落的情绪,相反,张缘一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充满希望又目标清晰的方向。 现在的他每天往办公桌上一坐就是摊开书学习。 当陆助理和林助理要他签署文件的时候,他还觉得他们在浪费他的时间。 甚至他还极其认真地说出一句:“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吗。” 听到这句话,林助理和陆助理都是满眼震惊。 当天下午,两人就把这句名言发在了工作群里。 所有的经理都在群里大肆赞扬,纷纷鼓掌表扬左戈行学有所成。 连难得说话的白副总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并在群里砸了个大红包。 不仅是发在他们自己的群里,还有几千人的公司群也有。 打工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激情欢呼出那声口令。 ——“左总是天才!” 张缘一看着热闹的群消息,不禁露出了笑意。 然后发现白副总单独发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还有一连串“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的表情。 他挑起眉,没有推辞地收了。 下面立马又回了一串“烟花”、“烟花”、“烟花”……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忽然,绿色的文件传输助手传来一条消息。 他收起了笑意,表情平静地看着对方催促他汇报左戈行情况的消息。 不。 是请他汇报一下左戈行的情况。 求他汇报左戈行的情况! 整个对话框刷下来只有对面单方面的消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什么陷入癫狂的骚扰狂。 对方每天的诉求就是要他回消息。 再不回,对方就要采取非常规措施将他当成叛徒肃清! 张缘一想了想,打下几个字。 ——“左戈行最近在认真学习,已经初具成效。” 对面立马回应几个感叹号。 ——!!! 瞪大眼睛的震惊几乎要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张缘一没去管对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面不改色的再次屏蔽了消息。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左戈行不见了。 此时,办公室门外,左戈行对着电话问:“你确定尼尔真的在老家种地。” 对面的壮汉不耐烦地说:“确定,老子让人盯了他好几天,他妈的,在监狱里还真的学了点东西,手都残废了还在吭哧吭哧地挖地,早知道有这个天赋,以前打什么拳。” 左戈行沉默了片刻,随即说:“让你的人走吧,不用盯了。” “你确定?万一他是为了掩人耳目,过段时间突然跑出来给你找麻烦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左戈行不以为意地说:“你觉得他有这个本事吗。” “行行行,我这就让人撤走。” 左戈行又不耐烦地开口:“下次别跟我说成语,显得就你读过书一样。” “嘿,老子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对了,我说的拳赛……” 左戈行立马挂断电话,也不管对面会怎么恼羞成怒地咒骂。 接着他打开成语词典的软件,一脸认真的开始搜索查询。 下次他也要说成语! 与此同时,只隔着一扇门的张缘一表情平静地擦了下眼镜。 ——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努力。 左戈行终于在小测验上拿到了及格的好成绩。 张缘一也履行了晚上和他去吃晚饭的约定。 一大早,左戈行就抬头挺胸的在各个楼层晃来晃去。 不仅把不爱系的领带系上了,那头大背头更是梳的油光发亮,简直是把春风满面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每个和他打招呼向他问好的人,都会得到他的一句回应。 “你怎么知道张秘书要和我去吃饭。” 向他汇报工作也是。 他张口就来,旁若无人的开始自导自演。 “几点吃饭?晚上七点半,不急不急,我不急。” 说着不急,他手上的手表却擦了好几十次,好像他多擦一擦时间就能走的快一点。 而且他完全不给对面反应的机会,也不管对面要说什么,说完就走,一副要去赶下一个场子的样子。 毕竟集团总共有十八层,楼层越低办公室越多,他每个都要走一遍,要走好久呢。 看到他那幅孔雀开屏的样子,定期过来送咖啡甜品的咖啡厅经理和司马经理对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 旁边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司马回头看到陆助理,不满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像个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 “再说了,我们能有什么小心思,哼。”司马扭过头,抱着手机走了。 看起来是在提前安排会所的排查和安保工作。 这样一来,下班之后就别再因为一些屁大的事找他! “我总觉得老大还是太好哄了。” 咖啡厅经理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也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地走了。 看来也是在准备翘班的事。 陆助理眉头紧锁,显然是看不惯他们那幅样子。 结果他一回头,发现行政经理从办公室的门后探出了一个头,接着是财务经理、运营经理…… 所有的人都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而在走廊的尽头,是笑得特别灿烂的林助理。 陆助理:“……” 他抬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操蛋的世界…… —— 对于这个约会,左戈行极其的看重。 下了班之后,他异常郑重其事的表示他要回去重新洗个澡,再换一套新衣服,整理一下他乱了一根头发丝的头发。 张缘一微微一笑,一切随他。 然而当左戈行离开之后,好像连阳光也一并带走了,整个办公室都有一种异常寂静的空旷,只有透过窗户的余晖静静地铺洒在地上,却也有种无人问津的寂寥。 张缘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点着桌面。 他侧头看着外面将要落幕的夕阳,橙红色的晚霞覆盖在城市的上空,想到左戈行郑重其事又难掩紧张的脸,他扬唇轻笑,忽然觉得天边的夕阳有种虽遥远却也让人心旷神怡的色彩。 时间一分一秒的转动。 他垂眸看了眼手表,发现才过了三分钟。 随后他换了个坐姿,指尖继续敲打着节奏。 安静的空间空空荡荡。 只有敲打桌面的声音滴滴答答的仿佛和转动的秒钟重合到了一起。 而他敲打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突然,他起身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踏着地上的夕阳大步离开。 窗外的晚霞与初看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张促狭的笑脸注视着张缘一远去的影子。 回到家的张缘一径直走向了卧室。 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正装和家居服,颜色都是相对严谨的冷色调,只有做工有些许区别,都是非常有质感的手工制服或私人订制。 他从一系列白衬衫中抽出了为数不多的黑衬衫,指尖下移,又从抽屉里勾出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接着他又看向另一面衣柜里挂的外套。 穿西装似乎有些太过正经严肃,针织衫又太过柔和。 修长的指尖从一排整齐的外套中掠过,他选出了一件英伦风的长风衣。 接下来就是手表…… 当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顿了一下。 随即他低头笑出了声。 他似乎也被左戈行珍而重之的态度影响了。 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何至于此。 这样想着,他还是戴上手表,整理好袖口。 就当……是为了这段时间对方付出的努力吧。 他戴上眼镜,走出了房门。 而坐在床头柜上的仙人球就这样天真烂漫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2 张缘一卡着最后的时间走进西餐厅,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花的左戈行。 同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抱着花的左戈行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慌乱间,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倒在地。 安静的西餐厅被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周围用餐的人全都向他看了过去。 而制造出声音的左戈行则一脸失神地看着张缘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想去把椅子扶起来,可怀里的花又实在太过笨重。 手足无措之下,一个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服务生顺路过来扶起了椅子,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左戈行咳了咳,重新挺起背,看向张缘一的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当看到左戈行的第一眼,张缘一眼里就升起了笑意。 左戈行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带,身上穿着板正的深咖色西装,里面居然还异常正经的搭了件同色马甲。 平时参加宴会都没见左戈行穿得这么正式过。 尤其那头梳的整整齐齐的大背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发胶固定,异常的庄重。 在如此正式的打扮上,左戈行的鼻梁看起来更加高挺,整个身形都有种端庄郑重的挺拔和板正。 “张张张……”左戈行磕磕巴巴地开口。 他懊恼地闭上嘴,随后深吸一口气,抖着声音说:“张秘书。” 他有过十八次的相亲经历,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紧张。 看到他那幅浑身僵硬的样子,张缘一垂眸轻笑,眉眼弯弯地走了过去。 左戈行像是在踢正步,直挺挺地走到他面前,“唰”的把花伸出去,表情异常的严肃。 张缘一笑着把花接了过来。 左戈行又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旁,哐的一下用力把椅子拉开,再用坚毅的眼神看着他。 餐厅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左戈行,脸上带着各种异样的表情,似乎是没见过有人约会能滑稽成这样。 蹲在餐厅外面的司马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一言难尽地捂住了脸。 旁边的运营部经理咳了咳,压低帽子,抬起手臂,财务经理挽上运营经理的手臂,同样压低了帽子。 两人像是去打探情报的特务。 “我们进去了。” 拿着对讲机的司马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到两位经理走进餐厅,穿着马甲衬衫,戴着口罩,别着小领结的咖啡厅经理立马迎了上来,带着两人坐在了不远不近的位置。 另外一桌的两个经理拉下墨镜,和运营经理两人互相对上了眼色。 咖啡厅经理拿着菜单路过,对着蹲在窗外的司马比了个ok的手势。 司马嘿嘿笑了两声,拿起对讲机说:“行动开始,机动组随时做好准备。” 整个西餐厅自然而流畅地运转起来。 张缘一抱着花,神态自若的在左戈行拉开的椅子前坐下。 左戈行松下一口气,兴冲冲地坐到了对面。 “wai……wai……” 左戈行“wai”了好一会儿,最后咳嗽一声,大声说:“服务员!” 有人发出了一声嘲笑。 左戈行立马瞪了过去。 对方一看到左戈行眉毛上的疤还有他高大的体型,高高在上的气焰顿时熄灭,心虚地转了回去。 左戈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张缘一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激动和害羞的表情。 张缘一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左戈行。 从进来开始,他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轻声说出一句:“花很漂亮,谢谢。” 左戈行咧开了嘴,深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出几分红。 其实他觉得他买了这么多的花,始终不如张秘书当初送他的那一枝美。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服务生过来。 左戈行立即竖起眉毛,粗声粗气地喊:“服务员,服务员呢……” 然而余光看到对面俊美斯文,一脸含笑的张缘一,他又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成熟稳重地姿态说:“请服务员快点拿菜单过来。” 那幅礼貌又不礼貌的样子让张缘一忍不住发笑。 左戈行坐直身体,端端正正地等着服务生过来送菜单。 另一边被催出来的服务生正要赶过去,穿着小制服的咖啡厅经理站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菜单,对着服务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转身离开。 一切都交给他吧。 徒留下后面的服务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的背影。 拿到菜单,左戈行立即舒展了眉眼。 他还以为这种西餐厅都是用英文点餐。 毕竟到现在他也只是认识几个“A、B、C、D”,当它们组合到一起的时候,他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不错。” 一边看,他一边发出一声赞赏。 上面不仅是中文点餐,一些他看不懂的字还特地标注了拼音。 张缘一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菜单,忽然说:“左总,我们换一份菜单吧。” “咳咳咳!” 咖啡厅经理猛地咳嗽起来。 左戈行立马皱起眉。 “最近天气变来变去,听说好多人得了流感,还好这家餐厅的服务员都带上了口罩。” 左戈行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面前的服务生,示意对方站远一点。 咖啡厅经理:“……” 张缘一意味深长地说:“是啊,看来这次流感真的很严重,不过这家餐厅的工作人员也很敬业,嗓子坏了还要来工作。” 左戈行扫向面前的服务生,顿时凶巴巴地皱起眉。 没错,这家餐厅怎么回事,居然让生病的人过来服务他们! 而且坐进来这么久了,居然没人过来给他们倒水! 他可是听说这家餐厅服务好才特地订的位置。 搞什么! 他都这么讲礼貌了,对方居然不讲礼貌! 咖啡厅经理:“……” 他直挺挺地站着原地不敢动。 门外的司马立马对着对讲机喊:“机动组,机动组,gogogo!”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服务生出现,用甜美的嗓音说:“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如果不知道该点什么的话,我可以推荐我们餐厅的情侣套餐。” 左戈行立马眼睛一亮。 别的没听见,只听见情侣两个字了。 “就这个!” 说完,他又看向张缘一,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 “张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张缘一看了女服务生一眼,合上满屏的英文菜单,微笑着说:“说好了今天由左总做主,自然全都依左总的意思。” 左戈行被哄的飘飘然,高兴的不知天南地北。 咖啡厅经理转身离开。 早知道他就多学一个变声的技能了。 “等等!” 他脚步一顿。 左戈行不高兴地说:“水呢。” 咖啡厅经理:“……” 之前那个帮左戈行扶椅子的高个服务生走了过来,态度恭敬的为他倒了一杯水。 转头为张缘一倒的时候,左戈行立马说:“这个我来,你走吧。” 对方微微弯腰,转身离开。 左戈行一边给张缘一倒水,一边嘀咕:“网上都是骗人的,这家餐厅的服务态度一点都不好。” 某位还没走远的服务生:“……” 听到他的话,张缘一笑了一声。 咖啡厅经理则是回头瞥了张缘一一眼。 这位张秘书看起来可不太简单啊。 随后他又看向左戈行,一脸沧桑地叹了口气。 倒完水,左戈行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扭扭捏捏地低着头,时不时地偷看张缘一一眼,红着脸的样子比平时羞涩了很多。 张缘一眼含笑意地喝了口水。 而不经意间与张缘一对上视线的左戈行更是红透了脸。 他低下头,脸上的笑容又傻又灿烂。 今天的张秘书真好看。 同时,他心里还装着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在张缘一另一只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绿色的翡翠手串。 他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亲嘴倒计时 第30章 第 30 章 张缘一知道,他失态了…… 1 当服务员上好菜, 门外的司马和餐厅里的各位经理立马拉响了警报。 只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左戈行的桌子开始晃个不停。 蹲在外面的司马立马压抑着声音大喊。 “谁负责的厨房!” 他们都忘了,左戈行不会切牛排! 餐厅里的人迅速反应。 只见咖啡厅经理伸出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没人负责厨房。 唯一做的一手好菜的行政经理只会做中餐! 失误,大失误! 此次的行动队队长司马立马下达命令。 “机动组, 机动组, 随时做好准备!” 一种凝重的气氛开始在餐厅里弥漫, 让其他用餐的人也莫名开始感到紧张。 只有左戈行毫无察觉,一脸专注地切着牛排。 “恋爱宝典”上说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绅士就应该要帮另一半把牛排切好! 其实牛排没那么难切, 只是左戈行的是全熟,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厨师功夫不到家,牛排煎老了, 于是左戈行每刀下去都像在锯木头。 而左戈行始终肃着一张脸, 像在攻克什么难题,一边听着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一边看着他的脸, 总觉得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凶案现场。 餐厅里有人受不了在这种优雅安静的环境里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 开始悉悉索索的发出一些不满的动静。 听到那些议论,再看一眼对面认真和牛排较劲的左戈行, 张缘一出声说:“服务员,请上两双筷子, 还有两份意大利面。” 说完,他眉眼带笑地看着对面的左戈行。 “我平时更习惯用筷子, 不知道左总是不是和我一样。” 左戈行放下手里的刀叉,松了口气说:“一样一样,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用。” 张缘一轻笑一声,看着左戈行的脸, 温声说:“下次去一个左总喜欢的地方吧。” 左戈行抬头看向张缘一,眼里的光比闪烁的星星还要亮。 “好。” 窗外的司马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 —— 顺利的用完餐之后,声音甜美的女服务生拿着一块蛋糕说:“祝两人天长地久,欢迎两位下次再来,这是我们餐厅送两位的礼物。” 左戈行被哄的一脸高兴,春风满面地说:“一定来,一定来。” 张缘一抬眸看了面前的女服务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林助理目送着张缘一和左戈行离开的背影,伸手拿下了口罩和帽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前的高个服务生也拿下口罩,居然是面无表情的陆助理。 司马从旁边钻了出来,一脸感动地说:“这还是老大第一次约会成功。” 其他经理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带着欣慰又感激的表情。 “那位张秘书早就认出我们了吧。”咖啡厅经理小声开口。 他不在集团工作,平时和张缘一见面的次数不多。 对张缘一所有的印象,只有对方是左戈行喜欢的人。 张缘一这个人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色彩,所有的色彩全都建立在左戈行身上。 他并不介意对方作为一个被喜欢的人出现在左戈行身边,反正只是为了平衡左戈行的情感,调剂左戈行的生活罢了。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司马挠了挠脸。 咖啡厅经理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着有些认真起来的咖啡厅经理,司马打着哈哈说:“张秘书这么聪明,被认出来也是正常的事,重要的是老大开心就好了。” 说完,他又念叨了一句:“之前你不是挺为老大开心的吗。” “那是我不了解他。” 可是,当张缘一这个人的形象在他的眼里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他就会在心里给这个人画像。 而咖啡厅经理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勤恳老实的像个老好人,实则最容易钻牛角尖。 “在今天这场约会上,那位张秘书游刃有余的就像一个掌控者,全场只有老大一个人陷在期待喜悦的情绪里,那位张秘书分明就……” “小刘。”陆助理淡声开口,没有情绪地扫了他一眼。 咖啡厅经理立马闭上了嘴。 林助理突然笑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咖啡厅经理有些不懂地看向她。 “以前我也觉得张秘书心思太深沉了,但今天我反而觉得他们很适合。” 所有人都站直身体看向她,将她视作人群的中心。 林助理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眼眸温柔动人,流转着润物细无声的智慧。 “当一个人愿意配合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无关乎谁聪明还是谁傻的问题了。” 咖啡厅经理还是不懂。 林助理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有空去谈个恋爱吧。” 最操心左戈行感情生活的人实际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人,比陆助理还要小半岁。 咖啡厅经理只是看起来比较显年纪而已。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咖啡厅经理无奈地挥开了司马搭在他肩上的手。 —— 作为一个绅士。 在用完餐之后当然要送另一半回家。 走在路上的左戈行时不时地侧头看张缘一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口像在壮大自己的声势。 可没一会儿,他那口气又泄了出去,变得紧张和焦躁不安。 张缘一看着地上左戈行抓耳挠腮的影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张秘书。” “嗯?” “你的手冷不冷。” 左戈行突然问出这句话。 今天是降温以来气温最高的一天。 张缘一笑出了声。 左戈行涨红着脸,倔强地说:“要是冷的话,我就帮你暖暖手。” 说完,他又自导自演地来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抓住了张缘一的手。 那瞬间,左戈行的心跳快到几乎要爆炸。 张缘一眼眸微动,神情有片刻的怔愣。 不过很快他就垂下了眼,被光晕蒙住的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 左戈行很青涩,却也足够大胆和直接。 他的手掌就像他的感情一样带着灼热的温度,浓烈的热情不顾一切地席卷过来,还有一颗赤诚火热的真心。 左戈行的手有些粗糙,热的直冒汗。 他一直没有说话,旁边的左戈行强装镇定地说:“张秘书,你还冷吗,要是你不冷的话……” “冷。”他轻声开口。 左戈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我再给你暖暖!” 他把张缘一的手抓的很紧,半边身体都有点发麻,脑子嗡嗡嗡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牵……牵手了! 他和张秘书牵手了! 左戈行的眼睛很亮,呼吸也有些急促,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里。 张缘一垂眸轻笑,看着地上的影子想,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容易满足。 感觉到左戈行虎口的疤,他突然问:“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那是一道很粗的疤,几乎要从虎口把手掌劈成两半。 很早之前他就看到过,但今天摸到才知道这道疤原来这么深。 左戈行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一直在那里咧着嘴傻笑。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地说:“我爸拿刀砍的。” 张缘一脚步一顿。 左戈行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到他,连忙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用手接我爸的刀时不小心砍的。” 张缘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左戈行有些慌。 “真的真的。” 张缘一抬起左戈行的手,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那道疤。 左戈行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当时我爸生气想要拿刀砍我妈,我伸手去挡,就不小心砍在了我的手上。” 张缘一抬起眼看向左戈行,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想起了当初林助理对他说的那句话。 只要他问,左戈行就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回避和隐瞒。 “为什么。”他看着左戈行说。 左戈行站在原地和他对视,突然笑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不知道左戈行在笑什么。 看到他皱眉,左戈行笑的更加开心。 左戈行勾着他的手指,难得聪明地说:“张秘书和我牵手我就告诉你。” 张缘一默不作声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好半晌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好。” 他张开手指和左戈行十指相扣,眉梢微挑地看着对方直接红透的脸。 左戈行咧开嘴不停地傻笑。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 左戈行的父亲是个擦鞋匠,但邻居们都叫他爸“擦鞋的”。 小时候家里穷,奶奶的眼睛又不太能看见,母亲就在家里照顾奶奶,也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补贴家用,父亲则一大早出去给人擦鞋,要到天黑才回来。 从左戈行记事起,家里就充斥着父亲的暴力。 对方似乎是把在外面点头哈腰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在了家里。 明明他的父亲不抽烟不喝酒,长得也并不高大。 可动手打人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极了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 母亲总是哭,但哭完又会继续做家务,照顾奶奶和他。 有一次,他听到奶奶让母亲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 可母亲说自己娘家没人,手上也没钱,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左戈行记住了这句话。 钱很重要。 左戈行读的小学贫富差距比较大,有不少家庭不错的孩子总是会被欺负和勒索。 那时左戈行就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 他去替人挨打,或者去.帮.人.打.架。 同年级的收费便宜一点,高年级的就要贵一点,一打多也会按人头多收一点钱。 鉴于左戈行讲信用又能扛事,他在学校里的口碑很好。 很多人都会找他。 所以左戈行的第一份工作不是赌场的打手,而是从小学开始就当有钱小孩的保镖和马仔。 就这样几毛几块的攒,他攒了很久。 突然有一天,父亲在外面受完气,回来又听到闲言碎语,说母亲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失去理智的父亲直接拿起了刀,说要把母亲砍死。 他伸手去挡,菜刀砍伤了他的手,差点把他的大拇指砍断。 听到动静的邻居连忙过来阻拦,才把刀从父亲手里夺下。 那天他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恐惧和痛苦已经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也正是那次,母亲有了要离开的决心。 某天晚上,他起来起夜,看到在黑暗中佝偻着背的母亲,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母亲用力捂住他的嘴,浑身都在抖,一边对着他摇头,一边眼里挂着泪。 他知道了,他母亲想要跑。 母亲抓着他的肩,泪眼婆娑地看了他很久,最后问他,要不要一起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张受尽磨难的脸,安静地摇了摇头。 母亲眼里的痛苦和崩溃已经超过了对他的不舍。 如果他没有叫住她,他的母亲本不会问他那句话。 但他的母亲问了。 给了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回去抱过来一个铁皮罐子。 里面有很多硬币和皱皱巴巴的纸币。 他已经攒了有好几十块钱。 他把这些钱全给了她。 母亲捂着嘴,痛苦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消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突出她干巴巴的骨头。 他抱了抱他的母亲,让她快跑。 再也别回来了。 张缘一问他:“你后来去找过她吗。” 左戈行一边吃蛋糕,一边摇了摇头。 “没有,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过去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我作为噩梦里的角色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你怎么知道她过的很好。” 左戈行想了想,说:“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可以过的很好。” 后来他又开始攒钱。 母亲跑了的事让父亲失去了面子。 父亲很生气,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他和奶奶身上。 奶奶年纪大了,怎么能承受父亲的怒火,他不一样,他身体好,又能扛,就总是护在奶奶身前。 父亲见状打他打的更凶。 “奶奶说,他小时候也总是被爷爷打,其实……”左戈行舔了舔勺子,“我不是打不过他,只是没办法一下把他打倒。” 直到在他上初一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而进入青春期的他也迅速拔高了个子。 他用攒下来的钱给奶奶办了葬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的那天,我把他的腿打断了。” 左戈行吃了一大口蛋糕,说:“后面没两年,听说那里失火了,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只有一个残疾人死在了房子里。” 说完这句话,左戈行转头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真的不吃吗,这可是巧克力蛋糕。”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脸,轻声说:“你吃吧。” 左戈行高兴地吃起来。 说起这段往事,他的眼里并不见任何阴霾,仿佛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过往。 “你不恨吗。”他问。 左戈行抬头看向他,“恨谁?” “无论是谁。” 左戈行笑着说:“我妈和我奶奶对我很好,小时候很疼我,有时候妈妈会把偷偷攒下来的钱给我买糖吃,奶奶也会把省下来的鸡蛋给我。” 这样说的时候,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他记得这份幸福,并不因任何苦痛消失。 “你父亲呢。” 左戈行想了想。 “小时候没有恨的想法,只是想要快点攒钱,或者快点长高,这样我就可以把他打倒,后来我做到了,长大之后,又觉得恨他没有必要,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而他已经死了。” “你不恨这个世界吗,怨恨你糟糕的人生,怨恨任何一个比你过得好的人。” 张缘一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左戈行的心里不曾留下任何伤痛。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我过的很苦。”左戈行认真地说。 “小时候有妈妈和奶奶疼我,后来白虎帮里的人对我也很好,小林姐,吴哥,海棠姨,文子爷爷……” 左戈行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在他记得的那些人里已经有人去世了,但他清澈的眼睛却依旧有那时的满足和快乐。 “还有姓耿的。”他小声说。 “可你身上的伤,不痛吗。” 左戈行身上的伤很多,却没有一道伤是为自己受的。 “那个时候很痛,但忍忍就过去了,而且现在已经好了。” 左戈行吃下一口蛋糕,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张缘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左戈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抬头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想要有所收获,就一定要付出努力,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每次我通过努力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我都特别骄傲,那些伤和痛就是我努力的证明,我现在能吃饱,能穿暖,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风景,我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他转头看着张缘一,笑着说:“张秘书,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左戈行想不了太长远太复杂的东西。 当父亲的暴力造成了伤害,那么他就积攒自己的力量打倒他。 当耿老大进了监狱,一众老小无处可去,那他就去努力挣钱,让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书读。 当他有了白寅公司,却在偌大的洋城站不稳脚跟,他就去和那些人谈判,去示威,让那些人害怕他,不敢欺负他。 左戈行不明白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更要懂得感恩和珍惜。 磨难不是囚牢,而是能破开的茧。 过去困不住他,那只是一段记忆和经历。 而左戈行拥有跌倒无数次都能爬起来的能力。 他也确实用自己坚韧不拔的精神和乐观强大的内心筑起了一面安全的城墙,墙外的风雨无法将他击倒,墙内的四季如春是上天……不……是他自己应得的回报。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光芒比尖刀还要可怕。 太可怕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乐观的近乎天真。 积极的极为愚蠢! 张缘一猛地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又冰冷,像是沉在幽幽海底的冰山。 左戈行愣愣地看着他,小声说:“张秘书……” 他闭了闭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被层层包裹的心脏像是在极致的压抑中崩裂,渗出黑红色的血。 他头也不回地迈开离开。 左戈行愣了一下,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张缘一停下脚步,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 左戈行抱着那一束热烈张扬的鲜花,提着没吃完的蛋糕,嘴上还滑稽地沾着奶油,也连忙停下脚步,就这样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张缘一知道,他失态了。 可此时此刻,就像信念崩塌一般,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错的。 更无法接受高傲的自己被一个傻瓜撼动了内心。 他抬起头,继续没有回头的向前迈开脚步。 仿佛这样他就能坚信自己的内心,他依旧是那个完美又完整的自己。 左戈行也跟着迈开脚步,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这段路比想象中长。 风吹动了树叶,吹落了几片花瓣。 左戈行始终跟在张缘一的身后。 而张缘一逐渐走的越来越慢。 直到他站在楼下,看着面前这栋他幼时最熟悉的楼,上面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万家灯火,可即便现在还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盏灯,属于他的那盏也不会亮了。 左戈行停在他的身后,不出声不打扰,安静的就像他的影子。 突然他回过头,左戈行立马站直身体,大包小揽的样子再配上那张挂满奶油的脸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张……张秘书。” 左戈行小声叫他。 张缘一站在阴影里,不明白左戈行为什么同样没有站在灯下,却好像还是有光在照耀他。 “张秘书。” 左戈行再次叫了他一声,慢慢的向着他走近,身后的灯似乎一起跟着左戈行的脚步,照亮了左戈行脚下的路,直到把光带到了他的身前。 那束鲜艳的花送进了他的怀里,左戈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火红的颜色比傍晚的夕阳还要绚丽,也远比夕阳要充满生命力。 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左戈行,抬手擦去了对方嘴边的奶油,随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左戈行站在原地,眼睛在阴影里像两盏明亮的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抬头看向面前高耸的楼房。 可惜,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有一盏新的灯亮起。《 》 30-35 第31章 第 31 章 “张秘书喜欢我的身体!…… 1 张缘一全部的身体都笼罩在阴影里, 在黑暗中静的像一具雕塑。 他很小的时候就能看明白别人虚伪的内心。 这让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不同寻常的人。 他总是充满戏谑地看着他们,就像蹲在地上看蚂蚁。 不,他连弯腰都不会。 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渺小的蚂蚁为了食物打转。 而他只需要画一个圆, 蚂蚁们就跑不出去, 真是可笑又愚蠢。 他就是用这样的眼光看待他周围的人,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局外者。 除了父母有些不一样。 他们和他有着无法割舍的血脉连接,这种天生的连接让父母在他心里有一种特殊的优先级,也让他在这个世界有一个能够让他落地的锚点。 但他们突然不在了。 在他还无法独立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 这种连接断了,锚点也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自己从未因父母的死亡而内心有任何的崩塌。 他是那么的自信, 那么的不可一世, 始终相信自己尽在掌握,包括自己的情感和情绪也始终控制的很好。 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也没有什么能脱离他的掌控。 可现在他想要回忆他父母的样子,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好像一个被封死的盒子,他怎么也无法打开。 他竭力全力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 就是父亲和母亲共同休假的那天,挥着手对走向学校的他说:“好好学习。” 他只记得这句话。 现在他开始回顾自己前二十几年的人生, 全都和学习有关。 他学的东西很多,学什么都很容易, 而越来越多的荣誉也让他更加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人。 那些愚蠢的蚂蚁啊。 不过都是模糊不清的过客。 来来往往,没有一只蚂蚁能在他面前停留,也没有一只蚂蚁值得他回头。 他偶尔感到孤独。 是这个世界与他格格不入。 直到他大学毕业那天。 一种猛然袭来的疲倦和空茫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发现,他看不清自己了。 父母让他好好学习, 他学了。 然后呢。 他不知道了。 现在他才明白,当时的他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海城。 一直以来支持他的目标中断在那一天,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他一直没有把父母的死从心里抹去。 他这么多年以来坚定地活着,仅仅是因为父母的那句话。 也只有父母的那一句话。 原来,他是一个如此软弱的人,一直被困在过去从未走出来过。 他所展现出来的所有的样子都是他最擅长的虚伪。 而他所自以为是的高傲与独立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现在再回忆来到洋城的这三年,他的记忆一片模糊,没有任何明亮的色彩。 他从未真的有一天真实而具体的活着。 而他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什么。 答案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来没去面对过。 张缘一缓慢地回头,看着被白布覆盖的每一个角落。 以往从未认真看过的房子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在他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得衰老。 就像飞速流走的沙漏,这栋房子中间跨越的十几年在他眼里残忍的显现。 白茫茫的白布,像代表死亡的白帆。 再掩盖,也盖不住时光流逝的灰。 他缓慢地迈开脚步,抬手抓住了桌上的白布,手背青筋暴起。 “唰”的一声,掀开的白布在空中飞扬。 那张覆盖了十几年的桌子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陈旧的果盘,已经干涸的茶杯,还有花瓶里的花早已枯死腐败。 包括桌角用心包住的保护套已经磨损,却还依旧顽强的存在。 一切都没有变。 在他眼里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只是冷冰冰的透着死亡的气息,充满了灰白色的死寂。 突然一抹鲜艳的红映入他的眼帘,他转动视线,看向掉在地上的花。 鲜红的花瓣散落了一地,饱满的花朵依旧明艳如霞。 这束花红的那么夺目,又那么刺眼,像象征着万物复苏的晨曦。 张缘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慢慢的往前伸出手,忽然一串翡翠手串滑落到他的腕骨,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绿油油的翡翠手串在夜色里是那么鲜亮。 他想起那天晚上左戈行把礼物送给他时看向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连车窗外的路灯都不及一分。 他定格在原地,那双垂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阳台,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左戈行。 在旁边灯火通明的小公园里,那个高大的有几分傻气的身影独自一人站在路灯下,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似乎在期盼着有一盏灯能够亮起。 但他怎么也等不到,他开始对周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这里摸摸,哪里看看,随后试探着坐上了已经生锈的秋千。 忽然他身体一歪,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歪向一边的秋千扶好,却“当啷”一声,秋千的整个座椅都断落在地上。 他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不该捡,最后左顾右盼,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离开,骑上了旁边的摇摇马,一边晃,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个坏掉的秋千。 其实,那个公园已经废弃很久了。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们早已离开。 而离开的人都不再回来。 张缘一眼眸幽深地看着楼下的左戈行。 好一会儿之后,他抬头闭上了眼睛。 白副总,你赢了。 —— 第二天一大早,明亮的阳光透过阳台照在客厅的桌上,花瓶里放着一束饱满鲜艳的花,在阳光下热烈的盛放。 张缘一径直从前面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但今天还是和往常有些许不同。 这个封闭的房子第一次迎接了阳光的到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张缘一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公园。 那个坏掉的秋千被修好了,旁边的摇摇马也干净无尘。 整个废弃破旧的公园在初升的阳光下都焕发出干净整洁的光泽,好像扫去了所有的落叶与尘灰,变得焕然一新。 “妈妈,我想荡秋千。” “不行,哎……好像修好了。” “妈妈,我可以去荡秋千吗。” “去吧。” 被包的圆滚滚的小孩哒哒哒的从张缘一身边跑了过去,蹬着小短腿一屁股坐上了秋千。 之前断掉的绳子重新打了个结实的结,座椅变成了崭新的塑料凳,是颜色鲜亮的黄色,就好像今天的太阳。 小孩的两条辫子随着风飞起,咯咯咯的笑声唤醒了这个清冷的早晨。 一楼渐渐地走出来越来越多的人。 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 “我还以为这个公园里的东西早就坏了。” “原来擦干净后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让我来试试这个转盘还好不好使。” 他们都从张缘一的身边走过,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慢慢覆盖至张缘一的脚下,最后照在他的头顶。 “小张。” 他转动视线看去。 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笑呵呵地说:“你长得和你爸真像,不过你的眼睛还是最像你妈妈。” 张缘一轻轻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 阳光真刺眼。 —— 左戈行叼着笔,皱着眉头,一脸的心不在焉。 本以为约会顺利的他今天会容光焕发,却没想到他一副一晚没睡的样子,黑眼圈在深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林助理抬起手,会议立马暂停。 所有人都看向左戈行,可左戈行却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司马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一声,旁边的运营经理立马给了他一脚,另一边的陆助理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塞到了桌子底下。 “左总,有什么烦心事吗。”林助理温声询问。 左戈行依旧皱着眉,对林助理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咳!” 陆助理用力地咳了一声,左戈行才回过神,不满地看了陆助理一眼。 一只手揉腿一只手摸头的司马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一脸愤怒地瞪向运营经理和陆助理。 反正都是要把人吵醒,凭什么不让他喊! “今天张秘书请假了。” 左戈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皱着眉一副谈判的姿态。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正经起来,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左戈行。 “怎么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林助理像个知心姐姐,温柔地看着左戈行。 “我不知道。”左戈行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抿着唇说:“昨天张秘书好像生气了。” “是不是老大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没拦住,就知道司马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左戈行却意外地点了点头。 他认真地说:“我把过去的经历告诉了张秘书,但我不知道张秘书为什么会生气。” 众人都沉默下来,脸上带着思考的表情。 这里成家的人不多,即便成家了大多都是少年时就结下的情谊,互相扶持到了现在,和左戈行的情况完全不相符。 左戈行算是二十八岁了才情窦初开,对方又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实在是一段新鲜又充满挑战性的感情。 整个会议室都诡异的沉默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的表情,还有几分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这也的确算的上人生大事了。 毕竟这是离解决左戈行终身大事最近的一次。 只是对方是个男人,对他们来说有些难度。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男人心也是如此的捉摸不透。 林助理看了眼众人的脸色,泰然自若地说:“或许他是心疼你吧。” 左戈行猛地抬头,眼里迸发着耀眼的光。 “真的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林助理面不改色的回答,“真的。” 众人立马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没错,他肯定就是心疼你。” “老大的过去谁听了不心疼。”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没错,就是这样。” “总不会是觉得老大伤害了他的自尊,他才生气的吧,哈哈哈哈……” 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下来,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司马。 司马:“……” 林助理笑了一声,语气肯定地说:“不,他就是心疼你。”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 他自己摸不着头脑地想了片刻,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却见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没错,张秘书一定是觉得我没有好好的保护自己!” 他用力拍上桌子,说的信誓旦旦。 “张秘书肯定是生气我的态度太轻描淡写了。” 说完这句话,他特地停顿下来,扫了众人一眼。 大家面面相觑,随即干巴巴地附和:“对啊对啊。” “没错没错。” 突然陆助理用力鼓起了掌,看着左戈行说:“左总的成语用的真好。”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左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助理的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她眼神温柔地看着左戈行,就如白姐说的那样,左戈行最可贵的就是拥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一如很早之前她说的那句话。 左戈行的敏.感和迟钝总能放在恰当的地方。 他把迟钝给了苦难,把敏.感留给了幸福和快乐。 2 虽然这句话暂时抚慰了一下左戈行焦虑的内心,可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不知道该怎么拉近和张缘一的距离。 每次他觉得离张缘一近了一步之后,下一秒好像又变远了。 他想和张缘一变得更亲近。 想让张缘一能更喜欢他。 想亲嘴! 众人又开始挠头发。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对感情同样不怎么开窍的司马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小刘说的没错,张秘书实在太难懂了,看他把老大折磨成什么样了。” 陆助理在旁边冷幽幽地说:“你怎么知道老大不是乐在其中。” “不会吧,还有人喜欢……” 司马对上了左戈行的眼神,立马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一支笔哐地砸在了墙上。 “不准说张秘书的坏话!” 司马背地里做了个鬼脸。 就说就说。 他在心里偷偷说! 众人拿出了对待重大项目的态度,开始认真探讨这个难题。 突然有位经理举起手说:“报告!” 左戈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说。” “我觉得老大可以想想张秘书喜欢你什么,或许可以在这上面找到一个努力的方向。” 一群墙头草马上开始附和。 “没错没错。” “我也这样觉得。” 左戈行认真地想了想,突然脸红了。 会议室里诡异地沉默下来。 众人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左戈行变得“娇羞”的表情。 好半晌之后,左戈行捏着手指,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扭扭捏捏地说:“张秘书,喜……喜欢我的身体。” “……” 现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说句实话,他们看到左戈行的身体只会觉得他很能打,绝对不会产生任何暧昧旖旎的想法。 所以不太理解张秘书那样白净斯文的一个人居然会对左戈行的肌肉产生色.情的想法。 左戈行咳了一声,红着脸坐直身体。 其实有时候张秘书看他胸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 最开始他还以为张秘书是在欣赏他饱满结实、充满弹性、形状也极其完美的胸肌。 后来,他发现张秘书还会看他的脖子,看他的腿,看……看他的屁股…… 次数多了,只要张秘书的眼神一看向他的身体,他就能精准的感觉到张秘书在看他的什么部位。 有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张秘书眼神里特别的含义。 现在想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心里又甜甜的。 左戈行越想,心里越甜的像有蜜在往外溢。 “张秘书……还喜欢我后背的纹身。” 众人脸上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想到张秘书的性.癖这么…… “还有……” 够了,别说了。 他们今天的承受力就到这了。 只有司马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兴致勃勃的还想听更多。 众人扫了他一眼,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这完蛋玩意儿,以为听小黄书呢。 —— 这是张缘一第一次在不是忌日的日子里来到墓地。 也是第一次不再背对着墓碑,而是面对着那两张笑脸。 他蹲下来,将花放在两座墓碑前。 再过十年,他的年纪可能就要和他们一样大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好似要重新记起他们的脸,不再忘记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很久,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张了张嘴,又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之后,他垂眸留下一句:“我很想你们。” 说完话,他低下头,立马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看起来是那么坚强,仿佛永远也不会流眼泪。 他看起来又是那么脆弱,以至于是如此的不善言辞。 两座安静伫立的墓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似乎包含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那个从小就与众不同的孩子啊。 他们很担心他。 他小时候其实并不爱笑,话也很少,不喜欢交朋友,觉得周边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很吵,像是脑子还没开化的麻雀。 他们很担心他以后会一个人孤独的长大。 他们那个从小就聪明骄傲的孩子啊。 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无论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毫不费力,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所有人都赞美他是个天才。 他们很忧心。 忧心他以后一个人无法坦然接受失去。 他们那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啊。 他是那么善于思考,喜欢挑战,喜欢争个输赢。 小小的脑袋里总是装着大大的想法。 他们只希望他能快乐一点,做个笨小孩也没关系。 可他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仿佛世界上没有难题能够困住他。 他们很心疼。 心疼他以后一个人可能无法面对挫折和失败。 他们那个最爱的孩子啊。 他是那么独特。 像个珍贵的宝藏。 他小小的脸是那么高傲倔强。 他干净的心是那么珍惜可贵。 他们只想保护他。 希望他平安长大。 他们已经长大的孩子啊。 变得又高又帅,如想象中的一样优秀。 以后就像这样一直踏着阳光前进吧。] 风吹散了地上的花。 这次不再是白茫茫的雪,而是飞向蓝天的羽毛,像是展开的天使翅膀。 —— 晚上,左戈行有些没精神地走出集团的门,突然,他脚步一顿,定定地看着前方站在银杏树下的张缘一。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整个人都被惊喜击中。 前方的张缘一身姿挺拔,站在树下就像一副动人心弦的画。 左戈行连呼吸也不敢用力,生怕打破这幅绝无仅有的美景。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慢慢的向张缘一走近。 忽然,他闻到一股他熟悉的香气。 那是他最喜欢…… 他看到张缘一指尖夹的烟,猛地愣在原地,表情有些许的空白。 那是一只细长的香烟。 流光紫的烟嘴,在张缘一红润的嘴唇里充满迷人的色彩。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似乎是世上独有的私人定制。 而那股他为此着迷的香气就是烟雾飘散的烟味。 他怎么…… 他怎么会把烟味当成是张缘一身上的香气。 原来…… 他喉结滚动,怔怔地看着前方。 原来他一直喜欢的是张缘一身上的烟味。 这个突然认识到的事实让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落差感。 认定的命中注定碎裂成虚假的梦境。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好似前方有一堵能够看见的墙。 忽然,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向前走了过去。 他依旧喜欢这股味道。 依旧为张缘一着迷。 甚至在亲眼所见之后,碎裂的梦境碎片变成了落地的现实。 张缘一变成了一个他可以触摸到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股香味不会流进他的肺里。 果然,在看到他之后,张缘一立马掐灭了手里的烟,抬手挥去了面前朦胧的烟雾。 他脸上升起了笑容,就好像不曾有过失落又重拾信心的过程,也不曾在心里失去一个天真的梦境,而是悄悄藏起了一个秘密。 “张秘书!”他兴高采烈的发出声音。 张缘一却看着他眉头一皱。 “我不是说了要把扣子扣上吗。” 左戈行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眼开叉开成V领的胸口,咳了一声,偷偷抬眼看向张缘一。 片刻之后,他小声地说:“张秘书,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锁 第32章 第 32 章 “张秘书,不管怎样我都…… 1 在左戈行脱口而出的那一刻, 张缘一的眼神变得又暗又沉。 左戈行喉头一紧,仿佛被张缘一的双眼攫获,他的心里开始感到紧张,与其同时, 还有一种刺破头皮的兴奋。 这样的张缘一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张缘一都不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 眼神灼热地说:“张秘书, 我的胸肌练得很好,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那瞬间,张缘一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左戈行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更加粗重。 看到他这幅样子,张缘一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迈开脚步,逼近到左戈行面前, 只差毫厘就要贴上左戈行的身体。 这一点若即若离的距离给了热气发酵的空间。 彼此的胸膛与最隐.秘的地方让这点距离变成了挑.逗。 左戈行呼吸急促, 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 张缘一眼眸微垂,盯着左戈行的胸口说:“这种话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说过。” 他用手指勾开左戈行的领口, 放肆地盯着里面蜜色的肌肤, 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用身体勾.引别人的事。” 分明是狎昵又富有攻击性的话语, 可左戈行却兴奋到头皮都快要炸开。 他一把抓住张缘一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缘一说:“没有, 我是第一次。” 张缘一指尖一动,小.腹猛地收紧。 他看向左戈行的眼睛, 眼里带着幽深的暗色。 真是不怕死。 光线昏暗,看不清左戈行的皮肤颜色, 实则左戈行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兴奋的难以自持,激动到不受控制。 一股从身体里喷涌的岩浆几乎要让他*火焚身。 当然,还有说不出口的羞涩让他脸红的不像话,只怕再多说一句他就要承受不起。 而张缘一掌心下的肌肤火热柔软, 仿佛稍一用力,指尖就能陷进去,挤出甜美的蜜。 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张缘一的手心,热情又不知疲倦的向他表达着那一腔火热的真心。 他不禁收紧了指尖,想要将那一颗心抓在手里。 前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左戈行鼻息加重,眼里点着两团炙热的火。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左戈行倾身向他靠近,火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与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就在左戈行的唇快要贴上来的时候,他偏过头,火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耳边的呼吸停止,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定格。 他看着前方,语气冷静地说:“就这么喜我吗,左戈行。” 覆在他手上的指尖扣紧了他的指缝,让他的手心牢牢地贴着心跳剧烈的胸口。 “喜欢。” 左戈行斩钉截铁地说:“很喜欢。” 一片落叶从张缘一的眼前飘落,却仿佛千万斤重击向他的心脏。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他语气冷冽地说:“我从来只要最好的。” 左戈行看了他片刻,忽然紧张起来。 “要……要考上大学才算吗,我现在刚过了小学的考试不可以吗。” “……” 张缘一不受控制地笑起来。 左戈行啊左戈行。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蒙在阴影里的眼睛变得柔和。 “我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真实的我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即便如此,你还是喜欢吗。” 左戈行忽然觉得,张缘一戴上眼镜或许就是为了把自己藏起来。 他再愚钝也分得清真假。 他自己的感情他自己可以理清。 “会。”他肯定地说。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那双炙热明亮的眼睛,扑面而来的光团好似火焰要将他融化。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你做到再说吧。”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缘一的背影,大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张缘一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笑地停不下来,眼里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浓。 就这样,他修长的影子在控制不住的笑意融进了夜色里。 左戈行站在原地,眼睛明亮如星。 此时此刻的他既兴奋又振奋。 他知道,他终于离张秘书更近了,终于触摸到了张秘书看不见的边界。 随后他转头看向面前的银杏树,得意的发出一声轻笑。 张秘书大晚上的来到这里总不会是为了来看银杏树吧。 他转头看向前方照出前路的灯,高高地抬起下巴。 他可一点都不傻。 —— 早上出门的时候,张缘一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了花瓶里的花。 房子里的其他地方依旧用白布遮挡。 但这一张被阳光照耀的桌子洗去了时光沉淀的尘埃,上面那束火红的花明艳的宛若新生。 他轻笑一声,离开的时候,他垂落的指尖在阳光中一掠而过,仿佛有只手温柔地拉了他一下。 大家发现左戈行的心情变好了。 不仅变好了,整个人还变得精神百倍、干劲十足。 看到同样面带微笑的张缘一,他们不禁觉得,爱情还真是令人费解。 昨天还紧张的氛围一个晚上过去就变了。 而此时看到张缘一,他们又不可避免的想到昨天在会议上左戈行说的那番话,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张缘一发觉大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既难以言喻又一言难尽,总之非常复杂。 好像想不通“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眼眸微动,转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挡住了电梯门。 左戈行站在外面看着张缘一笑,无比自然地走了进来。 其他人看到了,纷纷识趣地离开,却又忍不住偷偷地侧目看向他们。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紧,他们看到左戈行慢慢地挪动身体到张缘一身边,直到手臂碰上手臂,左戈行立马笑出了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们纷纷摇了摇头,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同样身高腿长的身影映在光滑的电梯门上。 张缘一不动也不说话。 直到左戈行大着胆子拉上他的手,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准你拉了吗。” 左戈行神情一顿,随即有些不高兴地松开手,不服气的小声说:“不拉就不拉。”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他挨挨蹭蹭的和张缘一挤在一起,手背碰到了手背,他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抬头挺胸地看着电梯门上的影子。 真般配。 张缘一不用猜都知道左戈行在想什么。 那张脸从来不知道掩藏,什么想法都写在明面上。 看到对方那幅得意的样子,他在心里轻笑一声,将手插进了口袋。 左戈行旁边一空,立马转头向张缘一看去,看到张缘一那幅神态冷静的样子,心脏不禁剧烈地跳动起来。 张秘书可真迷人。 他也将手伸进了口袋,不过放的是张缘一的口袋。 “张秘书,我的手有点冷,你帮我暖暖吧。” 张缘一都要被左戈行气笑了。 平常看起来粗心又傻气的人,在这上面倒是意外的耍起了小聪明。 “凭什么。” 左戈行理直气壮地说:“前天我帮你暖手了。” 张缘一转头看向他。 “那是你自己愿意,可我没说我愿意。” 恰好电梯门打开,张缘一抬脚走了出去。 左戈行小声嘀咕了几句,见外面没人,他轻咳一声,把手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今天张秘书没有抽烟。 他挑起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张缘一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新鲜的花,眉眼温和地笑了一下。 左戈行特地从他身边走过,用骄傲又得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语气平淡地说:“左总有时间做这些事情,不如好好学习……” 说到这几个字,他神情一顿,垂下了眼睫。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看向左戈行说:“要是左总的作业不过关,我不会看在这枝花的份上给左总留任何情面。” 左戈行特别潇洒的把作业甩到他的桌上,然后用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姿势,一个转身靠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屈着腿,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姿势说:“你看吧。” 张缘一挑了挑眉,翻开了桌上的田字格本。 随即他眉梢微扬,抬眸看向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特别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我说了我会好好学习,只要是答应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即便我昨天很难过,但我还是不会让你失望。” “哦?你昨天很难过?”张缘一面不改色地问。 “当然,昨天你……” 左戈行回头看着张缘一的脸,轻声说:“我害怕你会不理我。” 张缘一动作一顿。 左戈行蹲下来,两只手放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背,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你。” 张秘书是个内敛又含蓄的人,不像他会有话直说。 想必心里有烦恼也不会告诉他。 没关系,他可以等。 而且他年纪大,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他可以不停的对张秘书好,满足张秘书的要求,照顾张秘书的心情。 这些他都可以做到。 毕竟他是这么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通情达理…… 他充满欣赏地发出一声感叹。 今天又学了三个成语! 张缘一头也不抬地说:“我不信。” 左戈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张缘一抬眸看向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像清透的琉璃珠一样好看。 左戈行直视着张缘一的双眼,愣愣的出了神。 好一会儿之后,他轻声说:“张秘书,你的眼睛真好看。” 张缘一与左戈行明亮的双眸对视,忽地笑了起来。 左戈行。 左戈行啊…… 左戈行。 2 左戈行的作业确实都完成了。 除了那一手再来一个九年义务也无法拯救的字依旧丑的难以直视,左戈行的进步远比想象的大。 左戈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想从他嘴里听到对他的赞许。 他合上手里的作业,对上左戈行那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神色不变地说:“错别字太多,拼音不过关。” 左戈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我拼音学的最好了!” 这可是他最有自信的地方。 “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张缘一眼眸幽深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盯着张缘一的脸,咽了咽口水说:“张秘书,你真不讲道理。” “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张缘一站了起来。 左戈行也跟着站起来,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放在张缘一身上。 “你不讲道理我也喜欢。” 张缘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敲了敲桌子说:“过来,重新听写。” 随后他收回视线,眼里带着笑意。 从哪学来的甜言蜜语。 左戈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抬头看张缘一一眼。 当张缘一垂眸看向他的时候,他立马用手挡住作业不给看。 张缘一挑起眉尾,不紧不慢地说:“胆大妄为。” 左戈行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张缘一。 书里有这个词吗。 张缘一拿着尺子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不要分心。 左戈行挠了挠头发。 旺、忘、汪? 不会写。 “放荡不羁。” 左戈行又抬头看向了张缘一,眼里带着狐疑。 这个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旦、弹、蛋? 机、鸡、叽? 不会! “拈花惹草。” 左戈行被难得抓耳挠腮。 张缘一看了左戈行一眼,慢悠悠地说出最后一个词。 “不知羞耻。” 左戈行皱着眉,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不会!不会!不会! 张缘一拿着书站在左戈行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看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接下来我将教你认识更多的成语。” 左戈行想要抬头看向张缘一,却感觉有一只手从他的领口伸了进去。 “这叫白.日.宣.淫。” 张缘一轻缓的声音贴在他的身后响起。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浑身僵直地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只从他领口伸进去的手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 左戈行整个人都像过电一般,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 很快那只手开始一寸寸用力,张开的五指陷进了他充满弹性的肌肉里,似要从里面挤出甜美的蜜。 张缘一的声音又轻又低,撩人心弦的在他的耳畔响起。 “这叫厮迤厮逗。” 左戈行的两只手用力地抓着裤腿,急促的呼吸散发出滚烫的热气。 接着他的后背贴上了张缘一的胸膛,那只伸进他衣服里的手也开始延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他绷紧了腹部,过于紧张的情绪导致肌肉都在细微的颤抖。 而他的呼吸早已失控,胸口起伏的线条惊人的激烈,在隐忍下,他脸色潮.红,连额头都泌出了汗。 他整个人都在抖,后腰麻的快要坐不住,那颗心脏更是鼓动着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在他头脑发晕之下,那只手停了下来。 而张缘一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侧过头向他呼出一阵热气说:“这叫浅尝辄止。” 张缘一将手抽了出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襟凌乱、呼吸急促的左戈行,而他神色冷静,连一片衣角都没有乱,唯有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幽暗的深不见底。 左戈行腿一软,挺直的腰终于支撑不住地弯了下去,将手撑在桌上不停地喘着气。 他的发间是晶莹的汗珠,脸上的潮.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和脖子,连后颈都红成一片。 连喝酒都不怎么上脸的人,却在这方面意外的敏.感。 他眼睫微垂地看着左戈行衣领大开的后颈,在红晕之下是从后背探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牡丹,比以往开的还要糜.烂。 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拿着书将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教书育人的学者。 可这个姿态端庄的学者却满脑子都在想些下.流的东西。 好一会儿之后,他垂眸看着还在喘气的左戈行,轻声说:“今天教给你的知识,如果有想要深.入学习的成语,准备好后可以再来找我。” 他将书放在桌上,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而在他离开之后,左戈行抬起水润的眼睛,看了眼门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后羞耻地握进了拳头。 —— 经此一遭,左戈行老实了不少。 每天都乖巧地看书写作业,一副六根清净,似要遁入空门的样子。 只是偶尔偷偷看向张缘一的眼神会透露出他心里的小火苗并没有熄灭,偶尔从眼神里流露出的欲.望还能看出掩盖不住的小心思。 但张缘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伪装的样子不知比左戈行强了多少倍。 在林助理试着将一些工作交给张缘一的时候,张缘一就成了十七楼的常客。 这一天,行政经理突然来到十七楼,笑呵呵的把一沓厚厚的发票放进他的手里,露出了“好弟弟该你报答哥哥了”的老鸨似笑容。 “张秘书,我想请你帮个忙,麻烦你帮我去财务经理那里报销一下发票。” 张缘一眉梢微挑地看着手里近百张的发票,抬眼看向了行政经理,随后又侧目看向了走廊拐角。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脑袋飞快的从墙角缩了回去。 几个人挤在一起,撞来撞去。 司马压着嗓子说:“别挤了!” “谁挤了,是司马你屁股太大了,一个人就占了好大的位置。” “我屁股大!我每天都健身锻炼,身材不知道有多好!” “别吵了,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谁踩我脚了!” “妈的,谁趁机偷袭我!” “我说了别挤了!” 张缘一神态自若的从前面路过,对着各位经理还有两位助理微微一笑。 众人:“……” 林助理轻咳一声,微笑着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陆助理面无表情的从人群里挤出来,用力地拉直被挤皱的领口,浑身都带着冷冰冰的气息。 挤就算了。 谁他妈在里面给了他一脚。 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带着裤腿上的鞋印头也不回的离开。 司马被一屁股挤了出去,站在行政经理面前说:“都怪你。” 说完他就跑了。 行政经理:“……” 其他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像葫芦娃一样从行政经理身边经过,每路过一个都要留下一句话。 “我也觉得是你的问题。” 行政经理:“……” 他露出了温柔至极的笑容。 后面的人看到了连忙一脚踢向前面人的屁股。 “快走快走!” 几个人立马像多长了几只脚的蜈蚣,飞快的在走廊上移动。 可不管他们走多快,行政经理都像幽灵一样面带笑容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脸上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都怪司马! 就说了是他屁股大! 瘦且精干的司马听了想要跳脚。 造谣,全都是造谣! —— 张缘一还是第一次来到财务经理的办公室。 以前他只是个小组长的时候,要报销也轮不到他来找经理。 而他对财务经理的印象只有前几次的见面,瘦小的个子,齐耳短发,喜欢穿老式的花裙子,长着一张特别嫩的娃娃脸,总是不苟言笑,冷着脸,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种冷和陆助理那种尖锐刻薄的冷不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淡。 但当他看到对方桌上的盆栽之后,他立马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想。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快要把小花盆挤爆,张着大嘴巴,长着尖牙的大家伙,是食人花吧。 财务经理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随后视线下移,看向了他手里的发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桌子上那个张着嘴巴的大家伙把眼睛睁开了。 “发票。”财务经理淡淡地出声。 张缘一面带微笑的把发票递过去,不动声色把最上面属于自己的几张票据放到了最下面。 然而,一切都是无用功。 最上面最下面不过都是早一步晚一步粉身碎骨的区别罢了。 张缘一看着桌上那一沓撕个粉碎的发票,为自己的票据默默地哀悼了两秒。 财务经理抬眸看了他两眼,表情淡淡地说:“一个小时之内报销会发送到个人账号。” “好。” 他礼貌地点头,走出了财务经理的办公室。 难怪,以前就有人说财务部是龙潭虎穴。 当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几双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向他看了过来。 他微笑着说:“一个小时之内报销会发送到个人账号。” 众人松了口气,仿佛打了胜战一般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太好了!” “我就知道张秘书你肯定行!”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其实根本用不了一个小时,不到五分钟,各位的手机就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提示音。 然后充满喜悦的氛围逐渐变得沉寂。 “五……五十六块八……” “四十三块二。” 人群里有人默默地举起了手。 “三十九块五。” “二十七块六。” 最多的是行政经理。 九十九块三。 众人看了张缘一一眼,连忙说:“我们知道张秘书已经尽力了。” “没错,以前我连两位数的报销都拿不到。” “对啊对啊,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又有人问了一句:“对了,张秘书你的报销批了多少。” 张缘一面不改色地收好手机,微笑着说:“没多少。” 其他人立马懂分寸的不再打探。 而张缘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块六毛的转账。 那是他第一次去集团一楼的便利店买笔的时候,两块钱的笔对方给他打了个折,并且不管说什么都要把小票塞给他。 现在他开始有些明白对方的表情为何如此坚定了。 张缘一再次回头看了眼财务经理的门牌。 龙潭虎穴,名副其实。 第33章 第 33 章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 1 张缘一走向办公室, 伸手推门才意识到,这是左戈行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隔壁。 自从左戈行这里多添了一张办公桌,他又长时间在这里工作, 都快忘了自己是有独立办公室的人。 他一阵失笑, 却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左戈行。 对方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书,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有时还会露出顿悟的表情。 这几天左戈行没像之前那样招惹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 只是偶尔还是会在背地里偷偷观察他, 眼里露出一些小心思和不知死活的渴望。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在偷偷摸摸地看些什么东西。 他轻轻地关上门缝, 随即用力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接着是抽屉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等里面的动静都偃旗息鼓之后,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左戈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姿态端庄,表情沉稳,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察觉到左戈行紧绷的神情, 他嘴角微扬,转了个方向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当左戈行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他又突然回头说:“对了……” 左戈行立马挺起背,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 整个人都异常的警惕。 他挑起眉,看到左戈行还残留着红晕的耳垂,突然意识到左戈行看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左总。” “嗯……咳咳……” 左戈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立马咳嗽几声,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浑厚的嗓音。 “有事吗。” 张缘一差点就要忍不住笑出声。 “左总想好要学哪个成语了吗。”他看着左戈行问。 左戈行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说来惭愧,作为一个老处男,左戈行就像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般经不起挑.逗。 学习的当天他就把那几个成语仔细地查阅了一番,然后细细的品味了一遍。 越品味,他越觉得心里像有把火在烧。 直到他去解决了一下,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 现在听到张缘一这么问,他立马觉得好像有只手深.入了他的领口,整片胸膛都变得又酥又麻,而他诚实的身体不需要大脑思考就能立马给出不知廉耻的反应。 张缘一推了下眼镜,看向左戈行胸前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果然,还是白衬衫最适合左戈行。 不仅能和蜜色的肌肤形成充满张力的色差,还若隐若现的什么也挡不住。 左戈行的大脑被一连串带颜色的东西占据,想也不想地说:“可以多学一点吗。” 张缘一神色不变,眸色却渐渐转深。 “看来左总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 左戈行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变得面红耳赤。 他想反驳,可心痒难耐的期待又让他张不开嘴。 看着对面依旧西装革履,连领带都系的一丝不苟的张缘一,左戈行只觉得整颗心都想要掏出去。 其实……其实多学点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左戈行跃跃欲试的眼神和不停吞咽口水的样子,张缘一喉结微动,一种从欲.望深处长出来的兴奋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粘.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张缘一收回视线,立即垂下眼睫遮住了双眼。 陆助理推开门,本想说大家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快半个小时,却突然发现里面的氛围浓郁的让他睁不开眼睛。 好可怕的气氛。 郎心似铁的陆助理皱眉挥开里面桃红色的雾气。 休想沾上他一分! 好不容易他才觉得浓烈的暧.昧氛围稍微消散了一点,站在门外说了句“开会”立马转身离开。 竟是连一步也不想踏进去。 这个办公室已经被污染了。 以后再过来恐怕要更小心了。 陆助理冷着一张脸,眼里是少见的严肃。 左戈行咳了几声,脑子依旧晕乎乎的,勉强才挤出一点理智说:“我去趟厕所。” 说完,他拿起外套径直走向门外。 张缘一回过头看向左戈行的背影,从背逐渐往下。 走出门的左戈行脚步一顿,浑身都冒起了热气。 张秘书又在看他的屁股了。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张缘一扶了下眼镜,转身走向左戈行的办公桌。 他垂下眼眸,拉开抽屉,入眼是几张白纸。 实在是过于笨拙的掩饰。 他抬起手,从里面拿出了几本薄薄的书。 《霸道总裁和他的俏秘书》 《今夜我将成为你的男人》 《一百零八式之****》 《让我品尝你的*》 书很薄,五颜六色的封面很劣质,除了上面那几本,下面的全是不能打出来的*号,黄的十分露.骨。 他实在是没想到左戈行这个年纪还需要看这种东西。 或者说,左戈行居然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下看这种东西。 —— 再过半个月就是圣诞节。 集团要将圣诞和元旦放在一起举办一个抽奖活动,算是犒劳一下这一年辛苦工作的大家。 至于以前为什么没有这个活动,当然是今年的左总心情格外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当然还是要与民同乐一下。 现在就是开会商量这个活动怎么策划,预算要多少。 主要吵的是预算。 陆助理这个黑心总管一直以来给人刻薄的形象。 现在他正一己之力舌战群儒。 马上就是年终了,何必还要提前多花一笔不该花的钱。 而掌管财政的大臣钱经理则老神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食人花在不睁眼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人畜无害的向日葵。 而昏君左戈行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祸国殃民的文臣张缘一身上。 他不停地变换着坐姿,刚才匆匆赶来开会,没及时清理干净,总觉得裤子里面有些*粘。 左戈行自己也没想到,青春期容易失控的荷尔蒙没有在少年时期体验上,反倒是在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体验上了。 他越发的坐立不安,尤其是旁边张缘一宛若实质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 而他经不起一点挑.逗的身体很容易就会给出反应。 最近的张缘一实在强的可怕。 光是一个露.骨的眼神就要让他招架不住。 “咳……”他清了清嗓子,看到众人停下动静,全都向他看来,他强装镇定地说:“没事,你们继续吵。” 摁下暂停键的众人继续吵了起来。 左戈行偷偷用余光看向张缘一,却被张缘一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他神情一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很快他就移开视线,可没过几秒,他又转头向张缘一看了过去。 随后他轻轻地捂住心口。 张秘书怎么能每天都这么迷人。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红晕未消的脸和不自在的坐姿。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左戈行偷偷做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种待要开放的情.态。 熟的仿佛要渗出汁来。 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甚至,现在他就能看出来,刚去了一趟厕所的左戈行做了什么。 他表情冷静地收回视线。 居然连在集团都忍不住。 看来还真的需要他好好管理管理。 左戈行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听到众人吵完预算,想要把活动时间订在三十一号的那天,他脱口而出:“不行。”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为什么。” 元旦要放假,三十一号举办完活动刚好迎来假期,这是最合理的时间安排。 “二十九号举办吧。”左戈行说。 行政经理看着他说:“可是举办完活动之后第二天要上班,大家可能会很难进入工作状态。” “那就多放一天假。” “为……” “以后元旦放假都从三十一号开始放。” 行政经理看着左戈行那幅不容置疑的样子,不再询问为什么。 “是。” 活动时间就这样定下了。 众人都不明白那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有张缘一多看了左戈行一眼。 回到办公室,左戈行一眼就看到自己那些小.黄.书被正大光明地放在桌上。 他心口一跳,来不及想这些小.黄.书为什么都被拿了出来,连忙走过去想要把那些东西藏起来。 可他刚走到办公桌前,后面就有个身体贴了上来,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后腰。 他浑身一麻,差点喘出一口气跪下去。 两只手分别放在他的腰侧抵着桌沿,完完全全的将他笼罩在身下。 左戈行一动都不敢动,酥麻的电流从他的后腰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上他的头顶,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张缘一的声音贴在他的身后响起。 左戈行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收紧,脸上升起了红晕。 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说:“从你休息的那一个星期开始。” 张缘一眼睫微垂,看向左戈行泛红的后颈,盯着从里面探出来的牡丹花。 那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2 像电流一般的**顺着被抵住的后腰一阵一阵地传递到左戈行的身体各处。 他忍不住去想象,去回味。 落在他背上的应该是张秘书的领带。 抵在他后腰的应该是张秘书的皮带。 贴在他臀上的是张秘书的大腿…… 他喘出一口气,微弯着腰,两条腿渐渐的有些站不住。 太……太刺激了。 左戈行气血充足又怕热,办公室的空调也一直开的很足。 不管外面有多冷,在办公室里,左戈行永远都是一件单薄的衬衫和西裤。 此时和张缘一的身体贴在一起,即便有布料遮挡,也像是欲拒还迎一般增添了暧.昧的气氛。 张缘一微弯下腰,骤然贴近的身体让左戈行一阵颤.栗。 看着左戈行的侧脸和因为喘.气张开的嘴,张缘一低声问:“自己解决了多少次。” 他没有问左戈行有没有自己解决过,而是直接笃定,问左戈行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种仿佛尽在掌握的语气也让左戈行控制不住的意乱情迷。 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可以这么有压迫感,也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可以带来这么强烈的刺激。 膝盖一弯,他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张缘一眼睫微垂,看向他的臀。 单薄的布料仿佛能摩.擦出更多的电流,左戈行深陷其中,脑子一片迷乱。 他喘着气说:“很……很多次。” 张缘一眼眸暗沉,嘴上平静地说:“数给我听。” 左戈行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很努力地抬起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一、二、三、四……”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时而抬起时而垂落的头,又顺着左戈行泛红的后颈往下看,先是形状优美的肩胛骨,再是锻炼得当的背,最后是收紧的腰而更显臀部圆润的线条。 其实左戈行很适合这个姿势。 “手……手指不够了。”左戈行发出一声低哑的声音。 张缘一轻抬眼眸,看向左戈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 他弯下腰,胸膛贴上左戈行的后背,冰冷的领带落在左戈行的背上,而他的手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抚摸至左戈行的手心,最后扣住左戈行的手指,语气冷静地说:“继续数。” 左戈行喘的不像话,火热的温度让他的后颈全是晶莹的汗,连那头整整齐齐的大背头也垂落几缕发丝。 明明还没有怎么样,他自己倒是意乱情迷,一副乱七八糟的模样。 左戈行扣住他的手指,摸着他的手开始数他的手指头。 “十一、十二、十三……” 最后数到十六停了下来。 左戈行红着脸别过头,小声说:“记……记不清了。” 张缘一发出了一声轻笑。 左戈行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露出来的耳朵红的好像要滴血。 但他依旧紧紧地扣着张缘一的指缝,火热的温度与黏.腻的汗水将两只手粘在了一起。 可张缘一还是无情的将自己的手抽走了。 左戈行充满留恋地缠着张缘一的手指,看着张缘一修长白净的手指从他手中脱离。 他一阵失神,下意识的想要挽留,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张缘一的手指离开了他的指缝。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自己解决。”张缘一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响起。 后背紧贴的温度消失,左戈行浑身一抖。 他回头看着张缘一,只见张缘一身姿挺拔地站在他的身后,眼眸微垂地看着他,脸上是极致冷静的表情。 他腹部一阵紧缩,内心又掀起一阵兴奋的浪.潮。 好一会儿之后,他咽着口水说:“知……知道了。” 张缘一向下俯视着他说:“自己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 说完,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宽阔的空间安静下来,只有左戈行一个人的呼吸。 而张缘一离开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粘.稠的热意依旧没有消散。 属于张缘一身上的烟味如附骨之疽侵.略着左戈行的身体。 他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这不算自己解决吧…… 左戈行抿紧了唇,最后将通红的脸埋进了臂弯。 张秘书变了。 变得好坏。 —— 在确定要举办活动的第二天,通知就发了下来。 整个集团的人都很兴奋,早早的就开始期待。 虽然圣诞节和元旦放在了一起,但在临近圣诞的前几天,集团里还是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而十一楼被用作举办活动的地点,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布置。 为了让大家都有参与感,每个部门都要出几个人去布置现场。 这不算什么苦差事,大家都很乐意。 本来统筹的人应该是行政经理,但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这件事就委托给了张缘一。 偌大的十一楼现在已经做好了舞台、灯光、音响,现在正在进行装饰,好让现场看起来更有节日的氛围。 行政部的人也在和张缘一沟通,活动当天需要准备的礼品以及酒水一类的东西。 还有负责现场的其他部门也在找张缘一进行检查和核对。 左戈行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张缘一了。 那天过去之后,左戈行自己冷静了两天。 可越冷静,他越想张缘一。 每天晚上做*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每每想到张缘一的样子,他都有种意犹未尽的难.耐。 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处理一下,可每次刚有这个念头,他的耳边就会响起张缘一的声音,仿佛禁锢一般让他怎么都无法下手。 按理说他是个成年人了,年纪又比张缘一大,怎么也不该被管到这个程度。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张缘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存在感极强的项圈,让他不自觉的就想要听从。 虽然忍着很难受,但又能诡异的从里面品出一点兴奋感。 等他好不容易调整了状态,准备找张缘一的时候,却发现张缘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咳咳。” 左戈行在后面不轻不重地咳了几声。 前面和张缘一说话的人一眼就发现了左戈行,立马开始分心。 张缘一合上文件,神态自若地说:“就按这个标准准备吧。” “是。” 对方拿着文件离开,可刚走出几步就开始热心肠的帮助同事,态度积极的吓人。 鉴于左戈行丝毫不知道掩饰的行事作风,现在集团上上下下都察觉到了左戈行和张缘一之间暧昧的氛围。 试问,还有什么比领导的八卦更能让人兴奋! 现在亲眼看到两人出现在一个场合,而两人之间还明显发生了什么事,简直让人激动的不行。 之前还兢兢业业的众人立马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布置现场的同事动着动着就到了张缘一身边,也有人拿来了一把扫把,开始扫红毯上的灰。 还有检查线路的同事,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起了电线。 没其他事干的人也纷纷掏出纸巾,这里擦擦,那里摸摸,甚至有人连自己的眼镜布都贡献了出来。 张缘一转过身。 左戈行站在不足一米的位置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张缘一从里面看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渴.望,还有忍耐后的难耐,以及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 他眼里带上了笑意,面上却说:“左总是来检查进度的吗。” 听到这句话,左戈行空虚的内心更是空落落的过分,那丝小小的委屈也开始放大。 张秘书都不知道他这几天忍的有多辛苦。 更不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想他。 “不是,我是想……”他脱口而出。 “想来看看有没有差错?”张缘一却拦住了他的话。 旁边的人一脸着急,电线都快擦出了火星子。 他们都能听出来,左总是在想他,想他! 可急死人了! 左戈行眼里的失落和委屈更加明显。 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无比客气冷淡的张秘书也…… 随后他发现了张缘一眼里的笑意,心里的小火苗立即“砰”的一下点燃。 张秘书在和他玩霸道总裁和俏秘书的游戏! 他轻咳一声,抬起下巴说:“对,我来检查一下进度。”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从张缘一身边走过,可又舍不得走太远,一碰到张缘一的肩膀就停了下来。 其他人眼里也闪过一丝恍然,暗暗压抑着脸上的兴奋。 原来左总和张秘书在玩情趣! 是他们眼拙了。 左戈行看似认真,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缘一身上。 他贴着张缘一的身体轻轻地闻了闻,眼眸微微一动。 张秘书抽烟了。 什么时候抽的。 想他的时候抽的吗。 他控制不住地滚动着喉结,刚装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小声对张缘一说:“可以牵手吗。” 见张缘一没说话,他又咳了几声,凑到张缘一身边,压低声音说:“我这几天都很听话,没有自己……” 后面的声音很小,旁边听不到的人都急死了。 到底在说什么大家不能听的。 而张缘一眸色微暗,一把拉起左戈行的手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兴奋的满脸通红。 好霸道的张秘书啊! 被拉住的左戈行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缘一,呼吸不自觉的粗.重起来。 张缘一径直把左戈行拉到厕所,关上了门。 左戈行坐在马桶上,双眸水润明亮地看着张缘一,口干舌燥地咽着口水。 “现在做给我看。”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说。 第34章 第 34 章 可爱的不得了 1 左戈行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的脸, 只是在阴影下,他看不清张缘一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片刻之后,他喘着气, 在难以抑制的兴奋中, 有几分颤抖地解开了皮带。 张缘一的眼神变了, 变得晦暗而幽深,藏在暗处直勾勾地盯着左戈行的动作。 十一楼在很久以前是会客室。 不过很少使用,后面就逐渐空置了下来。 而这里的厕所也是最近要举办活动才重新启用, 平常只有布置现场的同事会过来。 只是来了也只是洗个手或者抽个烟。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就停在洗手池的位置,与左戈行近的只有一个隔间的门。 左戈行猛地提起了心脏, 在紧张中, 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额角滑落的汗流进了他的领口, 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压抑着呼吸, 抬眼看向张缘一, 眼里浓的像是蜜汁在流淌。 张缘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镜片后的眼睛宛若实质般盯着左戈行在热气中快要熟透的身体。 外面是水流声, 是平常而自然的交谈声。 而在这个狭窄又封闭的隔间里,却是汹涌的热气, 还有快要溢出去的暧.昧气息在层层翻涌。 左戈行看着张缘一的脸,压抑的*息被咽在喉咙里, 变成粗.重的呼吸,那些快要宣.泄而出的火焰则榨出了汁变成身上滚落的汗。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满是红晕的脸挂着汗珠,他浑身僵硬, 在紧张中一动都不敢动。 而张缘一也在无声地看着左戈行,眼里是浓的像墨,似乎翻滚着充满侵.略性的暗.潮,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 我准你停了吗。 左戈行浑身一麻,一股冲向头皮的刺激让他的喉结不停地滚动,极致的兴奋变成不受控的口申*声,最后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看着张缘一的脸,缓慢地抬起手。 “左总和张秘书去哪了。” “不知道。” “他们不会偷偷去约会了吧。” “这谁知道,我一直觉得张秘书是个清心寡欲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左总那样的。” “左总怎么了,左总身材多好,肩宽……” 张缘一视线下移,看向左戈行的肩。 “胸大……” 接着是随着呼吸用力起伏的胸膛,饱满的胸肌似乎要崩开摇摇欲坠的扣子,直接将单薄的衬衫撕裂。 “腰细……” 而收紧的腰线则埋在裤子里,形成一个弧度惊人的线条。 “屁股大……” 然后是结实的臀部,因坐姿而挤压出饱满的臀肉。 “腿还长。” 最后张缘一视线下移,看向那两条腿,黑色的西装裤笔直平整,却在粗.鲁的动作下有几分褶皱。 而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大腿有些脏,在坐下分开的动作下,裤腿上移,露出了皮鞋上方的中长袜。 其实很早之前,张缘一就发现左戈行的小腿线条非常漂亮,又长又结实,抬起来不知道多好看。 “我操,你不会是gay吧!” “放你的屁,我只是欣赏左总的肌肉,想练成那个样子。”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左总的身材不是光锻练就能练出来的,还要有先天的条件,锻练只是一种巩固加强的手段。” “你会不会说话。” “说实话你也生气。”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了。 只是临到门口又说了一句:“怎么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总觉得像是……” “什么味道,你鼻子坏了吧。” “啧,你烦不烦!”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而左戈行靠在墙上,双眼迷离,脸颊潮.红,不停地喘着气。 张缘一的眼神就是最强的催*剂。 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左戈行,也像在隔空抚摸左戈行的身体。 太刺激了。 不仅是在张缘一进行最下.流的事情,还有这几天克制的情绪通通得到了最强烈的宣.泄。 这种刺激几乎冲到了左戈行的天灵盖。 一时间放松下来,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响,而他的四肢都有些酥软。 左戈行一边喘气,一边看向张缘一。 看到张缘一的裤子,他猛地一震,整个人迅速涨红,一种汹涌而至的兴奋再次将他吞没。 他一阵口干舌燥,张缘一却忽然半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 左戈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别。” 左戈行的头上还挂着汗,嗓音也极其沙哑。 之前在张缘一面前**只觉得兴奋,现在回过神来,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格外羞耻。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布满潮.红的脸还有水润的眼睛,默不作声地挥开了左戈行的手,又分开了左戈行的腿。 左戈行靠着墙一动不敢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而当张缘一拿着手帕碰上他的腿时,他更是一阵颤抖。 张缘一却神情不变,好似并不觉得这是多值得羞耻的事情。 左戈行慢慢抬起眼看向张缘一的脸,心里因紧张而变重的心跳逐渐变成了浓烈的心动。 每次张缘一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甚至只是一个沉稳的眼神,都能用力地击中他的内心。 在这之前,他这样的人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让人觉得他这一生就应当是壮烈又悲惨的一生。 可左戈行不想把自己看成一个可怜又值得同情的人。 他始终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改变现状,靠努力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做到。 从此,他便不在意在这个过程会受多少伤。 反正结局总是好的,那都是他的必经之路罢了。 可要说那些伤口不会疼,完全不可能。 心里不会留下一丁点的伤痕,也完全不现实。 只是他强大到可以让那些伤一点点的缩小,一点点的愈合,最后留下一些疤,也显得无足轻重。 而左戈行也确实不需要有人为他冲锋陷阵,不需要有人心疼他的过去为他流下眼泪。 他的身边有很多支持他的朋友家人。 这让他从未觉得孤独。 可有时候一个人住在那个小房子里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个地方觉得空虚。 是林助理、陆助理、咖啡厅经理,更多更多的人,包括白副总和耿老大也无法填满的空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缺什么。 只觉得现阶段的人生似乎也没有理想中的圆满。 他有过那么一点害怕,害怕那点空虚会越长越大,最后会将他吞没。 直到看到张缘一,那份雀跃和期待让他的内心变得又满又涨。 生活再次让他觉得充满了动力。 有时候得到张缘一的一点回应,都像是吃了一颗甜到心里的糖。 而他始终觉得张缘一是个温柔的人。 很多时候,他都能从张缘一身上得到一种鲜有的安全感。 就好像他也可以不再做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 其实左戈行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那份小小的空虚就是碰一碰还会疼的疤。 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不被看见的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曾在意。 他所需要的,是相亲被抛下时送来的一枝花,是强撑着怎么也不愿意服输时挡下的酒,是下雨时撑在他头顶的一把伞,是露出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时依旧沉稳冷静的眼神。 那是被他忽略的没有心疼过的自己。 张缘一抬眸看了左戈行一眼,轻声说:“看呆了?” 左戈行回过神,连忙坐直了身体。 张缘一站起身,向前伸出手,垂眸看着他。 愣了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慢慢的把手放进了张缘一的手心,垂头红了耳根。 看着突然变害羞的左戈行,张缘一笑了一声,一个用力把左戈行拉了起来。 “张秘书。”左戈行看了他一眼,哑着嗓子说:“我可以帮你……” 张缘一拉着左戈行的手将人带出了隔间。 “那你要做好说不了话也上不了班的准备。” 左戈行的手被带到洗手池下,愣愣地看着张缘一,有些不明白张缘一的意思。 而张缘一已经帮他洗起了手。 这让左戈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孩。 可他心里又觉得很开心。 走出厕所的时候,张缘一回头说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不准自己解决,想要就向我报告。” 左戈行低头咳了一声,又抬头看向张缘一,听话的应声。 “哦。” —— 平安夜当天,集团从早上就开始送苹果。 除了集团会送之外,同事之间也会互相赠送,添一添节日的喜气,还会小小的攀比,看谁收到的最多。 看到大家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行政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在公屏出了个竞赛,通过一楼大屏以及每层楼的小屏幕实时更新谁收的苹果最多。 每个人都有资格参加竞赛,到下午下班之前会评选出最受欢迎的人,可以得到集团的奖励。 一听到这个通知,大家立马来了劲,纷纷起哄将气氛推上了热潮。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不像一个大集团,大家也不像什么心智沉稳的成年人,更像一群穿着西装的小大人,简直和一群小学生没两样。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领导者自己就是个大块头小学生吧。 听到这个通知的陆助理当下就冷笑一声。 “无聊。” 行政经理笑眯眯地拍了拍陆助理的肩。 “你不能因为自己收的少就不高兴啊。” 陆助理挥开行政经理的手,冷着脸走了。 而屏幕上属于陆助理的名字下面赫然只有两个苹果。 一个是大好人林助理送的。 另一个嘛,是看陆助理可怜,司马友情赠送的。 至于排名最高的是谁。 当然是…… 张缘一的桌上堆满了各种包装的苹果,看的人眼花缭乱。 左戈行站在桌子前看来看去,把所有的苹果通通装进了他带过来的纸箱子里,然后把自己的苹果放了上去。 摆好位置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拖着纸箱子走了。 没一会儿,张缘一走进了办公室,看到自己桌上的苹果,他挑了挑眉。 随后他抬脚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金苹果,他顿时笑出了声。 还真是可爱。 他拿起那个苹果,一边看一边笑。 门外的人发出一声感叹。 “张秘书好像变了。” “对,变得更爱笑了。” Cindy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直起身看着身后的左戈行。 “给我吧。”左戈行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Cindy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苹果交给了左戈行。 “左总,请你一定要帮我把苹果交给张秘书。” “知道。”左戈行抬着下巴。 Cindy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说:“一定要给啊。” 这可都是她的心意。 她一定要把张秘书送上榜首,让张秘书成为最受欢迎的男人。 “知道了。” 等Cindy一走,左戈行立马拿出苹果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一点都不甜。” 书上说了,爱情里容不下第三者。 所以对不起了,第三者们。 他就是一个如此小气的男人。 —— 还在榜首的张缘一突然唰的一下掉到了末尾。 上千人的名单,要刷好久才能刷到张缘一。 连外面的保安都能收到两个苹果。 只有张缘一是孤零零的一。 而这场热闹的苹果大战一直持续到下午下班的前一分钟,张缘一依旧是排在末尾。 最后,得到这个奖励的是林助理。 她不愧是整个集团里最受欢迎的领导。 她把所得的奖励全都换成明天的咖啡请全集团的人喝。 看着在一楼大厅欢呼的众人,行政经理走到左戈行身边说:“张秘书说了,他只要一个苹果就够了。” 左戈行愣在原地,立马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手上拿着一个什么包装也没有,却红的万分鲜艳的苹果。 左戈行直勾勾的向着张缘一走了过去,又逐渐加快脚步变成了小跑,直至停在张缘一的面前。 看着左戈行黑而亮的眼睛,张缘一将苹果放进左戈行的手心,低声说:“太幼稚了。” 说完,张缘一转身走出了门,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圆鼓鼓的口袋里藏着一个金灿灿的小苹果。 左戈行的心脏跳的无比剧烈。 此时身后依旧响着热闹的欢呼声。 可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直直地看着张缘一的背影,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手心里的胖苹果。 他打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圆圆胖胖又软绵绵的苹果玩偶。 有弹簧的那种,咻的一下从苹果壳里跳出来,像一个散发出苹果味的拳头。 他笑了起来。 然后越笑越停不下来。 他一边笑,一边抬头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路,明亮的眼里闪着动人的星光。 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的林助理眼神温柔,转过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左戈行的背影。 她垂眸一笑,和大家站在一起。 他们是左戈行的家人,可无法只成为左戈行的家人,他们会逐渐拥有自己的家,没办法陪左戈行一辈子。 在这之前,他们希望左戈行能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家人。 —— 站在没开灯的阳台,张缘一垂眸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小公园。 那里挂上了小灯,摆上了小圣诞树,充满了温馨的节日氛围。 之前还冷冷清清的小公园在那一个晚上过去之后就恢复了明亮的生机。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只要换一个新的秋千,擦干净上面的灰,一切就能焕然一新。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从来没有人去做。 而只要有一个人做了,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抬头看向天空,高高悬挂的月亮像一只明润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而在他的身后,是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桌面,花瓶里枯萎的花换成了新鲜的花,依旧迎接着每天初升的太阳,沐浴着夜晚的银辉,热烈的盛开。 旁边的沙发也不再被白布覆盖,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有些旧,也有些老了。 可还是一样的柔软。 依旧是这个家的一员 此时此刻,夜晚不再变得阴暗寒冷。 总有一天,这栋房子会不再被白布遮盖,岁月留下的痕迹也会变成温柔的抚摸。 张缘一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个金灿灿的苹果,忍不住轻笑出声。 片刻之后,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叹息。 —— 举行活动的那天,大多数还要值班的人都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十一楼只有各部门的主管和小组长,以及选出来的代表参加。 但其他职员依旧可以通过广播和小屏幕得知活动举行的情况。 早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每层楼就早早地亮起了灯,哪怕是在自己的岗位上,每个人脸上也带着期待喜悦的笑容,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喂喂喂。” 广播里传来行政经理的声音。 十一楼挂满了圣诞和跨年的装饰,整个舞台都被花花绿绿的礼盒堆满,站在舞台中央的行政经理脸上带着笑容,白白胖胖的笑脸让人一看也想要跟着笑。 “感谢各位一年以来的辛苦付出,为了不耽误大家下班的时间,我不再废话,今天的奖品主要分为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等一系列奖品等级,其中特等奖五人,一等奖三人,二等奖两人,三等奖一人……” 听着行政经理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样反常规的设置有什么意义。 但他们还是很兴奋,这代表拿大奖的几率增高了。 很快,行政经理又接着说:“除此之外,还分别设有一些个人奖项,如最勤劳奖、最爱岗敬业奖、最佳卡时间打卡奖、最会讲冷笑话幽默奖、最毒舌奖、最抠门奖、下班最积极奖、饭量大王奖等一系列充满创意的奖项,在此感谢提出建议的行政部门,与配合调查求证的督察部门。”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里一惊。 什么,督察部,谁是督察部,督察部是谁! 就是那个堪比特工,比卧底还卧底,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各个会所匿名加便衣调查的神奇部门!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 是那个清洁工,还是保安,还是装作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实则他们根本就不记得的同事! 有人激动,有人兴奋,还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除了个人奖,还有部门团体奖,例如最团结一致部门奖、最幽默风趣小组奖、最年轻气盛小组奖、还有最爱干净小组奖等一系列奖项,在此同样感谢提出建议的运营部,以及进行调查取证的督察部。” 站在舞台旁边的司马下巴微抬,脸上带着笑容。 而站在台下的各位主管及小组组长则纷纷打了个寒颤。 “颁奖活动在一分钟后正式开始,个人奖项及团体奖项在念及名字之后,请获奖者来到十一楼领奖,抽奖活动则在个人奖项及团体奖项颁完之后进行抽签。” 整栋楼都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 很快在倒计时中,活动正式开始。 让人意外的是最毒舌奖竟然由一位清洁工阿姨获得,念到阿姨的名字时,阿姨还在打扫走廊。 最后还是同楼层的职员把阿姨架到了十一楼。 而阿姨获奖的理由也很好笑。 说阿姨每天骂他们都跟骂孙子一样。 再桀骜不驯的人也会臣服在阿姨尖酸刻薄的嘴下。 阿姨糊里糊涂地拿了现金,一个大喇叭,还有一朵大红花。 新的一年,请阿姨继续管教这群不听话的猴崽子吧。 阿姨笑呵呵的面对镜头。 “好嘞!”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得了个饭量大王奖。 平时看起来无比古板严肃的人居然拿了个最会讲冷笑话幽默奖。 每个来领奖的人都是被其他人架上十一楼,一脸迷茫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得这个奖。 而把人拱上台的其他人则在下面哈哈大笑。 随着奖越颁越多,一个个不起眼的人上台,大家发现原来这么多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人都拥有如此了不起的绝技。 当然,后面的团体奖也很有意思。 最年轻气盛奖是由平均年龄最大的一个小组获得。 因为他们每天都充满干劲,一把年纪了,还是信奉不服就干的道理。 有人说这不该叫年轻气盛奖,应该叫一群倔驴奖。 行政部很听劝,当下就把奖改了。 新的年轻气盛奖,则由今年最年轻的小组获得,他们每天都有提不完的意见,每天都会达成向上管理的成就。 两个年龄差最大的小组站在台上,脸一个比一个红。 下面的人都说,这是大倔驴奖和小倔驴奖。 众人又笑起来。 而后面的抽奖活动让气氛再次到达了一个新的热.潮。 从最大的特等奖一个个往下抽。 每一个被抽中的人都像是中了彩票。 张缘一站在角落,远远地看着台上的热闹。 哪怕是旁观者,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份令人振奋的喜悦。 感觉到左戈行向自己靠近,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连神情都没有变。 直到左戈行的肩和他靠在了一起。 他头也不回地说:“去哪了。” 左戈行拉住了他的手,轻咳一声说:“去暗箱操作了。” 很快,台上的行政经理抽出一根签,笑着说:“三等奖,三号!” 并没有参与任何抽奖活动的张缘一眉梢微挑地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 而聚光灯已经对准了他,闪闪发光地照耀在他的头顶。 “恭喜张秘书,三等奖的奖品是左总……” 张缘一抬起眼,向着台上看去。 行政经理笑眯眯地说:“是左总亲自准备的奖品!” 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的哇了一声,很快十一楼接二连三地响起快要把天花板都要掀开的欢呼声。 左戈行重新拉住了张缘一的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他的手心热的直冒汗,眼睛却格外亮。 “张秘书,明天和我去约会吧。” 灯光散去,这个安静的小空间只剩下他们。 张缘一眼眸微动,轻声说:“好。” 左戈行情不自禁地拉紧了张缘一的手,心跳如雷声轰动。 藏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像星星在左戈行身边闪耀,连同站在阴影里的张缘一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而在左戈行没有看见的地方,张缘一的眼神闪烁着动人的流光,那是像小溪流淌一样的温柔。 他轻笑一声。 真的很幼稚又很傻。 可又很可爱。 可爱的不得了。 第35章 第 35 章 他真的被他打败了 1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 左戈行睡了个好觉, 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 他先起来锻练了一下身体,出过汗后,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间去了楼下的奶奶家吃饭。 又陪老人待了一段时间,十二点半左右回到楼上消了会食, 然后拿出自己的成语词典开始认真的学习。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张缘一第一次在客厅的桌子上吃饭, 花瓶里放着他今天早上出门买的花, 桃红色的颜色特别好看。 用完餐,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边喝着咖啡, 一边看着楼下的小朋友在公园里荡秋千,格外的岁月静好。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左戈行猛地合上书, 大步走进浴室开始洗澡。 浴室门的锁坏了, 但左戈行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讲究,也就放着坏掉的门锁没管。 哗哗的水花透过半开的门溅在了客厅的地上, 左戈行低头认真地洗着头发, 背上的牡丹繁复艳丽, 在水流下开的鲜艳饱满。 而另一边的张缘一同样站在浴室里,从头顶浇下来的热水冲刷着张缘一赤.裸的身体。 平时看起来修长斯文的体型, 竟也有着如此紧致又富有爆发力的肌肉。 白净的皮肤像玉一样光滑,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他睁开眼睛, 水珠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从他的鼻尖落下。 沾了水的唇又红又润。 越来越多的水珠从他的喉结滑过他的胸膛, 再没入他的小.腹。 认认真真洗了半个小时澡的左戈行走出浴室,用毛巾胡乱擦干净头发,开始在衣柜里挑选衣服。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他丢到床上、椅子上、地上。 最后他看来看去,从里面选了件白衬衫。 张秘书最喜欢他穿白衬衫了。 今天的天气比前段时间要冷, 但又比昨天暖。 左戈行自觉身体好,不怕冷,选了件加厚的皮衣。 很早以前左戈行还会穿牛仔裤,自从上班之后就再也没穿过了。 现在穿依旧合身,就是屁股比以前紧,但问题不大。 左戈行踩着满地的衣服跌跌撞撞的把衣服穿好,站在镜子前把衣摆拉好,袖口整理好,然后看着敞开的衬衫领口,他把扣子全都扣了起来,只是看到自己紧绷绷的胸肌,没一会儿他又解开一颗扣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凑到镜子前,认真地打理自己的头发,本想像以前那样全都梳成大背头,但看着自己的脸,他想了想,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下楼,一边跑一边喊:“柱子爷爷,我要剪头发!” 而站在镜子前的张缘一看着自己身上的夹克,总觉得不太正式,看起来年纪太小了。 想到第一次私下吃饭的那天,左戈行穿得异常郑重其事的样子,他垂眸一笑,重新穿了一整套西装站在镜子前,除了衬衫西裤,还有一件马甲。 再穿上一件厚大衣,他拿起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戴上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最后戴上眼镜。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转身从花瓶里拿了一枝鲜花,嘴角微扬地走了出去。 而他的身后是不再被白布覆盖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相框,两张年轻的脸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的背影。 五点多将近六点的中心广场已经亮起了灯,来来往往的全都是准备跨年的年轻人。 站在广场中央的左戈行有些紧张地动来动去,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四周,没一会儿又拉起衣领挡住周边侵袭过来的风。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的鼻头有些红,眼睛也被风吹得有些湿润。 哪怕他身体再好,只穿了一件衬衫和皮衣也有些挡不住周围的寒风。 而他的眼睛在年轻时留下了后遗症,一到冬天就变得很敏.感,受不了冷风,一吹就会流眼泪。 他转着身换了好几个角度,可风从四面八方来,他一眨眼,泪水就往外流,他不得不低头不停地擦着眼睛。 路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 大概以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失恋了,不由得带上了同情的眼神。 有姑娘忍不住想过去给他送纸巾,但看着他高大的身体还有眉毛上的疤,又觉得他不像好人,被同伴拉住了不敢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 一声穿着皮鞋的脚步声停在了左戈行的身后,周围的人纷纷惊讶地噤了声。 “左戈行。” 听到声音的左戈行浑身一震,抬起头迅速回身。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眨了好一会儿,泪才掉下来。 他连忙用手擦干,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张缘一。 “张秘书。” 一身再正式不过的正装衬出了张缘一的挺拔矜贵,收腰的马甲掐出了那身细腰,修长的西裤修饰出了笔直的长腿。 张缘一连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整齐的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还有每次都会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上好的质地能感觉到价格不菲的高贵。 左戈行一阵强烈的心动,本想抬手擦眼睛,却擦起了鼻子。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红着脸低下头,用衣袖胡乱擦着眼睛。 张秘书真好看。 中午才认真补习过的成语,他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知道好看,特别好看。 简直要把他迷死了! 他吸了吸鼻子,红红的鼻头看起来格外可怜。 这让他更加不好意思。 穿得如此正式的张缘一足以看出对这次约会的重视,偏偏他现在却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抬头。”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他抬起头,手里被放了一枝花,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想要低头去看,可又被张缘一用手抬起了下巴。 看到张缘一那张格外俊美矜贵的脸,左戈行失了魂般再也移不开视线。 张缘一用手帕帮左戈行擦着眼睛,轻声问:“怎么哭了。” “没哭,眼睛坏了,一到冬天就这样。”他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回答。 张缘一看着那双圆润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泪光,被擦红的眼尾看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左戈行脸上的表情特别自然,与这点泪水相比,还有点说不清的倔强,便一看就知道他是个不服输的人。 张缘一眸色微暗,托在左戈行下巴上的指尖轻轻地摩挲,修长的手指在左戈行的脖子上来回移动,时不时地蹭过那颗黑色的痣。 左戈行不禁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张缘一的指腹中上下滚动。 当手帕擦过左戈行的眼尾,左戈行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扫过张缘一的手指。 张缘一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他没有戴手套,他就能亲自感受了。 “你剪头发了。”张缘一轻声开口。 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嗯。” 左戈行自己有点不习惯,之前微长的背头剪成了利落干净的短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在外面站的太久,利落的短发已经被风吹的张牙舞爪起来。 张缘一眼眸深邃,看着他低声说:“很好看。” 左戈行的五官是特别有男子气概的立体和深邃,甚至有些凌厉。 要不是那双眼睛软化了太多的凶悍气,左戈行本身会比外表看起来更具有压迫感。 但现在只有十足的帅气和英俊。 再加上今天特别展现个性的打扮,让本就不怎么老成的人看起来就像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擦干眼泪,张缘一收回了手,左戈行心里顿时觉得怅然若失。 可下一秒,还带着体温的围巾就围在了左戈行的脖子上。 突然袭来的暖意好像侵.入了他的身体将他从头到脚的包裹。 他睁着会发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围巾,攥着花甜蜜地笑起来。 “张秘书,你真好。” 听到他的话,张缘一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就好了。” “张秘书什么时候都好。” 他拿着手里的花,笑得就像一个陷在初恋里甜蜜又灿烂的青年。 旁边的人忽然就不觉得他可怕了。 反而不自觉的跟着一起笑起来,似乎被对方单纯的喜悦和甜蜜感染了。 张缘一长身而立,向着左戈行伸出手,半张脸在光下格外迷人。 左戈行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立马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紧紧地抓住再也不松开! 张秘书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2 两人先去用了餐。 左戈行选的是一个充满生活气的小店,甚至能听到里面用力挥动锅铲的声音。 上次张缘一说让左戈行选一个他喜欢的地方,若是别人恐怕会斟酌几分,再加上张缘一穿得如此正式,再不济也会去一个高雅幽静的餐厅。 可左戈行脑子里没那根筋,听到什么信什么。 此时和张缘一坐在自己喜欢吃的小店里,他只觉得特别的开心。 不过他还是细心的帮张缘一擦干净椅子,又擦干净桌面,再把碗用茶水细心地洗了一遍。 张缘一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哪怕看起来优雅矜贵的他和这个店面格格不入,他也始终神态自若地看着左戈行忙前忙后的动作。 上的菜也是很常见的家常菜。 左戈行帮张缘一盛好汤,又不停的帮他夹菜,催促他说:“这家店特别好吃,就是凉的快,你快吃。” 张缘一垂眸轻笑。 “好。” 看张缘一吃饭好像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从见到张缘一开始,左戈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此时他紧紧地抓着那束花不松手,看着张缘一的脸笑的特别傻。 张缘一忍俊不禁。 随后看着左戈行那幅傻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左戈行的魂好像已经飘了,看到张缘一笑,他只是笑得傻兮兮地说:“张秘书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好。” 张缘一带着笑意,夹起一块锅包肉送进左戈行的嘴里。 左戈行张开嘴吃了,两只眼睛依旧呆呆的一副失神的状态。 张缘一觉得有趣,开始不停的给左戈行喂东西。 左戈行就像个只靠本能行动的机器人,嚼吧嚼吧刚咽下,很快嘴里又进来了新东西,吃到最后,他吃出了惯性,菜刚夹起来,他就张开嘴等待投喂。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气氛无比和谐。 原本周围还觉得这两个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很稀奇,看着看着也跟着笑起来。 直到嘴里塞不下了,左戈行才回过神。 看到对面张缘一脸上的笑容,他脸一红,连忙低下头用力嚼着嘴里的东西。 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张缘一。 一边嚼,他的心里一边溢出甜滋滋的蜜。 用完餐之后两人去看了电影。 只是左戈行全程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和张缘一拉手的激动中。 而没过多久,左戈行就凑近张缘一说:“张秘书。” “嗯?” 张缘一坐姿端正,装作没有听到左戈行咽口水的声音。 左戈行不老实地摸着他的手动来动去,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心,整个人都充满了躁.动的气息。 大屏上播的是今年最好的爱情文艺片。 此时男女主角已经开始了深情热吻,啧啧的水声传递到了影厅各处。 左戈行贴到张缘一的耳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张秘书,我想……” 声音太小,不方便被其他人听到。 而左戈行呼出的热气全都洒在了张缘一的耳畔,既火热又暧.昧。 张缘一面不改色地说:“可以。” 左戈行刚眼睛一亮,又听到张缘一说:“电影还有六分钟结束,你要在电影结束前回来。” 六分钟! 怎么可能! 左戈行拉着张缘一的手,有些不死心,黏黏糊糊地说:“张秘书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看着他也行。 张缘一转头看向他,毫不留情地说:“不可以。” 左戈行的火焰熄灭了。 但看着这样的张缘一,又有另一种兴奋在他的身体里奔腾。 再犹豫下去,连六分钟都不够了。 他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抓着张缘一的手说:“等我。” 说完就三步两步迈着大长腿走了出去。 张缘一靠着椅背,被屏幕映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眉梢微微挑起。 左戈行把他脱下来的手套带走了。 刚好在六分钟结束,电影开始放片尾曲的时候,左戈行低着头走了回来。 坐在椅子上的张缘一面不改色地问:“好了吗。” “没有。”左戈行低着头回答,把干干净净的手套重新戴在了张缘一的左手上。 黑色的皮手套盖住了那只白净修长的手。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下次,或许他可以问张秘书要一支烟。 张缘一轻笑出声,起身站了起来。 “左总,我的奖品该兑现给我了吧。” 左戈行看着张缘一的双眼,深吸一口气说:“好!” ——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两人站在了明月塔的顶端。 巨大的透明玻璃足以俯瞰整个闪烁着霓虹灯的城市。 很快就要到新的一年了。 左戈行紧张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绷紧的脸,眼里带着浓郁的笑意。 若是赵心诚和岚森在这里,想必他们一定会很震惊,居然能从张缘一脸上看到这么柔软的表情。 甚至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终于,在倒计时最后五秒的时候。 左戈行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缘一说:“张秘书,生日快乐。” 外面亮起了灿烂的烟花,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 热烈的欢呼响彻整个城市上空,所有人都迎来了新的一年。 张缘一也迎来了新的开始。 他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被烟花照亮的双眼,眼里闪烁着迷人的光。 父母去世在他的生日当天。 一个令人充满遗憾的日子。 外婆觉得他年纪还小,不希望他每年在最值得庆贺的日子里背负这么沉重的过去,便把他的生日改到了新年的第一天,希望他能在新年拥有全新的开始。 但他每次还是独自在忌日那天过生日。 他不喜欢过生日时热闹的氛围,他觉得很幼稚,也很可笑,无法理解他人那种充满喜悦和期待的情绪。 所以每年的生日,外婆只会为他做一碗长寿面,摸摸他的头说:“生日快乐。” 外婆希望他能迎来新生,但也不强求他一定要遗忘过去。 后来舅舅和舅妈也不会为他大肆举办生日宴会。 同样是一碗长寿面。 所有人都笑脸盈盈看着他,希望他健康、平安、开心。 但长寿面的味道终究不一样。 外婆的面是外婆的味道。 希望他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舅舅的面是舅舅的味道。 希望他能一生顺遂。 舅妈的面是舅妈的味道。 希望他能平安健康。 再后来,他独自来到了洋城。 每年的生日就只剩下了忌日那天。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通红的脸,还有那双比烟花还要亮的眼睛,眼眸逐渐变得幽深又暗沉。 “张秘书,我喜欢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左戈行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来来回回只知道说那几句。 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戒指,一边抖,一边冲动地说:“我会和你结婚的!” 张缘一直视着左戈行的双眼,从里面看到了极为真挚的感情。 他轻笑一声,又发出了一声叹息,眸色变得越来越深。 左戈行啊左戈行。 他真的被他打败了。 可能是太紧张,戒指忽然从手中掉落。 左戈行神色一惊,连忙低头去找。 却突然有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又托住了他的下巴,接着是张缘一猛然放大的脸和温热的唇。 那一刻,左戈行连心跳都停止了,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整个人都定格在了原地。 张缘一取下了眼镜,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呆滞的脸。 他张开嘴含住了左戈行的唇,很快又顺利撬开他的牙关开始侵.略他的口腔。 外面的烟花停止了。 可左戈行心里的烟花却在不停地盛放。 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左戈行浑身都像过电一样又酥又麻,停止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只能呼吸急促的任由张缘一在他的嘴里掠.夺。 而他头脑发晕,只知道紧紧地抓住张缘一的衣服,好像是无法承受又好像是不想让张缘一离开,紧到快要把张缘一的衣服抓破。 张缘一捧着左戈行的脸,修长的指尖揉捏着左戈行通红的耳垂。 他吻的并不粗.鲁,就像他这个人始终给人文质彬彬的感觉,可持续深.入的侵略性却比粗鲁还要让人难.耐。 左戈行不知道呼吸,脸越来越红,被搅的一团乱的口腔发出了啧啧的水声,比电影里还要缠.绵。 他的腰逐渐往后弯,长时间的接吻与突然袭来的刺激让他的腿有些发软。 一只手却在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带过去贴向了张缘一的胸膛。 他禁不住发出一声喘* 强烈的兴奋与快要失去理智的冲动让他用力抓住了张缘一的衣服,猛地回吻过去,火热的鼻息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情* —— 不知道这场吻持续了多久。 张缘一退出了左戈行的唇,牵连的银丝从中间断开。 看着左戈行那幅意乱情迷的样子,他眸色微暗,又凑过去轻啄着左戈行的唇瓣。 这种充满留恋的啄吻和刚才的深吻一样动人。 左戈行湿润的眼睛格外亮,里面装着的全是张缘一。 两人抵着额头互相对视,呼吸相闻,片刻之后,唇与唇又贴在了一起。 左戈行比之前要急切,充满了渴.望。 他从来不知道接吻的感觉是如此让人着迷。 而张缘一将左戈行搂的更紧,新的吻同样呈现出比之前更强的侵.略.性,好似恨不得把对方吃进去。 两人的大腿贴在一起,情不自禁地伸入腿缝贴的更紧。 这个吻比之前更火热,更深.入,也更激烈。 热气翻腾的血气有了更直观的表现。 紧贴的身体传递着滚烫的热意,让人欲罢不能又意犹未尽。 张缘一离开了左戈行的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在他的唇上落下了最后一个吻。 左戈行颤动着睫毛,迷离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 35-40 第36章 第 36 章 “我也很想你” 1 半夜回到家, 左戈行还处在一种晕晕乎乎又极其兴奋的状态里。 他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 噔噔噔的脚步声把熟睡的几户老人全都吵醒,纷纷打开门看着他精力十足地跑上跑下。 “小左,你干嘛呢。” “不知道, 就是心脏跳的特别快, 觉得身上有股劲没处发。” 左戈行两只眼睛都锃光瓦亮, 跑出了一脑门的汗不算,在这寒冷的夜里,脑袋顶上还一直在冒白烟, 可见他有多亢奋。 看到他一边喘气,一边流汗的样子,有老人担心地说:“别跑了, 赶紧回去洗个澡, 别感冒了。” 穿这么薄,再好的身体也顶不住这么折腾。 “好。” 左戈行又跑了个来回才回到家。 老人看到他回去了才关上自家的门, 只是还是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老人机, 看样子是准备给谁打电话。 回到家的左戈行依旧无法排解心里的兴奋。 他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从客厅走进卧室, 又从卧室走进浴室,然后又走到阳台的位置吹了吹冷风, 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缘一动人的眼眸和湿.热的唇,直到此刻依旧让他的内心一阵汹涌澎湃。 以至于在寒风中他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只觉得浑身都有一股热气在翻涌。 他想要大喊,想要宣.泄。 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跳的过于激烈的心脏,他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 在情绪翻涌下飞快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张秘书,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发出这句话后,左戈行直勾勾地盯着手机,胸口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明亮的双眸连片刻都不愿移开视线。 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张缘一正把玩着指尖的金戒指。 越看他越觉得好笑,同时内心又有一丝微妙的情感在流动。 做工精细的金戒指是玫瑰花样,可见左戈行有多喜欢他初见时送的那枝花。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了光,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听到左戈行的话,不禁垂眸一笑。 “是。” 看到这个字,左戈行的心脏简直满的要爆炸!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光。 然后他“扑通”一声,面带笑容地晕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陆助理和司马破开门冲了进来。 —— 昏暗的客厅里,张缘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阳台外的月光朦胧清冷,像轻薄的银纱。 张缘一很少有为另一个人失眠的感受。 但现在夜晚是这么静,他却毫无睡意。 明明内心涌动的情绪并不像大海掀起的浪.潮那样激烈,却依旧难以忽略,就像是不停加重的砝码,一次比一次重。 而他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清晰。 一种既陌生又动人的情感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人欲罢不能。 他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戒指,金色的光晃过他的眼镜,照亮了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眸,最后他将戒指握进手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垂眸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一条接着一条的生日祝福。 有大舅,大哥赵心理,还有小舅和舅妈。 每年都是这样,光是这些发来的红包都够他买一套房了。 因为他总是什么也不需要,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祝福,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表示心意。 最后他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赵心诚发来的。 对方拿着老人机,没有发红包的功能。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每年的生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忽然觉得有人一直记挂也不错。 他微微一笑,正要放下手机,对面却打来了一个电话。 站在病房外的赵心诚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咳了咳,捂着手机说:“再过几天就是余老先生的大寿了,大哥在国外回不来,今年就你和我一起过去吧,而且你好久没回来了,家里人都怪想你的。” 张缘一靠着沙发背,对着月光看着手上的金戒指。 “二哥,有话就直说吧。” 赵心诚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爹妈,小声道:“我妈出意外骨折了,已经住了好几天的院,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几天。” 主要是这几天的赵太太脾气格外暴躁。 赵心诚是主要火力集中对象,他实在是顶不住了。 张缘一把玩戒指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轻声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电视柜上的相框。 里面尚还年轻的父母一脸笑容,哪怕是在没开灯的房子里,也始终温柔明媚地注视着他。 而相框旁边是笑容更灿烂的全家福。 那时外婆也还在。 —— 张缘一第二天就请了假。 刚退烧的左戈行还在医院打点滴。 得知这个消息,他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 “张秘书请假了!” 旁边陪着他的陆助理看了他一眼,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轻描淡写地问:“你没有告诉他你在住院吗。” 左戈行这次的发烧来势汹汹,昨天差点进了icu,连同他以前重伤留下的后遗症也全都复发。 虽然凭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扛了过来,但事实上他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痛,还需要住院观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剧烈的痛苦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和他们说话。 “有点不好意思。”左戈行低头摸了摸头发。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司马眼睛一亮。 “说说说说。” 陆助理立马给了司马一脚。 “总之这都是小问题,过两天就好了,就不用张秘书担心了。”左戈行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别开脸。 总觉得这个时候告诉张秘书自己在住院,就像在和张秘书撒娇一样。 他第一次谈恋爱,还有点不习惯。 而只要想到他正在和张缘一谈恋爱这个事实,他心里又猛地一甜,忍不住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了脸。 司马的眼睛还在发着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陆助理:“……” 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心好累。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集团里的人都来了。 左戈行捧着蛋糕一口就是一大半,看到他胃口这么好,众人都放了心。 然后林助理把一份描金的请帖放在了桌上。 “凤爷的人送来的,说让你代替他去海城参加余老先生的寿宴。” 左戈行放下蛋糕,拿起那份请帖看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只说礼品已经备好,你只要代他出席就可以了。” 只是现在左戈行还在发着低烧,不知道后面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毕竟他年轻时受过太多的伤,一场病就能引起他所有的沉疴宿疾。 左戈行拿着请帖看了两眼,随手一丢。 “那就去吧。”他继续吃起了蛋糕。 张秘书不在,只能多吃两口安慰一下自己了。 林助理眉头一皱,其他人显然也不太赞同。 只是平时左戈行从不在集团的事上插.手,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语权。 相反,只要是左戈行说定的事,从来不会有人反驳他。 “是。” 林助理轻声应下。 左戈行一边舔着嘴上的奶油,一边看着窗外。 张秘书说要回去看望长辈,也不知道他去海城的那天能不能见到张秘书。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希望病快好。 他可不想让张秘书觉得他是个体弱多病的男人! —— 张缘一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一辆骚粉色的跑车。 岚森探出他的金毛脑袋,特别深情地呼唤了一句:“张缘一,My best friend!” 张缘一面带微笑地走过去,看着他说:“听说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怎么你的英语口音还是这么重。” “这叫中西合并,你懂个屁。”岚森笑嘻嘻的把一捧花送给他,“生日快乐。” 张缘一随手把花丢进了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岚森好似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又从脚底下掏出了一束花。 “你再丢,我还有。” 他的脚下放着一篮子花。 接下来他就一朵一朵的送,直到送到张缘一心烦为止。 张缘一瞥了他一眼,把花丢到了后座。 忽然,岚森盯着他食指上的戒指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不可耐了。” 张缘一头也不回地说:“比你的车有品味。” 岚森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的车,立马脸色一变。 “不载你了,下车。”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再说就把你车的砸了。” “开玩笑的,你的戒指真好看。” 岚森露出了笑容,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而刚把张缘一送到医院,岚森就说载了张缘一太晦气,要去洗车,留下一串车尾气走了。 张缘一没理会岚森的阴晴不定,他看了眼面前的医院,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花店。 —— 赵心诚蹲在病房外面,刚一看到张缘一就眼睛一亮,立马对他招了招手。 那幅样子莫名和左戈行有些像。 想到左戈行,张缘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再晚来两天就要出院了。”赵心诚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张缘一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对他笑了一下,抱着花走进了病房。 赵心诚在后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突然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格外的帅吗! 赵心诚立马自信地掏出老年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舅妈。” 正躺在病床上打游戏的赵太太浑身一震。 “缘一!” 蹲在旁边给赵太太按摩的赵先生转头看到张缘一,也是一脸震惊。 张缘一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快来快来,让舅妈好好看看。” 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前面是感情极其丰富的赵太太,旁边是围着他不停转圈的赵先生。 “高了,又高了。” “还是这么帅,就是瘦了。”赵太太流下两滴泪。 赵先生摸了摸张缘一的肌肉,欣慰地说:“没有没有,还是这么结实。” “那就好,那就好。” 张缘一以前从未觉得他们是如此可爱。 现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便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两位长辈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爱笑了。” “笑起来还是那么帅。” 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让两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张缘一轻叹一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赵太太拿出一个平安符塞到张缘一的手里。 “你大哥、二哥、老四都有,本来还想着你今年要是不回来过年就寄给你。” 张缘一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符,上面还带着柔软的温度。 “脚是那时候伤的吧。”他问。 赵太太笑眯眯地说:“下山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最后只伤了一条腿,这是老天保佑呢,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缘一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看着赵太太说:“谢谢舅妈。” “不谢不谢。” 赵太太和赵先生一直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赵心诚!” 突然,赵太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扒在门框上的赵心诚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给你放几天假,你俩出去好好玩玩吧。” 一家之主发话了,赵心诚立马两眼发光。 “是!”他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缘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二哥带你出去玩。” 看到人还是这么的有精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张缘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好。” 赵先生从身上摸了张卡,看样子是给张缘一的零花钱。 到现在,他们还把张缘一当作那个品学兼优的孩子看待。 张缘一一时失笑,赵心诚却一把拿了过来,笑嘻嘻的带着张缘一走出病房。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赵太太和赵先生同时叹了口气。 张缘一的情感表达并不丰富,从小到大又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张缘一心里在想什么。 这让他们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缘一相处,又总是担心张缘一独自一人该怎么生活。 毕竟再适合独处的人也会觉得孤独。 以后他们会一个个的离开张缘一,赵心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依旧独自一人的张缘一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次回来张缘一好像变了! 赵先生和赵太太两人开始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没一会儿,赵先生一屁股坐上病床,小声说:“缘一谈恋爱了吧。” 赵太太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两个为老不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凑到一起悉悉索索地说起了悄悄话。 张缘一喜欢谁都好。 只要是张缘一喜欢的人,他们都觉得好。 ——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他们就碰到了背着书包走出电梯的赵心意。 对方刚下补习班,打算过来看一眼赵太太就和赵心诚一起回家。 猝不及防地看到张缘一,赵心意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操。 这就叫夜有所梦,日有所见吗。 梦里的妖魔鬼怪怎么连白天也开始出现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心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更可怕了。 看到他那幅丢人的样子,赵心诚一脚踹上去说:“干什么呢,读书读傻了。” 赵心意被一脚踹醒了,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三……三哥好。”他小声地开口。 赵心诚嘶了一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腼腆了。 张缘一点了点头,从他的身边路过。 赵心意立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赵心诚就从后面勾住了他的书包,一边把他往电梯拖,一边说:“正好我们要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老妈那边也不需要你。” 他回过头,电梯里站着面带微笑的张缘一,正等着他们走进电梯。 不要! 救命! 身后的电梯好像一张血盆大口,赵心意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 可最后他还是被赵心诚拖进了电梯里。 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门,他一脸惊恐地伸出手。 不! 他妈需要他! “乖,哥带你回去吃好吃的。” 不! “咚”的一声,地狱之门合上了。 —— 夜晚,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习惯了三年不开灯的房子,此时站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看着手机里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笑着点开,属于左戈行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传递到每个角落,连阳台外的冷空气也一并驱散了。 ——“张秘书,才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想你了!” 他笑着打下几个字。 “怎么想的。” 躺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翻了个身,满脸通红地咽了咽口水。 ——“就……就是很想。” 左戈行急促的呼吸通过屏蔽传递了过来。 张缘一眸色微暗,摁下录音键。 “自己在偷偷‘想’吗。” 左戈行连忙说:“没有!”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张缘一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他小声地问:“可以吗。” 自从被张缘一严格管理之后,他的所有快*都在张缘一的掌控当中。 左戈行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也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不是都是这样,虽然有时候会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过后就是加倍增长的兴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张缘一如此迷恋。 张缘一轻笑一声,从喉结震动的笑声伴随着温柔的低语从手机那头传递过来,让左戈行不由得呼吸一重。 “可以。” 他眼睛一亮,立马哑着嗓子说:“可以打电话吗。” 张缘一又笑了一声。 “左戈行,你还挺变.态的。” 强烈的刺激让左戈行满脸通红。 很快,张缘一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张……张秘书。”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脸热的好像又发起了高烧。 张缘一清脆好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只有三个字。 “开始吧。” 这就像一个信号,立马打开了左戈行抑制欲·望的阀门。 深更半夜正是适合成年人做坏事的时候。 外面的夜色浓的像晕开的墨。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也无法驱散周围躁.动的热意。 耳边是左戈行低哑的**和急促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静谧,连水声都能听的极为清晰。 他的眼眸逐渐暗的与这个夜晚一样浓郁,笼罩在昏暗中的脸看不清情绪,滚动的喉结却带着暗流涌动的起伏,在静谧之下也并不平静。 待在厕所里的左戈行冒出了汗,镜子里映出他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睛。 “张秘书。” 他喘出一口气。 张缘一眸色暗沉,溢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嗯?” 左戈行猛地一颤,耳边的麻蔓延到了身体各处。 “张秘书。” 他说不出太多的话,一张口就是低哑的口申*,只能不停地呼唤他,渴望他能给予更多的安抚。 张缘一摩挲着指尖上的戒指,镜片后的眼睛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充满了危险又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左戈行,你还有最后十秒钟。” 电话那头传来左戈行急促的呼吸。 “不行!” 他张开唇,毫不留情的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不行不行,我不行!” 左戈行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 张缘一的语气却依旧平稳冷静。 “六。” “五。” “四。” 他的声音开始变低,变沉,像电流层层叠叠的包裹了左戈行的身体。 “不行……” “三。” “二。” “一。” “张秘书!” 左戈行飘着尾音,有几分颤抖地说:“你太坏了!” 张缘一的脸上扬起了笑意,略微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讨厌我了吗。” 左戈行咽着口水说:“不讨厌,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张缘一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再说一遍。”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有尚未平复的呼吸带着急促,听起来又抓耳又挠心。 张缘一点燃了一根烟,站在阳台外轻笑出声。 而此时左戈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特别想张缘一。 偃旗息鼓之后,身体各处又开始疼。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是如此脆弱。 以前的左戈行从来不会这样。 可他现在很想见到张缘一。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生病了。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身上很疼。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真的很想他。 想念张缘一的声音,想念张缘一每一个看向他时和别人不同的眼神。 他鼻子一酸,突然低下头唾弃了自己一句。 左戈行,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居然谈个恋爱就堕落成这个样子。 太没出息了! “张秘书。”但他还是带着鼻音叫了张缘一一声。 “我也很想你。” 张缘一温柔的低语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左戈行浑身一颤,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担心狂跳的心脏真的从胸腔里跳出去,捂住还不算,他用力拍了拍,想让里面那头老牛老实一点。 再跳他就要死了! “张秘书,你真的太过分了!”他非常认真地说。 张缘一发出了一声低笑。 挂断电话之后,张缘一依旧垂眸笑个不停。 好一会儿之后,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被左戈行的傻气传染了。 他居然觉得那个月亮像极了左戈行的脸。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起来。 流光溢彩的眼里闪烁着迷人的光。 而此时被派过来送水果的赵心意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他到底要不要敲门进去。 第37章 第 37 章 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 1 犹豫了很久, 赵心意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赵心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飘散着一些烟味,但看到他之后,张缘一就掐灭了手里的烟。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他抿紧了唇, 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张缘一看着面前的赵心意, 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小孩已经长得和赵心诚一样高了,白白嫩嫩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有了男人的样子。 赵心诚和赵先生更像, 五官更硬朗。 而赵心意更像赵太太,既英气又精致。 看到对方低着头的样子,他双腿交叠, 轻声说:“很怕我?” 赵心意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张缘一轻笑一声。 他不止一次听赵心诚说过赵心意的事。 说什么这小子在学校走的是高冷校霸风格,谁都不敢惹, 平常在家里也总是让赵心诚心烦, 那股子小霸王的气质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可现在看到他, 对方却是连头都不敢抬,看来是怕极了他。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留级, 长大了又复读,他们一家还真是和考大学这事杠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说:“明天去补习班吗。” 赵心意摇了摇头。 他表情平静地开口:“说话。” 赵心意立马紧着嗓子说:“不去,我妈说你回来了, 让我跟着一起放几天假,但……但还是要看书。” 他看着对方的脸,从喉间应了一声。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赵心意连忙点头。 “是。” “出去吧。” 赵心意立马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没忘记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张缘一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还是个小学生的左戈行,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学到高中。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想着张缘一想到睡不着的左戈行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秘书说想他。 他忍不住钻进被子里笑起来。 没一会儿,他探出自己红通通的脸和锃光瓦亮的眼睛,摸着手机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有张秘书的照片就好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张缘一说想他那句话,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不受控制地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然后,他和门外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退后一步,看了眼病房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试探着走了进来。 左戈行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连陪护都有专门的陪护室。 陆助理就睡在隔壁。 住院的那天,陆助理他们仔细交代过,要医院特别注意左戈行的情况,最好晚上经常过来看看,以防左戈行半夜又突发高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现在看到左戈行那双亮瞎眼的眼睛,护士突然觉得对方可能比他还要健康。 不过他还是走进去看了看左戈行的情况。 结果看到左戈行通红的脸,他顿时大惊,立马就要按呼叫铃。 “我没事。” 直到左戈行出声。 护士不放心,还是过去试了下左戈行的温度。 然后他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温度这么高!” 左戈行连忙坐起来。 “我真的没事。” 护士已经开始叫医生了。 “我真的没事!” 静谧的走廊立马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衣服还没穿整齐的陆助理也推开门跑了进来。 看到门口越来越大的阵势,左戈行张开嘴说:“我真的没事……” —— 第二天早上,张缘一走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在吃早餐的赵心意。 看到他出现,赵心意立马站起来,帮他拉开了椅子,又亲自去厨房为他端来了早餐。 不等他问,赵心意就站在一边,恭敬地说:“赵心诚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 赵家老大和赵大哥都在国外,家里的大小事就都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而从赵太太住院开始,就一直是赵心诚晚上陪在赵太太身边。 别看赵心诚每天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和赵太太对着干,一旦赵太太出事,最上心的就是他。 “嗯。” 张缘一应了一声,赵心意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用早餐。 赵家的房子不大,至少以赵家的财力来说,这栋房子可以称得上小。 因为祖上说房子太大不利于团结,所以赵家人也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没有分家一说。 只是赵老大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独自带着赵大哥不方便和赵先生一家住在一起,就单独住在隔壁的一栋楼,但平时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吃。 可能真的应了祖上那句话,到赵心诚这一代,几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完全没有什么争家产的说法,也会遵循长幼有序的美德。 连张缘一面对赵大哥的时候也会带上几分尊敬。 现在赵家的产业已经开始全部交到赵大哥手上,两父子都没有家庭,全部的心血都在事业上,近几年也就格外忙,一年到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很难见上几面。 但大家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陌生感。 毕竟一到每年的重大节日,属于赵老大和赵大哥的等身玩偶就会放在属于他们的椅子上。 诡异是诡异了一点。 不过这是属于赵家人特殊的仪式感。 像之前他没有回来的那三年,他的椅子上也会有一个和他等身高的玩偶。 张缘一从不会在用餐的时候分心,但今天却刚坐下就拿出了手机。 没有在上面看到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不禁眉头一皱。 看到他皱眉,赵心意立马放轻吃早餐的动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才舒展了眉眼。 左戈行每天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公司,再怎么也不该晚于这个时间才对。 ——“张秘书,早上好!” 还是充满活力的声音,只是不知怎么有些沙哑。 “当啷”一声,赵心意的勺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偏头看过去,赵心意立马把脸埋进了碗里。 没勺子他也能吃! 张缘一收回视线,面带微笑地拿起了手机。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 沙哑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有磁性。 张缘一笑着问:“在吃早餐吗。” ——“对,在吃早餐。” “现在拍给我看。” 赵心意从碗里抬起头,偷偷看向张缘一温柔的侧脸。 很快,对面传来了左戈行拍来的照片,丰富的早餐直接把整个屏幕占满,连左戈行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可惜,他更想看左戈行吃早餐的样子。 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左戈行的早餐。 比平时吃的多,也更营养。 “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胃口好。” ——“张秘书也在吃早餐吗。” ——“张秘书在吃什么,吃的好吗。” 只要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的脸上就不自觉地带起了笑。 可能是左戈行学习差的原因,哪怕他总说自己拼音好,也不爱打字,每次聊天都像老年人一样喜欢对着手机发语音,不仅音量大,还喜欢一条接着一条的发。 或许左戈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习惯,但张缘一每次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他把自己的早餐发了过去,和左戈行丰富的中式早餐不同,他的是西餐。 ——“张秘书吃的太少了。” 左戈行说的很认真。 他眼里闪动着微光,轻声说:“好,我多吃一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左戈行的心。 没一会儿,左戈行发来一句:“张秘书,我好想你。” 他眼眸温柔,脸上的笑容极其动人。 “一日三餐都要发给我看,不管做什么都要告诉我。” 他低声开口,轻悠悠的声音比情人的低语还要醉人,却又莫名让人胆寒。 对面的左戈行答应的很干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 “好!”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直到和左戈行聊完天才缓和了气场的张缘一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赵心意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匆匆跑上楼说:“我这就写!”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柔和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另一边还在打点滴的左戈行抱着手机笑个不停。 他昨天晚上又烧了起来。 虽然他坚称自己没有发烧,但检查不会骗人。 后半夜左戈行连意识都模糊了。 医生问了他很久才问出来他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没有披外套,还靠着冰冷的墙,寒气就这样一阵一阵的往他身体里钻,没烧出毛病都算他身体好。 只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厕所里,他又不说话了。 越问他脸红的越厉害。 人都不清醒了,还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陆助理又生气又无奈,最后看着他紧紧攥着手机不松手,想问都问不出口了。 直到今天左戈行才恢复了精神,但一双眼睛烧的又红又肿,连看东西都费劲。 “准备今天下午出发去海城。” 听到他这句话,过来陪护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左戈行神色如常,一边吃早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订机票。” 陆助理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 “是。” 咖啡厅经理震惊地看向陆助理。 连司马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 睡了快一天的赵心诚终于满血复活,当天晚上就把张缘一拉了出去。 像他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整整三年都在当好学生,简直和坐牢没有分别。 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当然要出去放放风。 别看赵心诚之前那么多年都在洋城混,他在海城的狐朋狗友也不少。 在赵心诚发出他要当古惑仔的宣言之前,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五代。 高中时还成立了一个什么什么帮,整天就干些“惩奸除恶”的事,朋友聚集了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 但赵心诚不在乎。 毕竟他心大,拳头也大。 晚上的场合岚森也在。 和赵心诚不同,岚森此人就是纯粹的脑子有问题。 喜欢张缘一喜欢的要死,又嫉妒他嫉妒的要死。 总以自己是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又总是用各种手段想恶心张缘一。 曾经有人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张缘一,他直接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让他和张缘一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如让他去死。 甚至他想象不到有谁能和张缘一这种人在一起。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现在,岚森开了个包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二世祖,说要为张缘一接风洗尘。 本以为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实则一群小年轻全都在讨论后天去参加余老爷子大寿的事,都在猜测这场生日宴恐怕是要给余老爷子的孙子孙女相亲。 一群小年轻的嘴不比菜市场的大爷大妈差。 叽叽喳喳个没完,从这家说到那家。 说到最后,还要连连摆手,佯装谦虚的说自己没发育完,算命的说不能早婚。 简直听的人发笑。 余老爷子就和洋城的凤爷一样算是传奇人物。 只不过不同的是余老爷子子孙满堂,为了后代并没有完全隐退。 但子孙多也有子孙多的坏处。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整出的幺蛾子一个比一个多。 其实和余家联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要做好准备当个听话的赘婿罢了。 赵心诚不关心这些事。 他脑子里全是他当老大的宏图霸业,对男女之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现在他这个老大暂时被学业绊住了。 但他迟早能王者归来! “集团里还好吧。” 赵心诚被关了三年,和洋城已经与世隔绝了。 张缘一挑起眉,轻声说:“很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 “那就好。” 很快,他又问:“你在那里待的还习惯吧。” 张缘一再次挑起眉。 “还不错。” 赵心诚又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他又支棱起来问:“怎么样,我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吧。” 张缘一这次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尾。 “还行。” 别的不知道,反正一放出去就知道是赵心诚的小弟。 “那就好。” 赵心诚彻底放了心。 “对了,那个左戈行……” 张缘一喝酒的动作一顿。 只是赵心诚话还没说完,岚森就过来搭上了他的肩。 赵心诚挥开他的手。 “那个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不耐烦地继续挥开岚森的手。 “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烦躁地啧了一声。 岚森还要搭。 赵心诚直接回头:“你烦不烦,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左戈行!左戈行!左戈行!要我说几遍!” 这时,从包厢门口路过的左戈行脚步一顿,侧过头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跟在后面的陆助理转头看了眼旁边包厢的门,面无表情地说:“要我进去看看吗。” 左戈行收回视线,大度地说:“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今天是来见余老爷子的人。 知道他们要来,余老爷子的人特地给他们办了个接风宴。 这种事左戈行见多了。 大概是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子孙辈想拓宽人脉,知道他们是凤爷的人,想先一步接触罢了。 左戈行不管他们私下有什么想法,他今天就只是过来吃个饭。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对面的包厢,看到为首戴着墨镜的左戈行,里面的人立马热情地起身迎接。 而另一边的岚森看着赵心诚说:“我搭我的,你说你的,又没碍着你什么。” 赵心诚烦躁地说:“我不乐意让你搭行不行!” “行。” 岚森点点头,又笑嘻嘻的把手搭了上去。 他就乐意把所有人惹不高兴。 张缘一没管他们,垂眸看向了手机。 这个时候,左戈行应该下班回家了。 甚至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应该在公司吃完晚饭了。 可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发消息给他。 握着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张缘一晦暗幽深的眼睛。 终于,屏幕一亮,看到左戈行的消息,他眉眼一缓。 对方很听话,直接发来了照片,却不是吃晚餐的图片,而是捧着一块蛋糕,吃的鼻子上都是奶油。 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吃蛋糕不喜欢用叉子,觉得碍事,喜欢直接张嘴咬下去把嘴巴全部塞满,也就导致每次都会吃的满脸都是。 能看出来左戈行是个不会拍照的人,照片拍的特别没有技巧,就像在拍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的左戈行,他脸上的表情格外温柔,突然,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唰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的门。 赵心诚还在和岚森互展拳脚,看到张缘一像阵风似地走了出去,立刻停下动作,同时转头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岚森想做点偷听的事情,却被赵心诚一脚绊倒在了沙发上。 只见赵心诚竖起一根中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 看到张缘一的电话,左戈行连忙起身走出包厢的门。 同席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行政经理带着笑容,三言两语的让众人把视线看向了他。 很快,包厢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 “张秘书。”左戈行有些惊喜地开口。 站在厕所里的张缘一却面无表情,眼神冷的吓人。 “你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左戈行愣了一下。 他刚出院就直接来了海城,满心都是想着要来见张缘一。 席间觉得那些人啰哩巴嗦的烦人,他才想起自己下午拍的照片,连忙发给张缘一看。 发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背景的病床和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满心想着来了海城之后一定要给张缘一一个惊喜。 此时被张缘一用如此冷冽的语气质问,他突然大脑有些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回答:“前天晚上。” 那就是跨年回去的那个晚上,他还没有离开洋城。 整整两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的眼眸比深海下的寒冰还要冷。 左戈行心口一阵发紧。 他喉咙艰涩,立马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什么事,而且陆助理和司马他们一直在照顾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从没有听过张缘一用如此冷的语气对他说话,同时,他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张缘一会这么生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急忙哑着嗓子说:“那个时候我已经退烧了!” “所以就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张缘一取下了眼镜,镜子里的眼眸冷如寒霜。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就算是小事,你也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 “左戈行,我有没有说过,一日三餐要发给我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到了家,而你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吃完晚餐,可你在医院,两天前进的医院,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张缘一的语气很冷静,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冷了。 左戈行的心里一阵紧缩,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只说出了三个字。 “张秘书……” 沙哑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轻的只有左戈行自己能听清。 张缘一低声说:“左戈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允许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我也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不经过我的同意,更不允许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这段话太过惊世骇俗,左戈行那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而说完这句话,张缘一就挂断了电话。 他两只手撑着洗手池,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在发现左戈行住院的那一刻,汹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灭他的理智。 他无法接受在左戈行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 更无法接受整整两天对方都在若无其事的和他撒娇,却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此时此刻,那天晚上在心里加重的砝码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能量,以至于有些冲破了他的理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睁开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幽深可怕,里面的占有欲比蜘蛛织的网还要密不透风。 小时候他不喜欢交朋友,除了觉得那些小孩很幼稚之外,更是因为那些人总是在向他示好之后又去和别人做朋友。 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成为了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只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充满了瑕疵。 后来妈妈告诉他,谁都不是谁的所有物,人与人之间应该要互相尊重。 可是尊重的界限在哪里。 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他说了,他只要最好的。 而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好的。 张缘一站直身体,表情恢复了冷静。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带着比深夜还要渗人的暗光。 如果连左戈行也不能接受…… 他握紧双手,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在镜子里看到那个可怕的自己。 而另一边的左戈行在挂断电话之后,过了很久才有所反应。 他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屏幕,随后怒的想要把手机砸地上,抬起手后又舍不得。 上面还有和张秘书的聊天记录呢。 只是他该怎么告诉张秘书,他喉咙哑地说不出话! 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气死了!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陆助理看着他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左戈行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地说了一句。 “张秘书生气了。” 看着左戈行脸上的表情,陆助理在心里想,好像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左戈行:阿巴阿巴,张秘书生气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情绪不稳定的人是他…… 1 在左戈行走进包厢没多久后, 张缘一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水珠,表情很平静,周身却带着阴郁的气息。 看到他的脸,包厢里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连不会看脸色的岚森也闭上嘴老实了下来。 赵心诚站了起来, 皱眉问:“没事吧。” 张缘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半张脸都蒙在阴影里。 “抱歉,我先走了。”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挽留的话。 连赵心诚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有人在身后戳了戳赵心诚的腰眼,他一脸烦躁地回头。 “你不去送送他?”岚森挑了挑眉。 赵心诚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不去!” 岚森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敢。” “我也不敢!” —— 左戈行回到包厢, 整个人的气压都变得很低。 行政经理和陆助理对视了一眼,立马笑着起身说:“感谢各位的招待,我看今天的酒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主事人也连忙站起来。 “说的也是,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左总一路上风尘仆仆,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只是不知道左总有没有安排落脚的地方, 我这里……” “多谢好意, 我们已经订好了酒店。”陆助理淡声开口。 “那就好,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左戈行神色冷峻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看就是个从小被娇养又没什么脑子的货色。 通过周边人的脸色可以看出来, 大概这又是余家的哪位孙少爷。 左戈行径直从中间走过,没有理会对方。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时候, 见左戈行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立马拦在左戈行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左戈行墨镜后的眼睛不冷不热地扫了对方一眼,继续向前迈开脚步。 管你是谁。 “给我站住,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左戈行抬手丢在了地上。 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陆助理等人连看也没看少年一眼,径直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少年坐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立马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大喊。 “我要告诉我爸,余老五你带人欺负我!” 包厢里的赵心诚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余家最小的那个在地上撒泼。 岚森在后面笑了两声,掏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见他拍视频,对方呲溜一下站起来,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嗓音低沉地说:“这地可真滑。” 岚森笑得快要倒在地上。 赵心诚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小子现在还没被打死,全靠祖宗保佑吧。 随后他转头看向走廊拐角,皱起了眉头。 怎么觉得刚才走过去的人这么眼熟。 走出门的张缘一看了眼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也不知道出租车能不能刷卡。 算了。 他点了根烟,双手插兜地走在路上。 现在这个时候路上车水马龙,街上霓虹灯闪烁,正是热闹的时候。 张缘一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好似和其他人有一个天然的屏障。 海城和洋城相隔不远,但海城的历史比洋城悠久,发展也更繁荣。 在这里,随便一块砖头砸下来都可能砸中某家的高门子弟。 张缘一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长时间,却仍旧只有熟悉,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他走到树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没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毛绒绒的仙人球,就这样看了片刻,他突然伸手弹了下上面软绵绵的刺。 看着小嫩刺被弹的颤颤巍巍,他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坏蛋。” 也不知道在说谁。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像影子般从前面驶过。 张缘一抬起眼,一闪而过的车灯照亮了他的脸。 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左戈行哑着嗓子说:“还是打不通吗。” 行政经理回头说:“打不通,可能是张秘书的手机关机了。” “别说话了,先送你去医院。”陆助理皱着眉开口。 左戈行闭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里。 —— 第二天。 张缘一垂眸看着安静的手机。 左戈行没有发消息给他。 是觉得害怕了,还是退缩了。 他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楼下,正在庭院里写作业的赵心意默默地挪动着屁股。 早知道就不该图天气好出来晒太阳。 赵心意低着头,又偷偷抬眸看了张缘一一眼,同时还看向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吊在阳台上受刑的仙人球。 凶残,太凶残了。 赵心意打了个寒颤。 此时病床上的左戈行还在昏睡。 医生对陆助理几人说:“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累?”司马问了一句。 医生耐心地解释:“他的身体太累了,年少的时候受过太多伤,所以只是一场高烧也会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还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这都表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那些陈年旧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那他的嗓子什么时候好。”陆助理问。 “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少说话,等他不再发烧,嗓子也就好了。” “谢谢医生。” 陆助理几人目送着医生的背影离开。 “要告诉张秘书吗。”司马有些不确定地问。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左戈行要自己学会处理感情问题。 他之前就问过左戈行,为什么不把住院的事告诉张缘一。 在他看来,张缘一这个人绝对不会容许左戈行有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存在。 果然,昨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左戈行的另一半能更简单一点,像左戈行一样简单就更好了。 可惜,左戈行偏偏对张缘一这样的人着了迷。 或许左戈行骨子里就需要张缘一这样的人吧,所以才不知不觉的就被吸引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看着病房里的左戈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历经沧桑的恋爱专家。” 司马忽然探出脑袋盯着他。 陆助理:“……” “咔嚓”一声,行政经理在旁边笑眯眯地拍了个照。 陆助理:“……” —— 当左戈行睡了整整一天之后,他震惊地摸着自己的喉咙。 他哑了! 陆助理在旁边冷静地说:“等你退烧了就好了。” 哦。 左戈行放心了。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本想打电话给张缘一,但想到自己说不出话,又转为打字。 拼音学得好和打字快这两者没有任何关系,尤其他现在眼睛还肿的看不见。 于是他对着屏幕摁了很久,才堪堪打出张秘书三个字。 正在吃晚餐的张缘一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手机,突然看到屏幕亮起,他立马起身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在众人的视线下淡然地坐了回去。 已经出院的赵太太和赵先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先生轻咳一声说:“缘一,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就去处理吧,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说:“没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他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地闪一下,频率高到想让人不在意都不行。 张缘一嘴上说着没有重要的事,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上。 ——我,喉龙,哑,了。说,不,了,话。 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的往外蹦,还夹杂着错别字,可见左戈行打的有多艰难。 张缘一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 ——对,不,起。 后面还有一个哭泣和委屈的表情,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他眼眸闪动,表情逐渐变得缓和。 赵先生和赵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用餐的动静,偷偷观察张缘一的表情。 看到张缘一的表情变化,他们又看向对方,同时露出了笑容。 ——张,米,书,你,不,里,我,了吗。 看到这几个笨拙又委屈巴巴的字,张缘一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礼貌地说:“我吃好了。” 赵太太连忙说:“好,赶紧去忙你的事吧。” 看着张缘一的背影,赵太太很是欣慰,转头看到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赵心诚,她问:“你知道缘一喜欢的人是谁吗。” 赵心诚猛地从碗里抬起头。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赵心意在旁边说:“他不是谈恋爱了吗。” 赵心诚一脸震惊,“他谈恋爱了!” 赵太太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看着他充满同情地说:“算了,你吃饭吧,多吃点。” 脑子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就多吃点饭再长高点吧。 “好像是个男人。” 赵心意突然幽幽地开口。 在场三人全都把视线看向他。 “什么!” 2 看到张缘一打来的电话,左戈行连忙手忙脚乱地接通,可是他说不了话,眼里闪烁着急切和慌张。 张缘一冷静地开口:“打开扩音器,让陆助理说话。” 左戈行连忙照着张缘一的指示打开扩音器,然后又肿着一双眼睛看向陆助理。 陆助理:“……” 他真的不太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我是陆助理。”他冷淡地开口。 “你们现在在哪。”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 “医院。”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旁边是五花大绑被倒吊在空中凄凄惨惨的仙人球。 他淡声问:“哪家医院。” “海城中心医院。” 张缘一动作一顿,眯着眼说:“你们来海城了,什么时候。” 陆助理转头看向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两只手老实地抓在一起,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陆助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 果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左戈行立马开始用力摆手。 陆助理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为什么要他来道歉。 他又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缘一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仙人球,低声问:“你们来海城干什么。” “参加余老先生的生日宴会。” 陆助理看了左戈行一眼,没好气地说:“还有见你。” 左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陆助理鼓起了掌。 陆助理:“……” 张缘一手指一紧。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秘书。” 明明头顶就是明亮的灯光,张缘一却像是笼罩在阴影里。 现在要不要说真话的人变成了他。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身体需要休息,退烧才能说话。” 左戈行生气地看着陆助理。 太敷衍了。 陆助理深吸一口气说:“总之就是需要休息。” 张缘一垂着眼说:“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想我就发信息给我,还有昨天我说的话,认真想清楚之后再告诉我。” 陆助理皱了下眉头。 张缘一不亲自过来吗。 左戈行却像是得到了足够的安抚,他捧着手机,脸上是陶醉又满足的表情。 随后他急忙把手机给陆助理,让他对着手机说话。 陆助理忍了又忍。 “他说他现在就很想你。” 左戈行又鼓起了掌。 陆助理闭了闭眼睛。 “他会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挂断了电话。 左戈行一脸愤怒地看着他。 还没有听到张秘书说想他呢。 陆助理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了,换个人来陪床吧。 左戈行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让陆助理回来把张秘书赔给他! 可惜他说不出话。 张缘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取下了吊在空中的仙人球,轻轻地摩挲着仙人球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仙人球受尽委屈的脑袋。 —— 海城中心医院是海城最大的医院。 之前赵太太就在这里住院。 张缘一站在树下抽了两根烟,等烟味散尽之后,他转身走进了医院的门。 “医生说虽然你的烧退了,但还有复发的可能,让你尽量少折腾。”陆助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今天晚上参加完余老头子的大寿就回洋城。” 左戈行的声音透着沙哑,能听出来发声还有些艰难。 陆助理眼神平静地问:“张秘书为什么不过来。” 左戈行卡了下壳。 “可能他很忙吧。” 陆助理继续问:“张秘书说过他回海城干什么吗。” 左戈行摇了摇头。 张缘一总是对自己的私生活讳莫如深,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张缘一。 陆助理看着左戈行的脸,而左戈行还是那幅清澈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 “你先休息吧。” 陆助理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在陆助理离开之后,张缘一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左戈行,却看到了半个躺在床上的后脑勺。 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成为了张缘一的阻碍。 张缘一眼眸深邃,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微光,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的大门,张缘一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寒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团乱。 真正到来的冬天比想象中要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疼。 当初那枝含着戏谑送出去的玫瑰花变成了现在扎在他身上的刺。 他不接受不完美的感情。 可现在出现瑕疵的是他。 张缘一夹着烟,站在风吹发出一声低笑。 好像从遇到左戈行开始,他就一直在出错。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将燃烧的烟头攥进了手心。 —— 余老爷子的寿宴排场很大。 说的上一句金碧辉煌、宾客如云。 外面停着无数辆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前面是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庄园,门口站着身姿挺拔、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还有各个身份不俗的人随身带的助理和保镖。 而每个拿着请帖前来的人都穿着一身华服,姿态高贵。 放眼望去,属于另一个阶层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望而却步。 张缘一走进前厅,迎面碰上一位余家少爷。 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张三少爷。” 张缘一瞥了眼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至极的礼服,礼貌地点了下头。 当他越过对方离开之后,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丢给旁边的侍从。 “拿去丢了。” 侍从双手捧着衣服,恭敬地低头。 “是。” 已经吃上的赵心诚站起来用力挥了挥手。 张缘一向着对方走去,还在吃东西的赵心意看到他之后连忙擦干净嘴站起来。 好不容易出院的赵太太想和赵先生过二人世界,说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四目相对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便打发赵心意一起跟着他们过来混口饭吃。 赵太太和赵先生有很多个纪念日。 反正他们只要想过,明天也可以是他们互为对方心动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 赵心诚看着张缘一身上的衬衫马甲,没有问他衣服去哪了,而是对他说:“牛排还热着,赶紧来吃两口。” 张缘一坐了下来,当真开始用餐,旁边的赵心意也殷勤的给他端来了一杯水,看的赵心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张缘一回来之后,这小子就被鬼附身了。 一家人当真是吃酒席来了。 其他人谈笑宴宴,姿态高贵地品酒寒暄,只有他们几个事不关己的把这里当成了餐厅。 而赵心诚在旁边频频看向张缘一,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问问张缘一谈恋爱的事情,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尤其是这两天张缘一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 没一会儿,岚森也来了,一屁股把赵心诚挤了出去,还指挥赵心意说:“给哥哥我也来杯水。” 赵心诚:“……” 赵心意看了岚森一眼,无声地张开嘴。 吃*吧你。 岚森立马把他的杯子抢了过去。 赵心意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 赵心诚在旁边嗤笑一声,样子十分得意。 然后岚森转头对着杯子呸了一口。 赵心诚、赵心意:“……” 现在轮到岚森笑了。 随便吃了几口的张缘一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我去楼上和余家的人打声招呼。” 只是穿着衬衫马甲还是不太得体,他拿走了赵心诚的外套说:“借我用一下。” 宽肩收腰的长款西装很有设计感,穿在身上非常硬挺,让平时斯文的张缘一多了些锋芒。 正在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另一边的楼梯口出现了左戈行等人的身影。 他们刚好从余老爷子的房间出来。 左戈行低头戴上了墨镜,挡住了因发烧还有些红的眼睛。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楼梯口。 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走进了另一间房。 “怎么了。”陆助理跟着他看过去。 左戈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旁边的司马笑嘻嘻地说:“老大,我看那个老头子好像看上你了,要不然你留在这里给人家当孙女婿算了。” 左戈行瞥了他一眼。 “他敢吗。” 对方要的是身世身家都能匹配上又足够听话的人。 可惜,对方完全在痴心妄想。 啧。 又用了一个成语。 他得意的自我欣赏起来。 一边下楼,他一边拿出手机,说话前特地清了清嗓子。 ——“张秘书,你吃饭了吗。” 张缘一没有去见余老爷子,只过来见了下余家的现任当家人,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海城排的上名号的几家青年才俊全都在这里。 和要不要给余家当赘婿没关系,只是过来见个礼。 左戈行的嗓子还哑着,语音识别出来全都是错别字。 ——张米书,你次晚饭了吗。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很快,左戈行发来了一张照片。 对方还在病中,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只有一碗肉粥还有几个水晶饺。 连份量都比平时少的可怜。 他靠着椅背,眼里闪着柔和的光。 可惜,这里的牛排还不错,左戈行吃不上了。 见大家寒暄的差不多了,他跟着站起来,混在人群里走了出去。 “张三少爷。”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插兜地回过头。 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张缘一在这里的身份很特殊。 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可见到他的人还是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句“张三少爷”。 这导致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大概是对外来人的排斥,也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明白他只是沾了赵家的光,凭什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 “张三少爷对余家没有兴趣吗,我倒是觉得这对张三少爷来说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攀高枝的机会。 反正张缘一本就长了一张适合养在家里当金丝雀的脸。 说话的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张缘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我觉得你比我合适,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夫人当当。” 这比脏话还难听。 张缘一站在二楼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楼下的左戈行。 他喉头一紧,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在左戈行身上收的很紧,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足以称得上一句凹凸有致。 他眸色微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些下.流的东西。 短短几天没有看到左戈行,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他,同时汹涌而至的欲.望也比想象中强烈。 为了这次宴会,左戈行的胸口别了个胸针,银光闪闪地挂着链条,比平时多了些庄重的贵气。 再加上他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肤色,还有与那些油头粉面有别的英俊,让在场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他。 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人。 偏偏左戈行还毫无所觉,敞着领口露出了锁骨上的痣。 张缘一喉结滚动,一阵热气裹上他的身体,还有一丝不安分的冲动在心里生长。 身后的人还在跳着脚,嚷嚷着要去揍张缘一一拳。 旁边的人连忙架着他让他冷静一下。 他偏不! 他就不! 他非要打张缘一一拳不可! 算了算了。 到时候丢脸的还是自己。 几个人连拖带拽地走了。 忽然,张缘一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死死地盯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那个有特殊癖好的老变态。 对方走到左戈行身边坐了下来,放肆地打量着左戈行的身体。 “听说左总特地从洋城赶来参加余老先生的大寿,当真是诚意十足。” 左戈行瞥了对方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气了。” 对方盯着左戈行滚动的喉结,跟着咽了下口水。 “我见左总好像和我们不一样,不知道左总是不是北方人。” 说着,男人的肩碰上了左戈行的肩。 “不是。” 左戈行全部的心神都在没有动静的手机上,对身边的人有些不耐烦。 叽叽喳喳的跟只聒噪的鸡一样。 当看到男人碰到左戈行的身体后,一股猛然袭来的怒火几乎冲散了张缘一的理智。 他眼里带着寒芒,目不转睛地看着的左戈行的身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听说你们是从洋城来的,我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很有兴趣……”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接通电话。 “张秘书。” 旁边说话的人愣愣地看着左戈行脸上的笑容,不明白刚刚还一脸冷酷的人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 但却更让人心痒了。 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神火热地看着左戈行的身体。 “吃完饭了吗。” “吃完了。” “好,现在走向一楼拐角的厕所。” 左戈行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迈开脚步。 后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也起身跟了过去。 陆助理几人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 毕竟看男人的身板应该连左戈行一拳都顶不住。 “打开厕所的门,走进去。” 左戈行走进厕所,里面没有人。 张缘一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现在回头,一拳打掉对方的牙。”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他猛地回头,眼神凶狠的一拳挥了上去。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脸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双红底皮鞋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反锁了厕所的门。 看到来人,左戈行瞳孔震动,眼里亮起了夺目的光,却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左戈行踉踉跄跄的一路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洗手台——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放假 第39章 第 39 章 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 1 赵心诚一脸凝重的从赵心意身后探出头。 “见鬼了?” 他点了点头, 可不是见鬼了。 他居然在这里看到左戈行了! 随后他回过头,看到岚森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立马不耐烦的把对方推开。 他可不能让左戈行的人知道他在这里。 要是被知道他是一个靠家里的富五代,以后他还怎么在洋城混。 更不能让人知道他离开三年是被抓回来考大学! 传出去他的脸都丢尽了! 看着前方的陆助理几人, 赵心诚鬼鬼祟祟地说:“我去院子里转转。” 赵心意转头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 用眼神询问。 确定? 穿这么少去院子里转? 赵心诚收回视线, 眼睛转了一圈,将视线定格在了岚森身上,看到他的眼神, 岚森立马双手环胸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又转头看向赵心意,啧了一声,眼里有些嫌弃。 算了, 这小子还在长个子, 瘦不拉几的,他穿不上。 赵心意:“……” 他也没说要给。 赵心诚拿起一个盘子挡住脸, 动作飞快地走了出去。 陆助理侧头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司马问。 “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你眼花了吧。” 司马吃的停不下嘴。 这里的牛排真好吃。 身负重任的行政经理四处应付那些过来攀谈的人, 脸都笑僵了。 转头看到清闲的陆助理和司马,他立马面带笑容, 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而陆助理和司马却默契地别开了脸。 —— 明亮的灯光下,两个身高腿长的人纠.缠在一起。 左戈行一只手撑在身后, 下巴微抬,腰往后弯, 两条分开的长腿中间伸进了另一条长腿。 啧啧的水声与喘*一起响起。 镜子里,张缘一压在左戈行身上,一只手撑着洗手台,一只手把着左戈行的后颈。 两人吻的极其深.入.缠.绵, 或者说张缘一吻的侵略性极强。 左戈行逐渐从睁着眼睛变成眼眸微合,潮.红的脸上尽是意乱情迷的表情。 就这样难舍难分地吻了很久,张缘一退出了左戈行的唇,牵连的银丝从中间断开,两张红润的唇互相吐露着火热的呼吸。 左戈行慢慢地睁开眼,微红的眼睛水润迷离,在急促的呼吸下,胸口剧烈的起伏。 从刚才开始,他衣领的扣子就开了,此时凌乱地敞开,露出了他胸口上的痣。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后颈逐渐往前移动,落在了左戈行温度惊人的胸口上。 左戈行抬手抓住张缘一的指尖,伸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共同感受着左戈行激烈的心跳,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眸。 左戈行现在还不算清醒,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里面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张缘一取下眼镜,静静地看了左戈行片刻,又压着左戈行吻了上去。 左戈行的腰不受控制的往后弯,半个身体都坐在了洗手台上。 他一只手抱着张缘一的腰,一只手搂着张缘一的脖子,两条长腿分开在张缘一的腰侧,吻的越用力,他喘得越急。 而张缘一的手掌从左戈行的外套伸了进去,只隔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抚摸着左戈行滚烫的肌肤。 他顺着左戈行的胸膛往下滑,长臂一伸环住了左戈行的腰。 左戈行的腰刚好能被他全部抱住,紧实的肌肉变成充实的触感能填满他整个胸膛。 他的手掌往下贴合,张开的五指狠狠一揉。 左戈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而他眼眸幽暗地盯着左戈行,深不见底的双眼仿佛要把左戈行吸进去。 左戈行连魂都飘了,完全就是予取予求。 张缘一直勾勾地盯着左戈行痴迷的脸,火热的吻逐渐往下,从左戈行的唇角吻到耳垂,又吻到颈侧的痣。 左戈行高高地抬起头,眼神迷离的不停*息。 头顶明亮的光晃出一圈又一圈光晕,让左戈行仿佛喝醉了一般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 张缘一的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衣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紧致光滑的肌肤,突然,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意乱情迷的左戈行。 他滚动着喉结,幽深的双眼带着极其危险的暗光,猛烈地侵.占.欲似乎要把左戈行连皮带骨的吃进去。 而他突然停下动作让左戈行感觉到了不满足。 左戈行低下头,追着他的唇贴了上去。 他张开嘴,勾着左戈行的舌尖胡乱搅动。 好半晌之后,他离开左戈行的唇,看着左戈行潮.红的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交.缠着暧昧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左戈行抬起双眼慢慢恢复了清醒。 张缘一两只手还在后面环着左戈行的腰,手掌贴合在饱满的**上。 反应过来之后,左戈行的脸迅速涨红。 张缘一觉得很稀奇,左戈行平时的皮肤颜色已经够深,居然还能红到这个地步。 而左戈行的胸肌上还挂着几滴汗,正随着起伏的呼吸滑落进腹部。 张缘一每次都觉得那些汗珠在蜜色的肌肤上像极了甜美的蜜,一直都没有机会上去尝一口。 如果他现在舔上去一定会很像个变态。 “张秘书。” 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被压制在洗手台上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张缘一近在咫尺的体温又让他充满了迷恋。 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睛问:“衬衫夹是谁给你准备的。” 左戈行的脑子还只能单线思考。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衬衫夹是什么,老实的回答:“陆助理,他说参加这样的宴会要更正式一点。” 张缘一盯着他说:“以后不准别人为你准备衣服。” “好。”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他总觉得张秘书此刻要把他吸进去的眼神格外有魅力,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也是这时,他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张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他看到张缘一身上明显不符合尺寸的衣服,不经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道:“你偷了谁的衣服进来的。” 张缘一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听到他这么说,立马笑出了声。 他眉梢一挑,轻声说:“为了进来见你。” 此时两人还维持着紧贴的姿势。 左戈行贴着张缘一的大腿,难以忽略的热度让他的脑子难以集中精力思考。 当然,平时见到张缘一的时候,他的思考能力也很堪忧。 而互相触碰的地方就像不停滋生的电流,让他的腰眼一阵发麻,同时鼓动着他蠢蠢欲动的内心,勾起身体的欲.望,迫切的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张秘书……” 他不由自主的更进一步贴近张缘一的身体,传来的热度让他不受控制的颤.栗,口干舌燥的声音发哑,让短短一句话都变成了喘* 他咽了咽口水,感到刺激的同时又格外欲.求.不.满。 “张秘书……” 他又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声,身体不安地躁动起来,看着张缘一的眼睛里闪烁着难耐的情* 张缘一却一把抓住了他往下伸的手。 左戈行的快*被截断,反噬出更激烈的渴.望。 他眼里带着渴.望,还有不被满足的急切。 张缘一直视着左戈行的眼睛,低声说:“想见你是真的,但没有偷别人的衣服。” 他终究还是不想把左戈行当成傻瓜糊弄。 左戈行神情一顿,被张缘一深邃的眼神攫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静静的和张缘一对视,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张缘一的身体。 “好,我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问。 所有人都觉得左戈行粗犷迟钝,没有一颗细腻的心。 可他分明再敏锐不过。 他看见了张缘一眼里深藏的阴郁。 就好像小时候他看到了母亲眼里远大于对他不舍的挣扎与痛苦,所以他尊重她。 也尊重他。 张缘一撞进左戈行的胸口。 宽厚的胸膛与火热的体温充满了让人卸下心房的魔力。 他愣了一下,随后用力抱住了左戈行的腰,轻笑一声,低头埋进了左戈行的胸口。 上面还挂着一些细汗,温度高的惊人,饱满的胸膛既柔软又充满弹性。 简直让人…… 张缘一滚动着喉结,呼吸微重。 左戈行呼吸一重,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很快他又发出一声闷哼,低头看向了埋在他胸口的张缘一。 只见他的胸上有道湿漉漉的痕迹,还有一个显眼的牙印,刚好把上面的痣咬了去。 他抿着唇,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张缘一的剑拔弩张,时时刻刻地挑.逗着他。 但在张缘一的脸上他永远都看不到臣服于欲.望的失态。 真是可怕的自制力。 左戈行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 可只有张缘一自己知道,若是他的自制力真的有这么强,他现在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张秘书。”左戈行的嗓子哑的厉害,说话的时候,胸腔也在震动。 张缘一抬眸看向左戈行的脸,只见左戈行低头看着他说:“你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那天张缘一说的话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强的震慑感。 至少他没有任何的不可置信或窒息的感觉。 左戈行不会深.入去想这是不是可怕的控制欲,更不会去想这是不是合理的要求,是不是健康的感情。 他只是觉得他可以做到,他就会去做。 那张缘一的要求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要求。 更何况,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甚至张缘一对他每一次产生的情绪波动与每一个对他提出来的要求,都能让他感到满足,就像一份滋养他的养料。 而他心里那个小到被忽略的缺口,正是需要用最漂亮也最坚硬的钻石才能填补。 他该怎么表达。 张缘一就是那个最漂亮也最坚硬的钻石。 安静的空气下,两人四目相对。 很奇怪的感觉。 张缘一觉得自己被一汪温水包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的脸,从左戈行的胸口缓缓地直起身。 高挑的个子立马变成他在俯视左戈行。 刚刚那个还被包容的人顿时呈现出了强烈的侵略性。 “你想好了吗。” 左戈行不由自主的将手撑在身后,两条长腿大开。 他仰起头,眼神明亮地看着张缘一。 “嗯。” 张缘一将手伸进左戈行凌乱的衣服,随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2 左戈行还是不会呼吸。 可即便吻到快要窒息了,他也还是紧紧地抓着张缘一不放手。 当真是做鬼也要做个风流鬼。 张缘一看到左戈行涨红的脸,好心地离开了他的唇,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可左戈行睁开的双眼里带着留恋,还觉得不满足。 他眼眸幽深地注视着左戈行的眼睛,慢慢地轻啄着左戈行的唇,又吻了上去。 左戈行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眸,缠着他索要更多的吻。 而他的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衬衫里,延着左戈行紧实的腰线来回抚摸,最后伸进后腰狠狠地揉了一把。 左戈行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会去摸他的屁股。 而且很显然张缘一的动作充满了色.情和狎昵,完全不止是简单的挑.逗。 甚至是有些过界的试探与露.骨的欲.望。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身体却很诚实的给出了反应。 他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迷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滚动着喉结。 看到他那幅震惊又难掩情*的样子,张缘一对着他的唇轻啄了几口,眼里带上了浓郁的笑意。 左戈行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张缘一的肩颈。 张缘一轻笑一声,又发出一声轻叹,抱住了左戈行的身体。 没一会儿,张缘一皱了下眉,轻声问:“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烫了。” 左戈行抬起头说:“是吗,我感觉不到。”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腰,一路摸到胸口,眉头越皱越紧。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左戈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咽着口水说:“这里算吗。” 顺着左戈行的视线低头一看,张缘一挑起眉,不由得笑出了声。 还真像个色中恶鬼。 “不算。” “哦。” 左戈行愣愣地收回视线,随后说:“头有点晕。” 张缘一皱起眉。 不过左戈行又说:“但你亲我的时候晕晕的很舒服。” 一边说着,左戈行一边盯上了张缘一的唇。 那张形状优美的唇此时又红又润,好看极了。 “还有呢。” “感觉心跳很快。” 左戈行认真地说:“你现在这样看着我,心脏跳的更快了。” 张缘一真的要被左戈行打败了。 他发出一声低笑。 “下来,我带你去医院。” 左戈行的脸明显红的不对劲,尤其那双眼睛水水润润,红的叫人担心。 “哦。” 左戈行很听话,长腿落地,立马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 不过他的衣服一团乱,里面的衬衫只有一颗扣子还扣着,露出来的胸肌上有个显眼的牙印,衣摆也从裤腰拽了出来,只剩被衬衫夹固定的地方还坚持在裤腰里。 他低头整理着衣服,拽拽这里,拉拉那里。 在张缘眼里,那张通红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突然笑出了声。 左戈行不知道还算不算清醒,有几分呆愣地看着他。 “站好。” 张缘一轻叹一声,帮左戈行把衣服拉好,又帮他把扣子扣了起来。 左戈行站得笔直,直愣愣地盯着张缘一的脸。 张缘一转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跟着转到哪里。 等把左戈行的衣服整理完,张缘一对上左戈行的视线,眼神柔和地说:“走吧。” 左戈行却忽然伸出手摸向了张缘一歪掉的领带。 张秘书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了。 把张缘一的领带扶正,他才把手伸进张缘一的手心。 张缘一垂眸浅笑,牵着左戈行走了出去。 至于躺在地上“睡”的无比安详的人,从始至终,张缘一和左戈行都没去看一眼。 反正这里空调开的大,多睡一会儿也睡不死。 —— 司马都快把桌上的几盘牛排吃完了也不见左戈行回来。 陆助理眉一皱,起身站了起来。 行政经理过来说:“左总去医院了。” “走。”陆助理立马抬脚离开。 赵心诚伸进一个脑袋,看到陆助理几人走了,松下一口气说:“终于走了。” 他低头看向手机,看到张缘一说晚上不回去了,他挑起了眉。 “刚回来就出去过夜生活了,不会恋爱对象就在今天的宴会上吧。” 他念叨了几句,仔细看向大厅里那些光鲜亮丽的人,越看眼睛越花。 嘶。 一个个像过来选美一样。 他别开脸揉了揉被闪瞎的眼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他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你说张缘一谈恋爱了。” 旁边忽然钻出一个金毛脑袋,赵心诚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我过来把你家小孩送给你。”岚森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到被岚森提在手里明显喝醉了的赵心意,赵心诚眉头紧皱的把人接过来,不满地说:“你怎么让他喝成这个样子。” 说完,赵心诚把人扛上肩,看样子是要直接带人回家。 反正他们今天也只是过来凑个人头,礼数到了就行了。 刚好,赵心意也吃饱了。 岚森站在原地目送着赵心诚的背影,小声地说:“刚才他看的好像是男人呢。” 咦。 他抖了抖。 —— 陆助理几人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张缘一就坐在病床旁边。 而躺在病床上的左戈行正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医生走出来看到他们,又回头看了眼里面的张缘一,笑着说:“虽然又烧起来了,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看来不同的人还能有不同的治疗效果。” 面对几人看过来的视线,医生耸了耸肩说:“开个玩笑。” 走进病房,陆助理垂眸看了眼张缘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行政经理看了他一眼,笑着对张缘一说:“早知道张秘书在,我们就不必这么担心了。” 张缘一礼貌道:“经理说笑了。” 左戈行的脸很红,但那张嘴更红,明显带着一抹春.色。 再看他现在对着张缘一那幅春.心.荡.漾的样子,想让人不去乱想都难。 陆助理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左戈行立马说:“不舒服就去休息吧,这里有张秘书就可以了。” 陆助理:“……” 难为左戈行还能把眼睛从张缘一身上撕下来看他一眼。 “麻烦张秘书了。”行政经理笑着应了下来。 张缘一起身说:“应该的。” 目送着陆助理几人走出病房,张缘一转过头,发现左戈行掀开了被子,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张秘书也辛苦了,上来休息一下吧。”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笑个不停。 左戈行见他不来,还一脸期待地拍了拍床。 他伸手摸了摸左戈行的额头,轻声说:“还烫着。” 左戈行看着他说:“我的脑子没烧坏。” “没说你的脑子烧坏了。”张缘一轻啄了下左戈行的唇。 左戈行舔了舔唇瓣,甜滋滋地笑起来,眼神却有些涣散。 张缘一笑出了声。 是没烧坏,但也差不多了。 “睡吧。” 左戈行躺在床上,偏头看着张缘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他帮左戈行拉好被子,同样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左戈行。 他没想到左戈行病起来这么严重。 一场高烧反反复复的不见好。 而看到生病的左戈行,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塌陷了,陌生的感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他的表情,左戈行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他笑着握了上去。 “张秘书,你好温柔。” 张缘一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过他温柔。 可那些温柔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是吗。”他轻声开口,“有人说过你温柔吗。” 左戈行看着他说:“没有。” 沙哑的声音混着鼻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张缘一低下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额头,又亲向左戈行的鼻尖,最后亲上左戈行的唇。 他低声说:“左戈行,你才是一个温柔的人。” 左戈行笑了起来。 “谢谢。” 他摸着左戈行的脸,闭着眼睛再次亲了亲左戈行的唇。 快好吧。 真是让人的心都化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左戈行好像不知道哭和流…… 1 左戈行醒过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偏过头,看向趴在病床上的张缘一。 对方睡的不太好,眉微微皱起,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却让左戈行心口一动。 好像他离张缘一又近了一点。 他安静地看了片刻, 随后慢慢地翻动身体, 一点一点地挪向张缘一。 看着张缘一那张在睡梦中也依旧好看的脸,他滚动着喉结,抬起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陆助理刚推门进来就看到左戈行撅着一张嘴要往张缘一脸上亲。 还真是身残志坚。 陆助理:“……” 他没有想打扰的想法, 但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张缘一就醒了过来。 对上张缘一睁开的双眼,左戈行愣在了原地。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了他片刻, 抬起下巴亲了下他的唇。 左戈行眨了下眼睛, 立马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了脸。 陆助理:“……” 说实话, 每次看到左戈行害羞的样子都觉得挺吓人的。 张缘一起身向陆助理打了声招呼。 陆助理说:“张秘书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张缘一回头看向左戈行。 左戈行还在回味那个吻, 对上他的眼神, 立马张开嘴,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左戈行:“……” 他又哑了。 他连忙坐起身, 摆了摆手让张缘一回去休息,他这里没事。 张缘一却皱起了眉。 “他一发烧就会这样吗。” 陆助理看了眼左戈行说:“以前没有这么严重, 可能是反反复复的高烧让他身体的问题变严重了。”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只能慢慢休养。” 张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左戈行。 “我中午再过来。” 左戈行摇了摇头。 他这里不要紧,张缘一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张缘一没有说话,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向陆助理点头示意之后走出了门。 陆助理用余光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当他收回视线之后,突然发现左戈行在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特别的情绪,陆助理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我没有查他。”他面无表情地抿起了唇。 左戈行背靠在床头笑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查张缘一。 这是对张缘一的冒犯,也是对左戈行的不尊重。 “我去买早餐,司马他们很快就到了。” 陆助理对左戈行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左戈行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转头看向了窗外只剩枯枝的树。 今年的洋城应该会下雪吧。 陆助理走出医院,发现张缘一正站在树下抽烟。 看到他出现,张缘一轻轻地点了下头,就好像在等他。 陆助理抿了下唇,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张缘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华服,陆助理淡声说:“看来张秘书的家境很好。” 本以为是寄人篱下,却没想到是高门少爷。 “陆助理说笑了。”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是不是说笑,彼此心知肚明。 陆助理看着张缘一抽烟时娴熟的动作,还有眼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以及连香烟都充满了定制的华贵,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百合花,分明是比玫瑰还要艳丽的大丽花。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想必张秘书一定是兴趣使然才会屈尊纡贵的在白寅集团一待就是三年。” 张缘一弹了下烟头,看着陆助理说:“不是。” 陆助理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突然变冷的态度让张缘一笑出了声。 他走近陆助理说:“放心,我对白寅集团没兴趣,我唯一图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陆助理瞳孔微震,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他面带微笑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灭了手里的烟,彬彬有礼地说:“辛苦陆助理暂时陪在左总身边了。” 走出一步之后,他又回过头说:“明早我会和你们一起回洋城。” 说完,他瞥了眼拐角,嘴角微扬地抬脚离开。 没一会儿,行政经理从墙后走了出来,长叹一声。 “还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陆助理转头看向张缘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张缘一觉得没了伪装的必要,直接上了一辆奢华的车。 关车门的时候,对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似乎在说,他并不是在树下等他,而是在等车来接。 陆助理:“……” 他闭了闭眼睛。 还真是讨人厌。 坐在驾驶座的岚森不高兴地回头看了张缘一一眼。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司机了。” 张缘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正好,你以后出去可以把这个当成谈资,对我来说,司机总要比好朋友亲.密一点。” 张缘一不一定需要朋友,但偶尔会需要司机。 岚森动了动嘴,看样子是骂了句脏话。 “你喜欢的人在医院?” 张缘一忽地睁开了双眼。 岚森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他平静地开口。 岚森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难道不应该反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不应该冷嘲热讽地说他多管闲事吗。 怎么回事,张缘一被鬼附身了。 岚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喜欢男人?” 张缘一轻抬眼眸,看着他说:“反正不喜欢你。” 岚森舒服了。 然后他又贱兮兮地说:“要不要我去医院……” 对上后视镜里张缘一暗含警告的眼神,岚森撇了撇嘴。 没一会儿,他笑着说:“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 “你考不上。” “为什么!” “神经病不能考。” “……” 操! 又输了! —— 左戈行刚吃完早餐,余家的人就带着那位年纪最小的孙少爷过来赔礼道歉了。 “小孩被宠坏了,那天的出言不逊还请左总不要放在心上。” 陆助理他们都知道,他们会这么客气,看重的不是左戈行,而是左戈行身后的凤爷。 陆助理瞥了少年一眼,淡声说:“左总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少年不服气地别开脸,余光却偷偷地看着左戈行,有些别扭地哼了一声。 “长得还挺帅。” 现场的众人:“……” 左戈行转头看向少年,挑起眉笑了一声。 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朵,陆助理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余家人也有些尴尬,拉着少年说:“没礼貌,人家都可以当你叔叔了。” “大十岁算什么叔叔。” 少年不耐烦地扯回自己的袖子,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看到余家人无力扶额的样子,陆助理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感。 “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少年盯着左戈行问。 左戈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微敞的领口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后颈探出来的花瓣。 他看了少年一眼,抬手扣上了扣子。 少年哼了一声,又用余光偷偷地看左戈行。 陆助理:“……” “行了,别打扰左总休息。” 余家人看不下去,拉着人想要离开。 少年烦躁地挥开对方的手说:“我不走!” 行政经理笑道:“小少爷今天不用上学吗。” 少年拉了拉衣袖,抬着下巴说:“不用,我已经确定保送了。” 行政经理客气道:“还真是了不起。” 少年大手一挥,“没什么,考大学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余光看到左戈行正在看着他,他又立马一脸得意地说:“也就是我比较优秀而已。” “行了,赶紧走。” 余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拉了起来。 少年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往外走,还在不甘心地说:“我明天再来!” 行政经理:“……” 司马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好像有点微妙。 陆助理抬手捂住了额头。 之前相了十八次亲都没有成功,或许从一开始,左戈行就走错了赛道。 他转过头,发现左戈行正在打量自己的手,那幅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己的手上戴个戒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戈行忽然甜滋滋又害羞地笑了起来。 陆助理揉了揉眉心,再转头一看,发现司马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你在干什么。” “查查海城有什么特产,买些回去给小林姐他们。” 陆助理:“……” 他轻咳一声,“帮我也买一份。” 司马抬起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 “干什么。” 司马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知道中间商要赚差价吗” 陆助理:“……” 2 赵心诚等在张缘一的房间门口,焦躁不安地挠着头,听到张缘一房里传来动静,他立马抬手敲了敲门。 “进。” 刚洗漱完的张缘一穿着家居服,头上还滴着水,也没有戴眼镜。 这样的张缘一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年轻。 “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张缘一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自然也一身轻松。 “你想说什么。”他回头看了欲言又止的赵心诚一眼。 赵心诚张开嘴,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想问问你钱还够不够用。” 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赵太太和赵先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还有被拉过来随时会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赵心意也看了不争气的赵心诚一眼。 张缘一笑着看向他。 “我有工资。” “哦。” 赵心诚挠了挠头皮,回头看向门外的三个脑袋。 三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他, 快问啊! 没出息的家伙! 赵心诚用力使了个眼色。 你们怎么不进来问! 三个脑袋咻的一下缩了回去,赵心诚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故作镇定的表情。 “做哥哥的难免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他眼神飘忽地说。 张缘一瞥了眼门口,眼里的笑意加深。 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坐在椅子上看向赵心诚说:“对我恋爱的事很感兴趣吗。” 门外的三个脑袋立马点头。 其中两个点的很快,另一个有些犹豫。 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想知道能和张缘一谈恋爱的人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勇士。 “还好吧。” 赵心诚轻咳一声,身体却诚实的在张缘一对面坐了下来。 “他是个男人。” “我知道。”赵心诚回答的很快。 张缘一挑了下眉,赵心诚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很喜欢他,他很好。” “然后呢。” 张缘一看着赵心诚,沉吟片刻后,轻声说:“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赵心诚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张缘一话里有话。 门外的人急的不行。 再多问一点啊! 长相怎么样,个子高不高,性格好不好! 果然,仿佛拿了提词器的赵心诚不自然地问出了这三个问题。 张缘一站起身,笑着说:“长得很帅,个子很高,身材很性感,性格……很可爱。” 他笑出了声,回头对赵心诚说:“我要换衣服了。” 赵心诚:“……” 他出门一看,发现赵太太和赵先生两个人在不停地击掌,两双眼睛闪闪发光,满满的都是兴奋。 真的很不体面。 也非常的为老不尊。 赵心诚低头扶额,不耐烦地说:“以后别让我干这种事了!” 打探弟弟的私生活,尤其是打探未来弟妹…… 能叫弟妹吗。 赵心诚啧了一声,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和心理。”赵先生噔噔噔地跑回房。 赵太太还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说:“还有我!” 赵先生立马返回来搀住了赵太太。 两人就这样身残志坚地走回了房。 赵心诚:“……” 呵。 全家就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了吧。 他看了赵心意一眼,不屑地收回视线。 赵心意:“……” 这个家里也只有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以后赵心诚老了流口水,看在亲兄弟的份上,他会勉为其难的不去嫌弃他。 张缘一拿起仙人球看了片刻,最后放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他今天会住在医院,明天早上直接离开海城。 对于他能回来待几天,赵太太和赵先生已经非常的满足。 知道他有个互相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之后,对他的担忧也放下了大半。 “今年不回来过年也没关系,在那里好好的照顾自己。” 说完话,赵太太又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在他手里说:“这是昨天你小舅去山上给你的爱人求的,就当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意。” 张缘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平安符,又看向面前笑得一脸高兴的赵先生和赵太太。 “这是祛病符,新的一年,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赵先生笑呵呵地说。 张缘一的心口忽地被凿开了一个洞。 一股像温泉般的暖流如小溪潺潺淌进了他的心里。 他抿了下唇,有些沙哑地说:“谢谢。” 赵先生和赵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还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赵先生和赵太太的脸。 每次和他说话,他们都要弯下腰。 可现在,他已经远比他们要高了。 而他们也长出了白头发。 张缘一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平安符,连同他怀里的另一个平安符也在发烫。 他抬起眼,看着这个属于他的家,还有他的家人。 —— 当他离开的时候,赵心诚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要送他。 张缘一看了他片刻,没有拒绝。 车上,赵心诚对张缘一说:“我过段时间可能也要回洋城一趟,你回去之后先帮我一个忙。” “你说。” 赵心诚认真地看向他。 “帮我把我家的窗户修好。” 他笑道:“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左戈行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侧头看了他一眼。 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赵心诚停下车,又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 看到他那幅样子,张缘一笑着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论文的查重率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吗。” 张缘一挑了下眉,拉开车门说:“少用复制粘贴。” 赵心诚:“……” 就不能给一些比较实用的建议吗。 看到张缘一离开,赵心诚把脑袋探出车窗,追着他问:“不让我上去看看吗!” 张缘一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赵心诚皱起了眉头。 他需要做什么准备。 他又不歧视同性恋。 —— 陆助理坐在病房门口专心的处理工作。 听到他的脚步声,陆助理头也不抬地说:“他本来想一直等到你回来,但吃了药有副作用,撑不住就睡着了。” 张缘一重新抬起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助理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了关紧的病房门。 左戈行的脸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被闷出来的,还是依旧在低烧的缘故。 他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左戈行还有些烫的额头,又抬手把被子拉了下来,露出了左戈行的鼻子和嘴巴。 不知道平常左戈行的睡姿是什么样子。 生病的左戈行喜欢把自己裹起来,像个大蚕蛹一样团成一团。 他看了眼被子里的左戈行还是昨天那套衬衫和长裤。 医生不建议持续发烧的左戈行在没恢复之前洗澡。 如果可以,闷出一身汗反而对左戈行有好处。 他对着左戈行的脸看了很久,最后,他拿出怀里的平安符轻轻地绑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又低头在左戈行滚烫的手心落下一个吻。 他总是对于别人的喜欢不屑一顾,对于自己的喜欢又极其吝啬。 可现在心里难以形容的柔软和满足,似乎单是喜欢已经不足以表达那份越盛越满的情感。 —— 左戈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了一身汗的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身上湿粘的厉害,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他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个东西。 看到系在上面的平安符,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是给他的吗。 这是他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平安符,强烈翻涌的情绪冲到了他的喉咙口,他抿着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咽了下去。 他从不曾得到过这么珍贵的礼物。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在受到冲击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紧张和无措。 他眼里带着茫然,四处张望的样子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分不清是生病所致,还是其他,那些泪花将他茫然无措的眼神映照的格外彷徨。 他咽了咽口水,动作僵硬的连碰都不敢碰。 好像那不是祛病消灾的平安符,倒像是给他定身的驱鬼符。 直到张缘一走进来,左戈行才像是找到救星,急切地看向张缘一。 看到他眼里闪着泪光又一脸着急的样子,张缘一连忙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 左戈行僵硬地抬起自己的手,盛着泪珠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张缘一眼神柔和,握着他的手说:“这是舅舅和舅妈去山上求的平安符,我也有一个。”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放在手心。 左戈行看向他手里的平安符,又抬眸看向他,没一会儿,再次低头看向他手里的平安符。 而就在左戈行低头的那刻,一滴透明的泪珠落进了张缘一的手心,将张缘一烫的指尖一颤。 就好像掉进湖水的石子在张缘一心里荡开了涟漪。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却见左戈行抬手擦了下眼睛,就像之前生病那样随手擦去了眼里的泪。 左戈行好像不知道哭和流泪的区别。 他的脸上依旧只有让人心疼的茫然。 而他眼里的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左戈行皱起了眉头,好像不解,又好像是不耐烦。 张缘一忽然捧住左戈行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左戈行停下动作,用那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两只拥有平安符的手握在了一起。 张缘一轻啄着左戈行湿润的眼睛,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这是自父母去世以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悲伤—— 作者有话说:感觉好像要写到二十多万的样子《 》 40-45 第41章 第 41 章 “张秘书比我想的要有力…… 1 看到张缘一眼里流淌的难过, 不知为何,左戈行彷徨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好像飘在半空,孤立无援的落叶被一双手接住了。 那些涌到他喉咙口的酸涩瞬间冲破桎梏,变成他眼里的泪。 左戈行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 被打的爬不起来的时候不会哭。 母亲走的那天没有哭。 奶奶去世也没有哭。 后来, 他就再也学不会哭了。 面对问题和难关, 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用身体去扛。 身体越疼, 内心越坚硬。 原来,心里那个小小的缺口,是被撞碎的心脏, 混着那些血吐了出去,就再也长不完整了。 他注视着张缘一的眼睛,忽然用力抱住了张缘一的身体。 他无声地看着前方, 任由那些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 直到浸湿了张缘一的肩膀。 张缘一闭上了眼睛,轻吻着左戈行的耳畔、鬓角, 再吻去了他脸上的泪, 最后吻上左戈行的唇。 只是一个平安符, 何至于此。 可正因这只是一个平安符,这样的左戈行才令人难过。 左戈行回应着张缘一的吻, 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对着张缘一笑了一下。 张缘一垂下眼,鼻尖轻碰着左戈行的鼻尖, 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左戈行的唇瓣。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要做些什么。 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不过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自大。 无声的寂静中, 耳鬓厮磨的温柔让那些泪水变成了春天的雨。 张缘一作为填补左戈行心口的钻石,在左戈行的心里长出了芽,终有一天会开成花。 左戈行抬起张缘一的脸,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四目相对中, 两张唇贴在一起,轻啄的吻逐渐变得缠.绵。 张缘一将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衣服,修长的指尖在那些艳.丽的牡丹上暧.昧的徘徊,好像真的摸到了盛开的花瓣。 左戈行的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一种将要溢出来的情感让他的眼睫止不住地颤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而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只剩下一颗扣子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张缘一的吻逐渐从他的下巴往下移动,就像一个又一个记号,在那些痣上留下了痕迹。 左戈行不停地喘气,他不敢用力抓紧张缘一,于是隐忍下来的兴奋全变成更强烈的刺激。 他说不出话,连喘气声都透着沙哑。 最后伸到他背后的手抱住了他的身体,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将他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两人的胸膛连同两颗心脏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张缘一眼眸幽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似乎要把他的心脏也吃进去。 左戈行呼吸急促,一只手撑在身后,高高地仰起头,在张缘一炙热的吻中,意乱情迷的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张缘一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左戈行张开嘴迎接,却皱了下眉头。 张缘一笑着说:“怎么连自己的汗也嫌弃。” 左戈行的脸上泛起潮.红。 然而当他看到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后,他又仿佛被漩涡吸进去一般,心脏疯狂地跳动。 与往常不一样的张缘一深深地勾起了他隐.秘的渴望,带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刺激感。 如果让他去舔张秘书…… 他*渴地滚动着喉结。 他也是愿意的。 看到左戈行眼里炙热的火光,张缘一贴着他的唇说:“在想什么变.态的东西。” 左戈行向下看了一眼,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张缘一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算了,你到现在都说不了话。” 随后他眼眸暗沉,盯着左戈行开口:“你以前真的喜欢女人吗。” 左戈行眨了眨眼睛。 什么女人不女人,男人不男人的。 他只喜欢张秘书一个。 在这之前,他连春*都很少做。 遇到张秘书之后,他下.流的想法倒是越来越多了。 当然,左戈行多少还是有点震惊于自己对于男人的那玩意儿居然一点也没有排斥心理。 突如其来的欲.望从心里滋生,他不但接受的很快,甚至产生了期待和心动。 可能是张缘一平时太端庄了,连一个手腕都很少露出来。 偶尔敞开一点领口便是万分露.骨。 其他地方更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心痒难耐,抑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左戈行的呼吸开始加重。 张缘一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口干舌燥起来了。 “好好休息。” 张缘一将手从左戈行的衣服里伸了出来。 此时左戈行的衣服和脱了没有区别,半边胸肌全都露了出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和牙印。 左戈行期待的眼神顿时落空。 早知道就不该生病。 真是麻烦。 他不满地躺上床,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不放。 张秘书不会觉得他的身体很弱吧。 张缘一看着他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左戈行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被当成体弱多病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睁开双眼,往旁边挪动着身体,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缘一。 狭窄的单人床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 但张缘一还是穿着衣服坐了上去,挑眉看向他。 “你是想让我躺进你怀里,还是你躺进我怀里。” 左戈行想了片刻,挪动身体靠向了张缘一。 他也没有躺进张缘一怀里,他只是想离张缘一更近一点。 张缘一靠坐在床头,垂眸看着左戈行的脸。 那张脸还是红通通的,带着滚烫的热度,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 左戈行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合上了眼睛,不到片刻就呼吸放沉睡了过去。 而那只系着平安符的手就放在张缘一的手心。 张缘一对着左戈行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地收回视线,独自坐在没开灯的病房里看着黑暗里的虚空。 —— 第二天一大早,陆助理推开病房门,发现张缘一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听到他的动静,左戈行先一步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清醒明亮,明显已经恢复了精神,看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 左戈行用眼神示意陆助理出去,别吵醒了张缘一。 陆助理:“……”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病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但他心里却刻薄的想着,总不能所有人都为了等张缘一而误了行程。 左戈行认真地看着张缘一的脸,忽然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甜滋滋地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亲了下张缘一的唇,接着是张缘一的鼻尖…… 就这样亲亲这里,再亲亲那里,时不时的把脸埋进张缘一的脖颈再深吸一口气,左戈行肆意妄为,把自己满足的不行。 最后他看着张缘一白净修长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拉张缘一的领口。 张缘一平时穿得太严实了。 哪怕是现在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 他就是想看一眼。 只看一眼。 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忽然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只见张缘一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左戈行:“……” 他抿了下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他光明正大地亲自己男朋友又怎么了。 想亲就亲了! 他低下头,对着张缘一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 张缘一轻笑出声,喉结传来震动。 左戈行啾啾啾地亲个不停,好像怎么也亲不够,最后一口咬上了张缘一的喉结。 张缘一顿时止住了笑容。 而尝到味道的左戈行立马沉浸其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张缘一喜欢咬他的胸口了。 他如痴如醉地轻咬着张缘一的喉结,再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呼吸越来越重。 买完早餐回来的司马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的门,对上张缘一看过来的眼神,他立马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行政经理不解地看向他。 司马却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陆助理身边。 陆助理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司马平时对左戈行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但亲眼见到是另一码事。 他该怎么说。 他看到了自家老大在猥.亵张秘书。 左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张缘一身上。 一旦突破了亲.密接触的界限,左戈行就越发迷恋和张缘一的身体触碰。 有时候他真是恨不得长在张缘一身上。 张缘一眸色微深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左戈行,手掌从下至上的抚摸着左戈行的身体。 最后,他捏住左戈行的后颈,哑声说:“医生该过来了。” 左戈行从他的肩颈处抬起头,情*翻涌的眼神犹带着不满足。 —— “恢复的很好,但还是要按时吃药,注意这两天少说话,如果回去之后晚上没有再发烧,那应该就是完全好了。” 陆助理看向医生问:“什么时候可以洗澡。” 医生合上笔帽说:“回去就可以。” “谢谢医生。”陆助理点头致谢。 医生笑着看了眼张缘一。 “下次不舒服了也可以试试这款有奇效的药。” 面对几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医生耸了耸肩说:“开玩笑的。” 走出去几步后,医生又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现场的众人:“……” 护士笑着看向他们:“跟我过来办理出院手续吧。” “麻烦了。”行政经理微笑着跟了过去。 左戈行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恐怕并不好闻。 而他早上缠着张缘一亲了这么久,一向整洁干净的张缘一却没有一点异样,甚至还一直抱着他不松手。 张缘一回头看向左戈行,却见左戈行正看着他出神。 他轻声问:“怎么了。” 左戈行摇了摇头。 他拉住左戈行的手,出声说:“走吧。” 左戈行看向张缘一修长的手指,还有自己手腕上系着红绳的平安符,突然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定感。 这和每次为张缘一着迷的心动不同。 是一种更加确定又更加安心的满足感。 2 因为早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餐。 飞机上,左戈行饿极了,怎么吃也不够。 那幅架势好像要把这几天损失的营养通通补回来。 说句实话,很少见到有人在飞机上饿成这个样子。 商务舱里频频有人侧目。 张缘一却很高兴,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左戈行。 见左戈行吃得香,他还会时不时地喂左戈行喝口水,再帮他擦擦嘴。 “你好,麻烦再上一份甜品。” 空姐看了眼被男人整理好的餐盘,微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张缘一笑着问:“还想吃什么吗。” 左戈行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缘一。 “想喝果汁。” “好。” 张缘一应了。 等空姐过来的时候,他又要了一杯果汁。 看到左戈行胃口这么好,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就这样一直不停地吃了半个多小时,张缘一帮左戈行擦去了嘴角的酱汁,温声问:“还想吃什么。” 左戈行摇了摇头。 “不要了。” 张缘一微皱了下眉头。 “吃这么少。” 其他人:“……” 左戈行的饭量到不了很夸张的程度,但也比普通的成年男人饭量大。 这次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要不是在飞机上,张缘一简直想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要喂给他。 连张缘一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左戈行的用心程度以及掌控欲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烈。 左戈行笑得很灿烂,碰了下张缘一的肩说:“吃饱了。” 张缘一笑出了声。 “要不要睡会。” 左戈行说:“不了……”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眼睛说:“再休息一会儿吧。” 左戈行神情一顿,点了点头说:“好。” 他站起身,又看向张缘一问:“我想去厕所洗一下。” “好。”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忽然身后传来陆助理的声音。 “张秘书还真是事无巨细。” 坐在前面的张缘一双腿交叠,微笑着说:“应该的。” “但左总已经是个成年男人,建议张秘书还是要恰到好处。” 张缘一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谢谢,但我拒绝陆助理的建议。” 陆助理:“……” 司马转过头,看一眼张缘一,又看向陆助理。 最后他看向行政经理。 怎么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剑拔弩张起来了。 行政经理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回来的左戈行看了眼安静的众人,抬起眼皮多看了陆助理一眼。 对上陆助理看过来的眼神,他又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张秘书要不要靠着我的肩休息一下。”他笑着说。 张缘一看向他。 “好啊。” —— 站上洋城的土地,几人同时舒了口气。 海城繁荣兴旺,地广物博。 可终究还是比不上他们从小打拼的洋城。 张缘一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又转头看了左戈行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光。 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要去向天辰集团辞职。 这样一来,这个瑕疵就不存在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林助理一脸严肃地说:“西街那块地要卖了,包括西街八十六号那栋楼,我已经收集了会参与拍卖的几个集团的资料,就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开会商议。” 重新换了套衣服的左戈行又恢复了平常的高大挺拔,脸上看不出一点的病态。 只有他的嗓子还带着沙哑。 “张秘书一起来吧。” 张缘一顿了一下,对上左戈行的眼神,他轻声应道。 “是。”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据说西街八十六号很久以前是个有名的赌场,所占地方很大,被查封之后就一直放置到现在。 如今已经时过境迁,周围都要开发,这栋旧楼也要进行重建。 “西街并不是一块有价值的地,那些真正想谋利的生意人不会真的花大价钱要这么一个地方,其他那些实力不如白寅集团的也不足为惧,所以,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这三家,还有天辰集团。” 林助理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对待天辰集团那样玩味。 张缘一眼眸微动,忽然有一种被天意安排的微妙感。 仿佛在这里的三年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指尖微动,脸上有些出神。 “张秘书怎么看。” 陆助理突然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张缘一。 坐在首位的左戈行也转头看向了他。 面对安静下来的会议室,轻抬眼眸的张缘一第一个看向的是左戈行,随后面不改色地说:“我能问一下,这块地非要不可吗。” “非要不可。” 这句话是左戈行说的。 张缘一对上左戈行的双眼,轻笑着说:“知道了。” 他看向陆助理,微笑道:“那就全力以赴吧。” 陆助理和他四目相对,暗藏的锋芒让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左戈行,却见左戈行也在看着张缘一。 片刻之后,左戈行哑声说:“张秘书,过来一下。”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左戈行。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张缘一直视着左戈行的双眼,走到了左戈行身边。 却听左戈行小声对他说:“你就坐我身边不可以吗。” 他挑起眉,有些被气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为了这点小事。 他低声说:“干脆我坐你腿上怎么样。” 左戈行眼睛一亮。 “可以吗。” “不可以。” 张缘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抬眼看向台上的林助理。 左戈行叹了口气,好似特别可惜。 陆助理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行政经理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怪异的氛围,微笑着说:“林助理继续吧。” 林助理扫了眼陆助理,笑着点了点头。 “目前集团的资金链比较稳定,但还是要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拿下这块地,为此,希望大家不要向任何人对外透露集团对这块地的迫切。” 拍卖会就在三天后的晚上举行。 而卖家希望能速战速决,只出一次价,价高者得。 对此,他们就要评估其他几家的实力,以此给出一个既能拔得头筹也不会超出太多预算的报价。 这块地是委托了第三方进行拍卖,目前没有人知道卖家是谁,所以大家都没办法去找卖家探口风。 这样一来,只能是竞争对手私下互相试探了。 左戈行不在的这几天,林助理已经参加了好几场应酬。 可独独天辰集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也一定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回到办公室,张缘一看了左戈行很久,可还是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而注意到他的眼神,左戈行偏头看向他,眼神还是一样的清澈明亮。 他神态自若地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文件。 没多久,左戈行轻咳一声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了他的办公桌。 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桌上的屁股,面不改色地说:“干什么。” 左戈行转头看向他,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停下笔,笑着看向左戈行的脸。 好一会儿之后,他靠着椅子往后退,拍了拍自己的腿。 左戈行立马从桌上下来,转身坐上了他的大腿。 “左总,这算是职场性骚扰吗。” 张缘一挑了挑眉。 左戈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明明叫你侬我侬、你情我愿、卿卿我我、相亲相爱! 四个成语! 他啧了一声,脸上充满了对自己的欣赏。 张缘一只是看左戈行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笑出了声,抱着左戈行的腰说:“这次不怕把我的腿坐坏了?” 左戈行靠上张缘一的肩,哑声说:“张秘书比我想的要有力量。” 张缘一垂眸看了左戈行一眼,柔声道:“对。” 左戈行搂着张缘一的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符,眼里是像湖水一样的清幽明亮。 张缘一抱着左戈行的腰,看着前方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轻声说:“累了吗。” 左戈行神情一顿。 一个很少听到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 张缘一却抱紧了他的腰,轻声说:“累了吧。” 左戈行抿紧了唇,将脸埋进了张缘一的肩膀。 “张秘书,你真温柔。” 张缘一笑出了声。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好喜欢你。” 沙哑的声音从张缘一肩头响起。 张缘一神情一顿,涌到喉咙口的话几经翻滚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左戈行低头抱紧了他,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进了手心。 第42章 第 42 章 完全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 1 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杨副总脚步虚浮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把新概念英语第一册学完了! 他叉着腰仰头长笑。 路过的大秘书看了他一眼问:“你之前是什么学历。” 小杨副总抬着下巴说:“高中毕业。” “那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小杨副总:“……” 他对着大秘书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 管他的! 反正他只要比左戈行厉害就行了! “对了。” 大秘书突然回头,小杨副总立马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四十五度看天。 “西街那块地会在三天后进行拍卖,我对那块地兴趣不大……” “什么!” 小杨副总目光如炬地看向大秘书。 “你说什么。” 大秘书直视着小杨副总的眼睛说:“西街那块地在三天后进行拍卖。” 小杨副总立马走向办公室。 “现在开会。” 路过大秘书的时候, 他又回头说了一句:“这块地, 天辰集团要了。” 大秘书挑了下眉, 抬脚跟了过去。 —— 左戈行认真地看着其他几家的资料,反而将天辰集团的资料放在了一边。 要么就是左戈行觉得天辰集团不足为惧,要么就是他对天辰集团已经了解的足够清楚。 正在左戈行思考着要不要亲自去和这几家接触一下的时候, 一杯水递了过来。 他抬起头,只见张缘一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愣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 心虚地说:“我没忘。” 他从抽屉里把药拿出来, 一粒一粒的往外倒。 每倒出一粒药,他都要看张缘一一眼。 张缘一别开脸, 藏起了眼里的笑意。 见左戈行要一次性把药倒进嘴里, 他眉头微皱地说:“一粒一粒的吃。” 左戈行张大的嘴又重新合上。 “哦。” 他捏起一枚小药片, 看了张缘一一眼,然后斯文地放进嘴里。 吃一粒药喝一口水, 比吞芝麻还麻烦,可看着旁边盯着他的张缘一, 纵然他在心里不停的腹诽,他还是老实的按步骤把药吃完了。 最后他松下一口气说:“好了。” 吃个药真费劲。 张缘一眼里带着笑意, 轻声说:“以前也没见你对工作这么认真过。” “我以前也很认真。”左戈行不服气的小声说了一句。 简直是污蔑。 “好,认真。” 张缘一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桌子上。 “你变了。”左戈行张开手抱住张缘一的腰,将脸埋在张缘一的小.腹深吸了一口气。 每次只要张缘一走到他身边,他就好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想要粘在张缘一身上。 只有闻到张缘一身上的味道才能短暂的抑制他心里那股渴.望。 “我怎么变了。”张缘一低头看向他。 “你明明说过我是个英明神武的领导。” 左戈行小声的控诉他。 张缘一笑了一声, 将手伸进了左戈行的后颈,眼神深邃地看着从后颈探出来的牡丹花。 “哄你的。” 左戈行抱紧了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你真过分。” “那你原谅我吗。” 左戈行神情一顿,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张缘一轻声说:“我骗你,你也会原谅我吗。”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闭上眼睛说:“会。” 如果只是骗他一个人,无论张缘一多过分,他都会原谅他。 张缘一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左戈行的发顶。 “谢谢。” 他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左戈行。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片刻之后,他垂眸看向左戈行埋在他腹部的脑袋。 “你在干嘛。” 左戈行哑着嗓子说:“张秘书,你身上好香。” 他轻笑出声,“我没有喷香水。” “我知道。” 张缘一从来不喷香水。 他埋在张缘一的腹部越发陶醉,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张缘一喉结滚动。 左戈行火热的呼吸隔着西装裤落在他的腹部,就好像…… 他眼眸暗沉,一把掐住了左戈行的下巴。 对上左戈行不解的眼神,他哑声说:“左总,你真是越来越饥.渴了。” 左戈行的脸迅速变红。 “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偶尔色令智昏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他恼羞成怒地开口。 要不是张缘一管得太严了,他早就,早就…… 他眼神灼热地看着张缘一的脸。 张缘一挑起眉,慢悠悠地说:“血气方刚,色令智昏,学的不错。” 左戈行一脸骄傲地抬起下巴。 张缘一却拍拍左戈行的脸,笑着说:“但我觉得*虫上脑更合适。” 看着张缘一转身离开的背影,左戈行出声问:“你去哪。” “厕所。” 左戈行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始回味起来。 张秘书怎么能这么香呢。 而且去什么厕所,明明他就在这里。 都是大男人,互相交流一下不是很好吗。 想到这里,他啧了一声。 他真是越来越欲.求.不.满了。 都怪张秘书!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短暂的责怪一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二三四五六本小黄色,一边看一边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除了三急,还有色.欲无法忍耐。 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个老处男在荷尔蒙爆发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 看着看着,左戈行忍不住出神的想,这个时候的张秘书会不会在…… 他吸了吸发痒的鼻子,仰头靠着椅背,拿起小黄书盖住了自己的脸。 哎。 他又叹了口气,把蠢蠢欲动的手放了上来。 不许他自己解决也太过分了! 张缘一从洗手池下抬起头,冰凉的水珠浸湿了他的头发,从他高挺的鼻梁落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很久没有亮起的文件传输助手传来了一句话。 但只看到白寅集团几个字他就关闭了屏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帕擦去了脸上的水珠,戴上眼镜走了出去。 靠在椅背上的左戈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张缘一看了眼左戈行库存丰富的小黄书,挑起眉,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左戈行被声音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张缘一,又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小黄书,他咽了咽口水,慢慢的把滑到腿上的最后一本珍藏轻轻地放进了垃圾桶里。 这什么药,副作用这么强。 不会在里面给他掺了不该掺的东西吧。 他看着张缘一,老实地说:“我以后不看了。” “真的。”他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今天下班你自己回去吧。”张缘一转身离开。 什么! 左戈行眼睛一亮。 “我真的不看了,我发誓!” 然而张缘一还是没有回头。 左戈行一脸愤怒地看着垃圾桶里的淫.秽书籍。 黄**,果然害人不浅! 没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 反正都这样了,那就再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 “左戈行。” 张缘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 “我没看。” 张缘一充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左戈行摸着酥酥麻麻的心脏,脸上泛着潮.红。 刚刚张秘书的眼神好有魅力。 —— 晚上左戈行想去参加应酬,主要是想去探探那几家的口风。 但他刚穿上外套准备走出办公室,就听到张缘一说:“不行。” 陆助理转头看向了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合上文件看向了左戈行。 “我不喝酒,就是去吃个饭。”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放轻。 “不行。” 张缘一站了起来。 左戈行皱着眉说:“可是……” “你手下养了这么多人,难道是白养的吗。” 这句话出来的这一刻,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缘一说的刻薄,语气却很平静,脸上也不见任何的攻击性。 陆助理站在原地,表情冰冷地看着张缘一。 可张缘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助理,他看了眼手表,淡声说:“我现在送你回家,吃完饭之后按时吃药,医生说了,要看你今天晚上会不会继续发烧,才能确定你的病有没有好。” 左戈行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张缘一却忽然冷了声音。 “左戈行。” 他猛地抬头,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说:“好。” 张缘一缓和了神情,伸出手说:“走吧。” 左戈行把手放进了张缘一的手心,小小的平安符碰上了张缘一的衣袖。 看到这一幕的陆助理顿了一下。 他一直都没发现,左戈行的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平安符。 左戈行要走的时候,凑到张缘一耳边,小声请求:“我和陆助理说几句话可以吗。” 张缘一这才瞥了陆助理一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左戈行转头看向陆助理说:“让司马一起过去,中途有什么问题立马联系我,不用太给他们面子。” 听到他这么说,张缘一又侧目看向了左戈行。 陆助理回过神,应声道:“是。” 随后,他张开嘴,垂着眼开口:“左总回去好好休息吧,是我们……办事不力。” 要不然也不会到这个时候还让左戈行不放心。 左戈行并不是真的担心他们比不过对方,而是担心他们在酒桌上被欺负。 他们都太年轻了,可他们也都长大了。 左戈行笑了一声,“说什么呢。” 2 坐在车上,左戈行老老实实地绑好安全带,偷偷的用余光看向张缘一。 “其实,陆助理只是看起来比较冷淡。” 张缘一转动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说:“然后呢。” 左戈行挺起胸口,眉眼飞扬地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了,我很了解他,他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张缘一知道。 他去过陆助理的办公室。 陆助理的小花盆里种的是含羞草。 起初他没看出来,实在是那株含羞草太丑了,丑到不忍直视。 后来是林助理告诉他那是含羞草。 只不过那时候的左戈行刚开始学,能做出一个成品已经很不容易了,也就不讲究什么好不好看了。 “你很相信他吗。” 左戈行愣了一下,看着张缘一的脸说:“嗯” 张缘一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车灯,驶进了僻静的小道。 这条路很少有人来,旁边两侧全都是树。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寂静的原因,这里似乎比别的地方要黑。 只要开出这条小道就能到左戈行住的街道了。 但张缘一忽然停了车,车灯也全部熄灭,黑暗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只听到解开安全带的声音,左戈行猛地被压在座位上堵住了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很快,强烈的刺激感蔓延至他的身体各处,让他头皮发麻。 激烈又火热的吻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响起了急促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 左戈行的座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倒,安全带也全部解开。 而他身上的衣服一片凌乱,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里,张缘一的手在里面肆意游走。 他不知不觉的出了汗,不知道该搂紧身上的张缘一,还是该找到一个支柱。 胡乱的动作中,他“啪”的一声,将手撑在了车窗上。 冰冷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但很快冰凉的玻璃就在炙热的温度下蒙上一层雾。 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 他向后仰起头,脖子上青筋直现。 朦胧的月光下,他喉结旁的痣被一个吻痕盖住,像一个暧.昧的囚笼。 而张缘一一句话都没说,与他平时的冷静从容不同,此刻他火热的吻在这个狭窄又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出猛烈的情* 左戈行再也忍不住,将手伸了下去。 张缘一却忽地握住了他的手。 左戈行挣扎了一下,喘着气说:“张缘一!” 他的语气有些恼羞成怒。 再忍就要坏了! 黑暗中,张缘一发出了一声轻笑,对左戈行又是不小的刺激。 左戈行的脸都憋红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 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的手往下。 左戈行睁大了眼睛,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尖一颤。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缘一,却见张缘一逼近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愣着干什么,不会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一声拉链声响起。 月亮悄悄进入了云层里。 —— 车开到了左戈行的楼下,张缘一侧头看向用额头抵着车窗的左戈行,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不冷吗。” 冰冷的车窗被左戈行的呼吸蒙上一层又一层白雾。 他张开嘴说:“不冷。” 这点温度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张缘打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车。” 左戈行直起身,用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个图。 张缘一看了一眼,嘴里微微扬起。 左戈行跟在张缘一身后,低着头,整个人都无比老实,那幅样子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又像是被修理了一顿。 此时的左戈行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身为一个雄性,自然避免不了喜欢在各个层面比个输赢。 但今天左戈行却输了个彻底,还被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太多太多的冲击和刺激让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转不过来。 也是直到现在他这才知道,之前好多次,张缘一都是在照顾他。 并且知道了那些小黄色远没有亲身教学来的刺激! 打开房门,走进去的左戈行突然退出去关上了门。 对上张缘一看过来的眼神,他低下头,又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里面还保持着好几天前的样子,衣服裤子乱丢,东西多到没办法下脚。 “我平时挺爱干净的。” 左戈行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开始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张缘一脱下身上的外套,挽起袖口说:“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左戈行的眼睛立马盯上了张缘一白净的手腕,又开始浮想联翩升起了色心。 完全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 “没有。” 张缘一摸了下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走向厨房说:“那你慢慢收拾。” 路上张缘一还抽空去买了菜,而被治了一顿的左戈行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脑子里全是打马赛克的东西,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现在他的腹肌和胸肌还有些黏.腻,但是除了刺激太过强烈之外,回过神之后就只剩下意犹未尽。 他咽了下口水,双眼出神地看着张缘一只穿着一件衬衫和马甲的背影。 明明张秘书的腰这么细…… 好半晌之后,他回过神,立马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开始收拾起东西。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个像样的空间,左戈行站在门外,轻咳一声说:“我去洗个澡。” “嗯。” 门内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左戈行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用力拍了两下。 别跳了! 嘶。 *头都破了。 张缘一回头看着左戈行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想到什么,他越笑越停不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眼神温柔地停止了笑声,但眼里还是带着散不去的笑意。 做好饭,左戈行还是没出来。 张缘一放下衣袖,看向门没关严的浴室,轻声说:“我走了,吃完饭记得吃药,如果晚上不舒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他整理好袖口,眸色暗沉地说:“还有,其他人找你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砰”的一声,门用力打开,左戈行的身上全是水,他光.溜.溜地站在门口,看着张缘一问:“你今天晚上不住在这里吗。”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布满牙印和红痕的胸口,幽深的眼眸缓缓向下移动,哑声说:“不了。” 左戈行滚动着喉结,盯着他不说话。 他看向左戈行的眼睛,拿起外套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离开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记得给胸口上药。” 目送着张缘一的身影消失,左戈行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放在旁边的药,失落和温暖同时在他的心里翻涌。 明明可以给他上了药再走。 又不会擦枪走火…… 左戈行滚动着喉结,胸口突然变得酥酥麻麻。 好像也不一定…… 站在楼下的张缘一点燃了一根烟,抬头看向左戈行灯火通明的窗口。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才转身上了车。 里面的味道已经散干净,只有副驾驶座上还有一点没有清理干净的痕迹。 张缘一笑了一声,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 临近年关,大家都变得很忙。 而白寅集团好像计划要在年终到来之前拿下西街那块地,为今年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左戈行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但还是直到他说话不再沙哑,张缘一才准许他停药。 白寅集团的会议开的越来越密集。 同时天辰集团发给他的消息也越来越紧迫。 张缘一一直都没有回复。 直到今天开完最后一场会议。 拍卖会由晚上的时间提前到了下午。 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去参加拍卖。 走出会议室,陆助理突然叫住了张缘一。 “张秘书。”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助理。 这几天两人的氛围很奇怪,大家都看在眼里。 此时所有人都停在原地,看着张缘一不说话。 “张秘书,你觉得这次我们会拿下这块地吗。” 张缘一微微一笑。 “会。” 陆助理盯着张缘一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好,那就借张秘书吉言,就按今天会议上决定的价格参与拍卖。” 张缘一笑容不变,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左戈行正在补之前落下的作业。 前两天还对拍卖会无比上心的人,今天却连会议都懒得参加了,好像已经确定了结果,表现的相当放松淡然。 张缘一有时候觉得左戈行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让人无法不感兴趣。 “张秘书!”左戈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露出了笑容,抬脚走过去。 也让人无法不喜欢。 “左总,明天我要请假。” 左戈行愣了一下,看着他问:“明天你不和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吗。” 他笑着说:“不是有陆助理和林助理在吗,明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会去接你。” 左戈行低头笑了一下,又看向他说:“好。” 张缘一离开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在不停催促的页面上发送了一个价格,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关上了手机。 一直不停给他发消息的账号也终于安静下来。 在张缘一离开之后,左戈行坐在椅子上对着张缘一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前方是长长的走廊。 左戈行安静地看着前方,眼神深邃又温柔。 好半晌之后,他垂眸笑了一声。 不知道笑什么,也不知道在笑谁。 笑完,他重新拿起笔,眼神格外明亮。 他要好好写作业,这样才可以问张秘书要奖励。 第43章 第 43 章 是在他明白张缘一在心疼…… 1 和门口种了几颗银杏树的白寅集团不同, 天辰集团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喷水池,暴露在阳光下美轮美奂。 路过的时候,张缘一看了眼集团门口那两盆光秃秃的金桔。 传说中小红和小明是小杨副总的爱桔,看来并不是假话, 如今圣诞节已经过去, 上面还围着两条暖融融的围巾, 虽然秃了,但姿态挺拔,就像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将。 他扬起嘴角, 径直从中间走了进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看了张缘一好一会儿,见他进来,直接迎了上去。 “你好,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找小杨副总。”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小杨副总和大秘书都去参加拍卖会了, 现在只有几位经理在。 她把这句话告诉了张缘一。 张缘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辞呈, 微笑着说:“那就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的经理吧。” 他礼貌地点了下头,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前台小姐张了张嘴, 可张缘一的身影已经走出了集团大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辞呈,想了好一会儿, 也没想起来对方是哪个部门的同事。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编外人员吗。 —— 拍卖会现场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讨论这次天辰集团可能会有大人物过来。 这句话有人信有人不信,大多数人还是当笑话在听。 毕竟这几年天辰集团就像在养老, 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场合,那位狂的和左戈行相差无几的赵总更是连人影都没了。 要说天辰集团什么时候被人吞并了都不奇怪。 在今天这样一个并不算大的拍卖会上, 反而传出天辰集团有大人物来的消息,可不就是听笑话吗。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司马小声地问。 陆助理没有情绪地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赵心诚和你半斤八两,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觉得他们凭什么能这么顺利的上市,还能稳固的发展到今天。” 司马瞥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 这时,现场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所有人都向着门口看了过去。 陆助理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低声说:“大秘书为什么是大秘书,当然是因为后面还有个大老板。”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行穿着正装,身形挺拔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小杨副总,不是那位手段高明的大秘书,更不是突然出现的赵总,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一身高档西装将男人衬得格外高贵挺拔,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一双沉稳从容的眼睛,可只要轻轻一扫,隐藏的锋芒便充满了压迫感。 这是一个气场非常强的男人,一个真正的高门子弟,更是一位已经成功的商人。 而男人的右侧才是消失已久的赵心诚。 一进到会场,赵心诚就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的左戈行,挑起眉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左戈行只看了赵心诚一眼就将视线放在了男人身上。 赵心诚立马上前一步,不服气地瞪着左戈行。 怎么回事,看不起他吗! 旁边的陆助理低声说:“海城的赵家,一个真正富贵绵延的家族,你知道对方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吗。” 司马四处张望,伸手指了指自己。 是在问他吗。 “是酒店,其名下的星级酒店已经遍布全国,当然,这有些夸张了,还有很多城市没有赵家的酒店,那绝对不是赵家没有那个实力,而是对方看不上无法给他们创收的小城。” 司马连忙问:“那洋城呢。” 陆助理看着赵心诚说:“当然是兄弟情深。” 站在气质高贵沉稳的赵董旁边,坐不住的赵心诚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据说很多年前,赵家已经准备在洋城建立旗下的酒店,但天辰集团横空出世,后来赵家的手脚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再后来,天辰集团就像多长了几条触须的大章鱼一样在洋城大肆发展,几乎快把整个洋城的酒店全部垄断。 如此大开大合又强势的手段,赵心诚那个没脑子的人怎么可能有本事做到。 其背后定然有人在支持,比如,那个大秘书就是稳坐在天辰集团的定海神针。 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对方心疼自家弟弟罢了。 所以啊,有些人生来就是命好。 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获得别人流汗流血才能得到的东西。 陆助理眼神阴郁,忽然,气势沉稳的男人向他看了过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陆助理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一只手把陆助理拉到了身后。 陆助理回过神,安静地低头不语。 左戈行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光从外表上来看,对方有一种雅致的斯文气,和赵心诚不是很像,倒是更像…… 他颤动着睫毛,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但他的心脏却有力地跳动起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他的心里流窜。 他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指悄然收紧,露出了手背上的青筋。 看到这一幕的陆助理无声地垂下了眼眸。 赵心诚好不容易在赵心理旁边安分下来,没一会儿又嘀嘀咕咕地说:“大哥,你一来就把我的风头给抢了。” 本来他还想着要来一个王者归来的出场,最好把大家震的说不出话,谁知道赵心理也跟着过来了。 赵心理面不改色地说:“我是顺路过来看一眼缘一。” 日理万机的赵董只是顺路来一趟洋城,看到赵心诚刚下飞机就急匆匆地赶来拍卖场,就一并过来了。 这块地对别人来说平平无奇,对赵心诚来说却有特殊的意义。 “你有把握拿下这块地吗。” 赵心理坐在不起眼的后方,神情淡然地问了一句。 赵心诚十分自信地拍着胸膛。 “那当然。” 他的小弟都跟他说了,让他一定放心。 “对了,缘一呢。”赵心诚有些疑惑。 他来的匆忙,还没有提前通知张缘一他已经到了洋城,本想给张缘一一个惊喜,在来拍卖场的路上碰面,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这一路上也没有听小杨副总提起过。 正当他想要问的时候,忽然拍卖会开始了。 而站在后面当透明人的助理听完了全程,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去了趟厕所的小杨副总匆匆赶了回来,松了口气说:“还好赶上了。” 他十分嚣张地看向司马。 自家老大回来了,小杨副总的下巴都抬高了。 司马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张了张嘴。 傻* 站在后面的助理有些怜悯地看了小杨副总一眼。 赵心理和大秘书对这个规模的拍卖会没有兴趣,只是顺路过来陪赵心诚。 平时虽说是大秘书在管理天辰集团,但也只是代为管理,重要文件还是需要小杨副总签署,日常的会议也要小杨副总在场。 这是为了让赵心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并对集团的重要事项拥有知情权,更是为了不让集团内部出现分权站队的情况。 赵心理不想越俎代庖侵.占弟弟的资产。 他只是搭把手,不希望赵心诚饿死。 拍卖会开始了。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说:“张秘书说我们会赢。” 左戈行从进来开始就很沉默。 听到这句话,他才说了第一句话。 “我相信他。” 陆助理收回视线,轻声道:“好。” 各家都把自己的报价交了上去。 小杨副总万分得意,仿佛已经预见了大获全胜的结局。 他下面的人早就出去探清楚口风了。 在这场拍卖会上真正对那块地感兴趣的人不多,有钱的人没那么想买,想买的人没那么有钱。 说到底,暗地里较劲的只有他们两家。 看到他那幅信心十足的样子,赵心诚也大喇喇地翘起了二郎腿。 助理则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上天保佑…… —— 拍卖会散场之后,小杨副总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不可能,明明说好了是这个价!” 助理:“……” 祈祷失败。 白寅集团以毫厘之差胜过天辰集团拿下了这块地。 有多毫厘,大概就是一分和两分的区别。 差的这么寸,简直让人怀疑天辰集团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早就安排好了吗。” 赵心诚一脚踹上了小杨副总的屁股。 小杨副总委屈巴巴地说:“我派到白寅集团的卧底是这么说的啊,我是按他给我的价……等等,那个叛徒叛变了!” 助理捂住了额头。 他早就说了,现在那个卧底到底是谁的卧底不好说。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说说。 毕竟,他可以聪明,但不能比领导聪明。 “你个王八蛋,你居然在我们这里派了卧底,说,他是谁!”司马立马气的跳脚。 但他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其他人都很安静。 左戈行更是全程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现在都很沉默。 相反,陆助理倒是笑出了声。 司马一脸疑惑,“你笑什么。” 行政经理也笑了。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缘一。” “他就是那个卧底!” 喊出这句话后,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楼下的张缘一。 站在车前的张缘一也看着台阶上的众人,他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掩在镜片后的眼睛也看不出情绪,唯有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悄无声息的用力收紧。 小杨副总的脑袋嗡的一声,颤颤巍巍地看向自家老大的老大,也就是他们的大老板。 只见不苟言笑的赵董眼神温和地说:“缘一,好久不见。” 张缘一张开嘴,出声道:“大哥,好久不见。” 轰的一声。 小杨副总捂着心脏,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往后倒了下去。 助理默默的在身后撑住了小杨副总的背。 虽然他早就知道以他上司那不灵光的脑袋迟早会出事,但没想到事实的真相远比想象的还要有冲击力。 站在赵心理旁边的大秘书面不改色的向张缘一问好。 “三少爷。” 现场受到冲击的还有另一个人。 赵心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一脸痛苦地捂住脑袋。 等等! 他的头好痛,他要思考了! 他不想动脑子! 2 现场的氛围极为怪异。 司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也是受到冲击的其中一个。 但除他之外,陆助理等人脸上都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不是。 就显得他一个人不聪明吗。 但当他看到对面有两个和他表现的一样之后,他突然松了口气。 二对一,他们这边赢了。 而张缘一在说出那句话后,就直勾勾地看向了左戈行。 站在原地不动的左戈行无声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震惊或愤怒伤心的表现。 张缘一的眼眸沉了下来。 他看不透现在的左戈行在想什么。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能将左戈行看透,并为此自鸣得意。 可现在一旦他发现他不再轻易地看透左戈行之后,强烈的焦躁感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心里翻腾。 寂静中,赵心理率先迈开脚步,走到张缘一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说完他就上了车,并对着外面说了一句。 “赵心诚,上车。” 赵心诚的脑袋大了一圈,他一脚踹上小杨副总的屁股,捂着脑袋上了车。 不行了,他要长脑子了! 好痛苦。 小杨副总捂着屁股,同样一脸痛苦地上了车。 不行,他的头好痛,心脏也痛。 众人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了白寅集团的人。 左戈行站在台阶上看着张缘一,张缘一也在看着左戈行。 两人很少有这样的角度对视。 很多时候,都是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左戈行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他走到张缘一的身边,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张秘书,你昨天晚上做的菜我全都吃完了,之前的作业也全都写好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张缘一猛地握紧了拳。 在左戈行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气。 他一把抓住左戈行的手臂,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语气冷冽地说:“当初送你那枝花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过是在戏弄你。” 他以为左戈行在想什么。 原来是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 之前的焦躁变成猛然袭来的怒气。 张缘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生气。 听到这句话的司马眼神冰冷的向前迈开脚步,却被陆助理和行政经理一人抓住了一只胳膊。 然后两人一人捂嘴,一人抱腿,合力把人抬走了。 司马像条上岸的鱼张牙舞爪的扑腾,直到被陆助理面无表情地拍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改为怒气冲冲地瞪着陆助理。 张缘一直直地看着左戈行,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到什么。 左戈行却垂下眼说:“张秘书,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张缘一心里的郁气变成熊熊怒火。 “左戈行,你可以伤心,可以生气,也可以责怪我。” 在看不明白左戈行想什么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电光火石地想了很多。 好的,坏的,更坏的。 他当然可以顺着左戈行的话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白寅集团也没有任何损失。 反正左戈行是如此的喜欢他。 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把这件事认真对待。 可真的看到左戈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张缘一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他难得如此愤怒。 不知道左戈行是不是习惯了这样对待自己,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不会心痛的前提是一次又一次受伤,直到磨出了厚厚的茧才不会感到疼痛。 但那不是强大,是麻木。 听到张缘一充满怒气的声音,左戈行指尖一颤,无声地注视着张缘一的眼睛。 张缘一的愤怒是如此显而易见。 以至于破坏了张缘一平日的从容,表现出了难得的失态。 左戈行抿了下唇,张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真的不生气。 在知道张缘一和赵心诚的关系之后,他甚至感觉到了如释重负。 还有一种会心一笑的荒唐和滑稽。 还好张缘一是天辰集团的人。 还好,张缘一和赵心诚有关系。 还好,张缘一不是真的想要危害白寅集团的人,不是真的骗他伤害他的人。 左戈行从来没有过任何软弱的情绪。 伤心流泪也好,无能狂怒也好,哪怕是喜极而泣也不曾有过。 但现在,他有点想哭。 一种混杂着伤心、喜悦,还有心酸的情绪涌到了他的喉咙口。 是在他明白张缘一在心疼他的那刻。 他不想生气。 他只想和张缘一接吻。 这样想,他也就这样做了。 他捧着张缘一的脸,将张缘一压在车上用力吻了上去。 他的吻技是如此糟糕,以至于只是磨红了张缘一的唇。 但只是这种程度,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就是如此容易满足。 改不掉了。 张缘一神情一顿,随即眉头一皱,抓着左戈行的衣领将他反压在车上。 左戈行笑着说:“张秘书的力气真大。” 张缘一真的生气了。 “左戈行,不要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 左戈行仰头靠在车上,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今天并没有阳光。 好半晌之后,他哑声说:“好。” 就当是为了从来没被自己心疼过的自己。 在受到欺负之后,不要毫不在意。 他直起身,用力在张缘一的嘴上咬了一口,直到咬出了血,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被解雇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晕开的血珠染红了张缘一的唇,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转头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真凶啊。 但他镜片后的眼睛却逐渐变得柔和。 就在左戈行咬上他的那刻,他心里被叩开了一扇门。 他忽然就有些明白妈妈对他说的关于尊重的问题。 在他为左戈行不在意自己而生气的时候。 在看到左戈行反击而感到轻松的时候。 左戈行也应该要拥有愤怒的权利。 即便这个反击是那么的温柔。 他抬手拭去了唇上的血珠,又将指尖的血放进了嘴里。 除了腥甜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点甜蜜的香气。 他垂着眼眸,突然笑出了声。 心里那股怒火变成了饱满的情感将他填满。 他重新转头看向左戈行离开的方向,孤身一人站在冰冷的寒风中。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侧过头,露出了一抹笑容。 —— 小杨副总现在整个人都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感,阿巴阿巴的连句话都说不全,只能由助理身负重任来为赵心诚解释。 “张……三少爷是自己递交了简历过来面试,并没有提及他是赵总弟弟的事情。” “所以你们就把他派过去当卧底了?” 助理没有说话。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赵心诚说要时刻关注白寅集团的情况,小杨副总这才脑袋一热派了个生面孔去当卧底。 谁知道运气这么寸,第一次派卧底就精准地找上了赵总的弟弟。 但这些话助理都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礼貌的微笑。 想到张缘一说的公司环境好,同事好,领导好…… 赵心诚立马捂着头往后踉跄了两步。 等等! 这里面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 张缘一的恋爱对象是……是……是左戈行! 赵心诚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在了沙发上。 他的死对头和他弟弟勾搭上了。 坐在办公椅上查账的赵心理头也不抬地说:“餐厅订好了吗。” 赵心诚气若游丝地说:“居然是左戈行……” “再过半小时就出发。” “怎么能是左戈行呢。” “记得去接缘一。” “气死我了!” 赵心诚扑腾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左戈行。 他的对头成了他的弟弟弟弟…… 他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弟妹两个字光是想想都让他起鸡皮疙瘩。 他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居然是左戈行,居然是左戈行,怎么就偏偏是左戈行呢……” 他仿佛魔怔了一般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旁边的大秘书低声对赵心理说:“老板,餐厅订好了。” 赵心理合上文件说:“那就现在过去吧。” “是。” 大秘书立马联系司机等在楼下。 助理看的目不转睛。 原来这就是训练有素的大家之风。 赵心理离开的时候,顺手抓着赵心诚的领子一并将人拖走了。 而赵心诚还在自言自语,一副小脑缺失的模样。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小杨副总依旧坐在沙发上阿巴阿巴。 助理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对方。 在门关上的那刻,小杨副总侧身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从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么多年没人看好他。 偏偏他又最不争气。 现在好了。 成了个笑话。 第44章 第 44 章 谁让他年纪大会疼人呢 1 宽阔明亮的包厢足以俯瞰整个城市。 四通八达的街道车水马龙, 就像开辟出道路的蚂蚁在夜间来回穿梭。 站在窗前的赵心理神色平静地看着楼下的景象,淡声说:“缘一的爱人是那位左总吗。” 瘫在椅子上的赵心诚仰头看着上方的水晶吊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赵心理回头笑道:“就是你一直打不赢的那位?” 赵心诚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是我看他年纪小让他的!” 赵心理挑起眉,喝了口水说:“好吧。” “本来就是!” 赵心诚脑袋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赵心理坐在椅子上, 两只手斯文地放在腿上, 不紧不慢道:“我又没说不是。” 赵心诚哼了一声, 重新坐上椅子,别过头说:“你别去查他,也别做多余的事。”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别插.手缘一和人家的事!” 赵心理长长地“哦”了一声,抬手拿过菜单。 “大哥!” “你又不讨厌他,干什么总是和人家打架。” 赵心理点了几样张缘一爱吃的菜, 把菜单递给了赵心诚。 “你别管!”赵心诚不耐烦地皱起眉。 他随手点了几样, 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只要想到张缘一和左戈行搞到了一起,他就没胃口。 “大哥, 二哥。” 走进来的张缘一向两位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 赵心诚本想发作, 但想到什么,又眼不见为净地别过了头。 赵心理浅笑道:“要不要上个药。” 张缘一笑着回答:“不用了。” 赵心理和张缘一都不是喜欢在用餐时说话的人, 平常叽叽喳喳的赵心诚也在今天哑了火。 整个包厢都很安静,但气氛还算融洽, 没有人不合时宜地提起今天的事。 赵心理最先放下餐具,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看着张缘一说:“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张缘一也放下餐具说:“难为大哥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 “应该的。” 赵心诚食不下咽,对着碗里的大米饭戳来戳去,听到两人的对话, 更是觉得受不了。 那幅兄友弟恭的样子好像就他们读过书一样。 他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他把碗里的米饭戳出了一个洞。 这时,门外的特助走进来在赵心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心理抬起手,让人下去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张缘一面前。 “本来想今天把这份见面礼给你的爱人,但好像不太合适,就劳烦你转交吧。” 张缘一打开盒子一看,眉梢一挑,又合上了。 “谢谢大哥。”他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了很多。 赵心理放开声音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是没有这个时间和你促膝长谈了,不过今年一整年我都会待在家里,欢迎你随时回家。” 张缘一看着张开手臂的赵心理,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给了赵心理一个拥抱。 “谢谢大哥。”他轻声开口。 “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赵心理再次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下眼笑了一下。 两人的年纪差了将近一轮,张缘一来到赵家的时候,赵心理已经开始跟着赵家老大身边学习如何接手赵家的产业。 对于这个新来的弟弟,赵心理的态度一直都很包容,也很得体。 比起咋咋呼呼的赵心诚和当时无法无天的赵心意,张缘一和这位大哥相处的更舒服也更自然。 对方有一种对小辈的宽容,也有对同辈的尊重。 张缘一的心里也一直很尊敬赵心理。 虽然两人的感情不如张缘一和赵心诚亲近,但却更有兄长和弟弟的情谊。 而在赵心理心里,他始终觉得张缘一在不该多想的年纪想的太多了。 偏偏张缘一又在最年少的年纪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即便张缘一总是一副冷静从容的态度,可实际上他是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以此来保护自己高傲的自尊心。 对于张缘一来说,可能为一个人产生情绪波动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现在再看到张缘一,忽然发觉他变了很多。 起码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样才好。 就应该好好谈场恋爱,会笑会生气也会悲伤。 赵心理拍拍张缘一的肩,微笑着说:“我走了。” 说完,他又对着赵心诚说了一句:“走了。” 赵心诚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一路顺风。” 大秘书将赵心理送了出去。 从今年开始,他也恢复了自由身,可以在洋城和海城自由往返,远程办公。 虽然身负重任,但奖金也很可观。 赵心诚放下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张缘一。 然而看到张缘一嘴上的伤口,他又觉得眼睛疼,抬手捂住了脸。 “二哥,对不起。” 赵心诚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地看向他。 “胡说什么。” 看着张缘一垂眸不语,赵心诚转过身,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皮。 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说:“其实我想要那块地,本来也是为了左戈行。” 虽然也有赌气不想输给左戈行的原因。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那块地在左戈行手里才更有意义。 张缘一抬眼看向了他。 话都说到这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赵心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小声说:“反正你都和他搞到一起了。” —— 那块地曾经是赌场,也是很多年前左戈行跟在耿老大身边当打手的地方。 当时的赌场金碧辉煌,人来人往,可谓是整个洋城最大的销金窟。 除了楼下供人玩乐的赌桌,楼上还存在另一个供“达官贵人”消遣的场所。 但后来他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赌场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带人赌*到放高利贷,再到赔不起钱就卖儿卖女,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场在后面做推手。 “有天晚上,姓耿的找我聊了很久,让我帮忙看住左戈行,再把他交给警察。” 赵心诚想点烟,但拿起来还是放下了。 当时不知道多少人被赌场弄的家破人亡,他和姓耿的一直在查赌场的事。 查到最后,姓耿的给他留了一句话就走了。 后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赌场出了人命,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耿老大在外面逃窜,再到天龙帮的老大把人给举报进了局子。 赵心诚回忆往昔的时候,脸上全都是自嘲的表情。 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说:“其实哪有什么帮派,不过都是一群底层人互相抱团取暖罢了,所谓的白虎帮只是一群遭遇了天灾的村民流浪到洋城,想在这个地方有一个能够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至于天龙帮……” 他垂下眼眸。 “是一群被无良老板欺压的农民工。”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将烟头夹在手里来回打转。 “杨柳岸风他爸就是在谈薪的时候被人打死了,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在路上晾了两三天,可这事闹来闹去,推卸来推卸去,一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对于杨柳岸风来说,那是他爸的命,可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不过是一杯酒,一场饭局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说到这里,赵心诚的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但这就像一个黑洞,永远都会在那里。 “后来,是我和姓耿的找到人蒙上麻袋打了一顿,把人的骨头都打断了才解气。” 也就是那个时候,赵心诚才知道他向往的江湖和所谓的叱咤风云都是个屁,不过都是为了生存所付出的努力,不过都是每个无名无姓不被看见的人挣扎的痕迹…… 再后来,赵心诚就把那些人带在了身边,想着非要凭一口气在洋城混出名堂不可,这才有了所谓的天龙帮。 但里面还是有些人最后被赌场害了命。 这也让赵心诚这个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少爷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更知道了只有底层人的命才是草芥。 “外面传的我们两家水火不容,其实无非就是抢抢地盘,互相打打架的事。” 那时候年轻气盛,喜欢比个高低,一点摩擦就能擦出火,但一旦有什么事,也是他和姓耿的站在最前面。 互相看不惯有,互相扶持也有。 “那你举报耿先生……” “左戈行知道。”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笑着说:“你可别以为那小子是真的傻,他心里门清。” 左戈行知道耿老大在做什么,也知道赵心诚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从来不说,就让人以为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一直以来,左戈行都是这样。 他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爱与恨。 没有什么东西都真正的击倒他。 受再多的伤,经历再多的困难,他都不放在心上,只一门心思往前闯,让人觉得他心里好像缺了块什么。 莽撞、无畏,还有打不死,是那时左戈行的标签。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也是个人。 会想会思考,破皮了会流血,受伤了也会疼。 他只是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没用,时间一长,就真的学不会哭,也学不会喊疼了。 只有身体变得强壮,心才能越来越坚硬。 张缘一颤动着睫毛,突然觉得唇上的伤口变得又热又湿,好像从里面流出了血。 “姓耿的进去没几年,赌场就查封了,至于那个二世祖,没两年也死了。 “像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早就知道左戈行的靠山就是那位姓凤的老头子,但你不知道,那个下地狱的二世祖是姓凤的干儿子。” 张缘一猛地抬头看向他。 赵心诚淡声说:“可能人年纪大了就是会变得心软吧,总想为年轻的自己赎罪,当时左戈行为了养活那一众老小,跑到地下拳馆去打拳,姓凤的每场拳赛都去看,我以为他是想下黑手报复,后来发现他是想把左戈行赎出来。 “但是,左戈行这人就是有种绝地反击的能力,他救了那个老头子一命,就是他眉毛上那块疤。” 赵心诚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他差点瞎了。” 欠了左戈行一条命,那姓凤的就不再做出上位者的姿态。 后来不知道两位谈了什么,左戈行从地下拳馆赎了身,再后来他供那些小的读书,开起了公司,短短几年,一群青涩的年轻人就把公司做成了集团。 那些会所是姓凤的出的资产,赵心诚猜那时的左戈行应该和姓凤的签了对赌协议,所以那几年左戈行才这么拼命,这么狂妄,以强势莽撞的姿态把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全部从桌子上掀翻。 也幸得他供出来的那些大学生没有让他失望,真的把公司开了起来。 “我没那么大出息,没有大哥,我的公司早就倒闭了。”赵心诚耸了耸肩,相当有自知之明。 “左戈行知道凤老先生和赌场的关系吗。” “我觉得他知道。” 赵心诚叹了口气说:“但是怎么办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哪有这么多莫欺少年穷的故事,他有那么多人要养,他只能告诉自己,子债父偿,反正作恶的人已经死了,既然对方想要做出弥补,那他就接受吧。” 而对赌协议就是另一种想让自己更有尊严的妥协。 左戈行并不是真的像铜墙铁壁那么坚硬无畏。 他会在当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也会在事情过去之后,不去在意当初受的伤。 慢慢的,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不被过往困住的人。 其实这样有好有坏。 好的是左戈行心里那团炙热的火焰始终没有熄灭,他依旧有勇往直前的能力。 坏的是那些伤结成了厚厚的痂,再磨成坚硬的茧,让他逐渐对疼痛感到麻木。 在这个世上,幸福和敏锐无法共存。 或许,左戈行容易满足和获得幸福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心磨掉一个角。 赵心诚对张缘一和左戈行在一起的事依旧无法接受。 但又无法否认,左戈行和张缘一确实很适合。 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张缘一少了点什么,他优秀、得体,始终那么冷静,看起来好像很强大,很沉稳。 其实张缘一的心里有个极其脆弱的自己,只是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张缘一承认,更不允许他接受自己是个如此敏感又无法释怀的人。 而左戈行破破烂烂的身体里装着一颗火热强大的心。 左戈行的火焰并不会把张缘一灼伤,反而会融化那些坚冰,包裹住那个小时候失去了父母之后就再也无法坚强的面对这个世界的张缘一。 至于左戈行缺掉的那一角,就由像钻石般闪耀的张缘一填上。 赵心诚抓了抓头发,怎么想都觉得难受。 张缘一和左戈行搞在了一起,尴尬的人成了他。 “谢谢二哥。” 张缘一突然开口。 赵心诚愣了一下,别过头说:“这有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别扭地开口:“以后别随便向我道歉。” 突然情感外露的张缘一还怪吓人的。 “不,我是在为二哥家没修好的窗道歉。” 张缘一笑着站了起来。 赵心诚:“……” 他早就说了,他讨厌心眼多的人! 看着张缘一转身离开的背影,赵心诚又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当初姓耿的托我看着左戈行,防止左戈行以后会做错事,但我想,现在这个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左戈行成长的很好。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棵风吹不倒雨打不下的茁壮的树。 —— 回到家的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重新安装了新路灯的小公园。 从那天左戈行修好了秋千开始,这个小公园就在一天一天的变化。 原本很少进去的清洁工打扫干净了里面的落叶。 总是鲜少出门的老人开始在有阳光的时候去到树下下棋。 还有放学的小孩会呼朋引伴的去公园玩。 那些疼爱孩子的大人也铲开了沙堆,擦去了滑滑梯上的锈迹斑斑。 到今天,那个小公园已经里里外外的全部换新。 物业托工人来进行了维修,又多装了几张长椅,连凉亭都重新上了一遍漆。 在重新变得明亮崭新的小公园里,唯独那个黄色的秋千还是最开始左戈行修好的模样。 那也是现在小朋友最喜欢的秋千。 夜已深,公园里没有人,只有一盏盏路灯像星星安静地照亮着前方的路。 张缘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走进书房,掀开了盖在画板上的白布。 他拿起画笔,在已经画好的脸部轮廓上画上了最后的五官。 当画到眼睛时,他顿了一下,最后落下了画笔。 那是一双明亮又坚韧的眼睛。 像是永不熄灭的星辰。 —— 第二天一大早,没有在公司里看到张缘一。 司马在会议上用脚踢了踢陆助理,指望他能说句话。 陆助理没理他,而是针对那块地的开发认真地给出建议。 今天这场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那块地该用来做什么。 有人提议建一个新的会所。 现在那块地开发只是第一步,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周边可能会慢慢变得繁华。 有人则是建议白寅集团可以尝试开发其他的业务,这方面可以征询白副总的建议。 会议上,左戈行一直没说话,还是和平常一样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左戈行的常态,不管众人在会议上怎么争来吵去,他都不关心,只要最后拍板同意就行。 不过后来有了张缘一,左戈行就从打瞌睡和分心变成了偷看张缘一,常常一场会议下来小动作不断,看得人无奈又忍不住想笑。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了下来。 左戈行仰靠在椅背上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向那个空下来的位置。 慢慢的,众人的讨论声变得越来越小。 在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左戈行还是靠着椅背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神,看向众人说:“怎么不说了。” 众人都看着他不说话。 他们心里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很明显,这段感情并不像之前那十八次相亲能轻易过去。 突然,有人开口了。 “张秘书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勇于提问的那位勇士。 是向来话不多喜欢当透明人的财务经理。 小小的个子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她还是那幅看破红尘的模样,但看向左戈行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回避。 左戈行转动椅子的动作一顿,低声说:“被我解雇了。” 说完,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为什么。” 众人看向财务经理的眼神带上了敬佩。 勇士,真正的勇士。 “他是天辰集.团.派.过来的卧底,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太生气了。” 背对着众人的左戈行说这段话的时候毫无感情,就像在念台词。 众人:“……” 所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司马踢了踢陆助理。 他怎么听不懂。 陆助理没理他,而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但如果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还有对面的行政经理早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行政经理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他的笑容已经变得毫无含金量。 “他还会回来吗。”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财务经理。 今天的mvp! 左戈行没有回答,而是仰头看着天花板。 好半晌之后,他才说:“我在思考。” 他在思考,这个气他要生到什么时候才合适。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开始想张缘一了。 想的差点睡不着。 今天就更想了。 总觉得现在每天不亲个嘴他就浑身没有力气。 好不容易那天晚上有了进展,他都摸到张秘书了,再发展发展就可以…… 他滚动着喉结,想着想着思绪又开始往色色的事情上飘。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化成一个满脑子色·情思想的成年人了。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好像要生的久一点才算对得起自己。 而且,张缘一好像对不会生气的他很生气。 可是他对张秘书真的生不起气嘛! 况且张秘书早就问过他,骗了他之后会不会原谅他,他已经回答会原谅了啊。 这让他怎么生气嘛! 哎。 爱情可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难题。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黄书。 真黄色封面的书。 书名写着《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翻了两页,没有从里面吸收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把书盖在脸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了心疼他的张秘书,他就生气生久一点好了。 谁让他年纪大会疼人呢。 过了许久,他背对着众人说:“就把那块地建成一个游乐场吧。” 众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之后全都看向了背对他们的左戈行。 “好!”—— 作者有话说:写到二十万了,棒棒棒! 第45章 第 45 章 这么美的雪景真适合求婚…… 1 走进一个雕栏画栋的中式庭园, 再往里面拐个弯就能看到一个凉亭。 这几天的洋城越来越冷了,在外面多站一会儿就会被吹得脸疼,像有刀子在脸上刮。 而四面露风的凉亭里却有个穿着大袄的老人蹲在地上烤红薯。 中间一堆生起来的火被风吹得又旺又晃,噼里啪啦的让人担心会不会燎到人身上。 左戈行走过去蹲在地上烤了烤手, 身上立马回暖, 只有脸还是刺刺的疼, 鼻头也被冻的红通通的。 “趁热吃。” 老人拨出来一个红薯滚到他面前。 没一会儿,几个保镖拿着挡风的厚棉布挂在凉亭上,小小的六角空间里顿时变得温暖如春。 左戈行没客气, 掰开甜的流蜜的红薯,也不怕烫,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怎么不办个宴会, 像姓余的老头子一样让人来祝贺你的大寿。” 吃了没几口, 左戈行的嘴边就黑了一圈。 他随手一抹,直接黑到了脸上。 对面的老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边吃一边被烫的嘶嘶抽气。 “费那劲干什么。” 不过都是面子功夫, 你拿了人家多少礼, 迟早也要还回去。 “姓耿的快出狱了吧。”老人说了句话。 “嗯。” 左戈行一口把红薯吃干净,随手一丢, 蹲在地上开始烤火。 短暂的沉默过后,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向他说:“今年来这里过年吗。” “不。” 左戈行拿起小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刚进嘴就龇牙咧嘴地吐了出去, 连连呸了好几声。 苦了吧唧。 老人垂下眼,轻笑一声说:“行。” 就像赵心诚说的那样,可能人老了就是会心软,还会变得喜欢回忆往昔, 品尝人生仅剩的孤独。 “以前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一家人一起放鞭炮,还有去别家拜年,红枣瓜子吃到嘴巴疼,现在这年尝不到年味,也越来越冷清了。” 老人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遗憾。 他没有左戈行这么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内心,要不然,他也不会落到孤身一人的下场。 “我爸妈一直想把我培养成一个读书人,可惜,到死都没让他们看到那一天。” 老人看着左戈行,又像在透过他看着以前的自己。 凤竺心,真是一个好听又文雅的名字。 是他的父母向山上的老道士求来的。 当时老道士说他的命格不好,过刚易折,要取个秀雅的名字压一压。 可惜最后还是没压住。 他出身低微,全凭读书这条路逆天改命。 可命哪里这么容易改,他拼了命也比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甚至他越努力,在别人眼里越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只被扣在瓶子里的蚂蚱,拼尽全力也跳不出去,只是被人戏耍和嘲笑的蝼蚁。 他越来越恨,恨极了那些欺压他的人,也恨毒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 一切的努力都比不过钱权二字。 后来,他撕掉了圣贤书,掰断了笔,也丢弃了良心。 为了向上爬,他伏低做小有之,阳奉阴违有之,还有心狠手辣,背信弃义。 他越爬越高,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他回头的时候,只有父母的两坯黄土。 而他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那时的他就像左戈行这么大。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为了弥补,他开始收养义子义女,可为了争他手里的权,剩下来的孩子也没几个。 凤七是他唯一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也是唯一随了他姓的孩子。 可他没把人教好。 在发现对方运营赌场的时候,他就应该警醒。 但他的杀伐果断早就随着年轻的雄心壮志一并死去,只有年老的优柔寡断和瞻前顾后。 于是,他又错了。 而在他选择维护凤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仅剩的那些孩子也对他寒了心。 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凤爷,却没有人再叫他凤竺心。 这个名字终究还是没能压住他的命格。 看着眼前的左戈行,凤竺心突然有了一丝释然。 有人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 没有丢弃良心,也没有对未来失去希望。 “行了,走吧,能过来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强求你留下来。” 阴阳怪气的话让左戈行瞥了对方一眼。 麻烦的老头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放在桌上,站起来说:“我走了。” 离开的时候,对方突然在身后问了他一句话。 “你当时为什么同意认我当干爷爷。” 左戈行在心里腹诽,难道不是对方强行让他当孙子吗。 但他还是回答道:“你钱多,等你死了可以分遗产。” 身后传来老头子哈哈大笑的声音,左戈行掀开布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前厅的时候,正在喝茶的裴女士轻声说:“凤七那小兔崽子的跟班前几天出狱了,他来找过我,这几天你小心一点。” 左戈行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看样子是没放在心上。 他很早就知道,人生哪有这么一帆风顺,不过就是解决完一个问题,再去解决下一个问题,一辈子都在夹缝中的那点美满幸福里求生罢了。 左戈行走出大门,风吹红了他的眼睛。 他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看了两眼。 张秘书再不来找他,他晚上就去爬张秘书的窗户! 白天生气,晚上爬床! 他咂了咂嘴。 好像也不是不行。 想想还挺刺激的。 拿着一堆礼品下车的乔先生看着在门口揉眼睛的左戈行,想到这两天得到的消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左戈行身边,拍拍他的肩,充满安慰地说:“没事,说不定下一个会更好。” 左戈行眼眶通红地看着乔先生。 说什么呢。 乔先生一脸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抬脚走了。 左戈行:“……” 莫名其妙。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地想了很久。 要不然他还是去把赵心诚那王八蛋打一顿吧。 总觉得这样才算真的解气。 和张秘书生气算什么。 真要解气,就该把张秘书赔给他才对。 正好,看这天估计要下雪了,让张秘书来给他暖被窝才是正经的心疼自己。 要不然,他去给张秘书暖被窝也行。 没错,就这样。 但他要先去把赵心诚那王八蛋打一顿。 他握了握拳。 哈秋! 赵心诚打了个喷嚏,一脸警惕地看向四周。 左戈行那王八蛋在骂他。 —— 天气越来越冷了。 张缘一站在冰冷的书房里,拿起那枚从左戈行衣服上掉落的扣子。 这是一枚质感很好的白金色贝壳扣子,触感坚硬,仔细摩挲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上面精细的纹路。 他将扣子攥进手心,转身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回想至今,他不曾送给左戈行什么珍贵的礼物。 连当初那枝被左戈行用心珍惜的玫瑰,也不过是他充满戏谑送出去的东西。 他对着小灯在扣子上细心打磨,旁边摆放着不少的工具。 在他专注的脸上,那双眼睛含着认真深邃的细光,而他食指上那枚金色的玫瑰戒指则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又夺目的金光。 张缘一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但他不曾为左戈行亲手做过一件东西。 左戈行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回了下头,看向办公桌上正中间的那枝玫瑰花。 他走过去,擦了擦上面的灰。 其实他每天都会用心擦拭,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灰尘,好像他现在再擦一遍,相框就能变得更亮一点。 被封存在里面的玫瑰花还是最初的模样,盛放的极为艳丽,晶莹之处似乎还能看到新鲜的露珠在上面。 他垂眸不语,被眼睫遮挡的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 不管当初张缘一带着怎样的想法送他这枝花,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珍贵。 他转头看向张缘一的办公桌,上面的小花瓶里依旧有一枝最新鲜的花,就像每天初升的太阳永远不会凋零。 “车已经停到楼下了。” 站在门外的陆助理敲了敲门。 “嗯。” 左戈行轻应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走出集团大门的时候,左戈行抬眼看向天空。 鹅毛大雪飘落在他的头顶,又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说:“下雪了。” 陆助理也抬起头,轻应一声。 “下雪了。” 洋城难得下雪,每次一下雪都让人觉得内心充盈,仿佛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变得富足而充实。 不知道哪里响起了一声惊呼,接着,一盏盏灯亮起,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打破了这个寂静漆黑的夜,那些声音里的欢欣喜悦仿佛一阵又一阵热烈灿烂的烟花。 左戈行弯腰坐进了车里,透过车窗,他双眼明亮地看着外面的雪花。 陆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淡声说:“在想张秘书吗。” “嗯。”左戈行回答的毫不犹豫。 回答完之后,左戈行看向前面的陆助理。 只见陆助理挑起眉,但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管得这么严,不觉得烦吗。” 张缘一对左戈行的控制已经到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如果他们的感情再进一步,恐怕张缘一的控制欲会更加得寸进尺。 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这种掌控。 但左戈行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原以为这两天好不容易分开,左戈行能给自己一个理清思绪的空间,却不想他眼里的思念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 果然。 左戈行看着路灯下飘飘洒洒的大雪,眼里闪着光说:“有人管着挺好的。” 2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张缘一直起身,看着手里做工精细的戒指。 白金色的贝壳被重新打磨了一遍,中间镶嵌了一个晶莹温润的翡翠,旁边圈了一层碎钻,在灯光下异常的华丽,熠熠生辉的发着光。 他站起来,打开书房的窗,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他的额发,还有几片雪花飘落到他的面前。 外面白茫茫一片,竟是下了场大雪。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洁白的雪花,看着那一盏盏路灯照出明亮温暖的光,他的心里感到异常的充实。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飘扬的雪花冰冰凉地落在他的脸上,抚平了他起伏的心绪,也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这种岁月静好的宁静中,一种像温水流淌的满足感慢慢充盈了他的内心,仔细回味,那里面有一丝雀跃,一丝欣喜,还有一丝心跳加速的期盼。 他睁开双眼,浅色的琥珀色眼眸从未如此明亮。 —— 左戈行很少出来应酬,这次难得接受邀约,对方早早的就等在门口。 “左总,请进。” 左戈行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情,非要说什么关系,就是对方的父亲以前是赌场的常客之一,后来进了狱,没几年就死了,剩下两姐弟面对一群豺狼虎豹挣扎求生。 现在齐家是对方的姐姐在掌家,左戈行偶尔会在一些场合上见到那位齐女士,但两人既不交好,也不互相招惹,是非常冷漠的关系。 说不清对方心里对他有什么看法,毕竟原本能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早早的就要撑起破败的家,还要养一个不争气的弟弟,不知道一路上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 左戈行偶尔能看到那位身形单薄的齐女士向人赔笑,或是放低姿态向人敬酒,或是独自一人时骤然冷漠下来的脸上是如何的疲惫。 但他只是看一眼。 仅此而已。 而这位齐少爷是想要那块的人之一,只是财力不如白寅集团,在拍卖会上连争一争的能力都没有。 对于对方的邀约,左戈行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来听听对方对那块地有什么想法。 但当他进包厢之后才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三三两两的人,全是有名的二世祖。 齐少爷笑着把他请上座,又各自介绍了一番。 左戈行冷笑一声,对那些敬过来的酒一杯都没喝。 “有什么话就说吧。” 齐少爷并不恼,放下酒杯后,笑着说:“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接下来,左戈行听了一连串在道德与法治边缘游走的危险发言。 越听他的眼神越冷。 在对方提到开设赌桌,重现赌场辉煌,大家一起挣大钱的时候,他唰地站了起来。 “你能活这么大,你姐付出的心血不少吧。” 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平安无事长到现在的。 而这句话像是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对方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我姐是我姐,我是我,还请左总将我们分开看待,今天是想请左总过来商讨大事,左总只要给一个准话就够了。” 左戈行看对方年纪不大,又想到那位齐女士,他淡声说:“今天的话我就当作没听到。” 他转身离开,几个人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齐少爷对着他喊:“左戈行,你装什么装,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家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你少看不起我,这是你欠我们家的,那块地你就该赔给我!” “你姐知道吗。” “别提我姐,要不是她脑子不知道转,我们家早在我手里发大财了,你少在我面前提她,一个只知道在外面赔笑……” 左戈行一脚将对方踹倒在桌子上。 “老子最讨厌不知道感恩的人了。” 他拎起椅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其他几个人脸色煞白地软倒在地。 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左戈行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 左戈行随手丢掉了断裂的椅子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连痛叫都发不出来的人,轻描淡写地说:“去医院待一段时间吧,下次出来还是学不会做人,我就再送你进去待一段时间,省得出来惹麻烦。” 他拍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通知齐女士过来领人,还有其他几位的家长也通知到位,让他们以后夹好屁股做人。” “是。” 陆助理对着里面瞥了一眼,抬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左戈行刚走没多久,另一个包厢伸出了一个脑袋。 赵心诚走出来,打开包厢往里面看了两眼,摇着头啧啧了两声。 真惨。 —— 车子刚开进亮着路灯的街口,左戈行就睁大眼睛坐直了身体。 只见白茫茫的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唇红齿白,面白如玉。 不知道在大雪天站了多久,那头黑发全是洁白的雪花。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过去。” 说着,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只是刚走出去没两步,他又坐了回来,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 他应该去买束花才对。 不知道现在去买还来不来得及。 左戈行咽着口水,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的身影。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他应该生气,应该要反客为主,甚至再过分一点都应该理所当然。 在看到张缘一的那一刻,他就丢弃了一切,满脑子都是这么美的雪景,真适合求婚。 还应该捧一束最红最艳最美的花送到张缘一面前,才配得上站在那里的张缘一,才值得这一场雪。 坐在车内的陆助理看到这一幕,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嘴角,转动方向盘离开了这条路灯密集的街。 在左戈行下车的那一刻,张缘一就感觉到了。 实在是左戈行的眼神太过炙热,想察觉不到都难。 每次左戈行看向他的时候,都有一种全心全意将他装进眼里的感觉。 就好像被真心的爱着。 他看你的每一眼,都让你觉得你就是他心里最独一无二的人,世界上任何的风景都比不上你的存在。 张缘一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左戈行啊。 左戈行。 他轻叹一声。 对方估计早就把之前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让他生气,结果一看到他就收不回目光。 就这么为他着迷吗。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好到可怕。 他转过身,直直地对上左戈行的眼神。 左戈行神情一愣,随即滚动着喉结,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到他身边。 他没有戴眼镜,那双含着笑意又温柔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左戈行的双眼。 以至于这成为左戈行的驱动力,让左戈行迈开脚步跑了过来。 只是快到他面前的时候,左戈行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扑进他的怀里,犹豫着慢下了脚步,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一样的亮。 他笑着张开手臂,看着左戈行两眼发光,像个炮弹冲了过来。 张缘一可是个被左戈行认定过的有力量的男人。 所以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就牢牢地抱住了左戈行。 呼出的热气带着白雾,与一声声喘*落在张缘一的耳畔。 “等很久了吧。” 这是左戈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张缘一伸进左戈行的衣服掐了下他的腰。 左戈行身体一抖,随即想到什么,立马反应过来,装模做样地板起脸,严肃地说:“你过来干什么,我还在生气。” 嘴上这样说着,他手上却抱着张缘一不撒手。 同时还埋进张缘一的脖子里陶醉地吸了口气,样子可美了。 张缘一笑出了声,摸了摸左戈行的腰。 每次他尖锐刻薄又自以为是的时候,左戈行都会在事情变得更坏之前来包容他。 他总觉得自己才是主导者,理所当然地掌控着左戈行的感情和情绪。 可到头来,不稳定的人是他,敏.感的人是他,被包容被宠爱的人也是他。 在大方又坦荡的左戈行面前,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被哄着被爱着又被疼着的少年。 他张开嘴,一口咬上了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满脸震惊,捂着自己的脸说:“你报复我。” “对,你伤害到我的自尊心了。” “我不是按照你的意思认真生气了嘛!” 害他两三天没去找张秘书,他都难受死了。 张缘一又咬了一口。 就是这样才让人生气。 左戈行这么大度包容,显得他又小气又无理取闹。 咬完,他又不舍得的亲了亲。 左戈行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他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左戈行的眼睛,轻啄着左戈行的脸颊,慢慢吻上左戈行的唇。 左戈行颤动着睫毛,张开嘴迎接了他火热的舌尖。 鹅毛大雪已经变成了轻盈飘逸的小雪,在路灯下好像一场洁白又浪漫的雨。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腰,将手滑向他的背,另一只手扶着左戈行的后颈,不给他任何喘. 息的空间。 现在左戈行还是学不会呼吸。 可即便是窒息而死,他也有一种要死在张缘一吻里的激烈与热切—— 作者有话说:明天……《 》 45-50 第46章 第 46 章 左戈行背后的花真是开的…… 1 在忘情的吻中, 左戈行忽然觉得有一个冰冰凉的东西套进了自己的中指。 他神情一怔,颤动着睫毛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缘一。 在那双柔如春水的眼里,他看到了自己。 张缘一从他的嘴里退了出来,轻啄着他的唇瓣, 慢慢离开了他的唇。 左戈行的呼吸还有些重, 呼出的白雾一时模糊了张缘一的脸。 他浑身发麻, 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在不稳定的心跳中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无比华丽的戒指。 他喉咙一堵, 浓郁的情感几乎要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变成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泪, 迸发出毛孔的热意, 想要激烈的宣.泄。 但最后,他只是眼神明亮地看向对面的张缘一, 在大脑充血中脱口而出:“我愿意!” 对面的张缘一还是看不清脸, 他简直想摁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想堵住自己的呼吸。 别喘气了! 他连张秘书的脸都看不见了! 然后他听到张缘一笑了一声。 非常畅快又愉悦的轻笑。 “好。” 左戈行一愣,猛烈跳动的心脏恨不得穿透胸腔, 又红又烫的交到张缘一手上。 他这才发现,之前一直被张缘一戴在食指的金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到了中指上。 这一刻, 风静了,雪也变得无比温柔。 左戈行愣愣地站在原地失去了反应。 而对面的张缘一始终眼含笑意地看着左戈行。 看来左戈行是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他。 而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谁像左戈行这么爱他了。 曾经张缘一觉得只有这个世上最优秀最好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现在他觉得他找到了。 就是这个可爱的傻瓜。 不, 左戈行可不傻。 真正的傻瓜可不会让他这么着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左戈行呼吸急促,两只眼睛锃光发亮地看着张缘一说:“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拉着张缘一的手噔噔噔地走上楼, 样子急的不行。 张缘一在后面笑个不停,配合的被拉了上去。 二楼有老人打开门看了眼两个小年轻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羞死了。 然后几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各自笑着关上了门。 左戈行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插进钥匙孔的力道像是要把锁给直接撬开。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他一脚踹了进去,可怜的门本就又旧又破,这一脚下去更是变得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左戈行还是没忘记把门关上再反锁。 张缘一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左戈行急切的样子,看着左戈行头也不回的把他拉进了卧室,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垫的又厚又软的单人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张缘一慢慢地支起身体,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面前的左戈行。 他身上的外套滑了一半挂在手肘上,脖子上的围巾也松松垮垮地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 只是如此简单的凌乱,就已经让左戈行呼吸加重,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勾引。 左戈行用力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丢在地上,目光灼灼的单膝跪上床,火热的呼吸逼近到张缘一面前。 而张缘一一动不动,就这样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面对如此从容的张缘一,左戈行的呼吸立马乱了节奏。 他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他长到现在,正儿八经的恋爱就这么一回。 更是一谈就恨不得把他的心给掏出去。 现在美色当前,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小黄书的剧情,但除了把自己弄的心绪起伏,情*翻涌之外,与他没有任何用处。 撑在张缘一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收紧,他浑身都烫的要烧起来。 有火烧火燎的欲.望,也有面红耳赤的羞耻。 他就这样停在了张缘一面前,整张脸都又红又烫。 忽然,张缘一轻抬起下巴,温热的唇暧.昧地摩挲着左戈行的唇瓣,轻声低语道:“帮我把围巾取下来。”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张缘一勾人的脸上,那双浅色的琥珀色眼睛好像突然间变成了充满诱惑力的妖精。 他指尖有些发麻地取下了张缘一脖子上的围巾。 一圈又一圈,露出了白净的脖颈,突起的喉结。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张缘一的神态下仿佛也像是在脱衣服般充满了迤.逦动人的色彩。 左戈行腰眼发麻,喘的将要跌进张缘一的怀里。 但他还是撑住了,脱掉了张缘一的围巾后,他不像对自己的衣服那样随手丢在地上,而是好好地放在了床尾。 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他又贴在左戈行的耳边说:“现在帮我把外套脱下来。” 左戈行瞬间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样简单的挑.*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刺激。 他有些颤抖地脱下了张缘一的外套,上面有些湿润的水汽,透着些冰凉。 可这点冰凉没有让左戈行清醒,反而让他心里的情*翻涌的更加厉害。 他还是将外套好好地放在了床尾。 但就在这时,他忽地挺直了腰,身体猛地一颤。 原来是张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他,修长的指尖就放在他的腰上。 并没有特别的抚摸,可左戈行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他差点跪倒在张缘一身上。 张缘一拍了拍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胸膛说:“还有领口。” 那是左戈行最觊觎的地方。 张缘一总是把领带系的一丝不苟,不知道将左戈行勾的有多心痒。 左戈行连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整个人都好像在蒸笼里被热气熏的飘飘然。 口干舌燥中,他有些紧张地解开了张缘一的领口。 修长白净的脖子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显露出来,而张缘一完整露出来的喉结更加性感。 左戈行收不回目光,好像魔怔了一般定定地盯着张缘一的脖子,两只手更是无意识的一颗接着一颗。 直到解到了张缘一的胸口,张缘一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张缘一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 张缘一的皮肤真的很白。 他不停地咽着口水。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张缘一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左戈行被压倒在床上。 他愣愣地看着张缘一,依旧沉浸在美色中回不过神,却见张缘一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好看极了。 左戈行却不知怎么的心脏一紧,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流遍他的全身,连四肢都有些发麻。 …… “等……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我在下面!” 张缘一有些惊讶。 似乎不明白他居然还产生过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道这不是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吗。 在羞耻的姿势中,左戈行满脸通红,明亮湿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胸膛上还带着鲜红的牙印。 “你是不是想错了。” 一个吻落在左戈行结实滚烫的大腿上。 左戈行呼吸一紧,胸口激烈的起伏,眼神开始失焦。 是他想错了吗…… —— 小杨副总用手撑着下巴,一脸呆滞。 助理胆大包天地问他是不是舍不得大秘书。 毕竟从今年开始,大秘书就不会天天在公司办公了。 也就是说没人给小杨副总兜底了。 听到他这么说,小杨副总立马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然后助理又问:“是不是在想小老板的事。” 小杨副总瞥了他一眼。 改口倒是改的快。 助理一脸微笑。 当然,他可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专业打工人。 小杨副总确实在烦恼这个问题。 老大的哥哥是大老板,老大的弟弟当然就是小老板。 只是曾经担任他下属的卧底,现在突然变成了他的上司,他该怎么跪.舔……讨好小老板,才能让对方忘记他曾经颐指气使的事。 而且小老板还和左戈行那王……王者气息扑面而来的人搞到了一起。 弄得他很被动啊。 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忽然一个脑袋从门口钻了进来。 是曾经撬过左戈行轮胎的小弟四号。 “小杨哥。” “干嘛。”他没好气地回答。 对方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把一封信放在他的桌子上,小声且飞快地说:“这是几天前下面的人送上来的,说是一个生面孔交上来的辞呈,他们没当回事,一直放着没管,对方说交给小杨副总,我想着虽然迟了但还是不能不管就送了过来。” 说完这一大段有气口且连贯的话,小弟四号立马弯腰告别,动作丝滑地离开了办公室,快到小杨副总的脑袋嗡嗡的,还在消化对方之前说的话。 很快,小杨副总一脸痛苦地捂着脑袋。 不行,头好疼! 没一会儿,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辞呈。 捂着脑袋的小杨副总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却见赵心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手里那封辞呈。 “老……老大。” 赵心诚看了两眼,随手丢到了小杨副总的桌上。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小杨副总战战兢兢地问:“小老板他不回来吗。” “他现在乐不思蜀,随他去吧。” 对方现在甜甜蜜蜜的和左戈行谈恋爱,哪里还想得起来这种小事情。 哼。 估计连他这个哥哥都忘了。 “那我就真同意了。”小杨副总看了赵心诚一眼。 现在张缘一还在公司的人事档案上挂着,不过一直是外勤人员。 “嗯。” 赵心诚走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得劲就是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啧了一声。 2 狭窄的单人床嘎吱嘎吱地响。 撑在墙上的手臂青筋直起,手腕上的平安符也在不停地晃。 一滴又一滴汗落在枕头上,左戈行用力收紧了手指,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直到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他的肩上、背上,最后吻上他的腰,他才喘出一口气,满脸潮.红地回过头。 张缘一从后面拥住他的身体,那身紧实又白净的肌肉挂着细汗,在升温的空间中泛着淡淡的红。 真是色.*的不得了。 只看一眼,左戈行就有些招架不住,身体立马又给出回应。 他虽然想过张缘一不是外表上这么弱不禁风,但真的看到之后还是被迷的一塌糊涂。 恰到好处的薄肌和光滑细腻的肌肤挂着汗,胸膛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更要命的是张缘一身上还穿着衬衫,大开的衣襟只有中间扣着一颗扣子。 每次*的时候,衬衫下摆都会打上左戈行的大腿,单薄的布料简直像在搔.痒,勾得左戈行整颗心都痒的不行。 张缘一格外喜欢从后面抱住他的姿势。 这样能将他抱个满怀,还能让两人贴的更紧。 肌肉只有在用力的时候才会绷紧,一口咬下去格外柔韧,还有点弹牙。 而放松之后则变得柔软饱满,与火热的体温一起,让人爱不释手的想要捏在手里,更想要紧紧地贴在一起。 左戈行跪立的腿又黏又腻,他用额头抵着墙,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感觉到张缘一要慢慢离开他的身体,他向后抓住了张缘一的大腿。 张缘一停下动作,在身后无声地看着他。 滑到下巴的汗滴落在被汗液浸透的枕头上。 他满脸通红,连耳朵也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别走。” 被冷空气覆盖的后背顿时贴上张缘一的胸膛。 他被烫的一颤,低着头说:“天还没亮。” 一个火热的吻落在他的肩头,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以为你已经累了。” 想起之前求饶的自己,左戈行的脸又红了一度颜色。 但他还是滚动着喉结说:“我的身体很好。” 左戈行后背的花在鲜红的印子下开的更加艳丽。 他就像一块会流出蜜的糕点,从上到下被尝了个遍。 连手臂上也有几个鲜明的牙印,还有密集的吻痕。 可见他这身饱满又充满弹性的肌肉口感有多好。 简直是咬上一口就恨不得大口吞进去。 “那你可别叫停。” 左戈行不敢回头,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泛起红晕的后颈。 “不叫就不叫。” 接着,他身体一矮,整个人都被拖了下去。 床又开始响。 也不知道左戈行是从哪个年代弄来的铁架子床。 又简陋又结实。 —— 楼下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张缘一睁开眼睛,又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天光大亮的窗外。 飘飘洒洒的雪下了一夜,到了清晨才堪堪停下。 此时外面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洁白的颜色。 他眼眸微动,收回视线后垂眼看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的左戈行,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左戈行的睡姿本来就是这样,喜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过并不像生病时那样包的很紧,而是紧紧地抱着他,连大腿都搭在他身上,一套占有欲非常强又非常豪迈的姿势。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左戈行凌乱的头发,接着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还有些红肿的唇。 他眼神柔和,又有几分幽深地抬手抚过左戈行嘴角的撕裂伤。 左戈行似乎觉得疼,头往下缩,整张脸都贴到了他的胸口,脸颊肉都挤变形了。 他不禁笑出了声。 就这样靠躺在床头,时不时地逗弄着熟睡的左戈行,一直到中午阳光变得格外刺眼,他才掀开被子下床。 刺目的光线下,他的肩胛骨上有几条红印子,像老虎爪子挠出来的伤,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有几分吓人。 不过很快就被衣服遮挡,滑落的衣摆也遮住了他细窄的腰。 穿好衣服的张缘一回头把被角掖好,给左戈行留了个呼吸的缝,看到左戈行被压红的脸,他轻轻一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只是在他离开之后,左戈行又往下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在外面。 ——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子里的大蚕蛹才动了动。 先伸伸腿,一条光.溜.溜的蜜色大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接着是一双手从头顶拉开了被子。 然后是睡眼惺忪的左戈行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那头短发乱七八糟地顶在脑袋上,为他减轻了不少年龄感,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还要年轻不少。 忽然,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赤.身.裸.体的身体在空气中感觉到冷意,他才彻底的回过神。 不过很快就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意。 从胸膛到肩膀,还有手臂上全是牙印,外面看到的暂且如此,就不说藏在被子里的其他部位了。 虽然这栋楼很破,但保暖方面左戈行维护的很好。 房间里不冷,只是味道太重,张缘一开了一条窗户缝,才让冷空气钻了进来。 左戈行转过头看着外面精美绝伦的雪景,稍微愣了下神,随即呲溜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高大结实又暧.昧的身体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立马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 “嘶!” 只是一笑,他的嘴角就疼的厉害。 想到什么,他红着脸低声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后不顾嘴角的撕裂伤,他又开始笑,笑得合不拢嘴,低头啾啾啾的在戒指上亲了好几口。 在他亲的忘我的时候,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张缘一轻轻地敲了敲门。 “要先洗个澡再吃饭吗。” 左戈行顿时回过神,看到站在门口笑脸盈盈的张缘一,他立马坐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 “不……不用洗了。” 昨天张缘一已经帮他洗的很干净了。 就是屁股有点疼。 “那就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张缘一笑了一声,把空间留给了他。 左戈行伸长了脖子注视着张缘一离开的身影,等看不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张缘一穿的是他的衣服。 黑色的衬衫,肩膀和胸口还有腰都有点大,但穿在张缘一身上又有种恰到好处的慵懒感。 还有一种特别居家的亲.密感。 他咽了咽口水,又开始想入非非。 不过鉴于他屁股还疼着,大腿也疼,胸肌也疼,嘴巴也疼,他还是摁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张秘书,比他想的要厉害。 左戈行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红通通的脸,把自己藏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但是,张秘书真的好性感。 真是迷死他了! 他再次把自己藏了起来,从被子里传出偷笑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随手一丢,就这样坦荡荡的下了床。 大男人害什么臊! 椅子上已经放了一整套叠放整齐的衣裤,他美滋滋地拿起来穿在身上。 穿着穿着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在酒店,张秘书也为他准备过衣服。 那时他就觉得张秘书贴心,连他的内裤尺寸都准备的刚刚好。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眼神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张秘书,真的好坏啊。 他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坐在外面的张缘一透过大开的房间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穿衣服的背影,似乎是在欣赏那些他落下去的痕迹,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看到左戈行穿衣服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下来,他变换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左戈行背后的花真是开的太好了。 从肩到尾椎骨,挂上汗珠的时候,就像晶莹的露珠,尝起来比蜜还要甜。 他滚动着喉结,抬手喝了口水。 穿好衣服的左戈行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桌上的饭菜,他脚步一顿,看向张缘一说:“你去买菜了。” “嗯。” 张缘一收回视线,眼睫的阴影遮住了眼里的欲.色。 左戈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颗心又满又涨。 作为一个独居三年的单身男士,张缘一会做饭并不稀奇。 可难得的是他做得很好。 想到张缘一在生活中是个格外精细的人,也就不让人感到意外了,但左戈行还是觉得格外珍惜。 倒不是说左戈行是个大男人不沾家务俗事。 只是他在生活上比较得过且过,不会太精细地照顾自己,饭他也能做,只不过做的不如张缘一好。 左戈行看着对面张缘一的脸,忽然有种特别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喜欢优雅矜贵又斯文的张缘一。 但他也喜欢现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张缘一。 甚至,更为他着迷。 对上左戈行的眼神,张缘一扬起嘴角,忽然笑了起来。 左戈行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笑得停不下来,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温柔明亮,还有着像大海一般迷人深邃的暗光。 其实,在左戈行为张缘一着迷的时候,张缘一又何尝不是为这样看着他的左戈行而深深的着迷。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带着潋滟的波光。 此时他跳动的心脏已经装满了左戈行的身影。 “左戈行。” “嗯?”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 “谢谢你。” 左戈行一脸不解。 而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只是柔和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应该能在中旬前完结 第47章 第 47 章 谁是恋爱脑 1 左戈行动作飞快地洗完碗, 立马从厨房窜出去扑向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 可还没等他扑进张缘一怀里,一只长腿就伸出来抵住了他的胸口。 左戈行保持着双手大开,上半身前倾的姿势眨了眨眼睛。 张缘一瞥了眼他湿漉漉的手,不紧不慢地说:“洗干净。” 左戈行闻了闻自己的手, 上面带着柠檬的清香, 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油烟味。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很快他又抬起下巴,风风火火地跑进浴室,用香皂把手指搓了个遍, 确认上面只有香气之后,他用毛巾把手擦干净,转身跑了出去, 两眼放光地说:“干净了!” 张缘一看了眼两只伸到面前的手, 嘴角微扬地凑过去闻了闻,又抬眸看了左戈行一眼, 执起他的手背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过来吧。” 左戈行心动不已, 拿起抱枕往地下一丢, 坐在了张缘一两腿中间。 同时他在心里想着,改天要把这个小破房子收拾一下。 最好在地上垫个毛绒绒的地毯, 再重新换个新的窗帘,卧室里要装一个衣帽架, 再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腾出去,清理出更多属于张缘一的空间。 其实左戈行是个极为念旧的人。 这里遍地都是用旧的东西, 连很多年前用过的小马扎都不舍得丢。 但他现在又充满期待的希望这里能填上属于张缘一的东西。 就好像这里是他和张缘一共同的家。 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光是这样想着,左戈行就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呼吸,两只眼睛也闪烁着明亮的光。 电视里放的是无聊的动画片。 至少在张缘一眼里不仅过于无聊还格外幼稚。 是他打开电视的时候,从近期观看里找到的一部动画片。 有时候, 人就是会在有能力之后追求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大概左戈行也是这样。 他总是一副对过去已经释怀的样子,可又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过去的留恋和怀念。 张缘一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或许这也是左戈行真实的样子。 并不软弱,反而很鲜活。 感觉到落在自己发顶上的吻,左戈行心尖一颤,向后抬起头,对上了张缘一如春水般温柔的双眼。 张缘一的近视度数并不高,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有近视。 没有镜片遮挡之后,那双眼睛是如此真实又充满温度。 仰着头的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的脸有些出神。 哪怕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张缘一也依旧充满魅力。 张缘一扬唇轻笑,低下头吻上左戈行的额头,又吻上他的鼻梁。 左戈行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张缘一的吻落到他的唇上。 果然,像羽毛一样温柔的吻很快蜻蜓点水般落上他的唇,他张开嘴回应,在交.缠的呼吸中,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迎接着张缘一探进来的舌尖。 两人贴近了彼此的脸,轻碰着彼此的鼻尖,火热的呼吸在彼此之间流转,亲.密到连空气都没有缝隙。 张缘一伸手抬起了左戈行的下巴,抚摸着他的喉结,左戈行仰靠在张缘一的腹部,执着地追寻着让他意乱情迷的唇瓣。 就这样缠.绵.悱.恻地吻了片刻,两张湿.热红润的唇分开,左戈行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神也有些迷离。 最后,张缘一轻啄着他的唇瓣,又吻过他的鼻尖,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左戈行坐在地上,靠在张缘一的腿间,轻轻地喘着气。 片刻之后,他枕着张缘一的大腿,轻声问:“张秘书,你今天晚上还留在这里吗。”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 “嗯。” 左戈行抱住了张缘一的腿,有几分期待地问:“明天呢。” “嗯。” 他收紧了力道,声音放大了不少。 “后天呢!” “也在,一直到雪化的那天。”张缘一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左戈行转过头隔着裤子亲了亲张缘一的大腿,又枕在上面用力抱紧,没一会儿又转头亲了亲张缘一的膝盖。 “希望雪化的慢一点。” 张缘一笑出了声,温声说:“会的。” 老天听没听到没关系,张缘一听到了。 左戈行很高兴。 —— 周末两天,左戈行一直和张缘一窝在那个小破房子里。 左戈行把被他踹坏的大门修好了。 就是缝缝补补的看起来更破了。 而这两天,两人并没有没羞没臊的把时间都花在床上。 虽然左戈行一到晚上就很兴奋,两只眼睛比灯泡还亮,要是张缘一不拦着,恐怕左戈行能立马把自己扒个精光。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接受的这么快,还对这件事如此的迫不及待。 但张缘一还是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 他不可能由着左戈行乱来,该进行的安全措施必须要有,且第一次他自己也有些失态,放肆了一些,哪怕他帮左戈行清理干净,第二天左戈行还是有些低烧,基于这个情况,他拒绝了左戈行的放纵。 只是左戈行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在发烧。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让他下不来床的程度,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而已经尝到甜头的左戈行每天看着张缘一在自己身边晃,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到,简直抓心挠肺的难受死了。 这天晚上,看到洗完澡出来的张缘一,左戈行立马两眼发直,坐在床上直勾勾的收不回目光。 并且在张缘一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还伸出脖子用力吸了口气。 好香。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张秘书身上会这么香。 看到他那幅用鼻子跟着自己打转的样子,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他关上灯,转身上床,左戈行立马把暖好的地方让给他。 左戈行不愧是气血旺盛,整个被子里都暖融融的,像个大暖炉。 单人床很小,两人必须要贴在一起才能睡得下。 左戈行最喜欢晚上睡觉的时间,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亲.密到连两人的体温都不分彼此。 今天也不例外,左戈行仔仔细细的帮张缘一把被角掖好,立马整个人都抱了上去。 其实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让左戈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怎么都觉得别扭。 简直是成何体统。 要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他。 别看左戈行每天这幅样子,其实他也是要面子的。 但当张缘一的手抱上来的时候,他立马屈服了,直接一脸迷恋地窝进张缘一的脖颈,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真是香死了! 他不停的在张缘一脖子里拱来拱去,拱着拱着就坐到了张缘一身上。 司马之心,昭然若揭。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左戈行在温暖的被子里拱着拱着就趴到了张缘一身上,两条大腿分开在两侧夹着张缘一的腰。 张缘一本来只是任由左戈行折腾,突然就笑出了声。 正亲着他喉结的左戈行抬起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却听张缘一说:“你好像一只拱食的猪。” 左戈行浑身一僵,随即咚的一声用脑袋撞上张缘一的胸口。 “嘶……”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抬起头。 “怎么了,撞疼你了。” 说着他就要扒张缘一的衣服。 张缘一抓住他的手说:“这招你昨天就用过了。” 左戈行顿时低下头,趴在张缘一身上说:“你太过分了。” 张缘一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 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往下用力一揉,左戈行整个人都挺了起来。 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疼吗。” “不疼!”左戈行倔强地说。 他屁股肉练的可结实了,有什么疼的! 接着那只手继续往里动,伸进去一摁,左戈行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张缘一无奈地轻叹一声,拍拍他的屁股说:“早点睡吧。” 左戈行不甘心的往下爬,张缘一立马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冷声道:“嘴巴都裂开了,也不怕疼?” 缩在被子里的左戈行不动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爬了出来,萎靡不振地趴在张缘一身上,低声说:“我明天要上班了。” 这样他白天就不能看到张秘书了。 真是太可怕了! 张缘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晚上就回来了。” 左戈行抱着张缘一,把脸埋进他的肩颈。 好一会儿,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要是我回来你不在怎么办。” 张缘一眉心一皱。 左戈行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捧起左戈行的脸,盯着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左戈行的脸颊肉被挤成一团。 “不知道。” 只要想到明天要和张缘一分开,他心里就酸酸的,情不自禁的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看着左戈行的眼里带着不自知的迷茫,张缘一眉眼微缓,亲了亲左戈行的唇说:“不是说了吗,雪化了我才会走。” “那要是明天雪化了怎么办。” 张缘一轻笑一声,坐起来一把将窗帘拉开,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说:“看,现在外面在下雪。” 左戈行连忙用被子把张缘一包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左戈行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嗯。” 张缘一看了左戈行一眼,拉开被子把左戈行包了进来。 “就算雪化了我走了,等太阳出来的时候,你还可以来我住的地方找我,谁的家不都一样吗。” 左戈行猛地看向张缘一,见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那双眼是如此的明润清透,他捂着心口,与张缘一一同看向窗外的大雪。 “好!” 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两个人肩靠着肩,头靠着头,坐在床上一起看着外面的雪景。 好一会儿之后,张缘一轻声问:“你为什么总是捂着心口。” “心脏跳的太快了,我怕它会从胸口跳出来。” 听到这句充满童趣的话,张缘一笑了。 他侧头亲了亲左戈行的脸,低声道:“放心,我会接住它。”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亮的像黑夜里的灯。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心脏。 他想,他刚才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担心,一定是因为他心里的爱太满了,满到无法承受,才有了没来由的患得患失。 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2 赵心诚走进张缘一居住的小区,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他记得他三年前来的时候,这里荒凉的像是要废弃,他还曾担心要是张缘一回来该怎么办。 可现在周围白雪皑皑,戴着毛线帽和耳罩的小孩在小公园里嘻嘻哈哈地打雪仗,连不少大人也在公园里堆雪人玩。 再看周围修好的路灯,还有树上没有撤走的圣诞节装饰,都充满了过年过节的氛围。 他不由得的放慢了脚步,看着这个重新活过来的小区。 很小的时候他来过这里。 那时姑姑和姑父还在,他记得自己抱着白白嫩嫩还在吐奶泡的张缘一,非要把对方往秋千上放,倔强的说自己要带弟弟玩。 就是那个…… 三年前那个秋千坏了。 现在那个换成黄色塑料凳的小秋千放着一个小布娃娃,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在后面认真地推来推去。 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好,但一定是有人做出了改变。 那个人真伟大。 他笑着走进了小区。 然后面无表情地停在了张缘一家门口。 没人。 不管怎么敲都没人! 好好好。 现在就是有了媳……媳…… 赵心诚实在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连想都不愿意想! 左戈行真是好样的。 这才多久就把人带坏了。 张缘一年纪才多大,就把人哄的连家都不回了。 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把左戈行那王八蛋揍一顿。 赵心诚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抬起下巴,露出坚定又深邃的侧脸轮廓。 哈秋! 走进公司的左戈行打了个哈欠,立马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司马也跟着警惕起来,表情凝重地左右环顾。 “赵心诚那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陆助理:“……” 左戈行说是那就一定是。 两人之间就是有这种诡异又非常没有用的默契。 “会议要开始了,先开会吧。”林助理微笑着开口,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左戈行脖子上的牙印,眼里的笑意加深。 “走吧。” 左戈行抬脚走进了电梯,抬手摸了摸耳垂。 那里也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牙印。 马上就要开始放假,年终大会的日子在这场会议上定了下来。 鉴于上次的元旦抽奖活动办的还算热闹,小气刻薄的陆助理不赞成在年终大会上批太多的预算。 该吃吃该喝喝,该发的奖金发完就各回各家。 “那就这样吧。” 左戈行转动着椅子,手指抵着额头,摆出架势说:“活动办的再热闹也不如给大家多放两天假实在。” “好,那我就把年终大会的日期定下来了。” 林助理看向左戈行。 “嗯。” “对了。”林助理轻咳一声,像模像样地说:“虽然张秘书是天辰集□□过来的卧底,但他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而白寅集团是一个公私分明的集团,针对张秘书的奖金我们没有任何的克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放比较好。”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左戈行。 “嗯……” 左戈行两手交叉抵着鼻尖,假模假样的沉吟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给我吧。” 说完,他又非常刻意地抬了下手。 这场短小精悍的会议进行到现在不足半个小时,左戈行已经在不经意间做了无数个小动作。 其目的当然是要亮出他手上的戒指。 那个无比华丽耀眼,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戒指! 看到了看到了。 所有人都在左戈行走进公司的那一刻就看到了。 其中充当了左戈行司机的陆助理更是一大早就看到张缘一穿着左戈行的衣服从左戈行的房子里出来送他上车,两人还在车前黏黏糊糊地亲了个嘴。 并且他还眼睁睁地看着现在这个摆出无数个姿势的左姓男子,白寅集团的老总,是怎么依依不舍地撅着嘴,缠着另一位张姓男子,曾经的老总秘书亲个不放。 虽然他希望左戈行能开心幸福,但不代表他想看到左戈行的私生活。 甚至,他觉得今天早上那两人就有点过界了。 但是,陆助理毕竟职责所在。 “左总手上的戒指真好看。” 他没有感情地鼓起了掌。 其他人见状,立马掌声雷动。 果然,左戈行有几分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又有几分骄傲地摆出姿势,轻飘飘地扫了眼众人。 “也就是张秘……张缘一花了一天时间亲手做的而已。” 他抬了下手,像展示的模特那样伸出指尖抵着下巴。 会议室里立马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林助理笑的整个人都快过去了。 她一边用力鼓掌,一边低着头狂笑。 好不容易缓了一点,抬起头看到对面宛若失去了灵魂的陆助理,她又笑得两肩发颤。 “现在是张秘书在倒追左总吗。” 突然有人说话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mvp! 左戈行僵了一下。 随即他头一抬,用侧脸对着众人说:“当然,连这枚戒指都是他求着要我收下的。” 听到这句话的林助理眉梢一挑。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按照平时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左戈行求着张缘一才对。 毕竟从很早开始,他们的心里就产生过一个疑问。 顶头上司是个恋爱脑怎么办。 很快他们又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能怎么办,凉着拌。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左戈行的面子还能大过他的恋爱脑。 众人立马真心实意地鼓起了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但为了左戈行的面子大家还是要给予最大的鼓励。 左戈行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林助理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真好。 看到这样的左戈行,真好。 在一声声雷鸣般的掌声中,左戈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 —— 张缘一并不是突发奇想的来到白寅集团。 虽然他现在不再是张秘书了。 但他现在住左戈行的,吃左戈行的,睡左戈行,总要有一些适当的付出,更需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身份。 想来想去,就勉为其难当一段时间人夫吧。 张缘一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想必这个身份也能得心应手。 走进集团的大门,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睛一亮。 “张秘……” 想到什么,她又闭上了嘴。 虽然上面没有对解雇张缘一的事做出详细通告,但大家还是从各个小道消息知道了张缘一是天辰集□□过来的卧底。 更有小道消息称,张缘一是豪门少爷,特意下基层来体验生活的。 要不然怎么会卧底三年什么也没干,单把老总泡到手了。 “张……张秘书,你怎么来了。” 前台小姐小声地开口。 张缘一笑道:“叫我张先生吧。” 前台小姐一脸伤心。 好生疏的称呼。 他笑着把饭盒放上桌,轻声说:“麻烦帮我把这个送到十八楼。” 前台小姐一脸惊讶。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张缘一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水果糖放进他们的手里。 几个姑娘小伙立马眉开眼笑,嗔道:“张……张先生也太小气了,只给这么一点贿赂就想让我们办事,万一里面是什么危险品怎么办。” “那我就只能忍痛加大筹码了。” 张缘一笑着摇了摇头,又拿出一袋糕点。 几人眼睛一亮。 这个超级贵! 他们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其实我们是开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勤劳的小鸽子们。” 看着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几个人心跳加速,几乎红着脸想要尖叫。 他叫我们小鸽子! 在前台轮值的人就像勤劳的小鸽子,总是处理着最琐碎的杂事。 而白寅集团的前台们通常都是第一个来到公司,用最热情洋溢的笑容迎接着每个人的到来。 “就算是毒药我们也送了!” 张缘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一会儿,有个脑袋凑过来悄咪咪地问:“那我们要以什么名义送呢。” 几双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张缘一沉吟片刻,说:“就说是左总的金丝雀吧。” 哇! 几人张大了嘴。 张缘一笑着走了。 好……好刺激啊! 几个人抱成一团在原地转圈圈,脸都憋红了。 “你们干什么呢。” 司马敲了敲桌子。 听到他的声音,几人立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睛亮的可怕。 他们把桌上的饭盒推到司马面前,盯着他说:“司马经理,麻烦你把这个带到十八楼给左总吧。” 司马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几个人在干嘛。 怪吓人的。 “凭什么,谁送的,为什么要我去。” 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郑重其事的把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塞到司马手里,盯着他问:“亮吗。” 司马:“……” 亮,但没今天左戈行手上的戒指亮。 “这是给你的好处,去吧。” 司马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还没说那是什么东西,谁送的。” 万一有人要害左戈行怎么办。 再说了,他堂堂司马经理,一颗糖就让他跑腿,把他当什么了。 “是张……” “嘘!” 司马立马变得心如止水。 他听到了。 “他说,他是左总的金丝雀。”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又红着脸抱在一起无声地尖叫。 司马:“……” 张缘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谈了恋爱的人都会变成这幅鬼样子吗。 啧。 烦死了! 早知道就该在集团门口贴个禁止办公室恋爱的通告! 第48章 第 48 章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 1 司马臭着一张脸把饭盒放到左戈行的桌上, 神色狰狞地说:“你的金丝雀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忍不住啧了一声走了出去。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打开饭盒一看, 眼里顿时流出了蜜。 是张秘书给他做的! 再想到司马刚刚说的话, 他情不自禁地嘿嘿笑了起来。 旁边的陆助理:“……” 他还在, 他不是透明人。 “左总,我先下去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左戈行没有任何回应,连头都没抬。 陆助理:“……” 他走了, 就像一片云彩。 左戈行坐在椅子上,笑容满面的把饭菜一一拿了出来,然而拿到最后,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纸条。 那是他这个星期的作业。 背诵一片课文,默写两首古诗, 听写两课字词, 以及发音标准地熟读且默写“诶比洗滴”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脸, 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张秘书不在这里,根本没有学习的动力。 烦死了! 哼! 他趴在了桌上, 扭过头不愿意面对事实。 不过没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勾的他抬起了头。 他瞄了眼桌上饭量惊人的饭菜,可以看得出来张缘一很贴心, 连他平常吃多少都一清二楚。 有荤有素还有汤。 左戈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咽了咽口水, 立马坐直身体,开始快乐地吃饭。 站在门外的林助理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容易满足。 —— 张缘一走下椅子,摁下开关,看到灯泡亮起, 他放下袖口说:“好了。” “麻烦你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老式西装,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 “不麻烦。”张缘一笑了一下。 不仅老人充满了文人气,连这间房也到处都是书笔的墨香。 放眼望去全是高高耸立的书架不算,连同地上也是摆放整齐的书籍。 刚进来的时候,张缘一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老书店。 “喝杯茶吧。” 老人泡了一杯热茶,彬彬有礼地邀请他坐下。 他没有拒绝。 根据交谈得知,老人是耿家村小学的校长。 耿家村不是只有耿姓,是个杂姓村,只是姓耿的多才对外这么叫。 不过耿姓的人多,在当初那场洪水中死的也多。 老人当年是被下放到那个偏远的地方当校长的。 根据老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以前老人应该也是一位出自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一个偏僻的小乡村里当校长。 说是校长,其实那所学校总共就十来个学生,是几十年加起来总共十来个。 其中有几个就是现在跟在左戈行身边的那几位经理。 关于老人的过往,张缘一没有细问。 交谈点到即止,他把茶喝完,礼貌地起身告别。 “谢谢尚老先生的茶。” “我这里的书很多,要是有喜欢的随时可以过来,小左不爱看书,每次让他多留一会儿都像是要他的命。”老人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缘一想到左戈行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好。” 左戈行现在应该就在抓耳挠腮,一边不情愿,一边又痛苦地背书吧。 “我还要去买菜,下次再来同尚先生喝茶。” 张缘一还挺喜欢这个充满了书墨香的“老书店”,连老人身上也带着一种浸染到深处的墨香。 听到他还要去买菜,老人突然说:“外面的雪厚,你开车不方便,就骑我的车去吧。” 张缘一顿了一下,想了想,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好。” 他走出尚老先生的家,拿起工具箱走向隔壁修门锁。 工具箱是左戈行的,里面的工具很齐全,可见左戈行平时没少来帮老人们修东西。 而这一层只住了三个老人。 应该说这栋楼只剩下三个老人了。 除了那位尚老先生和之前见过的捡瓶子的老太太,就还剩一位理发匠。 他敲了敲这位理发匠的门,力道不重,楼道里却立马亮起了灯。 原来是外面已经暗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昏暗的雾。 无论是楼下那一排排像星辰一样密集的路灯,还是楼道里只要亮起就不会熄灭的灯,都是左戈行十年如一日的守候。 那种温馨又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点在家里的灯,无论何时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光。 “你好,我过来修门锁。” 看到打开的门,张缘一露出了一个笑容。 左戈行在冰箱上有一个记事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错别字和拼音写着这两天要做的事情。 除了要帮老人换灯泡修门锁之外,明天还要检修每个老人家里的供暖设备。 每张记事贴下面都有一个日期,只要完成了就会撕下来,厚厚的记事贴目前已经撕了一半,可见这是左戈行长久以来的习惯。 而在那两张纸条下面,还有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字条,日期也排的很清晰。 ——“买一张地tan”。 ——“换一个窗帘”。 ——“给张米书买一个衣mao架”。 —— 换好门锁出来,外面已经一片昏暗,天空飘着轻盈的雪花,明亮的路灯照亮了长长的路。 张缘一走到楼下,看到那个憨态可掬的电动车,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雪天路滑,两个轮子或许真的比四个轮子安全。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走过去,戴上头盔,从防风罩的口袋里拿出钥匙坐在电动车上。 只是他个子高腿又长,两条腿落在地上呈九十度,就像是坐在一张矮凳上。 他先试着打开了车灯,很顺利。 他眉眼一挑,眼里来了兴趣。 接着启动车子,两个轮子的电动车慢腾腾地开了出去。 好像……还不错。 但很快,前轮就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左摇右摆。 张缘一连忙握紧把手,两条长腿落在地上无措地跟着轮子前行。 雪地上,两个轮子和两个脚印歪歪扭扭地画出一道弧线。 张缘一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真的安全吗。 他有点不确定了。 之前张缘一去买菜,一个小时足够来回。 但今天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回来的时候,他的围巾搭在肩上,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只有袜子。 他推着完好无损的电动车,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上。 除了脚上的狼藉,他的大衣上全是湿润的泥巴印,还有没化的雪花。 但电动车还好好的,毕竟这是老人珍贵的财产,只是通过细节可以看出来电动车换了一个新的防风罩。 张缘一把钥匙放进防风罩的口袋,拿起袋子上了楼。 细看才发现所有的菜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一个袋子外面还套着另一个袋子,破损的地方打了个结,上面挂着显眼的泥巴。 —— 下班的时候,提着饭盒的左戈行高兴的像个放学回家的孩子。 车刚到楼下,左戈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走吧。” 陆助理:“……” 打开门,左戈行兴高采烈地喊:“张秘书,我回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门口装在袋子里沾满泥巴的鞋,且还只有一只。 “洗手吃饭吧。” 门内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他抬脚走向厨房,看到在里面做饭的张缘一,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走过去抱住了张缘一的腰,蹭着张缘一的脖颈说:“张秘书,我好想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药味。 他立马看向张缘一的脸,看到张缘一下巴上的创口贴,还有手腕上的纱布,他立马变了脸色。 张缘一把碗拿高,看着紧紧抱住他的左戈行,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 “你怎么受伤了。” 左戈行表情严肃,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摔了。” 张缘一转身走向客厅。 左戈行依旧在后面抱着张缘一的腰,像个紧紧跟随的小尾巴。 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脸上的凝重,只是在他粘人的动作下,看起来有些好笑。 “怎么回事。” 张缘一淡然地说:“骑电动车摔了。” 左戈行:“……” 想到什么,他卡了下壳。 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尚校长的车只有他自己能骑,除他之外,谁骑谁摔。” 他也摔过,还有陆助理、司马、林助理…… 比真的野马还要桀骜难驯。 说完,左戈行在后面撩起张缘一的衣服,皱着眉问:“还有哪伤了。” 看到张缘一白净光滑的背与细窄的腰,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他连忙拍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他又去拉张缘一的裤子,眼睛直勾勾的往下看。 张缘一轻叹一声,抓住左戈行不老实的手说:“没有,摔得不重。” 左戈行才不信。 鞋都丢了,估计是翻沟里了。 他要脱张缘一的衣服,还要扒张缘一的裤子。 张缘一都要被他气笑了。 “左戈行,你在假公济私呢。” 左戈行从后面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 什么假公济私,他没学过。 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他还是在张缘一背上亲了一口,又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叹了口气说:“伤的不重就好。” 虽然一时被美色所惑,但看到张缘一受伤,还是把他心疼坏了。 他皱着眉说:“大雪天就别出去买菜了,我让人送。” 以前天冷,老人不方便出门,也是他安排人每天过来送东西。 “好,吃饭吧。” 张缘一捏了下左戈行的鼻子,转身走进厨房。 左戈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开心了。 2 洗完碗,左戈行拿起工具箱说:“我出去一趟。” “不用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头也没回。 左戈行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冰箱上撕掉的贴纸,他立马转头看向张缘一,放下工具箱,整个人都扑到张缘一身上蹭来蹭去。 强大的静电让左戈行的脑袋成了刺猬。 就这样蹭了好半晌,左戈行抱着张缘一的腰,闷闷地说:“辛苦了。” 这种感觉比张缘一直白的向他表达爱意还要心动和满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想一辈子和张缘一在一起。 以后死了也埋一起!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闪闪发光的眼睛,低声说:“好。” 真是动人的情话。 左戈行眼神明亮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没有这么多深沉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像他喜欢张缘一,那么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要结婚,有没有仪式不重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仪式。 所以他们既然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么死了当然也要埋一起。 这就是最朴实的诺言。 张缘一知道。 他从左戈行透彻明亮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阴霾,只有一颗鲜红火热的真心,从里到外,没有任何杂质。 现在再想到当初白副总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个彻底。 他低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鼻尖,左戈行立马抬起下巴追寻着他的唇。 吻逐渐变深,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左戈行坐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磨.*。 而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慢慢下移,一边轻揉,一边下压。 很快,左戈行加重了呼吸,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 但他还是记得规矩,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问:“可以吗。” 张缘一嘴角微扬,贴着他的唇轻语:“可是我的手受伤了怎么办。” “我来!” “这可是你说的。” 张缘一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对着左戈行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咬紧牙根,拉下裤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后面。 没一会儿,他就抵着张缘一的肩开始不停地喘气。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张缘一眼眸深邃地看着前方宽大的屏幕,上面赤.裸.裸地映出左戈行尾椎骨上的花,还有青筋直起的手背。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左戈行是如何动作,再如何抬起腿,往下…… —— 大雪又接连下了两三天之后就彻底停了。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无比澄澈,还有明媚的艳阳悬挂在高空之上,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一时不知道是天空照亮了地上的雪,还是洁白的雪照亮了天空。 小小的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垫上了左戈行心心念念的地毯,老旧的沙发换了个新的沙发套,深色的窗帘也换成了素雅的浅蓝色。 挽着袖口的张缘一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挂在阳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斯文的脸上,有种不需要言语的岁月静好。 他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层浅浅的痂,但手肘和膝盖的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 左戈行看到之后心疼坏了,还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左戈行耍小脾气,觉得很有意思,便说自己的腰也疼。 左戈行一脸紧张,急急忙忙的要带他去医院。 直到他说是被对方的大腿夹的,左戈行立马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复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抬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第 49 章 “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 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 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扎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 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 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 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著。 张缘一沉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 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 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沉。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沉沉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沉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喊完这段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左戈行心里那股气也随着这段话全都发泄了出去,一时间脑子嗡嗡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藏了起来,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张缘一。 “对,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神情一愣,转头看向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灯下,半张脸蒙在阴影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我不好。” 左戈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张缘一的错。 可对上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种哽在喉咙口的酸涩。 “对,都是你不好。”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左戈行心里的阀门。 他毫无征兆地哭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表情却带着隐忍。 “我一点错都没有。” 他把脸藏进枕头里,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能是对张缘一,又可能是对自己。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眼眸又深又沉。 那里面有对左戈行的浓浓爱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扭曲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深情。 他弯下腰,亲吻着左戈行的头发,又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 “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的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对上张缘一眼里的深渊,他顿了一下,眼眸不停地闪烁。 根植到他心里的情感迅速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的眼睛,仿佛要化成漩涡把左戈行吸进去。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不止是坚强宽容的左戈行、听话顺从的左戈行、充满生命力的左戈行。 还有任何时候,脆弱的、愤怒的、悲伤的、哪怕是失控的左戈行,他都想得到。 他想要全部的左戈行。 左戈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在爱情里是不是都会这样,左戈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软弱”了。 他挪动着身体,将脑袋埋进了张缘一的腹部,充满依恋地闻着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张缘一坐直身体,抚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下不为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戈行连忙抬头看向他。 “我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助理他们是咖啡厅经理叫过来的。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左戈行也被架上了救护车,急的他不停让人通知张缘一来医院。 就是受伤这个事没办法控制,他有点心虚。 既怕张缘一担心,也怕张缘一生气。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这笔账我先记着。” 左戈行心脏一缩,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秉持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的想法,立马顺从地枕在张缘一的大腿上,埋进张缘一的腹部,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觉了。” 左戈行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张缘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我会一直住到你好的那天。” 左戈行眼睛一亮,抬眸看向张缘一。 “真的?” “嗯。” 左戈行高兴了。 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裸.露的肩背,低声说:“累了就睡吧。” 左戈行不舍得累到张缘一,他重新趴回床上,看着张缘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其实就是肩膀上的伤深了一点,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费劲来一趟医院。 “我就在这,哪里也不去。” 张缘一深深地看着左戈行。 他很少会说这些话,左戈行滚动着喉结,心里对张缘一的依恋到达了顶峰。 他还记着张缘一前几天骑电动车摔了,手肘和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动起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疼的。 只是张缘一的态度一直都很轻描淡写,好像这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连医院都没去,也不知道除了擦伤和磕伤有没有扭伤。 他们好像反了过来。 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张缘一变得随性从容,反而是无比健壮的左戈行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变得“细皮嫩肉”起来。 左戈行再也说不出让张缘一离开的话。 他允许自己任性一点,重新枕上了张缘一的腿。 “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左戈行贴近了张缘一的腹部。 他希望张缘一也能对他直言不讳。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会全盘接受。 “嗯。”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看着他缓缓闭合的双眼,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门外的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松下一口气,各自转身离开。 看来以后左戈行的身边不再需要他们时时候着了。 他们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有种被暖流填满的安心感。 2 自从张缘一说把那笔账记着,左戈行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可张缘一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左戈行。 起初左戈行还有些紧张,后来逐渐陷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晕头转向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三天后,左戈行出院回家。 他手臂上的伤不重,已经开始结疤,只有肩膀上的伤还需要小心对待。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趴着睡,侧着睡,脖子都快睡僵了。 看到他受伤,几位老人全都赶了过来,又是担心又是责备地念叨了半天。 最后还是张缘一把他们劝走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张缘一帮左戈行放了他爱看的动画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这些事他现在做起来已经很习惯,任谁也看不出以前的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左戈行看着电视,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看向了张缘一。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张缘一变成了现在这幅亲切居家的样子,并真实的和他生活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也变得更加生动而具体。 他环顾一圈,看向完全变了个样子的房子,连同外面那些小盆栽,张缘一也照顾的很好。 左戈行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欢欣雀跃的情绪。 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戈行以前并没有太宏大的目标。 他只是朝着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不再被欺负的方向努力。 后来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并没有满足,反而产生了迷茫和空虚。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只觉得现阶段的生活似乎还不足够令他感到安心和满意。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相亲,像个找不到方向的人迫切的想要重新找到一个目标。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有种真正尘埃落地,既安心又满足的真实感。 而他的安心和满足不在于他现在的地位、财富,而是拥有了张缘一,拥有了与张缘一共同经营的家,拥有了和张缘一一起生活的未来。 这才是他最了不起的成就。 “张秘书!” 在厨房洗菜的张缘一听到左戈行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 却见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上还在滴水,走到左戈行面前说:“怎么了。” “我想亲嘴!” 左戈行说的充满气势。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左戈行可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百般呵护,已经可以当家做主了,抬着下巴说:“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好。” 张缘一挑起眉,走过去,弯腰亲上他的唇。 左戈行立马张开嘴缠着张缘一不放。 两人就这样缠.绵地吻了很久。 可惜左戈行两只爪子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 就在这个吻越来越忘我的时候,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赵心诚。 左戈行正亲的上瘾,突然停了下来,他立马不满地看过去。 看到赵心诚,他脸上出现了微妙的表情。 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 还是张缘一先直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哥。” 赵心诚抬手合上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涣散。 不。 眼睛好疼! 操! 他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攻击。 看到他那幅样子,左戈行不爽地啧了一声。 赵心诚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张缘一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说:“什么叫这种地方,王八蛋你会不会说话!” “你他妈把我弟弟拐到这里,还好意思说我不会说话!” “我哪里拐了,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个屁,会用成语了不起啊!” “反正比你强!”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张缘一安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任由他们两个在外面吵,自己继续做饭。 “你居然还让我弟弟做饭给你吃!左戈行你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我弟弟,关你屁事!” 两人吵着吵着开始翻起了旧账。 “我家的窗是你打烂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这种事只有你这个王八蛋才会干!” “你再骂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你来啊!” “来就来!” 张缘一拉开门说:“不准打架。” 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外面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噼里啪啦地吵了起来。 外面艳阳高照,积雪化成了水。 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楼下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张缘一轻叹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笑。 真热闹啊。 —— 两人吵完,老老实实地坐下吃饭。 可见天大地大,还是不如吃饭最大。 “缘一,你手艺真好。”赵心诚一脸惊讶。 张缘一露出了笑容,“做多了就会了。” 听到这里,赵心诚又不满地看了左戈行一眼。 “看什么看!” 左戈行刚说完,张缘一就举着勺子喂了过来。 他被堵的说不出话,一边幸福的直哼哼,一边又得意地瞥向赵心诚。 赵心诚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二哥今年不回去过年吗。” 张缘一一边给左戈行喂饭,一边看向赵心诚。 “不回了,我妈说让我陪你一起过年。” 其实是赵太太不知道张缘一另一半的情况,觉得对方有亲朋好友在的话,张缘一怎么也该有个家人在身边。 正好赵心诚在家里被关了三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也该让他刑满释放了。 张缘一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赵心诚的意思,并感受到了他的家人传递过来的心意。 家人。 他放下勺子,垂眸一笑,心里似乎落下了一片柔软的云彩。 “那就一起过年吧。” 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赵心诚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好。” 今天他去张缘一家的时候,看到里面被掀开的一张张白布,心里忽然有种被阳光照亮的感觉,似乎看到了张缘一被擦亮的心。 那些露出来的家具摆设就像一块块拼图,重新填满了张缘一的世界。 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变得柔软,那些用傲慢装饰的自尊心也变得平和而从容。 更可贵的是他从张缘一眼里看到了幸福和满足。 “张秘书,我还要吃。” 左戈行不干了。 他就像个争宠的孩子,不允许别人分走张缘一的注意力。 张缘一笑了一下,拿起勺子继续给左戈行喂饭。 赵心诚:“……” 真让人倒胃口。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两口,来看过张缘一过的不错,赵心诚就要离开了。 张缘一将赵心诚送到门口,赵心诚瞥了眼里面的左戈行,将地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一脚踢了进去。 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看向张缘一说:“这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你觉得开心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联系我,把这里重建也行。” 赵心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张缘一笑着说:“多谢二哥。” 赵心诚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就偏偏是左戈行呢。” 张缘一眉眼弯弯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 赵心诚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确认那是从张缘一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仿佛见鬼了一般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缘一。 “太可怕了。” 赵心诚摇了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 张缘一目送着赵心诚走下楼的背影,神情温和地带着笑意。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赵心诚的脚步声消失,他才转身进了门。 左戈行正在看赵心诚带过来的东西,看到“阿胶”两个字,他一脚踢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站在门口看着他,没一会儿,左戈行又心虚的把东西捡了回来,好好的放在腿边说:“阿胶也挺好的。”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左戈行。 “这是我大哥送给你的礼物。” 刚才赵心诚帮他带过来的。 左戈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赵董也太客气了。” 张缘一笑着帮他打开,左戈行立马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张缘一。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非常复古的小手.枪。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放心,不是真的手.枪,只是一个工艺品。” 他拿起手枪,发出“咔哒”一声,里面没有子弹。 左戈行眼神灼热地说:“帮我谢谢大哥。” 改口改的非常快。 第50章 第 50 章 真是爽死了 1 医院的保暖没这么好, 所以那几天只是帮左戈行简单地擦拭过身体。 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好好的给左戈行洗一个澡。 左戈行趴在张缘一的腿上,像一只被顺毛的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真的觉得自己堕落了。 可这种堕落也不乏为一种享受。 “啪”的一巴掌, 张缘一拍上左戈行的屁股说:“洗好了, 起来。” 左戈行十分自然地转身坐在张缘一腿上, 视旁边的小凳子为无物。 张缘一在心里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手给左戈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擦着擦着, 左戈行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整个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他在张缘一腿上轻轻磨.蹭,舔着唇说:“想亲嘴。” 张缘一对上他的眼睛, 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左戈行咂了咂嘴, 觉得不够。 “还想亲。” 张缘一又亲了他一下。 “还要。” 又是一个吻。 左戈行却觉得越亲心里越痒,愈发不满足。 尤其在逼仄的空间内, 热气不停的升腾,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他还脱的光.溜.溜的,怎么想都觉得应该干点别的。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缘一, 嗓音沙哑地说:“想要。” 自从他受伤以来,张缘一可谓是对他极为顺从。 左戈行整个人都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飘上了天, 现在更是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就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果然, 张缘一只是挑了下眉,就把手伸了下去。 左戈行眼睛都亮了,呼吸立马变得粗.重起来。 却见张缘一伸手弹了一下,轻声问:“伤口不疼了?” 左戈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急切地说:“不疼不疼!” 爽的不行! “好。” 张缘一扬唇一笑,然后在左戈行灼热的眼神中,将左戈行的**绑了起来,用的是张缘一自己的领带。 左戈行呼吸一滞,在张缘一的腿上不停地挣扎扭动。 “不是……” 他满脸通红地张开嘴。 可他两只手上的纱布还没拆,伸的直直的连水都不能沾,根本没办法让自己脱离苦海。 而张缘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左戈行洗澡。 左戈行肩膀上的纱布从腋下穿过了前胸,包住了半边胸肌,洁白的纱布和他蜜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色差,极为煽情。 此时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汗,从肌肤中渗出的蜜汁接连顺着胸肌流淌。 左戈行越挣扎越着急,不停的在张缘一身上蹭,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是难过还是舒服,嘴里发出了一声声闷哼,胸口也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 张缘一就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任由左戈行在那里动来动去。 他一脸冷静的帮左戈行洗完澡,还擦干了身上的水,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弄脏的裤子,又看向左戈行潮.红的脸。 左戈行不停地喘着气,水润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可见最开始是真的难受,至于后面…… 他滚动着喉结,眼里带着*求不满,显然还想要更多。 张缘一静静地看了左戈行片刻,将人推开,起身把毛巾挂在了架子上。 左戈行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缘一的脸。 没一会儿,张缘一抓住左戈行的头发摁了下去。 左戈行火热的吐息喷洒在张缘一身上,张缘一松开左戈行的头发,摁着他的头说:“继续。” 无法呼吸的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强烈的刺激感变成电流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此刻他的鼻尖全是张缘一的气息,堵的他头脑发晕,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液。 就在他要抬起手的时候,张缘一又居高临下地说:“用牙齿。” 左戈行呼吸一滞,顺从地张开了嘴。 —— 从浴室出来之后,左戈行老实了不少。 重新被洗干净又香喷喷的他趴在枕头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嘴巴酸的没办法张开,连喉咙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当然,不止嘴巴疼,别的地方也疼,但疼归疼,爽也是真的爽。 他哑着嗓子说:“张秘书,你要去参加我们的年终大会吗。” 那时候左戈行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不去。” 张缘一坐在床沿,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 “为什么不去,你去吧。” 左戈行用手肘爬过去,不老实地掀开张缘一的衣摆,凑过去亲上张缘一的腰。 张秘书身上香香的。 他对准位置亲个不停,亲到最后,连自己的脑袋都钻进了张缘一衣服里。 张缘一到现在穿的还是左戈行的衣服,普通的休闲服穿在张缘一身上稍微有点宽松,但又有种特别的慵懒感,甚至还有些莫名的贵气。 坐在床沿的张缘一任由他在自己身后作乱,淡然地说:“那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当然是家属的身份!” 左戈行的脑袋还在张缘一的衣服里,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张缘一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去。” 他站起身,把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衣柜。 左戈行从张缘一的衣服里掉了出来,他充满遗憾地趴在床上,又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一会儿,张缘一忽然说:“左戈行,快点好起来吧。” 左戈行心口一动,心里顿时涌出阵阵暖流。 嗯。 —— 到了年终大会那天,左戈行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手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了几道疤,肩上的纱布还在,只是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不得不说,身强体壮的他确实恢复力惊人。 张缘一将左戈行送到公司,看向他说:“去吧。” 左戈行转头亲了张缘一一口,笑着说:“我走了。” 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离开,张缘一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赵心诚看着左戈行离开的方向,出声说:“你想工作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或者你想自己开公司也可以。” 张缘一靠着椅背说:“不了,我对工作没那么大兴趣。” 从小到大做的事他都称不上喜欢。 但也不讨厌。 现在想来,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坚定的信念和明确的目标。 只是在某个阶段应该做什么他就去了。 他做得很好,于是让人以为他就应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他的能力。 其实,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也不错。 没有人规定他必须要努力做出什么成就。 “我打算当一个被人养在家里的米虫。”张缘一闭着眼睛开口。 赵心诚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那应该让左戈行把工资卡交给你。” 张缘一睁开双眼,微笑着说:“你说的不错。” 赵心诚转身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张缘一。 “这是所有和左戈行曾经有关系的人,除了确定死亡和大概率要在监狱里过一辈子的人,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张缘一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两眼。 作为和左戈行同时经历了一个时期的人,这些事拜托赵心诚来做再合适不过。 赵心诚轻咳一声,看向他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过问,但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张缘一合上资料,对着赵心诚笑了一声。 “二哥,我以前读的是法律专业。” “那就好,我就是随口说说。”赵心诚不自在地握紧了方向盘。 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他居然想起了岚森那个神经病说的话。 甚至在张缘一说起他是法律专业之后,他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后背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年终大会顺利结束,左戈行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这预示着他可以和张缘一过上幸福快乐又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左戈行兴冲冲的回到家,却发现里面静的可怕。 灯开着,却没有张缘一做饭的声音。 左戈行心口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跑进卧室,又抱进厨房,再跑进浴室。 没有,没有,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提在他手上的礼盒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他暗箱操作带回来给张缘一的礼物。 可是张缘一呢。 他的张秘书呢。 他活色生香的张秘书呢! 左戈行连忙掏出手机给张缘一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双眼无神地放下手,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没一会儿,他又打通了赵心诚的电话。 “有事?” “张秘书呢!”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凭什么一定要知道!” 两人吵了个来回,最后赵心诚看着挂断的电话,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把左戈行伺候的人都胖了。 那幅得意忘形的样子看着就烦。 找去吧你!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左戈行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七年后张缘一带着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孩子与他在机场相遇。 也有五年后,张缘一强势归来,身边却没有他的身影。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恐惧。 不可能。 他没有犯那么大的错啊!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骑士不应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不。 不!!! 2 张缘一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 明天就是除夕,左戈行身上被张缘一养出来的那点肉消失的干干净净。 左戈行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是蹲在机场守人。 陆助理气的把司马收拾了一顿。 都怪他天天正事不干,给左戈行搜罗那些五颜六色的书。 字没学几个,没用的东西倒是把左戈行的脑子荼毒了。 “白姐说今年不回来和大家一起过年了。”咖啡厅经理看向左戈行说。 “哦。” 左戈行双眼无神。 其他人对视一眼,又纷纷摇了摇头。 —— 张缘一侧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降落的声音,张缘一收回视线,抬手关上了窗。 飞机降落,提着行李箱的张缘一在人潮中走下飞机。 而他刚走出站,一个人就冲过来抱住了他。 那股力道重的好像要把他勒死,但他的眼里却升上了笑意。 站的远远的赵心诚看到那个抱着张缘一不撒手的身影,哼了一声,戴上墨镜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他来时那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左戈行抱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力道,警惕地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确认周边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他才放松了神情,却还是抱着张缘一不撒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张缘一侧头看向他。 左戈行抱着张缘一说:“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等。” 张缘一神情一顿,眼神柔和了不少,看着他说:“伤好了?” “全好了。” 左戈行连忙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没一会儿又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问。 左戈行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脖颈。 “小老虎的鼻子没有了。” 张缘一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 他提着行李箱迈开脚步,左戈行抱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旁边完全被忽略的陆助理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远远地跟在身后。 刚一上车,左戈行就坐在张缘一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张缘一靠着椅背,神态慵懒地说:“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做什么。” 左戈行看了他好半晌,认真地说:“瘦了。” 张缘一心口一动,眼神温柔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才是真的瘦了。 他凑过去吻了吻左戈行的唇,低声说:“先回去。” 回的还是左戈行那个小破房子。 而左戈行一路上都没有问张缘一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刚一推开门,左戈行就推着张缘一倒在了沙发上。 张缘一眼眸含笑地看着左戈行说:“这么急。” 左戈行低下头说:“以后你不高兴了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别突然消失了。”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衣服伸了进去,抚摸着他的背说:“怎么罚。” “就像那天在浴室那样。”左戈行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他。 “是罚你还是奖励你。” 张缘一挑起眉,手指从左戈行的裤腰伸了进去,透过裤子显出了手指的轮廓。 左戈行喘了口气。 “当然是罚。” 张缘一的指尖时重时轻,眼眸幽深地看着他说:“可我看你分明爽的不行。” 左戈行坐在了张缘一身上,一边喘气,一边狡辩。 “没有。” 左戈行的鬼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 张缘一笑了一声,用牙齿咬开他的衣服,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后,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离开的这几天,张缘一无时无刻不在想左戈行。 而他突然离开并不是惩罚左戈行。 他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左戈行抬起头,呼出的热气散开一阵白雾。 他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妈的。 真是爽死了! —— 但是很快,左戈行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他趴在桌上,拿着笔,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字我不会写。” “会写荡,为什么不会写淫。” 张缘一掐紧了他的腰。 左戈行低着头,差点撞上前面的墙。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没学。” 小黄书上有银.荡、吟.荡、音.荡,就是没有淫.荡,他怎么可能会写。 都怪那些劣质小黄书,全都是星号和错别字,除了姿势,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学到。 “罚抄一百遍。” 张缘一贴上他的背,温热的气息洒上他的耳廓。 左戈行被电麻了半边身体,忍不住喘出一口气。 桌子哐当哐当地响,他趴在桌上,带着鼻音说:“不写行不行。” “不行。” 他低下头,用力抿着唇。 烦死了! 但是很快他又抖了抖,从嘴里发出一隐忍到极致的声音。 地上脏了一片。 他还没缓过身,腿就被抬了起来。 而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冰凉的桌子上,只有一条腿着地。 “就这样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休息。” 张缘一说的是休息,不是停。 表示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左戈行穿着袜子的腿结实修长,拉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看左戈行打拳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腿练的极好。 “我错了。” 左戈行拿着笔,手指抖的不像话。 “我真的错了。”他连沙哑的声音都在抖。 要不是他极力控制,只怕要发出更令人羞耻的声音。 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只在身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左戈行背后的花还是那么美,可肩上的小老虎却被伤到了鼻子,圆润的鼻头被一道疤痕覆盖,就像一个丑陋的烙印。 张缘一弯下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左戈行的腿用力绷紧,整个人都抖的不行。 —— 好几页纸都又脏又皱,歪歪扭扭的字更是不堪入目。 刚洗完澡的左戈行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水汽,他两腿发软地站在张缘一面前,两只手老实地放在身前,低着头等着张缘一查阅。 张缘一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每当张缘一用笔圈出一个字,左戈行就紧张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挺高大的个子,硬是看出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很遗憾,出错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张缘一温柔地看向左戈行。 空气安静了片刻,左戈行一句话没说,直挺挺地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他生气了。 张缘一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没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左戈行的声音。 “我不写,我就不写!” 什么狗屁字,他要一把火通通烧了! 张缘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不是说我怎么罚都可以吗。” 左戈行浑身一僵。 “我……我的伤还没好!” “可你肩上的伤不是都结疤了吗。” “我是说我的手伤了,刚刚撑在桌子上太用力,扭伤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到他这么说,左戈行立马两眼发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却看到张缘一打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动完手之后要做什么。” 这就像一个刻在左戈行心里的印记。 他坐在床上回答:“要做玩偶。” 只是在耿老大入狱之后,就再也没人管束过他了。 虽然他还是会执着的遵守这个规定,但总是少了点什么,做好的玩偶也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空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在灯下看着张缘一的脸,左戈行突然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缺口也圆满了。 甚至获得了全新的开始。 就好像他中途停下的路重新往前延伸,前方不是海上的灯塔,而是提着灯的张缘一。 每个人在路途开始的时候,都是父母在点亮前进的路,可往往到了中途,留下的就是那个会陪着你一起并肩往前走的人,直至路途的终点。 以前的耿老大点亮了左戈行的半生,后面的半生将是张缘一为他点灯。 “我现在就做。” 左戈行坐在灯下,一针一线都无比认真。 以前看到左戈行高大的身体和眉毛上的疤总会让人觉得害怕,认真的表情也会给人传达出一种不像好人的错觉。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现在正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专心致志地做着色彩鲜亮又充满童真的东西。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的脸,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左戈行,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透过时间看到了十几岁的左戈行。 那时的左戈行应该还很青涩,脸部线条和现在一样坚硬,却比现在更倔强,鼻青脸肿的样子无比狼狈,一边擦着鼻血,一边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小东西。 但始终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一定和现在一样的亮。 左戈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始终没长大的孩子。 他的个子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可很多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找不到被岁月打磨的痕迹。 不知道左戈行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似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他其实充满了依赖性。 他心里的空虚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当陆助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安稳,左戈行却迷失了方向。 他知道,陆助理他们不再需要他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迷茫,一直都在路上的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找不到方向。 对陆助理他们而言,左戈行是伞,是树。 可若是再深.入了解他一点,或许就能知道,左戈行只是长得更为粗.壮的爬山虎,只是太过茁壮高大,便让人以为他是树。 以前的苦难是布满荆棘的枝干,耿老大是由石砖砌成的有了裂缝也依旧坚硬的墙。 而张缘一是高高伫立的塔。 外表华丽高贵,可里面却又空又黑。 或许张缘一并不像堡垒那样坚固,却最适合左戈行攀爬,甚至只要打开一条缝,左戈行就能伸进去在中空的塔内扎根。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的塔有了茁壮生长的爬山虎,中空的内里也被坚韧的枝干填满,从此也将变得更加牢固。 两者就这样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无论是塔还是爬山虎,都将屹立不倒、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完结,剩下没写完的内容放番外《 》 新年快乐【完结】 第51章 第 51 章 新年快乐 1 一根狗尾巴草因为脑袋太大, 腰越来越弯,最后砸在了张缘一脸上。 他睁开眼睛,抓着狗尾巴草重新种进了小花盆里。 旁边的左戈行睡的正熟,闭着眼睛的样子恬静平和, 可被子里的手脚却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攀附在张缘一身上。 一到冬天, 左戈行体温高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暖烘烘的像个手感极好的大暖炉。 张缘一侧头看着左戈行的脸,静静地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升起了太阳,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他才转动眼眸,看向夹缝中那抹夺目的阳光。 他那双淡色的琥珀色眼睛像水晶一般被照的格外剔透。 就这样无声地看了片刻,他收回视线, 轻手轻脚地拉开了左戈行的手。 可他刚拉开, 左戈行又吧唧一下搂住了他。 看了眼左戈行熟睡的脸,他重新拿开左戈行的手。 但就在他转身下床的那刻, 左戈行又死死地抱住了他。 “……” 他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逼近到左戈行面前说:“你醒了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 左戈行忍不住笑了,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他笑的停不下来, 样子很开心,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张缘一也被他气笑了, 看着那条露出来的蜜色大腿,他直接掀开被子, 啪啪啪地打了几巴掌。 没一会儿,左戈行停了下来,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回头看向他。 本来应该是有点生气或者委屈的, 可一看到张缘一,左戈行又笑了起来。 笑声张扬又放肆,听起来开心的不行,被子都在怀里卷成了一团。 张缘一反应过来,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上面有个显眼的牙印。 这是昨天睡前左戈行胆大包天咬的。 他低笑一声,抓着左戈行的脚把人拖了过来,低头咬了上去。 左戈行不笑了,摸着自己的屁股,回头用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他。 “起床。”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左戈行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屁股一看,一左一右两个牙印非常对称。 哼。 他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笑够了,他光.溜.溜地起身下床。 刚拉开衣柜,他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动作一顿,伸手把盒子打开。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他神情未变,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资料很厚,每一个名字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其中有几个名字对应的照片被划掉了。 他无声地看了片刻,重新把资料放进去,盖上盒子放在原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伸手去拿衣服。 只是刚伸出手,他又垂下眼顿了一下,没一会儿,他看向门口,大声问:“张秘书,我今天要穿什么!” “那件暗红色的衬衫。” “好~” 左戈行轻哼着把暗红色的衬衫拿了出来,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看不出来,张秘书还挺闷骚的。 左戈行哼了一声,拿好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过了片刻,张缘一神色平静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向那个没盖好的黑盒子。 他低笑一声,把盒子拿了出来。 左戈行扣着衣服扣子,露着光.溜.溜地大腿走向卧室。 内裤忘拿了。 他打开衣柜,看了眼之前那个放盒子的地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一边拿内裤,一边问:“张秘书,要穿得正式一点吗。” “嗯。” 左戈行懂了。 他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衬衫夹。 张缘一做好饭,左戈行还在低头扣大腿上的扣子。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左戈行的腰,帮他把扣子扣好,但那只手还留在左戈行的腿上没有离开。 左戈行回头看向张缘一的脸,喉结微微滚动,抬起下巴想要吻上张缘一的唇。 张缘一却偏过头说:“吃饭。” 左戈行亲上了空气,一脸可惜地咂了咂嘴。 前方衣柜的门开着,像是粗心大意,又更像是试探后的心照不宣。 —— 晚上是除夕,大家要一起吃饭,只是去哪里吃饭成了问题。 毕竟这次不仅是和左戈行的人一起过除夕,还有赵心诚的人。 两方互不退让,都想把地点定在自己的地盘。 吵来吵去都吵不出一个结果,最后把乔先生的地盘抢了。 乔先生:“……” 看着面前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乔先生露出老好人的笑容说:“别打架。” 他就这一个要求。 说完,乔先生拿上东西准备去凤爷的四合院。 临行前,左戈行把一个礼盒给了乔先生。 乔先生笑了一下,提着东西走了。 左戈行目送着乔先生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离开。 里面又吵了起来。 连坐在哪个位置也要争一个高下。 而站在门口的左戈行看着前方的天空,又像是在看远方的那座山。 圆润的太阳落在山头,晕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张缘一抱着花来到两座墓碑前,他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在两座墓碑中间坐了下来,就像是照片里的一家三口。 阳光,微风,刷刷的树叶,定格了他们三人脸上的笑容。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缘一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垂眸笑出了声。 他抬起自己的手,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我现在过的很好,有爱人,也有……家人。” 他轻声开口,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风吹动了墓碑上的花,似乎是欣慰的笑。 那个从小就特立独行的孩子长大了。 高挑俊美,身体健康。 他并不孤独,而是像藤蔓上的花有枝叶陪伴。 三张脸一样的年轻,也很像。 张缘一坐在两座墓碑中间,看一眼左边的妈妈,又看一眼右边的爸爸。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仰头看着天上快要沉下山的太阳,脸上带着微笑。 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脆弱的张缘一,在今天难得的做回了孩子。 —— 赵心诚走到左戈行身边,身上飘着一股烟味。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想抽就抽。” “缘一不让我在你面前抽烟。” 说完这句话,赵心诚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肉麻。 左戈行翘起了嘴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赵心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看不惯左戈行这幅样子。 仔细算算,他已经认识了左戈行十几年。 他看过左戈行最落魄的样子,也看过左戈行在拳击台上最凶狠的样子,就是没看过他现在这幅全身都软下来一副望夫石的样子。 当年,左戈行跟在姓耿的身边时才十几岁。 高挑的个子,却因为营养不良瘦的吓人,身上还全是淤青和伤痕,任谁看到他那幅样子都觉得他经历了惨为人道的虐待。 可偏偏他总是抬着下巴看人,明亮的眼睛格外倔强,又嚣张又狂妄,每次打架他冲的比谁都快,硬生生让人把怜悯和同情收了回去。 甚至好几次打起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小兔崽子像是要真的弄死他。 要不是姓耿的拦住了,恐怕他还真要断几根骨头不可。 “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赵心诚:“……” 他闭了闭眼睛,实在忍不住,一脚踹过了过去。 左戈行踉跄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哟,怎么不还手。”赵心诚冷笑一声。 左戈行看着他说:“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大舅哥了。” 赵心诚:“……” 妈了个****** 看到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他在心里哼了一声。 天已经黑了,太阳换成了月亮。 左戈行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树影,轻声说:“张秘书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赵心诚抬起头,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不知道之前的三年张缘一是怎么过来的。 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山上,看着天空的烟花,别人的喜悦都和他无关。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赵心诚侧头看向左戈行。 左戈行的脸上始终带着认真的表情,那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似乎无论等多久他都愿意。 有这样一个愿意等张缘一的人,想必张缘一不会再独自一人留在山上。 而且,明年张缘一应该也会愿意回海城过年了。 “左戈行。” “嗯。” “谢谢你。” 左戈行愣了一下,转过头,却见赵心诚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而赵心诚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也觉得不自在。 左戈行眨了下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怪吓人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自黑暗中走向明亮的灯下。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快步走了过去,走着走着变成小跑。 “张秘书!” 停在张缘一面前,他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张缘一身上,拉着他的手说:“冷吗。” 张缘一笑着说:“不冷。” “骗人。” 左戈行皱了下眉,捧着张缘一的手哈了口气,又把张缘一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我的身体是热的。”他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说。 手心贴着左戈行的胸膛,张缘一还能感受到左戈行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路上宁静平和的心绪到此刻突然变成翻腾的沸水。 他滚动着喉结,猛地抓住左戈行的领口用力拉了过来,偏头吻上了左戈行的唇。 大概等了很久,左戈行身上也带着冷风敷面的寒气,不过很快左戈行就热了起来,从口腔里传来的热意更是温软又潮.湿。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领口伸了进去,暧.昧的在里面抚摸。 左戈行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指尖探进更温暖的地方。 两人在冬日里忘情的亲吻,越吻越深,意乱情迷又欲罢不能。 在里面等久了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人,却一眼就看见了在路灯下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 所有人:“……” 捂脸的捂脸,捂眼睛的捂眼睛,还有扭头就走的人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肉麻的受不了。 当然,也有人嘴角含笑地看着连影子都相融的两人。 很快大家就各自离开了,谁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风吹动了张缘一的头发,他离开左戈行的唇,低声说:“我的手暖了。” 左戈行的眼里闪烁着微光,他定定地看着张缘一的脸,忽然抱住张缘一的脖子,低着头说:“我们自己吃,别带他们了!” 张缘一笑出了声,放在左戈行衣服里的手听着左戈行的心跳。 2 这是有史以来吃的最怪异的一顿饭。 两个对头各占一边,互相盯着对方毫不退让,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现场大概只有左戈行和张缘一旁若无人的散发着甜蜜的氛围。 左戈行紧挨着张缘一,时不时的要吃这个,吃那个,自己还不愿意动,非要张缘一喂他不可。 而张缘一也乐意顺着他,见他吃的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左戈行吃的心满意足,开始殷勤的给张缘一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放进张缘一碗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黏黏糊糊又甜蜜的不行。 赵心诚看不下去了,拍着桌子说:“左戈行,你自己没有手吗!” 咖啡厅经理也跟着拍上桌子,“张秘书,你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夹吗。” 赵心诚转头看向张缘一说:“缘一,能不能别这么惯着他。” 咖啡厅经理也看向左戈行说:“老大,麻烦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张缘一和左戈行同时停下动作,各自看向他们,没一会儿,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张秘书,我想吃饺子。” “好。” “张秘书,这个丸子好吃,我喂你。” “好。” “张秘书,我想喝酒。” “不行。” “只喝一口也不可以吗。” “不行。” “好吧~” 众人:“……” “老大,你能不能硬气一点,堂堂大男人连喝个酒都要被管。” 左戈行认真地说:“可是我喜欢被张秘书管。” “缘一,你少惯着他,一个大男人老是黏着你像什么样子。” 张缘一笑着说:“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现场的众人:“……” 不知道是谁站起来掀了盘子,两方人干起来了。 林助理捧着碗,早就坐的远远的,一边笑,一边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陆助理:“……”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大白米饭,又看了眼自己面前被掀翻的黄焖大虾。 还好,起码还剩下一碗白米饭。 但很快,他手里的饭碗也被掀了。 他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他一把掀了餐布。 别吃了,都别吃了! 乒铃乓啷的东西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惊动,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他。 只见一旁看热闹的行政经理还在乐呵呵地笑着,下一秒,他手里的饭碗就被陆助理砸在了地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现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都别吃了! 张缘一和左戈行坐在主位,两人手里端着一盆饺子,你一口我一口,样子好不甜蜜。 前方,小杨副总和司马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领口,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睁着一双眼睛瞪着对方,一副非要把对方打哭不可的架势。 财务经理小小的个子抓着小弟二号的头发,被扛上肩也死死地抓着不松手。 运营经理和小弟一号则文明多了。 两人互相猜拳,谁赢了谁就打对方一拳。 运营经理已经被打出了鼻血,小弟一号的一只眼睛青了。 还有咖啡厅经理和小弟三号互相玩摔跤,你一个过肩摔,我一个过肩摔,两人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还在摔来摔去,看来是想在谁能屹立不倒中分出一个胜负。 而陆助理则在砸碗摔凳子,看得出来,他压力很大。 其他人更是你一拳我一脚,没人留手,打不过就拽头发,偷袭,上嘴咬。 行政经理和林助理年纪大了,不和他们这些小年轻打在一起,两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起了明年的工作安排。 张缘一终于和左戈行把一盆饺子吃完了。 前面也打的差不多了,现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鼻青脸肿,可见一点也没客气。 左戈行抬着下巴说:“挺好的,打完这一架,之后大家一笔勾销。” 这十几年过来,大家都不容易。 彼此互相对着干这么多年,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怨气。 耿老大被赵心诚举报进了监狱是事实。 明明两人一起在调查赌场,凭什么最后牺牲的是耿老大,剩下一众老小的担子全压在了左戈行一个人身上。 之后的十年,互相看不顺眼,左戈行的人仗着人多能打,一度把赵心诚的人打进了医院。 他们自认没做错,凭什么要受到这种针对。 打吧。 他们之间就应该用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拳头说话。 赵心诚在角落里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转头看向了左戈行。 左戈行转头看向了张缘一。 张缘一微笑着抬起手,请两人上桌。 男人之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们要解决的是之前十几年的恩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把宽大的实木餐桌清理干净,各自站在两边,全都鼻青脸肿,却又都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左戈行和赵心诚脱下外套,解开袖口,踩上餐桌各站一边。 赵心诚和张缘一上的是同一个格斗班的课,但他只学到初中毕业就没学了,没有张缘一学的时间长,高中又改学了巴西柔术,所以打架总是带着一些老师教的规矩,又不伦不类,什么都没学精。 还是后来跟姓耿的打了好几架才硬生生地改了过来,变得强硬又更具攻击性。 而左戈行是和耿老大学的泰拳,赛场上的拳法,其实不是杀人的招式,狠虽狠,但也有规则,只是左戈行小时候挨打挨的多,知道人身上的要害在哪里,他也就学会了怎么朝着要害攻击。 桌子很长很宽,但还是不如拳击台大。 两人一对上就是最狠的招式。 彼此的肌肉撞在一起,赵心诚退了三步,差点退下桌子,左戈行只退了一步半就稳稳地站住了。 赵心诚向后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但他很快又眼神凌厉地看向左戈行,抬起长腿踢了过去。 左戈行用小臂抵挡,迈开脚步,同样反身用腿扫出一阵风。 两人正式打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狠,看起来谁也没放水。 张缘一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助理在旁边说:“张秘书已经看出来谁输谁赢了?” 张缘一笑着说:“左戈行一直没认真。” 是的。 赵心诚也发现了。 他又气又急,越打越凶。 可越急动作越乱,最后脚一滑,差点从桌子边沿滑下去。 左戈行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赵心诚挥开左戈行的手。 “不打了!” 以前打不过,现在还是打不过。 气死人了。 左戈行也不生气,只是眉眼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向赵心诚伸出手,挑起眉使了个眼色。 赵心诚不情不愿的把手握上去。 “为什么不动真格。”赵心诚还是有点不服气。 左戈行笑着说:“我说了,现在你是我大舅哥。” 张缘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心诚“啪”地打落左戈行的手。 握个屁的手!言个屁的和! —— 剩下的人在两位老大的见证下不情不愿地握手言和。 陆助理发泄完之后也恢复了正常,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幅疯狂的样子。 借了乔先生的地盘,自然不能把这一地狼藉留给对方。 林助理笑着说:“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收拾干净。” 最后赵心诚冷哼一声走了,留下小杨副总带着几个小弟和司马他们在这里收拾。 而张缘一带左戈行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看着公园里的气球和星星灯,还有挂在树枝上的小红灯笼,左戈行眼睛一亮。 张缘一笑着取下一个气球送给左戈行。 “可以拿吗。”左戈行眼睛亮亮的,明明很想要,却还要问一句。 “可以。” 这是物业放在这里供小朋友自取的。 这句话张缘一没说。 左戈行把气球拿在手里,笑的很高兴。 张缘一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带左戈行上了楼,整层楼都很安静,也很冷清。 左戈行第一次过来,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发现这一层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 忽然,他的手被拉过来摁上了电子门锁。 他愣了一下,听着“指纹录入成功”的声音。 然后他被带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张缘一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拿着气球的左戈行也很安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轻声说:“开灯吧。” 左戈行转过头,伸手摁下了按钮。 这间黑了很久的房子,终于在这个晚上被灯光照亮。 左戈行看着这个宽阔明亮的家,最后把视线看向桌上的花瓶。 那里插着一束鲜艳的花,开的极其火红艳丽,和当初左戈行送的那束花一模一样。 恍惚间,就好像那天晚上,这间房没有在不开灯的情况下黑了一夜,左戈行也没有在楼下等了一个晚上。 张缘一站在原地,眼里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深情。 好似他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房子,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张缘一拉起了左戈行的手,带着他来到电视柜正对的那面墙。 那上面盖着一块白布,也是这间房仅剩的最后一块布。 他带着左戈行的手一起拉着那块布,就像是擦亮自己心里最后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唰的一声,白布下的照片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张缘一眼神下移,看向相框右下角的日期。 那年,张缘一九岁。 他的父母每一年都会带着他去拍一次全家福,每一年都会把新的全家福挂在墙上,就好像在记录着他的成长。 可是,时间截止在那一年。 他的时间还在往前走,他还在长大。 但他的父母停在了那一年。 左戈行看着那两张年轻的脸,又转头看向张缘一。 张缘一也是一个不会哭的人。 和学不会哭的左戈行不同,张缘一是不喜欢展露自己的脆弱,连自己的情绪也要牢牢掌控。 但现在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那不是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而是里面含着泪。 只是他的泪不会落下。 他转头看向左戈行,扬唇笑了一下。 左戈行也笑了起来。 他用那双只要看向张缘一就会发光的眼睛深情的和张缘一对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左戈行有了一个会永远陪伴他的家人。 张缘一也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明天接番外,大概也就两三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