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贼刘备》 第420章 董卓之死 第420章 董卓之死 杀死刘惠后,刘备没有再遇到任何抵抗。 中山刘氏的族人自有义处置,刘备和张辽已经快速赶往了涿郡。 巨鹿田氏也已被曲义连根拔起。 曲义在巨鹿郡连破数个坞堡,屠尽了田氏全族千余口,并将田家幸存的仆从带往了卢奴,用田家仆役继续清理下一家。 曲义的任务就是清洗。 他所知道所有通敌卖国的家族,其中当然也包括中山刘氏。 与赵云不同,义下手非常狠。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刘备的作用。 冀州已经不再有阻碍了,各方的消息也纷纷传来。 关羽已经出了常山井陉,到了真定。 徐晃也正在率部快速向北,目前也到了高邑一带,与徐晃同行的还有张燕派来增援的几千骑兵。 张燕和徐晃打匈奴搞了不少马匹,关羽那儿牲口更多,速度都很快。 张飞的部队也已经到了平原北部,离赵云不远。 所有主力都已经奔赴北方。 同时,南方的各种消息也传到了刘备手里。 董太后死了,雒阳被烧,河南各处都是一团乱。 白波军分裂成了三部分,李乐、胡才穿过嵩山,沿阳城、阳翟一路裹挟劫掠,进了颍川。 曹操收编南匈奴后,得知白波黄巾出现在颍川,立刻率军去剿,在阳城山中击破了李乐的部队。 杨奉领兵向东击败牛辅,但不久便在原武一带也遭遇了伏击。 伏击杨奉的是吕布。 吕布夺取了杨奉从牛辅手里弄来的粮草和战马,收编了不少部众,率军进了陈留浚仪。 但浚仪一带又被吕布劫掠,吕布部队没作停留,趁着曹操主力在颍川,一路沿驰道奔向了沛国方向。 此外,长安那边,贾诩传回了一个重大消息。 董卓死了。 而且,背上杀董卓这个黑锅的,居然是李儒和刘备。 半个月前。 就在刘备在界桥打仗的时候,长安出了变故。 董卓本已出兵打算迎奉天子,但中途遭遇吕布谋刺后,便退兵回到长安清理并州派系。 同时,董卓让樊稠驻守陕县,让郭汜率部征调民夫在华阴县潼亭修筑城关。 回长安时,董卓在城门前遇到了皇甫嵩。 —— 长安官员在城 第421章 心态要稳(合章) 第421章 心态要稳(合章) 收到董卓被谋害的消息时,刘备已在涿郡北新城。 北新城已经完全破败了,成了无人区,只能见到地上无人掩埋的骸骨,甚至分不出是胡人还是汉人。 此时刘备有些犹豫。 南方发生了诸多大事,各势力原本保持的相对平衡被打破了,必然会起很多变故。 而北方又尚未平定。 所有主力被拖在北方,一时半会没法对付长安那些捧出所谓遗腹子的家伙。 如果时间久了,旧官僚与豪门势力以伪帝聚合,在长安站稳脚跟,很多人是真会认同这个伪帝的。 刘备毕竟是亲手把刘协扶起来的,他能想到,现在长安那边肯定在以那个两岁的伪帝名义为董太后办葬礼。 刘协现在是没法去尽孝的。 扶立伪帝的名分是现成的。 而且长安是大汉旧都,百官也都在长安,司徒杨彪完全可以扶幼主」登基,不出意外的话,刘艾肯定会担任宗正。 同时,敌人把杀死董卓的黑锅扣在了刘备头上,董卓余部有一部分可能会上当,刘艾本身也可以用司空长史名义监管部分董卓余部。 也就是说,董卓余部可能不会仇视长安那些真正谋杀董卓的人,或者说他们即便仇视也很难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再加上董卓之前在三辅强行征税,得罪了不少人。 之前有董卓顶着,但现在董卓死了,各部肯定都会担心三辅豪门报复,很可能会投效杨彪、冯巡、刘艾、皇甫嵩等人。 长安的敌人手里有兵,有三公,有完整的朝堂班底,有钱有粮,还有皇甫嵩这样的名将。 这与历史上王允谋害董卓时不一样,这显然是袁绍在幕后搞出来的一袁绍多半不会犯王允的错误。 只有李催勉强能听贾诩的话,而且这都是出于担心被清算。 关键是,北方的局面与长安的阴谋是相互关联的。 刘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长安那边必然会给胡人开出难以想像的待遇。 一刘备的青州朝廷要杀胡,长安朝廷就一定会拉拢胡人。 刘备打压豪门,长安朝廷就一定会拉拢世家。 鲜卑人和乌桓人肯定会拥护伪帝,刘备也不可能和长安那边比什幺异族优待政策,想要平定北方就只能打到底。 长安那边立了伪帝,幽州贼人必会附逆。 如果不能速破幽州,东胡 、辽东属国,乃至三韩都会认为大汉分裂了。 胡人畏威而不怀德,大汉分裂衰弱,他们就会更猖獗。 可是,大汉很大,哪怕不打仗,只是把幽州走一圈,光是从代郡走到乐浪都得走几个月。 更何况现在幽州满地都是敌人。 长久的耗在北方,长安的官僚和各州豪门肯定会搞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也很可能举兵攻向青州。 至少会导致长安那边站稳脚跟,用伪帝打擂台,形成东西内战,寒庶对世家的局面。 而寒庶————不知道真相,而且容易被舆论影响。 「奉孝,董仲颖被害之事需得有个对策。」 刘备想了一阵,对郭嘉道:「若是时间久了,等那些僭立伪帝之贼在长安立足,大汉一分为二,百姓怀疑天子血脉,异族与各州郡也会对朝廷失去敬畏之心,将来便更难平定了。」 郭嘉沉默了一小会,随后摇了摇头:「主君,就算大汉一分为二,又如何呢? 「,「主君在青州执政,难道敌人就能服从号令了吗?不还是一样阴谋作乱吗?」 「以前主君辅政,是怀着治理天下之心,天下谁是敌谁是友,很难得分清,暗中的阴谋防不胜防————可现在长安捧出来一个伪帝,这反而会使敌我明晰啊!」 「愿意奉长安伪帝的会是哪些人?他们本就会与主君为敌!心怀不轨者会投奔长安,但心怀大义者怎会轻易附逆?能明断是非者也不会与主君为敌。」 「哪怕天下一分为二,至少从此以后是敌是友一眼可辨,各州郡立场也清楚无比,主君应该幸敌人无智才是。」 「主君两三年便使青州殷富安定,施政之能有谁可比?只要天下人眼不瞎耳不聋,便会知道谁才是明主,何必去想伪帝之事呢?」 「敌人已被主君逼得只能使此不智之策,往后再也无计可施,而天命大势依然在主君手中,主君有何可担忧的?」 「先全力平定河朔,再举河北之力平天下。不用管敌人怎幺做,主君只要以堂皇之势席卷九州便可。」 「再说————贾尚书还在西州,长安之事,尚未可知矣。主君何必为数千里之外尚未发生的事烦心?」 郭嘉看出了刘备心里的想法,但却没给任何对策。 有的谋臣擅用奇策,有的谋臣擅于庙算,有的擅于治政,有的擅于军略。 而郭嘉比较特殊,他擅长给人调整心态,让人坚定信念。 敌 人的谋划当然不是无智之策」,但至少刘备知道了敌人要做什幺。 那这就是下策。 自己的策略没问题,已经逼得敌人出此下策,敌人会用什幺手段一眼可辩,将来敌友分明,那就比谁高明就是了。 敌人想另立新君把污名洗白,可是洗白弱三分啊! 藏在幕后的袁绍才是手段阴毒的祸国导演,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摆明车马在明处————那还担心个球? 心态要稳。 「————哈哈哈————哈哈————」 刘备愣了愣,随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是啊————何必为尚未发生之事担忧呢!传令,全军拔营,速攻范阳!」 其实郭嘉说得没错,贾诩还在关西,长安之事会如何,还不一定呢———— —— —— 李催对贾诩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是老熟人了,而且贾诩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西州。 但李傕多少有点不相信刘备,便问贾诩:「谋害董公之事,果真不是卫将军所为?」 贾诩直接摇头:「这种事,谁获利便是谁做的,你看卫将军能因此获利吗?」 李傕想了想也是,便快速领军驻于郿县保护董卓家人,并与董白一起将董卓尸体接回了郿坞。 贾诩则和李催一起给郭汜、张济等比较熟的军将传了消息,让他们各守城池聚兵自保,不要听任何人指挥,也不要离开驻地。 不久,有公使前来,说长安百官正在商议拥立新君,并打算为董太后办丧礼,要求所有将领去长安议事。 「文和先生,若论臣属,李某当属大都护麾下,但大都护在河南至今未归—— ——李某该何去何从?」 李催有些不知所措的问贾诩。 所谓的议事当然就是要各兵头站队,李催郭汜张济都是牛辅的部下,董卓去世,按理说李傕应该听牛辅的安排。 可牛辅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眼下不能指望牛使君,去告诉公使,就说韩遂、宋健正在出兵扶风,召扶风各部皆来你军中,并请求长安增援。」 贾诩说道:「你等军将必须聚兵自保,否则必被人分而食之,若长安不派援军,那便是信不过你。」 李傕觉得贾诩说得有道理,这年头还是手里有兵心里才不慌,便假传军情,召集扶风、安定等郡兵马全都集合于郿县渭水大营。 十来天之后,李傕便聚集了两郡绝大多数兵马,超过一万三千人。 而长安那边得到凉州韩遂、宋健来袭」的军情后,没有派出任何援军,连军粮都没有提供。 李傕这边的董卓余部也就因此明确了态度—一长安那些家伙信不过。 在李傕聚拢大军后,贾诩让张白骑作为李傕的使者,去长安探视唐姬」,李催曾经求娶过唐姬,被拒绝后也一直对唐姬念念不忘,隔三差五的就会让人送点礼物,派人去探望也正常。 唐姬目前暂时住在京兆馆舍,长安城内正在整修长乐宫。 很显然,这是打算给唐姬和所谓刘买」住的,好歹之前董卓整修过,把几个主宫殿修葺一下就能用。 长安周边的士族和列侯们多少有点不开心—一为了修长乐宫,冯巡从他们家里征用了上万民夫,比郭汜修潼关征用的人还多。 但或许他们也是开心的,毕竟董卓死了就没人再强迫他们交重税了。 而且董卓给官员和公侯们发俸禄时是用小钱发的,今年估计能用绢帛发了。 不过,北邸中庭,杨彪、冯巡等官员个个都满脸愁容。 「唐姬不见了?怎幺会不见了的?!」 冯巡正拿着剑怒问韩馥:「你韩文节堂堂京兆尹,偌大的名声,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吗?!」 「我————」 韩馥满脸都是恐慌:「今日李傕派人来探望唐姬,眼下凉州有军情,李傕摩下兵马甚多,又护着董仲颖亲眷,我总不好拦着其送礼——可谁知道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废物!」 冯巡一脚踹翻了韩馥。 「行了!」 杨彪在旁边拦了拦:「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赶紧封锁城门,派人去找啊!」 唐姬眼下当然在张白骑这里。 其实贾诩给张白骑的任务不是把唐姬带出长安。 贾诩一般不会给冥卒布置必死的任务,张白骑确实只是去送礼的,顺便去问些话。 贾诩让张白骑问唐姬:「唐姬为何相助仇人?令郎贵姓?」 —— 「此非妾所愿,妾本不该活着,只是不忍抛下骨肉————吾儿姓唐,尚未取名。」 唐姬闻言立刻问张白骑:「可有办法让我母子离开长安?」 很显然,贾诩也没想到唐姬居然打算跑路,没有预先布置。 本来贾诩只是想让唐姬说明白具体情况,以 便贾诩判断,却没想到唐姬打算送走孩子。 这女子不愿做傀儡,更不愿让孩子做傀儡,她说孩子没名字,那就是不愿意接受刘买」这种安排。 只是每个正常的女人都难舍骨肉,即便那孩子不是丈夫的,但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张白骑倒是果断,立刻让唐姬和运送礼物的侍女换了衣服,把孩子藏到礼物箱子里,就说唐姬不愿意收李傕的礼物,然后一溜烟的往外跑。 唐姬确实向来都不收李催的礼物,韩馥的人也不可能再检查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查过一次的箱子。 不过,张白骑是第一次干偷人的活儿,而且一偷就是母子二人,手法多少还是有点糙。 那孩子才两岁,确实控制不住,刚走到西市附近,便被箱子颠得直哭。 这种情况恐怕出不了城。 为了避免被发现,张白骑决定暂时不出城,摸了摸身上带的过所,找了个合适的,随后转身回头,没有直接出城。 出于工作需要,每个冥卒手里都有很多过所,得看情况换身份。 张白骑手里的过所尤其多,其中包括天子禁卫、尚书台掾吏、杨修的亲随、 伏德的护卫、雒阳狱卒、李傕部曲、黑山军司马等等———— 贾诩来关西是把杨修和伏德都带上了的,这既是贾诩手里的人质,也是为了减少临淄那边认识刘协的人,更是为了方便冥卒搞事情。 长期搞潜伏活动的张白骑心态相当好,偷人他确实不擅长,但躲藏他却是特别擅长的。 他带着唐姬躲进了一个不会有人想到的地方。 他们去了北邸,进了司徒官邸,杨彪的住所。 没错,杨彪和冯巡正在到处找他们,但张白骑却直接以杨修亲随的身份跑到了杨彪的官邸,说是奉命替杨修送人回家,可城门关了,只能在府里暂时停留。 那礼物也送进了杨彪官邸,说这些财货孝敬杨彪了,但唐姬是杨修要送往华阴的,随后让唐姬光明正大的带着孩子住进了杨彪官邸外院的客房。 还真就没人盘问他们,杨家管事甚至找了个仆妇伺候孩子。 官邸的人可不知道唐姬没了杨彪和冯巡等人也不敢让太多人知道。 司徒府不是杨彪的家,这是官邸,杨彪的妻妾家人都在华阴,长安官邸的管事可不敢盘问杨修的人。 天知道那美人到底是杨彪的外室还是杨修找的知心姐姐,孩子都有了,万一哪句话没说对,指不定 会要命的———— 毕竟送进官邸的礼物是真的,很多绸缎和首饰,相当值钱,一般也没人会瞎送这幺贵重的礼物。 杨彪忙着找唐姬的下落,压根没回来。 这是典型的灯下黑,也是张白骑多年从事潜伏活动的经验。 把唐姬送进了杨彪官邸后,张白骑自己出来查看情况,只要唐姬不在身边,他自己是很安全的。 城门已经全部关闭,但长安这种地方,城门不可能一直关着。 啥时候杨彪回来了,那城门也必然开了———— 一直到第三天卯时,杨彪往北邸方向来了。 杨彪毕竟是司徒,走到哪儿阵仗都很大,而且仍然在搜人,带着几百随从搜得闹哄哄的,很容易看到。 张白骑立刻飞奔到司徒官邸,仍然用杨修亲随的身份,再度把唐姬接了出去,还薅走了杨家一辆车,并且让杨家管事派人护送,说是要回华阴。 于是官邸管事派私兵很客气的把张白骑一路送出了长安东门———— 此时冯巡、刘艾等人的部队正在拦路盘查。 但张白骑驾着杨家的马车,又是杨家管事送出城的,身边还有杨家的人,当然没人盘查司徒车驾。 从事潜伏工作完全是靠心态的,其它水平并不需要特别高明,张白骑可能是刘备手下心态最稳的一个。 不过,到了槐里,还是遇上个意外。 第422章 无间引战 第422章 无间引战 从东门出城后,张白骑绕了一圈,转向了西边。 他可不会真去华阴。 一路急行到了槐里,离长安已经比较远了,而且已经进了李催的防区,张白骑烧掉了杨家的车,牵著马带著唐姬去了槐里西乡的一个集镇。 这里有四个冥卒接应,也有李傕留下的一小队驻军。 这些年凉州一次又一次的叛乱,朝廷常在槐里美阳一带驻扎大军,又常强征民夫,槐里县已经没什么人居住了,但西乡还有人。 西乡以前一直有大军驻防,直到前些时日军队被李催召集到了郿县,这里才变得冷清了。 这儿也被称为小槐里,目前仍有数百户人居住,是兵士家属和小商贩形成的大型集镇,属於军市」。 每一次大规模军事调动,除了军队本身之外,都会涉及到超过军队人数很多倍的人员流动,有的人要避开兵祸,有的人要借著战爭討生活。 更新不易,请记得分享,,,看最新章节! 军市就是那些依託驻军討生活的人形成的——官府可不敢在驻军地界收税,军队有很多高利润的需求,比如嗑药、喝酒、找女人、治疗战马等等———— 张白骑和冥卒是做潜伏谍报工作的,很多人对这种工作有误解,以为总是在暗处或深夜行动,总是行走在无人的地方,不敢靠近正规军———— 其实不是的,情报人员基本不去无人区,也很少在夜间行动。 人多的地方,潜伏人员才更安全,躲进人群才不会被发现,而且最喜欢渗入军队。 尤其是小槐里这种全是外来人口形成的军市,是最適合情报人员临时停留的地方。 留在小槐里的四个冥卒也各有身份,一个是李傕的部曲,一个做酒水生意,一个是收购战利品的小贩,还有一个是维护战马的兽医。 有了可用的人手,张白骑放心大胆的在小槐里休息了一阵,却越停留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人。 而且是陆续往小槐里来,看起来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士人有商人有农夫有工匠,甚至有女子。 看起来像是避祸的流民,或许是长安那边搞大搜捕造成的。 但是,李催已经把槐里的驻军全部调走了,就算是流民,也不该来这里。 长安周边有蓝田、池阳等大县,正常人是不太可能往西边这种很容易打仗的地方来的。 这毕竟 是军市,之前已经居住在这儿的人或许不会走,但绝大多数军队都调走了,外人还来这儿做什么生意? 张白骑打算立刻离开。 但刚出了小槐里,就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数量不多,只有百来人,同样是各色人等都有。 看起来有点像是打劫。 张白骑心里倒是清楚,这绝不是普通人,因为他感受到了同类的味道。 这群人应该是密谍。 张白骑武艺还是不错的,身边又有了一个伍的冥卒,即便面对上百人,他依然有信心跑掉。 可是,唐姬怎么办? 而唐姬看了那群乱七八糟的人一眼,突然恨意十足的出了声:「李儒?」 確实是李儒。 就在那群人中间。 只是李儒看起来更憔悴了,头髮近乎全白了。 「夫人————果然是夫人!」 李儒分开人群走到了前面,却是跪在了唐姬面前:「夫人慾往何处去?」 其实唐姬很年轻,眼下才二十岁,刘辩死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六岁。 李儒称她夫人,是因为她一直都是刘辩的遗孀。 「李儒————你是来杀我的?」 唐姬眼里皆是恨意:「也罢,你谋害我夫君,如今我死在你手里,或可与夫君见面了————」 「————夫人误会了。 李儒愣了一下,却是拜了下去:「儒有罪,但儒绝不敢加害夫人————儒该死,但儒早已不再为袁氏效力了。」 唐姬闭口不言,只是摇头,眼里的仇恨几乎都溢出来了。 张白骑本来都打算拼死一战了,见此情形,却似乎不是来抓捕唐姬的? 「既然是友非敌,那便別再耽搁了————李祭酒,长安正在大索四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张白骑也是认得李儒的,主要是李儒才三十来岁,看著却像老年人,形貌太有特点,只要见一次就很容易记住。 李儒现在是通缉犯,罪名是谋杀董卓。 李儒仔细看了张白骑一眼:「你们可是要去郿县?我好像见过你————你是贾尚书的人?快带我去见贾尚书!」 李儒在董卓身边的时候,確实见过张白骑跟著贾詡。 但一般人很难记得住张白骑这种毫无特点的面孔,而且他二人此前从来没说过话。 这脑子確实好用,但却混成了这个样子。 「李祭酒,董司空部曲皆在郿县,祭酒若去,恐难活命————」 张白骑提醒了一句。 李傕等人现在並不会怀疑刘备,但李儒確实有重大嫌疑。 最要命的就是,董卓死后他就失踪了,现在董卓家里以及李催等部將全都怀疑李儒確实很可能是凶手。 「若是没能遇见夫人,儒確实不敢去,但眼下遇到了夫人,贾尚书便保得住我了。」 李儒朝著唐姬再拜了一次:「夫人,儒犯过大错,但儒亦是被迫无奈————儒知道夫人全家都在袁绍手里,但儒能帮夫人復仇。」 唐姬眼里恨意未减,但落下了泪:「如何復仇?」 郿县。 其实李儒到郿县时,確实差点直接被杀。 董白在县里,听到李儒的名字,拿著剑带著僕役就要去杀仇人。 毕竟长安那边传的消息是李儒指使并州兵谋杀董卓。 董白眼下十三岁,確实被董卓宠得刁蛮不讲道理,但孝心相当足。 幸好贾詡一把拽住了她:「小娘可愿听我说一句?」 董白对贾詡还算有两分尊敬,毕竟董卓生前把贾詡视为友人,而且还差点把她嫁给贾詡的儿子贾穆。 见贾詡挡在面前,董白哭诉:「文和公,祖父之仇不可不报————」 「董司空不是李儒杀的,否则李儒怎敢来郿县?」 贾詡伸手摘下董白的剑:「若要报仇,便要冷静思量,若杀错了人,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董白抹了两把眼泪,瞪著李儒:「你是祖父倚重之人,祖父待你甚厚——可你不能保护祖父,却仍苟活於世,岂非该死?!」 李儒沉默了一会,拜倒在地:「儒確实该死,但恳请小娘容儒为司空復仇后再赐儒一死。」 董白大哭:「仇人是谁?」 「刘艾,冯巡,皇甫嵩————还有袁绍。」 李儒低声道:「长安公卿百官与三辅士族皆有参与,他们恨司空学卫將军之策广徵粮税,也恨司空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 「司空不肯另立新君,因为那不是史侯之子,而是袁绍幼子。」 「唐姬被送来长安后,是董司空一直在庇护她母子,司空不肯接受与逆贼合谋篡夺天下,本打算诛杀冯巡韩馥等人,却没想到刘艾背叛————儒也没想到刘艾会叛————」 这些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那便寄下你的首 级————」 董白放过李儒,转头看著唐姬的孩子,眼眶发红。 贾詡再度挡在董白身前,低声劝道:「小娘,孺婴无罪,唐姬母子与你有共同的仇人,她所受痛苦远过於你。」 董白蹲下身,抱著膝盖痛哭。 却见唐姬的孩子伸手在面前。 「————不沽————」 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话也说不清楚,但见了人哭,倒是知道拿著手帕递过去。 董白犹豫著接过了手帕,可泪水却怎么也擦不乾净。 李傕见唐姬来此,倒是又惊又喜,他確实爱慕唐姬。 知道是贾詡让张白骑救出」唐姬,对贾詡更是言听计从。 唐姬依然对李傕不假辞色,对张白骑倒是很信任。 贾詡索性让张白骑做唐姬的护卫,免得李催色心发作坏了事。 其实现在张白骑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都不比李催低。 —— 张白骑的职级也是比两千石校尉,职务是大汉刺间校事。 刺间也叫伏曹,不是正式的官署,因为没有固定办公场地,也不適合让人知晓,这就是谍报部门的意思。 但刺间校事是个正经官职,也叫刺奸校事—一这是同音讹传,刺是指刺探,间是指谍报。 这是直属於天子的秘密监察官,负责潜伏侦查、刺探情报、纠举不法等等,也就是密侦局长官,是大汉本来就有的编制,常受相府或司隶校尉节制。 刘备现在虽然没有进位丞相,但实际就是相府,而且刘备也是兼著司隶校尉的,泰山祭祖前就领了此职。 当然,实际上司隶校尉的活儿是左沅和贾詡在做。 「当日,刘艾谎称刑讯有得,將儒骗入了馆舍。」 李儒正在单独向贾詡交代事情的经过:「冯巡以史侯之事威胁,强迫儒与其一同合谋————」 「史侯之事?」 贾詡皱了皱眉:「当年————毒是你下的?」 「是————但正是因为儒已犯过弒主之罪,深知其苦,实不愿再犯。」 李儒微微点头:「刘艾见某不从,便將某扣押,夺了司空军令,从长安狱放出了并州兵,煽动并州人谋害董公。」 「你怎么逃出来的?」 贾詡点头,接著问。 「儒领著司空府伏曹,除了司空之外无人知晓。并州兵杀害董公后,部下密谍得到消息,救儒逃离了 长安。」 李儒苦笑道:「儒知道,若董公被害,儒定会被诬为谋害董公的凶手————可儒必须逃,否则必死无疑。」 董卓的司空府也有情报编制,祭酒掌管密谍也是正常,李儒的工作方式其实和贾詡很像,两人倒是有共同语言。 「眼下长安是谁主事?」 贾詡想了想,又问:「杨彪虽是司徒,但却很难招揽凉州各部;皇甫嵩有將才,但又得不到百官信任;刘艾资歷太浅不能服眾;冯巡不过犬马之流————如今他们欲立袁绍幼子为君,莫非袁绍在长安?」 「袁绍不在,但其子袁谭或许在冯巡军中监视,否则冯巡不可能设此大谋。」 李儒点头:「他们如今推举杨彪主事,只是因为杨彪护著百官从雒阳到了长安,最受百官信赖,但杨彪手中並无实权,只是能调动百官私兵。」 「可知道袁绍在何处?」 贾詡问道:「若有袁绍下落,卫將军便可一举灭之。」 「应该在辽东,冯巡部下有辽东人,唐姬的族人也在辽东,冯巡亲口说的。」 李儒答道:「离此万里之遥————卫將军如今虽在河北,却也很难一举攻入辽东偏僻之地。」 「那便先阻止冯巡等人收编董公余部,以免其壮大。」 贾詡看了李儒一眼:「如今唐姬母子在此,他们想要的名分已经不可成,或可以此设谋————唐姬之子果真是袁绍幼子?」 「是,唐姬————是可怜之人。」 李儒点头:「贾尚书要如何设谋?用唐姬之子吗?」 「不,贾某还没那么无耻————」 贾詡摇头:「李傕钟爱唐姬,我是让张白骑以李傕名义探望唐姬的,眼下冯巡等人不知唐姬下落,定会怀疑是李傕做的————」 「李傕必会受长安威胁————李傕虽有领军之才,却无死战之志,若是长安来攻,李傕说不定会弃军而逃。」 李儒想了想,摇头道:「而且我等皆在李傕军中,若李傕兵败,儒本该一死,死战亦是无妨,但贾公、唐姬、董公亲族皆在此地————」 「不是让李傕与长安死战,而是借陇西宋建————宋建的浮屠教有转世轮迴之说,宋建又已自称平汉王,而且还自称化身千万转世不死————正好卫將军传了魔教经文,我等便称宋建以浮屠魔教做法,欲食汉帝骨血以补其命格,称史侯遗腹子」为转世灵童————」 贾詡指了指西边:「无 论袁绍在哪儿,只要让其相信幼子被浮屠教掳走,便可让长安之贼去討宋建。」 「那浮屠教如此邪性?」 李儒有点诧异:「真以幼童为食?」 「是,不仅以幼童为食,而且以人皮为鼓,以人骨为器————月氏浮屠教本就是愚民鬼道,其信徒广寻童子,说是找转世灵童。」 贾詡点头:「但其寻灵童一直未得,却掳婴童上千,將婴儿烹之,以颅骨製法器,以腿骨为笛,以趾骨作珠链————此皆实情。」 李儒都听愣了:「————此非鬼道,实乃邪魔矣————」 「让无道逆贼去討伐邪魔,正合適。长安那边既然在大肆追索唐姬下落,便让贵部密谍去槐里等地传流言,就说宋建的浮屠教正在到处掳掠诱拐母婴,此是实情,並无虚言。」 贾詡看了看李儒的白髮:「李祭酒如今鹤髮童顏,羌氐若见此容,必將祭酒奉若神明。不妨重新做个方士神仙,去陇右指点一下那些羌氏,就说史侯遗腹子是转世灵童,如今正在长安————让陇西浮屠教去攻长安。」 李儒捋了捋头髮,拿到眼前,点了点头:「也罢,那儒便再做一次方道下士」 第423章 仙人指路 第423章 仙人指路 数日后。 天水一带出现了一个仙人」,自称秦相李斯后代。 据说此人学识渊博,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还能以文王卜断解命运,而且极为灵验。 但有人问其姓名,此人却说忘了—一说是年岁太久,在山中度了几百个春秋,已经记不得从前的名字了。 这人须发皆白,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其学识,都是老翁才会具备的,但却面如青年,一身仙气。 许多人称其为上仙,说此人能逆天改命,一言断人命格,从无差错。 而且这位上仙分文不取,也不收任何孝敬,甚至都没人看见过他吃饭喝水。 只是此人行踪成谜,唯有有缘人才能得其卜算。 也只需要有缘,不管身份地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sudugu,看最新章节! 到陈仓数日,已有士人、兵士、商贾、乐人、罪囚等各种人得其卜算,皆得其解命,精准无比。 也有羌氐找其解命,但大多数羌氐在这位上仙眼里都是「无命之奴」,说是若命运皆受旁人控制,便是「无命」。 无命就不能被称为人,当然也就无需测命格,更没必要解命。 这倒不是故意贬低羌氐———— 羌人和氐人都是统称,羌大多游牧,氐大多农耕,目前大多数已经汉化,其部落结构和汉人的宗族已经很相似了。 但无论是羌还是氏,大多数部落仍然属於奴隶制,大多数羌氏確实都是奴隶,是不计入人口范畴的,而是计为財產。 比如陇西羌氐联盟中实力较强的部族先零羌,计入人口的先零羌一共只有两千多户,但实际上先零羌目前仍然有超过十万人,这十万人里至少有九万都是奴隶,是按牲口计数的。 这不是指投奔大汉的有两千多户,大汉这边记录的是先零羌有两万余落。 那两千户」是先零羌王滇零在八十年前建立先零王朝时,学著大汉的方式计的户口,而且那时候先零羌至少有二十万人。 大汉官方是不允许蓄奴的,家奴是仆役」,不是奴隶」,虽然实际上也是奴,好歹名分是人,不是财产。 但羌氐部族,除了头人之外的一切都是财产。 部落首领和落长会继承父兄妻妾作为财产,掳掠来的妇女也是财产,底层羌人的婚姻是头人指定的配种行为,整体是蓄养牲畜的形态。 语言、文字、生活方式都汉化了,这种奴隶制习性和社会结构仍然保留著。 反倒是那些接受汉人雇佣的羌氐,在汉人将领手下虽说是仆役身份,但反而能过得像个人。 董卓和牛辅手下都有不少羌人,李傕部下也有,给汉人军将做仆役,或是逃出部落当马贼,其实就是羌人改变命运的方式了。 而陇西的平汉王浮屠国」就更厉害了,宋建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毕竟官员都是沙门,沙门都出家了,不在世俗中了,肯定不算人。 而宋建自称浮屠转世,宋建的部队叫护法罗汉」,这肯定也不能算是人。 整个浮屠国,除了沙门和护法,那就只剩下奴隶了。 也正是因为浮屠国的路数更符合羌氐的奴隶体制,所以才会在陇西河湟一带搞得这么猛。 羌人无论是在部族还是在浮屠国,都是给人当奴隶,命数不属於自己,上仙不愿在这些奴隶身上耗损法力」,那也是应该的。 这位灵验的上仙」当然是李儒。 之所以灵验,是因为託儿比较多,他和贾詡手里都有很多密谋可用,贾詡本来就派了人潜伏刺探陇西宋建那边的情况。 这业务李儒其实很熟练,也正是因为有这本事,他才会成为博士,並担任刘辩的郎中令,毕竟何进当初是篤信方士的。 当然了,李儒和李斯没啥关联,自称李斯后代,当然是因为这地方属於秦故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始皇帝的伟业。 而且,李儒確实是有学问的,也有足够的见识。 没几天,便有一伙氐人找到了这位上仙」,想请他去抱罕。 那氐人叫阿贵,是天水兴国氐人部族首领,其部族有上万人。 见到阿贵后,李儒说:「贵人本有王侯之气,可命数却短少了一半,贵人自身是无法改命的————」 阿贵当时就慌了:「命数短少一半是何意?」 「若受人役使,便会命寄於人,若主君命格不全或是僭夺天命,被役使之人的命数自然会短少————是贵主君行事有违天命啊————」 李儒用拐杖指了指天:「老朽存世数百年,还想多活些时日,不敢有违背天命,告辞!」 阿贵半信半疑:「不知上仙所说的天命,到底是————」 「天命不可言,凡人莫问。」 李儒摇头欲走。 「上仙可知吾主何人?」 阿贵 阻拦李儒。 「不过浮屠小道罢了————平汉王身不具天命,又无天子血脉,却僭越称王,想用浮屠遮掩天怒————」 李儒摇头又用拐杖顿了顿地:「可此地乃始皇帝兴盛之地,具九州之气运,若要在此地称王,哪是区区浮屠遮掩得住的?若平汉王不能补其命格,没几日便会祸及贵人————老朽帮不了你。」 阿贵大惊:「吾主要如何补全命格?」 李儒摇头不语。 阿贵拔刀继续追问,李儒这才嘆道:「只有身怀天子骨血,才能得天子气运,贵主君不是正在寻找浮屠转世吗?可这世上,除了天子骨血,谁能承载转世之力?近些时日长安之乱你等难道未曾听闻?」 「上仙高明,不知上仙可愿去见大王,想来大王必不吝国师之位!」 阿贵恍然大悟,请李儒去抱罕做客。 「我已泄露天机,不可再入尘世————尔等好自为之。」 李儒使劲顿了顿拐杖,隨后腾」的一声。 一股烟气突然升腾,瞬间將李儒裹在了其中。 阿贵再看时,这仙人」已经不见了。 这可就真是活神仙了———— 阿贵和他数百个手下当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头都磕出血了都不敢起来。 其实,对李儒而言,这只是个很难欺骗文化人的小手段。 拐杖里面是双层中空的,平时可以正常用,但如果拐杖使劲磕顿,杖尾会破裂,里面的白磷会因猛烈摩擦而燃烧,拐杖尾部的樟脑、硝石、硫磺、松香、稻壳粉等混合物会立刻爆燃。 看起来就会从地面產生大量剧烈的白烟,將人完全笼罩。 这是歷代方士炼丹的成果,传统障眼法,秦时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硝石硫磺硃砂砒霜雄黄,汉代方士不断改进后得到了很接近烟雾弹的配比,效果更好,而且燃烧留下的痕跡也更小,就像是放了个鞭炮的痕跡。 人的视线是有局限的,如果不把目光聚集到浓烟上,其实很容易发现李儒快速换衣服溜走———— 李儒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阿贵、千万等天水氐人部族首领,都是宋建的人。 不久,宋建派出了大军出兵东进。 领军的就是阿贵和千万。 李儒在陈仓一带当活神仙的时候,三辅也有了传言。 尤其是从长安到槐里一带,都说陇西宋建自知其命格 不足以称王,打算用真正的帝王骨血弥补。 还说弥补的方式是吃掉————毕竟吃啥补啥。 同时,许多魔教法门也流传开来。 这其实就是刘备让支谦等人写的浮屠魔经,有些是虚构的,有些是真实的贾詡所说的其实都是真的,浮屠教在河湟一带搞出来的產品就是这么变態。 汉民对神仙的標准比较高,浮屠教比较难骗,得包装出慈悲为怀。 但在河湟、西域等地,真就是汉民压根想像不到的恶毒。 长安城內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宋建梦里遇浮屠邪魔,邪魔指点宋建以转世灵童骨血补其命格,还说转世灵童唯有天子骨血能够承载。 —— 据说」,是由於之前李傕一直在攻打陇右,宋建深恨李傕,便借李傕之名掳走了唐姬母子,想將因果落到李傕头上。 李儒的密谍还是有点水平的,他们查到的消息基本也是准確的。 袁绍不在长安,但袁谭確实在冯巡军中。 唐姬被冯巡掳到冀州渤海时,奸臣传正广发天下,袁绍心態崩溃,唐姬又死活不肯嫁给袁谭,於是袁绍狂怒之下用了强。 但之后袁绍冷静下来,后悔了,又以唐姬父母家人威胁,唐姬才没有寻短见。 不久后唐姬怀了孕,袁绍便有了这个刘辩遗腹子」的念头。 但还没来得及把孩子立为幼帝,这孩子被偷了! 对於其它人而言,只要能代表自身利益,另外找个孩子立为天子也是可以的,反正两岁的孩子很容易找。 但对於袁绍和袁谭而言,不行。 那是袁家的孩子————是袁氏代刘的路径,就算没有另立新君这码事,仅仅只因为那是袁绍的幼子,那也得把人找回来啊! 按照之前的消息,唐姬看起来像是被李催的人带走的。 但按照最近的传言,唐姬更像是被宋建以李傕的名义弄走的。 对於袁谭而言,后者更像是真的,因为李催正在向长安求援。 如果是李催掳走了唐姬,他怎么敢向长安求援呢? 而且,宋建大军出了陇山,正在东进,这确实是真的。 那就得打,得带著李傕一起打宋建———— 不打不行,转世灵童这说法有鼻子有眼的。 长安这边也是有点消息渠道的,宋建搞浮屠国那么久了,长安这边確实知道这个浮屠国確实在掳孩童,吃小孩也不是不可能。 但为了让谁领兵出击,长安百官再次分裂成了两派。 崔烈建议让皇甫嵩领军讨伐宋建。 但名义上的最高官杨彪不干一其实百官们全都不干,他们都知道皇甫嵩在雒阳跑路了,全都信不过皇甫嵩。 而冯巡是一定要出兵的,或者说袁谭是一定要出兵的————冯巡确实只是袁谭的傀儡。 和冯巡比起来,杨彪当然没那么在乎袁家的孩子———— 当然,杨彪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但杨彪敢肯定那不是刘辩的一对于杨彪而言,那孩子是谁的都不重要,丢了就换一个宗室子弟嘛————所以他也是在搜寻的时候最先回来的人。 杨彪打算守在长安,先另寻宗室立新君,等李傕先和宋建拼命。 杨彪毕竟是司徒,百官也都听他的,虽然杨彪手里兵力不多,影响力还是有的。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宗室子弟多的是,刘艾也是宗室,弘农还有很多宗室子弟,先把新君立起来再说啊———— 有拥立新君的名义,才好让李傕郭汜等董卓余部听令,要不然谋杀董卓的事儿不是白干了么? 可是对冯巡(袁谭)、刘艾等人而言,只有刘辩的遗腹子」才能让幽并雍凉一起联合,袁绍在幽州那边可不认别的宗室子弟,那毕竟是袁绍的儿子———— 推来推去的,一直到宋建攻破陈仓,长安这边还是没行动。 李傕倒是显得很硬气,在陈仓与宋建打了场硬仗,斩杀羌氐两千人。 打了这场胜仗之后,李催向长安并连发十几道求援信,催促长安来援。 但长安没给增援,李傕退出陈仓,表示真顶不住,宋建兵力是李催的两倍,接近三万人。 这下长安不出兵不行了。 再不出兵增援李傕,说不定李傕就得和宋建一起打长安了—— 皇甫嵩总算是得到了兵权,和冯巡一同领军一万二,来到岐山、北原(塬) 一带,与李傕的部队隔着条渭水,一南一北对付宋建。 郿县一带,渭水两岸有两个防区。 北岸防区就是西岐,也就是皇甫嵩驻兵的北原,河对面就是五丈原(塬),中间是渭水。 南岸防区是斜谷,这是秦岭谷口,斜水穿过秦岭形成的峡谷,能同时防御西边和南边两个方向,斜谷西边就是五丈原。 宋建的大军就在五丈原一带。 李傕本来在斜谷口守著险要之地,宋建的 部队兵力虽多,但却寸步难行。 但贾诩却在此时让李催逐步退出斜谷,退到郿县城內。 这不是为了诱敌,而是为了让皇甫嵩和冯巡必须和宋建打一场正面死战。 第424章 文和乱武 第424章 文和乱武 李傕的部队放弃斜谷防线,撤回郿县之后,宋建的大军迅速前扑,绕到了冯巡部队的侧后方。 千万进驻到了斜谷,阿贵截断了渭水北岸的驰道。 皇甫嵩和冯巡被三面包围。 不过,皇甫嵩的战场嗅觉確实敏锐。 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皇甫嵩立刻放弃了北原营寨,以极快的速度撤向了北边的岐山,反应快得惊人。 也许皇甫嵩本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皇甫嵩突然撤防毫无徵兆,冯巡明显没反应过来,被阿贵的部队堵住了山口,困在北原上。 冯巡亲自领军冲击山口,试图突围,一场恶战之后,突围失败,冯巡死在了乱军之中。 不过,冯巡死后,其部队的战斗力似乎反而变强了———— 接管冯巡部队的是淳于琼和逢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看最新章节! 收到冯巡战死的消息后,皇甫嵩领军重回北原,从北边的山梁突然俯攻阿贵的部队。 同时,淳于琼和逢纪组织了一支不到千人的精锐,拆掉了北原营寨,用所有圆木做滚木,从北原的陡坡冲下山奇袭。 阿贵本以为冯巡战死,其部应该暂时不会有战斗力,却没想到被南北两边同时突袭,伤亡惨重。 幸好千万及时救援,也幸好淳于琼组织的部队数量不多,阿贵才保住了命。 此战两边各有胜负,都伤亡惨重,但皇甫嵩这一手其实是赚了,因为攻守易位了。 阿贵的部队大部分都被打残,死伤难计,逃亡者极多,只能一路撤回陈仓,采取了守势。 淳于琼一路追击了几十里,但兵力不足,无法再进军。 而皇甫嵩却没有追杀阿贵的败军,而是在北原收编残军。 无论是冯巡的残部还是从阿贵军中逃亡的羌氐,都被皇甫嵩收编为奴兵,其部队倒是从原本的五千多人补充到了八千余人。 贾诩的计划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利,但这时候,李催却似乎有点怂了。 李催收到了郭汜传来的消息。 牛辅死了。 牛辅死得很窝囊。 在成皋受到杨奉伏击后,牛辅丢失了粮草辎重,士气很低,部队乱糟糟的。 之后,牛辅得知董卓去世,立刻往长安赶。 但从成皋一路到陕县,途径的所有地方,全都没能得到补给。 河南尹几乎全都被各路兵马霍霍完了,虽然不算无人区,但能见到的人几乎全是流民,京畿一带十室九空。 一路行军到陕县,营中每天都有士兵趁夜出逃。 到了陕县之后,牛辅总算得了樊稠接济,也得知了董卓去世的具体情况被并州兵所杀。 —— 牛辅当时就懵了—一牛辅目前的部队基本全是并州兵。 这种情况觉得棘手也是正常的。 其实,如果换成个脑子稍微清醒些的人,在这种时候一定会抓紧一切时间,把董卓余部全部收到自己手中。 毕竟牛辅现在是最有资格继承董卓余部的人,董旻和董璜都不擅领军。 但牛辅只顾著悲痛和胡思乱想了。 孝心很好,但政治水平確实一言难尽。 结果就在当晚,牛辅的军队发生了譁变。 得知董卓去世,军中出点状况也正常。 但最关键的是,牛辅的部队得知了董卓是死在并州兵手里,並且听说长安正在杀并州兵—一冯巡刘艾等人確实把那些并州兵杀光了。 而这支又疲劳又惶恐士气又低的部队,在靠近长安的时候,没有得到牛辅的安抚和激励。 夜里营啸,部队譁变,乱成一团。 驻扎陕县的樊稠反应倒是快,赶紧击鼓召集自己的部曲,不是为了平乱,而是为了自保。 但并州兵本来就慌,听到击鼓聚兵,还以为是要杀他们。 结果陕县城內大乱,黑灯瞎火的到处乱砍。 董旻与董璜试图出面收拢部队,却反被乱军杀死。 夜间譁变这种事,曹操都搞不定,也只有確实不会带兵的人才敢在譁变时试图收拢部队————像曹操那样身披重甲守著营房见人就杀反而是最好的方案。 夜间只能尽一切可能保住自己的命,天亮以后才有整顿部队的可能。 牛辅是会领兵的,但董旻与董璜被杀给他造成了误判,又听陕县城內到处都在打杀,牛辅以为并州兵全都叛变了。 於是牛辅带著珍宝细软,让支胡赤儿等僕役送他出城逃走。 支胡赤儿用绳子繫著牛辅的腰,將牛辅从城头放下,但牛辅刚刚悬空时,支胡赤儿等人放开了绳索。 牛辅摔落在地,腰部受伤不能行动,支胡赤儿等人趁机出城抢了牛辅的珍宝財物,捅死牛辅跑路了。 ——支胡赤儿也听到了另一个风声,朝廷在与河湟羌氐 打仗,赤儿就是湟中小月氏,当然要卷財跑路。 支胡就是指小月氏胡人,月氏(包括贵霜)人名字发音开头都是支」,支娄迦讖也是以音译为名。 赤儿」才是名字,这是奴僕的小名。 张济那边的支胡车儿也是如此,就叫车儿」。 直到次日中午,牛辅军中譁变被樊稠平息,这才有兵士发现牛辅尸体,樊稠才將牛辅尸体送到了长安。 不过,赤儿也没跑掉,杀人夺財之后,他往陇西逃亡,但刚到华阴潼关就被郭汜部曲截住了。 本来郭汜的兵也不认识赤儿,但这傢伙带了很多金银財宝,而且其中有高官才会用的象牙笏,笏板上还有牛辅的名字。 郭汜也是牛辅的直属手下。 於是赤儿享受了一番高规格的刑讯逼供,吐露了作案过程后,被郭汜乱刀砍死。 牛辅死了,郭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派了人给李傕和张济传消息,问李傕打算怎么办。 同时,这几天李催收到了很多威胁。 或者也可以说是拉拢。 但各方对李催的拉拢,都用了威胁的方式一不出意外的话,郭汜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 有来自皇甫嵩的,也有来自杨彪的。 皇甫嵩的威胁比较直接,言辞极为严厉的斥责李催临战撤军,问李催是否还顾念老家的族人,要求李催服从其军令。 李傕和皇甫嵩是老乡,都是北地人,皇甫嵩確实知道李催的族人在哪儿。 皇甫嵩当然是想得到李催的兵力。 李傕知道皇甫嵩靠不住,但也有点畏惧皇甫嵩。 被李傕聚拢到郿县的董卓余部也全都不愿和皇甫嵩打交道,但如果让他们与皇甫嵩为敌,他们同样也不敢。 无论皇甫嵩这名將的名头是怎么来的,终归確实是有名將之才,谁都不会怀疑皇甫嵩的作战能力。 而杨彪的拉拢显得稍微客气一些。 杨彪要求李傕服从长安朝廷」调度,並让廷尉崔烈前来郿县,拜李傕为扬武將军。 郭汜也被拜为扬威將军,张济是扬烈將军———— 不过,崔烈来郿县的时候是带著廷尉緹骑的。 而且还带了个消息——李傕的妻子和嫡子李式正在杨彪府上做客」。 之前李傕本就是奉董卓命令征討宋建,出兵在外当然不会带著老婆孩子。 这也是这年头最正常的行为,將领率领大军出征时通常 都会把孩子留在主君身边。 董卓死后,李傕等人也没机会去长安把孩子接出来,张白骑能把唐姬带出来纯属意外,贾詡都没想到。 李傕试图求娶唐姬是出於好色,他那时候並不知道唐姬是刘辩的遗孀,但即便喜欢唐姬,李催对老婆孩子还是极为看重的。 而且,杨彪给了李傕两个选择。 其一,带领部队服从长安朝廷」指挥,接受扬武將军任命,奉杨彪为主,以子为质。 其二,去职回乡当个富家翁,杨彪可以送还李催的妻儿,绝不加害,只要李催让杨彪收编部队就行,想要多少財货都可以。 李傕有些犹豫。 业务团队还在,但老板和经理都没了,李催没当过老板,確实心里没谱。 如果贾詡不在这里,李催等人確实是很为难的。 刘备离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妻几被挟持,必须在短时间做出决定。 杨彪是司徒,是目前大汉的最高官,也是目前百官都信赖的人,且眼下就在长安。 同时,杨彪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兵力,他们在杨彪这里会有更好的待遇就像现在,杨彪直接拜李催等人为將军。 投奔杨彪算是雪中送炭,地位和待遇都有,而且杨彪有钱有粮,手里还捏著这些人的妻儿。 当然,李傕现在知道了唐姬的身份,也知道了长安这边打算另立新君,李傕有点发怵,不想掺和这事儿。 投效杨彪看起来是有好处的,但长安没有天子———— 站在长安百官这边,就註定会与刘备为敌。 李傕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面对难以解决的困难,难免会產生逃避的念头。 或许回乡更好? 「稚然切勿心生退意————你已站在悬崖,退一步便是深渊。」 贾詡看出了李傕犹豫,对李傕说道:「长安那些人正等著你弃军独行呢,到时候隨便几个僕从就能要了你的命,再多財货又怎么保得住?」 「可傕妻儿在长安,傕已心乱————」 李傕满脸愁苦:「此间阴谋甚多,非傕所长,傕不知该何去何从————」 「放心,我这便去长安,必能让杨文先送回令郎与夫人。 贾詡打著保票:「如今长安兵少,正该联合郭汜一起为董公復仇。如果事成,则可匡正天下,如果不成,再走也不迟。」 「当真能救出我妻儿?」 李 傕下意识的看了张白骑一眼,眼里竟有些畏惧之意。 贾詡点头:「你先联络郭汜准备进军,听我消息便是。」 贾詡確实派了张白骑去长安。 然后轻而易举的又把李傕、郭汜、张济等人的妻儿一起带了出来———— 李傕真的嚇得不轻。 这种本事,那不就意味著想杀谁就杀谁?! 张白骑当然没这么厉害———— 其实贾詡的操作很简单,交换人质就行了———— 杨修就在贾詡身边,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反正李催不知道—两个半大青年被冥卒监管著,贾詡觉得杨修的性子太粗疏,容易祸从口出,不许他隨意说话。 贾詡让张白骑去找杨彪谈了笔公平交易,用杨修换李催郭汜张济等人的妻儿。 杨彪是真没想到杨修在李傕这里———— 这生意杨彪必须得做,毕竟杨修是他亲儿子,还是嫡长子。 而且贾詡还很大方的给了个添头,把伏德也送了回去。 贾詡这么搞,只是为了让李傕畏惧张白骑,也畏惧贾詡。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面对不同的人,就要给人不同的形象。 贾詡在刘备面前是经常摸鱼的懒人,在董旻面前是算无遗策的智者,在董卓面前是鼎力相助的朋友,在李催面前则是深不可测的高人。 其实杨修和伏德並不恨贾詡,贾詡没把杨彪和伏完视为敌人,让李催等人为董卓报仇也不是针对杨彪。 贾詡甚至还给了杨修很多消息,让他带给杨彪。 比如——董卓余部即將为董卓復仇。 杨彪和董卓可没有仇,没必要溅一身血。 在杨修回到杨彪身边后,杨彪就突然「生病」了,而且带著自己的人手快速返回了华阴老家。 伏完则一路去了关东,应该也是要回琅琊老家。 张白骑带回李催等人的妻儿后,李催看贾詡和张白骑就跟看神仙一样。 说话的时候都极为小心,生怕得罪了张白骑。 张白骑平时也不说话,做惯了密谍,习惯了多看多听少说,通常不会有情绪—— 波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非常淡定。 这种做派无疑是高人」,李催甚至打算让儿子李式拜张白骑为师,为此还特意请教张白骑的师门,言辞颇为谦卑。 张白骑说了实话:「家师段公,讳颖,字纪明。」 他確实 是段疑旧部,所有冥卒的老师也確实都是段疑。 结果李催更害怕了,拜师的事儿也不提了,感觉有点高攀不上—— 在等待张白骑回来的这几天,贾诩带著董白和李傕,以上公之礼为董卓办了丧事。 董卓被葬在了郿坞北边,岐山下的商周古道。 下葬后的第二天,李儒帮董白写了份檄文,称董卓死于皇甫嵩、冯巡、刘艾等小人之手,号召所有董卓余部杀入长安,为董卓复仇。 杨彪和伏完都已经各带本部离开,长安本就没多少兵力,刘艾手下的人又都是董卓余部,见了董白的檄文之后,刘艾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 董卓原本的中军近卫甚至有可能里应外合。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李蒙、王方等人皆有回应,全都出兵急行。 半个月后,长安城外便汇合了数万兵力。 各军皆打复仇」旗号,向长安发起了猛攻。 第425章 挣扎与裹挟 第425章 挣扎与裹挟 得知数万大军包围长安后,皇甫嵩立刻从陈仓撤了军。 但皇甫嵩没有赶往长安,他直接去了郿县。 给董卓报仇的檄文中,仇人也有皇甫嵩的名字。 虽然皇甫嵩不是谋害董卓的主谋,但他确实参与了冯巡和刘艾的行动,说是合谋一点不假。 皇甫嵩自知董卓余部必然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想趁着李催出兵长安,先把郿县占了,把董卓的家人握在手里当人质。 比如董白。 虽然皇甫嵩不是谋害董卓的主谋,但他确实参与了冯巡和刘艾的行动,说是合谋一点不假。 可李儒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董白可不在这儿,董白现在是董卓余部名义上的主君。 到了郿县之后,皇甫嵩挨了一记狠的。 李傕的主力确实去了长安,而且皇甫嵩要求入城也得到了回应—一郿县果然把城门打开了,甚至还有军民夹道欢迎皇甫将军。 但就在皇甫嵩入城后的当晚,鄈县发生了火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看最新章节! 这场火灾看起来不是冲着皇甫嵩去的,因为大火是从仓库开始燃起来的,而且飞快的蔓延到了城内各处民居。 其实皇甫嵩已经很小心了,他的部队分作两部,一部在城内,一部在城外。 先入城的是他的老部下,千余精兵,他是在精锐入城后确定郿县没什么问题才进城的,而且城外还有皇甫郦率领的大部队。 皇甫嵩的老班底确实都是精锐,反应很快,战斗力也很强。 李傕的主力确实去了长安,而且皇甫嵩要求入城也得到了回应—一郿县果然把城门打开了,甚至还有军民夹道欢迎皇甫将军。 但问题在于,李儒没和他们打仗。 但就在皇甫嵩入城后的当晚,郿县发生了火灾“。 皇甫嵩半夜被兵士叫醒后,没发现没有遭受任何攻击,满城的人看起来都在救火。 眼见大火即将蔓延到馆舍,皇甫嵩便也离开馆舍,让兵士们打开城门,都去救火。 这场火灾看起来不是冲着皇甫嵩去的,因为大火是从仓库开始燃起来的,而且飞快的蔓延到了城内各处民居。 但就在馆舍外面,皇甫嵩遭到了一群正在救火的人伏击。 其实皇甫嵩已经很小心了,他的部队分作两部,一部在城内,一部在城外。 那是董家的族人。 李儒和贾诩可不一样,李儒 是不在乎伤亡的,也不在乎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只要能达成目的。 先入城的是他的老部下,千余精兵,他是在精锐入城后确定郿县没什么问题才进城的,而且城外还有皇甫郦率领的大部队。 这场大火没有烧死皇甫嵩的部下,但皇甫嵩本人为了避开火场,只带了几个近卫,被乱刀捅死在了馆舍门口。 取了皇甫嵩首级后,李儒撤出了郿县,并让人继续在县内放火制造混乱。 皇甫郦入城的时候,整个郿县都已经燃起来了———— 得知皇甫嵩被杀,皇甫郦立刻下令屠尽酅县所有人。 可此时,皇甫嵩手下的人却不那么听使唤了。 眼见大火即将蔓延到馆舍,皇甫嵩便也离开馆舍,让兵士们打开城门,都去救火。 除了皇甫嵩的旧部之外,其它的兵都不是皇甫嵩的部曲,更不是皇甫郦的部下。 他们原本来自百官门下,或是来自冯巡余部,亦或是阿贵手下的羌氐————时间还短,还来不及整合呢。 皇甫嵩确实能率领他们,但皇甫嵩死了。 皇甫郦的命令没多少人听,大多数部队都在趁着城内大乱到处打劫,抢够了就跑路。 李儒和贾诩可不一样,李儒是不在乎伤亡的,也不在乎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只要能达成目的。 原本皇甫郦还试图让亲军重新整军,但皇甫嵩的旧部阻止了他,并带着他快速离开了县城。 这是正确的选择,杂牌军不听军令的时候没法阻止,皇甫郦要是强行约束只会导致自己被杀。 郿县这场大火终究没人救,县里被掠夺一空,郿坞也被抢掠,留在鄈县的人要么逃亡要么死于此处。 但皇甫嵩辛辛苦苦聚拢的八千部队也在一夜之间全都散了。 皇甫嵩撤军后,原本在陈仓东边面对宋健大军的淳于琼扛不住了。 他手里部队本来就少,之前是打了胜仗,士气高昂,又有皇甫嵩合作,这才能顶得住。 但皇甫嵩一撤,上万氐人立刻从陈仓涌出,追着淳于琼的部队打。 羌氐大多还是比较直的,淳于琼打残了阿贵的人,拉的仇恨比较多。 —— 顶不住当然要跑,于是淳于琼与逢纪合计了一下,向北撤往了陇县(汧县) 方向。 眼下也只有向北,毕竟长安更危险,董卓余部正在围攻长安———— 皇甫嵩和淳于琼都撤了,宋建的部队肯定会继续向东进发—一北边是马腾 的地盘,宋建只要没发疯,就不可能在这时候跑到马腾地盘去。 目前扶风北部泾水和汧水之间的区域是受马腾控制的,马腾本人就在陇县驻军。 逢纪打算和袁谭一起去获取马腾的帮助。 宋建的部队出兵扶风时,韩遂和马腾并没有跟着出兵,但也没有和宋建为敌,目前属于观望状态。 其实韩遂和马腾名义上也算董卓的盟友,当时皇甫嵩追杀王国,韩遂取了王国的首级,为了安抚韩遂和马腾,董卓将两人分别授了安羌将军和安狄将军。 但宋建也是韩遂的盟友。 虽然宋建受浮屠教影响搞了佛国,但宋建的存在对韩遂有利,韩遂才不管陇西的羌氐信什么教呢。 马腾所在的陇县是陈仓北边的要地,也是陇山古道必经之路。 陇山古道就是常说的陇道,是山谷中的山路。 通往陇西的正常路径是渭水驰道,整条渭水沿线都有驰道,宋建的部队就是从驰道出来的。 渭水沿线的每个城池都能阻挡从驰道出入陇西,比如陈仓和天水冀县一这俩地方现在都落到了宋建手里。 马腾和宋建堵着路,将韩遂控制的金城郡挡在了大汉的接触范围之外,韩遂可以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韩遂这样的凉州军阀就是这样,确实带点胡人习性,胡汉之争不在韩遂考虑范围内。 不过马腾稍微有点不一样。 逢纪还真有可能说服马腾————或者叫投奔马腾“也行。 马腾的祖地是扶风茂陵,也就是汉武帝刘彻的陵寝所在地—至少他自称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 但马腾其实从来没在茂陵马家待过。 马腾的父亲马平做官后受牵连落罪,流落陇西与羌族合居,马腾的母亲就是马平在陇西娶的羌女。 成年后马腾靠着武力做了黑社会,有了点名气,也有了一帮小弟。 本来打算回归茂陵族内,但由于母亲是羌女,马腾得不到茂陵马家的承认。 当时茂陵马家最有名望的人是马融,卢植和郑玄的老师。 马融不认羌女的儿子,连带著连娶了羌女的马平都不认。 马腾其实是比较憎恨马融的———— 但他更想得到族內的认同。 这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主要是为了身份地位。 混社会总得有点身份,以前没能攀上马融这个古文经学的宗师,现在至少得攀上老祖宗伏波將军马 援。 之所以袁谭和逢纪对这些事这么清楚,是因为马融的女儿,也就是袁隗的夫人马伦曾经与袁隗爭论过袁绍的亲事,其中就拿马融不允许马平父子回归扶风马家举了例子———— 袁绍的前妻地位也不高,是犯官之女。 袁谭是袁绍前妻的儿子,在袁家地位也不咋地。 而且,如果能劝得马腾得到扶风马家承认,认祖归宗,袁谭还能和马腾论上点亲戚关係。 袁隗和皇甫嵩就是因为马家產生联繫的。 马融的女婿们,可以说是当时的天团」。 其中包括袁隗,皇甫规,张奐————差点把凉州三明一网打尽。 而马腾论起来,应该算是袁隗的妻子马伦的侄儿。 目前宋建的部队正在向东出兵,如果马腾能阻止宋健的部队袭扰茂陵马家,那这事不就好办了么。 马腾也確实应该这么做。 不仅能以拯救家族的英雄身份得以回归,还能藉机窥视长安。 而且马腾有能力也有名望收编宋建的部队,羌氐是愿意投效马腾的。 马腾甚至可以直接进入陇西取代宋建。 如果他愿意接受逢纪投效」的话。 在关西各方不断拉扯的时候,刘备正在面对逐郡的难题。 长安的消息,刘备暂时还不知道。 目前涿郡的情况很麻烦。 故安、容城和西河亭等地都已被敌寇盘踞,到处都是敌人。 上谷乌桓的大本营,现在就在刘备一手建立的西河亭。 涿郡的三支郡兵都已经没了。 卢植的庶长子卢节在抵抗乌桓的战斗中不幸战死,卢氏坞堡被攻破,卢家伤 亡惨重,已经举族迁入范阳城。 马台在容城固守城池一个月,死於流矢,其侄马延接掌余部,但终究无法坚守,不得不投降高干。 方城张南也在几天前投降了。 范阳城外有超过两万乌桓兵,还有更多的汉人,无数营寨和帐篷將范阳城团团围住,如果只看数量,恐怕超过五万人。 汉人营寨的旗號是汉大司马」。 这当然是高干,在刘虞死后自封的大司马。 乌桓人的狼麾也在,这是部族狼麾,意味著上谷乌桓头人难楼也在这里。 其实刘备是真不怕和乌桓人打仗。 乌桓部队人多,马也多,流动作战和骑射是其强项,但阵 战是乌桓的弱项,其战场纪律也完全没法和刘备的部曲相比。 以刘备和张辽的部曲素质与装备质量,可以轻鬆在局部战场打出超高的交换比。 只要能快速制造出汉军以一敌十的战力表现,异族再多也会逃。 乌桓人骨子里对大汉还是有畏惧的。 而且上谷乌桓对刘备也是有畏惧的,刘备在西河时,上谷乌桓就是老实的牧民,一直用马匹在刘备手里换生活物资。 但问题在于,现在敌人不止只有乌桓人。 到目前为止,整个涿郡唯有涿县和范阳两城还在坚持,已经坚守了两个月。 张郃守在涿县,鲜于银守在范阳,相互之间的联系已被乌桓骑兵截断,城池之外的乡野也全都被敌寇占据。 张郃与鲜于银能坚持这么久殊为不易。 尤其是鲜于银,范阳城外这超过五万人围城的阵势,真就不是一般人能守下来的。 按照徐邈所说,这段时间高干、柳毅等人的部队一直在裹挟幽州的民众和各个大家族,攻城略地的事儿大部分都是乌桓和鲜卑人在干。 —— 这是一场规模很大的交易。 公孙度,或者说袁绍,向各部乌桓提供单于名分与粮草军械,并且帮着乌桓人慑服鲜卑,并任由异族劫掠幽州。 乌桓和鲜卑负责攻城略地,困住幽州各部军队。 高干、柳毅等人则分头裹挟汉人,用人质威胁幽州各家豪族,使幽州人不得不屈服,用各家的粮草物资使乌桓人合作。 投效公孙度」的幽州各家,能免于被异族劫掠,也能保住家人性命,但必须出兵出粮跟随高干等人继续裹挟。 就像病毒一样持续蔓延。 虽然大多数幽州人肯定对此极为痛恨,但无论如何,他们得保住家人的命,这是没办法的。 乌桓兵多,而且乌桓人完全不会顾及别的,如果幽州有谁对此不服,那乌桓人就会杀人灭族,掠夺财货掳走妇女。 乌桓武力威胁,高干等人提供保护」,将各家绑架到袁绍的战车上。 被裹挟的家族会成为敌人的前驱,继续裹挟其它家族,族内领导者会被安排很多无法回头的任务,包括帮助乌桓人杀戮那些不服的汉人。 就像徐邈家族,也是族人被扣押,徐茂让徐邈趁着被派为使者的机会冒险帮助刘备,实际上也是为了让儿子脱离挟制,也就是让徐邈不要再管家族。 但即便徐邈投奔刘备 ,广阳徐家依然在敌人的控制之下。 刘惠以及颜良文丑田丰等人在冀州阻挡了刘备不少时间,这段时间里,高干柳毅等人也一直在裹挟幽州各家。 现在幽州的局面已经很棘手,大部分地区都是这种受裹挟的情况。 幽州已经不再是兵民分明的结构,但也不是全民皆敌,大多数人是被迫的。 尤其是涿郡和广阳的家族,大多都不是自愿投奔敌人的,而且很多都跟着刘备打过仗。 也正是因为如此,涿县和范阳县才能坚守这么久一涿郡的家族大概都有些出工不出力,没有全力帮助乌桓人攻城。 但想快速救援张郃和鲜于银却很难。 北边范阳城外敌军超过五万,拒马河一带还有无数乌桓人。 虽然敌军绝大多数都是裹挟拼凑出的杂牌军,也没有主动进攻刘备的部队,可毕竟数量摆在那儿。 现在不仅要干掉敌人,还得尽量把那些被裹挟身不由己的人化为己用。 就像徐邈这样的。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举兵攻打,会使那些被敌人控制的家族绝望,进而彻底倒向敌人。 要是搞得整个幽州都与刘备为敌,刘备的部队再强也没法收复幽州。 但幽州消息已经不通畅,刘备无法得知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必须干掉。 这是刘备遇到的最棘手的局面。 战争从来就不是摆开车马两边对战那么简单。 第426章 屡败屡战 「如今形势————若不能快速解除各部被困,时间越久,对我等越是不利。」 刘备与郭嘉张辽等人商量:「眼下必须立刻让涿县与范阳得到增援,须让人进入范阳城与鲜于银取得联系,否则他恐怕很难继续坚持。 若范阳城破,便更难进军了。」 局面确实艰难了点,消息不通,信息不明,刘备只能先做最紧急的事。 「或可夜里突击敌军大营,敌军虽众,但并非精兵,我等部曲皆百战精锐,不惧敌军合围。」 张辽显然对部队战斗力很有信心:「城外皆是平地,骑军不受阻碍,辽可领军夜袭,即便不能破敌,也能入城增援。」 「范阳城外数万大军围城,敌寇消息肯定比我们畅通,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主君来此,也知道主君兵力。 但敌寇却并没有主动进攻我军,也没有离开范阳城外重新布阵。」 郭嘉说道:「若我是高干,必会围城击援,强令涿郡各家作为抵挡主君的先驱。 如果主君直接发起攻击,无论是各种还是夜袭,敌寇都能逼迫被裹挟的幽州各家全部与主君为敌。」 「涿郡各家本该是卫将军臂助,若不理会各家死活,即便能解范阳之围,也会将整个幽州推到敌寇手中。」 写到这里,请记住我们的域名,速 读 谷 ,w w w s u d u g u o r g 看无错最新章节! 有郭嘉这样的参谋,就像是直接面对敌人一样。 郭嘉不擅长奇谋,但他很擅长模拟其它人的心态,也包括模拟敌人。 郭嘉所说的,也正是刘备最担忧的。 「幽州各家并不愿真心相助高干,只是家人被胁多有无奈。 若能先和各家取得联系,得知其家人被掳至何处,解救其家人,与各家约定内外齐发,才能真正破敌。」 徐邈出言道:「家父肯定愿意领族人从内相助,但我家中兵少,仅三百青壮可用,且眼下难以沟通消息————」 刘备转头问徐邈:「景山可知你族人在哪? 还有谁如你家一般?」 「方城张南乃被迫降敌,广阳刘子弃与我有同门之谊————此外卫将军族内长者刘子敬定会相助。」 徐邈答道:「邈家人在蓟县,刘子弃族内也是。 但邈不知其它各家家眷老弱在何处高干并未把各家父母妻儿聚于一处,而是在各县以乌桓人挟制各家老弱。」 「邈之前是被高干派往刘惠处,要求刘惠尽力阻挡卫将军北上————若邈回高干军 中,或可与子敬先生和张南联络,但其族人恐怕不在高干军中。」 徐邈勇气确实足,但情况仍然得不到解决,人质并不在高干军中,而是分布于各处,没法一举解救。 「景山若回高干军中————不如把元起族父和刘德然一起带回去。」 刘备突然眼前一亮:「将我军中情报告知高干,就说我军今夜必会夜袭,让高干做好防备————我军中粮草皆在北新城,也告知高干。」 「对啊————」 郭嘉拍手相和:「刘惠欲杀主君————高干若有得全功的机会,也必不会放过的!」 「请卫将军下令!」 张辽和徐邀见刘备有了决断,拱手听命。 「今夜文远出兵夜袭,敌营必有防备,跑几圈扔下旗帜便撤回来,让景山得高干信任,也好趁机联络被高干裹挟的幽州各家。」 刘备吩咐道:「景山可让高干得知,云长和徐公明不出旬日便会赶到,我部精兵会越来越多。 但北新城只有义把守,田氏与中山刘氏的族人在充当运粮苦役,此皆实情。 高干若想击败我,就只能去北新城袭我粮草。」 实际上关羽和徐晃要不了那么久———— 关羽两三天之后就能赶到,徐晃也只需要五天路程。 「主君可让高干袭取北新城,主君领军败退数十里————」 郭嘉补充道:「让高干先取一胜,让他看到一举袭杀主君得获全功的希望。 会与高干一同追击主君的,便绝不会是与主君亲善之家————景山也可暗中劝告各家不要追随高干,若有不听劝的,那便是该死了。」 当天,徐邈一路逃回」了高干军中。 然后徐邀编了个很像那么回事的故事。 徐邀说刘惠见了刘备便疯狂不听劝告,执意要出兵攻杀刘备,结果一战而溃,以至没能拖延刘备进军的脚步。 而徐邈被刘备「俘虏」,还说刘备还准备「杀徐邈祭旗」———— 幸好徐邀得了刘元起父子相救,刘备对刘元起没什么防备,因此几人一起逃离了刘备军中。 高干其实是有些怀疑的,问徐邈:「刘备亲信田豫与你有同门之谊,怎会杀你祭旗?」 「田国让与我少时是同窗不假,但刘备与我族內有仇啊————」 徐邈道:「家父曾帮刘备施粥舍粮救济流民,但家父当年起了贪念,贪了刘备钱粮,乃至赵云闯入我家中捉拿家父————此后赵云被判流放 ,刘备也因此与我家不睦。 得知我徐家与其为敌,刘备当然想杀我!」 —— 「刘备正在召集勇壮,今晚欲夜袭大司马中军。 为壮士气,刘备不仅想杀我祭旗,还令兵士无须顾忌分辨,可见人即杀,说是让附逆之家皆如巨鹿田氏与中山刘氏一般充作劳役————」 如果按照一般情况————那确实会是这样的,徐邈编得有理有据。 于是高干又问刘元起和刘德然,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刘元起还说,就是因为刘备没有放过中山刘氏本宗族人,觉得刘备心无孝义,才救出徐邈再度投奔高干———— 刘备和刘元起父子是族亲,刘元起对刘备有恩,无论刘元起父子是如何落到刘备手里,刘备肯定都不会杀他们,而且必会礼待。 刘元起大概也是唯一能把徐邈「从刘备军中救出来」的人。 之前高干和刘惠让刘德然和徐邈等人作为使者来找刘备,本意都是为了拖延刘备的脚步。 刘德然和徐邈家族都在高干手里,对于高干而言,徐邈和刘德然都只能为自己办事,而且肯定能见到刘备,是最合适的使者。 但田丰和义不是高干的人,他们是主动放走刘德然父子的。 虽然与刘备为敌,但田丰更多的是出于利益抉择,胜负生死只凭本事,是有其底线的。 其实若不是惹怒了张辽,再加上运气不好刚好遇到义要交投名状,田丰也未必会死。 当然,高干也不可能信任刘德然父子,毕竟他们和刘备关係太近了。 但徐邈不一样———— 徐邈带去的军情全都是真的,而且徐家和刘备的关係確实不算好,高干是能信任徐邈的。 于是高干组织了一下防务,让各部严防夜袭,把派去攻城的部队收了回来。 当天夜里,丑时,刘备果然派军夜袭。 张辽率骑兵举火冲杀,但冲到高干营寨前发现到处都有拒马,于是张辽调转方向衝进了乌桓人军中。 但也没冲进去,就在边缘蹭了蹭,只几个回合,见得不到好处就缩回去了———— 乌桓头人难楼派军追击,一路追杀了张辽十余里,之后实在无法视物这才作罢。 张辽部曲在夜里丢弃了好几面军旗,武器也遗弃了不少,显然是没占到任何便宜败退而回。 高于对徐邈有了信任,又从徐邈处得知刘备军粮在北新城,由义把守,而且运粮的苦力全都是义 清洗巨鹿田氏和中山刘氏后带来的青壮仆役,义手里也没多少真正可用的兵力。 于是高干让难楼率上谷乌桓速攻北新城。 第二天晚上,难楼带著上万乌桓绕开刘备防线,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北新城。 义逃奔刘备军中,以仆役苦力殿后,勉强逃脱“。 第三天清晨,高干便见刘备退兵了,而且退得极其匆忙。 营寨未毁,辎重未带,这就是在跑路。 高干也不再攻范阳,留了万余杂牌军继续围城,四万大军一起向刘备部队攻来。 刘备部队一路且战且退,连败三阵,丢弃了无数军械旌旗,一路退了五十里。 这一路看起来真就是溃败的样子了,只是刘备部队的反击仍然犀利,这也符合高干的预期。 不过,高干的部队也越追越少。 幽州各家追击刘备可不怎么积极,大多半路就停下了。 就连上谷乌桓都只有一半仍在追击。 当然,乌桓人大多是因为疲累。 追杀过程中高干也很难约束各部,毕竟路只有那么宽,总会有人落到后面。 到了中山北部的蒲阴山道,高干的大部队已不到两万人。 蒲阴山道就是进太行山的主要道路,大茂山就是从这条山道进去,这也是当年北太行联盟的主要出山路径。 高干在这里亲眼看到了刘备的卫将军帅旗,也看到了刘备本人。 刘备的部队也显得很疲惫,只是兵士素质比较好,耐力更强,但看起来仍然比较乱。 毕竟乌桓人骑兵多,这一路边打边退確实是来不及布阵的。 眼看刘备就在眼前,且部队数量不多,再有一次冲锋或许就能干掉刘备了———— 但就在此时,刘备军中战鼓大起。 关羽的旗帜出现在了蒲阴山道。 「杀!」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盖过了闹哄哄的追兵。 刘备和张辽率部退了几十里,部队有些疲劳,反身作战看起来倒还不算太猛。 但关羽的部队可是生力军,昨晚刚赶到这儿,全员都有马,而且体力充沛。 而且关羽的气势看起来就吓人,手里长刀势大力沉,借著马势一刀下去,是真能让人一刀两断的。 「糟了————快撤!」 高干还是有点逼数的,一看情况不妙,立刻领军回撤。 追击中伏也是正常 ,高干倒也不算太慌,毕竟他手里兵力确实不少。 但是,追了一天了,哪是说撤就撤得动的? 疲劳才是最大的敌人。 关羽干活向来利索,第一次冲杀就把高干的部队拦腰截断,而且和刘备一起反把高干夹在了中间。 高干的部队跑不动,其实刘备也跑不动了。 毕竟诱敌就要表演得足够像,刘备让徐邀给高干的绝大多数情报都是真的,只有关羽的行程有那么几天偏差。 现场表演的主角成了关羽。 刘备这一路都没有亲自打过胜仗———— 不是在诱敌,就是在打窝,要不就是在当肉盾打白刃战。 大概也算屡战屡败了吧————或者说屡败屡战也行。 但主君就要有主君的自觉。 一场战斗的胜负只对将领重要,对主君而言不重要,主君只需要达到目的就行了,所有人的战功都是主君的战功。 计策也不在于新旧,好用就行,拿自己做诱饵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只要舍得花本钱打窝,诱饵也足够香甜,鱼儿总会上钩的。 就算没上钩,顶多就是空军了唄,又不会死。 只要能保证不被鱼儿拖下水就行。 其实很多人都小看了高干。 他是高家和袁家一起培养的子弟,真的是文武全才,而且跟着袁绍见过了很多大世 面,遇事也颇为冷静。 能在幽州搞出这么大的局面,已经充分证明了高干的能力。 可是,要面对刘备关羽郭嘉张辽————確实有点为难他了。 这大汉没人能顶得住关羽和刘备的两面夹击,高干当然也不能。 但或许是高干运气好,也或许是他年轻反应快,还或许是他懂得应变,他居然逃过了一劫。 关羽是从西边蒲阴山道杀出来的,而高干在发现部队已被关羽截断之后,立刻带著亲兵进了蒲阴山道。 这还真就是唯一的生路。 关羽也没想到敌人敢往山道里跑————毕竟张燕也是刘备的盟友,进了太行山可没那么容易出得来。 但无论如何,进了山確实不好找,太行山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徐邈也趁机再度离开高干军中,退往后方,与没有追击刘备的各家部曲联系。 而乌桓人明显就没那么机智了。 乌桓头人难楼虽然没被关羽截住,但却 试图回头救援被夹击的部队。 若要救援得果断倒也罢了,说不定还能夹击关羽。 可难楼回军看到关羽之后又怂了———— 上谷乌桓很多人都是认识关羽的,自从当年担著山货出了飞狐道之后,关羽几乎每天都在砍乌桓人,西河亭北边那些挂著尸体的木桩子大多数都是关羽的练兵成果。 结果难楼这一怂,反倒是给关羽抓到了机会。 敌人见到关羽就退,那这情况肯定要追著打。 结果难楼人困马乏之下,被关羽追进中军,一刀梟首。 难楼死后,乌桓大部队轰然四散,这也导致高干的部队混乱不堪。 到入夜时,战斗进了尾声,被截断的高干部曲或逃或降,余部皆逃向范阳方向,高干不知所踪。 次日,刘备领军重新北进。 这次,一路都有各家部曲前来投奔。 张南、焦触、马延、张颤(y丫)等人各率部曲投降,皆称家人受困不得已。 待刘备再度领军回到范阳城外时,身后已经有了两万大军,城下的敌军已经全面后撤了。 范阳城下没有大战,但范阳之围依然解除了。 此时的范阳城内的部队,已经只剩下了两千多疲惫枯瘦之人,个个满身是伤。 鲜于银的部曲几乎全部拼光了,卢植的四个儿子死了三个,家中青壮也只剩下了数十人。 十岁的卢毓成了卢植仅存的孩子。 但问及卢植在何处时,卢家的人却全都不知道。 卢植离开雒阳后,竟一直没有回乡。 第427章 突如其来的谈判 在高干失踪、难楼被杀后,乌桓大部队退到了上谷郡,高于的余部退往了广阳。 敌军都不傻,没人和刘备血战到底。 一路过来,不仅范阳解了围,涿县城外也不再有敌人了。 就连原本驻於西河的乌桓人也后撤了。 按说一战击破敌人五万大军,阵斩乌桓王难楼,这种令人欢欣鼓舞的胜仗,心情应该好一些才对。 但再次回到故乡的刘备心情很糟。 涿县的景象比范阳还惨。 城内的房屋大多被拆,木料砖石都用到了城防上,城墙外到处都是石块,城垛上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迹。 城下的土地已经变得粘稠,尸体无人收殖,但衣甲都被扒去,白骨与腐肉在城墙下堆成一团,尸骸混杂,分不出是敌是友。 城门尽皆焦黑,这是被烧过的痕迹。 但门洞全都被堵死,足足挖了两天才重新挖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 读 谷 看更多最新首发章节! 张郃与鲜于银一样枯瘦如柴,全身至少有十几处箭伤。 其部原本骑兵极多,但此刻的涿县已经一匹马都没有了,守城的时候吃光了。 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余下的人都不过十之二三。 从中山卢奴一路到涿县,刘备没见到任何一个乡亭有人居住,只有空屋和满地的狼藉。 整个涿郡看起来近乎空了。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并不是被屠杀了。 无论是上谷乌桓还是高干的部队,都没有搞无谓的屠杀。 乌桓人的主要目地是劫掠物资,高干的主要目地是裹挟人口对抗刘备。 但劫掠和裹挟,对涿郡造成的实际伤害,比屠杀大得多。 涿郡七县原本有四万八千户,二十五万人口,即便经历了张纯作乱,人口也没有大量减少。 可现在的景象看来,涿郡能剩下五万人就不错了。 还能留在涿郡的人,都是有家族依靠的,就是那些被高干裹挟的家族。 其它的,要么变成城外的白骨,要么逃亡去了别处。 逃亡过程中会有多少人死在荒野,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记录。 而最恼火的是———— 徐邈带著张南、马延等人来后,对刘备低声说了几句內情。 各县都曾受到刘备族内的人招降。 刘虞死后, 高干到涿县,为了保护祖坟,刘元起带族人拼杀了一场,随后被俘。 刘元起被俘后,最先投降的,就是涿县刘家。 随后刘备的叔父刘子敬等人被高干派往幽州各地招降,就像派刘德然到冀州那样。 正是因为看刘家人都投降了,所以张南、马延等人才会降敌。 尤其是马延,他父亲死在战场上,本来马延是宁死不愿投降高干的,但刘备的叔父都投降了,马延也就丧失了信心。 若非如此,高干是没法这么快裹挟大半个幽州的。 唯有张郃了解刘备,才一直咬牙坚持。 而鲜于银则是因为刘虞死了,因此宁死不愿投敌。 右北平那边也都比较死硬,牵招、徐荣,鲜于辅、白等人都在死守,没听说有人投降。 而且,刘备到了涿县后,刘子敬居然对刘备大加指责。 「贼人以尔为敌,却使幽州士民受难如此,此皆尔之罪矣!」 刘子敬仗著必刘备高一辈,语气很不客气:「我族内死难过半矣! 此大祸皆因你作孽所致!」 所有人都没想到刘子敬居然会在刘备大胜之后发这种脾气。 刘备也没想到。 「族父所言作孽————是指何事?」 刘备冷冷的看着刘子敬:「我做了何孽?」 「你为了执掌朝政,杀戮无数多行恶政,与天下人结怨,却将族人置於险地,难道不是作孽?!」 刘子敬吹胡子瞪眼的吼着:「为保你父祖坟莹,族人死难无数! 又多被贼寇所挟,皆因贼寇要与你相争! 你若能与人为善,又怎会使幽州落到如此境地?!」 「————我杀戮无数多行恶政?」 刘备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是啊————在你眼里確实是恶政。 可刘伯安一向与人为善未曾与人相争,但贼寇可曾放过刘伯安?」 刘子敬听刘备提及刘虞,却似乎更怒了:「刘伯安辟族内子弟为吏,却怠于兵事,护不住我族人————」 「子敬兄! 此言过了!」 刘元起在旁边皱著眉头喝止了刘子敬继续说。 责骂刘备可以,毕竟刘子敬確实是刘备的长辈。 但责骂刘虞却不行,刘虞宁死不从敌人胁迫,谁都不能对其恶言相加。 目前涿县刘家,与刘备血缘最近的就是刘子敬,刘备的祖父与刘子敬的父亲是亲兄弟,他是刘备的堂叔。 刘子 敬岁数不算大,在族內也不算长者,目前不到五十岁。 刘元起才算是宗內长者,是嫡宗,与刘备隔得比较远。 不过,刘备已经脱离了宗族,刘元起是讲道理的,不会倚老卖老的对刘备呼来喝去。 而刘子敬与刘备同属一支,却对刘备如此不满,当然是有原因的。 在刘备那边想做官是要靠本事的,涿郡刘氏的人,连同刘子敬在內,都不打算走策试途径。 有刘备的名头,刘虞自然会徵辟他们,不需要再辛辛苦苦的在刘备手下干实事,也不需要离乡背井的去青州。 人一旦有了捷径,当然是不会再绕远路的。 刘虞辟用了刘备族內大部分子弟为吏,做官的也有好几个,都是那种平时不需要干活但地位比较高的职务。 比如刘子敬本人就是州牧从事。 但人永远是不知足的———— 一旦有了清闲的官职,就会想触碰更多权和利。 刘备那边还有很多朝中大员职位空悬呢———— 可刘备执掌朝政,却搞了策试取士,没有提拔族人为官————这在族内看来,当然就是恶政“。 而刘备的敌人,以刘备的族人和祖坟胁迫刘备,也確实是事实。 刘备族內为了保护祖坟確实死了很多人。 如果刘备没有以自己为饵诱使高干出兵追击,而是正面阵战的话,还会受更多的胁迫,族人全部死光也有可能。 但若说这一切都是刘备的责任,那就是强加罪名了。 刘虞执掌幽州时,刘备为了避免幽州出状况,已经把牵招和徐荣提前调到了幽州。 鲜于辅也留在了幽州。 这都是熟知幽州情况的大将,而且都有丰富经验,也都不会与刘虞发生冲突。 正常情况下,即便鲜卑和乌桓大举南下,幽州也完全顶得住。 即便是现在各部乌桓全都入侵大汉的局面下,牵招依然牢牢控制著渔阳乌桓,他在无终甚至是用渔阳乌桓抵挡住了公孙度的部队。 在张尧没被杀之前,幽州是能顶住敌人进攻的。 可是,高干和公孙度勾结乌桓,从海路袭击张尧,并以裹挟的方式快速茶毒幽州,这是无法预料的。 刘备的反应已经很快了,立刻领军北上支援。 在界桥、中山两地连续受阻,也是用最快的方式突破了障碍。 这种情况下,只有三观不正的人才会指责 刘备———— 但世事常常如此。 真正的恶人是不会受指责的,因为恶人真的会杀人。 有道德的人才会被道德绑架。 「子敬先生只知责备他人,可你又做了什么?! ————若族内无人投降,皆如鲜于、卢氏或是张隽乂一般死战到底,幽州又怎会如此?」 刘备心情不好,连族父都不称了,口气也越发冷漠。 刘子敬依然振振有词:「你若早派大军来此,贼寇又怎能裹挟幽州? 你执掌朝廷,却连故乡族人都护不住,我等族人死难过半,除了投降还能如何?! 难道要全都死在————」 「够了!!」 刘备眼里的疲惫变成了怒火:「卢家在范阳死伤枕籍,族人十不存一,可卢家无人投降! 鲜于银死战数月,部曲死伤殆尽,可他也没投降! 售乂守城两月有余,断粮一个多月,杀马为食苦守孤城,但他也没投降!!」 「刘子敬,你也是幽州从事,也是大汉官吏,你同样守土有责————而且这是你的家乡! 你凭什么投降?!」 「我千里来援,一路连战数场,破敌数万,死伤部曲无数————为了尽早赶到此地,我每战皆以身为饵,次次冲锋在前!」 刘备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现在我来了,敌人退了————我没有论你投敌之罪,你居然还有脸指责我?!」 「你不为家乡死战,把城池和族人送到敌寇手里,使得涿郡皆不愿抵抗,使得敌寇得以快速裹挟————可你却还在此振振有词?!」 其实刘备从来没对族人抱有什么幻想。 但他也没想到族人会这么对待自己。 「你! 刘备!」 刘子敬仍叫唤著:「你若早来,便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若不来,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 「闭嘴!!」 刘备上前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接将刘子敬扇翻在地:「若我不来,幽州便是胡人牧马之地了! 你不敢与胡人作战,却敢在此责骂我————是因为我更好欺辱吗?! 「————忤逆不孝之辈,竟敢如此对我————」 刘子敬浑身发抖,他大概从没想过刘备居然敢打他。 「你帮助敌寇裹挟乡民,还敢和我论大汉礼法?」 刘备背过了身招来徐邈:「看来刘子敬受贼寇毒害,已经失智疯魔,竟连胡汉都分不清了————送他去蓟县,看看能否用 他换回你徐家族人。」 「刘备! 你想害死我吗?!」 刘子敬又慌又怒:「你不恤亲族,此乃无道————」 「你都说我无道了————那便无道吧。」 刘备不想再和刘子敬说话了,挥了挥手让义赶紧把人带走。 义看了看刘备冷漠的眼神,又看了看刘子敬,没说话,带着刘子敬往蓟县去了。 身后,诸将皆沉默不语。 只有关羽上前,低声道:「大兄,羽在晋阳亦受无知士人詰难,这世上多的是失智之辈,不必为之介怀。 「我不是为此辈介怀————」 刘备转头:「我是心痛大汉死了那么多忠勇将士,却让不敢作战的无胆小人存活於世。 敌寇想挟制我族人,若我能用刘子敬这样的族人换回忠勇之士,那也算是功德无,关羽叹了口气:「大兄恐怕会担上骂名————」 「骂就骂吧。」 刘备讥讽的笑了笑:「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有人骂的。 ,几天后,刘备在涿县为战死的英烈举行了葬礼。 张郃与鲜于银部曲,以及刘备、关羽、张辽等人的部下,死者皆被视为烈士。 活着的除了记功,也将得到去临淄军学深造的资格,伤兵也会担任教官。 张郃与鲜于银手下很多伤兵的技战术水平并不高,但被围城数月而死战不降,这本身就是最高级的战术,精神传承永远比技术重要。 曾经投降於高干的部队将全部作为前驱,用敌寇首级赎前罪。 如果有斩获,赎罪首级可以照常记功。 但如果直到整个胡汉之战结束依然没有斩获,那就必须论罪。 伍长以上的斩首,其它的下苦力。 是的,这看起来不公平———— 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 刘备没有强行胁迫,给了机会,也给了赎罪立功的方式,伍长以上的完全有能力立功赎罪,只要愿意努力争取。 普通兵卒确实有可能无法赎罪立功,要么怯懦没血性,要么没本事。 那就做苦力,就像田家和中山刘家的人那样。 有能力也有勇气的豪杰,大概率是能捞到斩获的。 刘备不会以人为财货,也不会胡乱杀人,但每个人都有其应该待的地方,怯懦者就只该做苦力。 葬礼结束后,刘备收到了来自蓟县的消息。 蓟县那边还真把徐茂放 出来了,把刘子敬扣下了。 而且,蓟县守将柳毅打算和刘备谈判。 柳毅在中原地区不出名,但在辽东很有名气。 这是公孙度的心腹大将,他与阳仪是公孙度的左右手,是能直接代表公孙度的。 柳毅试图谈判的消息,就是徐茂带回来的。 徐茂告诉刘备,柳毅不太愿意和塌顿合作,与塌顿的手下常发生冲突。 柳毅想让刘备以朝廷名义公开承认公孙度的合法官职,以公孙度为幽州牧,以柳毅为荡寇将军督幽州军务。 如果刘备愿意,柳毅可以带公孙度的部队杀灭乌桓。 而且,柳毅直接给了刘备一个消息作为诚意———— 公孙度与袁绍在辽东三山港(大连湾)击败了管亥,夺取了管亥不少大船。 袁绍聚拢了辽东海寇,组建了一支规模很大的水军,正准备跨海进攻青州。 如果刘备不答应谈判,只要柳毅在蓟县拖住刘备主力,稍微拖延一段时间,青州未必守得住。 而且,柳毅还直接给了刘备塌顿的当前位置,塌顿正在右北平无终围攻牵招。 同样的,如果柳毅拖住刘备一段时间,牵招很可能陷于数万大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