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网店回六零》 第819章 落荒而逃 哇哦,江夏实在是太给力了! 刹那之间,江夏就一跃成为了盛思源眼中最靓的崽,啊呸,是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要知道,在此之前,盛思源一直认为江夏虽然很帅,但人家林绍言也毫不逊色。 而且,江夏的长相偏高冷,隐隐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林绍言则柔和得多,显得平易近人,私心里,盛思源更偏向于林绍言那一款。 而此时此刻,盛思源出于感激,带着厚厚的滤镜看向江夏—— 夕阳西下,江夏正站在一堵矮墙后面。 在滤镜的作用下,夕阳穿过残垣断壁,洒在江夏身上,他那原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暖玉般的柔光,整个人都温润了起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外如是。 这一刻,盛思源已经将林绍言忘到了犄角旮旯里,她眼里心里就只有江夏,于她来说,江夏已经是男神一般的存在了。 正因如此,与江夏面对面站着的盛思源情不自禁地双眼放光。 盛思源的眼神太过炽烈,江夏有点受到了惊吓,很有些承受不住。 反正该讲的都讲完了,江夏便飞快地告辞了,紧接着,他转身就跑,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盛思源通知在场所有家人,明天她要去一趟省城,将盛艺芝接回来。 这一番话,好似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猛地把在场众人劈了个外焦里嫩,一个个的,全都惊呆惹。 盛志信率先反应过来,面露狂喜:“四姐,大姐可以回来了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姐没事了?” 盛思源笑着点头:“嗯,大姐没事了,她恢复了自由身,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盛志信,盛志诚、盛三湘以及盛惠芳夫妇也忍不住欢呼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枝她手里有七条血淋淋的人命呢,怎么可能说没事就没事呢?四元,你该不会是在说笑吧?” 说这话的是秦曼春,尽管她语气温雅斯文,称呼盛艺芝时使用的是盛艺芝的小名——一枝,显得十分亲昵,而且表情也很到位,满脸都是关切,奈何她所说的内容实在不感人,盛志信等人听了手特别痒,忍不住就想要动手打她。 盛思源直接开怼:“秦曼春,你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给我闭嘴!” 一听这话,郑淑娴不乐意了,当即斥责盛思源:“盛思源,你懂不懂规 矩?曼春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姐姐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可真是……” “废话少说!”盛思源直接打断郑淑娴,面无表情地问她,“明天我去接我大姐,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赶紧的,给我个准话。” 郑淑娴被盛思源这么一顶撞,噎了好一会,有心要再教训盛思源几句,可当她触及盛思源那冰冷的目光之时,就莫名心虚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然是、自然是……”要去的。 第820章 一针见血 郑淑娴虽然嫌弃盛艺芝不省心,暗地里曾不止一次地埋怨她闯下了弥天大祸,连累到了无辜的家人。 但盛艺芝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郑淑娴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对她,郑淑娴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骤然得知盛艺芝可以平安归来了,郑淑娴心中还是欢喜的,欣喜之余,她下意识地想要亲自去接盛艺芝,以便早日见到盛艺芝的面。 然而,不等郑淑娴把话说完,她身旁的秦曼春便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缓缓地朝她摇了摇头。 受其影响,郑淑娴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要去的”三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只听秦曼春柔声细语地说:“四元,希望你能够懂得忠言逆耳的道理。我说的话,或许不怎么中听,但我也是为了全家人的安危着想,才会冒着令人生厌的风险,站出来劝阻你。 “尽管是劝阻,但请你不要误会,我的本意绝不是为了阻拦一枝归家。事实上,不仅仅是你,我也很关心一枝,无比希望一枝她能够早日归来。 “可问题是,一枝她手里有七条人命,这是不争的事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条人命尚且需要偿命,更何况是七条?一枝她……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要是她一直逃亡在外,这事便不与咱们相干,公安要抓人,只抓她一个,牵连不到咱们。可要是她回来了,那咱们的干系可就大了,到时候,公安上门来抓人,未必只抓她一个,极有可能将咱们一并抓走。 “四元,为了全家人的安危着想,你可不能肆意妄为,不管不顾地就将一枝接回来呀。” 在盛艺芝的问题上,盛志信向来敏感,他立即听出了秦曼春的言外之意——决不能够贸然将盛艺芝接回来——顿时又急又气。 盛志信怒气冲冲地说:“秦曼春,你说得好听,什么‘为了全家人的安危着想’,可实际上,你说这话,哪里是为了全家人,你分明就是为了你自己!” 一针见血。 正如盛志信所说,秦曼春方才那番劝说,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自己——她生怕盛艺芝带罪归来,会连累到借住在盛家的她,会让清白无辜的她蒙上窝藏罪犯的污名。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因“曾被勒令退学”这一污点而失去了进入省文工团的宝贵机会,太明白履历清白的重要性了。 秦曼春颇有道行,尽管被盛志信说中了心思,但她依旧镇定自若:“我不否认,我说这话是为了我自己,但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在家的你 们,更是为了在外的一枝! “你们想啊,要是一枝逃脱在外,公安未必能够抓到她,她或许可以一直逍遥法外。可要是一枝回到这儿,咱们自家人当然不会多嘴,可架不住这儿人多眼杂,说不定谁就跑去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一枝,到那时,一枝想跑都跑不了,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跟着公安走,而等待她的,必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第821章 感觉有被内涵到 说到这儿,秦曼春看向盛思源,意味深长地说:“一枝杀人之后就畏罪潜逃了,按理,谁都不可能知晓她如今身在何处。可四元你却知道该去哪儿接她回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早就知道一枝的下落了?甚至于正是在你的帮助下,一枝才能够安安稳稳地躲藏到现在?” 秦曼春这话说的,就差没有指着盛思源的鼻子,明说她窝藏盛艺芝这个杀人犯了。 盛思源一挑眉,似笑非笑:“是又如何?” 一听这话,秦曼春就来劲了,立刻出言恐吓盛思源:“一枝没有落网还好,你能够平安无事;可她一旦落网了,落入了公安的手中,公安就极有可能查出一直以来庇护着她的人是你。到那时,你也可能受到法律的严惩的。” 盛思源闻言,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想让我把我大姐接回来么?有话直说,这么绕弯子有意思么?秦曼春啊秦曼春,就你这点道行,糊弄糊弄无知蠢妇或许还行,想要糊弄明眼人?呵,想都别想!” 郑淑娴:“……”无知蠢妇?感觉有被内涵到。 与此同时,秦曼春面皮一僵,硬着头皮辩解:“不、不是,其实我只是、我只是……生怕公安……” 盛思源直接打断她:“秦曼春,原以为你只是嘴不好,不会说人话,没承想,你耳朵也不行,居然连人话都听不懂。 “我已经明确说过了,我大姐没事了,你怎么还开口闭口地说什么公安要来抓她呢?我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就不能盼着我大姐点好呢?” 秦曼春有心要辩解,奈何盛思源根本就不给她机会,直接向郑淑娴撂下一句话,便转身回房了。 盛思源撂下的那句话是:“倘若你还认我大姐,还视她为你的女儿,明儿个你就跟我一起去接她回来。” 尽管盛思源没有把话彻底说白,但她的言下之意很好理解——倘若郑淑娴明天龟缩在家,不去接盛艺芝,那就意味着她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别人,她不认盛艺芝这个女儿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第二天,郑淑娴依旧留在家里没挪窝。 盛思源见状,冷笑连连,心想:“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奈何你却不懂得珍惜。既然如此,可就别怨我将你发配到北疆去了。” 其实,郑淑娴去不去接盛艺芝,这根本无关紧要。 盛思源之所以再三询问郑淑娴去不去,无非是想要借此测试一下郑淑娴对子女的关爱程度而已,再说的直白些,想看看她配不配为人母 。 倘若郑淑娴能够通过测试,这就证明她还有些许慈母心肠,并非无药可救,不妨就让她随着盛艺芝等人,一齐前往帝都开始新的生活。 倘若郑淑娴无法通过测试,这就证明她毫无慈母心肝,已然无药可救,与其让她继续留在盛艺芝等人身边祸害子女,还不如将她和秦曼春打包发往北疆。 第822章 联络感情 事实证明,郑淑娴对长女盛艺芝十分冷漠,她还真就能够置身处困境之中的盛艺芝于不顾,由此可见,她郑淑娴这样的妈有等于没有,不要也罢。 不过,郑淑娴如此绝情,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如此一来,盛思源就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将郑淑娴发配到北疆,心安理得地让她在北疆发光发热(吃风喝沙)。 其实,看到郑淑娴的所作所为之后,岂止是盛思源对郑淑娴彻底死心了,就连盛志诚等人也对郑淑娴这个所谓的妈死心了。 要知道,大年三十那天,郑淑娴在秦曼春的撺掇下,隐隐表露出了要与盛艺芝划清界限的意思,当场就触怒了盛思源等人,除夕之夜一家人不欢而散。 是夜,盛思源一回到房间,便悄悄告诉盛志诚等人,她将在一个月之内让郑淑娴滚蛋。 当时,尽管盛志诚等人同意了盛思源的提议,但实际上他们心中还是有点舍不得郑淑娴的,担心她会在外面受苦。 但事到如今,什么舍不得,什么担心,统统没有了。 郑淑娴终于用她那些不可理喻的骚操作,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母子之情,即便是有些愚孝的盛志诚,也没有办法继续给她站台了。 没有了郑淑娴,便由盛思源领队,带着盛志诚、盛三湘、盛志信以及盛志真,浩浩荡荡地前往省城。 经过n次转车,盛思源一行人方才抵达航海机床厂的宿舍区,回到了他们位于省城的家。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黄昏。 这些日子以来,盛艺芝一直和梁继明父女一起,偷偷躲在距离机床厂不算太远的荒山上,过着山顶洞人的生活。 尽管说,如今的盛艺芝已经被洗白了,恢复了自由,就算现在就去荒山上把她接回来,也不用担心公安会闻讯过来对她实施抓捕。 但,天还没黑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往荒山上跑,被人瞧见了,总归影响不好,保不齐会惹上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 谨慎起见,盛思源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到晚上九点钟之后再行动。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都来了,盛思源便领着兄弟姐妹,拎着事先准备好的“土特产”,前去拜访家住隔壁的吕家人,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蹭一顿晚饭。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吕家人本就很喜欢盛思源,眼见她拎来的“土特产”如此丰厚——两条鱼干、一条风干的野山羊腿、一大包菜干以及一大包干木耳——愈发欢迎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极其热情地招 呼他们吃饭。 吕家人之中,吕家婶子周秋燕最为健谈。 饭桌上,盛思源只不过问了一句“你们家最近过得如何”,周秋燕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可谓是问一答十。 话说,前一阵子,周秋燕的小姑子吕容芳和她的丈夫王忠福检举告发了后勤科的科长苟良,因此而得罪了苟良的同窗兼好友蔡锋华。 王忠福夫妇只是普通职工,蔡锋华身为副厂长,想要报复他们夫妇简直不要太容易啊。 第823章 无理取闹 这不,王忠福的极品亲戚一行十几号人跑来厂里惹是生非、索要钱财,摆明着是来无理取闹的。 可蔡锋华非但拦着不让门卫将那些极品轰出厂区,反而要求王忠福夫妇将那些极品接回家去,双方有商有量地解决争端。 副厂长发话了,王忠福夫妇不敢不遵循,只得捏着鼻子将那些极品领回家去。 由于王忠福夫妇居住的宿舍太小,实在装不下这么多极品,只好拜托吕家收留一部分极品。 极品不愧是极品,借住在吕家的他们吃着吕家的,用着吕家的,非但对吕家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反而处处挑刺,还在外面散布谣言,各种败坏吕家的名声。 那些极品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自从那些极品入住吕家,吕家便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所有吕家人都头痛不已,日子过得糟心极了。 万幸的是,这种糟心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没过几天,便结束了。 原来,蔡锋华因故被人举报,经查举报属实,他便华丽丽地倒台了。 没有了蔡锋华的暗中支持,谁还买那些极品的帐啊? 吕家人当即和王忠福夫妇一起,将那些极品赶回了老家。 没有了作天作地的那些极品,吕家人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一扫之前的晦气,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吕家人与原主有恩,得知他们一家人生活无忧,盛思源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 吕家人并不真正了解盛思源,眼见她笑吟吟的,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就以为她当真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女孩,不由得暗暗替她担心。 周秋燕犹豫半晌,决定给盛思源提个醒:“四元,你妈带着秦曼春回老家之后,她有告诉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省城不待,要回老家那种穷乡僻壤么?” 盛思源看看周秋燕,又看看盛志诚等人,沉吟片刻,很坦然地说:“我有问过她,为何要回乡。当时,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不过,关于她回乡的缘由,尽管我没能从她口中问出究竟来,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因为我从别人那儿隐约听说了一些。” 周秋燕一怔,诧异地问:“啊,你已经听说了?” 盛思源点了点头,无奈笑笑:“听说我妈和秦曼春受到了惩处,她们一个被停职停薪,一个被勒令退学,因此而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她们自此失去了生活来源,生活无着,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回到老家。” “你果然听说了 。”周秋燕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没错。” 盛思源眨眨眼,面露困惑:“可是,我只听说了事情的结果,却不清楚事情的原委,至今我都不太明白,她们因何受到惩处,惩处为何如此之重。要知道,我爸有功于厂,看在我爸的份上,就算我妈犯了错误,也应该从轻处理才是,怎么就让她停职停薪了呢?厂里这么做,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啊。” 第824章 靠山倒台 其实,盛思源她根本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实际上,郑淑娴和秦曼春因何受到如此之重的惩处,早在年前,盛思源便通过江夏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郑淑娴和秦曼春傍上了蔡锋华,从而获得了蔡锋华的青睐,得到了他的特殊照顾——明明不符合条件的她们,在蔡锋华的帮助下,一个得以升职加薪,一个得以就读名校,可谓是春风得意。 蔡锋华的做法,根本就是以权谋私,而郑淑娴和秦曼春因此而获得了本不应属于她们的利益,成为了既得利益者。 现如今,蔡锋华倒台了,郑淑娴和秦曼春失去了后台,自然要将不属于她们的利益吐出来,之前有多么得意,现在就该有多么失意。 事实上,要不是看在盛海生的份上,郑淑娴就不仅仅是停职停薪这么简单了,厂里九成九要对她进行通报批评,然后将她这种渣滓剔除出去,哪里还会容她继续留在厂里? 事情的原委便是如此,既然盛思源都已经连根带梢、清清楚楚地打听了出来,那她又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谎称不清楚呢? 那是因为,盛思源想借周秋燕之口,将事情的原委当众说出来,好让在场的盛志诚等人清楚地了解郑淑娴做下的勾当。 毕竟,同样是郑淑娴做下的龌龊事,经盛思源之口说出来,和经外人之口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盛思源来说,盛志诚等人未必相信,就算相信,也未必会有很深的感触。 外人来说,盛志诚等人想不相信都难,多半能够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令他们更加清醒一些。 周秋燕果然没有辜负盛思源的希望,热心的她一听说盛思源不知详情,生怕盛思源被郑淑娴蒙蔽了,便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说到最后,周秋燕还做了总结陈词:“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不时兴‘为夫守寡’那一套了。你妈要改嫁,当然可以,这是她的自由,谁也不会拦着她。但是,改嫁就改嫁吧,她不该为了利益选择蔡锋华那种人作为改嫁对象,更不该与蔡锋华同流合污,谋取本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你妈她……做人不地道啊。” 尽管顾及到几个孩子的颜面,周秋燕只是说郑淑娴“做人不地道”,没有明说郑淑娴人品太烂,但除了年纪尚幼的盛志真之外,盛志诚等人都听出了周秋燕的言外之意,感到汗颜的同时,愈发坚定了要与郑淑娴保持距离的念头。 盛思源察言观色,一直在仔细观察盛志诚等人的神色,看 到这会儿他们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达到了目的,心中暗暗点头。 当天深夜,出于谨慎,盛思源拒绝了盛志诚等人的陪同,独自前往荒山。 见到盛艺芝之后,盛思源先是将她已经恢复自由身的喜讯告诉了她,随后便开始手把手地教她说谎——什么发现杜城珉是特务,什么为了国家安全纵火,什么为了躲避追杀藏了起来,什么发现蔡凤珍床底下藏有梳妆盒…… 第825章 后续安排 尽管这些谎言在盛艺芝听来,颇有些像是天方夜谭,但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盛思源一眼之后,一句话也没多问,便凝神记下了,随即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眼见盛艺芝如此配合,盛思源深感欣慰,认为盛艺芝还蛮靠谱的,想了想,便将后续安排透露给她知道。 得知盛思源计划将郑淑娴和秦曼春发配去北疆,随后会安排她和盛志诚等人前往帝都开始新的生活,盛艺芝不再是顺从地点头,她侧过头来,凝望着盛思源:“那么你呢?你不跟咱们几个一起去帝都么?” 盛思源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有更好的去处,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一般人听说自家小妹要离开亲人身边都会惊诧不已,追问不休,但盛艺芝却很镇定,她深深地看了盛思源一眼,一言不发。 盛思源早就觉得盛艺芝不对劲了,看到她现在的这个反应,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直觉告诉盛思源,虽然盛艺芝不太对劲,但她绝不会伤害盛志诚等人。 罢了罢了,这就足够了。 盛思源不乐意与盛艺芝独处,反正该对她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山洞,前往梁继明父女居住的那个山洞。 见到父女俩之后,盛思源便将最新的动向、外面的大环境,结合自己的分析,一并说给了父女俩听。 或许是被整怕了,一听说依照目前的局势,继续留在南江,极有可能再次被打倒,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父女俩低声商量了几句,便痛快地接受了盛思源的建议,决定于近日返回梁店村,设法摘掉帽子之后,便申请支援北大荒,举家离开南江这个是非之地。 盛思源领着盛艺芝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但盛志诚、盛三湘和盛志信谁都没睡,一见到盛艺芝便围了上来,兄弟姐妹几个喜极而泣,过了良久良久,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眼见他们几个哭够了,负面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盛思源便打发他们几个赶紧回去睡觉。 这个时候,盛艺芝提出明早要回一趟梁店村。 “为什么要回去?”盛思源秀眉微蹙,“留在这儿不好么?” 现如今梁店村应该没有什么值得盛艺芝等人留恋的了,更重要的是,梁店村有老盛家,而老盛家埋着张繁慧这颗定时炸弹,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会炸,炸的时候会不会殃及无辜。 安全起见,盛思源这回领着盛志诚等人出来,短时间内,就没打算回去。 是以,盛艺芝提出要回梁店村,盛思源对此很不赞同。 盛艺芝沉默片刻:“我想大姑他们了,也想外公他们了,想回去看看他们。” 盛思源打定主意要将盛艺芝等人送往帝都,而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最大的盛艺芝今年也才十四岁,身边没有大人可不行,便想要让盛惠芳一家三口陪着他们一同前往帝都,共同生活。 反正往后都会生活在一起,盛惠芳一家就不必想念了,没必要为了探望他们特意回一趟梁店村。 第826章 寡不敌众 但,郑家人…… 嗯,确实有必要跟他们一家人见个面、道个别。 毕竟,这个年代交通很不发达,盛艺芝等人一旦去了帝都,也不知何时能够回来,说不定十年八年都无法再与郑家人相见了。 不过,非要选在这个时候么?等过些日子,等郑淑娴和秦曼春滚蛋了,等老盛家的破事儿尘埃落定了,再回去探望郑家人也不迟吧? 直觉告诉盛思源,这个时候回去,必定会碰上令人不快的糟心事,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盛思源极力反对,奈何盛艺芝语气虽然很委婉,态度却很坚决,非回不可,而盛志诚等人或许是觉得自家大姐在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提个要求,都不愿意违逆她的意思,纷纷开口帮腔,盛思源寡不敌众,只得开口应了。 尽管盛艺芝表示,她一个人回去即可,但大伙儿都不放心她,非要跟着她一起回去。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兄弟姐妹几个,一个不落,全都踏上了返乡的路。 当天下午,盛思源一行人离开长途汽车站之后,便雇了一辆骡车,搭车返回梁店村。 行至梁店村附近的乡间小路,他们一行人便下了车,步行回家。 结果还没走到村口,他们就被人拦下了。 拦住他们的是梁家四兄弟,四兄弟一见到他们,便七嘴八舌地告诉他们大事不好了—— 昨天一大清早,郑淑娴就在秦曼春的陪同下,跑去了大队书记许正阳的家中,表示自己要与盛艺芝断绝母女关系,彻底划清界限,请许正阳为其作证。 不仅如此,郑淑娴还主动告诉许正阳,盛艺芝极有可能于近日返回梁店村,建议许正阳派人去通知公安机关,好让公安机关派人过来守株待兔,坐等盛艺芝自投罗网。 郑淑娴这般做派,明摆着是要大义灭亲,灭了长女盛艺芝啊! 不幸中的万幸,许正阳拿郑淑娴的话当耳旁风,非但没有派人去通知公安机关,反而将郑淑娴方才的一言一行悄悄透露给了盛惠芳等人知晓,让他们设法联系盛艺芝,通知她暂时不要回来。 这个年代一没手机二没聊天软件,就连固定电话都很罕见,可以说,通讯基本靠吼。 关于如何联系盛艺芝,盛惠芳等人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无奈之下,只好用最笨的法子——派出梁家四兄弟,让他们躲在村口暗中监视,一发现盛艺芝,就立刻将她拦截下来,劝阻她不要回家。 虽说春 节已过,但春天的气息还没有吹到梁店村一带,整个梁店村都还笼罩在彻骨的严寒之中。 得知梁家四兄弟冒着严寒,躲在村口的大树后面蹲守了近两天,盛思源感动不已,狠狠表扬了兄弟四个一顿。 不仅仅是口头奖励哦,盛思源还从她那跟哆啦a梦的口袋有得一拼的神奇口袋里掏出一斤大白兔奶糖和四支钢笔,奖励给了他们四个。 随后,盛思源让四兄弟去给许正阳捎个信,她则留在原地,与盛艺芝等人小声商议起来。 第827章 掌声鼓励 简短的商议过后,盛思源一行人按照原计划,径直回了家。 一直待在家中的郑淑娴骤然见到盛艺芝,表情十分不自然,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但,片刻之后,郑淑娴便在秦曼春的提醒下,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对盛艺芝嘘寒问暖起来。 事到如今,盛艺芝也懒得与郑淑娴虚与委蛇,深深看了郑淑娴一眼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回房了。 当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像以往一样,聚在堂屋里用饭,全程安安静静,静到能够清楚听见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 此时此刻,盛思源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盛思源等人心中很清楚,有秦曼春这根搅屎棍在,郑淑娴一定会搞出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清早,幺蛾子就迫不及待地扑腾起了翅膀—— 吃完早饭,把碗一撂,郑淑娴和秦曼春就匆匆忙忙地外出了。 中午时分,四五个公安便在郑淑娴和秦曼春的带领下,来到了盛思源家。 公安来了,这在颇为闭塞的梁店村堪称天大的消息,顿时引爆舆情,几乎全村人都聚集到了盛思源家的大门口。 盛艺芝的事情,全村人都听说了,郑淑娴对待盛艺芝的态度,原本知道的人倒是不多,但经过现在这么一聚集,知情人一散布,很快的,在场众人都知道了,自然而然的,也猜到了公安因何而来。 在秦曼春的洗脑下,郑淑娴自以为大义灭亲,干得漂亮,能够得到众人的嘉许。 殊不知,在场众人都很不齿她的行径,都在暗暗唾弃她,要不是碍于公安在场,八成就有人要朝她吐口水了。 毕竟,公道自在人心,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孰是孰非,心中有数。 就在在场众人小声议论,暗暗替盛艺芝担心的时候,盛艺芝主动现身了。 正如在场众人所料想的那样,一见到盛艺芝,那几个公安便靠上前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几个公安非但没有将盛艺芝擒拿归案,反而取出了一张大红奖状,客客气气地递给了盛艺芝。 在场众人:“……” 啥情况这是?这是在给连杀七人的盛艺芝颁奖么? 没错,就是在颁奖。 迎着无数道困惑的目光,带队公安朗声说道,杜家人乃是不折不扣的特务,背地里正做着危害国家的勾当,盛艺芝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为了制止他们的犯罪行为,不得不将他们除掉,这样做非但无罪 ,反倒有功,特此奖励,以资鼓励。 说罢,带队公安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只印有“欢迎男到女家结婚落户”字样的搪瓷杯,像颁发奖杯一样,郑重颁发给了盛艺芝。 一旁的盛思源:“???”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拿错搪瓷杯了,不小心把宣传倒插门的搪瓷杯拿了过来? 盛艺芝干掉的是特务,你给她发个“欢迎男到女家结婚落户”的搪瓷杯,这是想搞哪样? 盛思源觉得很搞笑,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笑出声来,可在场其他人却个个表情严肃,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第828章 养老保险 掌声经久不息,还有人忍不住高喊:“狗特务该杀,一枝丫头干得漂亮!” 盛思源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这是田宝珍的声音。 在田宝珍的带头下,在场众人纷纷开口赞扬盛艺芝的义举。 至此,盛艺芝在梁店村算是彻底洗白了,至少在明面上,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连杀七人的行径说三道四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郑淑娴和秦曼春总算消停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多问,乖得不得了。 此时此刻,她们意识到大事不妙,继续待在这儿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便想要夹着尾巴逃跑。 却不想,盛艺芝一直在用余光暗暗观察她们的动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们有逃跑的意图,当即高声叫住了她们,根本不给她们逃跑的机会。 趁着大伙儿都在,盛艺芝就请许正阳当众道出了郑淑娴的所做作为,随即当众宣布,自己如郑淑娴所愿,从此与郑淑娴划清界限,断绝母女关系。 盛志诚等人紧随其后,也表明了自己要与郑淑娴断绝关系的意愿。 许正阳是个老好人,素来喜欢和稀泥,要在以往,他肯定要苦口婆心地劝几个孩子不要冲动,说什么母子没有隔夜仇,让他们几个原谅郑淑娴,继续做母子,母慈子孝,共享天伦。 但这一回,许正阳二话不说,就让孙子许景行拟出一式两份断亲文书来,随即让郑淑娴和盛艺芝等人签字画押。 得知盛艺芝非但无罪,反倒有功,郑淑娴自然不想要与她断绝母子关系了,便拒绝在断亲文书上签字画押。 奈何舆论一边倒,全部倒向盛艺芝等人,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郑淑娴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签下了那两份断亲文书。 从那一刻起,郑淑娴失去了她的六个儿女,而这一结果,可怨不得别人,要怨只能怨她自己。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郑淑娴挺后悔的。 毕竟,失去一个女儿没什么,可所有的儿女都失去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老了之后,就没有人为她养老送终了? 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好几份“养老保险”,郑淑娴便悔不当初。 郑淑娴有心要修复母子关系,却不知该从何着手,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呢,就在此时,她收到了航海机床厂给她发来的电报,要求她即刻返回单位。 郑淑娴不明所以,以为单位缺人手,要她回去上班。 上班就意味着有工资领,有了工资,就可以在省 城安稳度日,不必再窝在农村里艰苦度日了——尽管郑淑娴回来之后,什么正经活儿都没干,但过惯舒服日子的她还是觉得艰苦,觉得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思及至此,郑淑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母子之情,便兴冲冲地领着秦曼春返回省城了。 殊不知,等待她俩并非是南江的优质生活,而是两张发往北疆的火车票,不久之后,她俩就得去北疆战天斗地了。 相信到了北疆,那里的艰苦环境一定会教她们做人,让她们明白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艰苦。 第829章 白眼狼 郑淑娴和秦曼春滚出梁店村的那一天,也是老盛家倒大霉的那一天。 那一天,老盛家和蔡庆祥家同时被人匿名举报,举报信上写道,他们两家对伟人大不敬。 经核实……举报属实。 咦,他们两家到底干了什么缺德冒烟的破事儿,怎么就大不敬了呢? 这个嘛,说来话长。 原来,这两家的米缸上都贴有伟人的画像。 这年头,在家里张贴伟人的画像,这属于常规操作。 事实上,岂止是他们两家,绝大多数的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种做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两家贴在米缸上的伟人画像上布满了黑乎乎的鞋印。 举报信上称,画像上之所以会有鞋印,那是因为这两家的米缸近几年来就没有装满的时候,还时不时就见底,这两家人看在眼里,怨在心里——越过越穷,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了,对此,他们不怨恨自己无能,却怨恨上了伟人,怨恨伟人没有带领他们脱贫致富奔小康——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便隔三岔五地踩踹伟人的画像。 尽管两家人极力否认,辩解说,米缸上的画像已经贴了好几年了,好几年的工夫,他们就是再小心,也难免会将画像弄脏,画像上的那些个脚印就是他们不小心印上去的,什么故意踩踹,根本就是在无中生有、凭空捏造,这分明是有人想要陷害他们。 但,不可否认的是,米缸上的画像确实脏得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来。 甭管有意还是无意,让伟人“颜面无存”,这就有不敬伟人之嫌。 说实在的,这种事可大可小。 没人举报便罢了,一旦有人举报,公安机关可不敢等闲视之,必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 这一认真……得,两家人全被抓了起来。 刚开始时,两家人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们,猜来猜去的,以为是盛思源等人怀恨在心,暗中阴了他们两家一把,都破口大骂盛思源等人卑鄙无耻,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可等两家人进了牢房,后知后觉地发现张繁慧消失不见了,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陷害他们两家的不是盛思源等人,而是一直在他们身边的张繁慧。 有了这个认知,两家人不再痛骂盛思源等人,立即调转矛头指向张繁慧。 死丫头,供她吃,供她住,临了却狠狠捅了他们一刀,这也太他娘的忘恩负义了! 白眼狼 ,这妥妥的白眼狼啊! 两家人怒不可遏,当即对张繁慧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人参公鸡。 在这种程度的人参公鸡下,张繁慧的祖宗十八代自然是无法幸免的,不仅如此,连带着张彩娥也倒了霉,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还挨了几十巴掌几十脚。 讲真,要不是身陷囹圄之中,两家人不敢做得太过,保不齐张彩娥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两家人一边拳打脚踢张彩娥,一边不忘大声喊冤,说张繁慧藏奸,陷害他们两家。 第830章 局势有变 不久之后,事实证明,两家人说的没错,张繁慧确实藏奸—— 张繁慧匿名举报老盛家和蔡庆祥家之后,便悄咪咪地离开了梁店村。 不过,张繁慧并没有回家,而是跑去了几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与她的上线纪文涛接头。 张繁慧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她。 于是乎,纪文涛一出现在破庙里,他就和张繁慧一起,被一网成擒。 尽管张繁慧是特务,但她并没有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并不具备特务应有的专业技能。 严格来说,张繁慧与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此,被捕之后,办案人员都没怎么审问,张繁慧便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老实交代了一切—— 几个月前,她被纪文涛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听命于纪文涛,成为特务小组的一员,为那边效力。 这一回她来到老盛家,并非是她心悦盛志荣,过来与他结婚的,而是受了纪文涛的指使,特意前来窃取蔡凤珍暗藏的梳妆盒,以及查探老盛家和蔡庆祥家的阴私的。 另一间审讯室中,纪文涛的嘴可要比张繁慧硬多了,刚一开始,他死活不肯老实交代,摆出一副要顽抗到底的架势。 不过,纪文涛的意志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定,仅仅过了一天,他便撑不下去了,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问他什么,他答什么,配合极了。 从纪文涛口中,审讯人员不仅获悉了许多机密情报,还了解到了他与老盛家和蔡庆祥家的陈年旧怨,终于明白了他为何要指使张繁慧对付这两家人。 原来这个纪文涛不是别人,正是蔡庆祥的儿子、蔡凤珍的侄子——蔡文涛! 十几年前,蔡凤珍和盛瑞芳为了打击报复,更为了劫夺财物,暗中设下毒计,偷偷花钱买通了一伙歹徒,让他们假扮拦路抢劫的土匪,掳走了蔡文涛和他的母亲纪婉琴。 按照约定,那伙歹徒应当将蔡文涛母子杀死,但他们见纪婉琴美貌,蔡文涛俊秀,便生出了别样心思——反正蔡凤珍和盛瑞芳也无法核实,他们便违背了约定,没有将他们母子杀死,而是把母子俩带回了老巢,百般凌辱。 不幸中的万幸,当时正逢乱世,没过多久,这伙歹徒的老巢就被另一股势力端了,混乱之中,母子俩趁机逃出了这一魔窟。 后来,母子俩一路乞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沈海,找到了纪婉琴的伯父家。 尽管纪婉琴的父母逝世多年, 这些年来,纪婉琴与伯父家几乎断了联系,但她伯父家在得知了母子俩的悲惨遭遇之后,还是收留了他们母子。 纪婉琴的伯父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富商,在做生意方面,他不见得有多么多么厉害,但他很拎得清,不久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局势有变,研判一番过后,果断决定走人,匆匆收拾收拾,便领着家人乘船前往台岛。 虽然他们一家人走得匆忙,各种手忙脚乱,但百忙之中,他们也不忘带上纪婉琴母子。 第831章 另辟蹊径 尽管到了那边之后,蔡文涛过继给了纪家,成为了纪家的少爷,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彻底脱离了昔日的苦海。 但,蔡文涛,啊不,如今是纪文涛了,他始终忘不了那些似海深仇,心心念念着要杀回去报仇雪恨。 奈何当时海峡两岸已经断绝往来,一般人根本无法往返于两岸之间。 纪家虽然颇有家资,但说到底,只不过是普通的商户而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高门大户。 换句话说,纪文涛只是一般人,手里没什么权势的他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重返故地,向那些曾经深深伤害过他们母子的人寻仇。 而特务……那可不是一般人,自然有途径偷偷潜入大陆。 为了报仇雪恨,纪文涛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不惜放弃大好的前程,另辟蹊径,加入了特务组织。 这一回,纪文涛便是借着出任务的机会,跑回来寻仇了。 原来如此。 按理来说,纪文涛是来寻仇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臭名昭着的特务,老盛家和蔡庆祥家作为被寻仇的对象,应该可以洗清身上的冤屈,无罪开释才是。 但,这两家的米缸上贴着的伟人画像污损严重——这可不是纪文涛为陷害两家人而凭空捏造出来的,确确实实就是两家人亲手,啊不,亲脚造成的。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故而,两家人必须承担相应的罪责。 一番商议过后,两家人分别将蔡凤珍和蔡庆祥推了出去,异口同声地表示,伟人画像上的每一只脚印都来源于他们姐弟,与家里其他人毫无关联。 说实在的,蔡凤珍和蔡庆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他们姐弟八百年都难得去一趟厨房,就算难得去一趟,也是去指手画脚,指挥家里其他人做饭烧菜,量米做饭什么的,他们姐弟才不经手呢。 事实上,日常生活里,他们姐弟几乎从未近距离地接触过米缸。 没错,这两家之中,确实有人为了泄愤,隔三岔五地“赏”米缸上的画像几脚,但绝非蔡凤珍和蔡庆祥,而是另有其人。 他们姐弟……真心冤枉啊! 但,冤枉又如何? 家里其他人为了脱罪,齐心协力,硬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按在了他们姐弟身上。 就这样,蔡庆祥成为了坏分子,尽管他不用坐牢,得以返回梁店村,却得要时时刻刻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一举一动都受到限制。 并且, 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好事都轮不上他,坏事一定会有他的份儿,他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极为艰难。 至于蔡凤珍,她本来就是坏分子了,罪加一等,被判了三年刑。 虽然蔡凤珍已经年逾五十,但在对待这种坏分子时,上面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依旧将她拉去了西北农场从事重体力活,美其名曰“劳动教养”。 对了,盛宝生也在西北农场服刑。 蔡凤珍不是一直很惦记着盛宝生么?那么恭喜蔡凤珍了,说不定他们母子能够在大西北重逢,一起喝西北风。 第832章 吃绝户 不过,同是被发配到大西北三年,这对母子的命运恐怕不大相同—— 三年之后,盛宝生说不定能够活着回南江,可蔡凤珍她……说实话,悬。 毕竟,蔡凤珍这一生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别说重体力活了,就连轻体力活,她都很少沾手。 骤然被送去干重体力活,而且是在气候恶劣、条件艰苦的大西北,年轻力壮的盛宝生或许能够慢慢地适应下来,但年过半百的蔡凤珍却九成九撑不住。 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说不定哪一天蔡凤珍就两腿一蹬嗝屁了,到那时,她就只能埋骨异乡,魂归故里——没错,重回故乡的只能是她的鬼魂,尸骨什么的,基本上就不要想了。 话说,推出蔡凤珍和蔡庆祥这两个挡箭牌之后,老盛家和蔡庆祥家就能够安然无恙了么? 蔡庆祥家还好,暂时无恙,可老盛家却祸不单行,他们一家人前脚从监牢里放了出来,后脚又被逮了回去。 原来,就在不久前,公安机关又收到了一封针对老盛家的举报信,这一回,举报的不是什么不敬伟人了,而是谋财害命。 那封举报信中写道—— 梁店村有一户姓万的人家,家中除了一个名叫万春妮的小姑娘,再无其他人,也就是说,万家乃是绝户。 同村的老盛家利欲熏心,盯上了万家的家产,为了吃绝户,他们家伙同万春妮的邻居潘三妞,杀死了万春妮,然后将她弃尸荒野。 这妥妥的谋财害命啊! 淳朴的农村里竟然发生了这种令人发指的恶性事件,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吃绝户乃是封建陋习,自从步入新社会,这种恶行就几乎销声匿迹了。 建国多少年了,居然还有人吃绝户,这这这,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由于太过惊悚,刚一开始,公安机关还真不大相信,以为是谁与老盛家结了仇,便趁着老盛家最近倒霉,捏造出一宗命案来,扣到老盛家头上,好借此机会让老盛家彻底垮掉。 不过,那封举报信里十分详尽地例举出了万春妮死后,万家的各类家产都被老盛家和潘三妞如何如何瓜分掉了,最关键的是,信中还明确指出了万春妮尸骨所在的大概位置。 那封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的,看上去可不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个年代的公安机关还是很负责的,意识到那封信中所反映的内容有可能是真的之后,立即收敛了轻慢之心,认真着手调查起来。 经调查 ,梁店村确有一户姓万的人家,这户人家不知道倒了什么邪霉,在过去的几年间,家里的人几乎全都死光了,就剩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万春妮。 据说,去年春节过后,万春妮收到了省城亲戚的来信,信中邀请她去省城居住,她考虑过后,便将万家的恒产都处理了,带上行李细软前往省城投奔亲戚。 自此以后,万春妮便再也没有回过梁店村,彻底消失在了村民们的视野里。 第833章 疑点重重 乍看起来,无依无靠的孤女万春妮前往省城投奔亲戚,然后定居省城,从此一去不回——此事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基本上可以说得通,算是合情合理。 可详加询问之后,办案人员惊讶地发现,此事疑点重重,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首先,一直以来,万春妮都踏踏实实地生活在梁店村,从未表露过要离开梁店村去别处生活的意思,这样的她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一连好几天,村民都没见着万春妮的人影,心里就纳闷了。 有一说一,尽管很多村民都觉得万春妮不祥,生怕沾染上晦气,平时不愿与她多做接触,但这个年代的村民普遍都很淳朴,多日不见,不少热心村民便担心她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独自在家是不是生病了起不来,便想要跑去万家探望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了万春妮为了投奔亲戚而远走他乡的传闻,而传闻的源头经查证,不是别人,正是潘三妞。 其次,万春妮消失之后,万家的房屋以及自留地,都落到了潘三妞手中。 对此,潘三妞的解释是,万春妮急着要去投奔亲戚,来不及处理家中恒产,便在临走之前,将家中恒产半卖半送都交给了她。 潘三妞,潘三妞,从头到尾都是潘三妞一个人在说。 那么问题来了,潘三妞所说的,真的就是事实真相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关于万春妮的说法,其实是潘三妞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 结合潘三妞的风评,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要知道,卖亲生女儿,与婆家争产,跟人搞破鞋……桩桩件件都槽点满满,但凡是有点良知的人,就不可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潘三妞先后做下了这么多坏事,可见她人品有多么卑劣。 卑劣如她,为了钱财杀人,丝毫不足为奇。 有了这个认知,办案人员便不辞劳苦,按照信中给出的线索,进山搜寻尸骨。 结果,当真在信中所写的位置挖出了一具尸骨! 那具尸骨虽然高度腐烂了,无法辨认出本来面目,但办案人员颇有经验,粗略看了看,认为死者是女性,应当不到二十岁,身高约莫在一米五左右——这些基本特征都与万春妮的完全相符。 更关键的是,死者身上的衣衫鞋袜尚未完全腐烂。 经熟悉万春妮的村民辨认,那身衣衫鞋袜确实属于万春妮。 换言之,死者九成 九就是万春妮! 调查到这一步,办案人员不再怀疑举报信的真实性,当即对潘三妞实施抓捕。 经审讯,潘三妞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承认自己在盛金生的唆使下,杀害了万春妮,随后在盛金生的帮助下,将万春妮的尸体埋入了深山老林之中,而后又与盛金生瓜分了万家的家产。 获取了这一口供之后,办案人员立即提审盛金生。 事已至此,盛金生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得,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认罪。 第834章 人生目标 不过,盛金生只承认了一小部分罪行——他承认自己看在与潘三妞相交一场的份上,帮助她处理尸体。 至于说,什么教唆啊,什么分赃啊,盛金生矢口否认,表示这套说辞根本就是潘三妞瞎编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 言下之意是,他确实参与了这起谋杀案,但他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勉勉强强算是个帮凶而已,并非策划一切的主谋,真正的主谋其实是潘三妞。 就这样,潘三妞和盛金生这一谋财害命的同盟,为了脱罪,说翻脸就翻脸,相互扯皮,相互推诿,拼命往对方身上扣锅,要不是被分开关押,料想他二人能够打起来。 经过深入调查,最终,潘三妞被认定为主犯,盛金生被认定为从犯,并以此为依据对他二人量刑。 量刑结果,这对野鸳鸯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得以在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二人双双被判死刑,并于同一天执行——携手共赴黄泉。 话说回来,潘三妞作为主犯,被判死刑,这属于罪有应得,毋庸置疑,可盛金生只是从犯,可以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应当罪不至死,怎么也被判死刑了呢? 嗐,还不是因为盛金生之前作死——之前,盛金生与潘三妞被当场捉奸,因此被定性为“地富反右坏”中的坏分子,坏分子犯罪,罪加一等,从而使得本不该死的盛金生直接去死了。 有一说一,这个时代的判决虽然比较严苛,但总体而言,还算讲道理,至少此案没有牵连无辜。 要知道,举报信中举报的是老盛家和潘三妞,而最终倒霉的仅仅是涉案的盛金生和潘三妞,盛家其他人都全须全尾地归家了。 不过,盛家其他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他们的处境愈发艰难,俨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外被指指点点,在家被魔音穿耳——自从盛金生死后,张彩娥便终日嚎哭不止,怎么劝都劝不住——盛秀婷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生活在地狱里。 这个时候,张彩娥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非常需要儿女陪伴左右,而她的四个儿女之中,盛秀娟已经被她过继出去,盛志荣和盛志宏出门在外,唯有盛秀婷人在家中。 换言之,能够安慰张彩娥的,目前就只有盛秀婷了。 在这种情况下,盛秀婷没有留在家中照顾安慰张彩娥,而是收拾收拾,独自跑去了县城。 抵达县城之后,盛秀婷先是在朱爱党家借宿了几天,随后搬入了县广播站的宿舍楼,哪怕这个时候盛秀婷 还没有通过县广播局的选拔,还不是县广播局的播音员。 有了安定的住处,近些日子都焦躁不已的盛秀婷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做起了人生规划。 盛秀婷的人生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把握住这份播音员的工作,然后以此为跳板,设法嫁入干部家庭。 要知道,这年头,女播音员在相亲市场的行情很不错,不少干部家庭都愿意娶个女播音员回去撑门面。 只要操作得当,盛秀婷还是很有希望达成她的人生目标的。 可惜,有盛思源在,人生目标什么的,盛秀婷今生今世都甭想达成了。 第836章 播放事故 一转眼就过去了小半个月,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正是朱爱党迎娶领导家千金的大喜之日。 不愧是黄道吉日,一大清早,梁店村村口的大树上,就飞来了好些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没完。 几乎同时,村里的喇叭也响了起来,与往常一样,转播起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 梁店村地处偏僻,发展缓慢,步入新社会十来年,别说电和自来水了,就连喇叭都迟迟未能按上。 直到去年年底,方才在村口按上了一只高音喇叭。 尽管喇叭存在于梁店村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而已,但对于喇叭广播的内容,村民们已经耳熟能详了。 么得办法,如今的广播就一个台,而那个台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套路,村民们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想不熟悉都难。 按照惯例,早间新闻结束之后,县广播站就会开始播放经典红歌,大约一小时,整点的时候会报时,然后插播天气预报——这玩意儿十次有八次不准,只能听着玩儿当个乐子,谁也不敢当真。 可奇怪的是,今儿个报完时之后,喇叭里没有响起播放天气预报的前奏音乐,而是、而是……响起了一阵过来人都懂的“靡靡之音”。 啥情况这是? 就算觉得天气预报不如不报,根本没有播报的价值,那直接跳过去就是了,有必要播放这种、这种……不正经的“靡靡之音”么? 这,这套路不对啊! 但凡是听到广播的过来人,都面红耳赤,纷纷转头,满脸迷茫地望向村口方向。 许正阳同样不明所以,但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跑去将喇叭关掉了,断绝了“靡靡之音”。 然而,“靡靡之音”的源头是县广播站,县广播站播出的广播覆盖全县。 全县范围内,这个时间段,打开着的喇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么多喇叭之中,至少七成都没能够及时关闭,这就导致全县大部分地方的人都听到了“靡靡之音”的后续—— “靡靡之音”过后,立刻传来了一对男女的对话。 尽管那对男女出于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比较模糊,而且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比较零散,但他们所说的主要内容,广大的听众朋友们脑补过后,大致可以猜出来。 原来,那对男女是一对尚未成为眷属的有情人。 男的是县委宣传部的干事,女的是县广 播站的播音员,这会儿他二人正在县广播站的播音室里幽会。 这会儿可是大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二人竟敢在这个时间段幽会,固然是因为他二人胆子够肥,有恃无恐,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二人情之所至,情难自禁。 要知道,那男的今天就要迎娶领导家的千金了,新婚期间,他就是再不耐烦那位千金小姐,也得要做做样子,每天按时回家,无法再像婚前那样,与那女的随心所欲地幽会了。 换句话说,短时间内,这对有情人是见不着面了。 为了一解相思之苦,他二人只好选在今天这个日子,赶在婚礼举办之前,躲在播音室里缠绵一番。 不过,那男的说了,等他借着岳家的能量,在县里站稳了脚跟,他就会像以前杀掉前妻一样,将那位千金小姐处理掉,扶那女的上位,到那时,他二人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结为夫妇,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的了。 一听这话,那女的立刻“咯咯咯”笑出声来,催促那男的尽早动手,不要让她等上太久。 哎呀妈呀! 一对野鸳鸯,躲在播音室里偷偷幽会,做出那等不可描述的事情,这就已经够伤风败俗的了。 更过分的是,居然还想要杀掉正头娘子…… 不对不对,正头娘子已经被杀掉了一个,现如今他二人还想再杀一个,这、这简直丧心病狂! 很多听众朋友们都怒不可遏,第一反应就是这对狗男女该死,必须将他二人拖出来打死。 事实上,不光是想想而已,不少人在县城的听众朋友当即付诸行动,不约而同地自发前往县广播站。 一向宣扬正能量的广播居然传出了“靡靡之音”,这显然是出了播放事故,而且是极为重大的那种。 早在听众抵达现场之前,县广播站的工作人员便冲进了播音室,想要将那对狗男女拖出来,终止那伤风败俗的现场直播。 然而,播音室的大门被反锁了,无论门外的工作人员如何敲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始终无人应门。 无奈之下,门外的工作人员只好让两个身体最壮实的小伙子合力撞门。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明明播音室的门就一很普通的木门,质量一般般,可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无法将门撞开。 直到后来,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找来了一把斧头,对着那扇门一阵乱砍,这才好不容易将门打开。 这个时候,广播已经结束好一 会儿了,播音室的门口不仅有工作人员,还聚集了十来个脚程快的听众,加在一起,足足有十五六号人。 门一破开,这十五六号人一齐冲进了播音室,想要来个抓奸当场,结果……抓了个空气。 只见这间十来平的播音室里空无一人,根本就不见那对狗男女的踪影。 望着播音室里那扇洞开的窗子,众人咬牙切齿,纷纷痛骂那对狗男女鸡贼,溜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尽管那对狗男女跑得不见踪影,但通过方才广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不难推测出他二人的身份,进而查出他二人的下落。 果然,很快就有心思机敏又熟知内情的人猜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当众道出,而是悄悄跑去朱爱党的岳家告密。 结果可想而知,朱爱党非但没能与领导家结亲,反倒结下了仇,而且是无法化解的死仇。 当天深夜,一辆吉普车趁着夜色驶出了县城,直到江边方才停下。 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他俩从后备箱里抬出两只一人来高的麻袋——细看的话不难发现,那两只麻袋隐隐渗出血迹,而且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挣动——相继丢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自那天起,朱爱党和盛秀婷便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二人的踪影。 第837章 你还有我(终章) 春暖花开的时节,江夏悄悄告诉盛思源,帝都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就绪,盛思源的家人随时可以过去,到了那儿,他们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开始全新的生活。 盛思源知道,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盛思源便拟好了计划——将家人送上开往帝都的火车之后,自己便功成身退,随着江夏远走他乡,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事到临头,她却无法果决地执行计划。 犹犹豫豫了好几天,盛思源意识到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方才将家人聚在了一起,郑重其事地道出了搬迁计划。 骤然听说此事,除了盛艺芝之外,在场众人都惊呆惹。 不过,待他们回过神来,纷纷开口赞同盛思源,表示愿意搬家。 毕竟,帝都啊,谁都知道那儿乃是人杰地里的宝地,更重要的是,哪儿的粮食都可能供应不上,但帝都的粮食供应应当是有保障的,能够去那儿,谁还愿意留在偏远又没保障的小山村里呢。 不过,帝都虽好,得知盛思源不会与他们同行之后,盛志信莫名地觉得不安。 尽管盛思源说了,她有事情要办,得要多留几天,等事情办妥了,她就北上于他们会合,让他们不必担心,无须惦念。 但,盛志信还是心乱如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扯住了盛思源的衣袖。 盛志信微微仰头,凝望着盛思源,语气里带着央求:“四姐,你打算办的那件事,当真是非办不可么?如果可以的话,四姐,你就不要一个人留在这儿了,还是跟咱们一道走吧。” 盛思源说谎成精,谎话张口就来,糊弄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可这个时候,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怎么也无法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出口。 盛志信见状,心中的不安愈浓,紧紧攥住了盛思源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问:“四姐?四姐?” 望着盛志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盛思源不禁心肠一软,沉默片刻,狠了狠心:“那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非办不可,事成之前,决不能离开。” 说到这儿,盛思源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哄盛志信说:“你先去帝都,放心吧,四姐稍后就到。” 盛志信素来对盛思源很信服,但这一刻,他心中涌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确信,凝视着盛思源,伸出了小拇指:“那咱们拉钩?” 盛思源暗暗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拉钩就拉钩。” 说罢, 盛思源同样伸出了小拇指,姐弟俩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齐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与此同时,信誓旦旦的盛思源在心中小声说:“阿信哪,对不起。” 这个时候的盛志信还不知道,自家四姐的嘴,就是骗人的鬼,真就信了盛思源的邪。 一旁的盛艺芝却知道,盛思源是注定留不住的人,盛志信注定要失望了。 当天深夜,盛思源应盛艺芝之约,背着家里其他人,悄悄跑到后山,与盛艺芝私下见面。 盛艺芝约盛思源出来,其实是要告诉盛思源两件事—— 第一件,她会代替盛思源,好好照顾盛志信等人,让盛思源放心。 第二件……盛思源的身世。 什么意思?难不成盛思源不是盛家的孩子? 没错。 据盛艺芝所知,盛三湘出生之后不久,盛海生抱回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交给郑淑娴一起喂养。 原本,盛海生和郑淑娴说好,只需喂养那女婴一段时间即可,之后他会将那女婴送走。 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盛海生未能如约将那女婴送走,只得将那女婴留了下来。 为了给那女婴营造良好的家庭环境,盛海生便收养了那女婴,并对外谎称,那女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乃是盛三湘的双胞胎妹妹。 不消问,那女婴便是盛思源了。 说到这儿,盛艺芝递给盛思源一张小纸条:“你的家人如今人在大洋彼岸,这是他们的住址,你好好收着,或许有一天,你会用得着。” 盛思源:“……” 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盛思源感到智商不够用,满脸信息量过载的茫然。 过了良久良久,盛思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盛艺芝一眼:“我家人的住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原主的身世,盛思源早有怀疑。 毕竟,郑淑娴对待原主实在是太过冷漠,完全不像是母亲对待女儿该有的态度,想不让人产生怀疑都难。 是以,此时此刻,盛艺芝忽然爆料说,原主是抱来的,她并非盛家的孩子,她的家人另有其人,盛思源立刻就信了。 但,盛思源怎么想都想不通,盛艺芝是如何获悉原主家人的行踪的。 盛艺芝并不答话,侧过头去,望向月光笼罩下的清溪山脉。 良久之后,盛艺芝轻声说:“就像你心中深藏了许多秘密一样,我心中也 有很多秘密,不欲为人知晓。” 此言一出,盛思源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 她话说一半,倏地意识到,就算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盛艺芝也不会作答的,既然如此,索性别问,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盛艺芝见状,淡淡一笑:“世事变化无常,人生际遇百转千回,或许再过十几二十年,我们还会有重逢的那一天。到那时,倘若你依旧心存好奇,我可以如实相告。” 说罢,盛艺芝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盛艺芝的背影渐渐远去,盛思源不由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数日之后,盛思源陪同家人来到南江火车站。 盛思源的家人搭上了开往帝都的火车,盛思源则独自立于站台上,向他们挥手道别。 忽然间,“呜呜呜”,汽笛响起,火车缓缓向前驶去。 盛思源原本还算镇定,却不想,眼前这一幕触动了她的心弦,刹那之间,她便泪如雨下,分分钟哭成了泪人儿。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块素色手帕,温言细语地说:“别哭,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