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解药是只蛇》
1. 1 有毒的世子
临安雁将军的世子雁茴向来眼高于顶,二十四年来,除了自家的母亲,对哪位女子都没正眼瞧过。
人们说他这般不近女色,不是那里不行,就是喜欢兔儿爷。
雁茴倒是从没亲身实践证明过有没有这回事,只是觉得身旁那些纨绔世家子弟委实聒噪。
这些人常日里不是拈花惹草,就是游走戏楼万花丛,实在庸俗得很。
而他,父亲自被授予爵位后,身份乃是临安城一等一的尊贵。可他平日里一向不是在书堂讲学,便是猎场骑射,谁人眼里都是世家公子堆里最是品行端正、像模像样的那一个。
没人知道,雁茴有毒。
他是真的有毒。
他儿时误碰五毒之蛊,身上中了某一种奇毒,动辄不是浑身寒冷似冰,便是火热似炉。
神医给他诊过脉,断定他中的是两蛇交女冓时产出的毒素,此毒怪异非常,若找不到解药,这辈子便都要饱受冰火交替之苦。
但这解药长什么样、上哪找去,神医是一点没说,只说既然是两蛇交女冓之毒,兴许还是得从蛇阴之处去找,或许还得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说着直挤眼睛,暗示什么似的,就差没说“你找条蛇交X去吧”。
雁大将军觉得他变态极了,把他当招摇撞骗的庸医,赶出府去。
从此之后,雁茴但凡毒发,便去猎场骑射,泄掉一身的毒气,好让自己好受些。
体中既然毒素未清,他自然是无法想男女之事。且他认为自己许是无欲无爱,虽然身强体壮,却从没跟谁看对眼过,花楼更是从没去过,至今都叫其他公子哥们调侃。
临安城里的其他公子哥们倒也是闲,三天两头要拉他去听曲看戏。
今日,礼部尚书家的李公子找上门,称戏楼里来了个新的舞伶,昨日刚首次登台,就让全临安的人差点把戏楼的门挤爆了。
雁茴只觉他言语夸张,没放在心上。
李公子说得十分起劲,称他听闻那人舞技一绝,腰身曼妙非常。长相么,虽用轻纱蒙面,也瞧得出是个绝世佳人。昨夜兵部侍郎便去看了,回府上后魂牵梦萦的。
他正自顾讲得热络,雁茴母亲遣侍女来问雁茴下午是否得空,若得空便跟着一起到佛堂抄经去。
雁茴最是烦吃斋念佛的枯燥事,忙当侍女的面,对李公子说:“不是说有佳人吗?看看去。”
李公子大喜拊掌:“好好好,我正也想去瞧瞧呢!”
为了不去跟母亲抄经念佛,雁茴到底是跟李世子去了趟戏楼。
虽说赶早就来了,但戏楼内内外外仍是挤满了人。富贵公子们自是不必说,但就连那些卖菜的、做豆腐的、贩夫走卒,也都来挤着,倒是叫雁茴颇是惊讶。
这临安城的老百姓怎么都变成这个模样了?说到底,不也就是个戏子么。搞不懂他们都在激动什么。
得亏李公子是戏楼常客,找熟稔的小厮领路,这才挤到里头去。
小厮领他们到一处临台的雅座,这里视野最是好的,直接便能看到伶人在台上全方位的曼妙舞姿。
李公子拉着那小厮问:“昨晚把兵部侍郎跳得魂都没了的舞伶是什么来头?”
那小厮说:“这舞伶是近几日才到临安城来的山里人,干净得很,此前从没接触这一行当。但他实在是天赋异禀,舞娘教他的招式,他一学就会。花姐瞧人模样好,上手又快,把人留下了。今晚,还是他的场,二位爷一瞧便知风味。”
李公子听得垂涎三尺,眼中已满是迫不及待。
雁茴本就是为躲家里琐事才来的,志不在看舞,对此自然兴致缺缺,捧着杯茶悠然喝着,只想届时匆匆看上两眼,借口离去便是。
可这一等,竟是等了足一个时辰有余。
直到李公子快等得不耐烦了,才有小厮到台上报幕。
终于是要开场了。
戏楼里的灯熄了大半,只留台上亮着极明的灯烛。
不消一刻,几位普通的舞伶先上台开了场,跳足半刻钟后,方退到两边去。
跟着,一道丽影翩翩上台,就像只轻盈的蝶飞落其中。
他一身纱袍,纱面上金线绣着精细的花纹。一头长发似瀑般流至脚踝处,贴着他的后背随他的身姿舞动。他一整张脸都蒙了一面浅粉面纱,人们虽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从轮廓瞧出是张极小的鹅蛋脸,且看他脖颈肌肤雪白非常,断是位貌美佳人。
兰奢一上台,一股奇异的香味便飘散在空中,勾得人如痴如醉。所有人的双眼都情不自禁便盯在他身上。
雁世子本还想就看两眼便走,闻到这阵香味,却似着了什么招——此话确乎不假,真似中了什么招似的。
他体内两阵总是相搏的寒热之气,竟微微软和下来,要互相融合一般。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这股香味?是因为台上那个人?
雁茴惊讶于体内双毒的变化,目光便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台上的人。
台上的兰奢舞步蹁跹,转瞬便将身上的纱袍脱滑在地上。
台下的人瞬间惊呼不已。
兰奢袍下并没穿过多衣裳,上衣是件缀珠绣花的短襟,下摆也就到肋下那处。下身是件宽松缎面裤,宽大得似裙子那般,面料柔得像水。
那腰么,竟是细得叫人哑然失语,一个人手掌大点的男子,两只手便能盈盈握住。腰上,还围系了一条金片链子,妖冶非常。
他的手亦是修长柔软,手一摆,腰一动,就似水蛇那般柔软妩媚,再衬上这阵阵散发出来的奇香,更是艳杀芳华。
观众像是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一舞足以倾城,一动千娇百媚生。
真是此舞此人都只应天上有,人间是得了多大面子才有这几回闻。
观众们已是痴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纷纷喊着“好”,把铜钱币往台上扔,都不敢扔太大力,就怕不小心伤了这美人。
这头李公子也小声问小厮佳人的价格,嘀嘀咕咕的。
雁茴却将茶杯紧紧握着。
他体内的两股毒流逐渐是要接近软和了,却还差一点,总差点什么似的。
这差了的地方,让雁茴如被蚁爬,令他本能地便想追寻解决之法。
而他的解药,似乎离舞台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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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有一种,想靠近舞台上的冲动。
可舞台上,现在分明只有那一人。
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那台上佳人一舞毕,下了场去,雁茴的眸色不觉深了几分。
这边李公子已经问完小厮了,瞧雁茴看得神情专注,一舞毕了人还没离开,睨着他调笑道:“雁世子,你若喜欢,我让着你。”
雁茴冷冷地瞥他一眼:“胡说什么。”
李公子面色一喜:“你若不要,我可要去探探了。”
雁茴眉头紧皱。
那台上的人怎么说也比寻常庸脂俗粉多那么几分风姿,真要叫眼前这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的李公子得逞去,多是暴殄天物?
雁茴转瞬又想,自己也不是什么无情无爱之人,只是因为体中有毒的原因,无暇去想男女之事。如今,明知解药就在前方,去放纵一次又何妨?
想罢,雁茴冷哼一声:“谁说我不要?”
“哟呵。”李公子现场吃了什么惊天大瓜似的。
舞台上收尾结束后,李公子一回头,雁茴人早已不见了。
二楼,厢房门口。
雁茴刚走到这里,就被两个赔笑的小厮拦下了:“公子,前面是我们兰奢官人的卧房,去不得了。”
雁茴冷声道:“我要找的正是你们兰奢官人。”
小厮笑得更是尴尬:“我们兰奢官人不见客,公子要不寻别人去吧。”
雁茴冷眸瞥着他们,从怀中取出一锭掌心那么大的银子:“要的不就是这个?”
小厮见那么大个银子,诚然是眼睛一亮。但他们如何都不敢忘记楼主的交代,含痛咬牙:“公子,再大的银子,我们兰奢官人,也见不得客呀。他这才刚来没几天呢。”
雁茴气笑了,一摆手:“真是笑话了,开张了还不做生意?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转而拿出将军府的令牌,“这下见不见?”
小厮瞅见那令牌,倒吸了一口冷气:“雁、雁世子!”
李公子在楼梯那处徘徊,见雁茴为见那舞伶,如此为难人,心里笑道:我就说正人君子不了多久,这不还是个色中饿鬼么。
李公子故意喊了一声:“我说雁世子,你也别为难人家了。要么换一个算了,要么,干脆我替你找人来踏平这戏楼,把美人抱出来。”
雁茴冷眼瞥了李公子一眼,他原本是为找解药来的,如今反而是因为这李公子奚落的态度,便是不想让他得逞,愈发要僵持住。
小厮察觉到两位都是大官爷家的公子,胆子早怯了,才想着要让路。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半缝。一个清脆的声音冒出来:“是谁一直想见我呀?”
声音还挺甜。
雁茴往那门瞧去,但见门缝后,半边雪白的脸和一只极大的眼睛。
那眼睛是偏圆的,尾部微微上翘。眼瞳竟是罕见的琥珀色,睫毛长如羽,瞳仁黑如曜石。这么大又漂亮灵动的眼睛,长在这么小的脸上,光想想就知道人得有多好看了。
想到这里,雁世子颇觉体内毒流又在旋转了,转着转着,好像还转成了其他的什么古怪感觉。
2. 2 呆美一条蛇
小厮忙说:“是雁世子要见你。”
“让他进来。”那人说着就转身不见了,留半扇门在那里,等待着谁。
两个小厮连忙让到一边去,为世子爷让路。
李公子看着酸溜溜道:“哎哟,你有幸得佳人青睐,我只能改日了。”
雁茴没理会他,抬步往前,推开那扇门,进去了。
房间内,馥郁的奇香包裹着房内的每个角落,令雁茴闻得略有些心神荡漾。
他体内的那两股寒热之流,不仅顷刻融合成安稳的一团,还溢发出一种柔软的感觉。
难不成,此人,真是他的解药?
思及此,雁茴便忙在房内寻那人。
飘动的帘子后,腰细的美人半坐在床上,面纱遮住半边脸,一双动人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他。
竟然直接坐到床上了?等他?
果然是新来的伶人啊,没点技巧,上来便是这一步。
雁茴笑了一声,掀开帘子,往那床走近了。
兰奢本来对他很是好奇,但见这富贵公子真离得近了,却又害怕起来,有点胆怯地往后缩了缩。
可他后缩是床,在雁茴眼里瞧起来,就跟邀他往床上爬一样。
雁茴那颗素来冷静的心,此时竟不由自主地,颤上了一下。想象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步子虽说僵了,却没减下速度。
他走到了兰奢面前,站定。别的不说,兰奢这双眼睛,倒是真好看。就是不知下半张脸长什么样,那蒙着的面纱着实碍事。
不过想到过会儿可能兰奢浑身上下都得摘下来,雁茴便也不说什么了。
雁茴站定以后,故意不主动,便是要看兰奢如何做下一步。
是会羞涩地主动邀他就寝,还是大胆地上来替他宽衣解带呢?
兰奢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便说:“好了,你出去吧。”
嗯?
微愣过后,雁茴说:“我才进来了一会儿。”
兰奢疑惑地偏了下脑袋:“你想进来,我让你进来看看,看完了,不就应该出去了么?”
雁茴眉头微一皱,不由心想:这就是戏楼伶人的欲擒故纵招式么?
“你出去吧。我困了,要睡觉啦。”兰奢纤手放在嘴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眼角也随之泛起殷红。
雁茴不知他是真困了,还是手段实在了得。
他倒是没立即戳破兰奢的“小把戏”,只是嘴角微翘,故意道:“我好不容易才进来,就这样出去,太不值得了。”
“噫?”兰奢眨眨眼睛看他,觉得这是个好奇怪的人。
他想要进来看一下,就让他进来看一下了呀。现在为什么还不走呢?
“那你想要干什么呢?”兰奢下意识地摆了一下长长的腿,接着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是尾巴了。
雁茴瞧他神态茫然纯真,腿上的动作却很骚,一时间还真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雁茴不打算在今晚硬要,对方想玩么,就陪他玩一玩,硬来就没意思了。
雁茴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盯着他脸上的蒙面纱:“我能摘下你的面纱吗?”
“花姐不让我摘。”阿奢盯着他凑近的脸说。
这张脸剑眉星目,长得还挺好看的耶,阿奢心里想。
“你花姐不在这里。”雁茴说着,手已经按上阿奢脸上的面纱了。
兰奢没有躲,只是瞥了眼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眼睛快速地眨巴了两下。
见他不抗拒,雁茴一下将他的面纱摘了下来。
面纱缓缓滑落在地上,纱下,一张精巧的脸蛋,就像暗夜中朦胧的月那般惑人地出现在雁茴眼前。
雁茴总算看清兰奢的整张脸。
这张脸太小了,装着这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挺立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就像把世间最美的珠宝都装在一面玉盘上一样。
他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看着分明是妖艳惑人,可眉目间又流露出几分清纯。
雁茴呼吸微一屏住,实在是过了良久,才一点点地回了神。
“好了,你已经‘值了’,你该走了。”兰奢晶莹粉嫩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雁茴这才刚把美貌收入眼中,却忽然被叫要走,确乎是舍不得。
但是与伶人之间的来往嘛,无非就得你拉我扯上好几回,然后才能得到手。
他也随了这规矩便是了。
微调整好呼吸后,雁茴一笑:“好,我走了。”他让自己彰显得很爽快,转身步子便往门外迈。快出门时,他步伐停顿,回头问,“我明日还能再来吗?”
“你想来就来呀。”兰奢说。
兰奢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想干嘛还要问他?实在不懂。
雁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随即又问:“你喜欢什么礼物?我明天给你带。”
“唔……”兰奢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鸡蛋。”他以前还是蛇的时候,最喜欢鸡蛋了,一口就能把整颗鸡蛋吞下去。
来了这里,好久没吃了。
雁茴显然被这意想不到的礼物惊讶了下,跟着笑道:“好,明天带给你。”
话罢,总算是迈出房门去,关上这门了。
兰奢见人出去了,呼了一口气,把身上累赘的衣服一脱,滚到床上。这才在床上放肆地扭腰摆腿,把今天一整天的疲惫都扭掉了。
雁茴离开戏楼后,体内的两股毒流又开始互搏了。
他刚刚在阿奢的房里,不是一般舒服,现在又开始浑身不适。
左右难受得紧,他索性到猎场骑射,捕了十几只猎物,让自己出足汗,这才舒爽了些。可尽管如此,却还是比不上在兰奢房里稍待那么一时半刻。
想到如此,他竟然觉得今夜太长了,要等明天才能再见兰奢,万分煎熬。
说起来,兰奢想要的礼物,是鸡蛋?雁茴回府上后左思右想,他为什么要鸡蛋?有什么说法?还是说,他想要的其实是鸽子蛋吧。
是了,他父亲两年前平定南岛,得到了不少南岛的珍珠宝贝。其中鸽子蛋那般大的珍珠是有的。
认定兰奢要的是这“鸽子蛋”后,雁茴把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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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岛大珍珠拿了几颗出来,叫人好好地装了起来。
第二日,刚过中午,阿奢用完水果,人还坐在桌子旁歇着,外头的人便说,雁世子来了。
雁世子这回没等多久,就进得兰奢房内。
雁世子今日是特意穿了身好衣裳,叫下人给他好好整理了一番,什么珠玉挂坠,都挂在了身上,怀里抱着的礼物用苏缎包了三层。
兰奢看他跟昨日很不同,更是光鲜亮丽了,大眼睛就这么眨巴眨巴的,觉得好新鲜的模样。
他是不吃人的,不然一定会好奇雁世子的味道。
这么想着,兰奢就把眼睛挪到雁世子怀里的盒子上了。里面装着的,一定是昨天雁世子答应要带给他的鸡蛋吧?
雁茴微笑入座,见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怀里的盒子,便将那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他先将苏缎一层层拆下来,跟着打开盒盖。
盒内,一排足有鸽子蛋那般大的珍珠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但阿奢见了,脸上却充满疑惑:“这是什么?”他细长的眉毛轻微地皱了皱。
“这是南岛千年难得一见的鸽子蛋大珍珠,一颗价值连城。”雁茴拿起一颗,递到他手里,“光这里,可就有六座城了。”
兰奢不知道什么价值连城的大珍珠,他拿起那颗珍珠仔细看了看,放到嘴边,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一口。
没味道。
兰奢失落地摇了摇头: “不能吃。”
雁茴看了他这一连串动作,方后知后觉:“你想要吃的鸡蛋啊?”
“嗯。”兰奢点点头。他又回想起新鲜鸡蛋的味道了,不禁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怎么舌头看着也小小的。不知尝起来是什么味道?雁茴盯着他的嘴心里想。
他倒是没想到,兰奢要的真是能吃的鸡蛋。
“还给你吧。”兰奢把手上那不能吃的珍珠放回盒子里。
“收下吧,我送人的东西从不要回来。而且,”雁茴垂眸瞥着盒里的珍珠,“这里头,随便一个,都够你买下全城的鸡蛋了。”
阿奢一听到有这么多鸡蛋吃,琥珀色眼眸中,那圆圆黑黑的瞳仁,骤地直了一下。他眨了两下眼睛,瞳仁又变圆了,脸上展出惊喜:“真的吗?”
“好神奇的眼睛。”雁茴看得怔了一下,随即好奇地贴近过去,“我能看看吗?”
“你看吧。”兰奢不懂,为什么又要问他呢?雁世子做什么都要问他,真奇怪啊。
雁茴双手捧起兰奢的小脸,把脸凑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兰奢的眼瞳。
这清透的眼瞳中,那圆圆的瞳仁黑得像个油墨点子,想不到还能变直又变圆。
阿奢感受到了雁茴的呼吸。人类的呼吸对他来说是很热的,因此阿奢的脸马上就变得红红烫烫的。
雁茴瞧完兰奢的眼睛,目光一移,见兰奢的脸颊蒙着一层桃花似的粉红。他心蓦地一动,体内的微妙气流越来越浓郁了,竟是一下子冲击着他的大脑。
“能亲一下吗?”雁世子凝望着阿奢的嘴唇问。
3. 3 尾巴被发现了
阿奢听到雁茴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好像习惯这个奇怪世子做什么总要问他一下了。
“嗯……你亲吧。”阿奢说。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个想亲他的人类呢。以往人类见到他,都是尖叫着跑开的。有的还会拿石头砸他,得亏他每回都身姿矫健,快速地爬进草丛里,人类才砸不中。
想不到,这个奇怪世子,居然会想亲一条蛇。
雁茴得了应允,一刻也不耽搁,轻轻地吻了这粉嫩的嘴唇一口。
冰冰凉凉的,但滋味非常不错。
雁茴扣着他的后脑勺,细细地把兰奢嘴唇外面尝了一遍,接着,舌头便探入进去了。
“唔……”兰奢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但好像很舒服……
兰奢便这么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以舌挑之。
雁茴感觉体内的毒气在渐渐消散了,寒气、热气,都在逐步地溶解消失。
这阿奢……当真是他的解药。
雁茴更加地激动起来,捧住他的脸,舌龙更是深入其中,在他口中一下一下地捣鼓试探。
阿奢被吻得有点晕乎,但他也会雁世子这一招。他喜欢吐信子,于是反口也用自己现在的人类“信子”扫过他的口腔,舔了他一口。
雁茴没想到他竟有回应,索性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深吻。
这副身躯当真是纤细柔软,一臂便能环住,揉在怀中,都生怕他断了。就是么,身子骨有点冰,且实在是冰过了头。
雁茴于是将舌从他口中抽出,看兰奢鬼使神差地去舔断莹丝,雁茴眸色深如黑墨。
“阿奢的身体好冷,让我给你暖暖。好吗?”雁茴将他搂到自己腿上坐着,吻了吻他的脖子。
兰奢整个人都到他身上,与他贴得极近之后,似乎有点受不了了:“哎呀,雁世子,你好烫啊。”他从没在这么暖和的地方待过,不太适应。
“哦?真的吗?”雁茴没放开他,仍旧把他搂在怀里,“我可没发烧,是不是阿奢太怕热了?要不要凉快一下?”
雁茴的手去找兰奢的衣扣,正想给他脱衣服。
这时候,兰奢却轻巧地从他怀中挣脱出去了。
雁茴不觉惊诧万分,他分明感受不到阿奢用了什么强劲的力道,但对方就是跟水一样地从他的臂下滑脱出去了。
这小阿奢的身子骨,竟是柔软至此吗?
他方诧异完,兰奢已经离开座位,躲进了帘帐后面了:“好了,你走吧。”
雁茴不禁怔住了。他们才亲热完,兰奢就让他走?
总不至于是他吻得不好吧。
雁茴实在是想不透为什么。
可见兰奢把自己已整个完全藏起来,不愿出来见他了,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好,那我走了。”雁茴虽说一头雾水,却还是给自己留了个正人君子形象,理理身上的衣服,起身便要离去。
忽地,那帘帐被人掀开来。
那张美如玉盘的脸,半藏在纱帐后,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今天来得比昨天早,明天也会早吗?”
雁茴微愣。
兰奢还想见他。
“会。”雁茴立刻答道,“你等我。”
出了房门后,雁茴仿佛整个人从旖旎之香中拔了出来,齿间残留的美妙禁不住叫人不断回味。
看到笑脸迎上来的小厮,雁茴脸上回味的神情便即刻冷却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锭银子,丢给那小厮,厉声命令道:“去跟你们楼主说,不许让别人见他。要是叫我知道了有别人进入这个屋子,当心你们的戏楼。”
那小厮心里想着:我们兰奢官人本就不见客,还不是惧于您朝堂一品武将爵爷之子的威严,才叫您见到么?这临安城能有几个似您身份华贵呀。
心中腹诽,脸上不敢造次,小厮抱着银子,笑着应了个“是”。
又过一日。
这回雁茴连中午都没到,一大清早便提着家里的土鸡蛋到戏楼里来。
这几枚鸡蛋不仅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挑完了还让下人清洗许久,蛋壳都洗得干净洁白。
为了有点仪式感,雁茴这次仍是将鸡蛋装盒里,用锦缎细心包裹。
打赏过小厮,进到房门内,雁茴没见到人,却闻见房内的奇香比前两日更加的浓郁芬芳。
目光在房内粗略扫了一圈,那人不在会客处,隔离寝处的帘帐是放着的。
许是还没睡醒?
雁茴把鸡蛋放桌上,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等了有一刻钟左右。
见帘子后迟迟没动静,雁茴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掀开了那帘子。
那床上的帐子半放着,有个长长的什么东西裹了一块布,从床上泄下来。
雁茴抬脚往前迈去,方走了两步,床上那盖着什么东西的布便哗一下落了下来。
雁茴的脚步顿住了。
从床上曳下来的,赫然是一条长长的蛇尾巴。
雁茴不由内心一惊:这是什么?他拿到许仙话本,要唱一出《白蛇传》了么?
惊诧过后,雁茴加快步伐走到了床前,势必要仔细看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床帐半遮半掩,阿奢正睡着觉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倒下了阴影,表情懒洋洋的。
那细腰半露着,腰下本来修长的腿,如今确确实实是并成了一条蛇尾,一大半摆到床下。
以前就听闻这世上有妖,原来是真的吗?
兰奢居然是一只蛇妖。
雁茴打量起了他的尾巴。
兰奢尾巴通体雪白,唯有蛇皮上方处泛了一点青色闪闪的鳞,整体看来是十分很罕见的瑰丽色泽。
雁茴没像许仙那样吓死。瞧着这条尾巴,他不知不觉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
这尾巴触感冰凉,却不难摸,是偏嫩的蛇身。
这样的身子,在野外也要吃不少苦头,受不少欺负吧?
雁茴想罢,又往蛇尾的尾端处摸了一下。
他发现兰奢的尾端竟是一节一节的较软的晶莹角质结构,被他这么一轻碰,这蛇尾端下意识竖起来,颤了一下,这一颤,还发出了“嘚嘚”震动的响声。
他的兰奢竟还是条响尾蛇啊。
雁茴正要再碰一下他的尾巴,床上的人,此时却被弄醒了,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
阿奢翻了个身,把尾巴摆到一边去,腰扭动起来。他发出了一阵困极了的低吟,悠悠地,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皮。
阿奢看到了床边的雁茴,还看到雁茴身旁自己的尾巴。
阿奢猛地,眼睛睁大,瞳仁变直了。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哎呀!哎呀!”阿奢惊叫着醒来了,身体一下子缩到了床角落里去,肩膀缩起来,整个人一颤一颤的。
“怎么了?”雁茴见他反应那么大,微笑道,“我都没吓着,你反而吓得不轻。”
兰奢两只手捞着自己的尾巴,往被子里藏:“这个、这个很隐私,不能给人看到!”
“哦?”雁世子手托着下巴,瞥着他那藏不进去的半截尾巴,“可我刚刚还摸了一下。”
“你……”兰奢震惊地瞪大眼,嘴唇颤颤地,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很是委屈地,“你怎么能乱摸!”
“我没见过嘛。”雁茴坐在床边,轻声哄道,“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兰奢扭过脸去,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扭动尾巴,连忙爬到床后面去了。
就一眨眼功夫,雁茴竟然见到人就这么爬不见了。
“人呢?”雁茴站起来,左右张望,“阿奢?”
“你怎么来那么早呀!”这个声音竟是从屏风后传来的了。
他居然爬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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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雁茴的步子朝屏风处走去:“我昨日答应了你会来早。”
兰奢在屏风后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声,没有说话。
雁茴本想走过去看看,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没失礼。
他在屏风外踱了几圈,好半天,那人才从屏风里头走出来。
兰奢的一双腿已经变回来了,他身披一件浅杏色的外袍,里面穿的是简简单单的长衣,却没穿长裤,修长的一双白腿在衣袍间若隐若现。
雁茴盯着他的腿微微一笑:“阿奢,没想到你是条小蛇妖啊。”
“你不许跟人说……”兰奢两条眉毛向下弯,神色间带着一丝央求,“你要是说出去,外面的道士要抓我了。”
“有道士要抓你?”
“是啊,风清宫里的那些道士,一个个可凶了,看见我,就拿木剑和符往我身上扔。”
雁茴眸光一寒,沉声道:“哼,那些牛鼻子老道士,真是恶事做尽。”他原就讨厌那帮神棍,如今知道这事,更是心里不爽快了,便盘算着过后怎么清算那帮人。
兀自盘算了会儿,他的眼神才又慢慢悠悠回到兰奢身上。那神色间的寒气渐渐褪去,再度被一个浅笑取代:“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抓你。”
“真的吗?”阿奢张大了眼睛。想不到,这个雁世子是个好人呢。
“真的。”雁茴说着,往会客处那里走去,“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今天给你带鸡蛋了。怪不得你爱吃鸡蛋呢……”
阿奢听到“鸡蛋”两个字,眼睛张得更大了,连忙跟在雁世子后面走着。
因为还没适应刚变出来的双腿,他走路有点一扭一扭的。
雁茴到桌前,给他看桌上那一盒新鲜鸡蛋:“你看。是不是你爱吃的?”
兰奢的眼睛瞬间无比晶亮,眨的时候连里面的瞳仁跟着一起眨。
他软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就想挑出一颗鸡蛋吃,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把手悻悻又收回来,垂下脑袋,摇摇头:“不行,花姐要我今天白天不许吃。”
“为什么?”雁茴这倒听不懂了。
“她怕我晚上登台跳不好,因我一吃鸡蛋,就要吃好多。吃多了,腰就下不去了。”兰奢盯着那些鸡蛋直抿嘴,虽然万分馋了,却还是一颗也不敢动。
这时,雁茴喊道:“来人!”
外面的小厮被叫进来,笑脸迎来,问世子爷什么吩咐。
“告诉你们楼主,今日这场子我全包了。”雁茴从怀里取出一袋黄金扔在桌上,跟着再解下腰上一块绝好的紫玉环,“不够,回头让你们楼主上雁将军府上拿。”
小厮本来是一脸难办的,毕竟兰奢官人可是这几日最热的舞伶。他要是不跳了,这戏楼该没客人了。但见桌上的宝贝那么值钱,加上这人是将军府的世子,谁也得罪不起,要是得罪了,只怕这戏楼都开不成了。他唯有抱了金子玉环,连连应“是、是”。
等人走了之后,雁世子挑了颗长得最好的鸡蛋递给兰奢:“你现在可以吃了。”
“多谢你!”兰奢玉白的手指接过鸡蛋,仰起头来,囫囵一口将那鸡蛋带壳吞了下去。
雁茴看得惊呆了。想不到他小小的嘴巴,竟然一下子就能把整颗蛋吞了。
兰奢觉得这鸡蛋美味极了,开心得眯了眯眼,随即,他又挑了两颗吃,跟着到废篓旁呸呸呸吐出三个干瘪的完整蛋壳。
兰奢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喝了一杯茶,这才觉得吃满足了。
剩下的鸡蛋,他要收起来,留着后面慢慢吃。
看兰奢非常心满意足的模样,雁茴往他身边靠了靠。此时正是兰奢最松懈的时候,雁茴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到了他腰上:“小蛇妖,你吃了我的鸡蛋,现在,是不是得陪陪我?”
兰奢眼波流转,望着靠近自己的雁茴。身子软了一软,往他身上靠去一些,小声应:“嗯……”
4. 4 小蛇的秘密
雁茴把这软骨小蛇带到贵妃榻上,捧起他的脸便吻起来。
雁茴吸他那条灵活的小“信子”。这“信子”分明都长成人类的舌头了,还那么软,逃那么快。
这阿奢也是顽劣,总是逗他一下就逃,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雁世子自己恶劣,便想谁都是恶劣的,殊不知阿奢这只小蛇哪懂接吻上的技巧,无非是有模有样地学上两下,以为对方跟他玩耍罢了。
于是,两人的红舌便在彼此口中你追我赶,时而缠绕,时而互相逗弄。
兰奢一被吻,那身上的香味如蒙了层湿气,将俩人都湿润地裹住了。
阿奢觉得这个“游戏”真是越玩越不对劲,让他身体出现好多以前没有过的变化。
这一番动情的吻下来,两个人都呼吸微急,兰奢更是整张脸都被烫得红了。
雁茴抚他的腰肉,这腰果真细如柳条,叫人怕微一用力就断了。
雁茴接着一路往下抚,得寸又进尺:“阿奢,你的尾巴可以再给我摸摸吗?”
阿奢直了瞳仁,摇着头:“现在不能把尾巴变出来……我得收着。”这尾巴乃是小蛇的软肋,哪能随随便便就叫人看了摸了呢。
“那我就摸摸你的腿。”雁茴觉得自己很是退而求其次了。
阿奢犹豫了会儿,才轻轻点下头。
雁茴的掌心在他的腿上缓缓抚过,冰冷细腻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像是被这光滑的肌肤给滑走的,而不是自己摸下去的。
“阿奢的腿真好摸。”雁茴吻了吻兰奢的耳畔说。
如果说跟兰奢亲近是为解体内之毒,如今这也抚那也摸的,就不知他雁世子是为什么了。
兰奢被摸了这几下,没有很难受的感觉,相反还有一点舒服。他担惊受怕的心收起来了,瞳仁变圆回去。
他好奇摸别人是什么感觉,大着胆子跟雁世子提:“那我也要摸一下你才可以。”
雁茴倒是没动,便这么停住了动作,望着兰奢纤细雪白的手,像是等他来摸。
兰奢嘴上说是那么说,但又不敢真抬手去碰雁世子。做足了好久心理准备,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稍微碰了碰到雁茴的胳膊。
好烫哦。
兰奢忙又把手指收回来了。
“摸好了?”雁茴问。
兰奢的手指在垫子上挠了挠,转过脸去,点点头:“嗯……”
“就这么一下?”
“嗯,嗯。”兰奢一味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把头越低越下去了。
雁茴不觉笑了:“你这哪叫摸啊。想摸我哪里?我给你摸。”雁茴抓起兰奢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摸这里好不好?”
兰奢摸到结实的一块一块的肌肉,眼睛亮亮的,好羡慕的样子:“世子的腹肌真好,为什么我没有?”说着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摸,只能摸到又软又瘦的肉。兰奢的嘴一下子瘪下去了,嘴里念着,“腹肌……腹肌……”
他们蛇族也是有腹肌一说的,而且腹肌更精密。尤其是游蛇,那腹肌别提多好看了。
但他自小就没什么腹肌,瘦瘦弱弱的,长成人之后也这样,腰那么细,一点肌肉都没有,一点不壮实。所以看到世子有腹肌,他别提多羡慕。
雁茴顺着他的手抚他的腹:“阿奢的腰这样就很好看,不要有腹肌。”
“真的呀?”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肚子好看呢。
“是啊,你瞧,白白的,软软的,一点赘肉没有。”雁茴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抚着,掌上的武茧蹭着阿奢的肌肤。
阿奢被挠得痒了,笑着叫他别玩,他才收回手。
“还要检查我的什么?”雁茴抓着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兰奢想再看看那个腹肌是什么形状,轻声说:“再……碰一下那个。”
可没想到,这次,雁茴却没把他的手放在腹肌上,而且偏移了几许。
“啊!”兰奢忍不住叫了一声,跟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连忙将手抽回来。
“怎么了?”雁茴沉着呼吸问。
“那、那个——”兰奢指尖如火滚过,想问那是什么东西,但心里跟有预感一样,羞红着脸,问不出口。
那不是腹肌啊!
兰奢是蛇化成的人,并非所有事物一概不知,可尚是懵懂的年纪,只隐约觉得好像什么东西辣了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嗯,是那个。”雁茴将他轻轻往怀里一抱,手上的一个结叫他松开了。
兰奢茫然地看自己衣服上的结松散开,呆呆地看着他。
雁茴见他这么呆,不忍心叫他吃亏,秉着最后一点未泯的良心,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可不可以……”
兰奢的蛇蛇瞳仁瞬间直成一条细线,慌忙推开他,摇着头:“不行的!不可以!”
雁茴乍一被推开,眉头微皱:“为什么?”
兰奢眼尾挂上泪珠,颤着声音说:“我会死的,我不可以那样。”
“好阿奢,你太害怕了,不会死的。”雁茴哄着他。
“不……真的……真的会死。”兰奢颤声一个字一个字地,“我修炼成人,绝对……不能被……否则,就会连本体一起死掉……我的一位长辈,就是这么死的。”
“……?”雁茴的神情一点点怔在脸上。
这原来是真的?
真的假的?!
雁茴可不敢拿阿奢做一下实践,万一阿奢真死了怎么办。
细一想,这样也好,他碰不了,别人也碰不了。
但也是可恶,难道他一辈子能看能摸能舔就是不能吃么?
兰奢不清楚雁茴沉默着在想什么,自己身体倒是奇怪得很。他难受地扭了扭腰:“唔……但我好奇怪。”他垂眸望着奇怪之处。
雁茴嘴角微微一翘。
小蛇虽然命定了要禁欲,可这欲字又是说来就来,自己怎么能控制得了呢?
“是生病了吗?要我给你看看吗?”雁世子声音低低地哄着,手已经按在兰奢的裤上了。
兰奢一怵:“啊……算啦算啦,还是不要了。”他想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事一样,连忙把雁茴的手轻扫开了。
“这又为什么?”雁茴悄声问,“只是看看,又不是让你当那个。”
“我……我……”兰奢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唇瓣颤个不停,一个字没说出来,倒是眼泪快掉出来了。
雁茴见他的泪水在眼眶内直打转,心里一疼:“好了好了,不要就不要了,怎么还掉眼泪了?”他忙小心地给兰奢擦眼角的泪,“不看了,也不做。就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兰奢低声抽泣了一会儿,跟着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雁茴瞧阿奢哭得很是可怜,泪水一落,脸上就跟挂了珍珠似的。雁茴怜惜地抱着他亲了亲,把他的泪都吻掉了,跟着又吻了一会儿他的唇,方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今日回去以后,雁茴尚回味兰奢的那妖艳又清纯的风韵,实在是有点像纨绔子弟那般,为一美人茶饭不思了。随后,他记起风清宫那伙欺负过兰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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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一时又气恨起来,叫来几个侍从,让他们想法子去给风清宫一个教训。
当夜,风清宫那帮道士便因常年招摇撞骗,被叫去官衙审讯,吃上了许多苦头。
次日早,兰奢早早醒了。
他先是变出尾巴,在床上扭来扭去,伸足了懒腰,把身体变得舒舒服服的,便爬到窗户边,盯着来往路人,望穿秋水。
雁世子今天什么时候来呢……
蛇蛇心里想。
想到雁茴,兰奢感到自己的脸有点烫烫的了。
真是奇怪,他分明没碰到热热的雁世子呢,怎么脸烫起来了。
阿奢疑惑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咚咚咚,有人敲门了。
“进来。”兰奢赶紧把尾巴变回成腿,一扭一扭走到椅子旁坐下。
“小阿奢,我来了。”推门而入的果不其然是雁茴,怀里依然抱着一个大礼盒,“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兰奢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鸡蛋,手指放在唇边:“我鸡蛋还没吃完呢。”
“阿奢怎么天天净想着吃。”雁茴笑道,他抬步进来,关上门,缓步走到桌前,将礼物放桌上,“这次给你带的是衣服,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几件料子珍稀,裁缝手艺绝佳的衣服被雁茴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兰奢身上。
只是布料随便一衬,兰奢的容貌便在布下夺目逼人,叫这些衣服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这些衣服好软呀。”兰奢摸着怀中的衣服料子说。
他随意敞了一件来看,但见衣服结构简单——是简单过了头,只有身前有些遮掩,后背是大敞开的,腰上也镂了好多空。第二件么,以珠串为主,衣料虽好,却只有下摆多,上衣几乎是没什么衣料遮掩的。后面几件,唯有两件是正常的华美衣装,其余均是如此……
“怎么……感觉哪里都遮不住呢。”兰奢看着几件衣服说。
“异族风情,就是如此的。以后阿奢多了解凡人,慢慢就会知晓了。这衣服,再正常不过了。”
“真的么……”兰奢的眼睛一眨一眨,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雁茴挑起那件后背大敞,腰也镂空的:“阿奢,穿这件给我看看好吗?”
穿这件不会冻死么……
虽然阿奢是不怕冷的。
“唔,好吧。”阿奢知道雁茴是对他好的,同意去换上。
兰奢拿着那件衣服,躲到屏风后面。
他换衣服时,衣服摩擦声细细碎碎地响,惹得雁茴非常想到屏风后去看看。
不过怕唐突了这条胆小的小美人蛇,雁茴还是端住了自己的君子风范。
至于能端多久,不知道,总之端得一时是一时。
他忍了好一刻钟,兰奢方款款从屏风后步出。
一身薄纱紫衫,上襟下摆刚到肋下,后背开敞成一个倒三角,腰上缠着一指宽的纱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下摆的裙是前后两片纱布系起来的,两侧均显露着,露出雪白的腿。
雁茴看得不禁咽了口唾沫,起身一下子就把人抱进怀里:“阿奢,你真是一条美丽的小蛇。”
兰奢靠在他怀里,听到夸奖,开心地翘起嘴角:“嘻嘻……”
他下意识摆了两下蛇尾巴,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尾巴露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是左腿变成了尾巴,右腿仍是修长的人腿的模样。
雁茴眼睛张大了一些,颇是吃惊地看怀里人的一腿一尾:“哦,你还能一条腿变尾巴,另一条腿不变啊。”
5. 5 长错了
兰奢“啊”了一声,连忙把尾巴往裙子里藏:“对不起,我太开心了,尾巴不小心出来了……”
看他似乎想把尾巴变回去,雁茴赶紧说:“阿奢不用变回去,就这样,我也很喜欢。”
“真的——唔!”阿奢还没问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雁茴在他口中好好地搜刮了一番,亲一会儿就摸一阵。
这次他不仅要抚兰奢的腿,兰奢的尾巴要摸,兰奢的上面他也要摸。
“我的阿奢更好玩了……”
兰奢坐在他怀里,那条长腿是搭在他身上的,那条尾巴缠上了他的腰,尾端一摆一摆,时不时发出响尾蛇的颤响。
雁茴亲得万分入迷,恨不能将他咽进腹中似的。怎么会有这样柔得似水的美人蛇,真是要活活绞杀他了。
此后,雁茴每日都来,他给了戏楼重金,要阿奢从一天跳一回舞,变成四天才跳一回。其余时间,便都陪着他。
他每天都给兰奢带不同的礼物,送完礼物,就要跟兰奢亲很久、抚他很久。
日以继夜地在戏楼销金,雁茴连去骑射的心思都没了。
雁府当家主母问及下人关于世子的情况,下人说他最近似乎沉溺于戏楼舞伶。
他母亲本是要生气的,堂堂爵爷之子,沉迷于戏子像什么话?
可一想,雁茴这年纪了还是独身,本就引来诸多风言风语。如今居然有人可以叫他乐不思蜀,怎么也该破了那些谣言。
思量过后,他母亲决定暂先不管这事儿了。
在兰奢那处沉沦了两个月,雁茴体内的毒感觉清了大半,所剩不多了。
但跟兰奢见面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毒这回事,只想跟兰奢亲密。
今日他又让兰奢换上了用珠串做上衣的那件衣服,衣料几乎是没有了,后背更是只有一条珠链系着,蝴蝶翼般的美背与皎洁珠光交相辉映,又纯又欲。
兰奢还是像往日那般坐在雁茴的腿上,雁茴一手搂着兰奢的细腰,一手在链子底下的肌肤上游走。
兰奢的肌肤每回都跟桃花开似的,一寸一寸粉红起来。
雁茴将这肌肤上的每一处桃花吻了个够,尚不知足,那压抑许久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他低声在兰奢耳旁诱导:“每次总只是亲,我不满足。而且,你那处为什么总不让我瞧?”
“我……”兰奢刚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张张嘴差点就要把秘密说出来。偏是最后一刻,脑袋清醒了些,忙又闭上嘴唇,一字不肯说,眼眶却又红起来。
“阿奢,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啊?”雁茴摸着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靠,“我跟在一起这两个月,你看我害过你么?我对你极好,是不是?”
“是……雁世子对我极好。”兰奢的手指在雁世子的胳膊上软绵绵地挠了挠,小声自言自语了一阵子,最后软着声音说,“好吧,我就告诉你吧。”
雁茴拿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嗯,告诉我。”
兰奢悄声说:“你知道么,蛇一般有两个那个东西……”
“真的啊?”雁茴惊了惊,随后微皱眉,“你也有吗?”他的小阿奢有太多可不好。
兰奢听到这里眼眶却更红了,噘着嘴摇头说:“但我只有一个,我另一个,没有……”越说越羞耻。
“哦……”那是好事啊。雁茴心底虽觉甚好,嘴上还是要安慰这个小可怜,掌心顺着他柔顺的头发抚着,“怎么会呢?”
“不知道……我被生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兰奢越说越难过,眼泪一颗颗落下来了,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怪物。
“乖蛇宝,不哭。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你现在是人啊,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这不对嘛……”兰奢的长睫上挂着泪珠,吸着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雁茴见他眼泪掉个不停,心疼极了,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柔声哄着:“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兰奢犹豫了下,仍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下脑袋:“不要了吧。”
“你都告诉我了,我就给你看看吧。我医术尚可,什么古怪病例都在书中见过。”雁茴一再坚持,半诱半哄。
兰奢被他哄得耳根子软,他一向抵挡不住雁世子哄他的招数的。
雁世子没害过他,是好人来着……就给他看看吧。
“好吧……”两个字从兰奢的丹唇轻轻吐出。
听到他的应允,雁茴一把便将他抱起,往榻上走去:“走,我帮小蛇妖看看病。”
床榻上的帘帐放下来了,兰奢紧张得抓紧床褥,眼睛张得足够大,紧咬着下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不知不觉连呼吸都屏住了。
雁茴见他那么羞涩,用被子替他盖住了。
雁茴坐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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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腿边,把他那头的被子拉开。
这层秘密,一点一点被揭开,清晰地在雁茴面前展开来。
雁茴呼吸轻轻一滞。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柳暗之下有花明,洞天福地有仙境。
借着微弱烛光,看了好生一会儿,雁茴轻笑了一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一碰。
兰奢浑身战栗得厉害:“怎、怎么样啦?”
雁茴先将目光挪开了,转到兰奢的脸上。
兰奢见他眸光幽暗之中晕着朦胧之色,神情变幻莫测,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要滚出来了:“我是不是快死啦……”
“笨蛇,谁说你快死了?”雁茴敲了下他的脑袋,随后,嘴唇凑到他耳边,“你不是没有……你是另一个长错了。”
“……长错了?”长错了是什么意思?蛇蛇听不懂啊。
雁茴在他耳边悄声说了这个私密情况,寻常怕是女子闺中才会出于身体健康谈及此事。
兰奢一听,震惊得脑袋都要飞掉了。
“什么!”他惊呼出声,瞳仁一直,竟直接倒在床上,晕过去了。
“怎么晕了?”雁茴连忙将他抱起来,查探他的鼻息。见他鼻息稳定,只是浅浅吓晕而已,才放下心来。
这颗心放下之后,雁茴望着怀中昏睡的美人,眼中神色便又暧昧不定了。
“阿奢,阿奢?”雁茴手指刮着他的脸蛋,轻轻唤着。
阿奢未醒。
雁茴深呼吸了口气。
没想到小阿奢身上的秘密那么多……
算了,算了,他是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但是,亲亲总没问题吧?
雁世子把人抱着摸了会儿也亲了会儿,才把人吻醒了。
“阿奢醒了?”
醒来以后,阿奢见雁世子亲了亲自己,放声哭起来:“雁世子,你不用安慰我啦……”
他以为雁茴亲他是在安慰他呢。
“嗯?”雁茴自然而然地让他靠在肩上。
兰奢哭得就如雪白的嫩花沾了晨露,泪水止不住流。他抽抽噎噎道:“我那个……那个长错了,比长没有还……还……要么就全是这个,要么就全是那个。为什么一个是这样,一个是那样呢。”
哪有竹子上既长了竹枝,还长了桃花这种事情呀!
6. 6 喂世子喝水
“天下之大,有那么一两件奇怪事,也不例外啊。”雁茴安慰着他,“你平日里没瞧见,街上还有长两个脑袋的,还有两只脚长得跟手似的人呢。”
“……真的嘛?”兰奢听雁茴这么说,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随后,他脸上又逐渐蒙了一层茫然之色,喃喃自问,“那我到底是小公蛇还是小母蛇……”
“小母蛇?”雁茴说。
兰奢听到这个答案,仍觉不对,立马纠正:“不对,我是小公蛇!我……我上面不是小母蛇那样的。”
雁茴顺着他的话说:“好,你是小公蛇,你从小到大都是小公蛇,现在当然还是小公蛇。”
兰奢觉得还是不对:“可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不这么以为。”
“你又不给别人看。”雁茴擦了擦他眼角的余泪,“不哭,我的阿奢以后不娶亲,别人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我不娶亲啊,我好可怜啊。”兰奢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跟湖水似的波光粼粼。
雁茴觉得他双眼含泪的模样,更加的可爱。
叫谁看了,都想好好抱着他亲上一亲。
雁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鼻梁:“以后我娶阿奢,阿奢就不可怜了。”这样惹人怜爱的阿奢,是公蛇是母蛇,他可全都要。
兰奢却不这么想,他眨了眨眼,奇怪道:“你是男子,我是……公蛇。人跟蛇,男子与男子,可以在一起嘛?”
“为什么不能?”雁茴掐了掐他的下巴,让他的脸逼近自己,“如果不能,那我们每天都在做什么呢?嗯?”
兰奢的脸热热红红的,眼眸向下瞟去,嘴唇含了个羞赧的笑意:“我们只是……做那个事情……但不是成亲。”
雁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鼻尖:“笨阿奢,瞧你平日里不通人情世故,这个事情,倒很会钻牛角尖。”说完凉笑了两声,慢慢才发觉,他听阿奢说不跟他成亲,心底竟觉非常不悦。
兰奢,竟然觉得不能跟他成亲。
阿奢的鼻子被他咬了一口,虽不吃痛,依然是小声地“啊”了一声,然后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雁世子又不是蛇,居然也会咬人呢……”
“我不仅会咬人,还会吃人。”雁茴故意吓唬他。
兰奢被他逗笑了:“你才不会,你又不是妖。”
“你不信我?”
雁茴见兰奢笑着摇头,便直接将人扑下,挠他的痒痒肉:“你现在信不信?”
兰奢被他挠得浑身发痒,直求饶:“雁世子,我错啦!你不要吃我……”
雁茴不挠他了,改成抚的。边抚着,边贴紧他耳廓说:“我现在馋了。”
雁茴是真馋了,搂着他的细腰,吻他的脸和脖子,时不时啃吮。
兰奢知道这是变了味了,连忙躲着。
可他躲一寸,雁茴就能贴近一寸。
雁茴的指尖本能地擦过桃花潭。
兰奢陡地浑身颤得厉害,抓住了雁茴的肩膀。
他见阿奢羞得整张脸通红,眼睛瞪得极大,故意将掠过桃花潭水的指尖抬至鼻尖:“阿奢怎么连此处都是香的。”
兰奢脑袋空白一片,跟被浇了开水似的,满脸涨得通红:“……不要闻。”
雁茴低头亲他的脸,吻他的唇,然后啃咬着他的耳根:“阿奢,我都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我们可以了吧?”
“啊……”兰奢耳朵躲着他的嘴唇,心底颤颤的,不知是个什么感觉。
“阿奢,你不喜欢我吗?”雁茴见他还犹豫,继续磨着他。
“喜欢啊。”兰奢缩了缩下巴,声音轻轻的,甜甜的,“雁世子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雁茴听得僵了一僵,紧跟着,气血犹如热浪般翻涌着,带动他的手也万分不规矩:“那为什么不呢?”
兰奢轻一嘤声:“你进来就是不行……我会死。”
“那你的意思是,我让你进去?”
兰奢呆呆地想了一下,说:“唔……那可以。那不会死。”
雁茴一沉声:“小笨蛇,这就不会死了?好吧,好吧。这事改天再说……要不……”
“要、要不,什么?”
雁茴其实还有法子,但见怀里的人颤颤巍巍的,怕方法说出来,他的小蛇胆一不小心被吓死,心底便想着,要不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
今日阿奢刚知道自己的秘密,人还没回魂呢,他还是不要再过火了吧。
“好啦好啦,阿奢,瞧你吓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雁茴拼命将自己忍住了,手掌轻拍兰奢的背。
兰奢虽然身子在颤,心里却很怕雁茴不满意,怕雁茴再不来看他了,便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世子要是真的想要……我去学学其他让世子舒服的法子……”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非逼你不可的人吗?”雁茴亲他的脸,“乖,不想了。总会有办法的。”
兰奢被亲得眯了下眼:“要不,就试试世子在下面,我在上面……我,努力试试。虽然我还一点不会……”
“我还不行。笨蛇。”
“好吧……”兰奢觉得当生物好麻烦哦,当人类更麻烦,要考虑好多事情。他想得小蛇脑过载了,累得打了两个呵欠,“到时辰了,我又困了……”
“我们的小蛇一天得睡几回呀。”雁茴轻笑道。
“等到冬天,我一天要睡好久呢。”兰奢声音犯起懒来,意识模模糊糊的了,“到时候,世子要多给我一点鸡蛋,让我囤着呀。”
雁茴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当然了。小阿奢想吃多少好吃的,我这里都有。”
兰奢往雁茴暖和的怀里钻了钻,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世子,你晚上睡这里吧……阿奢觉得你的怀抱很暖和。”
雁茴将他搂得更紧了:“好。我晚上在这里陪着你。”
雁茴开始习惯住戏楼。
后面来的几天,都一半时间晚上都是住在兰奢屋内。
他虽然尚忍着不逾矩,但每晚总是要哄阿奢敞开来,让他来给他的桃花“把把脉”。
阿奢便这样日复一日被哄着。
一日雁茴来时,见李公子在兰奢厢房门前徘徊,小厮碍于雁茴的威严,不敢让李公子进去。那李公子也使起同雁茴一样的招数来,又拿银子又拿令牌,恩威并施。
小厮的脸上难办极了。
李公子虽然也是大官之子,但论身份哪里及得上雁茴世子。
小厮不敢放他进去。
凑巧雁茴来了,悠悠走到门口,冷了李公子一眼,警告道:“李公子,你是知道我的。”
光这一句,叫李公子收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足是先心底凛了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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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没忘记雁茴是武将之子,素日虽偶尔装一装温文尔雅的公子,但真发起火来,都要对方生不如死。
李公子凛完之后,扯扯嘴角:“雁世子,不会吧?您向来不沉溺美色。玩这么两三个月,我还以为你已经够了。”
雁茴冷声道:“看来是我的话李公子听不明白。”
看雁世子这回是认真的了,李公子连忙道:“明白,明白。哪里不明白?”连连作揖,“行,以后知道这兰奢官人是您雁世子一人的,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了。”
李公子走后,雁茴赏了守门的小厮,并叮嘱小厮,若拦一个人进房,便赏他们一锭银子。
总之这兰奢的厢房,以后除他以外的人都休想踏足了。
房内,兰奢在榻上晾腿。
身子倚着靠枕,宽松的裤摆撩起来,两条修长的腿赤条条垂下来,一摆一摆的,好不勾人。
谁人知道,他那当间可是藏着桃花呢。
雁茴怎么能叫随便人都碰到他?
再往下看。
修长的腿下,是兰奢的脚。
兰奢的一双脚生得小而巧,脚趾一颗颗晶莹饱满,脚指甲一枚枚涂着蔻丹。也不知是谁教他涂的。
骚而不自知,才是真正骚得很。
“雁世子……”兰奢发觉雁茴进来了,从软榻上下来,光脚踩在地面上,开心地来到雁茴面前。琥珀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雁茴。
小蛇每日见到他,都好新鲜好开心的模样。
“小蛇,外头的好色之徒可不少,你以后得在屋内待好了。”雁茴捋着他长得快拖到地上的发丝,拈在手中玩着。余光瞧见,桌上有盘翠绿提子,“那葡萄是我上回带来的?”
“是新的,花姐给的。”
“花姐给的葡萄好吃,还是我给的好吃?”
“我还没试呢,想等着世子来,一起试呢。”
雁茴笑了笑,抵住兰奢的额头:“那我喂阿奢好吗?”
“好呀。”
兰奢满心以为,雁茴会一颗颗葡萄剥了喂给他吃。
谁知道,竟不是这么单纯的喂法。
雁茴剥了葡萄后,便含在嘴里,吻着兰奢,再将葡萄渡进他口中。
兰奢的牙齿方啮开葡萄,雁茴的舌头便探进去搜吮了一番。
如此吃了几颗,兰奢的手跟脚都软了:“世子,这样吃的话,我就要站不住了……”
雁茴揽着人说:“站不住,就往我身上靠。”
兰奢倚在他怀里,被他抬起下巴,一颗颗葡萄往嘴里送,喂完少不了舌间缠绵。
“好啦,好啦……”兰奢抽出变得甜腻腻的舌头,把红着的脸扭开了,躲着不让雁茴看,“我吃好啦……”
“阿奢不吃了?”
“嗯,不吃了……”兰奢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这些葡萄变得甜腻了。
雁茴勾了勾嘴角,心思另起:“我喂阿奢吃葡萄,喂得渴了,阿奢是不是该喂我喝水?”
兰奢颤了下,缓缓从雁茴怀中脱开,去拿桌上的杯子:“我……我用手喂世子喝水。”
雁茴半眯了眼,搂过兰奢的腰,指尖点在兰奢的大腿上,逐渐往上抚去:“如果阿奢不像我喂你那样喂我,那我——”抚至那密潭之处,怀里人猛地一颤,“就要喝这里的水。”
7. 7 瀑布
“呜……”兰奢哆嗦得厉害。
《桃花源记》中记载的桃花深处,本是极私密的。不知为何,越是私密的地方,外人越是感兴趣,愈发要去追寻,去占有,去泛舟而上。
那深村之地,他被雁茴一看就发抖了,被一碰,万分不得了。
如果雁世子要喝桃花源水……怎么喝嘛!
兰奢吓得不敢细想,颤声道:“我、我用嘴喂雁世子便是啦。”
雁茴第一计得逞,暂且表现出满足的假态,微微笑着,等他来喂。
兰奢喝了一口水,跟着,学着雁茴刚才的样子,吻住了雁茴的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口中的水如细绢一般缓缓渡过去。
“雁世子……我喂了你了。”兰奢小声地说。
“我没喝够。”
“那我再——”
雁茴堵住兰奢的口,勾住他的舌,好好吸了一番,将他那仅剩的一点水分也要吞去似的:“嗯,甘甜可口。”
“雁世子……”兰奢红着脸轻声唤。
“怎么了?”
“你怎么敢跟蛇亲吻呢……?”又翘又长的睫毛下,阿奢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是阿奢这只小蛇,我亲一整天都觉得不足够。”
雁茴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亲,手自然没安分下来。
阿奢要是躲了,他就在阿奢的耳边低声哄。
“阿奢,你怎么眼睛这么大,脸这么小?”
“阿奢,你的嘴唇怎么这般嫩?”
“阿奢,你皮肤真是滑如脂玉……”
“阿奢,小阿奢,阿奢宝贝……”
雁茴把人哄得手软脚软,哪也动不了。
看阿奢越是身子软,雁茴越是要这样哄他。
阿奢感觉体内软麻麻的,他本来是条缺水的小蛇,近来却觉到了临安水分充足,现在更是里里外外所有的水分都要溢出来了。
人就坐在雁茴的腿上,雁茴的隔着衣料都感觉到了滋润。他眸色一沉,嗓音犯哑:“阿奢,再让我给你看看病。”
兰奢知道,雁世子又想哄他把掩着花村的玉杆敞开来瞧一瞧了……
他都喝了他喂的水了,怎么还这样啊……
然而雁茴心里早是有这个盘算的,先哄他喂自己喝这个水,然后再喝桃花水。
什么水他雁茴都要喝,无非先哄小阿奢让他吃道前菜罢了。
阿奢本欲逃的,身子却软塌塌的了。
一眨眼的功夫,阿奢就已经看到自己身在就诊的床帐之中,而那帐子已被放了下来。
雁茴为他看病早已轻车熟路,先揭开遮挡病灶的布子,再去把一把把脉。
那病灶如若桃花幽境,潭中碧波荡漾,奇香繁绕。
实在……实在是“病”得不轻。
雁茴不由心想,他的阿奢,怎能病得这么美?
“阿奢,我教你学医好吗?”雁茴轻声说着。
兰奢早迷糊了,雁茴说什么,他都说:“好……”
“那医书里说,望、闻、问、切,望即是看,要好生看许久,将病人的肌理色泽,病处的形状,里里外外地看个清楚。”
雁茴将两象牙白的细柱置于臂弯间,稍用力道分开,总算是能将病灶瞧得一清二楚。
“雁世子……”阿奢的脸像火灼过那般烫,许是真的病了。
“至于闻么,就是要闻病人身上的气味,尤其是患病之处……”
阿奢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雁茴靠近的热度之后,泪珠子一下子滚到睫毛上了。
他真的病得呼吸都不规律了。
“此处香得紧,目前瞧来虽特别,但康健着。小阿奢倒是不用担心。”
“呜……”
“问,就是要问病人的感觉……小阿奢现在还没感觉呢,我得引导小阿奢才行。”雁茴是个极好的医学老师,“切,就是摸脉象。我需仔细地摸摸这脉象——”
“雁世子!世子!”
兰奢的第一个字只是寻常惊呼,后面的几个字,兰奢就近乎是破天而出了。
“切诊”了几下,雁茴就停下来了。
好的大夫,只需“切诊”两下,病人就觉好受多了。
兰奢显然是好受过头了,水泽大兴,反倒显得呼吸愈发急促微弱,病态尽显。
“阿奢病人,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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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雁茴故意压低嗓音问。
“我、我不知道……”一滴眼泪从兰奢的眼角滑落下来,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就是感觉还不够深。”雁茴说着,意味深长一笑,“其实,还有一种诊法,没被记于书中,但确也是极正道的诊法。”
“……嗯?”兰奢泪眼朦胧地望着给自己看病看出额上落汗的雁茴,满心想着:真的吗?
会不会他错怪雁世子了啊?雁世子看起来,好像是认真地在教他看病、给他看病呢。
雁茴一字一句道:“那便是——尝。”
古有神农尝百草。
学医药之人,若为精益求精,自是要尝上一尝。
雁茴不例外。
兰奢瞪大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声惊叫来得突然,就如一头小兽被一头雄壮的大猛兽逮捕住了一样。
小兽是吓得肝胆具颤,可饿了许久的大猛兽则是如久旱逢甘露,肉要一寸寸的舔,水要猛地喝。
雁茴觉得舒快极了。
当年那“庸医”没骗他,解他毒的解药正是在蛇阴处。
可这眼下,雁茴哪里还管解药不解药的。
雁茴如是干涸之症要入骨的人,恰逢阿奢仙子普度众生,赐予了他一处瀑布。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美瀑终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他干渴极了,喝得猛了。
碧波翻高之时,阿奢就像朵苞牙初绽的荷,清纯白润的荷花瓣上刚蒙上绯粉,然后就被水龙叼住,拖入了海里,叶茎随着浪潮摇摇摆摆,花头也只能随着摇晃,沾满了露珠和海水,全都混作一处了。
花姐闻声赶来,在门外急得直打转。
“哎呀,这是在干什么!叫得瓦房都快掀掉了!我阿奢不接客的,这是干什么呀!”
她虽急得不行,但拿了雁世子的黄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最后看看兜里的黄金,咬牙下楼去了。
那厢房内的声呼却再高过了半座山,要冲入云霄那般。
医学生诚不欺人,学医果然让人头疼得时刻想尖叫。
8. 8 桃花镜
厢房芬芳满室,浪起浪落,波澜一叠还一叠。
神龙取水,水浪高吟。
好是片刻,浪潮方渐褪去,而榻上泅开一大片的浪渍,竟仍是奇香。
“阿奢,你可真是美味。”雁茴浅尝暂歇,在兰奢的腿内侧留下了几个食髓知味的牙印。
兰奢的娇嫩的脸上汗涔涔的,几道泪痕干了,又流了新的泪下来。
他的腿不停颤抖,呼吸亦是一喘一喘的。
“现在就累成这样,过会儿可要怎么办?”雁茴拍了拍他雪白的腿,腿内那白玉一般的肌肤渐渐就浮现起红。
“过、过会儿?”兰奢的瞳仁变直了,随后才一点一点圆回去,眼泪跟着大股涌出来,“雁世子,要杀我了嘛……”
雁茴心疼地去揩他的泪:“小乖蛇,我舍不得你死。”不过,箭在弦上,要再次退场,也不可能,“但是现在呢……阿奢,我帮你磨磨也行。”
“磨磨是什么意思?”兰奢眼泪一滴滴掉着,懵懵地望着雁茴。
“磨磨就是——”雁茴怕他听了之后又不肯了,嘴角一勾,“比刚才还要快活的事。你马上就知道了,总之,我不会让小阿奢死的。”
“啊……?”兰奢拗不过他了,就这么被他按住了。
没经历过的小蛇,刚才那一遭,就软酥麻混作一起,颤乱不已了,其他的事情,一样承受不住。
那一首诗写得好啊。
一双修长玉白柱,偏有紫龙穿间过。
紫剑追锋桃花镜,玉柄桃花皆受磨。
这闲诗是谁写的不重要。
总之,阿奢是很受不了了。
比刚才还受不了极了。
身上有火龙游走一般。
仅剩的纱衣被灼开了,露出来的肩膀均是被烫出来的红印和汗津。
虽然也真的只是这磨磨那磨磨而已,对兰奢来说已经非常极限了。
他一手去抓着床帐,竟将整床的床帐都扯下来了,整株娇粉的花就这样被蒙在纱帐中,叫恶龙的爪子捕住,拼命挣扎,却如何都逃不出,花身上的露倒是全都甩出了,甩得快一点不剩。
兰奢呼出来的那声量是一点不小。
这动静少说还来了好几回,实在是有好一会儿。
毕竟也算雁世子头一次沉浸美色,正是兴之至,怎么着也不可能那几下就结束了。
到入夜了,雁茴才将浑身无力的小蛇抱到自己身上,亲吻着他的唇:“好阿奢,你待我真好。”
兰奢早绵软无力,像条没骨小蛇那样瘫在雁茴怀里:“雁世子……你……呜……好吓人。”
“吓人么?我瞧那小喷泉那么高,还以为你舒服极了。不过阿奢,你怎么浑身上下都敏感?”
“呜呜呜……你不要说……”兰奢抬手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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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茴的嘴,气息恹恹的,“你再说,我真的要死啦……”
雁茴不说了,含笑看着他。
兰奢被他看得有点害羞,把手收回来,去抓床上的纱衣,赶忙将自己身上都遮裹住了。
可这纱衣本就轻薄,愈是遮裹,愈达到反效果。
雁茴瞧他叫纱衣半遮掩着的娇羞模样,很是有趣味,对阿奢那喘声的怀念也来了。他拿下巴蹭了蹭兰奢的头顶:“阿奢,不是说蛇交合要数个时辰吗?我们又没交合,却仍是时辰少得很。阿奢怎么能快活到呢?”
兰奢吓得浑身过了电似的一颤,瞳仁瞬间变直了:“听、听谁说的?蛇跟蛇之间,亦有差别!”
“真的?”
“真的真的!”兰奢吓怕了,人从雁茴怀里滑出去,滚进被子躲起来了。
雁茴问他怎么又躲起来了?阿奢却不肯从被子里出来,只是闷出一句:“你明天再来吧!今晚,我得休息了……”
“阿奢今日不让我住这里了吗?”
“……明、明天吧!”
看来雁茴着实玩过了火,阿奢今晚不让他待了。
此时已经入夜有一会儿,雁茴人才从兰奢的厢房里出来。
楼上楼下来来回回急了好几次的花姐,看那雁家世子出门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心里觉得难受极了:世子爷这是仗着自己的权势干什么呀,天真塌了。
9. 9 想小蛇了
雁茴近日在府中愈发待不住。
这两日府中家宴,父母劝他在家中待客,先不往外跑。
他出于礼节只得在家待下,差府中下人送几样礼物到戏楼去给兰奢。
但家宴叫他甚觉无聊,长辈为他挑选来的人,他不仅一个不喜,甚至正眼都不瞧人一下。
雁茴甚是想念兰奢。
他在想:要是阿奢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念头一出现,悄无声息地深种在心里,他自己也不知晓。
家族中人听说雁茴马上要自立门户,纷纷来道了喜,问什么时候能上皇帝赏给他的那院子去瞧上一瞧。好礼自是给他不少送。
长辈知他近来少去猎场走动,劝他多去一些,与那些武将出身的公子们打好交道,来日他要成大事,方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应付完长辈们,一日又过去了。
这两日未去见兰奢,竟叫他浑身都不痛快。明明体内的毒已解得差不多,可却还是比毒发时更不痛快。
雁世子此时大抵还不知,相思之苦可比得过所有剧毒。
这两日不止是雁茴煎熬。
兰奢一个人在房内,没了雁茴来寻,深觉偌大的房间备显空寂。
“雁世子今日也没来……”
雁茴还是头一次连着两日没来,都只叫下人送礼物过来。一堆珠宝和小阿奢最爱吃的鸡蛋。
但小阿奢一点没开心起来,他禁不住想,难道雁茴就是花姐说的那种,得手了就不来了的坏男人吗……
一想到这个,小阿奢就觉得好委屈,趴在枕头上掉了几滴珍珠般的眼泪。
这夜,雁茴匆匆赶到戏楼时,下人告诉雁茴,兰奢官人今晚这场舞跳累了,早早歇下了,若世子执意要见,进去叫醒他便是。
雁茴没忍心吵他,在房门口站了会儿,自顾回去了。
次日,一清早,雁茴便来了。
兰奢还在床上睡着,雁茴忍不住来到床前。
望着兰奢睡梦中的娇容,雁茴俯下身,一口一口亲在他的脸上、眼睛上、唇上。
兰奢悠悠醒来,见到衣着贵气的雁茴坐在床边。他瞪大眼睛:“雁世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雁茴摸着他的脑袋,又抚他的脸:“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你怎么会是做梦呢。”
兰奢感觉脸热热的,这真的是雁世子没错。
兰奢“呜”的一声就带上了哭腔:“我以为……我以为雁世子不会再来了。”
“说什么胡话。”雁茴屈指轻敲他额头,“我舍得不来见你吗?”
“可你两日不来了……”兰奢说着愈发委屈起来,那几滴珍珠泪又滚下来了。
雁茴看得直心疼,把人从床上往自己怀里搂:“这是我不是了。我府中这两日有事,我抽不出身。今日一有空,我立刻就来寻你了。好阿奢,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
兰奢心里才想着,世子人好,心疼他,舍不得他哭。却听雁茴在他耳旁沉声道:“我就硬得厉害。”
“啊……?”兰奢吓得一颤。
前两日的记忆悠然回荡在脑海中,立刻吓得不轻,悄悄想从雁茴怀中脱出去了。
雁茴察觉到怀里的动静,把人牢牢按回去:“你不哭便好。也别怕我,我不至于一大早上就管你要。”
兰奢听他这么说,身体才稍稍微放松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跟雁世子那个的,但那会儿雁世子真的太吓人啦……他现在还有点后怕,没做好下一次的心理准备呢。
雁茴心里清楚得很,暂且不打算硬来,揉着阿奢的脑袋:“好乖蛇,快起床吧,来陪我喝早茶。”
“哦……”才刚睡醒,身子骨软绵绵的,双腿还没什么力气。
雁茴打算抱着他过去。
掀开他的被子,却见阿奢一双雪白的长腿露在外面,脚腕上戴着一条浅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颗东海紫珊瑚珠,被阿奢的雪腕衬得光彩非常。
“什么时候戴上的?”雁茴悄悄将他的脚腕握在手里。
“昨天晚上世子叫人送来的礼物,有这么一条链子……我瞧它戴脚上比戴手腕上好看。”兰奢扬了一下被他握在手里的脚腕,“世子不是要喝茶嘛……”
“好,喝茶去。”雁茴轻轻放下了阿奢的脚,跟着,将他横抱起来,往茶桌那边走。
“世子……”兰奢羞赧得声音都轻了,“我自己会走。”
“我舍不得让你脚沾地。”
兰奢叫他抱着,感觉素来冰冷的身子都变得暖暖烫烫的。
人这么好的世子,怎么一到床上就那样凶狠呢……蛇蛇的小脑袋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雁茴把人轻轻放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桌上有雁茴自己带来的茶饼,还有其他礼物。
兰奢手指在那礼物盒上挠了挠:“雁世子,这次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呀,我这地方快装不下了。”
“我回头叫那楼主给你多个房间,专门放礼物。”雁茴将桌上的盒子推了推,“这次带的,还是衣服。”
衣服?!
兰奢蓦地一颤,呆毛都颤得竖起两根了。
不会又是那种穿了要着凉的衣服吧?
而且穿了那么多次雁茴带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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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别衣服,兰奢早就知道雁茴安的什么心了。几件严实的正常男子华服里,定有那么几件“异族风情”的衣服,要他穿上了,雁世子又摸又啃就更方便。
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特别的衣服……
“你拆开来看看。”雁茴含笑道。
兰奢担惊受怕地将礼物拆开,没想到,这一次,盒子里头竟是几件英姿飒爽的骑装和配具。
“咦——”兰奢惊讶地张大圆圆的眼。
雁世子改性啦?竟然不让他穿那些着凉的衣装了。
“阿奢,我今天带你出去玩。”雁茴拿起一件骑装在兰奢身前比了比。
兰奢眼睛一亮,他自从进了这戏楼后,每日练舞,还没出去玩过呢。
“玩什么呀?”兰奢满眼期待得快冒出小星星了。
雁茴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脑袋:“去射猎,好不好?”
雁茴想去野外遛蛇,已经想了好长时间。
这屋子里的趣味已都玩尽了,野外还有许多新鲜的。
那营帐之内,山泉水中,深山树下……都是极好的遛蛇地方。
而且,他看得出来,前两天把阿奢吓傻了。
阿奢要一直这个傻样,肯定不让他再有下一次。
他得把人带出去,把阿奢的心遛开了,循序渐进地来一回,想必阿奢便能习惯了。
“射猎是什么呀?”
蛇蛇又不懂了。
蛇蛇不懂得太多了。
“射猎就是抓小动物。”
兰奢眼睛里的晶光闪了闪。
当蛇的最会抓小动物了!
“好呀~”兰奢瞬间便答应了。
“那换衣服去。”
兰奢拿着衣服往屏风后走去,他还没完全打起精神,拼命克制自己走路不一扭一扭的,偏还是半扭半扭地走过去了。
骑射装要佩戴的护具太多了,兰奢根本不会穿。
听他在屏风后面捣鼓半天,小声碎碎念着,雁茴笑问:“要我进去帮你吗?”
“要……我穿不好。”声音听着好委屈。
穿不好就穿不好,怎么这也委屈起来了?
雁茴心里觉得这小蛇真是可爱极了,也终于得偿所愿来到屏风后面。
阿奢身的衣服就穿一半,剩下的不知该怎么穿了,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那雪膛前的两处芡实,只叫衣襟半掩着而已。
雁茴呼吸微一顿。
原本是想寻常带兰奢出门,但这小阿奢怎么总变着法子勾引他呢?
雁茴想,看来必须得给阿奢一点小教训。
10. 10 福泽
雁茴熟练穿骑装,原本若正常帮忙,不出片刻就能帮阿奢把衣服穿好。
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替阿奢更衣,他哪会轻易浪费?
他要帮兰奢整理衣领。站在兰奢身后,手从他背后向前伸去,替他理着领口。
兰奢的两处半熟小果,总叫他“无意”会过。
兰奢起先“啊”了一声,雁茴假装不明真相问他怎么了?
兰奢担心是自己敏感,世子本是无意的,他要是说出来,就丢大人了。硬是咬住牙,摇头说:“没事,没事。”
随后,雁茴说是帮他穿戴佩具,却光一个护腰就在阿奢的腰上摸摸量量了许久:“阿奢的腰太细了,这腰带缠了几圈了?还那么长。是真的水蛇腰啊……”
阿奢赶忙说:“我不是水蛇……”
雁茴手指刮他的鼻子:“我知道,你是小响尾蛇。”
兰奢羞得脸红了,他一羞就下意识要往雁茴身上靠,那身子便柔柔前倾,额头抵在雁茴的胸膛上:“你答应了我不说出来。”
“我又没告诉别人。”见兰奢在自己怀里软着不起来,雁茴摸着他的蛇脑袋低声说,“阿奢,你这么撒娇,我得帮你穿到什么时候?”罪魁祸首反倒故意说起这话来。
阿奢不觉把双腿夹了夹,不知为何感到有种不明的难耐,但世子催他呢,他唯有“哦”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开雁茴的胸膛。
雁茴把他的小动作收在眼里,但偏是要让他难耐上一阵。
雁茴慢悠悠地给兰奢把腰上的护具穿好了。
细细的腰被一个皮质护腰片围上,再用细腰带缠个好几圈。雁茴两手一握,堪堪全能握上。
真是杀尽天下人的细腰。
要不是今日行程已定,雁茴自己怕都耐不住,肯定要把阿奢这穿好的衣服又卸下来,抱着这个腰嗅上一嗅,吻个一吻。
雁茴捧着兰奢的脸亲了几口,把人亲迷糊,再把人放下。
“好了,阿奢,我们走吧。”
迷糊中的阿奢依然是软着嗓音:“哦……”
雁世子真坏,把他弄成这样……
阿奢脸上如同冒了一层胭脂汗,好久了才缓和过来。
兰奢虽然对去外面玩耍期待已久,可真到外头,又胆怯起来,如何都粘在雁茴身上,缩在雁茴怀里,怎么都不敢远离他。
在猎场,雁茴让兰奢先上马,自己跟着再上去,然后把兰奢圈在怀里骑马。
虽说怀里圈着美人,雁世子的箭法也未退步,步行数丈便能射中一只猎物。
兰奢起初觉得射猎很新奇,雁世子让他试一试,他就把着弓试。但那箭射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飘出去几许就落下了。雁茴哈哈大笑,兰奢就觉得不好意思了,便不肯再射了。
后来兰奢有些困了,倚着雁茴的胸膛,懒洋洋地打呵欠,腰板也不肯直起来了。
雁茴后面便意不在射猎了,而是抱着小蛇到处兜兜转转:“我们小阿奢真是一条没骨头的软绵绵小蛇。”
“嗯……”兰奢更加软绵绵地倚靠他。
虽然他天性如此爱缠人撒娇,却忽然想起,现在自己当人了,人和人之间有许多不同。
世子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缠着他呢?
兰奢的小脑袋一动,立马就直起腰:“世子要是不喜欢,我自己骑一匹马。”
“谁说我不喜欢?”
但要是阿奢愿意跟他学骑马,雁茴也万分乐意。
雁茴思量片刻:“不过,你若想骑马,等明日得空,我自然会教你。”
“真、真的吗?”兰奢抬睫望雁茴,眼里闪过此前从未有过的微光。似乎是充满向往,但又像有点不自信。
“我何时骗过你?”
兰奢小声自己念着:“蛇蛇也可以自己骑马吗?”
他想象了一下,觉得好威风。
但是,他真的可以做到吗?那都是好厉害的人类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初学骑马,要在马身上颠簸的厉害。”雁茴贴着兰奢的耳根问,“小阿奢那里受得了吗?”
“嗯?哪里呀?”兰奢一时傻傻的,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雁茴复有说了一句:“那里那么娇嫩,我怕你颠疼了。”
兰奢一瞬间红了耳根,大了大声音:“我……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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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么?但颠疼了也没事,我会帮你好好疗伤的。”
“世子你不要再说这话啦……!”阿奢软而无力地拍着世子的胸膛。
这阿奢可真会啊。
雁茴任他拍着自己心里想。
草丛里窜过一个动静,雁茴下意识便拔箭要往草丛异动处射去。
兰奢连忙扒住雁茴的手:“啊,你不许伤害小蛇!”
雁茴这才看清楚,那草丛中是只色泽明亮的竹叶青。
“好好好,我不伤害它。”雁茴放下弓箭,哪里还有心思专心射猎,“我听说蛇会吃蛇呢,小阿奢居然对同类心这么软吗?”
“那是眼镜王蛇才会吃蛇,我可不会。而且,我就是因为心比较软,才要做人嘛……”
“那你心这么软,是不是今日我打到的野兔也不吃了?”
“啊……兔子……”兰奢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随后慌忙捂住嘴,怕让雁世子发现他馋了。
兔子可比鸡蛋好吃多了,它在野外的时候,好难才能捕到一只兔子。
但是作为人类,吃兔兔不会很残忍吗?
雁茴有意勾着他:“要是不吃,我可就赏给下人了。”
兰奢“啊”了一声,揪着雁茴的袖子摇了摇:“……要吃。”
“小蛇这回心又不软了?”
“你偷偷烤好给我吃,我就不知道那是兔子了……”
“你可真是聪明。”
上回兰奢吃的是鸡蛋,就对他百依百顺的。
这回要给他吃只兔子,是不是该玩点不一样的?
雁茴心里想着,慢慢骑着马,将马骑至一处僻静之地。
此处前面是广而无边的湖水,四周是深山树林,在他们周围还有高高的草和树木围着。
阿奢正奇怪,这里哪有小动物可以打呢,难不成是要钓鱼吗?
这时,雁茴便在他身后,紧搂住他的腰,嘴唇吻在他的颈侧:“阿奢……”
“世子,怎么啦?”兰奢轻声问。
雁茴的手从他的腰处顺下抚:“阿奢今日都润了好久了,怕是……早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