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恋综掰弯情敌是我的错吗》
1. chapter 1
寂静的冬夜,纪嘉时独自走在街上,离家时太匆忙,只穿了件卫衣,差点被冻成狗。
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关门休业,灯光全灭,街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偶尔穿梭而过的出租车,路灯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光影闪烁,好不容易看到亮灯的便利店,他赶忙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正在打扫,看上去也要关店了,一边看旁边的小电视,纪嘉时抖掉身上及头上的雪,摘掉耳机线,将MP3往裤子里一塞,吐出一口寒气。
片刻后。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
纪嘉时愣了下,用网银查看了下,常用银行卡被冻结了。
他险些气笑了。
老头子还真是赶尽杀绝啊,就差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看了眼支付宝余额,里面还有大几千,住酒店也只够住一周左右,然后就得睡桥洞了。
手机里还在叮咚叮咚闪烁着各种祝福短信,大概扫了眼,最上方是褚泽发来的信息,问他回家了没,要不要出去嗨。
纪嘉时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拎了几瓶酒:“麻烦一起结账。”
“好的,这些是额外附赠的零食,祝您新年快乐。”店员动作麻利,扫到纪嘉辰的脸,不由得恍神几秒,顿了顿,“您穿成这样,不冷吗?”
纪嘉时眉眼一弯:“谢谢,我属太阳,抗冻,新年快乐。”
褚泽所在的高级别墅区,正好在这附近,纪嘉时来过几次,按了门铃,片刻后,有人过来开了门,一探头:“来了宝贝,都说不用带东西了——卧槽,你就穿这么点出来的?”
“赶紧让我进去。”纪嘉时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哆嗦,“晚一秒我就冻死在你家门口了。”
褚泽把空调温度调高,纪嘉时进屋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脱了卫衣就往浴室去了,他俩一起长大,彼此都看光过无数次,已经是毫无顾忌的程度,出来时那张僵尸脸上总算现出几分血色。
褚泽一脸无语:“你真找死啊,今天零下十八度!”
纪嘉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地毯上一坐:“当时太生气了,跟老头子吵了一架,谁还记得上穿衣服,显得很没有气势好吧?”
褚泽一脸惨不忍睹:“就因为发现你玩音乐这事?不至于吧,你家不是有你哥顶着么。”
桌上摆满了零食,纪嘉时也不客气,拆了包薯片开始吃,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除了这事,还发生了点其他的。”
褚泽拿起刚烧开的壶倒水:“洗耳恭听。”
纪嘉时打了个喷嚏,喝了口温水,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也就是把我骗过来,说是要吃顿团圆饭,结果我连我哥影子都没见到,才知道他出差去了。团圆饭倒是吃上了,顺便让我相了个亲,对方还是留过学的高级知识分子,现在在某大厂上班,我算是高攀,没准还是个倒插门,我一气之下出柜了。”
褚泽惊叹:“哇哦,干得漂亮,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偷偷转系了,我说那怎么了,当时填高考志愿也没问过我啊,到底是谁高考?转系我还得考年级前三呢,现在说不让读就不让读,说让我出国留学镀金去,我去他妈的。”纪嘉时指了指便利店袋子,“喝酒不?我买了不少,今天不醉不归。”
“你这经历太神奇了,来吧,我陪你喝,今天必须喝啊。”褚泽感慨,“换做是我,非得气死不可。”
易拉罐口被食指“砰”地勾开,纪嘉时道:“我银行卡都被冻了,老头子无非想用这招逼我回去,不过我无所谓,大不了多接点活。”
纪嘉时高中时期就开始自己写歌,还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上大学后倒是没写出过更好的,不过给别人写也零零碎碎赚了不少。
但败就败在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了,现在卡被冻,只剩应急钱了,他不想服软,更懒得费心思掰扯哪些是他自己赚的。
褚泽同情地跟他碰了下酒:“太惨了,那你有其他计划么?这段时间不如就住我家,反正也没其他人。”
褚泽所住的房间挺大,却没什么生气,两个人在客厅说话都有回声。
纪嘉时看他一眼:“你舅呢?”
“跟你哥一样,出差,工作忙得要死。”
这下轮到纪嘉时同情褚泽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纪嘉时闭着眼睛,忽然说:“机票也作废了,今晚八点的票,本来打算去找学长玩的。”
语气极为郁闷。
他俩几乎无话不谈,褚泽知道,纪嘉时刚上大学就有个喜欢的学长,追了两年也没追到,现在对方都出国深造了,纪嘉时居然还没放弃。
褚泽同情道:“一张机票而已,要不我借你钱,你重新买一张?”
纪嘉时:“算了,现在借,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啊!”他挠了挠头,头发已经快干了,现在像个凌乱的鸡窝,简直与他的心情如出一辙。他想了想,“你本来打算去哪玩?”
纪嘉时本来没打算来褚泽家,不过看他也挺闲的,正好陪他玩,这段时间顺便整理下心情,想想今后怎么办。
褚泽自信扬眉:“一个小岛,而且食宿全包,还额外给钱,名额有限,你是我哥们,我才告诉你的,来不来?”
纪嘉时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褚泽,虽然你平时也不聪明,但传销怎么也该懂点,现在都骗到我头上了?生活费不够?”
褚泽不悦道:“什么鬼,那是个节目!正宗的恋综节目!不是什么诈骗传销!里面都是Gay,反正你已经出柜了,也不在乎这些吧?还能让你爸气死,何乐而不为?”
纪嘉时想了想,乐道:“嘿,这还真是个好方法,不过我不喜欢被摄像机拍,嗯……给多少钱?”
褚泽:“半个月,这个数。”
纪嘉时靠在软垫上,一手枕在脑后,说:“这么点?算了。”
“不止,这季节目有个神秘任务,要是能完成,能给这个数。”褚泽比划了个数字,“少爷,反正你想谈恋爱,顺便赚点也挺好。”
纪嘉时想也不想:“对别人没兴趣。”
褚泽阴阳怪气:“哦~这节目拟邀嘉宾有个叫白知栩的,你应该也不感兴趣吧?”
白、知、栩?
学长?!
纪嘉时猛地坐起身。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褚泽:“骗你我是猪。”
桌上逐渐堆满了啤酒罐,纪嘉时感觉头有点晕了,他一手撑着头,一边烦躁地划掉不断冒出的消息红点:“奇怪,你一个海王还有必要去恋爱节目?”
“最近太无聊,就当旅游了呗,顺便看看你心爱的学长长什么样。”褚泽朝纪嘉时手机上看,被纪嘉时嫌弃地拍开脸,啧啧,“说真的,我还真挺好奇,能让你暗恋两年都不敢表白的人究竟是什么天仙,就凭你这张脸,有人会拒绝你么?”
褚泽对好友的评价可以说颇为客观,不带一点私人感情:纪嘉时本来就挺开朗,爱笑,好相处,平时喜欢锻炼,妥妥的运动款阳光小奶狗一枚——身边桃花也不少,高中单单告白信就摞了一堆,偏偏就死心眼看上一个人,至今还不敢表白,褚泽也是真不清楚为什么。
如果换作是他,当天晚上就滚到一起去了,那用得着这么麻烦?
纪嘉时丝毫没有满足褚泽求知欲的意思,一手指着褚泽鼻子,“警告你啊,不要对什么都好奇。”
同样都是Gay,褚泽活得简直潇洒,这家伙在外穿衣风格无比骚气,加上一张俊脸,堪称行走的荷尔蒙,谈过恋爱无数,不过这家伙非常喜新厌旧,一段恋情最短维持三天,最长半个月,真实表现了什么叫“男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要是褚泽说的是真的,纪嘉时还真有点担心白知栩的安危了。
褚泽一阵无语:“哥们也是有道德底线的,而且咱俩喜欢的类型也不一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纪嘉时露出怀疑的眼神,在春晚的背景音中百无聊赖地跟褚泽上游戏双排,他今天简直像是做了一圈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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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无比的过山车,再加上暖风和酒精的效果,眼神逐渐飘忽。
“喝完了。”纪嘉时摇摇罐子,摇了下褚泽肩膀,“再拿一罐。”
“少喝点吧,本来酒量就不好。”褚泽说,“睡觉去。”
啤酒对褚泽来说就是白开水,纪嘉时却已经快醉死了,现在从脖子到脸都全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了白酒。
纪嘉时挥挥手:“你也喝啊,喝吧,不喝滚一边去。”
褚泽差点被他气死。
纪嘉时酒品算不上好,通常喝醉了还不困的时候,话就会变得非常读,而且无比直率,想到哪句说哪句,路过的狗都嫌。
要是有人套他的话,银行卡密码都能说出来,这哪是酒啊,分明就是读心剂。
眼前开始晕眩,口袋开始震动,纪嘉时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
……挂了吧,不想接……嗯?
“……学长?”看到屏幕那一刻,纪嘉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确定是白知栩发来的。
褚泽好奇地凑过来看,被他一巴掌拍开,像挥蚊子似的。纪嘉时警告道:“我跟学长聊天,你别捣乱……学长?”
“嘉时,新年好。”白知栩穿着米色针织衫,声线温柔,看到纪嘉时的脸愣了一下,“你喝醉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纪嘉时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屏幕里的白知栩,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摇了两下头,笑道:“没喝多少啊,学长也新年好,学长在干什么呢?”
褚泽差点被纪嘉时那张“bulingbuling”的笑脸闪瞎了眼,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瞧这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个小处男,还没谈恋爱就这么高兴,真谈上得成什么样?
镜头那边传来嘈杂人声与隐约的音乐声,似乎是在聚会,白知栩说:“在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过年还是在国内有氛围,唔……我看你的朋友圈,本来是打算过来玩的,是这几天吗?”
纪嘉时撑着头缓慢想了想,想起来了。
纪嘉时平时喜欢发朋友圈,大事小事都发,简直把朋友圈当成日记本用,发的比里面卖鞋的还勤快,买到机票那天就在朋友圈提了一次,没想到被白知栩看到了。
“出了点意外,没去成。”纪嘉时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委屈,“最近估计都去不了了,学长,想见你一面好难。”
白知栩想了想:“我过段时间就回国,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在附近玩一天。”
“真的吗?!”纪嘉时顿时高兴起来,“那就说好了哦,学长可不能反悔!”
白知栩含笑点头:“对了,正好庭声也在,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谁?
纪嘉时眨眨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愣怔之际,白知栩却把这当成是默认,转而朝另一侧走去,镜头晃动起来,开始高斯模糊。
纪嘉时又开始头晕了。
“什么庭声,我不想见庭声,学长,你再和我聊聊嘛。”纪嘉时嘟囔道,“好久没见了。”
纪嘉时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手抵在在桌子上,歪头枕在胳膊上,只听到一串标准的英文,声线低沉,穿透力却极强,破开了四周的喧嚣杂音,落入他的耳中。
在纸醉金迷的金色光线中,纪嘉时飘忽的眼神落在那人的脸上。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挺鼻薄唇,眉骨深邃,漆黑眼瞳中透出不容忽视的冷淡,胸前则别着一枚胸针。
好像有点眼熟……但他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
胸针的金色反光落入他的眼中,仿佛一道闪电骤然刺破混沌长空,令纪嘉时一瞬间记起了这人的身份。
“……对面是纪嘉时,还记得吧,是我学弟,你上次送过……”镜头外白知栩的声音有些模糊。
祝庭声手里端着一杯酒,“嗯”了声。漫不经心看向屏幕。
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纪嘉时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道:“——这王八蛋怎么在这里?!”
2. chapter 2
好闷……喘不过气……
纪嘉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淹死了,猛地睁开眼,才发现是毯子裹得太紧,差点达成自己杀自己成就。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大脑才缓慢运转起来。
纪嘉时打着哈欠从客房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十一点了,房间里静悄悄的,褚泽还在房间里睡大觉。纪嘉时习以为常,先灌了两大口冷水,在阳台发了会呆,随后被寒风吹清醒了。
昨天他和学长视频了吗?纪嘉时看着手机里跟白知栩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时长,陷入了疑惑,同时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记忆太模糊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很……生气?似乎看到一个讨厌的人,还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他抓抓头发,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发生过什么。
纪嘉时在输入框打字“学长,抱歉,昨天喝多了”,看了半天又删掉,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做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啊!仅仅一天,家没了,钱没了,爱情也没了,真的好想好想死一死啊!
把头发抓狂地揉成鸡窝,新的一天还得过,纪嘉时踩着拖鞋卫生间洗漱,顺便琢磨下等会跟褚泽吃啥。
褚泽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硬生生叫醒,冲到厨房之时,纪大厨的“美味”正好出炉——
一盘疑似外星病毒入侵后留下的黏糊糊墨绿色不知道是酱还是糊的玩意,就是这东西让褚泽在梦里呕了半天,醒来仍心有余悸。
褚泽嘴唇颤动,手指发抖,脸都绿了:“宝贝,你把那盘毒……粥……饭放下行吗?不,直接扔了吧,我还不想进医院。”
纪嘉时:“这是炖菜啊,我在里面放了不少菜跟海鲜,扔了不可惜吗?”
褚泽手疾眼快,从纪嘉时手里抢过那盘菜,连菜带盘子全丢进垃圾桶,这才深呼吸,一副逃过一劫的表情。
纪嘉时:“……至于这样吗?你都没尝一口诶!我伤心了!”
褚泽:“我来做吧,行吗?求你了,我有胃病,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纪嘉时被褚泽推出厨房:“等等,你什么时候得胃病了?那你还不好好吃早餐!”
百无聊赖地等了半天,最后上桌的是烤面包和煎鸡蛋,纪嘉时那个鸡蛋边缘还有点糊了,不过看褚泽那个溏心蛋应该没煎熟,勉强放弃了跟他换的想法。
“不如点个外卖吧。”褚泽脸上只有麻木。
“别了,大年初一谁接你的单。”纪嘉时头也不抬。
褚泽:“……”
纪嘉时吃着早餐,琢磨该怎么套褚泽的话,就听褚泽问: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纪嘉时猛地抬头:“……什么事?”
褚泽嘴角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嘉时,就等着纪嘉时这句,他故意卖了半天关子,挑眉道:“昨晚你喝醉之后,哭着喊着要给你学长打电话,说要去恋综追他的事,你该不会全忘了吧?”
纪嘉时反而放松下来,淡定地喝了口牛奶:“你别诈我,我就算喝醉了也不会那样,这是不可能的事。”
褚泽微笑:“实际上是你突然就开始骂人王八蛋,哦还有些更脏的你自行脑补吧——要不是我及时把你手机抢走,估计对方都得气得隔着大洋彼岸在互联网上重金通缉你。”
纪嘉时手一抖,牛奶撒了一手:“……你再说一遍?”
褚泽摊手,示意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添油加醋,不信拉倒。
“我当时一定是疯了。”
纪嘉时如遭雷劈,半天才敢接受这个沉痛的真相,“我喝醉了也没有骂人的习惯,更何况也没几个讨厌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还是在学长面前!”
纪嘉时现在无比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把脑子想破也没想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真是闹鬼了。
“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让我偷听。”褚泽想了想,“叫什么……生?”
“什么玩意。”纪嘉时恨不得时光倒流,“昨天我就不该喝酒,不对,我就不该回家,这下全完了,等会还得跟学长道歉……”
“那你不如直接节目上见。”褚泽说,“有整整十四天时间可以让你道歉呢,这你不满意?”
纪嘉时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行,去吧。”
“OK。”褚泽说,“那我发消息了,大后天出发,不能反悔喽。”
纪嘉时在白知栩面前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骂人这件事实在太恶劣,他简直不敢想像白知栩现在会怎么想他,与其在网络上道歉,还是当面见效果更好吧?虽然不知道学长会不会原谅他……
生……他认识的人里,有叫这个的?纪嘉时思索了一圈,都没想起来这到底是哪个仇人,不由开始怀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
不过,能跟学长一起生活半个月,简直像是做梦。一想到此,纪嘉时的心情又愉快起来了。
反正他已经出柜了,干脆就在广大观众面前也出个柜,最好能顺便气死老头子,哈哈哈!
手机震动,来电人显示为“哥”,纪嘉时扶额,刚飞起来的心情又宕下去了。
真不想接啊……纪嘉时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哥,新年快乐哈。”
“亲爱的弟弟,我新年不太快乐。”电话那头纪明辰简直要气笑了,“家里被你搞得鸡飞狗跳,就这么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打算回去了。”纪嘉时轻松地说,“你问问老头子,还想怎么样干涉我的生活,比如不让我毕业,或者强制把我押去留学,要么就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结婚了,结婚证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
“爸这么做确实不对。”纪明辰无奈道,“不过你也不是小孩了,做事这么不计后果,之后该怎么办?”
“他把我的卡都冻了,以后我也不会花他一分钱,就各过各的吧。”纪嘉时说,“要是非让我结婚,我争取今年给他领一个男媳妇回去,这总行了吧?”
纪明辰:“……”
纪明辰:“你不要冲动。”
“我很认真的,哥。”纪嘉时说,“都已经成年了,我说这话很负责的,又不是为了赌气出柜,我有喜欢的人,今年争取追到,我也喜欢音乐,不打算就这么妥协。要是你也不支持我,那我真的很伤心。”
纪明辰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先不说这话题了,既然不想回家,这段时间就住酒店吧,我常住的那家……”
“不用这么麻烦。”纪嘉时笑道,“我过两天去参加个恋爱综艺,半个月才能回来。”
纪明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哥,平时别光顾着工作,太无趣了,也看看电视吧。”纪嘉时道,“去一个小岛上谈恋爱,食宿全包,褚泽也去,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我的存活率。”
“非要去吗?”纪明辰叹口气。
纪嘉时:“我说了我要谈恋爱!我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哥,你要当事业狂,不要拉着你弟一起。”
纪明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把节目组人员的联系方式给我。”
“干什么?”纪嘉时一惊,“哥你也要来吗?你也喜欢男的?”
纪明辰沉声道:“少废话,一分钟内发过来……”
“知道了,哥你好啰嗦。”
不等纪明辰说完,纪嘉时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联系方式给我哥发一份。”纪嘉时朝褚泽说,“有他手机号吗?”
褚泽一惊:“嗯?明辰哥也要去?已经没多余位置了。”
“应该不是。”纪嘉时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没听说过我哥喜欢男人,如果他来就更有意思了,我家得乱成一锅粥吧?”
纪嘉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听褚泽说:“你家里行李还拿吗?”
“新买吧,如果现在还有商场开着。”纪嘉时想了想,“买点好看的——咱们要去的地方冷不冷?”
“温带小岛,买点春夏款就行。”褚泽说,“附近有条商业街,等会转转呗,在这之前,我勉为其难把衣服借你,衣柜随便挑。”
“免了。”纪嘉时说,“我对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不感兴趣,我卫衣呢?”
他俩的穿衣风格完全是两个类型,褚泽喜欢穿的都是骚包款,衣服非得露肉,一件衬衫都能搞成镂空款,看着就冷飕飕的,要么颜色非常乍眼的红色,基础款对褚泽来说是不可能的,纪嘉时一点也不想到街上被人当成愤怒的小鸟。
褚泽:“你去烘干机里找找。”
纪嘉时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在一大堆衣服里飞快找到自己的衣服,低头一摸,顿时如遭雷劈。
昨天随手揣在口袋里的MP3,在经历了浸泡、洗涤,旋转、烘干等一系列酷刑后,外壳尚且完整,他怀着“也许没问题”的侥幸心理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始终黑着。
“……”
毫无疑问,坏得很彻底。
“卧槽。”褚泽也手足无措了,“抱歉,我昨天没注意就给你丢进去了,没注意还有东西,这……还能用吗?你你你千万别哭啊,我马上找人给你修去!”
“没哭,也没怪你。”纪嘉时沉默了一会,抬头,扯出一个笑来,“算了,都用了这么久了,前面就不太好用了,可能这是天意吧。”
褚泽:“要不先拆开看看?”
纪嘉时:“我不会修,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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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时虽然修理过乐器,但修MP3这种还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褚泽知道这东西对纪嘉时有多宝贵,毕竟纪嘉时小时候就跟这东西形影不离,他小心翼翼道:“我赔你一个吧?”
“没事,真没事。”纪嘉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现在我也很少用它听歌了,反正早晚都会坏,不差这一刻。”
科技高速发展,MP3早就被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所替代,现在还在用的人寥寥无几,市场上也早就没有卖的。就算有,也不是原先的那个了。
——
《意料之外的恋爱》是当下爆火的男男恋爱类综艺,前两季都以暧昧感爆棚的cp相处模式,狗血刺激的修罗场与出乎意料的大转折赢得了绝佳收视率,而新一季据说会加入令人意料不到的元素,更有神秘任务出现。
本次综艺的目的地,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岛,周期为十四天,这期间八名嘉宾需要待在一起,直到旅途结束。
纪明辰看着秘书汇总好的资料,皱眉道:“这个岛上存在毒虫,蛇跟猴子?万一被咬,节目组怎么确保他们的安全?气候温差大,夜里零下五度,很容易感冒,纪嘉时怎么会想要去这种节目,正常人都在这种地方谈恋爱?”
秘书汗颜:“呃……导演说安排了随行医生,拍摄也会保护他们,节目流程也很明确,应当不会有失误。至于恋爱……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节目确实很火。”
“应当?”纪明辰冷笑,“就以纪嘉时那个性子,一个没看住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最可能出事的就是他,万一出事,谁来负责?”
秘书冒汗:“这个……”
纪明辰皱着眉,将资料哗哗翻页,视线落在某一处上:“风凌娱乐参与了赞助?”
“是的。”
纪明辰沉思片刻,让秘书出去,随后拨出一个电话。
艺术展上。
祝庭声正与身边人交谈,便察觉到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人,礼貌与旁边人告别,随后走到外面,接起电话。
“有件事拜托你。”纪明辰开门见山道,“风凌名下有个恋综节目,我弟参加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踢掉?”
“嘉宾是导演组安排的,我无权过问。”祝庭声平心静气地道,“而且这种事,你应该跟你弟弟商量。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挂了。”
“南岛的案子,我们还要合作,”纪明辰道,“等会让你秘书接洽。”
“最近在度假,不工作。”祝庭声漫不经心道。
纪明辰:“那谈点跟工作无关的话题,纪嘉时的事,帮忙解决下。”
有人看到祝庭声,走过来递上名片,祝庭声接过名片,朝那人点点头,示意“稍后”。
“祝总,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不要扯上我。”祝庭声继续打电话,“你想上,倒是可以帮你安排。”
纪明辰:“最近日程排得太满,没办法去。”
祝庭声毫无感情地敷衍:“那还真是可惜。”
纪明辰看了眼表,时间紧迫,留给他说服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度假一个月,”纪明辰话头一转,“听起来很清闲啊。”
祝庭声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撂下三个字:“我很忙。”
纪明辰知道,跟祝庭声拐弯抹角是没有结果的,这家伙惯会用语言陷阱,索性干脆利落道:“上次拍卖会你欠我一个人情,还记得吧——我看这节目地址不错,就当去旅游了,顺便帮我照顾下纪嘉时,别让他往危险的地方乱跑。”
祝庭声依旧不为所动:“你很清楚,我不符合节目条件。”
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
虽然是未经开发的自然小岛,录制前节目组已经多次派人实地研究过,不会让嘉宾遇到危险。不过就算说了这些,纪明辰也不会听。
纪明辰:“这个节目里不是有一个特殊名额么?你正好合适。祝庭声,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祝庭声靠在墙上,不知道想起什么,微微一哂:“我可以去,不过除此之外,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
敲门声响,会议时间到了,纪明辰只当他同意了,看了眼表,随口道:“那就拜托了。”
祝庭声挂断电话,兀自思索了会。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白知栩快步走过来,“找到你要的那幅画了,不过可能有些麻烦。”
祝庭声“嗯”了声,收起手机,头疼似的扶住额头。
白知栩奇怪道:“怎么了?”
“我可能欠债了。”祝庭声喃喃道。
白知栩:“你?什么时候?”
祝庭声面无表情:“上辈子。”
3. chapter 3
纪嘉时正将新买的衣服分类丢到洗衣机里,原本只想买点基础款,都怪褚泽一直在旁边嗡嗡嗡,不自觉就买了一大堆平时基本用不上的衣服。
要是平时,纪嘉时也无所谓,但现在情况特殊,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开始后悔:“这几件能退吗?”
褚泽:“我跟那边导购认识,走的内部价,退不了。”
纪嘉时算了下钱,给褚泽转过去,余额顿时空了一大半。褚泽喊道:“见什么外啊,算我送你的。”
“免了。”纪嘉时道,“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连我哥的转账都没收,你也一样。”
褚泽没多说什么,揉了揉纪嘉时的头,被纪嘉时嫌弃地拍开手:“一边玩去。”
“节目组说可以选择一个乐器,到岛上可以展示才艺,你要选啥?”褚泽正倒在沙发上跟导演组的人沟通细节。
纪嘉时:“乐器?可以选钢琴吗?”
“咱们要去的是一个荒岛,你还想带钢琴?疯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整个交响团啊。”褚泽啧了声,“要不你选口哨吧,最方便。”
纪嘉时:“滚!”
纪嘉时对着镜子比划了下,不确定道:“你真觉得这件T恤好看?可它好薄,随便撕一下就烂了吧?”
褚泽指了指纪嘉时手中的布料:“这件T恤,薄才是精髓啊!你身材这么好,不想露给你学长看吗?而且这还不刻意——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猛然一回头,看到你衣服湿透,衣服底下看得一干二净,这锁骨,这腹肌,这人鱼线,谈恋爱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岛上又不是只有我跟学长两个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也太尴尬了吧!”纪嘉时汗颜,并不赞同褚泽的骚包言论,把T恤团成一团,塞进小包里。
“……这又是什么?”纪嘉时拎起一件深红色的针织毛衣,这衣服正面看非常正常,顶多是有个深v领,但是翻过来……
“这他妈后背为什么是镂空的啊!我什么时候试过这件?褚泽是不是你偷偷放进去的?!”
纪嘉时只想拿手机砸死褚泽,褚泽抱头鼠窜,喊道:“只有十四天,你想拿下对方,必须用点特殊手段!这件不是很合适吗!”
“合适你个头啊!拿走!”纪嘉时头上直冒黑线,把毛衣狠狠丢到褚泽脸上,怒道,“这件送你了,把钱给我吐出来!”
“这件真挺不错的。”褚泽看上去无比遗憾,“花钱买快乐,难道不好吗?”
纪嘉时:“你自己快乐去吧。”
“你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再穿呗,总能找到机会的。”褚泽翘着二郎腿,“哦对了,这节目还得填点资料,我帮你填了哈。”
纪嘉时挥挥手,示意随便。
“你是攻还是受?”褚泽问。
纪嘉时:“这也要问?也太私密了吧!”
褚泽:“不说就填0.5了。”
“……攻!”纪嘉时怒道,“我是攻!别给我乱填!”
“那你记得在岛上好好表现。”褚泽“哦”了声,“让你学长看到你威武霸气的一面——”
话音未落,褚泽突然间停住话头:“说起来,你知道你学长是什么吗?万一他也是攻,岂不是跟你撞了?”
“……”
“不会真是吧?”褚泽不可置信,“那你是要为爱做0吗?”
纪嘉时:“不是这么回事!嗯……其实吧,我不知道学长是什么,他在学校好像没谈过恋爱,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男还是女。”
褚泽:“都参加这节目了,很明显是喜欢男的啊,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到时候记得试探下,否则到床上会很尴尬。”
纪嘉时:“听这话的意思,看来你经历过。”
褚泽:“……”
纪嘉时:“那你也为爱做0过?”
褚泽:“怎么可能,当然一拍两散了啊!”
“等等。”褚泽突然想起件事,“你之前是怎么追人的,追的时候你学长什么反应?”
纪嘉时想了想:“一起吃饭,没事的时候会蹭课,一起打球……”
“停!”褚泽已经要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追人?朋友不也干这些吗?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纪嘉时挠了挠脸:“也许……?”
褚泽捂住脸:“啊,我的天,照你这个追法,追一百年对方还当你是朋友呢,简直就是个笨蛋啊!算了,反正有我在,到时候一切听我指挥。”
褚泽干别的不行,谈恋爱确实专业,恋爱小白纪嘉时虚心点头:“好的!”
“那要不要看其他人的名单?”褚泽说,“有人临时有事退出,名单最近还在变动。”
“不用了。”纪嘉时对其他人的资料丝毫不感兴趣,“还有个问题,节目上会被一直拍吗?”
“会啊,基本上到处都是,除了卫生间。不过没有直播,节目组会适当剪辑,我跟朋友说好了,不会剪不好的镜头。”褚泽想了想,“大部分人都希望通过节目获得曝光,你也可以趁机写点新歌,等节目播出就有人气了。”
纪嘉时倒没有那个意思,实际上他也不希望大家通过恋爱综艺了解他的歌手身份,当时之所以鬼使神差答应下来,全是因为学长罢了。
刚逛街时,祝嘉时情绪还有些低落,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这想法了,只想掐死褚泽祭天。这么一闹,心情反倒变好了。
“新的一年,朝前看吧。”褚泽朝他眨眨眼,“看点好看的风景,吃点好吃的东西,再谈一场恋爱,糟糕的事情都会过去。”
“其实我也没想过真和学长谈恋爱。”纪嘉时想了想,“才十四天,太短了,连了解一个人的时间都不够,就算短暂地在一起,之后也很快会分开吧?”
更何况,他已经追了学长两年,再来十四天,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悲观主义者。十四天说来很短,确实有人找到了真爱。”褚泽说,“虽然我不相信,但这节目前两季都出了几对真cp,现实生活里结婚了的那种。”
“那他们应该很会谈恋爱吧?”纪嘉时怀疑地问。
“不一定。”褚泽洋洋得意道,“有的人天生就很会谈恋爱,比如我。你的话,嗯……只要你想,我觉得没人会拒绝你,除非对方完全不吃你这个类型。”
纪嘉时:“我是什么类型?”
“有颜又有料,能歌善舞,青春洋溢的清纯男大?”褚泽端详着好友,“自信点,跟你在一起,生活会变得很有意思,谁不想这样?”
纪嘉时心想,学长确实说过跟他在一起很有意思,可当时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
难道是当时错过了机会吗?
“相信我,绝对会成功的。”褚泽看他一眼,懒洋洋道,“有我这个恋爱大师在,有什么可怕的?”
虽说如此,纪嘉时心中却不自觉地打着鼓,似乎是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短期旅途,似乎未必会如他所愿。
但他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快。
——
节目组特意安排了直升飞机,将嘉宾单独送往小岛,随后安排酒店暂住,据说某位嘉宾行程排不开,节目组不得不将录制时间往后调整了两天。
“那个人这么忙吗?”纪嘉时不太了解这种事。
褚泽:“据说是换人之后临时安排的,不过我猜对方身份确实特殊,否则节目组不会这么配合他的行程,”
闲着也是闲着,纪嘉时索性窝在酒店里写歌,保持创作是他的习惯,即便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写出满意的东西了。
“啊——根本写不出来啊!”
纪嘉时憋了两天,纸上只有一些凌乱的鬼画符,毫无灵感,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我该不会是废了吧?”纪嘉时跟鬼画符面面相觑,“前一秒才说我要追求音乐梦想,下一秒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没有天赋的废柴,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不行,要是灰溜溜地回家,承认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错的,纪嘉时宁愿自己憋着一口气,死也要写出满意的东西。
可确实写不出来,他能怎么办?
纪嘉时抱着枕头,点进白知栩的朋友圈,最新一张地点在艺术展览会上,配图是几张根本看不懂的抽象画。
学长还喜欢看艺术展?纪嘉时完全不知道这事。
醉酒那天之后,白知栩也没有再联络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怕他尴尬,纪嘉时本想联络下,但好几天不联系,突然冒出一句问候也挺奇怪的,只好放弃。
想谈恋爱真难……
在极为忐忑的心情下,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恋爱》正式录制的第一天,纪嘉时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一切都很完美,今天的他也很帅气,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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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爱情,他来啦——!!
坐在车里在路上颠簸不止,几次撞到头的纪嘉时,还在研究手里的规则单,上面是一些常规提要,譬如嘉宾的年龄跟职业是保密的,不能直接开口问;住宿环境周边有摄像头,屋内也有,睡觉前可以把摄像头盖住;外出时需要将微型摄像机别在身上,以便节目组剪辑素材;随行医生将在离小屋不远的地方驻扎,身体不舒服可以随时去找……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纪嘉时头晕,随手将规则塞进口袋。
“可以下车了。”工作人员朝纪嘉时微笑道,“放松点,你很帅哦!”
“谢谢姐姐。”纪嘉时笑道。拎着行李箱下车,对着车窗整理了下自己一大早折腾了半小时的刘海。
路上铺着红毯,路边盛放着一丛又一丛鲜花,尽头则是遮阳亭,旁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送来生机勃勃的暖意,一切都显得无比美好。
纪嘉时来的不算早,已经有四个人到了,正围坐在一起聊天,看到纪嘉时,所有人全都默契地停止了聊天,齐刷刷看向他。
纪嘉时扫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颜值都很高,围在一起像是马上要出道的男团。
纪嘉时扬起笑容:“大家好,我是纪嘉时!”
距离纪嘉时最近的娃娃脸男生,笑道:“哇,又来了一个帅哥!我叫辛乐澄。”
辛乐澄眼睛圆溜溜的,很像纪嘉时的同桌养过的仓鼠,气质很可爱,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
辛乐澄身旁是一名穿白衬衣的男人,文质彬彬,声音温和:“我是程砚。”
程砚身边是穿米色衬衣,戴一副平光镜的男人,镜片下的视线格外锐利,但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那道审视意味的视线便消失了,颔首道:“谢西文。”
最后是靠着柱子,环臂站着的青年,笑起来痞痞的:“我叫池一燃,叫我池哥就行。”
四人风格都不一致,辛乐澄跟池一燃跟纪嘉时看上去年龄相仿,而程砚和谢西文则年长些。
纪嘉时记住几人名字,充分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短短几分钟,已经跟池一燃称兄道弟了,顺便给辛乐澄讲了个笑话,逗得他前仰后合,谢西文则跟程砚聊着。
“你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尴尬了。”辛乐澄说,“等会还有三个人,应该不会比你更帅了。”
纪嘉时:“我猜后面还有更帅的。”
想都不用想,褚泽肯定会拿出他的看家行头,把在场的人全部迷晕。
节目组似乎算准了时间,在纪嘉时来不久,下一个嘉宾也到了。
纪嘉时当时正跟辛乐澄聊着天,回头看到人时,声音直接断了,他直直望过去,眼睛都不自觉亮了起来。
学长来了!
白知栩看到纪嘉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幸好表情里并没有太多其他情绪,看来是没生气。
纪嘉时心下松了口气,笑着冲白知栩挥挥手。
“你们认识?”两人的互动同样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知栩笑道:“这是我的小学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巧。”
纪嘉时心想我早就知道了,眼睛弯起来,但嘴上仍旧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只剩三个空位了,分别是纪嘉时、池一燃跟谢西文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知栩坐在了他的对面,谢西文的身边。
纪嘉时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在摄像机前,他不想暴露太多情绪,于是自然地继续跟辛乐澄聊天。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清晨的小岛阳光并不炽热,温度适宜,清新海风拂过脸庞,树荫茂密,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舒适,比起糟心的现实,与世隔绝的小岛像是个童话。
好久没有在这种地方生活过了。
“又有人来啦。”辛乐澄说着,语气格外激动,拽住纪嘉时的袖子,难掩兴奋,“哇——他好帅啊!!”
能有多帅?
纪嘉时对新人不感兴趣,但还是礼貌转头,下一秒,他“噌——”地站起来,仿佛被人重重落下颗原子弹,轰然炸开,硝烟弥漫开来,化为十一个不可置信的大字:
——祝庭声为什么会在这里?!
祝庭声的视线直直落过来,随后挑眉,在纪嘉时看来,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4. chapter 4
是因为白知栩才来的吗?
纪嘉时自嘲地想,怎么可能不是,但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阴魂不散地追着学长,真是小看他了。
“怎么了?”纪嘉时的反应过于反常,连旁边正沉迷男色的辛乐澄都察觉到不对劲,“你们也认识吗?”
纪嘉时暗自握紧拳头,皮笑肉不笑道:“不熟,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哈、哈、哈。”
白知栩接道:“不光是嘉时,就连我也很惊讶,我们三个是校友,实在是太巧了。”
“原来如此。”辛乐澄惊叹道,“你们学校盛产帅哥啊!是哪个学校?早知道我也报了。”
在大家的插科打诨下,气氛重新轻松起来,祝庭声只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便不再多说。他穿着黑衬衣,臂弯则搭着西装外套,似乎是嫌热才脱掉了。
纪嘉时心里恶狠狠道:来这里还穿黑西装,以为演黑无常呢,怎么不热死你。
“遇到熟人,你好像不怎么惊讶。”纪嘉时主动道,“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祝庭声的表情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在这里遇到白知栩而起波动,也没有因为纪嘉时的挑衅而慌乱。
“你看起来倒是很惊讶。”
纪嘉时扯起一个笑:“……哈哈,是啊,我太惊、讶了。”
装,还在这里装呢。你肯定也早知道学长会来,才会假装来偶遇吧。纪嘉时在心里一个劲戳祝庭声的小人。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褚泽先前说临时调动,后来节目组又因为行程问题重新调整录制日期,那个人绝对就是祝庭声。
早知道就提前看嘉宾名单了……但看了有用吗?他又没办法阻止祝庭声参加节目。
现在纪嘉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赢过祝庭声,先一步追到学长。
现在只剩池一燃跟纪嘉时身边有空位,祝庭声随意坐在池一燃身边,这个位置正好是纪嘉时的斜对角,他整个人像是块散发着寒气的冰玉,存在感却无比强烈,几位嘉宾显然都对他非常好奇。
无他,只因这人五官着实过于优越,表情又过于冷淡,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大家几次搭话,他都言简意赅,虽然也不能说不好相处,但确实不好相处。
不过,这世上性子慢热的人也有很多,于是大家便不再强求,毕竟之后相处的时间还多,总能慢慢了解。
“他不会是你仇人吧?”辛乐澄观察了半天,开玩笑般说,“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想扑过去打他。”
“真没有。”纪嘉时漫不经心道,刚才他的确冲动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祝庭声,情绪上头,现在则是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
祝庭声的确不能算是仇人,顶多算得上是情敌。
纪嘉时讨厌的人不多,这家伙能占一个名额。
讨厌的原因还挺复杂,若只是单纯情敌倒也罢了,但这人属于强有力的劲敌,白知栩跟祝庭声从小就认识,两人就住隔壁,大学考上了同一所,两人经常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祝庭声没出国那会,纪嘉时经常都能遇到他。
但这两人并没有谈恋爱,也许是因为学长太难追了,纪嘉时默默把祝庭声跟自己放在同一起跑线上。
他是想要公平竞争的。
怪就怪在,纪嘉时每每追白知栩的时候,总有个人出来碍事,那就是祝庭声。
平时想邀白知栩出来玩,到地方了,发现祝庭声也在,问就是祝庭声也没事,不如一起玩。
祝庭声难道就没有其他朋友吗?!纪嘉时真的很想问这句话。
有次趁白知栩离开,纪嘉时终于找到机会,成功问出憋在心里都快憋死了的话,祝庭声盯着他看了半晌,纪嘉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祝庭声:“你不也没朋友?”
纪嘉时险些气炸了:谁说我没朋友?我朋友多到可以淹死你!
还没来得及反驳,白知栩就回来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怎么会每次都是巧合?祝庭声根本就是故意的!每每想到这里,纪嘉时都得咬牙切齿骂祝庭声半小时。
“眼睛要看掉了。”祝庭声突然开口。他转头看着大海,语气很淡。
正在偷看的辛乐澄一惊,脸顿时涨红了,正要开口解释,却听一旁纪嘉时不客气道:“怎么,你的脸是游乐园吗,看一眼还要收门票?”
祝庭声正要开口,纪嘉时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吵架,转头朝池一燃道:“哥们,给我瓶水。”
池一燃身边是节目组给大家提供的矿泉水,中午气温还是很高的,及时补充水分很重要,尤其纪嘉时平时就爱喝水,吨吨吨就喝光,又拿了一瓶,在手里抛着玩。
祝庭声没有再继续说话,安静当他的美男子雕塑。
辛乐澄看看纪嘉时,又看看祝庭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Hello,Baby们——”
最后出场的是热情似火、穿着花衬衫独家套装、预备一饱眼福的褚泽,他笑道:“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吗?”
众人纷纷笑起来,褚泽自然而然地坐在纪嘉时旁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边笑着跟其他人搭话,轻声道:“嗨,朋友,你的表情不太对头啊?”
纪嘉时微笑:“你看错了吧,我现在心情超级好,你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褚泽实在太了解纪嘉时了,知道这家伙现在肯定在生气。
“你俩也认识?”池一燃看出端倪,“也是校友?”
“不是一学校的,这是我发小。”褚泽笑道,“你是?”
轮到白知栩时,褚泽多看了几眼,轮到祝庭声时,褚泽不确定地多看了几眼,又看向纪嘉时,欲言又止。
纪嘉时知道他想问什么,给了个眼神,意思是“是他吧?”,褚泽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就是他”。
纪嘉时深吸一口气,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没等他们多聊几句,广播声响起,节目正式开始。
“欢迎来到《意料之外的恋爱》,大家将在这里度过为期两周的荒岛恋爱之旅,这一季我们将采用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模式,让大家拥有一段意料不到的恋爱回忆,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下面公布一项神秘任务:本次到场的八位嘉宾中有一位卧底,他的性向与各位不同,在旅途结束前找到他,将获得额外大奖。”
“如果无人找到,则卧底获胜,赢得所有奖金。”
这消息简直像是往酒里扔了颗深水炸弹,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我们当中有个直男?”池一燃道,“节目组可真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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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这一出,啧。”
“直男装Gay吗?这很难吧,他怎么会想不开来报名啊。”辛乐澄一脸疑惑,“他能获得什么?”
纪嘉时:“为了……奖品……吧。”
听到这消息,纪嘉时心中冒出个惊悚的想法,卧底该不会是学长吧?
这么一想,逻辑好像很通顺——毕竟学长从来没说过他喜欢男生。
不、不,冷静点,在场这么多人呢,其他人也有可能,不一定是学长。
想知道真相,问某人是最快的。
纪嘉时绝不可能去问的,除非他疯了。
“大家现在应该已经饥肠辘辘了,厨房已经为大家提供了基础食材,在此之后,大家需要深入探索小岛获取食物,地图在座位下方。请大家务必努力度过第一晚,我们将在第二晚开启写信环节。”
规则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荒野求生综艺吗?”池一燃笑道,“难怪节目组要求带方便运动的服装,有意思,我喜欢这个环节。”
纪嘉时拿出地图,他们所在的小岛叫做鲸岛,因形状酷似鲸鱼而得名。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海港区,在正下方,营地则在稍微靠上的地方,大约五百米左右。
正午阳光逐渐热烈起来,再待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所有人起身,大家三三两两成组,结伴朝营地走去。
看到白知栩走向祝庭声,纪嘉时心下一急,正要喊他,面前出现了个人,打断了纪嘉时的话。对方是穿着蓝白条纹衬衣的谢西文:“一起走吧。”
纪嘉时一愣:“我吗?咱俩不熟吧。”
“熟人还有必要一起吗?”谢西文笑起来,“而且他们都有伴了。”
“我朋友……”纪嘉时正想拒绝,褚泽却早已经跟程砚走在一起了,还有空回头冲纪嘉时比了个wink。
靠,见色忘友的家伙。
眼看其他人都已经走得没影了,纪嘉时只得道:“行,走吧,只剩我们了。”
“做前采了吗?”谢西文问。
“当然。”纪嘉时想起那会的情况,节目组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瞥向谢西文,“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谢西文:“你。”
纪嘉时:“……”
谢西文笑了:“开个玩笑,你应该没有当真吧?不过,我目前最感兴趣的人的确是你。”
这些人当中,只有谢西文一人戴着眼镜,但他看起来并不属于斯文的类型,尤其是最初那道审视的视线,虽然消失得很快,仍旧被纪嘉时捕捉到了。
纪嘉时双手插兜,看向谢西文:“哦,这种话题是能说的吗?”
“只是告诉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看得出来,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谢西文说,“轻松点,只是闲聊而已,这个角度摄像机拍不到我们。”
气温逐渐升高,纪嘉时出来时穿着薄卫衣,那时还很合适,现在已经开始出汗了,他抬手挡了下阳光,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
谢西文:“你刚才看某个人的视线,灼热到仿佛要吃了他。”
纪嘉时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吗。”
他并不意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无所谓——
谢西文:“你喜欢祝庭声?”
纪嘉时刚才喝进去的水,因为这句话全喷出来了。
5. chapter 5
林中空气潮湿,昨天似乎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松软,草叶的香气飘散开来,风穿过林叶之间,簌簌作响。
祝庭声刻意走得快了点,白知栩快步追上。
“怎么突然来这个节目了,也没跟我说一声。”白知栩看向祝庭声,笑道,“刚才差点没控制好表情,你都把嘉时吓到了。”
祝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来旅游而已,没想到你也在。”
“你觉得我会信吗。之前被偷拍都会很不高兴的家伙,这里可到处都是摄像头。”白知栩无奈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当卧底?万一第一天就被人猜中,节目组那边恐怕会很郁闷。”
祝庭声不以为然:“不被猜中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装Gay吗?你公司的人会看这节目吗?”一想到那个画面,白知栩忍不住想笑,“放心,我不会做主动拆穿你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充当你的挡箭牌,之后奖金分我一半。”
祝庭声扫他一眼:“算了吧,因为你我已经招了不少仇恨了,下次你前男友再往我脸上招呼,我不会客气的。”
白知栩脸上笑容一僵:“……”
“还有,”祝庭声道,“你那小学弟打算怎么办?”
白知栩一愣:“你是说嘉时?我们只是朋友,你为什么会提起他?”
祝庭声呵了声:“你是这么想的?”
白知栩疑惑道:“难道不是吗?你觉得他……喜欢我?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嘉时,该不会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我已经替他道歉了。”
祝庭声扶额:“无语。”
“到底什么意思?”眼看要到营地,白知栩便不再继续说节目以外的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会尽力替你打掩护,争取不让你露馅。”
祝庭声冷声道:“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纪嘉辰跟谢西文是最后到的,谢西文先进去,纪嘉时则在外面乱逛了会,发现了个鸡窝,还有一只毛皮水滑的金毛正在赶鸡,纪嘉时便跟着狗一起赶鸡。
“你好乖啊,小狗狗。”纪嘉时蹲在地上狂撸狗头,金毛不停蹭他,一人一狗玩得开心。
谢西文怎么会觉得他喜欢的人是祝庭声?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搞笑艺人吧?
一想到谢西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纪嘉时感觉头都开始大了,虽然跟他解释了自己对祝庭声压根不感兴趣,但谢西文看上去根本不信,还笑眯眯地说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个鬼啊!
“该进去了。”有点凉的声音响起。
纪嘉时心头猛然一颤,骤然回头,对上祝庭声沉黑如墨的眼瞳,身形不稳,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了。
“……”
这人穿一身黑,身形颀长,面色冷白,突然出声,纪嘉时还以为看到了恐怖电影里的瘦长鬼影。
“喂!”纪嘉时差点气死,“你搞什么鬼……”
瘦长鬼影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把心脏狂跳的纪嘉时撂下,丝毫没有跟他对话的意思。
“王八蛋,听我把话说完啊!”纪嘉时更生气了。
“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是不是故意的?”纪嘉时又想到谢西文的话,越想越懊恼,喃喃道,“怎么会以为我喜欢祝庭声啊,简直就是个疯子。”
纪嘉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想到刚才自己的窝囊行为就觉得恼火,刚才有什么好怕的,大白天的哪有鬼?
一想到居然会被祝庭声吓成那样,纪嘉时就浑身不舒服。
不行,等会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不过确实在外面呆太久了,先回去吧。纪嘉时摸了摸金毛:“等会再陪你玩!”
金毛狂甩尾巴。
小屋建的很简单,餐厅、厨房、淋浴室,基础设施还算完整,卧室的布局却出乎意料,分别是一个单人间,两个双人间跟一个三人间,房间里都只有一张床,区别只是床的大小不同。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分房间了。”
“稍等,人没到齐。”程砚扫了一圈,“祝庭声跟纪嘉时不在,他们还没到吗?”
谢西文:“纪嘉时跟我一起来的,现在应该在外面。”
话音刚落,祝庭声进了屋,片刻后,纪嘉时也一脸恼火地进屋,本想找祝庭声算账,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纪嘉时一头雾水,“我刚在外面看到一只狗,稍微和它玩了下,耽误大家时间了吗?”
“没有。”程砚摆摆手,“我们在说分房间的事,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自然是有的,单人间是最优选,但未免有些寂寞,也不好沟通感情,双人间最好,三人间的话,人似乎有些太多了。
纪嘉时只想跟学长分在一组,是什么房间都无所谓,他扭头一看,学长又跟祝庭声那家伙站在一块。
阴险的家伙。
“这里有个抓阄筒。”池一燃摇了摇筒,哗啦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签,“不如交给命运吧。”
抓阄的确是最公平的方式,大家按照进房顺序依次抽签,纪嘉时最后一个拿,是根红签。
“我是白色。”辛乐澄举起签子。
谢西文手里同样是白色。
褚泽跟程砚是绿色。
池一燃懒洋洋道:“蓝色,谁跟我一起睡?”
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发生了。
纪嘉时心头猛然一跳,意识到现在无论怎样,学长都会跟祝庭声住在一起。
难道这是命吗,连老天都要让他们在一起?
“呀,看来现在是关键节点。”谢西文笑眯眯地道,“小纪,你看起来很紧张,是怕选不到好房间么?”
纪嘉时完全没精力理会谢西文的打趣,心里都快紧张成一团毛线了,手心出汗,直直望向白知栩,白知栩轻轻叹口气,举起签子。
蓝色。
那一刻,纪嘉时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嘎嘣”碎成八瓣的声音。
说什么人生是起起落落?明明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卧室在二楼,三间房都是分开的,纪嘉时如同乌龟拖着沉重的壳,缓缓走进单人间里,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只有绝望。
这才第一天就被情敌占了先机,以后可怎么办?
“哟,这房间不错啊。”褚泽吹了声口哨,打量四周,“运气不错,选到了唯一的豪华单人间。”
纪嘉时一声不吭,整个人了无声息,片刻后才闷闷道:“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人。”
“谁?”褚泽反应了几秒,饶有趣味道,“哦,就是你那天在视频里大骂的人,原来就是祝庭声啊……不过他教养不错,起码没当着众人的面给你甩脸色。”
纪嘉时:“哈,笑死,他那张死人脸上就没出现过别的表情,我倒想看看他能给我甩什么脸色。”
褚泽:“不过据我观察,你那情敌似乎也没那么春风得意嘛,白知栩看上去不怎么喜欢他。”
“真的吗?”纪嘉时半信半疑,“你别骗我。”
“当然啦。”褚泽心想,但是呢,你学长对你显然也没意思。不过这种话还是先别说了,否则他怕纪嘉时会变成墙角的蘑菇。
现在就已经够阴暗了。
“对了,想问你一个问题。”
褚泽不用听都知道纪嘉时要说什么:“又是关于你那学长的?”
纪嘉时正色道:“你觉得谁会是卧底?”
“今天才第一天,我还是最晚来的,时间太短了,暂时看不出来。”褚泽说着,突然一顿,“你该不会是想问……”
果不其然,纪嘉时下一句就是:“你觉得学长像直男吗?”
褚泽嘴角一抽:“你别告诉我,你追了他两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Gay。”
纪嘉时挠头:“……”
褚泽:“……”
行吧,就纪嘉时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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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要是有这么个人在褚泽身边,褚泽也绝想不到对方喜欢他,顶多当朋友处着。
“我猜他喜欢男的。”褚泽说,“虽然你很笨,但你情敌看着挺精明,不会做白费功夫的事情。”
纪嘉时不乐意了:“你怎么还来捧高踩低这套。”
褚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情况。”
纪嘉时:“什么。”
褚泽:“比如你俩谁都没追上的情况。”
“不可能。”纪嘉时一字一句道,“一定是我赢。”
“呦呵。”褚泽乐了,“你现在是在恋爱综艺里当热血漫的主角吗?谈恋爱可不讲究输赢。”
“那我也得赢过那个混蛋。”纪嘉时坐起来,在行李箱里翻找衣服,他热得要命,急着把卫衣换掉,“你回去吧,我等会下去。”
“行,那我就不管你了。”褚泽说。
纪嘉时向来不是个爱整理的性子,行李箱整理的乱七八糟,找得满头黑线,好不容易找到件看上去没那么花哨的白T,把其他衣服胡乱往行李箱里一塞就出门了。
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纪嘉时在三人间门口转悠了会,什么动静也没听到,最后还是没敲门,下楼去了。
辛乐澄跟程砚已经到了,正跟褚泽聊得开心,纪嘉时看了下,台上只有够八个人吃饱的食材,大米、土豆、西红柿、鸡蛋跟牛肉,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
“幸好我早上吃了豪华版煎饼果子。”辛乐澄摸摸肚子,“还不算太饿,等会可以少吃一点。不过我不太会做菜,嘉时哥会吗?”
纪嘉时还没说话,已经被褚泽打断:“如果不想第一天就进医院,最好别让他做。”
纪嘉时不甘心地反驳道:“谁说的,我做饭还是能吃的。”
褚泽啧道:“你做的饭,狗都不吃。”
程砚打圆场道:“不会做菜也没关系,炒菜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纪嘉时便领了个洗菜的活,余光寻找学长的踪迹,白知栩却迟迟没有下来。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吗?他们在房间里聊什么呢?纪嘉时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他身边,在另一个水池默不作声地淘米。
备菜区欢声笑语,洗菜区的气氛仿佛冻结了般,近乎死寂的沉默。
水声哗哗作响,纪嘉时手里的菜叶都快被他洗烂了,对方还没离开。
“喂,聊聊吧。”纪嘉时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先发制人道,“你刚才为什么故意吓我?”
回到房间,纪嘉时才觉得刚才的事不对劲。
当时所有人都在屋子里,祝庭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就好像是专门找他似的。
“……”
纪嘉时:“说话啊。”
祝庭声垂眼看着米被冷水浸透,声音冷淡:“你在问谁。”
“……”纪嘉时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没好气道,“这里只有你啊,还能是谁。”
听到这句话,祝庭声终于抬眼,微眯起眼睛,黑眸定定望着纪嘉时……的身旁。
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纪嘉时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发毛,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祝庭声抬手,屈起的手指在纪嘉时左肩轻轻点了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煞有介事。
“有人往你肩膀上吹气,你看不到?”
“——什么?!”
纪嘉时吓了一跳,手下动作猛然一停,被这话说得毛骨悚然,寒毛竖起,惊慌失措地往后跳了两步,差点撞到墙,“哪,哪有人?”
祝庭声扯起嘴角,轻轻笑了声,像极了嘲讽,将水倒掉,转身离开。
纪嘉时反应了整整十秒钟,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肩膀——
那里有一小处被水渍浸透的痕迹。
他居然又被耍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连盆带菜拍到他脸上,这个王、八、蛋!
6. chapter 6
“跟我来一趟,找你有事。”
池一燃刚露面就被纪嘉时拉到一旁,满脸懵逼:“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着火啦?”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纪嘉时说,“请先答应我好吗?”
纪嘉时严肃地盯着池一燃,池一燃嘴角一挑,露出个痞痞的笑容:“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要表白?先说好,我可不会就这么接受……”
“不是这种事。”纪嘉时嘴角抽搐,无语道,“你会不会太自恋了?”
“哦,原来不是啊。”池一燃哼了一声,抱臂看着他:“那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听了才能决定要不要答应你。”
“我住单人宿舍,房间很大,住起来很舒服,”纪嘉时说,“你知道吧?”
池一燃:“确实,你那房间还不错,而且窗外就能看到海,不过,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正好相反。”纪嘉时说,“你看起来很喜欢安静,还喜欢看海,这个房间对你来说绝对很不错,对吧?对吧?”
“我?”池一燃手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安静?等等,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
“拜托你!”纪嘉时双手合十,非常认真且隆重地对着池一燃作揖,“跟我换房间,好吗?”
池一燃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想换到三人间?为什么?”
“呃……”纪嘉时说,“因为三人间更大。”
池一燃:“?”
池一燃表情诡异:“那是因为三个人住,不大一点就得挤死了。”
纪嘉时想了想:“因为我喜欢热闹。”
“你这理由有点离谱了。”池一燃似笑非笑,“整个房间里最热闹的人是我,其他两个人连句话都不说,你却要让我走?”
池一燃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学长平时是个安静的性子,祝庭声走路都没声音,更别说主动聊天了,仿佛多说一句会死似的。
纪嘉时心一横:“因为我有想追的人,他就在那间房里,你懂的吧?”
“哦——”池一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不换。”
“为什么?”纪嘉时傻眼了,“单人间多好啊,其他人都想要呢。”
“好是好,但有点无聊了。”池一燃说,“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那你可以再跟其他人换。”纪嘉时说,“跟我换吧,池哥,恩人!拜托啦!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这总行了吧。”
池一燃思考了几分钟:“嗯……那你顺便帮我做早餐行不?”
“当然可以,”纪嘉时说,“你未来两周的早餐,我全包了。”
“成交。”池一燃很痛快地答应下来,“那咱们现在换行李去?”
“晚上回来再放。”纪嘉时算盘打得贼响,他要给学长一个惊喜,顺便让祝庭声那个王八蛋知道,他也不是吃素的。
“对了,你喜欢哪个?”池一燃用八卦的语气问,“白知栩还是祝庭声?”
“你觉得呢。”纪嘉时说,“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再看不出来就是眼神不好了!”
池一燃:“唔……原来如此,我懂了。”
“哦对了,”池一燃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纪嘉时玩味地道,“我在左边第三格抽屉里放了点东西,晚上你可以打开看看,算我送你的‘惊喜’,不过不知道合不合适。”
纪嘉时:“嗯嗯,谢谢池哥。”
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池一燃强调:“一定要看,不要辜负了我的心血。”
纪嘉时随口道:“知道了。”
两人回到厨房,纪嘉时一眼就看到了白知栩,以及身边的祝庭声,纪嘉时凑过去:“学长,需要帮忙吗?”
白知栩笑道:“好啊,一起剥蒜。”
终于把学长跟祝庭声分开了。纪嘉时低头剥着蒜,时机正好,他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开口道:
“学长,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真是抱歉,有没有打扰你朋友的聚会?”
白知栩愣了下,继而笑了:“你还记着那晚的事情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放心吧。”
其实是因为当时旁边的人都听不懂中文,只知道视频里的人对着祝庭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具体说了啥,完全不懂。
只有祝庭声面无表情地黑了脸。
听到这句话,纪嘉时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学长没生气就好。”
“不过,庭声对你做过什么吗?”白知栩试探道,“之前你们关系还很好,但那天你看上去好像很讨厌他。”
他和祝庭声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就连纪嘉时自己都不清楚,但总不能实话实说:“哦,其实我当时喝醉了,把他认成另一个人了,我等会跟他道个歉吧?”
“没关系啦。”白知栩笑道,“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纪嘉时其实压根没有道歉的打算。
为什么都不记得的事情跟祝庭声道歉,总觉得憋屈。
纪嘉时手里捧着蒜,一转身,差点撞进对方怀里,他抬头一看,居然又是祝庭声,真是连生气都没力气了。
这家伙走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纪嘉时真想知道他鞋子是什么牌子,他也买一双来穿,就能扮鬼吓人了。
纪嘉时没好气道:“麻烦让让,挡路了。”
祝庭声面无表情地让开,纪嘉时开始剁蒜,一抬头,祝庭声又跟学长聊上了。
纪嘉时剁蒜剁得更起劲了。
祝庭声,你就等着吧,看我晚上不吓死你。
终于到吃饭时间了,纪嘉时本想找机会坐到学长身边,奈何人太多,转身摆了个盘,再一回来,只剩学长对面的位置了。
他的情敌倒是如愿以偿坐在学长的身边。
不得不说,段位真高啊。
值得学习。
纪嘉时悻悻地坐下,开始吃饭,面前的糖醋排骨做得极好,外酥里嫩,汤汁也恰到好处,甜而不腻,纪嘉时没忍住,吃了好几块:“这是谁做的?真好吃。”
“我做的。”谢西文说,“你喜欢就好。”
纪嘉时筷子一停,难得正眼看谢西文,由衷赞叹:“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厉害。”
谢西文:“嗯,在国外学的,不学就只能天天吃草。”
“你是做什么的,”纪嘉时歪着头看他,“教授?”
“你觉得我像吗?”谢西文微笑道。
“你比较像喜剧演员。”纪嘉时真诚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尤其是观察别人的时候。”
谢西文一哂。
“学长,你也吃呀。”纪嘉时给白知栩夹了块,正要再夹一块,面前出现了一个碗,和一双公筷。
“我也要。”
是祝庭声的声音。
纪嘉时懵了几秒钟。
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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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夹吗?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好跟祝庭声吵架,纪嘉时只得挑了块最小的,丢进祝庭声的碗里。
“我要那块。”祝庭声隔空指了指。
要求还不少。
纪嘉时磨着牙,又给他夹了一块。
这下行了吧?!
“还有那块。”
“再来一块。”
祝庭声仿佛有那个大病,刚才一块不吃,现在一块不落。
纪嘉时太阳穴突突突地跳:“没了!我碗里的你要不要?”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祝庭声优雅地收回碗,还不忘极有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看着面前只剩酱汁的盘子,纪嘉时眼前一黑。
妈的。
他好像被情敌做局了。
——
吃过饭,大家便开始研究地图,距离他们最近的物资点有五个,建议人数为两到四人。
“因为是第一次来,我们先分成两队,稍微探索一下周边。”程砚说,“每组四人,还是抽签分组,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附近都是陡坡,需要有野外生存经验,或者体能比较好的人来带队。”谢西文思索道,“有人报名当队长吗?”
“我可以。”池一燃懒洋洋地举手,“我经常外出露营,户外生存这类活动我熟。”
比起其他人,池一燃身材高大,哪怕穿着外衣也能感受到结实起伏的肌肉轮廓,的确很有说服力。
“还有人报名吗?”
一片沉默。
在座的要么是精英人士,要么是学生,看上去都不怎么热爱运动的样子。
“我来吧。”纪嘉时主动道,“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体能不错,如果大家走不动了,我可以帮你们减少负担。”
纪嘉时平时不喜欢承担责任,但如果没有人愿意,他也可以上,更何况是户外运动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池一燃决定去距离海边较近的地方,那里有海鲜物资,虽然很好,但他们需要快点到达目的地,毕竟海鲜还是新鲜着吃比较美味。
而纪嘉时决定去丛林附近,寻找水果跟主食类物资。
“那就这么决定了。”程砚说,“队长各选一个颜色,其余六个人来抽吧。”
池一燃选了红色,纪嘉时则选择了蓝色。
程砚摇摇签筒:“好了,来吧。”
明明是别人在抽,纪嘉时却比谁都紧张。
学长抽我吧抽我吧,一定要抽到我啊!
大家打开签子,抽到蓝签的是辛乐澄、谢西文跟程砚。
纪嘉时:我有一句脏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虽然心里乌云密布,甚至下起了小雨,纪嘉时脸上还是阳光灿烂:“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在屋外集合。”
纪嘉时蹲在鸡窝旁边的台阶上郁闷地等,顺便思考该让大家做点什么样的热身训练,免得这群业界精英因为运动强度太大,导致肌肉拉伤。
突然间,他听到祝庭声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似乎是从侧面传来的。
“……跟我换……蓝签……明天……”
祝庭声说话的声音向来不大,且慢条斯理的,纪嘉时蹲在墙角屏气凝神偷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大致经过,祝庭声似乎是在跟别人聊换签的事情。
嗯?他没听错吧。
祝庭声怎么可能想换到自己这队来,他是疯了吗?
7. chapter 7
“——汪汪汪!”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金毛扑过来,冲着纪嘉时兴奋狂吠,纪嘉时两眼一黑,险些心脏病发,连忙转身,小声说:“嘘、嘘,狗哥,狗爷爷,求你别再叫啦!”
明明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他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纪嘉时正想把狗领走,这时辛乐澄背着双肩包跑过来,显然也是宠物爱好者,他一蹲下就开始撸狗毛,表情比狗还兴奋:“这是你刚才说的狗狗哇,它真可爱啊!”
“居然是金毛诶,好乖哦。咦,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
纪嘉时起身,胡乱找了个借口:“有点低血糖而已,没事。”
只是差点被吓到灵魂出窍而已。
应该没被发现吧?否则那家伙早就过来冷嘲热讽了。
为什么每次一碰到跟祝庭声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特别倒霉?难道是八字不合?真该去算算了。
不过祝庭声对面那个人是谁呢,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我这里正好有糖,快吃。”
浓郁的柠檬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甜度不多,酸味反而更重些,显得格外清爽。纪嘉时眼神亮了亮:“好吃。”
辛乐澄抓起一小把糖塞给纪嘉时:“是吧?我也喜欢这款,不过有些人觉得太酸。”
纪嘉时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程哥还没来吗?”
谢西文挑眉,指了指海边:“你不知道吗,程砚已经跟着红队走了。”
听到这话的纪嘉时一怔:“什么?”
“抱歉,我来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队长,我跟程砚换了签,没有打扰大家时间吧。”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嘉时大脑宕机,愣愣地看着白知栩跟他手里的蓝签,除了惊喜之外,还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刚才换签的人不是祝庭声吗,为什么换到蓝签的人会是学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祝庭声貌似跟学长走得很近啊,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一路上他们两人都一直在一起,纪嘉时想插都插不进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很无力,除了更讨厌祝庭声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见纪嘉时没有说话,谢西文开口道:“我们也是刚到,欢迎来到蓝队。”
纪嘉时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那就走吧。”
纪嘉时捧着地图看了半天,才确定了方向:“呃……走吧,应该是往这边走。”
四人朝着物资点前进。正午阳光刺目,树林里却很凉爽,四周弥漫着心旷神怡的植物香气。辛乐澄格外有兴致,东瞅瞅西看看,谢西文则不时捡起几片草叶仔细观察一番。
纪嘉时跟白知栩并肩而行,余光不时扫向白知栩,满腹疑问,却始终开不了口,反倒是白知栩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要说吗?”
纪嘉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学长为什么会换过来?我以为学长更想去海边。”
海边显然要比这边更凉快,而且还有关系更好的祝庭声在,纪嘉时实在想不通,难道说学长想和他拉近关系?可他总觉得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白知栩笑了两声:“刚才就想问了吧,我一直在想,你能忍多久才会说出口。”
纪嘉时实在很好懂,这并不是贬义词,实际上,正因为他的情绪都表露在外面,相处时反而会让人很放松。
白知栩看向四周,语气轻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想晒太阳,森林里更凉快,也没有那么吵。”
纪嘉时回想了下自己平日的表现:“……学长觉得我不吵吗?”
褚泽经常说他像个喇叭,纪嘉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白知栩则更多是作为倾听者,这一点反而跟祝庭声更像。
所以学长才总喜欢跟那家伙呆在一块吧,因为祝庭声是个没开封的喇叭。
白知栩笑了:“嘉时很可爱啊,怎么会吵?”
纪嘉时更想不通了,难道红队里有比他更吵的人?他看向白知栩,突然觉得学长看起来有些陌生。
或许是因为,在那晚视频通话前,他们已经有半年多没联系了。
纪嘉时故作随意:“学长,在国外生活的还好吗?”
“挺好的。”白知栩说,“前段时间进行了一次校外巡演,可惜那时候你有考试,下次给你发演出票,有空可以来看。”
纪嘉时立刻点头:“我一定会去。”
“你呢?”白知栩看着纪嘉时,如同朋友那般亲切地关心道,“大学生活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糟透了。
我们打电话那天,我跟家里大吵一架,被家里赶出来,身无分文,差点变成社会新闻里的主人公。
然而张了张口,纪嘉时忽然又不想说了,道:“挺好的,我在努力学习呢,之后想考学长的学校。”
如果跟学长抱怨,会显得很幼稚吧,他也想在学长面前变得成熟些。
白知栩点点头,调侃道:“那得过雅思才行。”
纪嘉时顿时皱起了脸,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英语是他的超薄弱科目,看卷子简直就跟看天书一般,没看两分钟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能跟学长相处的喜悦顿时就被现实的重担所冲淡了。
“你们快看,我发现了松鼠!”辛乐澄在前面招呼道,“快来,它要跑掉了!谁帮我拍张照?”
“我来吧。”白知栩上前,而纪嘉时则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学长没有问他过年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对学长说实话。
喜欢学长的事情,也没有说出口,哪怕他一直很想说,可看着对方,却有种强烈的直觉,学长并不喜欢他。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就像跑步,不跑到终点,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停下,哪怕所有人都已经超过了他。
探索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岛上除了树还是树,转久就失去新鲜感了,昨天似乎才下过雨,泥土分外潮湿松软,一踩下去就是一个坑,只能尽量捡干燥的地方走。
走得久了,已经有人开始感到吃力了。
“下一个分叉口……”纪嘉时又开始研究地图了。
辛乐澄凑过来看了眼地图:“该往左走了。”
“呃,对。”纪嘉时又看了两眼地图,“应该没错。”
幸好他们的第一个物资点离营地不远,成功拿到了大米、面包,以及各类水果,分量都不轻,每个人包里都塞得满满的。回途路上,大家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纪嘉时几次停下来照顾掉队的辛乐澄。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了,夜晚很容易迷路。
纪嘉时说:“把米给我吧,水果也给我。”
辛乐澄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的,气都喘不匀了:“我没事,真的,就是要、先、休息一下。”
“给我吧。”纪嘉时又重复了一遍,“放心,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谢西文从他们身边路过,闻言停住脚步:“我也来分担一些,不能光让队长拿。”
纪嘉时原本以为路上谢西文又会调侃他,但谢西文在路上出奇安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太感谢了。”辛乐澄不好意思道,“回去后我会报答你们的!”
“大家是一个团队,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背包已经装满了,大米放不进去,纪嘉时便以肩扛着,谢西文帮他调整了下姿势,“可以么,等会换我来。”
“不用。”纪嘉时冲他笑笑,“你们体力应该都没我好。”
“哥,你是学体育的吗?”辛乐澄崇拜道,“早知道我也该多锻炼一下。”
“不是。”纪嘉时肩上背着两个包,语气淡定道,“不过我高中当过体育委员。”
“嘉时大学的时候跑马拉松,跑过第一名,还是篮球队队长。”白知栩笑着补充道,“特别帅气,那一届公认的院草。”
听到这话,辛乐澄直接变星星眼:“马拉松第一名,也太厉害了吧!我就说,没有比纪哥更帅的了。”
纪嘉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那只是我们系组织的活动而已,没多少人参加。”
体育运动对于纪嘉时来说,算是解压放松的方式,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想出去跑跑步,出出汗,在宿舍也练练俯卧撑仰卧起坐之类的。男生都有好胜心,经常喜欢搞比赛,纪嘉时以此换取了不少零食跟食堂券。
“难怪肤色那么健康!”辛乐澄很羡慕纪嘉时的小麦色皮肤,“我也想晒成这样,可以吗?”
“在海边多呆几天,应该就行了。”纪嘉时说。
“那有腹肌吗?”辛乐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那玩意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有啊,”纪嘉时“噗”地笑出声:“腹肌不难练。”
辛乐澄怨念道:“我舍友都跟我一样不爱运动,平时不是吃就是躺,我也努力过,但实在太累了,坚持不下来。所以……可以摸一下吗?”
“不行。”纪嘉时带着笑意说,“只给我喜欢的人摸。”
“啊,那被纪哥喜欢的人好幸福。”辛乐澄眼巴巴道,“那能看吗?不会也只能给喜欢的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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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问问谢西文?”纪嘉时不是喜欢秀身材的那类人,试图转移注意力,“他看上去也像有腹肌的样子。”
谢西文轻笑一声:“我跟小纪一样,只给喜欢的人摸。”
“你们怎么都这样,太过分啦!”辛乐澄故作伤心,“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有十六块腹肌的男朋友!比你们多一倍!”
谢西文的体能也不错,在白知栩跟辛乐澄接连体力不支后,还有余力多拿了些物资,纪嘉时说:“小瞧你了,你应该不是坐办公室的吧。”
“不算。”谢西文说,“这就开始打探我的职业了,对我有兴趣吗?”
纪嘉时淡定道:“这里的每个人我都很好奇,这一路上你在想什么?太安静了。”
谢西文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不过,我不太希望事情顺利发展,想趟一趟浑水。”
纪嘉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这是秘密。”谢西文意味深长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纪嘉时:“??”
他们紧赶慢赶回到营地,屋里静悄悄的,没想到红队的人还没回来,四人将食材放进厨房,收拾妥当,总算能够歇口气了。
纪嘉时飞快地回房间,按照计划拎着行李箱进三人间,正准备大喊一声:“学长,惊喜吗?”
然而踏进房间,屋里却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白知栩没有回来。纪嘉时随手按开灯。
刚才在厨房里,学长拿着手机先离开了,应当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节目组特意在岛上建了一座信号塔,虽然建议少用手机,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用的。
纪嘉时浑身是汗,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扛过米的肩膀也酸痛不已,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不如先洗个澡,再清清爽爽地出来迎接学长。
纪嘉时打开行李箱,取出毛巾洗发水等用品,冲进浴室开始洗澡。
热水让心情一瞬间愉悦起来,纪嘉时哼着歌开始洗刷。节目组提供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浴室很大,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甚至还有个大浴缸,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喝酒一边洗澡。
纪嘉时在淋浴下洗头,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关门声。
纪嘉时:“?”
学长回来了吗?纪嘉时静了几秒,歪着头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等会他一定要在学长面前露一手,做点什么呢,要么试试香蕉炖牛肉?或者蓝莓酱煮咖喱饭?这能好吃吗?没试过,先做做看吧。
虽然经常被褚泽说做饭难吃,但纪嘉时可是看中华小当家看到大的人,做菜的精髓是创新,没有创意怎么能做出令人感动的菜肴呢!纪嘉时坚信这一点,并相信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伯乐。
热水冲过肩膀,刺刺地生疼。纪嘉时活动了下身体,抹开镜面上的水雾,对着镜子扭动着身体,肩胛骨附近有些红肿,行动上倒没什么大碍,他便不管了。
激烈地运动过后再洗个热水澡,感觉真的很棒,纪嘉时擦干身体后,突然发现自己光记得拿毛巾,忘记拿换洗衣服。
而他脱下来的衣服刚才也已经顺手丢进了脏衣篓里,纪嘉时绝不可能捡起来重新穿上的。
“嗯……”纪嘉时摸着下巴思考了五秒钟。
反正房间里也没人,偷偷溜出去拿衣服没什么问题。
纪嘉时拿毛巾在腰间围了一圈,推开门,刚走出去两步,便对上了一道诧异视线——
纪嘉时浑身赤裸,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祝庭声,惊吓过度,手无意识一松,原本在腰间围得松松垮垮的毛巾缓缓下落,掉在了地上,而对方的视线随之缓缓下移。
纪嘉时:“…………”
数以万计的草泥马在草原上自由地奔跑,全世界的尴尬在这一刻凝为实体——
“砰!”
浴室的门重重关上。
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一分钟,一刻钟,一小时,或是一世纪,浴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衣服给你放外面了,自己拿吧。”
祝庭声的声音平静得都有些诡异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纪嘉时没有风吹唧唧好凉爽,祝庭声也没有看过情敌的鸟。
仿佛刚才只是纪嘉时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
纪嘉时背靠着门缓缓蹲下,扶着额头,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这是一场梦,或者彗星突然撞地球,下一秒一切都烟消云散,没人记得。
该死。
祝庭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该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8. chapter 8
五分钟后,纪嘉时头上盖着块毛巾,穿着花衬衫跟沙滩短裤踩着拖鞋从浴室里啪嗒啪嗒走出来,若无其事道:“喂,你……”
纪嘉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先声夺人指责对方一番,譬如明知浴室有人,当时为什么要站在门口;走路为什么不出声;他行李箱里那么多衣服偏偏给他拿了件最好笑的,最后再说一声抱歉,大家便握手言和,虚伪地表示什么事也没有,还能继续做表面上的朋友。
然而足足五分钟才酝酿好的无理取闹还起了个头,纪嘉时就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纪嘉时:“?”
祝庭声走了?
他不甘心地搜查一番,连衣柜跟床底下都看了,别说人,连只蟑螂都没有。
纪嘉时:“……”
感情他刚才在浴室里纠结半天,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有他跟个傻子似的自我反思了大半天?
其实这事在男生宿舍里还挺常见的,所有人洗了澡都是光着膀子在宿舍里玩游戏,吃东西,就算不穿裤子也没人看,或者会开玩笑地吹两声口哨就算结束,但对着祝庭声,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可能因为他们并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算了,既然如此,应该就是当做没发生过的意思,纪嘉时很快就想开了,并将此事抛之脑后。
行李箱摊开,衣服还保持着之前乱七八糟的状态,纪嘉时耐着性子一件件叠好,想在学长面前留下个干净整洁的好印象——
等等,这件衣服怎么会跑到他行李箱里来?
纪嘉时从一堆衣服里拎起那件理应被他丢掉的深v领露背毛衣,额角青筋乱蹦,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褚泽干的好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祝庭声再次出现在了门口,跟拿着毛衣的纪嘉时对视。
“……”
纪嘉时将红毛衣飞快拍进行李箱里,“啪”地一声合上行李箱,抬头瞪着祝庭声,舌头都要打结了:“你进门怎么不敲门!”
“这里是我的房间,”祝庭声关上门,声音冷淡:“而且这是我应该问的话——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纪嘉时底气十足,理直气壮道,“我跟池一燃换房间了,他还没告诉你们吗,那现在知道了吧。”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洗澡不拿衣服。”祝庭声似乎对换房的事并不关心,漫不经心道,“下次别再忘了。”
纪嘉时没想到祝庭声会先提起这件事,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又不是变态,进屋时房间没人,总不能一直在浴室里呆着吧。”
纪嘉时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不对。
他为什么要跟祝庭声解释?他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被看光的人是他,祝庭声为什么一副受害者的语气?
“哦。”对于纪嘉时的解释,祝庭声只回复了一个字,显然不想跟他多说,只看了纪嘉时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纪嘉时视力很好,就这一眼,还是被他发现了眼中蕴藏的情绪。
“喂,你还嫌弃我?”纪嘉时顿时怒火中烧,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祝庭声面前,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脚尖抵着脚尖。
纪嘉时突然发现一件令人火大的事情:祝庭声居然还比他高一些,虽然也没高太多,仅仅是几厘米的差距,但他俩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想跟祝庭声对视,他还得仰起头。
这个发现令纪嘉时更生气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再长几厘米,现在被情敌嫌恶就算了,还得被对方居高临下地嘲笑。
早知道以前就多喝几袋牛奶了。纪嘉时悔不当初。
“又不是我让你看的,你那个嫌恶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我身材很好的好吗?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呢,你凭什么——”
纪嘉时稍微退后些,伸手拍他一拳,然而只一瞬,纪嘉时身体骤然失重,眼前景色上下颠倒,晃动起来。他一时间竟是惊得丧失了思考能力,过了三秒,后背抵着地板,原本便红肿的部位传来痛感,纪嘉时才重新回过神来。
他居然被祝庭声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还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摩擦?!
祝庭声以半跪的姿态压着纪嘉时,一手按着他肩膀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纪嘉时肩膀上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挣都挣不开。
纪嘉时气恼道:“妈的,放开我,你疯了吗?!”
祝庭声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双眼,原本一丝不苟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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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梳起的发丝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双眼,纪嘉时只能听到祝庭声阴沉的声音,在他耳畔一字一句道:
“别随便碰我。”
什么鬼?!
这家伙是吃错药导致神经错乱了吗,为什么忽然来这一出?
纪嘉时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惹人生气的家伙,整个人都炸了,气极反笑道:“你当我有多想碰你呢,王八蛋,卑鄙小人,混账东西。来啊,不就是打架吗,你以为我怕你?”
纪嘉时浑身肌肉绷紧,正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祝庭声静了几秒,松开按着纪嘉时的手,起身。
“收拾一下。
纪嘉时紧跟着爬起来:“别管外面,我先收拾你。来,我们单挑。”
祝庭声:“如果你想就这么出去,我也无所谓。”
纪嘉时咬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盯着祝庭声看了半晌,终于低头,整理身上衣服,刚才动作太大,衬衣差点被撕破,此刻皱成一团。
祝庭声则进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头发已经重新梳上去,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且冷冰冰的气质。
祝庭声看了纪嘉时一眼,转身开门。
“都收拾好了吗?”程砚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也没问为什么不开门,只道,“快到晚餐时间,可以准备下楼了。”
祝庭声对外人通常都只有一个语气:“知道了,谢谢。”
纪嘉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辛苦程哥了。”
“对了,”程砚看向纪嘉时,试探道,“小纪怎么在这里,不回房收拾下吗?”
“我跟池一燃换房间了。”纪嘉时竭力让声音恢复平常的模样,“还没告诉大家。”
程砚思索道:“原来如此,今天换房间的人不少啊……那我去告诉其他人,免得敲错门。”
纪嘉时心不在焉:“谢谢程哥。”
程砚离开了,纪嘉时原本满腹火气,被打断后也有点发不出来了,更何况面前的家伙还是一张死人脸,跟他吵架简直折寿,他转身冷冷道:“晚上我要睡中间,不接受反驳。”
说完,也不管祝庭声答不答应,推开门快步离开。
9. chapter 9
楼下一片欢声笑语,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现在都相熟起来了,嘻嘻哈哈的,厨房简直成了游乐场,褚泽正跟辛乐澄一人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玩拳皇。
辛乐澄兴冲冲道:“今天两队都大丰收呀,嘉时哥!快看这是什么!”
纪嘉时竭力打起精神:“哦,是螃蟹啊。”
“没错。刚才差点被它夹到,我很擅长做螃蟹的!等会晚餐就吃……”辛乐澄说着,突然顿了顿,打量纪嘉时,“咦,你脸色好像不太对,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纪嘉时:“啊,没事,刚才跟王八蛋吵了一架,现在已经好了。”
辛乐澄:“王八蛋是谁?”
纪嘉时面无表情:“我养的乌龟,别名王八蛋。”
辛乐澄:“?”
“你怎么穿这件衣服?”褚泽拿着螃蟹戳了戳纪嘉时的花衬衫,“还没到去沙滩的时候呢。”
纪嘉时没好气道:“我乐意。”
他拖着褚泽衣领,把人拉到客厅,“那件毛衣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
“呃松手松手,快被你勒死了……本来就是你的尺码,我也穿不了,就当是提前送你生日礼物。”褚泽假装咳嗽两声,打量纪嘉时,突然道,“不对啊,你怎么这么生气,就因为一件衣服?不至于吧。”
纪嘉时松开手,道:“你没再往我行李箱里塞别的奇怪的东西吧。”
褚泽斩钉截铁道:“我发誓,绝对没有。”
“哦。”纪嘉时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没有被浇灭。
“怎么啦,无精打采的样子。”褚泽说,“你们去的地方有这么累吗?”
纪嘉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又倒了杯水。他总不能说“洗澡忘带衣服,被情敌看到裸体,结果对方一脸嫌弃的模样,还把他打趴在了地上”吧?简直是每个字都充满了槽点。
没过多久,祝庭声也下来了,他换了件黑衬衫,衬得面色更加冰白如玉,看着倒是人模狗样,谁知道背地里是个阴险的家伙。
纪嘉时扭过头,跟其他人聊天,直到二人再一次同时出现在水池前那一刻,气氛沉寂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程砚想了想,迟疑道,“这么想起来,刚才似乎就有些不对劲。”
“回房那会还好好的呢。”辛乐澄也很疑惑,“可能是吵架了吧?”
程砚:“祝庭声看上去不像是会吵架的那种人。”
辛乐澄:“嘉时哥性格也蛮好的,但我想象不到其他理由了。”
程砚想了想,小声对辛乐澄说:“这样吧,我们努力让他们和好,怎么样?”
辛乐澄:“当然,我该怎么做?”
“嘉时哥,可以帮忙洗下番茄吗?”辛乐澄说,纪嘉时说,“行啊,还有什么需要洗的?我一起拿过去。”
节目组似乎算准了分量,拿到的物资够他们吃上一两天,但物资点是一次性的,下次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大家似乎都喜欢吃海鲜……纪嘉时将篮子放在一旁,拧开水笼头,又过了会,有人站在他旁边,也在洗东西。
纪嘉时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余光一扫,居然又是祝庭声,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纪嘉时快速洗完,快步逃离这个鬼地方。
辛乐澄:“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好像更差了呢。”
程砚特意找出盘子让祝庭声洗,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可糟糕了,该怎么办呢。”
“在说什么呢,表情都这么严肃?”褚泽突然冒出来,“菜烧糊了吗?”
听完全过程的褚泽,不以为然道:“哦,他俩一直都这样,不用管。”
“……啊?”
褚泽摸着下巴:“真不用多想,祝庭声比纪嘉时年长几岁,算是哥哥,要是他不让着点纪嘉时,因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那他还是个人吗?”
语气不轻不重,正好能让路过的祝庭声听到。
“长、长辈?”辛乐澄结巴了,简直不敢去看祝庭声现在的表情。
“放心吧,比起他们,你可以关注下我吗?”褚泽微微一笑,“我喜欢吃番茄炒蛋,小可爱你会做么?”
纪嘉时洗完菜,到处溜达,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坐在小板凳上刷刷削土豆,只要把土豆看成祝庭声的脸,下刀就又快又准。
直到谢西文过来说等下要炒土豆丝。
纪嘉时回过神:“呃……抱歉,我不小心捣成土豆泥了。”
谢西文蹲下,拿过纪嘉时手里的碗,不以为然:“你喜欢吃土豆泥?那就这么做。”
“好啊。要怎么做,我来帮你吧。”纪嘉时欣然道,起身时太匆忙,肩膀一瞬间刺痛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转动几下胳膊。
谢西文很敏锐,转身道:“怎么了?”
纪嘉时若无其事道,“土豆泥要先蒸一下吧,需要我切葱花吗?”
“你的肩膀还在疼?”谢西文的视线落在纪嘉时的身上,“那袋米不轻。”
“没事。”纪嘉时笑道,“我以前经常帮着搬东西,习惯了。”
假的。
原本肩膀那块只是红肿,但是现在总隐隐作痛,纪嘉时怀疑自己会不会是骨裂了,但痛感又不明显,骨头应该没事。
祝庭声的手指摁在上面的触感,现在仍旧很清晰。
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摔回来。
纪嘉时忽然感觉到一阵视线,他不明所以,回头一看,看到了站在远处,正低头处理虾线的男人。
祝庭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侧脸深邃英俊,是纪嘉时在学校里经常能听到的名字,对方也作为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出席过学校的演讲,至今校内仍流传着这位学长的传奇故事。
就连最讨厌听到这类消息的纪嘉时,也曾经被朋友拉去听过祝庭声的讲座。
听完也没什么好感,但无可否认,对方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
想超越他,很难。
但也不是不可能。
厨房虽说不小,几个大男人来回穿梭,免不了会有肢体碰撞,纪嘉时观察了下,祝庭声似乎一直都在人最少的地方干活,几乎不与别人交谈,偶尔有人搭话,他便简短回应几个字。
虽然如此,但都是看着对方眼睛回答的。
既礼貌,又不太礼貌。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综艺,恐怕很难看到祝庭声做菜的模样。若是其他人,被这幅皮囊所迷住也情有可原,纪嘉时心中毫无波澜,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一定要报复回来,可他该怎么做,也去偷袭祝庭声,把他绊倒?又不是小学生,这么做也太幼稚了。
要说报复,最合适的时机就是被祝庭声摔倒在地的时候,可惜错过了。
“白知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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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来?”
突然听到学长的名字,纪嘉时突然发现,他光顾着生祝庭声的气,以及思考晚上该怎么将这笔账讨回来,居然没发现学长不在。
辛乐澄道:“我也在找他呢,刚才就一直不在屋里。”
“我看到小白了。”程砚说,“他上二楼,过了会拿着手机出去了,应当有事吧。”
辛乐澄感慨:“看来事情很多啊,还好我在放假。”
其他几人也都是带了笔电来的,偶尔在客厅能看到他们办公。毕竟是上班族,虽说请了假,也不能完全将公司或学校的事情抛之脑后。
晚餐快煮好的时候,白知栩才从外面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跟大家说了声抱歉。
程砚:“快坐下吧,不用说这些。”
白知栩勉强一笑,扫了一圈,在祝庭声身边坐下。
纪嘉时做收尾工作,最后一个到,其他人都已经坐下,只剩祝庭声身边有位置。
纪嘉时迟迟不动,想起上午祝庭声还跟他抢排骨吃,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
要不找个借口上楼吧,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但吃了这顿是真倒胃口。
可要是他这么做,祝庭声该不会以为是他怕了吧?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过怕这个字!
“这里好热。”褚泽突然道,“正对着空调,我换个位置吧,你坐这儿?”
褚泽说完,迅速端起碗换了位置:“呦,这儿真凉快,好像旁边有冰块的感觉呐。”
纪嘉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褚泽是这些人中唯一知道他讨厌祝庭声的人,此时也不过是借口,不过起码能让纪嘉时心情愉快些。
否则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把面前的土豆泥拍到祝庭声那张可恶的脸上。
纪嘉时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为敌,这辈子也没讨厌过几个人,而祝庭声正在一步步超越他的底线,未来有望超越老头子,成为纪嘉时最讨厌的人排行榜 NO.1。
两侧分别是程砚跟谢西文,纪嘉时坐下,面前多了碗鱼汤,程砚正挨个给大家盛汤。
程砚似乎经常照顾别人,脾气很好好,说话也很温和,而且还具有决策力,很多事都是他先出面提出方案,如果跟他提要求,大概不会被拒绝,所以才会选择跟他换签吧。
纪嘉时咬着筷子,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程砚,小声说:
“程哥,我想问一件事,可以吗?”
程砚:“当然可以。”
餐桌上大家都在聊天,他们的对话声自然而然地隐藏了下去。
纪嘉时:“祝庭声跟你说过换队的原因吗?”
纪嘉时到现在还是很好奇,为什么祝庭声要让学长换过来,难道是学长拜托他的吗?
学长每次都会主动坐到祝庭声的身边,这在纪嘉时看来已经算得上是默认,可他又为什么选择跟祝庭声分开呢?
总不能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难道说明,学长其实没那么喜欢祝庭声?
纪嘉时实在想不通,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如果真是这样,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可以赢过祝庭声的机会。
程砚一愣。
纪嘉时把他的反应当成是婉拒的信号:“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回答也可以。”
程砚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当时找我换签的人是白知栩,跟祝庭声有什么关系?”
10. chapter 10
程砚的回答完全在纪嘉时的意料之外,他当时分明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并且非常确定那时候在聊换签的事情,可程砚却说找他的人是白知栩。
总不能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不,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纪嘉时当初只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却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如果对方不是程砚,那又会是谁?
纪嘉时又问:“祝庭声知道这事吗?”
程砚:“我想他不知道?”
纪嘉时:“噢噢。”
程砚:“?”
纪嘉时扫过桌上几人,对方不是程砚,就只可能是辛乐澄跟谢西文之中的人,要是辛乐澄,他恐怕早就忍不住跑来告诉自己,那么就只可能是……
可祝庭声为什么要跟谢西文换签呢?
纪嘉时咬着筷子,吃到一片苦瓜,苦得他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因为学长不想跟祝庭声待在一起,所以才会偷偷跟程砚换队,而祝庭声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事,于是也想偷偷找谢西文换过来。
但谢西文显然没同意。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他跟学长独处的情况,他成了捡漏的那个人。
他悟了,大师,他全悟了!
“吃点这个。”纪嘉时转头看向谢西文,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多吃点。”
谢西文对于纪嘉时突然的态度转变,显然也没明白过来:“怎么了?”
“祝庭声找你换过签,对吧。”纪嘉时道。
谢西文愣怔片刻,挑眉道:“是祝庭声跟你说的?”
谢西文的语气有些古怪,但纪嘉时心情过于明朗,以至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局祝庭声终于输了,而他赢了!
难怪这小子回来后就一直找茬,全是因为学长没跟他一队,情场失意,才脾气暴躁,跟来了大姨夫似的。
可怜的家伙,他现在一定很失落吧,因为他没有得到学长,而他可是跟学长外出了一下午,这不得气死他啊?哈、哈、哈!
纪嘉时心情愉悦,兴致高昂,看向祝庭声,正想再欣赏下这人的败北结算画面,却发现这家伙又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上一刻倾泻出那些愤怒而疯狂的情绪仿佛只是纪嘉时的错觉。
纪嘉时:“……?”
不是,祝庭声怎么不继续生气了?他还想继续看呢。
纪嘉时的视线格外直白,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除了祝庭声本人。祝庭声垂着眼,顶着一道直勾勾的视线,面不改色,动作优雅地挑鱼刺,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今天大家应该都过得很有趣吧,起码对我来说,今天挺特别的。”程砚笑道,“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亲近大自然,平时都没有时间旅游。”
“非常有意思呢。”辛乐澄兴致勃勃道,“除了公园,我第一次来有这么多树的地方,空气也好清新,除了路有点难走,哪里都很好!”
说着,看向纪嘉时:“嘉时哥,你是不是经常旅游啊?感觉你对野外生存很熟的样子,刚才还带我们去鸡窝掏蛋,我特怕被鸡啄到,但嘉时哥动作超级熟练诶。”
“我小时候在乡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纪嘉时漫不经心道,“撵狗赶鸡喂鹅的事情做得多。”
顿了顿,他继续说:“对了,我还一起跟学长喂过学校里的流浪猫狗呢!”
说这话时,纪嘉时故意看着祝庭声,挑衅道:“其他人应该没有这种特别的经历吧?”
那件事在大一下学期,纪嘉时当时还在金融系,正在朝着转专业的目标努力,无意间发现了草丛里的一窝流浪猫狗,于是经常跟学长来喂它们。
但祝庭声一次都没来过,哪怕当时他们在一起,学长也并没有要邀请祝庭声一起的意思。
这种事情,只有他和学长做过。
纪嘉时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报之前的一口恶气,然而祝庭声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还有闲心剥了几只虾,悠然自得地品尝美味。
祝庭声不可能不嫉妒不失落,他绝对是装的。
纪嘉时这么想着。
但祝庭声装得也太像了吧!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考表演系呢?纪嘉时喉咙里不上不下地梗着一口气,明明他是挑衅者,现在却更郁闷了。
纪嘉时恶狠狠地灌了一杯水。
辛乐澄则跟大家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把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纪哥真的很厉害,身上背了那么多东西,还帮我扛了很重的米,把肩膀伤到了。”
白知栩看向纪嘉时:“伤严不严重?我那里有药,等会给你一瓶吧。”
“没那么夸张,”纪嘉时听不下去了,连忙摆手,“一袋米而已,我肩膀真没事,不用药,真的!”
白知栩叮嘱学弟:“明天还疼的话,一定要用药,不能马虎。”
纪嘉时连连点头。
虽然学长的关心很温暖,但他并不想表现得很脆弱,扛一袋米就伤到什么的,不符合他的人设。
经历了一下午运动的嘉宾,胃口都很好,很快将桌上饭菜一扫而光,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程砚提议道:“我们来确定下明天的做饭安排吧,一顿饭不需要那么多人,也能多出休息的时间。”
“早餐两人,中晚餐各三人,这样怎么样?”
纪嘉时眼睛一亮。
做饭是感情升温的关键环节,所说今天跟学长走了一路,但因为路太远,又有人打扰,大部分时候都没法独处,如果他能跟学长一起做早餐的话……
“我跟庭声做明天的晚餐吧。”白知栩说,“我做饭水平还不错,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那我也来晚餐吧。”池一燃懒洋洋地举手,并且说了个贼合理的理由,“早午餐我起不来。”
程砚拿出一张纸,在晚餐表里写下三人的名字。
白知栩微微皱眉。
纪嘉时:”等等!我也……“
然而刚开口,纪嘉时发现这并不是个好主意,这三个人里,祝庭声是学长主动要求组队的,池一燃也有正当理由,他想顶掉谁都不好,如果硬加进去,他那一组就会少一个人。
程砚:“有问题吗?”
纪嘉时犹豫几秒:“不,没事了。”
纪嘉时说着,看了眼祝庭声,还是那副冷淡摸样,仿佛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似的,装得倒是挺像,心里肯定在偷笑。
纪嘉时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明白白知栩究竟在想什么了,学长心,海底针呐。
随后辛乐澄自告奋勇做午餐,褚泽也自告奋勇选择了午餐。
辛乐澄:“我只会一些简单的菜,番茄炒蛋、炒青菜之类的,你呢?”
褚泽大言不惭:“我很会做菜的,放心吧。”
一个连煎蛋都能煎个外焦内生的家伙,明天的午餐真的能吃吗?纪嘉时适当保持了沉默。
明天他一定要多烤几片面包,争取吃饱到不用吃午餐的程度。
“那我们又是一组了。”谢西文微微一笑,“明天需要叫你起床吗?”
这句话本身带着些暧昧信号,但纪嘉时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意思:“不用,我习惯早起,说不定比你起得还早,到时候叫你?”
谢西文一哂:“那么就拜托你了。”
褚泽在一旁托腮看着,心知肚明,谢西文肯定是对纪嘉时有好感,不过纪嘉时对感情方面着实迟钝,除了对他学长格外积极以外,丝毫意识不到别人对他的好感,曾经有个人追了纪嘉时大半个学期,每天花式送早餐,还不重样,褚泽旁敲侧击一番,询问纪嘉时对那人的想法,结果纪嘉时显得比他还震惊。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只是朋友啊,你想什么呢!”
褚泽:“那早餐怎么说?”
纪嘉时想了想:“他说他家是开早餐店的,让我帮忙调研下早餐品类。”
褚泽:“情人节约你出去吃饭?”
纪嘉时非常坦然:“因为我们都是单身狗,一起出去吃顿饭有哪里奇怪?”
从此褚泽明白了,在纪嘉时眼里,万物皆朋友,除非跟他正式表白,否则这家伙是绝对意识不到对方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纪嘉时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唯一主动喜欢的人看起来还不喜欢他,简直是人间悲剧。
商量完早餐安排后,几人将餐桌收拾了,白知栩主动要求洗碗,纪嘉时本想不动声色地帮忙,然而等他捧着碗过去,已经有别人在了。
居然是池一燃。
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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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靠在水池边,跟白知栩说着什么,脸色出奇的严肃认真,见纪嘉时过来,重新恢复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诶呦,小尾巴过来啦。”
纪嘉时还没说话,白知栩先开口,声音竟有些冷,像是不满:“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嘉时,碗给我吧。”
……学长居然生气了?纪嘉时第一次看到白知栩这样,把碗递出去:“学长,我也来帮忙吧。”
白知栩摇摇头,拒绝了纪嘉时。纪嘉时原本想问问学长为什么要跟祝庭声一组,难道那家伙厨艺很好?但他感觉氛围怪怪的,似乎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憋了半天还是先离开了。
要留个好印象,不能总死缠烂打的,跟某人似的。
纪嘉时无比郁闷,想到祝庭声就更生气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对方总是云淡风轻,显得他很失败吧。
纪嘉时想了想,从冰箱里取出些排骨,穿过走廊往外走去,客厅里谢西文跟祝庭声不在,程砚则在用笔电办公,辛乐澄正跟褚泽研究游戏,辛乐澄道:“嘉时哥去哪儿,一起玩游戏吗?”
纪嘉时说:“给狗喂点吃的,顺便遛遛狗。”
“什么狗?”褚泽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是只大金毛,”纪嘉时面无表情地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声声,声音的声,是不是特别好听?”
辛乐澄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那以后就叫它声声吧!”
褚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怕祝庭声知道这事之后跟你打起来啊。”褚泽说,“真有你的。”
“我给狗起名字跟他有半点关系吗?不要对号入座。”纪嘉时弯腰穿上运动鞋,“走了,你们玩。”
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各种游戏卡带,两人都是游戏发烧友,玩得正嗨,过了会,白知栩上楼,池一燃则坐在沙发上围观他们打游戏,直到祝庭声从外面回来,几人跟他打招呼。
祝庭声脱下外套,往外拧了把水,顺手将一个瓶子放在桌上。
辛乐澄远远瞥了眼,似乎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
程砚:“外面下雨了吗?”
“小雨。”祝庭声扫视一圈,没找到人,本想直接回去换衣服,想到什么,顿了顿问道,“其他人呢?”
“谢哥和白哥都在楼上,”辛乐澄说,“嘉时哥出去遛狗了。”
“……遛狗?”祝庭声看上去有些难以理解,往外看了眼,“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们已经打了好几轮游戏了,辛乐澄估算了下:“好像快一小时了。”
祝庭声沉默几秒,旋即上楼,过了几分钟下来,手臂上搭了件新外套,拿起旁边的雨伞,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黑了诶。”辛乐澄朝外面看了眼,也开始担心起来,“嘉时哥不会有事吧,我们也出去找找?”
“纪嘉时平时就喜欢到处跑,而且还带着狗,应该就在这附近。”虽然这么说着,褚泽还是站起来,“我问问PD。”
导演组的屋子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吃泡面,褚泽得知纪嘉时离开时胸口别着微型摄像机以及报警器,如果遇到危险,导演组这边会直接收到消息。
“雨会下大吗?”程砚问,“岛上风也不小,应该不会遇上台风吧。”
工作人员:“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岛上气候多变,我们已经尽量选天气比较好的观测时间了。不过,只要有报警器,相信应当不会出问题。”
褚泽:“能看到他的具体位置么?”
工作人员:“我们正在安排人找,但天太黑了,想找到也不容易。现在只能等报警器了,如果他离得太远,我们会建议他在避难所暂时住一晚。”
“虽说是这样,还是很不放心。”褚泽扶额,道,“那家伙是路痴,还没带地图,平时又丢三落四的。”
“祝哥不是出去找了吗?”辛乐澄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褚泽心想,他不知道祝庭声怎么突然对纪嘉时这么关心,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俩是情敌关系,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个人最好别遇上,平时已经够针锋相对了,丝毫不夸张地说,就凭纪嘉时那狗脾气,两人万一在这种天气下吵起来,明天他俩就得成为法治新闻的主人公。
11. chapter 11
“给我停下啊啊啊啊啊——!”
一小时前的纪嘉时绝想不到,他会被狗拖着遛,就算体能还不错,连续跑一小时也逐渐感到吃力。
问就是后悔。
金毛尾巴摇得极欢,接受新名字只用了0.01秒,一人一狗对此都很满意。
但纪嘉时没想到,看似温驯亲人的金毛居然这么能跑!刚才光顾着被狗遛,直到停下来环顾四周,突然觉出不妙。
四周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到处都黑漆漆的,到处风声咆哮,还有莫名的沙沙声跟嘀嗒声,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场景还恐怖。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天,我们现在距离营地到底有多远啊!”纪嘉时崩溃道,“咱俩该怎么回去啊?!”
人类跟狗的喜怒并不相通,金毛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不时舔舔纪嘉时,留下它可怜的主人瑟瑟发抖。
“怎么这么调皮?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某个家伙一样让人生气。”纪嘉时简直郁闷到极点,提到祝庭声更是气闷。
“卧槽,那是什么?”纪嘉时被快速掠过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只是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晃产生的影子。
纪嘉时心中缓缓流下两条宽面条泪,就差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想起来自己甚至没带地图,debuff可以说是叠满了,现在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应该往这边走。”
“不对,好像往那边。”
“……这边怎么也怪怪的?”
无论怎么走都只有树林,本想看看月亮确定位置,一抬头,天上乌漆麻黑,乌云密布,风也越来越大了,鬼哭狼嚎的,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就这样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探路,天色越来越暗了,纪嘉时只觉脸上一凉,吓得他差点原地升天,脑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惨无人道的血浆片画面,譬如头顶突然掉下来个人头,血淋淋的双眼瞪着他……颤颤巍巍地摸了一把,才意识到原来是下雨了。
难怪周边气温突然降低了很多,纪嘉时只穿了件T恤,刚出过汗,现在身体已经冷透了,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迷路,刮风,下雨,他这是在拍恋综还是灾难生存片?
“……”纪嘉时抹了把脸,人倒霉时喝口水都塞牙,而他的倒霉运显然从新年第一天持续到了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
“对了!”纪嘉时猛然想起来,出门时工作人员塞给他一个按钮,说是遇到危险就报警,就能立刻发送定位,等人援救。
好东西!
纪嘉时清晰地记得,他把报警器塞进口袋了,怎么没有呢?别说按钮了,毛线都没有,他不得不承认一个非常悲催的事实:他似乎是在遛狗的路上把救命符搞丢了。
“这下完蛋了。”纪嘉时左右一看,“你能带我回去吗?嗯?小家伙?”
金毛疯狂甩头,并且兴奋地在雨里跳来跳去,丝毫不顾主人有多么悲催。
纪嘉时找到一块岩石,勉强够挡风,但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光线太暗了。如果回不去,起码也要找到个地方休息,否则明天尸体都凉透了。
纪嘉时沉思起来,他依稀记得,地图上除了标记物资点之外,还有简易的生存避难所,应该就是防止嘉宾走太远没地方住而设置的,这个点还挺多,路上好像还看到过……?
可他当时走的是哪条路?
纪嘉时脑袋里全是问号,并且打了个喷嚏。
“走吧,”纪嘉时叹口气,“起码要到达避难所才能休息。”
一人一狗再次上路,雨越来越大,很快就把纪嘉时浇了个透心凉。
“不行啊,这样下去根本走不了多远。”纪嘉时喃喃道,但又不甘心这么放弃。
说到底,这一切全是拜祝庭声所赐。要不是他打那一拳,他俩也不至于吵起来,要是不吵起来,纪嘉时就不会那么在意祝庭声的态度,要是祝庭声没有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他也不至于烦躁到遛狗都忘了看路——
总之,全是祝庭声的错!他恨他!
现在骂祝庭声有用吗?要是有用就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谁来救救他俩啊!天使!恶魔!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活佛济公天使恶魔圣斗士星矢钢铁侠X战警雷神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来救救他们啊!!
纪嘉时此刻仿佛是被困在结界里的恶魔,只要有人愿意救他脱离苦海,要他做什么都行,本少侠愿意施以万贯家财好、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一顿中西合并的咆哮之后,完全无事发生。
只有纪嘉时连着打了十个喷嚏:“……”
好的,现在他要开始恨全世界了。
纪嘉时转身,拎着绳子,打算先回之前的地方避雨,等雨小一点了再找,然而一拉绳子,声声一动不动,并且非常诡异地朝着某处开始疯狂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纪嘉时心脏猛烈跳动,咽了下口水,故作平静道:“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正在这时,天边骤然炸开一道雷声,白光骤然劈开黑夜,在那一瞬间,纪嘉时看到前方十米处伫立着一个瘦长鬼影!
“卧槽!!”纪嘉时那一刻险些窒息,心跳都快没了,拽着狗子夺命狂奔,“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给我站住!纪嘉时!”
隐约响起人声,但纪嘉时已经被恐惧篡夺了心神,只不管不顾往前跑,直到肩膀上多出一双手,纪嘉时跳动的心终于死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纪嘉时的意识逐渐复苏,耳边一片沉寂,附近却非常温暖,他已经死了吗?是来到了天堂吗?
纪嘉时缓缓睁开眼,正要两手合十,说一声阿门,眼前突然多出一张英俊且冷淡的面容。
“天使?”纪嘉时还有些晕晕乎乎,“为什么长着祝庭声的脸,他也死了?”
他不想跟情敌一起死啊!
“……”
“别跟笨蛋一样。”祝庭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刚才突然晕倒了,有病?”
“你才有病。”纪嘉时下意识顶了句嘴,撑着地起身,才发现他身处一个小山洞里,身上盖着件黑绒外套,看起来很陌生,不是他的衣服。
地上放着个手电筒,乳白色的光线打在墙壁上,令这个鬼哭狼嚎的黑夜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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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则被拴在山洞另一侧,没有像之前那样精神抖擞,而是趴在地上休息,只有呼哧喘气的声音。
“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疾病。”祝庭声耐下性子道,“如果有,那很危险,你应该立刻去医院。”
“我那是被吓的。”纪嘉时逐渐想起之前的事情,虽然很丢脸,但性命重要,“我刚才看到了鬼,真的鬼!长得跟人一样,好像还跟你差不多高,你有没有看到?”
“……”祝庭声没想到纪嘉时居然怕鬼怕到这种地步,额头布满黑线,“没病就起来,别躺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纪嘉时疑神疑鬼地问。
难道鬼还会变成人的模样?
祝庭声回了两个字:“散步。”
纪嘉时嘴角抽搐:“……”
如此荒谬的答案,只有祝庭声能说得出口。
“怎么是你来找我。”纪嘉时颇为不可置信,大脑里飞快转动着各种阴谋论,“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任务吧?”
祝庭声根本懒得回答。
纪嘉时不死心地朝外面看,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能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的确只有祝庭声来找他了。
这叫什么事啊!
比没人找他更糟糕的事情是被情敌找到,还被他看到自己最丢人的一面。
虽然祝庭声看上去根本不在乎。
“好吧,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纪嘉时说,“我应该走了很远吧?”
祝庭声道:“地上有爪印,还没被雨水冲散。”
“哦,”纪嘉时说,“这样啊。”
他目光游移,就是不看祝庭声,掩耳盗铃地咳嗽几声:“那个,xi……”
虽然没想过找到他的人是祝庭声,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他都得道声谢。
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黏在舌尖上,怎么也发不出来。
祝庭声:“什么。”
纪嘉时艰难道:“xi……xi……咻——!那边好像有流星诶!”
祝庭声扭过头看了眼,外面乌漆嘛黑,天上只有乌云,怎么可能出现流星。
祝庭声不再搭理纪嘉时,按下报警器,并拿出对讲机,沙沙几声后,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这边定位已收到,因为距离营地较远,建议你们在附近的避难所里暂住一晚,可以吗?”
祝庭声:“好,请告诉我位置。”
纪嘉时:“喂,我还没说话呢!”
纪嘉时的抗议被无视得彻底,祝庭声听完工作人员报的避难所位置,说了句“知道了”,随后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讯。
“喂,你在无视我吗?”纪嘉时很不满意祝庭声的态度,“你为什么……”
祝庭声转过脸,他的脸颊隐没于黑暗中,只有一小部分轮廓被光照亮,显得格外鬼魅阴沉,只听他声音冷漠,道:“我忍你很久了。”
纪嘉时:“?”
祝庭声:“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什么?”
纪嘉时一愣:“……啊?”
这回纪嘉时足足反应了一分钟。
这家伙,难道是想听他喊哥?
在这种时候?
不是,他有病吧?!
12. chapter 12
纪嘉时对祝庭声有很多称呼,用得最多的是“喂”,第二则是“王八蛋”,另外还有并列前三的,例如“混账东西”,“死人脸”,“面瘫”等等。
但是“哥”这种称呼绝对不存在,除非他失忆,或者他跟学长在一起的那天,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叫一声。
“阿嚏!”
纪嘉时鼻子又开始发痒了,开始连打喷嚏。
祝庭声拿起一旁的雨伞,见纪嘉时还坐在地上,抬手扶了他一把。
纪嘉时身上仍旧只穿那件单薄的花衬衫,此刻像纸片似的紧贴在身上,锁骨线条及锻炼得结实漂亮的肌肉轮廓都十分醒目,甚至连并不明显的凸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庭声别过眼,将绒外套拾起来抛到纪嘉时身上:“穿上。”
祝庭声也只穿了件黑衬衫,体温却比纪嘉时高得多,扶他的那只手炽热有力,然而只一瞬后,祝庭声松开手,纪嘉时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或许是他现在体温太低的缘故。
祝庭声拿起手电筒,瞥了眼旁边的狗子:“牵上。”
纪嘉时“哦”了声,拎起绳子:“声声,别睡了,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金毛汪地叫了声,开始围着纪嘉时撒娇,这时忽然发现了陌生人,就要扑过去闻闻气味,祝庭声却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等等我啊。”纪嘉时连忙快步跟过去,躲在张开的雨伞下面。
一人一落汤鸡一落水狗短暂成为避难小队。
雨伞是节目组提供的,深蓝色,内侧还有亮晶晶的星星图案,非常好看,缺点是不大,一人撑伞还行,两个大男人躲在一把伞下就显得格外逼仄拥挤,为了不淋到雨,纪嘉时不得不跟祝庭声紧紧贴着。
对方的体温隔着衬衫传给纪嘉时。
……真暖和啊。
纪嘉时默默地想着。
避难所距离他们不到一千米,路上雨越下雨大,最后甚至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的重量,好在路上没再撞鬼,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避难所。
避难所有帐篷跟棉被,也是预测到晚上的小岛气温会骤降的因素,以及一些应急用衣服跟物品,纪嘉时把狗拴在一旁,祝庭声则在帐篷内安上几颗小灯泡,帐篷里顿时铺满暖黄色的光,温馨多了。
帐篷内非常安静,外面的大雨倾盆与电闪雷鸣全都消失,宛若漆黑无垠的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隔绝了一切黑暗与恐怖。
祝庭声查看了帐篷里的物品,将备用衣服递给纪嘉时,虽然只是简单的棉质睡衣,但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太多。
纪嘉时呼出一口气,立刻把身上湿哒哒的T恤跟裤子脱下来,拿毛巾擦拭身体,再换上干净整洁的上衣短裤,盘腿坐着,在宁静与温馨环境中,经历了紧张与恐惧后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
诶呦,他不会感冒了吧,不过是淋了点雨而已。纪嘉时呲牙咧嘴,按了下肩膀,总感觉先前的伤处更疼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肚子也有点痛。
纪嘉时发了会呆,看着祝庭声铺床,不好意思啥也不干,道:“我帮你吧。”
祝庭声取出两个被子,冷淡道:“不需要,一边坐着。”
纪嘉时讪讪地靠在一旁,打量祝庭声,祝庭声衬衫半湿不干的,裤腿跟鞋子也在布满污泥,这是当然的,在这种地方,随便转一圈也会灰头土脸。但是落在祝庭声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协调,或许是因为纪嘉时所看到的祝庭声向来都是衣冠楚楚,连衬衫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像这样衣冠不整
纪嘉时犹豫一下,别过脸,不自在地开口道,“那个……谢谢。”
平时跟谁都能说这句话,偏偏对方是祝庭声。
如此普通的两个字似乎带着格外不同的含义。
等了十几秒,愣是没等到回应,纪嘉时有点奇怪,转过头,正要说话,祝庭声却道:“说话的时候,不该看着对方吗?”
纪嘉时:“……”
先前的不自在跟莫名其妙的尴尬一瞬间褪去。
瞧瞧,这就开始小人得志了。
“谢、谢、你!”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行了吧?”
纪嘉时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祝庭声的脸,他不可否认,祝庭声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五官较其他人都更为立体,且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若是光看外表,根本无法想象这家伙毒舌的模样。
祝庭声的右眼底下还有一颗小痣。
他跟祝庭声当了两年多的情敌,从来没发现这点,也许是因为他从未花心思正眼瞧过祝庭声。
祝庭声想必也一样。
“肩膀还在疼?”祝庭声注意到纪嘉时不住揉肩的动作。
“有点。”纪嘉时说,“跟你没关系,下午不小心伤到了。”
祝庭声:“还有哪儿疼?”
纪嘉时:“没了。”
祝庭声不作声,只盯着他看。
纪嘉时真受不了别人直直地盯着他,只得说:“肚子疼,但不是那种疼,像是硌着了。”
祝庭声:“那可能是扛你的时候硌着了。”
纪嘉时:“……啊?”
纪嘉时简直不可置信:“我晕倒的时候,你没有背我,而是把我扛到山洞?怎么做到的?”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记忆,但祝庭声是怎么做到一边拿手电筒一边打伞一边牵着狗还一边扛着他?
“……这里没有合适的药,只能等回去再说。”祝庭声翻找了药箱,从里面找出消毒酒精棉片,“过来。”
纪嘉时满头问号,但还是乖乖过去,直到祝庭声把棉片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胳膊上。
纪嘉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把狗子都吓了一跳,汪汪叫了几声,发现什么也没有,才缓缓躺下。
“你要杀人啊!”纪嘉时眼泪汪汪,完全没注意到胳膊上有几道擦伤,大概是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腿上也有,他完全没当回事,没想到祝庭声居然借机报复他!
“耳朵要被你叫聋了。”祝庭声淡淡道。
纪嘉时拼命推他:“我不要消毒,反正也不怎么疼。”
还没推两下,手腕被人死死攥住,祝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色沉黑,居然格外具有威慑力。
“你想让我把你捆起来么。”祝庭声沉声道,“如果你希望这么做,我不介意配合你。”
有那么一瞬间,纪嘉时居然被吓到了。
祝庭声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像电影里的杀手。
“消毒就……消毒,你威胁我干什么。”纪嘉时小声嘀咕,“我自己来。”
祝庭声压根没有听话的意思,在纪嘉时滋里哇啦的噪音中条理清晰地消毒,贴创可贴,简直像极了阳萎多年对妻子毫无感觉的丈夫。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人?纪嘉时已经有点混乱了,于情,祝庭声救了他,是个好人,于理,祝庭声好像很烦他,他真搞不懂祝庭声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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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上完药,纪嘉时已经奄奄一息,钻进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祝庭声还在忙前忙后。
节目组提供的应急物品不少,祝庭声烧了热水,递给纪嘉时,又递给他几片药。
纪嘉时看着那几个小圆片:“这是能治肚子疼的药吗?”
祝庭声:“感冒药。”
纪嘉时不愿意在情敌面前示弱:“我没感冒,我体质很好,壮得像头牛,之前我穿卫衣在雪天走了一小时也没感冒,现在也不可能……”
祝庭声直接把药塞他嘴里,冷酷无情一个字:“吃。”
纪嘉时被噎个半死,就着热水吞服,总算暖和过来了,这时祝庭声拿起一旁的备用衣服,正要换,注意到另一侧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
祝庭声对纪嘉时说:“转过去。”
纪嘉时挑眉,满脸无所谓:“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他倒是想看看,祝庭声究竟实力多强,也好估计自己之后的成长路线。
祝庭声:“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纪嘉时撇撇嘴,背过身去,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发现祝庭声换衣服时,他的影子会隐隐约约落在帐篷上,反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感。
这还不如直接看着呢。但纪嘉时没说,怕真被祝庭声丢出去。
“下午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纪嘉时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我想给你看啊,真是忘记拿衣服了。”
纪嘉时向来藏不住事,遇到事就忍不住想跟别人说,但这件事他又没法跟别人说,他怕祝庭声提刀砍他。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祝庭声搞成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连带着纪嘉时都开始尴尬了。
他也琢磨了好久,愣是没想明白原因,只得出了祝庭声有病这个结论。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祝庭声换好衣服,在一旁的物资箱里找东西,“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讨厌看到别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纪嘉时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视线落在祝庭声的身上,缓缓下移。
纪嘉时的沉默有些突然,祝庭声转头,发现纪嘉时的视线正落在不可描述之处。
祝庭声凉凉道:“管好你的眼睛。”
纪嘉时:“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为什么要嫌弃,我也不小啊,难道你讨厌别人比你大?”
祝庭声:“闭嘴。”
“你说清楚,我才能知道原因啊,咱们还得当几天室友,总不能每次都吵架吧。”纪嘉时也很无奈,“我讨厌有人跟我冷战。”
祝庭声坐起来:“你真要知道?”
纪嘉时回以坚定到仿佛要入党的的眼神。
祝庭声深吸一口气,盯着纪嘉时,一字一句道:
“我讨厌男人在我面前赤身裸体,以及没有提前告知单方面的肢体接触,这么说你懂了吗?”
“哦——”纪嘉时恍然大悟,继而又问,“那如果我现在突然碰你,你还会像下午那样摔我吗?”
祝庭声:“试试看?”
纪嘉时看着祝庭声嘴角的冷笑:“我是病人!你不能对我动手!”
祝庭声:“不是说没感冒么,你有什么病。”
纪嘉时立刻说:“我有啊,我肩膀疼,肚子也痛。”
祝庭声终于意识到跟纪嘉时认真对话是他的错,他将几片暖宝宝丢给纪嘉时,躺进被子里,开始当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13. chapter 13
“不对啊。”纪嘉时躺了半天,垂死病中惊坐起,“你的意思是,不许我碰你,你却可以碰我?这是什么鬼逻辑?我不服!从今往后,你也不准碰我,否则我也揍你。”
祝庭声悄无声息,仿佛已经死了。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都干嘛呢,好可惜,本来今天就可以跟学长同床共枕的。”纪嘉时两手放在脑袋后面,又故意试探了一句。
他打量暖宝宝,随后放在一旁,真汉子从来不用暖宝宝。
见祝庭声完全不搭理他,纪嘉时感到无聊:“祝庭声,你睡了?这么快,睡眠质量可真好,羡慕你。”
或许是刚才惊吓过度,平时也经常失眠,闭上眼也睡不着,于是纪嘉时开始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有鬼。”祝庭声平静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纪嘉时:“三只……鬼?!”他骤然坐起身,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战战兢兢道,“在在在哪儿?”
祝庭声:“……”
纪嘉时的模样不似作伪,祝庭声也没想到这句话效果这么好:“你这么怕鬼?”
纪嘉时也就是刚才反应过度了几秒,帐篷里这么亮,就算有鬼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敌果然诡计多端。
“我装的。”纪嘉时故作淡定,皮笑肉不笑,“呵呵。”
“为什么?”祝庭声转过身,看了纪嘉时一眼,“你看起来不像怕鬼的类型。”
纪嘉时一看就属于阳气很足的那一类,鬼接近他都会烟消云散吧。
“我不怕鬼,谁说我怕了?”纪嘉时嘴硬道,把被子往头上一埋,准备睡觉。
把弱点暴露给情敌将是致命的危险!
眼睛一闭一睁,风平浪静的一晚过去了。
但‘风平浪静’只是对于纪嘉时而言。
对于祝庭声而言,这是惨绝人寰的一夜。
祝庭声原本属于睡眠很轻的那类人,而纪嘉时则是个多动症少年,睡觉喜欢滚来滚去,还喜欢抱东西。
睡着睡着,一条腿跨上来了。
两个人的被子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祝庭声也不知道纪嘉时是怎么蹭过来的,把他的腿推过去,手又来了,就差钻他被窝了。祝庭声给纪嘉时调整了几次姿势,心中怒火汹涌,最后从旁边拿了条绳子,把纪嘉时连人带被子全捆起来,令他看上去像一个大型的毛巾卷,看他还怎么作。
折腾完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再看看睡得香喷喷的纪嘉时,祝庭声毫无睡意,起身出去了。
纪嘉时做了个梦。
梦里他独自在大雪里走,他又冷又累,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又要走到何处,这条路仿佛永无止境,然而他必须要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纪嘉时感觉到路越来越温暖,冬雪融化,路边开出了花。
他终于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还没来得及高兴,路边突然冒出一朵巨大食人花,一口把他吞了,纪嘉时被卷进花里,死死缠着,完全无法挣扎,感觉要被分食殆尽。
这时食人花突然露出了祝庭声的脸,朝他‘桀桀桀’地狂笑起来,并对他说“你死定了”。
纪嘉时被吓醒了。
卧槽啊,他为什么会梦到祝庭声?虽然对方好像是以反派身份出场的。
卧槽啊,他为什么被卷起来了?!
纪嘉时本想伸个懒腰,低头一看,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想把手抽出来都做不到,整个人像是马上要上锅蒸的花卷。
“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纪嘉时对刚从外面回来的祝庭声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说吧,我不会把学长让给你。”
祝庭声挽起袖子,开始解绳子,并面无表情地说出扎心的话:“你什么时候得到过他。”
经过这一晚的教训,祝庭声决定回去就找人换房,就算再能熬夜,也不能连着熬十四天。
“你不是也没得到过么,五十步别笑百步。”纪嘉时终于脱离桎梏,猛地从花卷里蹦出来,开始活动身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雨已经停了,清晨的树林里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身体都仿佛得到了净化,纪嘉时神清气爽,在一旁洗漱后,从食物包里拿了根火腿夹面包吃,顺手又做了个递给祝庭声。
按照纪嘉时的常规做法,这个面包里应该再加入蘑菇酱黑胡椒豆腐乳跟芥末,但他不想给情敌做创意料理,于是纪嘉时只做了个最没有创意的三明治。
祝庭声丝毫不知自己逃过一劫,一晃神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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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嘉时居然又不见了。
祝庭声:“……”
“又跑哪儿去了?”祝庭声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给纪嘉时解开绳子,这家伙精力比狗还旺盛,稍微看不住就跑了。
等了五分钟,祝庭声缓缓拧起眉,太阳穴阵阵抽痛,正要出去找人,纪嘉时手里还牵着狗,兴高采烈地跑回来宣布:
“旁边有物资点,等会可以拿点东西回去。”
祝庭声面色如冰,重新拿起面包,缓慢咀嚼。
“你怎么还没吃完。”纪嘉时看到盘子上的半片面包,完全没注意到祝庭声的表情不对,还催促道,“你吃饭好慢,快吃,吃完我们该走了。”
一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模样,完全不像昨天那般可怜巴巴,苍白虚弱,简直像是祝庭声产生的错觉。
祝庭声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火,觉得该想法子治治这小子了。
纪明辰实在太惯着他了。
过了好半天,纪嘉时才后知后觉,祝庭声好像是生气了。
纪嘉时只觉得祝庭声脾气古怪,原本就是一张死人脸,此刻更像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路上连句话也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了。
纪嘉时对祝庭声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家伙之前是装逼金融男,自己开了个公司,忘记叫啥了;平时出去吃饭必去那种死贵的西餐厅,管大排档叫垃圾食品;跟别人握手后必用湿纸巾擦手,眉宇间更是时常洋溢着轻蔑冷淡之色,看着就让人心里窝火。
但纪嘉时注意到另一件事。
祝庭声,好像怕狗。
但凡声声想扑过去,祝庭声都是一个滑步迅速远离战场,生怕被狗扑到,要说是怕沾上狗毛也不至于,毕竟他们昨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还能怕这个?
也不是狗毛过敏,学长和他说过,祝庭声只是不喜欢狗。
他非得找到祝庭声的弱点不可。
顿时,被恶趣味金融男捉弄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心头,纪嘉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摸摸狗头,小声说:
“声声,去,追那边的大哥哥。”
纪嘉时将一块肉朝祝庭声丢了过去。
声声“汪”地一声,兴奋地摇头晃脑,无比欢快地扑了过去。
14. chapter 14
在纪嘉时的设想中,祝庭声应当会吓到面色煞白,他也可以好好嘲笑一番,然而他从未设想到,实际情况是祝庭声在躲狗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绊到石头,倒地不起。
在场除了狗之外的两个人都石化了。
“纪嘉时,”祝庭声脸色铁青,“你完了。”
“关我什么事,这可不是我干的!”纪嘉时连连摇头,心虚地把狗子牵走,一回头,祝庭声还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他看。
纪嘉时迟疑几秒,“你怎么还不起来?”
祝庭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扶我一下。”
纪嘉时活像是被老太太碰瓷的路人,一脸无措望着祝庭声,犹犹豫豫地伸手:“你应该没有要跟我打官司的想法吧?”
学长偶尔会提起祝庭声工作的情况,譬如对方行动力十足,雷厉风行,且非常冷漠无情,但凡是有损利益的事情,就要跟人打官司。
这还真像是祝庭声会做出来的事情。
纪嘉时还记得祝庭声之前的话,没有直接拉他的手,隔着衣服把他扶起来。祝庭声一言不发,纪嘉时反而更忐忑:“你……到底怎么了?”
祝庭声眉头紧锁:“脚腕扭了。”
“不会吧,你这么娇气?”纪嘉时更吃惊了,“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啊。”
祝庭声:“那只狗刚才突然跑过来,是你指使的吧。”
纪嘉时视线四处游移:“你说得我像犯罪嫌疑人似的,狗又听不懂人话,它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他把祝庭声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蹲下看了下祝庭声的脚踝情况,情况不太好,看起来暂时没法走路了,只得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让声声吓你了。”
纪嘉时臊眉耷眼的时候看上去不怎么顺眼,祝庭声原本还想吓吓他,看在他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放过了他,淡淡道:“以后别让它再靠过来了,我不喜欢狗。”
“我还不喜欢鬼呢。”纪嘉时立刻摸杆子往上爬,“你也不许再说了。”
祝庭声:“知道了。”
两人在心平气和的状态下讨论一件事,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纪嘉时的记忆里,但凡祝庭声出现,他们俩都是争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理智顺着空气消失得彻彻底底。
“那我要碰你了。”纪嘉时说,“搂一下你的腰,你可别摔我啊……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是摔不了我了。”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不用,我自己走。”
祝庭声微微皱眉,拒绝了纪嘉时的提议。
纪嘉时抱臂看着他,扬起下巴点了点祝庭声:“那你走,走一个我看看呗?”
祝庭声试了下,稍微用力,脚踝就像针扎似的疼,没有支撑点,差点摔倒。
“还是我来吧。”纪嘉时手疾眼快扶住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情敌的机会,随口道,“免得你又以为是我的锅。”
不过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脚腕受力呢?纪嘉时琢磨了一阵,正想四处看看有没有能做拐杖的东西,就见祝庭声微微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幽幽的瞳色仿佛深不见底的黑夜,闪动着纪嘉时看不懂的情绪。
明明处于低位的人是祝庭声,心慌的却是纪嘉时,他冷表面静道:“干什么。”
祝庭声微微侧了下头:“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故意吓你么。”
因为咱俩是情敌。纪嘉时在心里默默想着,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过年那天,你劈头盖脸骂了我五分钟。”祝庭声嘴角微微牵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当真是我人生中非常值得回忆的一刻。”
“……你怎么还记得?”纪嘉时嘴角抽搐,“学长说你不介意,我以为这一茬已经结束了。”
祝庭声说:“我记性很好。”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给你道个歉?要不要再磕个头啊。”纪嘉时也不找东西了,直直迎着祝庭声的视线看过去,“要么你骂回来,或者打我一拳。”
“我有更好的主意。”祝庭声嘴角微微一挽,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些许令人牙痒的挑衅意味。
“你叫我,”
“学,”
“长。”
纪嘉时愣怔几秒,不甘示弱道:“凭什么?”
“凭你曾经是我的学弟,”祝庭声目光扫过纪嘉时的脸,“不可以么。”
“就只有两学期而已,那算什么学弟。”
“一天也算。”
祝庭声这话还真没说错,纪嘉时最开始考的是金融系,后来大二才转到了音乐系,虽然只短暂地当过一年的金融男,叫祝庭声学长也没错。
但纪嘉时就是不想叫,总觉得这么叫就低人一头。
纪嘉时绞尽脑汁想借口:“那我还怎么叫学长,不会搞混吗?”
祝庭声不冷不热道:“叫他的名字,或者喂,随你。”
纪嘉时居然有种祝庭声在吃醋的错觉,绝对是错觉!祝庭声怎么可能吃学长的醋?
“我已经习惯了。”纪嘉时说,“你换一个要求,叫我做牛做马都行。”
祝庭声看他一眼:“我要牛马做什么,你打算给我打工吗?”
妈的。
好气。
纪嘉时根本懒得搭理他的话:“我要碰你了,再拒绝我你就自己翻滚着回去。”
纪嘉时将祝庭声的手拉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牵着狗,将物资背在身上,豪气万丈地出发,刚走一步,差点被祝庭声的重量绊了个趔趄。
卧槽,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金坷垃吗?未免也太沉了吧!
纪嘉时在心里吐槽的时候,总会不自觉鼓起脸颊,一看就是在骂人。祝庭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待纪嘉时抬起头,又恢复平常那副淡漠的模样。
这次的碰触并未让祝庭声感到不适,心情也不错,或许是因为,逗纪嘉时玩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两人紧赶慢赶回到营地已是中午了,推门进去,纪嘉时闻到一股熟悉的糊味,他咳了两声,懒洋洋的开嗓:“呦,褚泽,做饭呢?”
褚泽听到声音,立刻丢掉锅盖从厨房出来,笑骂道:“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等等,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褚泽脚步停住,狐疑地打量面前这俩人:“你们这是患难见真情,一朝死敌变情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回来了还搂搂抱抱的,啧啧啧。”
“滚,别胡说八道。”纪嘉时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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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庭声脚腕扭伤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帮我去叫医生。
“行,我这就去。”褚泽爽快道,“但午餐怎么办呢,离做好才早得很呢。”
门又开了,收集物资的人回来得正好,褚泽便将午餐交给程砚,大家纷纷关心了二人昨晚的露宿生活,白知栩也在,纪嘉时便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添油加醋一番,说得几人面露惊色,连连惊叹。
纪嘉时是真能说,那嘴叭叭的,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重复的,跟讲相声似的,语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不过骂人的词倒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没什么新意。
已经快被遗忘的祝庭声单腿支地,面色微沉:“纪嘉时,你还要说多久?”
“哦,稍等下,我马上就好。”纪嘉时把祝庭声安置在沙发上,敷衍了几句,又开始讲述他的奇妙旅途,其中关于“我面不改色地穿梭在黑暗森林中,没有任何事让我害怕”这句,祝庭声表示言论跟实物并不一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没人听他的。
祝庭声一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等听到“祝庭声听到雷声,吓了一跳,不小心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摔倒了”的时候,祝庭声已经不耐烦了,打了个响指。
“学弟,扶我回去。”
众人想起被遗忘的祝庭声,纷纷叫纪嘉时先带他回屋休息,其他事稍后再说。
“感觉纪嘉时跟祝庭声的关系好了不少。”程砚若有所思,“看来祝庭声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淡。”
辛乐澄:“我倒是觉得庭声哥只有对嘉时哥不太一样,对别人说话都是几个字,跟嘉时哥说话就很多诶。”
池一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想是说‘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的管家。”
辛乐澄:“还真是!哈哈哈。”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看起来对谁都不感兴趣,我还以为他是直男。”池一燃饶有趣味地说,“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猜错了吧。”
“诶,你也这么想吗?”辛乐澄立刻道,“我最开始也觉得是庭声哥,现在觉得卧底有可能是程砚哥或者谢哥。”
池一燃:“他俩待定,等等,什么东西糊了?”
辛乐澄:“啊,我的锅!”
上楼梯是个艰巨的任务,原因是有摄像头,死要面子金融男祝庭声不愿意像单脚僵尸那般蹦上去,只得苦了纪嘉时,终于爬上去,纪嘉时出了一身汗,比背着沙袋做俯卧撑还累:“你是一点力不出啊,公主殿下。”
祝庭声活动了下手腕:“你是不是很想再被摔一次试试?上次我只用了三成力。”
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摔我?纪嘉时轻哼一声,脱了上衣,忽地想起什么,看向祝庭声:“我洗澡,脱上衣没问题吧?”
祝庭声够到桌上的笔电,压根没看他,头也不抬道:“这次记得拿衣服。”
“你以为我想给你看,”就这么点小事,祝庭声难道要记一辈子吗?还真有可能。纪嘉时从行李箱里拿换洗衣物,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像Gay啊,毛病太多了,我看你是直男还差不多。”
说这话的时候,纪嘉时完全没过脑子,只是顺口一说,殊不知,这是他离正确答案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