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灭魔录》 1、严师痴01 无尽夏盛开的季节，微风轻拂，整座大学尽是浪漫的色彩。即将远行的学子用各自的方式记录自己在母校的痕迹。 男生宿舍里其余三人正热热闹闹地讨论接下来的去处，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中长发的青年正在收拾东西，过白的肤色，使得阳光下的他仿佛被镀上了一轮月色，仿佛脱离了世间。 三名男生中有一人注意到还在打包的青年，走了过来伸手帮忙，同时打探道:“哎拂衣，接下来怎么打算？老王找到了工作一会就去报道，老谢继续读博。我呢，被喊回去帮家里做事。” 步拂衣抬眼看向这名叫沐琛的男生，他是这间研究生宿舍的宿舍长，也是学生会主席，家境优越，待人和善，注定是会走上康庄大道的二代。 见步拂衣没回答，沐琛也不生气，封好箱子就跨坐在板凳上，自顾自地道:“拂衣你学习又好，长得又好看，我觉得吧，可以走网红路线，来钱快！” “不了，等他们真的了解我，就会脱粉。” 沐琛哭笑不得却也恨铁不成钢，“行吧，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步拂衣礼貌地谢过沐琛，提着东西就往外走，刚要出门回头道:“对了舍长，回家后做任何决定都要好好想想。大家回见了！” “拂衣又在神神叨叨的了。唉，可惜以后怕是难得一见了。” 沐琛拍拍对方肩膀，没有反驳，但他知道步拂衣说的话都会应验。 …… 学校摆渡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朝着站台上的青年大喊:“小伙子，你走不走？” 被叫住的步拂衣只是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不用了叔叔，路上注意安全。” “得嘞！” 等车走了，步拂衣才坐到站台候车板凳上，叹了口气，“以后干什么啊？本来保研就是想苟学校里混着，学习也是为了奖学金。现在出来饭都吃不上。” 就这样为生计发愁的步拂衣，拎着行李箱上了下一辆车，只不过一上来他再次看到了浓重的紫色气团。 钱都给了，只能坐了。 步拂衣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行李箱放到架子上，便戴上耳机睡觉。 摆渡车缓慢行驶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光影变化间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路上拍照的学生和车上的时钟突然定格。 一阵浓烈的带着些许甜的异香充盈车内，紫色气团飘荡着吸食从乘客身上溢出的蓝色气息，而他们却对此毫无察觉。 气团飘到了步拂衣面前，吸了几口发现压根吸不到一点，于是骂骂咧咧地从他身边的窗户飞了出去。 车外的景象也恢复了正常，指针继续转动。 步拂衣睁开眼，解除身上的结界，无奈摇头。 当今社会物欲横流，太多的欲望在人心中聚集，渐渐的部分欲望在恶念下突破制衡，逐渐扭曲就会生成一种名叫欲魔的生物。 欲魔以欲望为食，分为七情六欲，而刚才在车上的这只刚出生还未成型的欲魔就是悲欲。 刚才没上前面那辆车就是因为看到这玩意儿，没想到它才吃了一辆车的悲欲，又跑来这辆车上吃，还真是馋得要命。 不过在学校这种相对单纯的环境下，欲魔产生的概率很低。参考毕业季，只能是学校里某个学生赶毕业论文时的恨意被悲欲吸收，从而形成了欲魔。 毕竟连这欲魔都带着一股脆皮大学生通宵后半死不活的气质。 步拂衣随手捏诀丢出，跟随离去的悲欲，等落到它身上。代表着恨意的紫色也随之净化。 剩下的蓝色气息不过是最普通的悲欲，再无桎梏后，也随之消散，回到各个宿主体内。 七情六欲本无好坏，但当它们和恶意结合后就会成为剥夺别人情感和意识的欲魔。 这世间为了处理为祸世间的欲魔，出现了以净化和猎杀欲魔为主业的人，这些人被叫做猎魔师。 像刚才这种还未成型，没有危害的欲魔会被净化。 而一些已经占据宿主身体通过作恶获取欲望，手上沾染人命的欲魔，就会被猎魔师猎杀。 步拂衣从小就能不借助法器看到欲念的颜色，堪称是猎魔师中的天才。 可他本人却不太想做这行，毕竟能和普通人一样好好读书天天向上，出来再有个高薪稳定的工作，何必去干会丢了性命的危险买卖。 下了摆渡车转地铁，步拂衣很快就回到了他租的出租屋内，虽然在学校里有宿舍，但他大多数还是住在校外，以免每天起来早课影响到宿舍里夜猫子的睡眠。 放下行李箱，步拂衣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刷招聘软件。什么boss招人、智招联通、猎人招聘都刷了一遍，几千份简历就这么投了出去，不是已读不回，就是石沉大海。 要不是对普通人动手会被天道制裁，步拂衣差点想“黑”进那群hr脑袋里看看他们到底想不想招人。 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硕士毕业，这样真的好吗？ “……艹。” 连续一个多月都这样，步拂衣也有些无可奈何，烧水准备找点泡面充充饥，就看到邮箱来了提示。 「新邮件+1」 点开是一分极为普通的测试邀请函，附着一个测试链接。 “a市金方社区心理咨询室社会招聘考试链接……？” 现在事业单位都网上考试了？骗子吧。 步拂衣关掉邮件，手机却在下一秒黑屏，紧接着一段录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在摆渡车上处理悲欲的影像。 仿佛印证他心中猜想，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说明。 「是不是很好奇哪里来的录像？如果不想被曝光的话就乖乖点开以下链接。」 “好好好，这群老头还真是紧跟时代潮流啊。” 步拂衣从小到大没少被猎魔师各大势力争抢，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也是因为他父母就是猎魔师。 只不过他长大后父母就一直在出任务，只有节假日会打生活费和寄礼物回来。 “没……”门。 步拂衣想点删除确认按钮，眼角却看到邮件的宣传海报。手指因此停顿在半空，目光锁定海报角落中的一个身影。 仅仅是一个残缺的背影，就让步拂衣顿时改了主意，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日期，就在本周。 “这宣传海报上角落里的那个人，是谁？” 「啊？那是我们这的一个文员，平日里帮忙打文件写材料，长得倒是挺帅的，挺招小姑娘喜欢。」 房间内灯光闪烁了一下，步拂衣面色如常，道:“我去的话，会给我派文员助理吧？” 「那肯定啊，肯定给你配一个十八般武艺俱全的——」 “好，我会去报道，这人我要了。” 屏幕上一顿乱码后，才出现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 步拂衣往后靠在沙发上，随意说道:“我说，我答应你们了。地址给我，明天去报道。” 「定位」 步拂衣保存定位，预约好明天一早的嘟嘟打车订单，放下了手机。 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他一定要去确认。 明明是他亲手把尸体埋进地里的，难不成诈尸了？ 还是说轮回转世？ 水煮沸的咕噜声打断了步拂衣的思路，他找了桶泡面泡上，又窝回沙发，“不管怎么样，至少工作问题解决了。只是没想到又踏上了这条老路。” …… 第二天一早步拂衣起来早课，回来的时候买了份豆浆油条，看到房东大爷正打着太极，打招呼道:“大爷，我下个月就退租了，家里人让回一趟家。” “行，走的时候把钥匙放一楼保安室就行了啊。这月还没过半，房租就不算你的了，水电结清啊。”大爷收功回息，朝着步拂衣摆手道:“对了，我孙女今年也读大学了，要不你们加个微信，以后也不要断了联系。” 房东大爷的孙女一直都喜欢步拂衣，但他对人家女孩子没有意思，也不好让人家误会。 步拂衣佯作害羞，吸了口豆浆，开溜了，“谢谢大爷！但您孙女比我小那么多，我老牛吃嫩草多不好意思。不过真有回来的那天，一定还会来您这住！” “哎！你这小子！” 房东大爷无奈笑着，他是真挺喜欢这小子的，人帅有礼貌，学历高有能力，可惜了。 步拂衣回到家简单收拾好东西，他一个人没什么行李，也就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下楼时嘟嘟打车师傅已经来了，他把钥匙放到保安室柜子里，坐上了车。 金方社区在a市市中心，不过因为是老城区比起大学城这边要更有市井气。 过了中心大道，转进一片老居民楼不久后，就到了社区中心。 步拂衣下车，绕到社区中心后院，抬手敲了敲被爬山虎遮掩的墙壁，天地旋转间，他已来到另一个位面。 一栋躲在大树底下三层楼的小洋房出现在步拂衣面前。 “猎魔师a市委员会总部……房子盖的不错。” 步拂衣抬脚准备进去，就有人率先迎了出来，他一路小跑，圆润的肚子跟着跑步颠动着，“拂衣！拂衣！哎呦喂！你可算来了！” 来人是他的发小，胖大海。 步拂衣抬手拦住要扑上来的胖大海，打量道:“小胖啊，你都忽悠上步哥我了。怎么？才过了几年就吃里扒外了？” “哎呀……”胖大海猛男娇羞一下，“这不是工作嘛。好啦，我给你包一个月的饭卡行不行？我们快上去。” “一言为定。” 步拂衣和胖大海一起进楼，简单做了登记。 胖大海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周围，于是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你要找的人今天出外勤了，不过我把他和你安排在一间宿舍，怎么样？胖爷我靠谱不？” “靠谱。” 步拂衣停下脚步，手中转着宿舍钥匙往外走去，“剩下的手续你帮我办了啊。我相信你，胖爷！” 正好趁着那人没回来，先布置一下，就不信抓不出他的狐狸尾巴。《 》 2、严师痴02 胖大海给步拂衣申请了两室一厅的公寓，个人房间分开不容易互相打扰。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行李箱放在较小的卧室门口，想必就是那个少年的。 步拂衣仔细确认房间内没有阵法残留，之后才以手点水开始布阵。以天地为棋局，四象为支柱，笔走游龙，集灵气汇聚，贯穿四合。 今天就把这显形阵撂这了，看你还不露出原形。 直到天色渐晚，步拂衣已经等得犯困了，大门才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打开，少年抬脚准备进来，发现客厅有人就停下了动作，一副不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步拂衣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少年脸上，太像了，神态和容貌每一分都像他，直到少年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前辈，我……可以进去了吗？” “哦，进来吧。过来坐。”步拂衣拍了拍身边位置，“我有话对你说。” 少年的容貌彻底暴露在步拂衣视野，无法复制的昳丽容貌，此刻在步拂衣眼里却只是一副画皮。 皮囊之下，究竟是什么？ 随着少年的走近，布置的显形阵也随之启动。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锁链靠近少年，只要判定他是妖魔就会即刻将他制服。 一步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直到少年坐到步拂衣身旁，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前辈你好，我叫郁盛，以后请多指教。” 细长白净的手指，还未染上血污。 步拂衣压下心中震动，握住少年的手，笑了起来，“你好，以后叫我步哥就好，不用叫前辈。” “好，步哥。” 步拂衣放在身后的左手，随手一挥，阵法悄然消失，抬手给郁盛递了一杯水道:“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啊？” 郁盛握着水杯，低下头，睫毛因情绪而微微闪动，“今年18，家里人……都被欲魔吞噬了。在它们对我下手前，会长救了我，就把我留在这里做些杂事。” 难怪郁盛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却被老头子们留在了这里。 步拂衣看着这张陌生而熟悉的脸，不由得软了心肠，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以后出外勤往我身后站就好，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少年的眼睛一亮，笑起来的同时仿佛整个房间也因此变得明亮起来，“嗯，我也会保护步哥的！” “放松点，我和那些整天架子摆着的老头子不一样。以后不用想着给我端茶倒水，做好自己的事，然后……” 步拂衣停顿了一下，“你的厨艺如何？” “尚可。名菜不会，荤菜素菜和点心甜品都会一点。” 这哪里是会一点啊？这都快是个厨师了！ 步拂衣拉过郁盛脖子，十分自然道:“我虽然吃的不挑，但不怎么喜欢吃食堂。咱们合伙一起煮饭，我出钱你出力，怎么样？” “听步哥的。” 步拂衣心想这小伙子上道，于是从桌子上取了几根红线，随手一转，成了一条红绳，“来，戴在手上。” “这是煮饭的……报酬？” 步拂衣被郁盛无辜的语气逗乐了，顺手就给他系在手腕上，“保平安的，只要你带着它我就能知道你在哪。” “谢谢步哥。” “我们这行的总要有些保命的东西，这里面有我的灵力，护着你也好。”步拂衣慢慢把剩下的话说完，少年的表现很好，没有抗拒也没有谄媚，于是指了指小卧室门口的行李箱，道:“先简单把东西收拾下，这见面第一顿我带你下馆子去。” 两个年轻小伙子没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坐上了出租车。 步拂衣在手机上搜着附近的美食排行榜，见郁盛一直看向窗外，开口道:“有什么想吃的吗？丑话先说在前头，哥今天刚毕业出来，没什么钱，悠着点点啊。” “不用这么麻烦的，应该我请步哥吃才是。” 步拂衣凭空点了点郁盛的脑袋道:“别来和哥玩这套啊。就吃这家吧，看着评价不错。师傅，麻烦去这里。” “得嘞。” 简单吃下饭的结局就是郁盛扶着刚认识的醉意熏熏的直属上司，坐在路边等打的车。 步拂衣面带微红，嘴里咕哝着并不老实。倒是看着年纪不大的郁盛沉稳许多，虽然跟着喝了几杯，却依旧保持清醒，半抱着步拂衣让他靠在肩膀上，防止一不小心磕地上去。 路灯在郁盛的眼下留下一片阴影，让他的神色有些模糊，仿佛藏起了太多的情绪，却又透着温柔。 少年动作轻柔地帮步拂衣拨开烦人的发丝，珍重的样子如同拂过恋人的脸颊。 “滴。” 喇叭声响起。 郁盛扶着步拂衣起身，把他放到后排，正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醉鬼嘟囔道:“美人，去哪呢？再陪爷喝几杯！” 司机:“您朋友……貌似醉得不轻。” “确实。”郁盛把人往里推了推，坐进来后递给司机两张红的道:“一会儿他可能会吐，麻烦师傅了。” 看到钱，司机面色爽快许多，“好说好说，我开稳点，给你们快些送回去。” “谢谢师傅。” …… 别看步拂衣身形修长，却是一点不轻。郁盛把人放到沙发上后，也终是喘了口气，低下身问道:“步哥醒醒，到家了。” “……” 好吧，还醉着呢。 郁盛无奈叹气，转身烧水的同时给步拂衣盖了条被子，等水开了把人拉起来靠在怀里喂药，“步哥，这是醒酒药，吃完再睡。” “……好难吃。” 郁盛:“……” 好说歹说劝人把药吃了，郁盛帮步拂衣把鞋子脱了，拉好被子后，自己也简单洗了个澡睡了。 半夜小卧室门被人从外轻轻打开，那人站在门口停留了许久才又重新关上了门。 步拂衣走到阳台，指尖点着一根细烟，目光在烟圈中越发柔和，“他不是你，可是……我却又希望他是你。” 一直到天际微亮，步拂衣才躺回了沙发上。 …… a市是全国最大的城市，这里来来往往数不清的打工人和生意人，也是名利物欲最为集中的地方。 这对欲魔来说是最好的繁殖地。 不过没出什么大事的时候，猎魔师委员会就是最闲的部门。 步拂衣第一天来报道就被胖大海拉着去打掼蛋了，两人的早餐还是之后跟来的郁盛带来的。 郁盛把手里温热的豆浆递给步拂衣，道:“喝点热的，暖胃。” “谢啦。” 双目对视，步拂衣心领神会，把牌丢给了胖大海就转身对着郁盛问道:“今天什么安排？” “整理档案资料，把重点案件归档。然后写一下这周的周报。”郁盛顿了顿道:“步哥有什么吩咐吗？” “会开车吗？” “会。” 步拂衣想了想，拿起椅背上的外衣甩肩上，“和我出趟外勤，档案资料的话……小胖。” 胖大海忙于“战斗”，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放心，我让人处理好。” 步拂衣回过头看向惊讶的郁盛道:“走吧，小宝贝儿。” …… 两人驱车渐渐远离市中心，郁盛看着导航目的地疑惑道:“a大？这不是步哥你的母校吗？” 步拂衣靠着门框，闻声嗯了一声，“回来处理点事。” 见步拂衣不想多说，郁盛也没有再问，两人把车停到了教学楼下。 步拂衣从副驾驶下来，又从后备箱里掏出两套校服，递了一套给郁盛道:“一楼进门右转有卫生间，去换了。” “哦，好。步哥你呢？” “你要和我一起在车上换？我倒是不介意。” 把郁盛支开后，步拂衣迅速换好校服，走进了教学楼。 只是一抬头，一楼大厅中不断涌动的魔气展示着这里显然有问题。 步拂衣翻手，一颗手掌大小的晶石出现在他的手中，虽然炫彩夺目但这并不是钻石。 魔气受晶石牵引逐渐被它所吸收。 步拂衣手里的这枚是一只五阶欲魔的魔晶，本来低阶欲魔的魔晶只有炼器炉料的作用，但是这只欲魔的魔晶却可以无限量吸收魔气。 当时步拂衣为了生剥这颗魔晶，废了点力气。 等魔气吸收完毕，步拂衣把魔晶收了起来，而郁盛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校服果然得青葱少年穿，对味儿。 步拂衣招手让郁盛过去，点点头道:“果然带你来是对的，你比较合适。” “啊？” 步拂衣的手贴上郁盛的双眼，可以感受到对方因为紧张颤抖的睫毛，挠得人心痒，“给你看看，我眼中的世界。” 郁盛再睁眼，就被楼上五颜六色的欲望给震惊到了，喃喃道:“这就是通灵。” “嗯。”步拂衣抬手指着欲望最为浓重的三楼道:“我需要你去找到这些欲望的源头，不出意外的话有一只至少七阶的欲魔正在孵化。” “七阶？！那可是要玄阶猎魔师才能解决的欲魔！我们就两个人。” 步拂衣浅浅一笑，“我说郁盛同学，你有听过我的传闻吗？” 步拂衣，三岁通灵，六岁能灭魔，十四岁就已经是天阶猎魔师。 见郁盛点了点头，步拂衣心里一软，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 3、严师痴03 目送郁盛上楼，步拂衣从怀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猎魔师也分五行属性，现在步拂衣用的就是水属性的法阵。 水润万物，变幻莫测。水系法阵是变化最多也最容易控制破坏范围的法阵。教学楼内，用这样的法阵是最安全的。 步拂衣的双眼瞳孔悄然扩散，当黑瞳盖住眼眶，教学楼内的灵气穴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中。 所谓灵气穴，就是天地五行中灵气聚集之地。古代堪舆大师看风水，就是看灵气穴的所在。 步拂衣边走边晃着矿泉水瓶，看上去像是做恶作剧的不良少年，但随着他的走动，落下的水滴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将灵气穴的灵力引出相连，形成一张由灵力组成的大网。 一切结束，步拂衣喝完还剩最后一口的矿泉水，抬脚上楼，“红绳没什么反应，郁盛应该没出事……” 下一秒红绳剧颤！ 步拂衣心里一空，腾跃间已经到了三楼转角。此时整个楼道已经被七情六欲覆盖，几乎看不清道路，但本来肆意散漫的欲望却在步拂衣出现的一瞬间朝着一个方向涌动聚集。 “艹，就知道是这样。” 刚才让郁盛上来就是怕这种情况，郁盛身无灵力并不会引起欲魔的察觉，可以悄无声息把它处理干净。 而现在孵化中的欲魔已经感受到危险，再加速突破中。 步拂衣略微皱眉，目光四下搜索郁盛的位置，终于在三楼端头的教室里找到了红绳，“郁盛！” 教室内严阵以待的郁盛猛的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手一抖，钢笔垂直掉落。 “这位同学，上课专心点。”台上的教授扫了他一眼，从刚才进来就在东张西望，像是会吃了他一样。 郁盛礼貌回应，“好的老师。” “郁盛，你还好吗？” 是步拂衣的声音。 郁盛低头看向腕间红绳，瞬间了然，在心里尝试回复道:“我没事，步哥你那如何了？” “……你待在那别动，我很快过来。” 郁盛察觉到步拂衣语气中的起伏，关心道:“出什么事了吗？” 可是步拂衣没有再回应，而是在半分钟后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敲了敲门，道:“陈老头！我回来看你了！” “噗！” 教授转头过去，就看到在门口穿着校服的步拂衣，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这位同学，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我啊，陈老头你的宝贝盆栽还好吗？” 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摔掉了手中的黑板笔，指着步拂衣道:“你这混小子还有胆子回来，正好……” 教授指了指白板上写了一半的题，道:“给你师弟师妹说一下这道题，别白来了。” “行行行。” 步拂衣进来对上郁盛的视线，朝他眨了眨眼，却又被教授骂了一句，“老牛不吃嫩草，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小子给我收着点，赶紧过来讲题！” 郁盛自始至终的目光都在步拂衣身上，看似平静却带着淡淡热度。 “他是我们师兄吗？等下去加个联系方式，好帅啊！” 前面的女生推了推同桌道:“他刚才朝着我眨眼，肯定是对我有意思。” “一定要要到联系方式！” 女生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回头对上一样不输帅哥师兄的脸，愣了愣道:“怎么了？” 郁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平静而冷淡地道:“麻烦声音小点，影响到我听课了。” “好，好的。” 正好此时步拂衣开始讲题，同时转移了三人的注意力。 步拂衣的讲解很简洁明了。人性化地删除了老教授讲课总喜欢加进的一些拓展延伸，把题目分解成对应知识点写在了白板上。 “……最后这一点，可以用我标出的这几页知识点进行套用，但是要注意这两个公式的应用条件。” 步拂衣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朝着教授挤眉弄眼，仿佛在说咋样没给你丢脸吧。 教授哼了一声，笑了起来，拉住步拂衣给学生介绍道:“这是你们师兄步拂衣。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在学校宣传里听说过他，我就不介绍了，省得他又飘了。” 哄堂大笑后，一个女生大声道:“师兄有女朋友吗？你看我可以吗？” 步拂衣拿起白板笔，学做教授的模样道:“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好好读书，最好把头发都读白……教授小心身体啊。” “你！行了，你这次来干什么的？总不可能真来看我的吧？” 步拂衣走下讲台，看似随意地直接坐到了郁盛旁边的空位置上，道:“您老继续讲课，我就是来回忆校园生活，来听您老讲课的。” 等教授继续讲课，步拂衣拉过了郁盛的右手，看到红绳鲜红如初，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才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没有，步哥你在担心我吗？” 不然？ 步拂衣不打算回应这无营养的问题，但是对上郁盛可怜巴巴的视线，只得道:“对，我感应到你这出事。” 郁盛漆黑如墨的眸子化开，笑了起来，“我没事，但我知道那只欲魔的宿主是谁了。” “是谁。” 郁盛的目光投向讲台上的教授，“是他。” 郁盛简单和步拂衣说了下他的发现，然后就安静地等待步拂衣的回应。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教室，映射到眼里时却有些刺眼。 步拂衣的目光落到讲台上认真和学生分享知识的教授身上，自顾自说道:“陈教授他虽然脾气古怪，但是却热爱自己的研究。早些年国家经费紧张，他可以三餐只吃馒头，也要把研究经费拉满，也因此得了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如今他的研究成果已经让a市快速发展成最繁荣的城市，但他却依旧不愿意去休息，他说他宁愿死在他所热爱的讲台上。” 郁盛安静地听着步拂衣说完，直到步拂衣垂下眸子道:“欲魔在孵化时是最脆弱的。等它孵化成功，他也不再是他了。” 把欲魔剥离宿主很麻烦，因此部分猎魔师为了省事，会选择连同宿主一起毁灭，永绝后患。 步拂衣的手被另外一只手轻轻拉住，一直沉默的少年试探着握住步拂衣的手，像是给予他无声的安抚，“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也听从你的命令。” “……这节课下了，就动手吧。” 不知不觉中，这节课已经接近尾声。 教授布置完课后作业，朝着步拂衣招了招手道:“走走走，你师娘在家做了饺子，一起回去吃。” 步拂衣点了点头，和郁盛一起走了过去，“陈老头，这是我朋友，一起蹭个饭可以吧？” “不就多一双筷子，走走走。” 郁盛道了谢，看着教授的背影突然小声道:“一饭之恩总得报吧。” “什么？” 步拂衣回头看向郁盛，刚才他好像听到郁盛说了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郁盛笑着道:“我说出外勤还能跟着蹭饭，真不错。” “那以后可要好好跟着步哥我。” 三人走下三楼，到一楼大厅，步拂衣停下了脚步，笑了起来道:“陈老头，我单位刚才来电话，我得回单位一趟，下次再去吃师娘的饺子了。” “什么单位啊？吃个饭的时间都……” 教授回头时无数水流将他包裹住，而他的面色在几经变化后，变得凶狠毒辣，“猎魔师，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我突破，你离开，我还能留着这老头的意识，和平共存不好吗？” “真想和平共存的话，你就不会异化同类，再靠吞噬他们壮大自己。” 欲魔冷冷一笑，“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不过你下不了手，你爹不管妈不爱……” 教授的面容恢复如常，朝着步拂衣道:“是我，是我关心你吃住；是我，照顾你长大，带你读书识字。” 郁盛回头看向步拂衣，目光中的隐忍几乎要脱离控制，却只能道:“步哥……” “没事，你先出去。” 郁盛压下眼底的情绪，捏着手里的结界令跑了出去。 教学楼在郁盛出去后就被结界包裹住，欲魔察觉被耍了，怒吼着要从桎梏中出来，却发现动弹不得，目光由恶毒变得恐惧，“你，你的能力，不可能，你这么年轻，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 步拂衣从地上捡起淡蓝色的魔晶，淡淡道:“我一直放任你成长，只是因为我需要你帮陈老头修复身体，而我可以任何时候杀死你。” 步拂衣的目光落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教授身上，蹲下身在他面前捏碎了魔晶，“好好睡一觉吧，陈老头。困扰你的噩梦，结束了。” 滴嘟滴嘟 “同学，刚接到电话说这里有人晕倒了，你们没事吧？” 步拂衣看到跑过来的医务人员，扶起地上的教授道:“对，在这！” “哎？这老人怎么看起来精气神怪好的。” 医护人员惊觉失言，把教授送上了救护车。 步拂衣起身，教学楼外正站着一个少年，远远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摸了摸郁盛的头，“挺聪明的啊，没有直接跑了，还知道叫救护车。怎么不说话啊？哪里受伤了？” 步拂衣连忙抬起郁盛的脸庞，却看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意，顿了顿，低声道:“怎么还哭了呢？这么害怕？” “以后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做。” 步拂衣愣住了，目光彻底柔和下来，原来刚才欲魔说的，这小子都记下来了，“好，以后都听大厨安排。” …… 从医院出来，步拂衣坐回副驾驶，怀里还抱着一盒热腾腾的饺子，看着郁盛笑嘻嘻道:“要我喂你一口吗？” “是贿赂吗？”郁盛看着步拂衣，仿佛要把他看穿。 “算是吧，毕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什么都看出来了。”步拂衣无奈耸耸肩，拿出一个刚出炉的饺子，放在手里呼了呼吃进嘴，“嗯~还是这个味儿！” 郁盛有些无语，“不是说喂我吗？” “可是你不吃啊。” “我什么时候……味道还，不错。”郁盛张嘴瞬间被步拂衣眼疾手快堵住了嘴巴，这会儿回味了一下道:“皮薄肉多，再来一个。” “好啊，你小子，和你步哥我抢伙食。”步拂衣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喂了郁盛一个，“开车吧，咱们回家。” “遵命。”《 》 4、鸳鸯怨01 a大七阶欲魔的事传到会长耳朵里，直接让步拂衣写上了入职以来第一份检查。 胖大海吃着花生路过办公室门口，敲门走进来，“我的步哥，你是真出名了。带着一个普通人解决掉七阶欲魔不说，还是头一个一入职就写检查的。” “一万字，这是人写的吗？小胖，赶紧给我发几个模板参考参考。”步拂衣抓了一早上脑袋就只写了五百字，“不然你帮我写得了。” 胖大海瞪大了眼，“不是，你是好事不想着兄弟我，检讨还让我……不对，你干嘛放着现成的状元不用，让我给你写啊。” 步拂衣纳闷，“你说谁啊？” “郁盛啊，那小子公文写得可好了！会长从不夸人知道吧？但是去联盟总部开会发言稿都是让他写的。” 胖大海塞给步拂衣一袋花生，扬了扬下巴，“知道了不？快去求你郁爷吧。这花生……就是给你的经费。” 步拂衣一拍脑袋，窜出了办公室，“谢啦，我爱死你了胖爷。” 猎魔师委员会的各项任务都需要保密，但是总有闹得很大收不了场的时候。这时候就会由郁盛这样的普通人和公安机关沟通，把世间化成普通案件公开。 郁盛一大早就去解决a大的事，这会儿解决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不过这个电话，郁盛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喂，步哥。” 对面的声音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花名册在我这，我帮你做的登记。” “行啊，过目不忘啊。” 步拂衣插兜站在门口，踢了踢脚边不存在的石头，“还顺利吗？” “还好，毕竟这次惹得不算大麻烦，就是教学楼的电路烧了，水管爆了，一楼地板通了……” “行啦行啦，我已经尽可能降低损失了。”步拂衣打断郁盛的报损，顿了顿道:“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 挂掉电话，步拂衣懒懒看了眼太阳，伸个懒腰，“看在人家跑前跑后的份上，这检讨还是自己写吧。” 吧。 傍晚看见还在头疼检讨的步拂衣，郁盛终究是拿走他的电脑帮他写了。 而在第二天，几年都不会收到一次报案的猎魔师委员会，收到了一份委托。 胖大海拿着纸鹤跑进步拂衣的办公室，大气还没喘一下就道:“出事了，出人命了！” 原来步拂衣来之前，b市出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经过调查嫌疑人应当是一只已经取代宿主的欲魔，由于杀人太多，判定为八阶欲魔案件。b市猎魔师委员会向a市求援，派了两个地阶猎魔师过去，没想到就失去了联系。 现在在b市猎魔师委员会门口找到了两名猎魔师的尸体。 步拂衣拿过纸鹤，打开后一段浮空的文字和影像出现在办公室内，“一地碎尸……地阶对上九阶尚且势均力敌，一下还死了两。联盟的判级有问题，这是个快十阶，已经快成将的欲魔。” 欲魔的等级里十阶成将，再往上就不用等级划分，只用灾难程度衡量了。 胖大海面色煞白，“几年来一直安安稳稳，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高阶欲魔，a大的七阶，这还来个十阶！” “因为怨气多了啊。升学压力，家庭压力，职场不满……当人能生存了，就会开始争斗、抱怨。” “你说得对。”胖大海瘫坐在檀木太师椅上，“那现在咋办？你去一趟？” 步拂衣又重新看了遍影像，抱手道:“这可是跨地域干涉，等看看会长怎么说。” “我怎么说？” 两人聊天之际，a市负责人邵凯已经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郁盛，步拂衣和郁盛对视一眼，一切都已明白，“拂衣，仓库里的东西你自由取用，去一趟b市。” “收到。自由取用……人我也自由取用吗？”步拂衣的目光朝着郁盛梭了一下，“可以吗？会长大人。” 邵凯侧头看了眼垂头乖顺的郁盛，不客气道:“这孩子只是普通人，你带他去干嘛？你自己去！” 步拂衣死皮赖脸道:“他上次在a大可帮了我大忙，是我的福星。” “你！” 要看两人要吵起来，一道少年音插了进来，“会长，我和步哥一起去吧。” 郁盛朝着步拂衣笑了笑，转向邵凯道:“步哥他路盲，我怕他走丢了。” “……行。” 胖大海抽着邵凯走了，跑过来拍了下郁盛的肩膀道:“你小子咋知道步哥路盲？委员会不会把这个都查出来放进档案局了吧？” 步拂衣把人拉开就往外扔，“行了行了，说这么大声生怕你步哥不丢人是吧？赶紧滚。” 办公室门关上，郁盛却没等到步拂衣的质问，而是被拉起了手腕。一股温热的灵力灌入红绳，郁盛的身体也变得轻松许多。 “步哥，我是不是不该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步拂衣注入完灵力，抬眼看向郁盛，三分无奈，“没什么，邵叔和我爸妈是好友，他自然知道。” “那就好。” 下一秒，郁盛脑袋就被敲了一下，步拂衣继续道:“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揭你步哥的短了。” “知道了。” 事急从权，郁盛带着步拂衣下到了事务所地下，看守看到他们后直接开了大门，“十分钟。” 步拂衣上前拱手道:“多谢前辈。” 带着郁盛走进仓库，说是仓库确实相当于聚宝盆的地方，这里天地灵材，法器符咒应有尽有。 步拂衣直接略过那些惹人争抢的宝物，朝着最里面走去，然后把供台上的小瓶子拿了下来，掂了掂道:“走吧，郁盛你那你旁边架子上第二层的那个扇子，防身用。” “哦。”郁盛依言拿下法器，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宝物，道:“其他不拿吗？” 步拂衣笑了笑，“还想拿什么自己拿，你终究得多带点防身的法器。” 郁盛闻言也开始了挑选，不多时他走了过来，把一个球状的法器递给步拂衣，“我选好了，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聚水珠？你刚才就在找这个？” 郁盛点了点头，“我看步哥你喜欢用水系阵法，想着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聚水珠不值钱，甚至都不配进到这里，但是确实是步拂衣最趁手的法器。 “走，去会会那个十阶的欲魔。” …… 两人下了高铁，已经有b市事务所的车在等着他们，为首的人棕色夹克配牛仔裤，一副宽大的墨镜盖住了他的眼睛。 看到步拂衣，两人同时走了过去，碰拳作为招呼，“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步拂衣的目光扫了一下身后的郁盛，怅然道:“我自己都没想到，不过……我们好久没见，见面却又要去打架了。” 李钰脑海中也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会儿步拂衣独自一人经常被人欺负，都说步拂衣是没人要的孩子。不过李钰就经常和胖大海一起护着步拂衣，三人经常给那些小孩儿打得大哭。 “小胖才告诉我你要来，我直接就开车赶来了，来来来，上车。” 步拂衣坐在副驾驶，郁盛很自觉地坐到了后排，李钰给步拂衣又介绍了一下现在b市的情况，“现代社会发展太快，猎魔师传承却越来越稀疏。b市就是最突出的，我们其中不少人就抛弃了祖上的传承，从此改行，融入了这片灯红酒绿中。” “我有听说，这几年还有人提出裁撤b市猎魔会。” 李钰狠狠锤了一下门框，“对，经费也越来越不足。招来的人也是五花八门，迟早有一天……” 步拂衣却笑了笑道:“可现在不是出了个十阶欲魔吗？” “凡事都有双面性，也不知是福是祸。” 李钰将两人带到酒店下榻，步拂衣看着辉煌阔气的酒店大堂挑了挑眉，道:“不愧是b市，财富之都，真有钱。” “给你们开好了房间，一人一间，这是房卡。” 步拂衣拦住了郁盛接卡的手，自己随手拿了一张，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放心这小子一个人，我两个住一间。” 李钰叹了口气，收回房卡道:“也好，毕竟他看着像个普通人。” “李哥，我就是普通人。” “哦……什，什么？” 步拂衣拉住快要爆发的李钰，趁郁盛把电梯按下，拉着人就进了电梯，“普通人咋了？他是我的福星，你可不能欺负他。” “当你下属可真好……”李钰瘪了瘪嘴，但看向郁盛却充满探究，拉了拉他的手，又动动他的耳朵，“这……哪里与众不同啊？” 步拂衣嘴角微微扬起，摸了下郁盛的头，“大概就是和我八字很合吧。” “有道理，搭档不一定很强，但一定要八字合。这最重要。”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吐槽，郁盛在一旁目光深深地看着步拂衣，耳根不经意地红了。 简单的标间在b市纸醉金迷的加持下，也看起来不太一样。 步拂衣躺在绣着祥云暗纹的床上，斜看着在摆弄吧台的郁盛，扬起嘴角道:“你喜欢这些玩意儿？” “嗯，我会调酒。等任务结束，我给步哥试试。” 步拂衣来了兴趣，盘坐起来道:“现在就可以来点，小酌怡情。” “……”郁盛抬着一杯透着清亮反光的液体走了过来，方正的冰块被气泡顶起，仿佛随着郁盛的脚步起伏，“试试这个吧，度数低。” 冰川磨砂杯中酒液中冒着气泡，连带着顶端装饰的薄荷叶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步拂衣接过来尝了一口，清爽的薄荷夹杂着柠檬味儿涌上舌尖，提神醒脑，“这个不错啊，倒是和白的不太一样。” 郁盛弯了眉眼，“步哥喜欢就好。那作为交换，我先去洗澡了。” “你小子，小心思怪多的。”步拂衣哭笑不得地朝着郁盛摆了摆手，等郁盛进了浴室，他转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 5、鸳鸯怨02 步拂衣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却撞上了个不明物体。 不明物体用半梦半醒的声音道:“早，步哥。” 步拂衣的手在郁盛面前晃了晃，“早……你再去睡儿，离出发还有一会儿。” “不，我醒了。”郁盛抬头，双眼如黑曜石般在黑暗中熠熠发光，“我们一起吧。” “……好。” 几小时后，看着扬尘而去的步拂衣，郁盛扶着腰靠在跑道围栏上，嘴角带着懒懒的笑意，“耐力好，挺好。” “什么挺好？” 步拂衣不知何时又跑了一圈过来，正在原地跑动，“起来走动走动，这样对心脏不好。” 郁盛闻言起身，慢慢走起来，“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脆皮鸭，才几公里就受不了了。”步拂衣对着郁盛指指点点，“我也就大你个三四岁岁。” “是三岁，步哥。我刚成年。” 步拂衣挑眉，目光扫过郁盛虽不壮实却线条好看的手臂，但顺着又往下去了其他地方，“确实，还需要长大。” “……步哥，我可以告你职场性骚扰。” 步拂衣笑得肩膀发抖，“谁骚扰谁啊，你还记得你……” 说到一半，步拂衣停了下来，收起了笑意，“走，回去了。” “来了。” 两人回到酒店，步拂衣恼火自己怎么又提到他，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真的是不同的两个人吗？ 李钰的出现让步拂衣没精力再思考这个问题，他带了最新的消息。 昨晚死了两个按例巡逻的警察，死相和两名猎魔师一模一样，都是被碎尸万段。 步拂衣接过郁盛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汗，道:“这畜生已经按耐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它很急，急着占据那幅人类身体。” “我们的人调查了宿主的背景资料，昨天发你了，看了吗？” 步拂衣瘪了瘪嘴，说实话他真没看，但是也不能暴露，想着怎么圆过去。 “步哥，和我说可能和宿主的前女友穆可欣有关。” 李钰点头，“确实，林华现在的情况应当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们’对穆可欣的态度却都是一样的好。” “去见一下这个穆可欣。” 三人根据穆可欣在派出所登记的住址找到了她家，可是左右看看找不出个女的去敲门，最后都把眼神落在郁盛身上。 看上去最无害的郁盛上前敲响了房门，没多时随着脚步声，大门被一位年轻女子打开。 穆可欣本来在洗头，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外卖来了，便跑着过来开门，没想到看到三个男的站在门口，顿时紧张起来，“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我们就是警察。” 李钰及时掏出证件，正色道:“穆小姐，你好。我们来主要是做一下民事调查，请配合一下。” 在穆可欣将信将疑的目光下，步拂衣刚挂上笑容打算博得点信任，就被郁盛上前一步拦了下来，“可能涉及一些私人问题，穆小姐我们可以先进去再谈吗？” 穆可欣在看到郁盛后，怀疑明显减少了很多，甚至多了几分信任，侧身敞开门道:“我先去冲下头发，你们随便坐。” 步拂衣戳了下郁盛的腰，压低了声音，“魅力不小啊。” “也比不过步哥乐于助人。” 本想调侃的步拂衣一时语塞，不知道哪里得罪这小子了。 等待的时间，三人打量这个房间的布置，门口的鞋柜上放置了一双男士拖鞋，桌子上也有同色系的被子，都彰示着有另外一个人居住。 但穆可欣的警惕性却更像是独居女性。 步拂衣和李钰对视一眼，李钰趁机看了眼拖鞋尺码，与林华的鞋码一致。 等穆可欣出来，李钰便开门见山道:“穆小姐，我们来主要是想问问您爱人林华的相关情况，目前我们怀疑他和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 …… 离开了穆可欣家，直到坐到车上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切的沟通太过顺利，穆可欣主动提出男友存在双重人格的情况，但这个不同只在对一些事物的不同认知上。 其中一点就是对于生命的认知。 步拂衣手里把玩着矿泉水瓶，“对于欲魔来说人类只是家畜般的存在，不会把人命看在眼里。” “但它很在意穆可欣。”郁盛从手里翻出一个小型摄像头，抽出存储卡后插在了手机上，“穆可欣的卧室周围被欲魔布置了防护阵法。” 步拂衣接过来一看，“这是闭息阵，用来隔绝自身气息，不被人察觉。” 欲魔在吸食欲望的时候，会露出本身的气息，这种气息会吸引别的欲魔前来争抢。 李钰摆了摆手，“这也只能算是护食，谈不上保护。” “那如果看看这个呢？” 郁盛的手指指着卧室床底一个发亮的点，步拂衣看到后脸色沉了下来，“魔晶对于欲魔来说是生命本源，不可能轻易离身。” 郁盛点头，从手机翻出另外一份资料，朝着李钰道:“这是我借用李哥的权限调查的穆可欣的病历。她本来是有乳腺癌的，但是自从今年开始癌症状况在一直变好，近期癌细胞更是不知为何消失了。” “不可能。魔晶饱藏恶念，对于人体来说……”李钰的眼神看向步拂衣，顿了顿道:“所以这只欲魔一直在供养穆可欣？” 郁盛不置可否，“这是我收集到的情况，主要看两位前辈的看法。” 步拂衣拍了下李钰，道:“最近要麻烦你让弟兄们盯紧这个穆可欣了。” “包括林华那边我会一起抓的，你放心。”李钰点点头，朝着郁盛伸出胳膊，“你小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灵活啊。” “不过我们来了一趟，已经惊动了那只欲魔。”步拂衣将水瓶放下，不知何时水瓶已空，“新的受害者估计最近就会出现。” 李钰抱手道:“要的就是这个，不然还得和它兜圈子到什么时候。” 步拂衣侧脸接过郁盛递过来的纸巾擦手，“走，回去等着。” 一行人饭后直接回了酒店，郁盛翻着手里的报纸，一副老干部的模样让忙于网络上征战的步拂衣都看了几眼，“这年头还有年轻人看报纸，挺稀奇。” 郁盛无奈一笑，“我该感谢步哥百忙之中还有空关注到我吗？” “你小子……你是猪啊！草里明显有人，脸探草丛？”步拂衣开麦喷完，扬了扬手机，“玩点年轻人玩的。” 郁盛拿着报纸走到步拂衣身边，步拂衣很自然让出一个位置，“怎么了？要学习学习？” “步哥，这人你认识吗？” 步拂衣抬眼一看，真看到熟人，“我宿舍的宿舍长……他还真把他爸送进局子了。” “步哥，你知道？你没看过报纸吧？” “嗯……”步拂衣推掉防御塔，“搬出宿舍前，我提醒他任何决定都要想好。没想到这小子是真的……我的人头！” 郁盛眼底浮现几分无奈，目光落到步拂衣手机上道:“步哥，游戏我帮你，你给我说说你读书时候的事吧。” “咋突然这么问……！”步拂衣要看要守高地，也是没了耐心，递给郁盛道:“行，赢了的话，你问啥都行。” 郁盛接过手机，没等几分钟就递给了步拂衣，“完了。” 步拂衣低头一看，对面水晶已经爆了，而结算页面上有个五杀的标志。 果然年纪轻就是好啊，反应快，手速快。 “你想问什么？” “步哥，你在大学有喜欢的人吗？” 步拂衣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郁盛，“我和沐琛清清白白，你小子想什么呢？” “哦，我是问女朋友。” 步拂衣把手机放到一边，摇头道:“没有。” “我以为步哥你这样的会很吸引女同学。”郁盛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遍步拂衣全身，“没想到还原封不动。” 步拂衣给了郁盛脑袋一下，“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这一个个问的什么神仙问题？” 郁盛收起目光，摸着头道:“所以步哥你看不出穆可欣对林华的事的态度，不像是男女朋友。” “你的意思是它或者他只有其中一个是穆可欣在意的那个林华。”步拂衣回想穆可欣回答他们问题的场景，一开始都很坦然，只有到林华双重人格的时候，她主动了，“那她喜欢的是哪个林华？” 郁盛:“我猜是后面才出现的这个林华……你看这份报纸。” 报纸上有一页专栏上登记着在穆可欣的小区有民众举报有家暴男深夜对女朋友进行家暴，甚至将其赶出门外，但最近男方有所改善，两人经常成双成对。下面呼吁广大民众夫妻之间应多沟通，方能解决问题。 郁盛见步拂衣疑惑，他紧接着道:“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有目击者说被家暴的这个女人就住在穆可欣那栋楼。” 顿了顿，道:“而男的是在近半个月内发生的惊人变化。步哥，你能想到什么了吗？”《 》 6、鸳鸯怨03 步拂衣轻轻点头，眼底划过一抹赞许，“我附灵了穆可欣小区里的鸟兽，它们早告诉了我。” 郁盛目光黯淡，起身准备离开，“……是我太过自信了。” “哎。”步拂衣抬手一拉，直接把郁盛拉回了原位，“我靠的是法术，可是你却在蛛丝马迹中剥离出了线索。何必妄自菲薄？” 郁盛没说话，看样子是真在自我怀疑。 步拂衣抬手把人脑袋扭过来，托起郁盛的下巴，“夸你呢，给点反应。” “谢谢步哥。” 步拂衣看郁盛乖巧道谢，但心里却有一股火，特别是目光落在郁盛翕张之间的嘴唇，“惯的你。” 郁盛被松开，自顾自地离开房间，只留下步拂衣一人看着手机沉默，许久后房间内传来一声咒骂。 步拂衣躺在床上，心想最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郁盛了，本来看着乖顺的孩子，突然就开始叛逆。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步拂衣接起后听到李钰着急忙慌道:“步哥，出事了！穆可欣失踪了！” 步拂衣闭眼感应，半秒后睁开眼，打开地图标出位置“林华刚才把人带走了，人在一片建筑废墟，我给你定位。” 顿了顿继续道:“这只欲魔和别的不太一样，极有可能有类人的自主意识。你们小心，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步拂衣拿起外套出门，走到酒店大堂，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郁盛降下车窗道:“这里，步哥。” 到了建筑废墟，步拂衣先一步拔掉钥匙，另一只手扣住郁盛的安全带，转眼间关门锁车一气呵成。 对上车内郁盛惊讶和难过的眼神，步拂衣俯身趴在车窗上，动了动唇，随后径直离开。 郁盛的眸底血色暗涌，似乎有什么压抑的情感呼之欲出，可最终都化作轻声呢喃，“我等你。” 步拂衣刚才说的是，“照顾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 …… 步拂衣走进废墟，迎面而来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华威实质。残破的楼梯阻碍他上楼，不过这对于步拂衣来说只是小问题。 废墟一共四楼，走到二楼的时候，激烈的打斗声从深处传来，还伴随着野兽般的吼声和李钰的大骂。 都说了等他，还是这么冲动。 步拂衣将蓄水珠拿出，在小腿画上疾行符，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这边李钰和眼前的黑雾斗得难解难分，魔生于人的情绪和欲望，因此情绪波动大的人越可能被其魇住。 就在李钰恍惚之间要跳下楼梯时，步拂衣赶到把人一巴掌拍醒，“去一楼，郁盛在那。我在周围布了阵，你两待那就行。” 李钰悠悠转醒，道:“拂衣……我还可以，我没事。” “下去。” 步拂衣不管李钰回答，拎着人衣领就丢下楼，转头看向黑雾淡淡道:“以你的能力可以让他自杀，却只想让他摔断腿。看在这份上，我们聊聊？” “……” 黑雾渐渐聚拢，化成人形，正是林华，而他的怀里抱着昏迷中的穆可欣。 林华抬头，神色在他脸上变换，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快意，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表情上，“救她。” 步拂衣没有靠近，而是蹲下身和林华平视，“你是林华，还是那只欲魔？” “我是林华也不是林华，但我只想保护好可欣。虽然你是猎魔师，但你愿意相信我吗？” 步拂衣的目光落在穆可欣身上，那颗让所有人顾忌的九级阶魔晶此刻紧贴在穆可欣额头，可以看到其中灵力滚滚涌入穆可欣身体。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人，包括两名猎魔师。” “他们要杀我！我和他们说了，他们不听！”林华有些激动，粉紫色的花纹爬上他的眼角，双眸透出红色，“我不想杀他们，只是让他们陷入幻境，但是……” 步拂衣笑了笑，“我无意伤害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连环杀人案你作何解释？！” 欲魔情绪更为激动，上身往前探出，怒不可遏道:“那些人是林华逼我杀的。他威胁我他已经重金雇佣了猎魔师，如果我不帮他杀掉那些竞争对手，他就让人杀了我！” “好，我信你。” 欲魔呆愣住了，“你……说什么？” 步拂衣起身向欲魔走去，“你得感激自己生出了不忍之心。刚才被我丢下去的同事查了死去的两个猎魔师的账单流水，确实查到了两笔巨款。” “谢谢。”欲魔抱起穆可欣就想离开，“我们先走了。” “等等。” 步拂衣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欲魔，“这是元清液，给穆可欣服下她的身体会有所好转。虽然你本意是好的，但魔气沾身只会害了你和她。” 一缕魔气飘过来，接住瓷瓶，欲魔眼神忽闪，终是忍不住道:“我迟早会吞噬林华这个渣男。作为猎魔师，你不管吗？” 步拂衣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都是人品渣滓了，谁在乎他的死活。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迁怒林华的亲朋好友我定会将你裂魂焚尸。” “不会的，因为我已经决定向可欣求婚了。” 步拂衣手中烟一抖，烫到了自己，“喂喂喂，我可警告你人魔是不能通婚的，你们要是有了孩子，是为天道所不容的！” 不知道是不是步拂衣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欲魔脸红了，“所以我没急于同化林华的身体，我希望和可欣生下一个人类的孩子。” 这还是众人眼里滥杀无辜的欲魔吗？ 或许曾经也存在过这样的人，只不过步拂衣从未听过他们的解释。 步拂衣闭了闭眼，摆手道:“走吧，我就当你已经被我灭了。” 欲魔小心翼翼放下穆可欣，对着步拂衣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道:“感谢道长的成全和不杀之恩。这是我的一缕气息，请您留下，如有用得到的地方，任由驱策。” 步拂衣抬手，一缕粉紫色的气息缠上他的指尖，因此步拂衣也终于看清了欲魔的根脚。 “扭曲的爱终是修成正果。为爱成魔，真是可悲可泣。” …… 废墟外，李钰带来的人已经全副武装等着善后，结果步拂衣却是无伤走了出来。 李钰上前一步，左右看看，“还真是无伤出来。那可是九阶巅峰的欲魔，应该说真不愧是你啊。” “郁盛呢？” 李钰指了指人群的一个方向，“在那呢……说起来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你让人进去善后结案吧。” 李钰应了一声，招呼手下人进去，目光落到步拂衣身上，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欲魔惧怕的无情猎手，如今却变成这幅温和模样。 步拂衣走到郁盛身边，结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笑道:“生气了？” “没有。” 步拂衣看到郁盛紧握的拳头，紧接着就听到郁盛轻微如同气声的问话，“步哥，那只欲魔死了吗？” “死了。” 郁盛松开了拳头，坐进驾驶室，再抬头眼睛一片平静，犹如死水潭，带着笑道:“走吧，回去了。” 回到酒店，郁盛把步拂衣送进房间后就出了门，问只是说去买点喝的。 步拂衣不是没感受到郁盛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是当时只想着郁盛是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他身上有那只欲魔留下的气息。 步拂衣懊恼自己的随嘴遮掩，等郁盛回来和他好好谈谈。 临近傍晚，郁盛回来了，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房间内步拂衣规规矩矩地坐在窗边，看到他就招了招手道:“过来，谈谈。” “好，我洗个手。” 郁盛转身进洗手间，把手上的血迹洗掉，又仔细看了看身上没有残留，才朝步拂衣走去。 步拂衣给郁盛倒了茶，“郁盛，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想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当回猎魔师，其中不缺少猜测我已经叛变的人。” 郁盛静静地听着步拂衣的话，没有打断，“你是我点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至少你可以彻底信任我。” 郁盛摇了摇头，“是步哥不相信我。” 不是，这小子还学会顶嘴了？ 步拂衣把杯子一放，有些不满道:“我怎么不相信你了，就只差和你穿一条裤子了！” “步哥，你明明没有杀那只欲魔，为什么要撒谎呢？我知道那里不方便说话，可是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却都没有告诉我。” 好吧，还真是这事。 步拂衣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只是想你是普通人……” “我是普通人，不一定看得出来，所以你也没必要对我一个外人解释，是这个意思吗？” 郁盛平静无波的语气，让步拂衣火气上来，他宁愿听着郁盛将近无理的脆弱语气，也受不了郁盛这种平静无波的语气。 “你……！” 郁盛已经缓缓起身，朝着步拂衣鞠躬道:“如果步哥不信任我，那就重新换一个助理吧，我……” “你再说一遍。” 暴怒之下的步拂衣拎起郁盛的领子给他摁在墙上，双眼紧盯郁盛垂下的眼睫，一字一顿道:“你让我换什么？” 郁盛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步拂衣，握着他的手道:“步哥，我不想被你排除在外……” 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步拂衣手上，他如同被烫伤般收回了手，有些无措地递给郁盛抽纸，“不是我，我没，哎，你先擦擦吧。哪里有人一碰就哭的啊……”《 》 7、子女悲01 把人弄哭是步拂衣怎么也想不到的，他软下声道:“我只是担心……哎，以后这些都会告诉你。真的没有把你排除在外。” 郁盛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吗？” “真的。” 郁盛擦干泪水，应了一声，抬起手道:“拉钩。” 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不都成年了吗？ 步拂衣心里这么想着，手却抬起来和郁盛拉了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行了吧？” 郁盛笑了起来，“嗯！” “不过，郁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郁盛掏出怀里揣着的镜子，“靠这个息明镜。” “……你还真会挑宝贝，这可是委员会排名前几的宝贝，这也拿出来了。” 郁盛腼腆地笑了，“正好看到而已。如果是我的等级不一定借的出来，所以用的步哥你的信息登记的。” “……行，欠你的。” 话说开了，郁盛又恢复了平常的健谈，听完步拂衣的叙述，他恨恨地心道:“还让步哥怜悯他，看来揍轻了。” 面上却是一脸不忍，“怎么会有林华这种下三滥的人啊，比起那只欲魔他简直连狗都不如。” 步拂衣摸了下郁盛的头，有种我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感，“欲魔和人一样，诞生之初都是一样的。” “嗯，我记下了。” 步拂衣起身穿上外套，“走，心结解开了，该喂饱自己了。吃完饭也该回a市了。” …… 李钰请两人好好吃了顿大餐，吃饭总是避不开喝酒，觥筹交错间步拂衣已经喝了一斤下肚。 李钰勾搭着步拂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着郁盛道:“拂衣啊……就是太认死理了。猎魔的时候就是猎魔……等认定欲魔和人类一样……说不干了……就真不干了……。这样……不好。” 郁盛倒了一杯凉白开滴了两滴白酒放到步拂衣手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没事，我会陪着他的。” “嗝……但愿吧，你知道拂衣他就是为了……” 李钰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下去睡着了。 郁盛将桌上排列的茅台瓶子拨开，把步拂衣捞到自己身上，低声哄道:“该回去了，好吗？” 步拂衣挣扎了一下，道:“……李钰呢？我还能……再喝！” “他已经醉倒了，是你赢了。”郁盛好脾气地扶着步拂衣，另外一边给胖大海发了消息，现在这情况今天是回不去了。 胖大海:「拂衣他每次喝酒就这样，几小时后就醒了。我和会长说了，给你们改了票。b市那边同事我叫了，你们等会儿哈。」 郁盛回了句谢谢，等了将近十分钟后，b市同事过来将三人带离了餐厅。 郁盛把步拂衣扛上床安顿好，静坐在他身边，熟睡中的步拂衣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白皙的脖子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折断，“拂衣……为什么你后来认为欲魔和人类一样？为什么不再猎魔了？” 月光下郁盛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在墙壁上仿佛正在亲吻睡梦中的人。 …… 回到a市，活干得再好也逃不掉总结报告，不过现在有了郁盛，步拂衣只用在一旁嗑瓜子。 郁盛写完报告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步哥，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不用。”步拂衣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小视频上，“需要签字是吧？拿来。” “不用，现在都全电子签名了。”郁盛想着步拂衣也不会用文档系统，就用步拂衣的账号签字提交，“可以下班了。” 步拂衣赞许地竖起大拇指，“下班下班，今天吃……” 走廊里的嘈杂声吸引了步拂衣的注意力，他打开相机就探出头去，顺便朝郁盛招手让他也来看看热闹。 郁盛无奈从工位出来，两人趴在门框上，目光落到热闹的走廊里。 “你们看什么这么激动呢？”胖大海路过忍不住拉开最外圈的人，“让我看看。” 虽然委员会在社区办公室的次时空，但可以通过特定渠道观察原时空的场景。 被拉开的同事看到是胖大海，往旁边退了一步道:“哦，就是金方社区来了一家三口，是女儿报的案，说她妈和疯了一样，疯起来不要命地打她，还骂她是垃圾，不如她亲戚家的女儿。” “哦？有意思，我看看。”胖大海往前凑了凑，其他人都很自觉地给他让路，“看着架势，这家爹也不行啊，被这女的打成啥样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喂”胖大海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步拂衣的声音，“那女的身上有东西，你让人去介入下。” 胖大海挂掉电话，抓过刚才一起吃瓜的人道:“叫点人去和社区对接下，把这家人的资料和委托接过来。” “是！” 步拂衣靠在门框上，宛若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本来还以为有什么乐子，结果是又来活了。不是我说，a市委员会之前有这么忙吗？” “没有。”郁盛很真诚地道:“a市委员会曾经上了最高隐性收入编制榜第一，因为闲还有特殊补贴。” “……”步拂衣想了想地下仓库里的宝物，暗骂一句，“还真是读书不如搞玄学，真特么腐败。” 郁盛把发过来的资料递给步拂衣，道:“看起来又是一场伦理大戏。” “……我们是除魔师又不是社区心理咨询兼家庭关系调解师！” 郁盛手指点在文件上的抬头，几个红色大字彻底击败步拂衣的抱怨，“步哥，还真是。” 步拂衣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就要点燃，“……我让式神跟上去看看先。” “嗯。”郁盛很顺手地把烟拿走，并对着门外恭敬道:“会长，您怎么过来了？” “你以为你装作邵会长来就可以……” “拂衣。” 步拂衣闻声一怔，看向门口的身影，“邵会长，还真是你啊。” 邵凯点头示意，走进来目光落到桌上干净的烟灰缸，才露出笑容，“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抽烟，熏到小郁怎么办？人家还年轻。” “邵会长，步哥最近我在的时候都不怎么抽烟了。” 邵凯点了点郁盛道:“你就知道维护他。行了，这次来主要是问问b市的总结报告，你两写好没？” 就这啊？ 步拂衣松了一口气，道:“已经交了，小……胖主任正在审核。” “嗯，很好。这次社区新转过来的案件，你们怎么看？” 步拂衣叹了口气，有些幽怨道:“我还真不知道我还有心理辅导的能力，打着这名号去这家，真怕被打出来。” 邵凯被这副模样逗得笑了起来，“这不让专业的陪你去吗？小郁可有a大的心理学博士学位。” “嗯？郁博，这次请多关照了。”步拂衣朝着郁盛挑眉，“多带带小步我。” 郁盛嘴角微微扬起，“客气，一定的。” 邵凯肯定地点头，“你们两……好好好，果然搭档还是需要八字相配的人。” “邵会长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在相亲呢。”步拂衣忍不住调笑道:“我是没什么，人家郁盛年纪轻轻的可不能传出这种名声。” 邵凯的目光看了眼郁盛，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挪回目光，“别在这和我耍嘴皮子了，抓紧干活，快月底了……你懂的。” “……您老放心吧！” 步拂衣狗腿地把人送走，走过来想搭上郁盛肩膀，却搭了个空，想起刚才的话，摸摸鼻子道:“我倒是不介意哈，但是我听说有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 “步哥，我先回去做饭。” 人走了，只留下步拂衣仰天长叹，“真是青春期的娃，心思堪比海底针。” 晚上步拂衣应付好会长后到家，桌上已经摆好晚饭，但没有看到郁盛的身影，郁盛的房门紧闭，估计这人在房间里。 步拂衣这辈子是真的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因为有些误会一旦发生，将会无法弥补。 咚咚咚。 敲门三下，郁盛把门打开，他的发尖还滴着水，似乎刚洗完澡，上身在浴袍中若隐若现，“步哥，你回来了。” “咳，对。” “找我有事吗？” 步拂衣的目光从郁盛的脸慢慢下移，最后恢复平静，“没事，今天邵会长开玩笑的，你不要在意。早点休息。” “步哥。” 郁盛叫住转身的步拂衣，轻轻道:“在听到邵会长说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我和步哥……” 后面的话被终结在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步拂衣没有说话，郁盛也乖巧地没有动，一切的答案都在无声中交换。 许久后，步拂衣松手，目光不同于平日的轻佻，深深地落在郁盛身上，“……我帮你吹头发。” “好。” 吹风机的风声掩盖了两人剧烈的心跳声，也隐藏了差点喷薄而出的感情。 步拂衣的手指穿过郁盛的发丝，娴熟地将头发分层吹干，“如果留长发，会很好看。” “和步哥一样的吗？” “不是，长发及腰。”《 》 8、子女悲02 步拂衣打着哈欠醒来，式神已经给他送来最新消息，那家人的女儿不受重负决定和爸妈分居两地，今天一个人带着行李走了。 新的地方在隔壁区的一个居民小区，相比这里差了点，却是离家出走的学生所能承担租金的地方。 郁盛脱下围裙放到一旁，坐下道:“人走了？” “蒙的吧？” 步拂衣走过来坐下，看清早餐忍不住道:“胡辣汤配驴肉火烧？大厨辛苦了！” 郁盛喝了一口胡辣汤，淡淡道:“你能少点几个菜就是真的报答了。” “我报销啊。再说了，对待直属上司要无微不至，知道不？” 郁盛指了指步拂衣手边白纸道:“步哥，听说你能意绘乾坤，真的假的？” 所谓意绘乾坤，就是用灵力将所见过的万物绘制在载体上，唯有特殊方法才能看到载体内储存的空间事物。 步拂衣晃了下白纸，随手丢给郁盛，“这可不是，吃完饭我们去那女孩父母那走一趟。” 不出意外的，两人被拒之门外。更有甚者的是女孩的母亲指着两人的鼻子骂是吃干饭的骗子，吃着老百姓上的税，屁事不干，就会和稀泥。 这次不等步拂衣开口，郁盛就主动道:“毕竟闲久了，总是要还的。” “……好样的。” 吃了闭门羹，步拂衣带着郁盛原路返回，到楼下停下了脚步，“它不在这，就只能在那女孩身上了。” …… 辽北区溪口小区内 午饭过后不少乘凉的亭子被老太太们占据，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运动裤的女孩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着，高挂的日头让地面都散发白气。 王清玉蹲在路旁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打开单元门意图把行李箱拖上去，却手底一滑，箱子倒了下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即将滚下去的箱子。 王清玉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笑的俊脸，放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见的五官，偏偏对方还很有礼貌地道:“你住哪？我帮你吧。” 王清玉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有些害羞，却依旧尽可能大方地道:“我住在三楼，麻烦你了。” “不客气。” 步拂衣帮王清玉把箱子放到三楼，借着告别之际看清了钥匙的编号，“那我告辞了。” “等等。”王清玉鼓起勇气道:“谢谢你帮我，我想请你吃饭，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步拂衣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客气，有缘再见。” 还留联系方式，刚才他朝着人家小姑娘笑了笑，就有一道幽怨的眼神射了过来，快成筛子了！ 步拂衣无奈下了楼梯，出现在他面前的郁盛静静地看着他，“步哥，你可真是海王啊，无论对谁都这样。” 是的，步拂衣昨晚调戏了郁盛，今天对方对步拂衣充满怨念。 步拂衣自知理亏，挠头道:“不好意思，习惯了……不，这只是基本的礼貌。” “嗯，我明白了。”郁盛笑了起来，“步哥，你说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昨天我说的今天想请半天假出去一下，可以吗？” 步拂衣点头，“我在家里等你。” 王清玉要等多观察，这只欲魔很小心，哪怕近距离接触也几乎不露出气息，在看清属性前，还是不要轻易惊扰。 步拂衣留了一些麻雀式神跟着王清玉，现在郁盛也走了，他倒是没了事，就在小区里随便逛了起来。 路过亭子就听见老太太们的招呼声，“哎呦，小伙子长得真俊啊，有女朋友吗？” “没有呢，大婶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刚搬过来的一个小姑娘……” 步拂衣简单说了下王清玉的情况，说她有自杀倾向，她爸妈又在给她施压，于是离家出走了，让大婶们多帮忙照看一下。 为首的老太太摸牌后拍着胸膛道:“放心，我们会看着那孩子的。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寻短见，对谁都不负责。” “那就谢谢大婶们了。” 有些时候比起式神，或许这些大婶们更有渗透能力。 步拂衣去一旁买了些瓜子过来，一来二去，就和这群大婶聊了起来，就连小区里谁的狗丢了都一清二楚。 要看时间不早，步拂衣告辞离开，有不少大婶想要留他吃午饭，但是他都拒绝了。 坐在公交车上无聊，步拂衣便想给郁盛发了个消息，“事情办好了吗？一起吃饭？” 输入进去又全部删除，改成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郁盛那边难得地没有快速回复，直到公交车到站，步拂衣放下手机时听到了车站上的呼唤，“步哥，你回来了。” 步拂衣的语气很平静，“怎么不回消息？” “步哥给我发消息了吗？”郁盛从裤包里拿出手机，摁了下电源键道:“没电了。” 原来担心一个人心中是这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步拂衣垂眸应声，“走吧，去吃午饭。” “我在办事的时候吃过了，路上没时间买菜。回去给步哥下个面条，不介意吧？” “没事。” 到家后，没多时郁盛端着一碗牛肉面出来，面上撒着一点葱花，配着一碟泡萝卜，惹人食欲大开，“只剩这些食材了，等下午下班我再去……” 步拂衣拉住了郁盛的手腕，淡淡道:“虽然作为直属上司我也没权利管你的私事，但作为朋友，我会担心。” “好。” 这样越界的请求被郁盛轻易答应，步拂衣愣了愣，某些压抑的情感在他眼底喷涌，却最后化作平静，“谢谢。” 郁盛蹲下身，和步拂衣平视，沉默了一下道:“步哥，担心是双向的，你现在也明白了不是吗？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我是你的下属，应当帮你解决一切阻碍。” 那双黑中隐约透棕的眼睛真的好像…… “好，我答应你。” 郁盛扬起嘴角，“快吃吧，面坨了。” 下午回到委员会，胖大海手里拿着邵凯批复的总结报告过来，递给步拂衣就看到他顺手给了郁盛，吹了声口哨，道:“你两进度挺快啊，这就充满默契了。” 步拂衣靠坐在椅子上，嫌弃道:“有事说事。” “真是喜新厌旧的渣男。”胖大海摆了下手，收起了玩笑，冷脸道:“王清玉离家出走，她爸妈又闹到了社区，警察也叫了好几次了，一直不消停。” “告诉他们影响公共秩序可以按照法律逮捕，如果继续扰乱正常办公，我们可以报警把人拘留。” 胖大海瞪大了眼睛看向郁盛，没等他开口就听步拂衣道:“就按郁盛说的回复给社区。等案子结束后，帮基层多说说话。” “哎……他们确实不容易，得嘞。” 胖大海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猛地回走，看向步拂衣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步拂衣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独断专行，现在一看他在郁盛面前，却收敛了很多。 胖大海哼着歌把事办了，一身疲惫尽除。 这边郁盛把上次的案件收尾存档，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喂你好，这里是金方社区街道心理咨询办公室……” “救命，那女孩子今天一个人去了江边，我们担心地跟了上去，她直接跳了下去！” 步拂衣也听到了声音，接过电话道:“大婶你别急，先报警，我们很快过来。” 安抚好老太太后，步拂衣和郁盛给胖大海说了一声，联系警方协助，火速下楼。 事发地在辽北区，郁盛坐在车上边开车，边给辽北区的区政府秘书打了电话，“……让人帮忙协助一下，嗯，把看热闹的人群都隔离了，麻烦您了。” 挂掉电话，郁盛一脚油门踩到底，在交警指导的路线下，一路绿灯地感到了事发地。 王清玉已经被下潜队带了上来，好歹经过心肺复苏，把水吐了出来，这会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步拂衣下到桥底，只是和郁盛对视一眼，郁盛边对现场负责的同事道:“剩下的我们接手。你带着人和警察和医务人员换下衣服，辛苦他们了，可以撤了。” 其他人看不见，但步拂衣眼中的王清玉已经被浓稠的深绿色缠绕，刚才王清玉就是被这股气息护着才从那么高地方落进水里也没窒息。 不同于之前的案件中欲魔对心上人的庇护，这只欲魔的身上透着浓烈的不安感。 郁盛在一旁默默收紧拳头，面色不虞。王清玉身上的怨念已经化为实质，几乎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 一件外套披在郁盛肩膀上，难受也烟消云散。 步拂衣不知何时脱下了外套，低声对郁盛道:“你带着他们离远些，这次估计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话音刚落，王清玉猛地睁开眼，下身直立地僵硬起身，身体倾斜着看向步拂衣，露出恶劣的笑容，“我听说过你，猎魔师。曾经的欲魔噩梦，如今却有很多欲魔被你亲手放过。” “你本来挺沉得住气，什么让你非要现在杀死宿主，夺取身体？” 恨魔晃了晃脑袋，勉强站直，但却不会走路，只能原地瞪着步拂衣，“这女孩对原身家庭的恨让我得到营养，我也愿意帮她远离家庭，可是她却突然产生了别的情绪，她甚至对这世界还有依恋！” 深吸一口气，怒声道:“这都是因为她遇到了你！”《 》 9、子女悲03 恨魔越说越生气，“我引导她怨恨爸妈，怨恨校园霸凌她的人，怨恨所有人……可是她却看到了你，她对你心动了！” 一旁一个没见过这场面的同事小声对郁盛道:“这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精神分裂，而且说是为了食物发飙，怎么还吃了饭把碗砸了？” 这句话彻底惹怒恨魔，这也是郁盛第一次见到彻底吞噬宿主成为完全体的欲魔。 王清玉双眼泛红，尖锐的骨刺穿破王清玉的身体，将新生的欲魔从人类的□□中剥离出来。 身形佝偻，五官狰狞可怖，白骨搭建的胸口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石散发着血色光芒，如同画册上的恶鬼一般。 步拂衣面色沉静，朝着大河扬了扬下巴道:“你还挺会挑地方的，谢谢你啊。” 恨魔:“？” 楼层高的水柱平地而起，随着步拂衣的动作汇聚在恨魔头顶，形成一个巨型的水球。 “玩过打地鼠吗？” 步拂衣话音一落，水球朝着地面砸去，看起来像是要将欲魔连带着被剥落的人皮一同砸碎。 “步哥，要留尸体交差！” 步拂衣动作一顿，凭空出现一条水流将人皮拖走，而留下的恨魔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连着晶石一起被砸了个粉碎。 郁盛在一旁看得心疼，但对上步拂衣的目光后，收起了情绪，竖起大拇指道:“步哥，好样的！” “……兄弟，你这有点夸张了。” 郁盛低声道:“这叫衣食父母得供着。” 同事郑重点头，“受教了。” 恨魔死了，它的结晶中放出了许多王清玉的人生画面，她小学时期被班主任带头霸凌，同学用激光笔射她眼睛，往她身上泼水……又被混混人身威胁不敢转学，忍受同学打骂，也不敢告诉父母，导致性格内向扭曲。 初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朋友，却因为她学习下滑而疏远她，甚至和小学欺负她的人一起说她坏话。 高中的时候她为了保护自己装作不良少女，被人唾骂，被舍友欺负。 大学…… 这一切看在旁人眼中只是幻灯片一般，如果不是恨魔的存在谁又会在乎王清玉经历了什么，她的爸妈甚至还天天贬低自己的孩子，说她越学越坏。 “她好惨，那些欺负她的人不配为人！” 郁盛递了一张纸给身边同事，“事情都过去太久了，根本无从查证。那个班主任也快退休了，这世上从来不缺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但是她的父母……她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警告。” “能处理吗？那个让她步入深渊的班主任。” 郁盛看向说话的步拂衣，点头，“我去安排。” 王清玉的尸体被用秘法恢复原样带回安置，她的父母对此自责都是后话。 那名班主任在学校合并后就教学质量一落千丈，加上在郁盛打了招呼后，被在职的学校找了个由头以劣迹教师辞退，如今不知所踪。 王清玉的事情被公开后，之前欺负她的同学或多或少在网上进行道歉，也有一些悄无声息地继续抹黑她。 但是被他们伤害的这个女孩，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世上。 被欲魔吞噬的人，不入轮回，没有往生。 步拂衣靠在吊桥边，指尖点着一根细烟，看着深不见底的大江，目光慢慢沉淀。 “步哥。” 郁盛来到他的身边，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咖啡，可以解压。” “我很少喝咖啡。”步拂衣这么说着，却接过来喝了一口，淡淡的苦味萦绕在他的舌尖，“我以前想过，如果没有我们猎魔师，或许世界还会更好。坏人终将被制裁，好人也不会冤死。” “但是也会有人因此彻底消失。除魔容易，难除恶念。” 郁盛轻轻搭上步拂衣的肩膀，“不要质疑自己，否定自己。至少我会一直支持你。” 不要拒绝自己，你不想杀我。 影子重叠，步拂衣的眼角微微湿润，却被他扭头藏起，“谢谢。” 郁盛眼底血色闪过，有几分不甘，“步哥我……” “拂衣！我来啦！” 胖大海开着他的大奔停在两人身边，朝着步拂衣招手道:“拂衣，小盛子快上来！回家啦！” 车上放着轻音乐，胖大海摆弄着手里的档案夹，递给郁盛道:“来，看看。我给你们申请到什么好东西了！” 郁盛半信半疑打开，里面是两张机票、护照、行程单，“这是要去国外出差？报备了吗？” “流程早就走完了，邵会长让你们去好好休个假。” 步拂衣拿过档案袋，从最底下捞出一张卡片，飞到胖大海手边，“交流会是吧？大佬们出国会被怀疑有军事目的，就让我们去？晚点去。” “咳咳咳”胖大海清了清嗓子，“还早，要下个月呢。先和你们说下。” 步拂衣揽过郁盛，朝着胖大海道:“小胖啊，那这半个月……” “都给步哥安排好了。我之前在霞山那边买了一套别墅，衣食住行都配好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步拂衣顿了顿，“郁盛呢？” “委员会离不开他啊，他走了我们的报告没人写了。不行不行。” 步拂衣眉头一跳，“嘿，自己不写报告还有理了？等下了车看我不削你。” 胖大海手底一滑，连忙握住方向盘道:“步哥步哥，我的好步哥。咱商量商量，远程办公行不？” “减半。” 胖大海发出惨叫声，“步哥！” “三分之一。” 胖大海憋气了，比起三分之一，减半要好得多了，“减半吧，其他的我想办法写。” “嗯，这是去霞山吗？” “对。”胖大海从车架上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步拂衣道:“车库里有车，这是钥匙。” 步拂衣满意掂了掂钥匙，“干的不错，这次总结报告给你提名一下。” “我们啥关系，谁跟谁嘛。” 郁盛在一旁看着两人把他的工作分了分，到了最后淡淡道:“我的活安排完了？” “没完。” 步拂衣搭住郁盛肩膀，“二十四小时除了写报告外都是我的。” “步哥，大白天的没喝酒别装醉。” 胖大海乐呵不行，“真是活久见，你竟然被怼了！” “我说小胖，你要是脖子痒，我可以帮你刮刮。” “饶命饶命，我可在开车，不能欺负司机！” 步拂衣这才勉强放过胖大海，目光落到闭目养神的郁盛身上，心想太主动会被怼，和追小姑娘一样，太难了。 别墅依山而建正对山下，霞山下正好是a市最有名的印月湖，平静的湖面会随着时间映射出晨曦和落日余晖的渐变水彩质感，角度合适还可以看到月亮落到湖面中央的奇景。 胖大海将步拂衣两人带到三层的别墅面前就开溜了，一日三餐会有楼下的私房菜馆大厨上门制作，倒是省了郁盛的一项任务。 步拂衣望着别墅内放置的平面图，皱起了眉，心里狂骂胖大海，“就不能只设置一间卧室吗？这么多间卧室留着干嘛？！” “步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看看你住哪？” 郁盛提着行李进来，简单看了一下道:“步哥你住三楼吧，三楼全景玻璃风景比较好我就二楼随便挑一间。” 步拂衣指着三楼的平面图道:“三楼里外两间，一起住吧。” “步哥不介意我晚上打字键盘声比较大的话，我都可以的。” 这小子，故意的吧。 步拂衣点头示意不介意，拿起行李就往电梯里走，“郁盛，你觉得会长让我们来这里真的是度假吗？” “按照常理来说，步哥你才上任几天，不太可能。” 步拂衣奇了，郁盛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办事老成，“说得好像你在这干了很多年？” “比步哥你久一点，自然能摸出门道。” 电梯到了三楼打开，全面环绕的单向玻璃让卧室空间通透而敞亮，与其说是卧室，更不如说是一间大平层。 步拂衣走到环景露天阳台，伸了个懒腰，朝着郁盛挑眉道:“你说我去举报胖大海，有多少成功的概率？” 郁盛拿起吧台上的水杯过去，递给步拂衣，“理论上百分百，但是客观因素很多。” 步拂衣喝了一口，懒懒一笑，“如果我一开始坚持走这条路，或许现在都是千万身家了。” 这一次郁盛短暂停顿后才道:“但是你应该不会开心，对吧？” “郁盛，你好奇过我为什么停手这么多年吗？”步拂衣转过身，示意郁盛和他一起坐到沙发上，“也会和世人一样觉得我是自暴自弃吗？” 郁盛握着水杯，思考后抬眼看向步拂衣，“我好奇的是步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如果说是为了柴米油盐的话，我不信。” “因为一个人。” 山风吹过让步拂衣的声音变得模糊，但是郁盛依旧可以清晰听到。 他说:“我因为他离开，也因他再回来。” 郁盛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貌似没有听清一般，“这个人对步哥应该很重要。我去联系餐厅送餐过来，步哥先坐一会儿吧。” 身后的视线让郁盛心跳隐隐加快，眼底露出淡淡的血色，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步拂衣当年杀他有多决绝，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回来！《 》 10、北美之行01 电梯下到一楼，郁盛微蹙着眉扯开领扣子，靠坐在墙边，不同于平日里的严谨板正，现在的他带着几分野性和痞气，胸膛剧烈起伏间左胸口一点暗光忽明忽暗。 “该死的步拂衣……” 几乎是呢喃的骂声被郁盛压抑在喉咙里，他的双瞳缩成竖线，眼角出现的血丝覆盖住眼白直至溢满眼眶。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还是会因为步拂衣的一句话而心弦颤动。 看似不经意，其实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果然步拂衣就是这么道貌岸然！ 等着他恢复实力，和步拂衣新仇旧恨一起算！ 一片黑雾悄无声息地顺着阴影来到郁盛身边，数颗代表十阶以上的紫红色魔核从黑雾中浮了起来。 郁盛捏碎魔核，任由魔气缠绕并进入他的身体，左胸口的印记也越发明亮。 “加快效率。步拂衣已经有所察觉，我要尽快恢复实力。” 黑雾悄然褪去，一楼变得寂静无声。 郁盛扯了下嘴角，冷冷笑着，“要玩是吧？那我就陪你玩玩。” …… 步拂衣等了一会儿没见郁盛上来，本是正常的事，他却感到不安，于是顺着楼梯找了下来。 二楼没人，房门都没有打开的痕迹。 下到一楼，空荡的楼层中不见郁盛的身影，但他有种直觉，郁盛就在这里。 “郁盛？” 步拂衣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没有动，直到身后人走到了光亮处，“步哥？你怎么下来了？” 熟悉的声音，是郁盛。 “不就叫个餐的事，打个电话就行，你下来这么久，我担心。” 郁盛的发梢带着水珠，衣领半开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可能因为身上还未来得及擦干，在黑色衬衫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餐已经叫好了。刚才觉得身上有点黏糊，懒得上去，就在一楼洗了个澡。” □□。 步拂衣脑海中四个大字从天而降，把他砸的眼冒金星，“咳咳咳，怎么不好好擦干，容易感冒。” 步拂衣掩饰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郁盛的目光落入步拂衣双眼，“怎么感觉步哥你反而感冒了？” 这是犯规。 步拂衣抽出手往上走去，“没有的事，你赶快去擦干，我在楼上等你。” 步拂衣走得急没看到郁盛在他离开后，嫌弃地拿起毛巾擦了擦握过他的手。 “肮脏的家畜。” …… 晚上步拂衣敲响了郁盛的门，看到穿着严谨的郁盛，才觉下午看到的郁盛可能是他的错觉，“小胖说这里有a市最好的夜景，一起看吗？” “好，步哥等我拿下电脑。” 郁盛转身去拿电脑，门也因此敞开，从门口看去可以看到郁盛桌上放着的八音盒。 这个八音盒看起来有些年代了，顶盖角落似乎被磕碰过，有一个缺口。 步拂衣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不等他整理好，郁盛已经走了出来，“走吧。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胖今天给你布置了多少任务？” 郁盛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能解决，有时间能和步哥看看景色。” “那就好。” 步拂衣之前只是猜疑，在看到八音盒后，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郁盛就是小俞，可是郁盛怎么会不记得他了？ 是因为恨他吗？ 步拂衣不敢细想，跟着上了三楼，“郁盛，我刚才看到你房间有个八音盒，看起来有点年代了，是你朋友送你的吗？” 刚放下电脑的郁盛顿了顿，淡淡道:“别人不要的，我看着还挺好看的就留了下来。步哥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别人不要的……？ 步拂衣心里一痛，“别人给你的？” 郁盛面带尴尬笑容直起身，“没，我在路边捡的。步哥不会嫌弃我在路边捡东西吧。” 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步拂衣没再回应这个话题，安静地坐了下来，“快到时间了。” 一杯橙色和蓝色交叠的梦幻鸡尾酒，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了过来，晃动中明亮的黄和深邃的蓝色交融，化作无数翡翠色的丝带，又渐渐沉淀成绿松石色的薄雾，一切结束时正好停在步拂衣面前。 郁盛托腮看向步拂衣，“主题鸡尾酒，刚调的，适合这样的景色。” “谢谢你。” 郁盛微微一笑，“步哥喜欢就好。” 步拂衣拿起带着水雾的酒杯，酒液入入喉，清亮舒适却在胸口开始烧灼，引发阵阵酸涩，“调得不错，之前就想问了，专业的？” “业余爱好，步哥喜欢的话给你试试别的。” 步拂衣转动酒杯，低低笑了起来，“今天确实挺适合喝酒，你调多少，我喝多少。” 不等郁盛回应，步拂衣仰头将杯中酒喝尽，道:“再来！” 郁盛的眼神变了变，却依旧笑着道:“好。” 当月亮正正落入湖泊，步拂衣的目光也开始迷茫了，他拿着酒杯走到露台边上，举向月光，“敬天地！” 回过头，透过杯子看向坐在原地的郁盛，面色半哭半笑，仿佛轻易破碎，“真美。” 山风吹起步拂衣的发梢，吹散了他的头发，连带着恍若羽毛的身体，向下倾斜。 预想中的坠落没有发生，步拂衣微微睁眼看到冷着脸的郁盛，对方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语气却很轻柔，“步哥，你醉了。我带你进去。” “我没醉……” 平日乖顺的郁盛，这一次却直接把步拂衣拦腰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双手紧紧握拳，甚至微微颤抖。 步，拂，衣！ 步拂衣被放到了床上，郁盛在把他放下后就发现步拂衣已经睡着，毫无防备的样子，看起来可以让人肆意凌辱。 他很可恨，但是他更脏。 郁盛警告自己后，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本来醉醺醺的人一把拉倒，好巧不巧正好趴在了步拂衣正上方。 步拂衣醉意朦胧地笑着，在出色的五官加持下，如同引诱书生犯罪的狐狸，他伸出手划过郁盛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这么柔软的嘴唇，为什么要骗人？为什么要骗我？” 郁盛脑海中的某根弦断了，他低下头，定定看着步拂衣，声音却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什么，“这是你自找的。” “……唔。” 步拂衣突然被人吻住，那人灼热的呼吸让他有些难受，想要挣扎却被人按住后脑更深地吻住，爱恨交织的吻让两人唇齿间都透着血腥味。 一吻结束，郁盛猩红的双眼里映照着失神的步拂衣，他舔了舔被咬的嘴唇，意犹未尽地道:“不知你明天醒来，知道自己亲了下属，会是什么表情。” 郁盛低头吻掉步拂衣唇上的鲜血，轻声道:“不要轻易忘记我哦，小拂哥哥。” …… 步拂衣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被人打了，嘴角更是疼的厉害，抬手一摸竟是结痂了。 靠，谁啃老子！还啃出血了！ “步哥醒了吗？早餐已经送过来了。” 步拂衣拿纸擦了擦嘴角，道:“来了！” 出门来到客厅，看到郁盛嘴角的伤，他不淡定了。 不是吧？不能吧？不行吧？不会吧？！ 昨天他发酒疯把郁盛给……办了？ 问题是他都记不得他是上还是下啊！！！ 郁盛看着步拂衣的眼光温柔缱绻，更加加深了步拂衣的怀疑，“步哥，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噗！咳咳咳，没有。” 步拂衣擦掉嘴角的豆浆，抬起头，试探道:“昨天我喝多了……没做什么吧？” “步哥你不记得了吗？” 郁盛的目光带上几分悲伤，垂眸转动了下勺子，悄悄笑了起来，“不记得也好，毕竟醉酒嘛……误会。” 喂！说清楚他到底对郁盛做什么啊！ 步拂衣一个头两个大，坐回原位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步哥这是愧疚吗？因为潜规则了我？” “不是！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步拂衣气得差点拿勺子打人，清了清嗓子道:“我确实挺喜欢你的……这点我要解释，我不是那种是个人就可以的。” “步哥不问问我愿意吗？” 步拂衣呛了口水，拍了拍胸口，扭过头小声道:“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赔偿。支票你随便填数字，哪怕加班加点我都给你补齐。” 郁盛深深地看着步拂衣，最终叹气道:“……步哥你想多了，就只是酒后乱性你亲了我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不对，嘴上这伤……我还啃了你？” 郁盛无辜道:“还破皮了，很疼。” “……对不起。” 郁盛很大度地起身道:“步哥如果过意不去的话，就陪我出去散散步吧。早上空气很好。” “好，你等我换下衣服。” 两人穿着跑步服出了门，本来别墅里有跑步机，但是郁盛说出来走走，步拂衣也就没用跑步机。 郁盛率先跑了出去，两人你追我赶几回合后，停在了一处湖滨线上。 步拂衣扶着围栏慢慢走着，忍不住对前面悠然自得的郁盛开骂，“你这小子，跑得和兔子一样，累死我了！” “步哥，是你老了。” “等我追上你，看我不收拾你！” 步拂衣屏住呼吸，几步向前，却没想到郁盛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面对着他张开手臂。 “小心！” 步拂衣收力不及，只听一声闷哼，郁盛以抱着他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你疯了？！” 郁盛低低笑了起来，甚至胸腔微微颤动，“步哥，我不需要你赔偿我什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能撒谎。” “你问吧。” 郁盛扶着步拂衣起身，和他面对面坐着，道:“当年你不惜自封修为也要退出委员会，如今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回来了？你说的那个人，他是谁？”《 》 11、北美之行02 步拂衣看了认真的郁盛一会儿，垂下头，推开郁盛起身道:“是我一个人重要的人。我因为误会伤了他，我很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会放弃一切去相信他，保护他。” “你满意了吗？” 郁盛坐在原地，噗嗤一声笑了，“竟然是这样吗？那人是步哥的恋人？看来我没什么机会了，那我也不插手了。” “谢谢，我心里一直有他的影子。” 郁盛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笑得轻佻，“确实符合步哥的性格，专一。” 步拂衣没有再看郁盛，而是径自往回走去，“走了，身上黏黏糊糊的，洗澡去。” 在步拂衣走后，一直微笑着的郁盛收起了笑容，拨通电话低声吩咐道:“去查查，当年我陷入沉睡后，哪些人阻碍他离开委员会，以及这么多年的所有消息。” “是，主人。” …… 冰凉的水流淌过步拂衣全身，将他的思绪带到了过去，过去那个他和小俞相依为命的日子。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步拂衣关掉水龙头，大口呼吸，胸口的疼痛证明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小俞……你会是他吗？可是……你和他又是那么不一样。” 一个活泼单纯，会对着步拂衣撒娇哭泣，另一个却全身透着克制和疏离，偶尔露出的一面却又带着试探。 步拂衣的头抵在墙上，缓缓跪了下去。 卫生间外，沉默站着的人把手中的浴袍放在洗手台上，转身离开。 提供时间和空间，是储存和整理感情最好的方法。 郁盛充满恨意的心也难免出现一丝裂缝，这让他感到烦躁而无措，害怕会心软生出冲进去拥抱对方的念头。 于是选择了离开。 两人默契地没有互相打扰，直到步拂衣出现在了客厅，他手中拿着一块毛巾，朝着郁盛砸去，“帮我擦头。” 莫名其妙差点被呼脸上的郁盛:“……好。” 步拂衣一直都很注意养护自己的头发，所以郁盛在简单擦干后，就涂上精油，拿起吹风机开始仔细吹干。 直到即将吹干，步拂衣开了口，“郁盛，你能告诉我你小时候在哪里生活吗？” 郁盛动作一顿，“这些在我的档案里都可以查到，步哥你可以去调阅。” “我想从你口中了解你，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郁盛停下了吹风机，帮步拂衣梳好头发，才道:“给我点时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以为我是喜欢女孩的。” 艹，好有负罪感。 步拂衣向后用一种仰视的方式，几乎要靠近郁盛怀里，“好。但我不是什么圣人，你在没给我答案前，我不可能让你从我视线里离开。” 郁盛侧过了头，步拂衣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到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小子，害羞了。 步拂衣心满意足地离开，但被他认为害羞的少年，藏在阴影里的双眼却充满恨意。 步拂衣说他喜欢男的？ 可是当初步拂衣是怎么拒绝他的？ 可是无论怎么压制，怎么去恨步拂衣，跳动的心跳都彰显着那份无法割舍的感情。 那就一起玩玩，看看谁是最终的赢家。 不知危险的步拂衣扑到床上，开始在峡谷里的征途，打到一半想起郁盛之前的操作，于是跑到楼梯口吼道:“郁盛！盛盛！小盛子！” 放吹风机的郁盛脚步一停，面带杀气地朝上看去，勉强忍住砍了步拂衣的心，才道:“怎么了？” “上来双排！赶紧的，步哥带你飞！” 郁盛把吹风机一把丢进箩筐，朝着电梯走去，“来了。” 收到回复的步拂衣心情大好，躺回了床上，甚至朝着身边拍了拍，招呼郁盛上来，“离近点，方便交流。” 本以为郁盛这别扭孩子肯定不会来，结果就感觉床下凹了一下，郁盛的声音贴着耳边传了过来，“我来了，步哥。” “嗯……那就开始吧。记得来帮我，我感觉他们会四个人一起蹲我。” 郁盛手指拨开游戏，随意应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不玩游戏吗？怎么还下载了？” “胖哥让我陪他玩。” 步拂衣不满地抓了个靠枕垫手，“多好的孩子啊，被小胖糟蹋了，太可惜了。” 语气里充满了多好的黄花大闺女被恶霸糟蹋了的怨念。 郁盛手下一滑，送出了一血。 “不是，你怎么给他送一血了？你行不行啊！” 郁盛深吸一口气，“看后面。” 这局游戏毫无疑问，郁盛的mvp。 步拂衣连胜几局，心情颇好，想起聊聊正事，“这次交流会，哪几个老家伙还活着，别的地方来哪几个人，你知道吗？” 郁盛拿出平板调出材料，“我打包好了参会人员信息，你看看。” 步拂衣没急着接，“你手机上没有吗？” “步哥，你这是想查我手机吗？我们……还没到那阶段吧？” 步拂衣咳嗽掩饰了一下，接过平板。 这一次是为了针对近期世界各地欲魔横生问题的应对讨论会，说是交流会，实际上会成为各国推责任和借机入驻的战场。 参会人员除了固定的几大区负责人，国际猎魔师委员会列出的五名战略级猎魔师也会有两名参加。 郁盛的目光扫过两名猎魔师的名字，淡淡道:“这两人出名在你之后。伊莱尔性格外向自来熟，没什么仇人，但是丰田本杰就不一样了，他出了名的刚愎自用，没什么人喜欢他。” 步拂衣在伊莱尔名字上画了个圈道:“嗯，等去交流会可以试着接触这个伊莱尔，毕竟我们和北美的关系一直很敏感。” “说到关系，之前丰田本杰的父亲曾经偷盗a市的宝物被邵会长当场砍了。他对我们一直颇有微词。” 步拂衣一阵牙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难怪老邵往后躲，这是躲仇家呢。” 郁盛轻轻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步拂衣听出了一丝轻蔑，但却无从查证，“步哥你不用担心这些，邵会长让我和你去就是为了应付这些人的。” 遇到难缠的人，就需要八面玲珑的社交达人。 “嗯。”步拂衣关掉平板放到一边，“我晚点再看看，还有一周时间，除了小胖给你的任务，其余时间你自由分配。” 郁盛捕捉到步拂衣语气中的脆弱，微微蹙眉，很想质问步拂衣这反复无常的命令，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句，“我知道了。” 放郁盛离开后，步拂衣确认对方听不到后，一拳砸在了床上，“艹，我都这么委屈地说话了，就是小胖也能读懂，郁盛这小子是木头做的吗？！气死我了！” 房间内靠枕被气急败坏的步拂衣当沙包锤，锤累了就趴在床上开始偷窥郁盛的朋友圈。 郁盛的朋友圈和他本人一样简单，让人看不透，头像是一片彩色的迷雾，像是黑洞又像是晨曦。 头像看不出来痕迹，个性签名总会露出点蛛丝马迹吧？ 步拂衣往下看去，个性签名是空白，朋友圈三天可见。 “绝了。” 步拂衣不死心打电话给小胖，胖大海那边声音很吵，明显在哪里鬼混，接到电话许久才招呼道:“步哥，啥事儿啊？顺利不？” “顺利个……小胖你把郁盛的档案发给我，另外把和他有关的事情，你知道的都整理出来发给我。” 胖大海那边闷声了一会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小声道:“步哥，你准备……下手了？” “下什么……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同伴，多了解点不是坏事。” 胖大海哦了一声，“我这就给你查啊，晚点给你。但愿在将来……步哥也能这样多、多、了、解我~” 电话被步拂衣挂断。 被胖大海揶揄了一下，步拂衣的脸也不由得红了，拉过被子闷住脑袋，刷了会儿视频睡了。 另一边郁盛睁开眼，分出的魔气窥探着步拂衣的动作，也将步拂衣的言行传递了过来。 “这一切也都是你装的吗？” 郁盛的目光落到桌上小心摆放的八音盒，起身轻轻打开。 当音乐响起，过去的一切也随之回到郁盛脑海，一起生活做饭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幸福。可最终所有场景都被血红色遮挡，胸口的疼痛恍若隔世。 少年和平常一样把八音盒圈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各自做准备，步拂衣早课做完后就下楼准备出门，听说陈教授出院了，今天他得去探望一下。 出门前步拂衣来到郁盛房门口，犹豫再三后敲了三声道:“郁盛，我去一趟市内，你有需要带回来的吗？” “步哥可以帮我去委员会借一些法宝吗？我把清单发你。” 虽然隔着门说话有点变扭，但步拂衣依旧耐心道:“好，你发我。” 转过身却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怎么也不问他去哪，小没良心。 步拂衣一人开车几乎不会在意超速问题，很快就接上了刚办完出院手续的陈教授一家。 陈教授和妻子自幼相识，照顾陪伴至今，关系特别好，倒是他们的孩子有点像意外，只有步拂衣陪着才会多说几句话。 步拂衣想起恨魔曾经说过的话，笑着对陈教授道:“都多少年了，您老还这么粘着师娘啊？小陈同学好不容易请假过来陪陪你，也不和人家说说话。” “哎呦，怎么？看上我闺女了？” 师娘也跟着接话道:“囡囡也算你看着长大的，你们要是在一起我也放心。”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吵闹声中车辆在道路上渐行渐远，人行道下的阴影中郁盛的目光闪烁不明。《 》 12、北美之行03 郁盛也想不明白，他对步拂衣的关注从何而来，或许真像网上说的那样，余情未了。 直到步拂衣离去，郁盛才转身进了医院，医院作为生老病死的聚集地，欲望和魔气是欲魔最好的养料。 这边步拂衣在老师家吃完饭后开车往回走，等红绿灯时接到了郁盛的电话，“我在回去的路上了，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郁盛站在高楼顶，俯视车流中的步拂衣，语气轻柔，“陈教授没事吧？” “没事……哎？你怎么知道我去看了老师？” 郁盛微微扬起嘴角，像是成功挑逗宠物成功的饲养者般愉悦道:“我也去了医院，腹泻开了药。” 红绿灯在这时候变了灯，但步拂衣仿佛听不到身后的喇叭声，“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中心超市门口等你。” 中心超市不就在前面？ 车还未到超市，步拂衣就看到了提着一袋东西的郁盛，远远看着少年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注意到了步拂衣的视线，朝着他跑了过来，还露出一抹有些脆弱的笑容。 “郁盛！” 步拂衣下车跑过去拉住郁盛，唇色苍白，面色青绿，心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样，动作也小心了起来，“以后不要一个人扛着，记得告诉我。” 直到把郁盛送进副驾驶，步拂衣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药吃了吗？喝点温水。” 郁盛兀自笑了起来，“步哥，你竟然还随身携带保温杯？” 步拂衣打开盖子，递给郁盛，“老了不行吗？你年纪轻轻身体还没有我好的样子。” “谢谢步哥，不过……你真是老当益壮。” “再贫嘴给你踢下去。” 郁盛这才闭嘴，目光落到杯口顿了顿，慢慢喝了起来。 “我已经让胖大海换了厨师，明天你好好休息。” 步拂衣很少连名带姓叫人，特别是极为亲近的人，除非是真的生气了。 郁盛合上保温杯，放到一旁，“步哥我没事，轻微腹泻而已，吃两天药就好了。” “嗯。” 气氛有点严肃。 步拂衣这人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可怕，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沉默寡言的时候。 但郁盛却弯了眉眼，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憩。 本来说好的假期因为郁盛病了，变成了一对一的照顾。不过步拂衣对此却没什么怨气，正好可以借此找出郁盛身上证明他是小俞的直接证据。 简单的腹泻应当两天就好了，但郁盛却反复高烧，烧迷糊的时候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直到步拂衣把人扯出来喂药。 步拂衣让郁盛靠坐在怀里，咬牙切齿道:“这食品安全问题是越来越不让人放心了，这才吃了几天。” “我没事的，步哥。” 步拂衣把药喂完，抱来了被子，道:“发烧这段时间我和你住，没意见吧？” 郁盛摇了摇头，让出一个身位，“地上凉。” “……” 这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步拂衣压下心火，躺了过去，“睡吧，我在呢。” 夜深人静，步拂衣难得睡得很熟，没注意到身边人在下床离开前还给他拉了下被子。 待次日正午，步拂衣才悠悠转醒，他不知何时靠在郁盛手边，“额……你怎么样了？” 郁盛关了电脑，略微俯身道:“我没事了，多谢步哥。” “没事……几点了？” 郁盛看了下时间道:“已经十二点了。” “什么……早课还没……”步拂衣扶着脑袋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疲惫，像是许久没有睡够一样，“我出去跑两圈，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郁盛的视线顺着步拂衣的领口落了下去，仰起头笑道:“可以的，步哥你放心吧。” 听到答复，步拂衣这才换衣服出门，但是很奇怪，运动起来的他觉得全身轻松，因封印修为而造成的损伤仿佛也减轻许多。 带着疑问的步拂衣回到别墅，郁盛已经收好东西在沙发上等着了，“步哥，准备出发了。” 胖大海亲自来接上两人，路上目光小心缩动，“步哥，小盛子，你们都没事吧？” “有事还能坐在这？”步拂衣没好气地瞅着胖大海，“好好开车。” 没动手，看样子步拂衣消气了。 胖大海把邀请函递给郁盛，嘱咐道:“步哥他出门总是会忘记东西，邀请函你拿着吧。” 郁盛点头，看清邀请函顿了顿，“胖哥，怎么只有开始日期，没有截止日期？” “小胖，你坑人的能力只增不减。”步拂衣摆了摆手，“收着吧，估计这次不出个结论，不会放人走的。” 胖大海嘿嘿一笑，连忙补救道:“步哥，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那边我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 长时间的飞行旅途让已经很久没出门的步拂衣有些消受不住，他起身越过郁盛去洗手间。 半路上听到身旁一对男女的对话，男的是个编剧，这次就是带着助理出来采风，为人也幽默风趣，正好说着一个灾难片中飞机坠落的情节，惹得助理笑声不停。 步拂衣径直走向洗手间，有些人就是不懂忌讳，等哪天真栽了，就明白了。 解决完人生一大急，回到座位的时候，郁盛递给他一个充气枕头，“睡会吧，还有四五个小时呢。” 是郁盛刚才准备的吗？ 步拂衣接过枕头，靠了回去，搓搓肩膀道:“我刚才看到有个人为了哄女朋友讲坐飞机的鬼故事，可吓人了。” 郁盛把耳机拿出一只递给步拂衣，“嗯，之前看过一部电影也是说这个的。步哥听音乐吗？” 耳机中流淌的古典乐，流淌过步拂衣的脑海，因为疲惫而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步拂衣感觉到了困意，“我睡会儿。” 甚至没等到郁盛回应，步拂衣的意识就坠落到了深处。 在这里他似乎听到了惊恐的叫声，很多人在奔跑，似乎在逃离什么危险的地方。 但梦里的步拂衣身体动不了，只能听着慌乱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沉静。 “步哥，醒醒！” 步拂衣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躺在担架上，衬衫上都是血，而郁盛在一旁焦急地叫他，“步哥，你终于醒了！” “发生什么了？” 郁盛的表情有几分难过，“对不起，我没有灵力，没能救下其他人。” “什……？” 映入步拂衣眼里的是漫天火海，飞机的残骸在火星中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切都彰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步拂衣喃喃道:“怎么会？郁盛你没受伤吧？” 郁盛摇摇头，虽然没受伤，但也一身狼狈，“步哥，我们进入公海领空后就被袭击了，袭击我们的应该是辰星会。” 成功完成吞噬的欲魔会聚在一起，培养自己的信徒，让信徒传播魔种，孕育更多的欲魔。 这样的组织叫作辰星会。 也是国际委员会在邀请函上隐藏的真实议题。 步拂衣靠着郁盛起身，往前缓缓挪动，“飞机上除了我们都是普通人，就算是辰星会的人也该顾及这件事的影响。” 郁盛扶住摇晃的步拂衣，“事实上，辰星会已经渗透到多方政要，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引起争斗。” 并继续道:“人类的争斗会产生无数的欲望和恶念……这些都是欲魔最好的食粮。” 步拂衣往前几步，蹲下身，目光所到之处是一本烧得不见原样的笔记本，他在那个编剧手上看到过，“郁盛，我……” “你没错，但不是所有的魔都值得你怜悯。” 郁盛坚定地走到步拂衣身边，拉住他的手，“很快北美区的人就来了，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如果被带走，无数的罪名将会压在他们身上。 步拂衣和郁盛对视一眼，走进了身后不见人烟的深林。 …… 三天后，电视上还在循环空难事故的报道，和郁盛所说的一样，所谓调查队在飞机的黑匣子中找到了人为空难的证据。一切的指向都朝着灵异事件方向。 汉堡店内老板娘将餐盘放到青年面前，她也坐在一旁高脚凳上吐槽起这荒谬的新闻，“上帝啊，灵异事件？难道是女巫指挥恶龙攻击了飞机？” 青年咬了一口汉堡，酸的皱起了眉，“或许还真有也说不定，毕竟这证据说得有模有样的。老板，不是说不加酸黄瓜吗？”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外带的需要加酸黄瓜了。你的外带也好了。” 青年无奈一笑，快速吃完汉堡，吸了口可乐，“谢谢老板。” 步拂衣拎着汉堡出门，过了一个街区上了楼，这里是华夏委员会在北美的安全屋，和郁盛在离开后不久就收到了接应人员的信息，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没等按门铃，郁盛就开门接过外带，侧身让步拂衣进去，“今天上午国际猎魔师委员会的失踪传讯到了唐棠手中。” 唐棠就是胖大海给步拂衣他们安排的接应人员，目前在华夏委员会北美分会工作。 步拂衣揉了揉脖子，“这都三天才想起我们，真是没什么诚意。” 勾住郁盛肩膀，坐到沙发上笑道:“不过确实该露露脸了。”《 》 13、北美之行04 北美区这边派了两位天阶猎魔师来分部接步拂衣和郁盛，才撞面对方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你好，步先生，郁先生。我是亚瑟。” 郁盛上前一步挡在步拂衣面前，带着得体的微笑，“贵国这治安真让人遗憾。不过亚瑟先生亲自前来，倒是很有诚意。” “关于坠机一事，现在反猎魔组织正在推动舆论，我们这……属实没办法，不好意思。”亚瑟有些为难，不过看郁盛的语气似乎是没放在心上，于是继续道:“接下来二位将由我们护卫，不会再出意外了。” 护卫还是监视？ 步拂衣看着郁盛和亚瑟两人交锋，有些无聊，目光落到驾驶室里坐着的另一位猎魔师，不等探究，亚瑟打开了车门，邀请两人进去，“步先生，郁先生，我们出发去会场吧。” 路上亚瑟热情地给步拂衣介绍当地风俗民情，甚至邀请步拂衣前往家里做客，但都被郁盛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亚瑟先生，贵国主持这次交流会应该不是为了请我们过来旅游吧？” 眼见郁盛不吃这套，亚瑟面色有点挂不住，敛了笑容，“还没到会场，谈什么工作呢？贵国的人都这么热爱工作吗？” “我们只是担心怠工被扣钱。” 步拂衣突然搭话，这让亚瑟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步先生看起来就像传说中华夏仙风道骨的……” “我也怕被扣钱。” 亚瑟回过头，抬手后车辆很快进入灵力隧道，转眼间到了会场。 空间系灵力？ 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步拂衣不动声色地把亚瑟信息发给胖大海，“查这个人。” 胖大海:“空间系灵力？！所有猎魔师委员会加起来都没几个……亚瑟？没听过啊，你等我给你查哈。” 步拂衣踏进会场的同时，胖大海的消息也同步发了过来。 胖大海:“步哥？！我勒个天爷啊！离那个亚瑟远点！亚瑟是伊莱尔的名字！” 可步拂衣并没有看到，手机在进会场的时候就被屏蔽掉信号。 步拂衣垂头思考要不要出去等消息，一双做工精细的手工皮鞋就出现在他的视野。 抬头一看，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从黄褐色的皮肤来看，是个亚洲人。 身上无法掩盖的香料味，很快暴露了男人的来历。 对此，步拂衣微微皱眉，“有事吗？” 男人带着挑衅的表情，用口音颇重的外语道:“野蛮的猴子怎么也来了？有没有人管管？” 哦吼，有意思。 步拂衣带着礼貌的微笑，语调中流露出对自身口语的自信，“什么味道啊？哦……我忘了，看门狗去到哪都要掩盖自己的味道，以免脏了主人的家。” “你……！” “打扰啦~”亚瑟插入两人中间，警告地看了金发男人一眼，转向步拂衣时又恢复了笑容，“步先生，见笑了。汤姆会长有请。” 步拂衣微微点头，和郁盛一起去往会客厅。 会客厅内汤姆会长坐在壁炉旁的皮质高背椅里，指节间夹着一支深褐色的科伊巴雪茄，听到有人来，才将雪茄灰点落在wedgwood瓷盘上，侧过脸来，“百闻不如一见，步先生。” 步拂衣面带微笑，虽然汤姆骚包又高傲，但是却是世界上少有的神阶九段猎魔师，“汤姆会长客气了，能见到会长是晚辈的荣幸。” 听到这里汤姆发出一阵轻笑，带着伦敦人特有的格调，“说来步先生祖辈入行比我们早，真按辈分来说，我该叫步先生师叔。” 亚瑟在一旁看戏，听到这朝着步拂衣挑眉，一副“要不要我帮你”的表情。 步拂衣:…… 在看到步拂衣无奈的眼神后，亚瑟才悠悠开口，“会长，人家才刚毕业，放过人家吧。” “你倒是挺照顾步先生，怎么喜欢人家了？”汤姆把雪茄按熄，起身拍了亚瑟一下，低声道:“收收心，这个不能搞。” 步拂衣:“……打扰一下，我们能回正题吗？” 汤姆清清嗓子，收起了那副悠然自得的形象，“嗯，这次交流会，我主要是想见见你们邵会长，不过没想到阴差阳错可以见到步先生。” “老师他一天念叨着你，所以我对你也挺好奇的。”亚瑟再次朝着步拂衣伸出手，“再正式认识一下，我是亚瑟·伊莱尔，神级一阶猎魔师。” 步拂衣握住亚瑟的手，扬起唇，“你好，我是步拂衣，刚回来的复健老年人一枚。” “老年人？”亚瑟笑出声，气氛变得活跃，“步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虽然比你大一点，但要是不介意可以继续叫我亚瑟。” 步拂衣点头，“却之不恭，另外和我一起来的同僚叫郁盛……” 亚瑟这才对着郁盛，一字一句道:“原来你叫郁盛，我记住你了。” “无名小卒而已，伊莱尔先生没必要铭记于心。” 倒是约翰摸着胡子走了过来，用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先念了一遍郁盛的名字，“挺难读的名字，我一直在猜邵会长每次的发言由谁代笔，想来就是你了。” 在亚瑟惊疑的目光中，郁盛微微点头，“是我。” 约翰摇了摇头，颇为遗憾，“人才啊，可惜了。是个普通人。” 步拂衣正想说什么，被郁盛拉住了，郁盛看他的目光中平静如水，带着些许安抚，“普通人挺好的，在步哥闯祸的时候，我能出面帮他遮掩一番。” 步拂衣:……你也凑热闹是吧？ 约翰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郁盛，眼神中带着几分认可，“你也不错。不如你们来北美区吧，待遇自然是好的。” 郁盛摸了摸鼻子，颇为尴尬道:“不好意思会长，我们拒绝驻外，因为爱华夏美食。” 亚瑟倒吸一口凉气，从来没有人能在拒绝约翰后离开，他正想把人传走，就看约翰重新坐回去，剪掉雪茄点上，“行吧，华夏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是人才，我尊重。” 如果是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步拂衣和郁盛也跟着坐下，等待汤姆继续道:“现在世界各地的欲魔增长量直线上升，作恶率更是倍数增长。现在华夏和北美的猎魔师等级最高，是该为了人类的和平做出贡献了。” “你的意思是？” 亚瑟按下手中的投影笔，室内光线按下，一张详细的世界地图出现在会客厅内，“这是这些年来我们用卫星收集到的灵力波动立灵力穴的布局图，从上面可以看出各地灵力呈大面积下降趋势，所以想和华夏方面商谈成立国际防卫部，介入各国猎魔事项。” 面对目前的情况，这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人力资源的再分配，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解决各国战力缺失的危机。 步拂衣点头道:“我会把详细情况报告给邵会长，请他做决断。” “那便是最好了。” …… 这场交流会最主要的便是国际防卫部筹建的事，其他的国家来也只是象征性征求意见，出来后亚瑟陪在步拂衣和郁盛身边，没有不长眼的人再上来挑衅，他们也乐得清闲。 一直到交流会结束，亚瑟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到华夏猎魔师委员会北美分会，唐棠已经等候在路旁。 步拂衣道谢下车，没成想得到亚瑟的飞吻，和别扭的中文招呼，“下次见，拂衣。” “下次见。”步拂衣回头对上黑脸的郁盛，脑袋灵光一闪，“最好不要再见了，和他们待一起好累。” 郁盛这才扬起嘴角，朝着唐棠道:“唐棠，这次太麻烦你了。” 唐棠拨了一下大波浪卷发，“小事，我已经安排私人飞机送你们回国，不会再出之前那种问题。” 步拂衣捏了捏鼻子，颇为嫌弃道:“那就现在出发吧，这西餐和汉堡快给我吃jue了。郁盛，咱们回去下顿火锅！” “好，我安排。”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到a市的家里，步拂衣一头栽在沙发上，已经一动不想动，“郁盛……” 郁盛脱下鞋子，语气有几分无奈，“步哥，你先去洗漱，我看看外卖。” “太难了……惊心动魄的坠机体验后，胖大海这没良心的都不来迎接……” 门铃响起。 郁盛开门就看到大包小包中的胖大海，“小盛子，步哥呢？步哥刚回来肯定馋火锅，我这不送来了，虾滑、鸡胗、黄喉、毛肚……基本上市面上能买到的，我都买了！” 对比百来块钱的外卖火锅，郁盛收起手机，挂上笑容，“辛苦胖哥了，我来帮你搬。” 火锅点起，胖大海又掏出几瓶茅台，三人喝着喝着进入了状态，“小盛子啊，我和你说……步哥当年那叫一个厉害，所到之处群魔哀嚎，那是华夏欲魔数量最少的时候……我也是跟着步哥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你啊……就踏实地跟着步哥，知道吗？” 郁盛也喝了几杯，眼角微微泛红，但也算清醒，闻言倒满一杯抬起，“都在这里。” “爽快！难怪步哥对你余情未了啊……嗝！” 步拂衣把醉鬼推倒在沙发上，弯腰收拾碗筷，“小胖说了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先去洗漱。” “步哥……” 步拂衣应了声抬头看去，双眼迷蒙，眼角泛红的美人一动不动地正看着他。 ……这小子怎么跟个魅魔似的，颇为挠人。《 》 14、摩尔之罪01 步拂衣放下手里的盘子，坐到郁盛面前，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郁盛歪了歪头，“二。” “挺清醒嘛，我陪你去洗漱。不用管小胖。” 步拂衣弯下腰准备给郁盛一个支撑，谁知郁盛的双臂伸长，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连带着表情都露出一丝乖巧，“拂衣哥哥，小俞好想你。” 熟悉的称呼似电流流过步拂衣全身，他仿佛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嗓音发干，“你，叫我什么？” 郁盛顺答如流，“拂衣哥哥，抱抱。” 短暂的沉默，步拂衣单手抱起郁盛，往浴室而去。 都说好酒不醉人，这边沙发上装死的胖大海听到这也不淡定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自觉收拾残局。 浴室内，步拂衣把少年放在洗漱台上，双手撑在少年身边，一双往日里柔情蜜意的眼睛，此刻因为剧烈的情感微微发红，他颤抖着抚摸郁盛的脸庞，“小俞？” “拂衣……呕。” 步拂衣:……是他太心急了。 步拂衣揽住郁盛的腰，半抱着的姿势辅助郁盛呕吐，另一只手轻拍郁盛后背，“没事了，吐出来就没事了。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咚咚。 步拂衣没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都没脱。” 胖大海先探出个脑袋，随后是半个身子，他的目光落到步拂衣怀里的郁盛，砸吧一下道:“真特么勾人，可能有些女的还不如这家伙。肤白貌美大长腿，能文能武……难怪你会经历了那件事后后悔了。” 岂止是后悔。 步拂衣接过胖大海递过来的纸，帮郁盛擦掉污渍，“是他对吧？” “不清楚，不过邵会长亲自去救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小角色。”胖大海对步拂衣始终有着忠心，实话实说道:“我悄悄帮郁盛算过八字，和小俞转世的基本对得上。” 似乎纠结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想着说不定真能是小俞，就叫你来了。” 步拂衣太了解胖大海了，这些话里情分占大多数，但也有胖大海自己的算计。 不过这都不重要，胖大海这个人对他的忠诚永远可以信任。 胖大海见步拂衣不吭声，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洗漱台上，“东西想必你也没有，我帮你买了。至于具体操作教程，你……算了，我找了发你啊。步哥，我就走了哈。” “路上注意安全。” 步拂衣随口应声后回头一看，心中难得的一点触动顿时湮灭。他几乎是好笑地看向半昏迷在怀里的郁盛，用耳旁私语的音量道:“他还太小，不能着急。” 安顿好郁盛，步拂衣轻轻关上门。 黑暗中原本昏睡过去的郁盛睁开了双眼，刚才的信息冲击着他的脑海。 后悔、期望…… 这些词出现在谁身上都正常，但不应该出现在步拂衣对“小俞”的态度上。 胖大海说步拂衣后悔了，重操旧业也是因为为了找人，因为看到相似的人所以来了委员会。 郁盛的心有一瞬间动摇，他抬眸看向月下安静闭合的八音盒，眸光闪动，“我能再相信你吗？” 月色如水，不眠的又岂会只有一个人。 步拂衣躺床上目视天花板，过了许久左手捏诀，召唤出“林华”的分身，对方站在床边似乎有些意外，“请问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吗？” “对。我想问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华目瞪口呆，“这问我？我的原身可是个家暴男。” 步拂衣歪头一笑，“你的出生不同于其他欲魔，不是因恶念而生，我很好奇，在你看来你对穆可欣是什么感情？” 林华沉思片刻，缓缓道:“按照人类的说法，怜惜大于爱情。我是她强烈的愿望下诞生的欲魔，只是想满足她的愿望，做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和丈夫。” 步拂衣精准捕捉到话语中的漏洞，有些惊讶，“你们结婚了？” “嗯，上周。” “恭喜啊。”步拂衣坐起身来，“b市那边没有为难你们吧？” 林华摇摇头，“没有，不过我终究是该给被‘林华’害死的人一个交代。我打算……” “哎，打住。” 步拂衣指着林华点了下，“自我牺牲可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少看点电视剧……要是实在想赎罪，就帮我去查下近期两地的欲魔动向。” 总算回到正事上，这让林华松了一口气，哪有找欲魔咨询感情问题的，“好，说起来最近我听到有些传闻，说天魔即将复苏。您……小心为上。” “真是坏事成堆。”步拂衣道谢后解除召唤，大字状躺床上，大有一种摆烂架势，“欲魔大量出生不说，天魔……复苏？这是什么世界末日演习？” …… 郁盛被调去了会长办公室，步拂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连烟都不抽了，这让胖大海都忍不住找到他，“你这样子丧得和丢了八百万一样，能不能争气点！当初谁说一根大红袍胜过一夜情的，你醒醒！” 步拂衣白了胖大海一眼，“哥是那种人吗？等着，我在等。” 三天后，步拂衣等到林华的消息，走出办公室朝着会长办公室而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自己开了，郁盛站在门前，却错开了视线，侧身让开，“步哥，会长在等你。” 步拂衣抬手摸了下郁盛的头，走进去就看到邵凯意味深长的笑容，“会长，你这笑的和抱孙子一样？莫不是令媛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邵凯嘴角一抽，“狗嘴吐不出象牙，过来！” 步拂衣乖巧过去，主动道:“北美用灵力分布图做条件想拉着我们一起管各国防卫，野心倒是不小。” “乱世最能获利，他们就是这么起家的。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去办，委员会这边也得到了一些消息，辰星会内部出现了派系对立，其中激进派的代表‘摩尔’近期来到了华夏。” 步拂衣弯下腰，靠在桌子上，“我记得当年在北美发生的五角大楼事件，就有他的手笔，这次来华夏会不会也搞个大乱子？” “你还笑得出来。‘摩尔’落脚的第一站是h市，那边已经给你协调好了，收拾收拾就过去。”邵凯目光转到郁盛身上，“小郁，这次你就不用去了，h市那边有安排行政人员陪同。” “不行。” 邵凯回头，就看到步拂衣一脸怨念，仿佛抢了他几百万一样，“怎么？小郁就是借你过渡过渡，真以为送你了？” “委员会竟然也店大欺客了。明明已经要了人家，却又不认人家卖身的……” “打住。”邵凯捏了捏鼻梁，“你这张嘴真的是……老步和小弦两人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地痞流氓来。” 步拂衣目光闪烁，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道:“他们也没教过我。” “拂衣……” 邵凯惊觉失言，但步拂衣已经走到门口，转头间笑了一下，“邵叔，谢谢你。” 步拂衣走后，一向沉稳的邵凯挠头懵逼，“这小子和我道什么谢？莫不是被我气得失心疯了？” 邵凯越想越不对劲，打通h市委员会会长电话，对面刚接起来就道:“人过去好生照顾，都是一家人。你们申请的行政预算，我批了。” 做完这一切后，邵凯才靠在太师椅上松了一口气。 毕竟步拂衣这个孩子，他们老一辈的终究亏欠他太多了。 步拂衣带着郁盛回到办公室，双手一撑直接把人堵在门上，“刚才为什么避开我的视线？” 郁盛显然没料到步拂衣会计较这点，满肚子的花花肠子都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否认道:“没有。” 步拂衣叹了口气，单手杵门弯腰，“郁盛，要是别人和我这么闹，我早就把人扔八百里外去了。我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哪怕不愿意，你能……不要这么伤人吗？” 我让他伤心了吗？ 郁盛默默想着，心中却有一丝快意，微微仰头看向步拂衣，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步哥，你喜欢我什么？如果只是需要用到我的话，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度。” 步拂衣垂下眸子，避开了郁盛的视线，“是我在问你。” “步哥你明明放不下心的的那个影子，何必为难自己？我也不愿做别人的替代品。”郁盛浅浅一笑，“我还年轻，还有别的可能，可能会爱上别的人，或者女人。对不起，步哥。” 这一次郁盛要离开，步拂衣没有阻拦，但却轻轻道:“红绳不要摘，好吗？” 郁盛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那我先回去买菜了。” 房门关闭，步拂衣抽一支烟点上，烟雾中他慢慢冷静下来，失去笑容的脸庞透出几分冷厉，“放手？怎么可能。” 晚上，步拂衣回到公寓，郁盛抬着餐盘正好从厨房出来，围腰还没来得及摘，“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步拂衣如往常般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郁盛，帮他把围腰摘掉，“收东西，明天我们要去h市，你不会忘了吧？” “……啊对，先来吃饭。” 郁盛把盘子放下，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 15、摩尔之罪02 都说江南美景奈何天，h市便是其中代表。坐落在华夏东南角的这座城市，和其孕育的江南女子一般温柔多姿。 步拂衣刚落地就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不是别人正是唐棠。 唐棠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快，“步哥，你到h市了吧？” “嗯，怎么？想请我吃饭吗？”他记得唐棠就是h市人。 唐棠似乎笑着，连带着说话都带着笑意，“h市委员会是我考家，你既然去了，我总得招呼一下，我叫我的小妹过来了，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嘟嘟。 一辆奔驰g4顺着到达厅外车道行驶过来，恰好停在了步拂衣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被黑墨镜遮盖的圆脸，短发少女摘掉了墨镜，圆圆的杏眼看着步拂衣，微微一笑，“你好帅哥，我是唐瑶，唐棠是我姐姐。” 这姐妹两倒是性格完全相反，唐棠温婉大气，她的妹妹却活泼可爱。 唐瑶下车开了后备箱，三下五除二利落地把两人的行李箱放了进去，“步哥，我们走吧。餐厅已经定好了，住宿的话我们家旗下有个酒店品牌，已经帮你们办好入住了。” 步拂衣很自觉地和郁盛一起做到了后排，“没想到小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也是大小姐出生。” “姐姐她从小就去了北美，为了她的安全家里一向不对外伸张，不过这次是她主动提的请求。”说到这，唐瑶趁着跟车间隙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嘶，这眼光真不错，一出声就带回了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你们其中一个考不考虑一下我？” 步拂衣有种不好的感觉，“你不会以为小唐和我们有些啥吧？” 唐瑶瞪大眼，“这不很明显嘛！她多少年不联系家里一下，为了男的联系家里，全家都知道了！” 步拂衣:“……” 郁盛:“……” 唐瑶注意到气氛不对，小声道:“不对……吗？还是说不是一个，而是你们都我姐夫？！” 这话是接还是不接呢？ 步拂衣脑壳疼，倒是一直没开口的郁盛接了话，“我们只是比较好的朋友兼同事，共生死的那种。” 郁盛这一句精准把握了年轻人中二的想象力，瞬间把唐瑶的注意力转到了“如何共生死”上。 随着郁盛半真半假的讲述，三人也到唐家在h市的别墅。 唐瑶下车后，迎上来几个黑衣人准备把行李送去酒店，“步哥，郁……” “叫我郁盛就好，我两同龄。” 唐瑶眨了眨眼，“郁哥哥，你们跟我来。” 看到步拂衣犹豫的样子，唐瑶这才放过他们，“家中长辈都长年不在家，就我一个人……说起来，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家里房间多，也可以住进来。” 步拂衣看了眼被拿下的行李，无奈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唐小姐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住在这，有一定危险。” 唐瑶走路摇摇晃晃，似乎完全不在意，“你们叫姐姐小唐，怎么叫我唐小姐？叫我名字就好了。” 她停下脚步，年轻的脸上却一双眼睛却带着对世间的清透，“姐姐说过步哥和郁哥哥很厉害。再说了，要是有危险我会去住校便是，没事的！” 步拂衣这才答应下来。 三人走到院子里，石桌上已经放好了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虽然不比酒楼名贵，胜在食材和烹饪用心。 用餐后，唐瑶让周围人退下，郁盛才提起了正事，“小唐有和你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吗？” 唐瑶点点头，从贴身小包里拿出了一枚u盘，递给郁盛，“姐姐说你们来了之后，就把这个给你们。” 少女捏了捏裙子，继续道:“她说不要让h市猎魔师委员会的人知道。” 步拂衣和郁盛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放心。” 唐瑶此刻褪去了活泼的外表，看起来有几分小女孩的脆弱，“其实小时候我被‘摩尔’绑架过，所以我……对不起。” 留步拂衣他们住在唐家有唐瑶的私心，其一是对步拂衣他们的保护，其二也是出于唐瑶自己的害怕。 郁盛缓声安慰道:“年纪不大，担心的事还怪多，小心长皱纹。” “不要！我不要做小老太！” 此事揭过，郁盛回房间收拾完东西后敲响了步拂衣的门。 步拂衣侧身让人进来，u盘已经插在了电脑上，打开有几个文件夹，里面是带着编号的录音片段。 录音的声音被处理过，无机质的声音说清了“摩尔”来华夏的大概原因，和邵凯说的一样，辰星会内部出现了党派斗争，“摩尔”为了扩大话语权，不惜亲自来到华夏，只为拿走h市地下埋藏的宝物。 录音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只知道那件宝物是h市灵力的源头，一旦拿走，h市的灵力磁场将彻底崩坏，不受管制的欲魔将倾巢而出。 在听完录音后，u盘自动销毁。 郁盛盖上电脑，“小唐让唐瑶告诉我们别让h市猎魔师委员会知道，说明其中肯定已经有人叛变。” 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猜到，华夏的国防一向严密，要没有内奸，“摩尔”怎么可能来到h市？ 步拂衣把情况简单梳理了一下，发给邵凯，才坐到郁盛身边一个身位的地方，“郁盛，唐瑶就交给你了。” 这是让他不要跟着步拂衣吗？ 郁盛眼神短暂的茫然了一下，“步哥，你要自己一个人去查吗？” “嗯。”步拂衣抬起手，想摸少年的头，可最后终究放了下来，“你留在唐家，如果有消息我需要你帮我上内网去查。” 胖大海陷入系统太深，难保身边不会有辰星会的人。步拂衣能相信的人从来只有看似“孤臣”的郁盛。 “好，可是步哥也要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受伤。” 步拂衣笑出声，“这么心疼我？不如跟了我算了。” 郁盛低下头不说话了。 步拂衣嗤笑一声，指着门道:“出去，再待下去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做些什么。” 郁盛抬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出去！” 步拂衣带了气，郁盛咬了咬嘴唇，出房间的同时带上了门。 “这小没良心的……” 步拂衣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台，窗台外是园林小景，一片绿色中他从烟盒里抽烟的动作微顿，最后拿出包里的棒棒糖拆开丢进嘴里。 池塘里一条锦鲤跳出水面，水花溅到了步拂衣脸上，他终于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哪怕是他也是会伤心的。 步拂衣召来林华，“h市的灵气聚集地，你帮我查一下。还有h市欲魔最近的聚集地。” 欲魔的天性在此刻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林华离开后，步拂衣打开手机，毫无悬念地收到了郁盛的道歉信息。 “对不起，步哥。我不是说你轻浮的意思，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时间？ 步拂衣笑着摇头，透着几分凄凉，“当年我给了小俞二次思考的时间，可他却用最惨淡的结局收尾。” 你终究不是他。 郁盛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一直没见到步拂衣回信，他的心也开始慌乱，语气都带上了委屈，“才这么点就受不了了吗？我还没做什么呢。” 房门被人敲响。 步拂衣站在门外，他扔给郁盛一个杯子，道:“郁盛，我遵循承诺会护你周全，但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想法。”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道:“倒杯茶，我收你为徒，从此各不相欠。” 他说……什么？ 郁盛的手紧紧捏住杯子，“步哥，你是要和我彻底断绝关系吗？” “我生性轻浮，上不得台面，你受累了。”步拂衣懒懒地靠在门上，勾了勾手指，“乖徒儿给为师倒茶。” 郁盛僵在原地，直到步拂衣不耐烦地准备自己拿茶壶时，他动了。 郁盛倒满后自己先喝了一杯，才又倒了一杯，嘭地一声跪下，递给步拂衣，“拜师我拜，但我不会断绝关系。” 步拂衣接过茶杯喝掉，什么也没再说，径自离开。 回到房间，步拂衣走进洗手间，一脸的痛苦烟消云散，他漱了漱口，“什么茶啊？这么苦，呸呸呸。不过好歹让郁盛这小子服软了，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不得上天。” 收徒是步拂衣能想到的提升郁盛身价最简单的办法，毕竟作为普通人的郁盛，在猎魔师中终究是鄙视链底端。 步拂衣不指望郁盛领情，毕竟他照顾郁盛更多的是因为郁盛某些地方很像小俞，而他对小俞充满愧疚。 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胖大海，步拂衣接起，却未听到声音。 正当他疑惑之际，略微混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里面惨杂着不同人的声音，其中最为清晰的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正对着某人说话，“辰星会这次给的酬劳足够让你出国躲避一阵子，这里是订金。” 对方连忙应声道:“是是是，为‘摩尔’大人办事是我的荣幸。” “摩尔”满意地道:“事成之后，剩余的酬劳在带你离开的私人游艇上。” 声音到此为止，剩下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传出了胖大海的声音，“步哥，你听到了吗？我刚才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吃饭，就听到这玩意儿，吓死个人了。” 该说胖大海运气是真好吗？ “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胖大海:“我回去了，现在在家里。” 步拂衣道:“你看清那两个人的脸了吗？” “没看清，但是有点印象，收钱的那个人看背影应当是h市猎魔师委员会的。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做唐息。” 步拂衣愣了愣，“姓唐？他和唐家什么关系？” “他是外门的私生子，近些年才起来的。唐家一直不认他的，怎么了？” “那就好，我现在就住在唐家。”步拂衣挂了电话，捏紧眉心，“哎，真是豪门是非多。”《 》 16、摩尔之罪03 步拂衣洗漱整理好出门，路过郁盛的门口见他窗帘还拉着，心想这小子不会真一时想不开摆烂了吧。 但今天步拂衣要去会一下h市猎魔师委员会高层，只能吩咐管家注意一下后离开。 唐瑶安排的吃穿住行四件套可谓是体贴入微，步拂衣走到门口就有司机等待着他，“步先生，请问要去哪？” “麻烦去委员会，谢谢。” 对待外人步拂衣总是习惯礼貌谦逊，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的真性情。 全国各地的猎魔师委员会除了b市外只有h市的委员会在著名景区，这让步拂衣进去都遇到了困难。 检票口处，检票阿姨拦住了步拂衣，伸出手道:“票呢？年纪轻轻怎么还逃票？” 步拂衣:“阿姨，我单位在里面。” 检票阿姨:“单位在里面也得给票！这里是景区，不是工作区域！”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递给阿姨两张票，“不好意思张婶，他是我们新同事，不懂规矩。” “行，你们进去吧。” 年轻人朝步拂衣一招手，两人进了大门，“步哥，我们进去也需要买票，除非是从后山的工作人员专用公路上去。” 步拂衣目光落到对方身上，“你是？” 年轻人:“我是唐息，之前招待你的正是家妹。” 吼，直接见到正主。 步拂衣顿时明白唐息弄这场解围大戏的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是吗？瑶瑶没和我说他有个哥哥啊，失敬。” 唐息脸色微变，“瑶瑶被家里人宠坏了，有些不知礼数。步哥莫要见怪。” “我倒觉得挺好的，活得真诚。” 谈话间，步拂衣的注意力被委员会门口的柱子吸引，都说龙盘柱，可这柱子上的却不是龙。 “拂衣啊，你来了。” h市会长从大门里走出来，他已年过半百，经历过欲魔成灾的年代，可谓是颇有声望。 步拂衣在脑袋里搜索了下胖大海给的资料，对上了脸，“陈会长好。” “嗯，进来说吧。”陈晨唠家常般的口气和步拂衣聊起了日常，“老邵最近身体咋样啊？我和他见面都是几十年前了。” 步拂衣:“邵会长身体一向很好，劳您挂心了。” “那就好啊，我们这年纪的人唯一在乎的也就这点东西了。” 三人进到办公室后，陈晨开始了正题，“其实这次我们也一得到‘摩尔’要来的消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来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那看来我这次来h市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步拂衣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来能好好旅游一下。” 陈晨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掩盖了过去，热情道:“这是自然，我这边会安排唐息陪你，一定给你全部安排好。” 监视我吧？ 步拂衣面露为难，直到陈晨询问才道:“我已经答应了好友要给她招待，陈会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样啊，不妨事不妨事。”陈晨笑得眯起了眼，“不过安全方面还是唐息跟着比较好。” 跟着就跟着呗，就不信唐瑶能容忍唐息进家门。 步拂衣笑着应下。 …… 这边唐瑶请假回了家，转了一圈不见步拂衣，就跑到郁盛门口敲了下，“郁哥哥，你在吗？” 门被打开，是看上去没睡好的郁盛，“怎么了？” 唐瑶被郁盛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郁哥哥，是不是床不舒服啊？你等着我让人给你换。” “没有。”郁盛抓了下头发，淡淡道:“你找步哥的话，他一早出去了。” 此刻唐瑶已经顾不上步拂衣，目光全部落在郁盛身上，“好吧。你好好休息。” 郁盛冷淡道:“嗯。” 关上门，郁盛一脚把跪在地上的物体踢得飞了出去，“说说看，你们一群欲魔像人一样聚在西湖干什么？” “相亲啊，大人。”欲魔越想越委屈，忍不住道:“大人您泡不上猎魔师，也不能拿我们下面人撒气啊。” 郁盛:“……” 好在及时出现的林华拉住了相杀魔的郁盛，转头对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欲魔道:“欲魔又不靠相亲繁殖，说实话，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额……是有个猎魔师让我们帮他找东西，找到就赏给那人一百颗九阶魔晶。” 郁盛:“找到了吗？” 欲魔顿时泄了气，坐地上，“找不到啊，我们找了快三个月了，一点踪迹也找不到。真要那么好找也不会给这样的报酬。” 三个月？“摩尔”不是最近才来的h市吗？ 郁盛皱眉，地上的欲魔立马缩成一个球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都说了啊，不要再打了……” 林华见郁盛没有下手的意思，蹲下身扶起被打得快散形的欲魔，“回去吧，有新消息再回来告诉我们。” “那个……” 郁盛随手丢了一块六阶魔晶在地上，“滚。”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林华看着一向冷静的郁盛，想了想语重心长道:“大人啊，您何必和步哥置气啊。他明显还惦记着你，说开了不就好了。” 郁盛一听就来火，脏话都骂了出来，“那是我和他置气吗？是他要他妈的始乱终弃！” 林华害怕，往后缩了缩，“这个嘛……” “你下去吧，步拂衣如果再让你干什么，告诉我。” 郁盛拉开窗帘，正好对上步拂衣的视线，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步拂衣敲了敲窗子，“打开。” “步哥，你还生气吗？” 步拂衣看着一脸可怜的郁盛，始终是狠不下心继续说狠话，“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和你生气干什么？” 可在郁盛听来就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郁盛伸手拉住步拂衣的衣领，就是向前一拉。 双唇一触而分。 步拂衣看到郁盛眼中瞪大双眼的自己，然后舔了下唇，“没尝出味儿，再来一次。” 郁盛勾住步拂衣的脖子，歪头仰视他，“我够不到，拂衣哥哥。” 步拂衣:“……你自找的。” 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下，连带着步拂衣对郁盛飘忽态度的怒意，直到郁盛吃痛出声，才化作透骨缠绵。 郁盛趴在步拂衣怀里喘气，连带着整个身体探出窗外，“步哥，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吗？” “怎样？” 步拂衣手上用力，把人一整个拎出来抱在怀里，刮了下郁盛的鼻子，才道:“这样吗？” 郁盛把脑袋埋在步拂衣脖颈处，小声道:“放我下来。” “好，送你回去。” 步拂衣把人带进房间，放到椅子上，“还和我闹吗？” 郁盛:“我没……是你闹的！” 步拂衣挠挠头，清了清嗓子，理智回笼，“好吧。我说的话依旧生效，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我不敢奢望。” 步拂衣回头，心想这家伙又哪根筋搭错了，但终是没解释，“房里待了一天了，整理下出来吃饭。瑶瑶都快担心死了。” 见郁盛乖乖走进卫生间，步拂衣才起身往外走去，转了几个圈来到客厅，“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唐瑶耳尖发红，眼神躲闪，“郁哥哥，他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步拂衣心想唐瑶的家境对郁盛是助力，但心里却发堵，于是道:“但他目前对你没什么想法。” 唐瑶眨了眨眼，“我会让他有想法的。” 步拂衣坐下喝了口茶，“不行。” “为什么啊？” 步拂衣顿了顿，松口道:“郁盛他看似好说话，实际上性子很倔，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唐瑶有些失望，“好吧。” 步拂衣的目光落到杯里，才发现他藏在眼底的嫉妒。 他不想让别人接近郁盛，仅此而已。 晚上步拂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搭地和胖大海聊天，对方听到步拂衣收郁盛为徒后，顿了顿，“步哥，你打算放手了？” 步拂衣玩弄着手中的红绳，“这叫以退为进。” 胖大海:“你理论一套一套的，人呢，还没吃上？” 步拂衣放下红绳，将手臂枕在头下，“我没提转世的事，让他觉得我只是因为小俞才照顾他就行。这样的话哪怕他抽身也不会愧疚，他做好郁盛就好。” 胖大海听着心里憋屈，“你要早这样你们何至于……哎，你真不下手了？” “转世终究是转世，我不能强制要求他接受我给他的人生。”步拂衣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胖大海听到这也不说话了，只是连声叹气。 步拂衣挂断电话，才看到唐瑶给他发的一连串信息，目光往下看去，夹杂着唐息发的一条消息。 “步哥，明天我带你们去西湖逛逛吧？” 西湖？林华说的地方？ 步拂衣起身的同时，郁盛也敲门进来，“步哥，有一个叫唐息加我好友，说明天陪我们出去。” 步拂衣晃了晃手机，“一样，但这个人你小心点，他可能和这次的任务有关。” “好，步哥你……你是喜欢男的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步拂衣愣住，“……不是。” “那你……” 步拂衣哭笑不得，朝着郁盛招手道:“我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我喜欢的人而已。” 郁盛走到门口，“哦，我走了。” 步拂衣:“？”《 》 17、摩尔之罪04 大清早的西湖公园还被笼罩在雾气中，零零散散的视野中依稀可见西湖风光。林荫道上几只飞鸟掠过湖面，带起阵阵水花。 步拂衣插着裤兜在步行道上转悠，身旁跟着还睡意朦胧的郁盛，两人一前一后打量着这座华夏著名的公园。 眼见郁盛又要睡过去，步拂衣停下脚步，仍由郁盛靠在身后。 本来是打算在唐息来之前先探查一遍，但公园内没有任何异常，灵力充盈而和谐。 远处湖中心突然出现沸水般的层层气泡，连带着笼罩在湖面的雾气也散开了些许。 步拂衣将郁盛放到长椅上，走向湖心亭，随着他的靠近湖面的沸腾状也渐渐平息。 脚下平静如常的湖水下，步拂衣凭借双眼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巨物移动产生的阴影。 巨物身上覆盖的鳞片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清润，它似乎注意到水面上的人，扭头间隙间，露出一双晨曦般的橙红竖瞳。 步拂衣蹲下身，试探着将灵力注入湖面，“所有人都听过白蛇的传说，没想到西湖中真有巨蛇。” 白蛇感知到灵力后，扬起上身轻触步拂衣的手掌，一段画面随着灵力流进步拂衣脑海。 四面漆黑的一处空间里，汇聚着数以万计的欲魔，色彩斑斓的欲望气息笼罩住整个空间，让整个画面变得光怪陆离。 而这空间的中心有一颗散发着白光的圆润玉珠，和白蛇瞳孔一样的晨曦颜色在其间流转，吸纳周围的气息。 画面一闪而过，步拂衣甚至来不及辨认位置，手底的微凉触感已经远去。 “步哥？步哥？” 步拂衣回头，是郁盛。 郁盛朝他伸出手，“步哥，唐息到了。” 步拂衣压下心中的惊疑，拉着郁盛起身，“我们找对地方了，等下你拖着唐息。” 郁盛:“好。” 随着时间推移，公园中的人流渐渐增大，早跑的年轻人穿梭在跳广场舞的阿姨之间，看似格格不入却也和谐相处。 唐息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在指引两人赏景的同时，又用幽默的口吻介绍人文背景。如果不是另有目的，这次出行应当很快乐。 郁盛拿着旅游须知，将唐息借着问问题为由带离一段距离，给步拂衣留下行动空间。 在这四周是水的空间里，步拂衣的灵力可以穿透任何地方。 不在这？ 步拂衣睁开眼，目光落到远处的几处小岛上，“难道在陆地上？” 四周黑暗，在地下？ 步拂衣思索间唐息走了过来，“步哥，我们也逛了很久了，先去吃点东西？” 郁盛翻着宣传册，“西湖醋鱼吗？” 唐息脸色微变，但很快平静，“想试试吗？我已经在一家挺有名的餐厅定了包房。” 刚上菜，唐息就说委员会还有事便先行离开，郁盛坐到步拂衣身边，看着他连夹了几筷子鱼肉，忍不住道:“好吃吗？” 步拂衣:“好吃啊，来点？” 甚至贴心地把剔了刺的鱼肉喂到郁盛嘴边。 郁盛闭了闭眼，张嘴吃了下去，“……好吃。” “是吧？” 郁盛默默回位置上灌了几口茶才回过神，难怪唐息跑那么快，这味道……唔。 步拂衣半条鱼下肚，喝了口水，转到正题上，“‘摩尔’想要的东西在地下，西湖附近的那几个小岛可能性很大。” “这就是你蹲湖面许久的理由吗？”郁盛吃了一颗青豆，“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放置的宝物，应当是吸纳恶念或者镇压魔物的。” 镇压？ 步拂衣眼前浮现出在湖面下见到的白蛇幻影，喃喃道:“镇压……雷峰塔！” 两人赶到雷峰塔的时候，各地旅客极多，人来人往的除了旅客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无从下手。 步拂衣只能和郁盛等到闭馆时间，才趁着夜色翻进雷峰塔景区，为了避免普通人进到塔底，在雷峰塔门口委员会设置了禁制。 郁盛拿着一张工作证走了上来，插进塔下间隙，一条青石铺就的楼梯朝着最深处延伸而去。 步拂衣看到工作证上的名字，挑眉道:“唐息的工作证在你手上？” “复制品，小意思。”郁盛朝下面抬了抬下巴，“去吧，大猎魔师。” 步拂衣朝郁盛竖起大拇指，自顾自向下走去，“你在上面等……你怎么跟下来了？” 郁盛无辜抬头，示意步拂衣看恢复成原样的地面，道:“出不去。” 步拂衣:“……跟紧我。” 出来前步拂衣给郁盛的红绳加固了灵力，遇到危险也能护他周全，也就放心了些。 黑暗中的楼梯似乎看不到尽头，郁盛安静地跟在步拂衣后面，但却能清晰感受到下方源源不断涌出的气息。 这是封印还是养蛊，或许只有h市猎魔师委员会自己知道。 郁盛的眸子渐渐染上血色，如同黎明时候的天空，他将灵力扩散到在两人周围，既不让步拂衣发现，也能隐蔽两人的气息。 同时不同于猎魔师的灵力，也让他们顺利走出了“鬼打墙”的状态。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两侧烛火自燃，十余丈高的门扉通体浸染朱砂，色泽沉厚如凝固的霞血，门钉九纵九列如星宿排布，鎏金铜钉即使在烛光下也光斑点点，兽首衔环怒目暴凸。 步拂衣认得这样古老的形制，惊讶之余手中灵力汇聚，随时防备危险的到来。 走到门前，步拂衣让郁盛退后一步，他抬手推动大门，发出的声响在黑暗封闭的环境中宛若苍老的巨龙发出的吼声，撞击人心。 大门背后是一处宽阔的祭台，两侧的青铜鼎器肃穆而立，饕餮纹盘踞其上，双目如炬，似要吞噬一切僭越的魂灵。器身泛着幽绿泛红的锈迹，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步拂衣的目光落到了祭台中央，一颗玉珠幽幽浮空，莹润如月，其间晨曦色的气息已聚拢形成一颗红点，正如心脏般跳动。它每一下跳动，整个空间也随之颤动。 玉珠感应到人气，发出妖异而冰冷的光芒，时而青如鬼火，时而赤若凝血，照出四周盘踞的妖魔。它们没有自己的相貌，成团的黑影匍匐蠕动，贪婪地觊觎着玉珠，却又畏惧它的力量，只敢在光晕边缘嘶吼低吟。 无论从哪里看这都像一个邪物，哪里有半分镇地之宝的样子。 郁盛的目光在看到珠子时，猛然一变，这颗珠子在和他共鸣，饥饿感从他体内涌出，促使他向前了一步。 “郁盛，别过来！” 步拂衣的声音唤醒郁盛的理智，他将脸庞藏在烛影中，闷闷地应了一声，“好，我在这等你。” 步拂衣试探着向祭坛靠近，出乎意料的是周围的妖魔看到人类的靠近并没有异动，仿佛司空见惯，甚至胆子大的还冲上来看了看。 有人在这里豢养欲魔。 步拂衣目光变冷，走到玉珠面前抬头，原本安静地珠子却在空中转向他，一只血瞳在其中睁开。 “你来了。” 步拂衣:“按照你的要求，我来了。” 玉珠很开心，转动了一下，满意道:“真乖。” 步拂衣索性坐在祭台上，一副准备唠嗑的样子，“很多人都在找你，可你却找上我，为什么？” “我想让你带我走。” 玉珠从空中落下，飘到步拂衣面前，“有了我你可以号令一切被我吞噬过欲望和灵力的妖魔，不好吗？”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特别是有灵智的宝物，更是坑人一把好手。 步拂衣:“不好。” 玉珠气得裂了一条缝，“为什么？！” 步拂衣往后靠了靠，惬意地看着它，“因为我惜命，我可不想被追杀。说起来有个外国佬一直在找你，你咋不和他走？” “我不要脸吗？我好歹是土生土长的华夏灵物，我跟他走我脑袋被驴踢了啊？！” 我嘞个，好人性化的发言，绝对是个老妖怪。 步拂衣装作为难的样子，“我两体质不合，你看得出来吧？” “你入魔不就好了，入魔可以随心所欲不好吗？” 步拂衣摇头，起身就准备往外走，“你既然不打算跟那个外国佬走，我也就放心了。以你的能耐，他估计把你搞走也要费点力气。” 玉珠:“艹！你给我回来！我能感应到别的神器！” 说到点子上了。 步拂衣回头，“你这样子还说自己是神器呢，邪珠还差不多，和鬼火一样一闪一闪的。” “小孩好好说话，没大没小的！爷爷我可比你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还要大！”玉珠很生气，但是天赋如此好的人类几千年它也没遇到一个，只能软下语气道:“你带我走，我可以认你为主，怎么样？” 认主，这确实是个好条件。 步拂衣心动了一下，目光落到远处的郁盛，想了想道:“前辈，你看我同事可以吗？他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和我们修炼者不一样，也不容易受你的影响，我想请你保护他。” “等我看看啊。”玉珠飘过去一小段距离就停了下来，珠身晃动，欲言又止道:“你这……行吧，只要我能出去就行。我答应你了。” 可玉珠却突然话头一转，转向步拂衣，“不过要是在不久的将来改主意了……算了，关我啥事。”《 》 18、摩尔之罪05 玉珠自称叫噬渊珠，在认主后，留了一个幻影分身在原地，并叫它的妖魔小弟看管。 步拂衣把珠子递给郁盛的时候，发现郁盛的双手在发抖，只当他在害怕，于是安慰道:“没事，我和它达成协议，它不会伤害你。” “……谢谢步哥。”郁盛接住珠子的同时，珠子中的灵力连带珠身毫无障碍地融进了他的身体，“我们走吧。” 步拂衣往前走去，身后人安静地跟着他，直到两人出了地下。 晨曦洒在步拂衣身上，有些耀眼，他想伸手遮挡，却早有一只手挡住了光线，郁盛离他很近，呼吸仿佛就在耳边，“步哥，我们带走了珠子，h市猎魔师委员会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珠子的作用还在发挥，只不过本体被我们带走了，没什么问题。”步拂衣往后靠去，正正靠在上一层楼梯的少年肩膀上，“噬渊珠也说了，像它这样的宝物全世界共有八处。‘摩尔’他们星辰会就是想得到它们，然后控制欲魔，甚至整个猎魔师团体。说是反猎魔师，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欲望的野心家。” 郁盛没有动，低头看向步拂衣，“步哥最后让噬渊珠认我为主，就不怕我做坏事吗？” “你会吗？” 郁盛垂下眸子，低下头在步拂衣额头落下一吻，半真半假道:“那你最好看紧我。” “你小子！占我便宜！” …… 事情告一段落，有关唐息的证据也被步拂衣交给了陈会长，陈会长对此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忽视出身一路扶持的心腹会是通敌叛国的奸细，立刻让人捉拿唐息。 步拂衣也把从噬渊珠那里听到的消息同步告诉了远在a市和这里的两位会长，让他们做决断，是否告诉别人。 做完这一切，步拂衣就钻进了唐家别墅不想再动弹，等着唐瑶晚上回来。 一连等到了九点，还是没见到唐瑶身影，步拂衣给她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郁盛推开步拂衣的门进来，严肃道:“唐瑶被人绑架了，对方让h市猎魔师委员会交出东西，否则就杀了她。” “谁打来的电话？‘摩尔’？” 郁盛摇摇头，“是出逃的唐息。” 一个想法在步拂衣脑海中闪过，他起身往外走，“走，去猎魔师委员会。” 两人到时，陈会长刚给人安排完任务，看到步拂衣和郁盛，就拉着他两走进了一旁的房间。 陈晨冷着一张脸，看了郁盛一眼，又看向步拂衣，“那东西你拿走了？还给了那小子？” 陈晨可以感应到噬渊珠？ 步拂衣正了正神色，道:“那位前辈想让我带它出来，我答应了。” 陈晨原地踱步一圈后，朝着郁盛招手道:“你过来。” 郁盛见步拂衣点头，才走了过去，“会长。” 陈晨抓住郁盛手臂，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郁盛的经脉直入体内，许久后陈晨放开了郁盛，“你小子真是运气好，不仅没有排异反应，还开了窍，以后能修炼了。” 郁盛眼睛微亮，连忙道:“谢谢会长。” “这是天意吧。你们留在这，唐息那边我带人去解决。” 步拂衣见陈晨准备离开，上前一步道:“陈会长，其实还有一件事想给你说一下。” “你说。” 步拂衣顿了顿道:“唐息很有可能就是辰星会的‘摩尔’。” …… h市市郊的一处化工厂废墟里，唐瑶被绑在铁椅上，嘴巴被人封住，只有一双眼睛充满怒意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唐息摘下了一直以来从不离身的眼镜，坐在唐瑶面前，吃着一盘精致的五分熟克林顿牛排，“小妹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想吃吗？来人，给她嘴巴松开。” 封箱胶撕开的瞬间，唐瑶怒骂出声，“唐息你个狗娘养的，快放开我！唐家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华夏，脏了唐家名声！” 唐息轻轻笑了起来，笑声越发激烈，直到仰头大笑，“不薄？你是唐家大小姐，我是唐老太爷和一个站街女的私生子。我妈年纪轻轻就生病死了，留下我一个人，直到二十岁被接回唐家，受尽冷眼，你和我说不薄？！” 唐瑶越说越气，“一开始我们对你不好吗？是你自己要出去闯荡，然后害死了大哥！” “你那个大哥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唐息推翻桌子，破碎的瓷片擦过了唐瑶的腿，鲜血喷涌而出。唐息的情绪平稳了许多，走过来蹲下，用餐巾给唐瑶做了简单包扎，“这些都和你无关，你只要乖乖的，哥哥拿到东西就放你走。” 唐瑶一双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作悲伤，“为什么啊？” 唐息刚来唐家的时候，受尽凌辱，甚至旁系的人让他去吃狗粮，只有唐瑶和他哥哥唐宇站出来护着他，三人关系因此很好。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直到唐宇去世一切都变了。 唐息擦掉唐瑶眼角的泪水，淡淡道:“因为猎魔师和欲魔的存在。当年大哥只是被诊断出性格分裂，就被陈晨带走了。是我亲眼看着大哥死在陈晨手里，可我只能来得及给大哥收尸。” “那是欲魔的错，陈会长他……”唐瑶话到一半卡住了，是啊杀欲魔不一定要杀人啊，可是陈会长为什么连着大哥也一起杀。 唐息笑了笑，“还记得当年你被‘摩尔’绑架吗？” 在唐瑶的惊讶的目光中，唐息淡淡道:“当年在游乐园，唐宇想把你卖给人贩子，是我带人救了你，但是却只能打着绑架你的名头。” “你是‘摩尔’？！” 唐息点了点头，“对，我是辰星会四大护法之一的‘摩尔’。” 唐瑶摇了摇头，“大哥不会那么对我的。欲魔，对！是欲魔！” “瑶瑶，你知道欲魔是怎么诞生的吧？没有足够的恶念，怎么会诞生欲魔？当年唐宇看似对我们好，实际上只是想要争取老太爷的关心，让他继承家业而已。而当他得到这一切，你就成了他晋升之路的绊脚石。” “不，不是的，不。” 唐息的手拂过妹妹的脸庞，温柔道:“很快就没事了，哥哥拿了东西，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大人，他们人来了。” 唐息挥手让手下退下，转身朝外走去，“看好大小姐，大小姐掉了一根汗毛就拿你们是问！” 在铁椅上，唐瑶拿出藏在手中的碎瓷片，轻轻摩擦着捆扎带。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不能再让唐息做傻事了。 外面步拂衣提着箱子站在化工厂空地中央，不久后唐息从厂房里出来，停在他前面百米处，“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放了唐瑶。” 唐息目光扫了箱子一眼，扬了扬头，“扔过来。” “我看到唐瑶才会给你。” 唐息嗤笑一声，“她是我妹妹，我能对她做什么？把东西给我。” 步拂衣往前一步，灵力在此刻将两人笼罩，隔离了外界，“你是‘摩尔’对吗？” 唐息承认，“是又如何？” 步拂衣微微一笑，“那就没砍错人。” 位于两人附近的化工肥料桶突然爆炸，水流汇聚形成比人高的海啸朝着唐息扑去。 唐息摇头一笑，抬手间将水流击破，“传说中的天才，也不过……” 接下来他笑不出来了，一把水做的长剑穿透了唐息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步拂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却比刚才和善许多，“我让你走，你帮我个忙，如何？” 唐息:“你以为你是谁？” 步拂衣的目光落到他身后不远处，冷冷道:“郁盛已经上去了，唐瑶对我们说没什么用。如果杀了她，正好可以嫁祸给你，让唐棠对我们死心塌地。” “你们敢！” 灵力在唐息血液中汇聚，他正用秘法提升修为，意图同归于尽。 步拂衣眼疾手快把他的穴位封死，淡淡道:“如何？答应吗？” “我答应你，不许动瑶瑶。” 步拂衣起身，将水剑末端掰断，“好，我相信你。我会联系你的，走吧。” 见唐息离开，步拂衣才松了一口气，演坏人真需要一些心理素质，唐息恨欲魔和猎魔师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被辰星会秘法炮制过的身体并不会诞生欲魔，这无疑让唐息成为最好的“眼睛”。 其实也是步拂衣看这兄妹情深的，下不去手。 郁盛把唐息、唐宇、唐瑶三人的生平资料给他的时候，他就想好怎么处理这个事了。 唐息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但唐瑶也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郁盛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一步靠近步拂衣，“你让我一开始就去清理唐息的手下，让他孤立无援，就是想让他放下一切，带着唐瑶私奔吗？” 是的，唐息和唐尧，这一对明面上的兄妹，实际上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步拂衣上前轻轻拥住郁盛，“冷静下来，别让珠子控制你。” 实际上极为冷静的郁盛，顿了顿，委屈地埋进步拂衣颈间，“步哥，我头疼，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为他们好，他们可不一定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了。” 唐息带着唐瑶逃了，唐棠不得不回来接手唐家，其实在唐息的管理下唐家井然有序，只不过因为他是私生子，一切的成功都不过是因为唐棠回来而已。 步拂衣当天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上面带着一个电话号码，而落款是一枚篆体的唐。 “言而有信，很好。”《 》 19、海之怨01 刚回到a市的步拂衣，就被邵凯叫去了委员会，说他入职几天，连杀高阶欲魔，加上解决“摩尔”事件，让a市猎魔师委员会业绩上升好几个名次。 为了嘉奖，除了个人奖励外，邵凯大手一挥，直接组织了一场集体出游活动，开销全包，主打一个“我开心，随便花”。 步拂衣回去后看到正在打包两人行李的郁盛，本来被许多人堵委员会各种“恭喜”流程的不满，此刻烟消云散。 郁盛将行李箱收拾好拉起，才注意到靠在门口的步拂衣，“站在那多久了？” “不久。” 郁盛推走行李箱，面带微笑走上去，“多亏了步哥，我们终于能公费出门旅游了。” 一样的话语，不一样的人说，也拥有了不同的意义。 步拂衣低下头，靠近郁盛，“怎么谢？” 郁盛:“流氓。” 可还是仰头应了上去，直到结束愤愤道:“不用多久，我就会比你高了。” 步拂衣弯了眉眼，“我信，不过现在你还是比我矮一个头。” 紧接着，步拂衣低下头将郁盛所有的抱怨都堵在唇齿间，右手摩挲少年的后脑，像是安抚炸毛的猫咪一般。 郁盛的不满似乎也因此消失，哼唧了一声后放弃挣扎。 两人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电影，正好看到星际大战中男主角驾驶红色机甲杀穿虫族军团，郁盛兴奋地开了瓶啤酒，“步哥你看，这场景做得好刺激！那个男主角也好帅，紫色的眼睛好少见。” 步拂衣淡淡看了一眼，把郁盛的掰了过来，“我呢？我好像没听你说过我帅。” 郁盛眯眼笑了起来，“你一直很好看，但是也一直让人看不透。” 这是另一种表达不安的方法。 步拂衣握住郁盛手，就着喝了一口啤酒，浅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滑落，直到被领口吸收，“对你我没有隐藏，只要你想问，我都会告诉你。” 郁盛双眼暗淡了些许，转头看向投影，“看电影吧。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心知肚明，我不会再问，只是因为我在乎你这个人罢了。”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步拂衣心上雕刻，可哪怕心脏鲜血淋漓，步拂衣无法开口，也只能用拥抱回应。 郁盛蹭了蹭步拂衣的脸庞，“步哥你对我很好。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说过，如果遇到一个万事都以你为先的人，就安心的过好日子就行，不用奢求……” 剩下的话被步拂衣堵住，报复性地啃咬，直到通红才离开，“你爸妈说的不对，你忘了穆可欣的事了吗？忘了王清玉的遭遇？” 步拂衣略带心疼地用拇指磨蹭郁盛的唇，语重心长道:“你是人，一切以自己的想法为先。好的接受，不好的要懂拒绝，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 郁盛愣了愣，紧接着勾住了步拂衣的脖子，声音很小，如果步拂衣没有集中注意的话，几乎听不到，“我自己的话，也是愿意的。” 步拂衣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郁盛，心里默默道:我也不会干涉你这一世的选择，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护你一世。若你想要一个事业上的长辈，我会是称职的前辈；若你想再在感情上进一步，我也会满足你的需求；若你想抽身离开，我…… 剩下的步拂衣不敢再细想下去，因为他不舍，才自私地用师徒关系绑定。 哪怕是一个忘却一切的泡影，他也不忍放开。 …… 委员会的旅行大巴停在公寓楼下，等着员工陆续上去，不少员工都拖家带口的，这显得就孤身一人的步拂衣格格不入。 胖大海在a市每个月都会换很多女伴，这次带的听说是个学外语的大学生，一头波浪卷，年纪轻轻却很有味道。 他看到在等众人先上车的步拂衣，眼睛一转从兜里的车钥匙堆里翻了一把丢给步拂衣，“步哥，接着！” 步拂衣低头就看到那个牛头标志，眉毛一挑，“送我了？” 胖大海搂住女伴，晃了晃手，“这次难得邵会长放血，大家都拖家带口的。你不喜欢和人亲近，带着郁盛自己开车吧。邵会长那边我去说。” “谢啦。” 步拂衣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人多的地方他能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但这一次却不全是为了这个。 去上洗手间的郁盛回来了，昨晚啤酒加上爆辣炸鸡和薯片，让他的胃开始闹罢工，今天起来一直病恹恹的状态。 步拂衣按下钥匙，找到那辆骚气的蓝色兰博基尼后，把行李箱丢进后备箱，“上车吧，这次我来开。” 郁盛看到那辆车，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系好安全带，愧疚道:“步哥，昨天不舒服，忘了提醒派车的给你单独派车了，对不起。” “我又不是什么特殊人口，哪里需要特殊对待。”步拂衣把墨镜往下扒了点，露出眼睛，“主要是你，特殊人口。” 一句话让郁盛的心暖暖的，他凑上前，主动和步拂衣交换了一个吻，“谢谢。” 完了，步拂衣摸了下郁盛的头，“惯会装可怜，可惜我就吃这套。” 大巴车开得飞快，不知道司机是不是也难得放风，撒丫子地跑。倒是车性能更好的步拂衣两人，在车流中悠然前行，连带着被几个美女吹了口哨。 郁盛上车吃了药，就靠在一旁补觉，没看到步拂衣朝别人的眨眼，不然估计会想把这个轻浮的家伙揍一顿。 邵凯找朋友给众人订了一座私人度假山庄，山庄里有游乐场、温泉等娱乐设施，还有小孩玩的水上乐园，可谓是配备齐全。 科级以上可以分到一栋两层小别墅，职员可以分到一间三室两卫的退台花园洋房。 郁盛被默认跟着步拂衣，他的名额就被胖大海给了女伴，对此郁盛还笑他对谁都这么大方，吃早会有一屁股桃花债。 胖大海却不以为意，“她愿意跟我，哪怕时间很短，我也会对她好，这是一场对等的交易。” 步拂衣啧啧一声，继续驶向属于他们的别墅。 路上，步拂衣缓缓开了口，“以前我和小胖爸妈都不在身边，没人管，但又不缺钱，自然也就学了一身纨绔子弟的作风。” 顿了顿，解释道:“不过我醒悟的早，他不一样。” 郁盛拖着脑袋，似笑非笑道:“可我看步哥依旧风采依旧啊。” 嘶！ 一个急刹车，步拂衣停到了别墅门口的停车位，“咳，你没睡着啊？” “你指什么？你对在你旁边的美女司机眨眼，还是朝着另外一辆车上的美女吹口哨？” 步拂衣:“……” 郁盛打开车门，下车去拿行李，却被步拂衣赶紧拦住，“你先进去乖，我来。” “嗯，这也是泡妹用的绅士风度。” 几把刀扎下来，哪怕步拂衣也身心疲惫，认真道:“郁盛啊，我只想泡你。” 走在前面的郁盛脚一滑，往后一栽，直接连带着下意识给他做垫子的步拂衣摔了下去。 郁盛起身，连忙看了眼步拂衣道:“步哥，你没事吧？” 步拂衣枕着手臂，摸了摸郁盛的头道:“消气了吗？” 郁盛:“又没气。” 步拂衣不利于戳穿少年的心思，坐起身看着他，语气温柔似微风拂过，“还有什么不安的直接说出来，我说过你只用顺从自己的想法就好。” 郁盛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好，我们上去吧。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老年人。” 闹了一阵子，两人都有点累，换了泳裤打算在后院温泉泡一下，但却收到胖大海的邀请，于是两人往公共森林温泉走去。 路上郁盛脸泛着红光，眼神闪躲，这让步拂衣又忍不住开口道:“害羞什么？都是男的，只不过我有腹肌，你只有白斩鸡。” “我会有的！” 步拂衣点点头，“我信。” 郁盛看步拂衣这态度，每次都会被哄好，“和那么多人一起泡澡，你可以吗？步哥。” 步拂衣看向郁盛，笑了笑，“没事，都是猎魔师，应该不会看到很奇怪的东西。” 郁盛年纪还小，还要多结交朋友，为以后的事业发展打好基础。 …… 集体泡澡活动有惊无险地度过。虽然在水站活动中，除了邵凯外，步拂衣被嫉妒的男同胞集火泼水，不过他自己也没打输，借着水系灵力疯狂作弊。 回到别墅已经快凌晨，郁盛正在洗漱，准备睡觉，身后却突然靠近一人。 发现是熟悉的人后，郁盛收起了灵力，“步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步拂衣撩开浴帘走了进来，水雾遮挡住他几近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站在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更何况步拂衣此刻未着寸缕，身上还带着泡沫，明显是还没洗好就匆匆来找郁盛。 郁盛深吸一口气，让他的注意力移到重要的事情上，“出什么事了吗？” 步拂衣走到郁盛身边，轻轻搭住他的肩膀，在郁盛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今晚睡我那去吧。”《 》 20、海之怨02 在郁盛逐渐破裂的表情下，步拂衣补充了后半句，“刚才泡温泉的时候，我看到在滋生的欲魔。可当我准备搜寻它的宿主时，那股气息却突然消失。” 郁盛:“……这样啊。” 步拂衣扬起嘴角，意味深长道:“不然……你想什么？” 郁盛拉起浴帘，闷闷道:“没什么，步哥你先出去。我洗完过来。” 被洒了一脸水的步拂衣:“一起啊。” “喂！” 浴帘被掀开，两人的打闹才刚刚开始，直到郁盛认输，被步拂衣抱进了隔壁房间。 …… 欲魔的事仿佛被遗忘，步拂衣没再提那件事，却和郁盛几乎形影不离，惹得众人连连称奇。 不少同人小文和八卦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迅速传开，并广受好评。 胖大海正潜水在讨论组里吃香喷喷的饭，就看到突然冒出的来电显示，吓得他手一滑，退出了小文章，“步哥，找我啥事啊？没什么啊？我在房间里。” 步拂衣:“你认识的人多，关注一下最近谁喜欢独自一人行动，就是明明喜欢人多的地方，却突然一个人避开。” 胖大海仔细想了想，有了个人选，“哦，舆论监督科的莫辛符合你说的，那姑娘一向是最喜欢和人玩的，最近总是一个人待着，他们科的同事都很纳闷。” “把那姑娘隔离，她身上估计有东西。” 胖大海没继续问下去，只是道:“行，我和邵会长对一下，把她的住的附近隔离。” “谢了，她身上的气息很淡，你找机会和她谈谈……” 胖大海看了眼一旁睡熟的女伴，道:“我有原则的，不同时搞两个。” 步拂衣:“……谁让你！不过你看着就不太靠谱，我亲自去，你把她住的编号发我。” 挂掉电话，步拂衣对上郁盛幽幽地目光，解释道:“你也听见了，是正事。要不……一起去？” 郁盛起身换鞋，“走吧，我和她之前有过接触，会好聊一点。” 步拂衣心里一酸，“这么积极？” “咳，是在帮你，所以积极。” 步拂衣:“这还差不多。” 为了不让莫辛太过怀疑，两人让胖大海找了个h市“摩尔”事件后续舆情分析的紧急工作，给了莫辛，顺便也有了过去的理由。 莫辛就是少见的一个人来参加的团建的人。 步拂衣为了让这位单身女孩不那么紧张，和郁盛一合计都穿的最简单的休闲服。 洋房这边是一梯一户，步拂衣到门口的时候，莫辛已经热情地开了门，示意两人进去。 莫辛给步拂衣两人倒了茶，自己则捧着一杯白开水坐在他们对面，“胖主任把事情和我说了，我本来也想亲自见见步哥，不过没找到由头。” 步拂衣用彬彬有礼的笑容缓解莫辛的紧张，“都是同事，哪里需要找什么理由。我想你知道我的办公室位置，有需要我肯定配合舆情科的工作。” 你一言我一语，莫辛放松了下来，看向郁盛露出几分羡慕的表情，趁着步拂衣去洗手间道:“你们领导真好，看起来很好相处，而且不会小心眼。” 郁盛也压低了声音道:“彭科只是对你要求高了一点，不要放在心上。” 莫辛叹了口气，“说是看得起我，要紧的事也给我。但是因为我是部门里唯一的女的，所有打杂的活也在我身上，我感到可悲。” “工作就是这样。说起来你入职是我带的吧？现在想想也小半年了。” “嗯。”莫辛轻轻笑了起来，由衷道:“你人很好，你值得好的领导。步哥刚来的时候，我们私下讨论过，这样的空降兵大多是恃才傲物，要不就是家里关系硬只是来混日子的。没想到他却是干实事的，人还挺好。” 病因似乎找到了，可是莫辛身上此刻却没有欲魔的气息。 冲水声响起，步拂衣姗姗来迟，“你们说什么呢？讨论得这么认真。” 郁盛:“她在夸你呢步哥，夸你不是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儿。” 精准扎心。 步拂衣喝了口茶压压惊，假意生气道:“所以你两搁这吐槽我呢？” “没有没有，是我先带起来的话题，郁盛他没有说您坏话。” 步拂衣看到紧张到微微发抖的莫辛，也装不下去了，“我没生气，你别害怕我迁怒郁盛。” 莫辛低下头，沉默许久后鼓起勇气道:“步哥，委员会现在准备缩减行政人员。彭科上次找我，想让我主动离职。” 想到这，她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哭声，“这次会是我最后一次在委员会了。” “等等。” 步拂衣看向郁盛，“你知道前因后果吗？” 郁盛看了莫辛一眼，道:“莫辛本来大学毕业来到金纺街道办，机缘巧合进了委员会，但是最近工作压力上来了，她的领导彭林科长就觉得她不够努力，特别是她准点上下班，任务进度迟迟没有推进，便想把她辞了。” 步拂衣低头看向女孩，“是这样吗？莫辛？” 莫辛擦了擦眼泪道:“我的工作会涉及各个部门的沟通，彭科他虽然懂一些，但是我是专业的，他不是！我和他解释，我努力推进他都不听，一定要按照他的方法来……” “人都是有喜好和厌恶的，不可能有圣人，因为你优秀就不在意你的顶撞。领导更是如此。” 步拂衣叹了口气，劝道:“这次团建回去，和人事好好谈谈赔偿金的事，然后洗掉记忆，去换份工作吧。” “步哥！就连你也和他们一样，已经同流合污了吗？！” 空气中属于欲魔的气息再度出现，步拂衣眼疾手快把莫辛拍晕，紧接着反手一抓把她体内的欲魔抓了出来。 “不过短短几天，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长得这么快？” 欲魔死死盯着步拂衣，嘴里骂着，“该死的煞笔领导，万恶的资本主义，牛马也是人啊！你们动动嘴啥都不干，让下面人背锅算什么好汉！” 步拂衣:“？” 郁盛已经上前把欲魔打趴在地，“仔细说说，背什么锅？” “还有什么锅？b市碎尸案是一次，h市‘摩尔’是一次。碎尸案被别人发现闹大了，那个狗屎就让莫辛去顶锅。也是因为这个，他要让莫辛滚蛋！” 步拂衣喝了口茶，“录音了吗？” “录了，发给胖大海了。” 步拂衣点头，蹲下身，“本来呢我是感化为主，但是在这打工人怨念颇深的年代，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这样吧，给你个机会，把魔晶交给我，然后给我一个朋友打工，我就放过你。” 欲魔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把我的性命交你手上？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给你们……” “每个月五块五阶魔晶，如何？” “我打死也不会……” 步拂衣加了一根手指，“六块。” “成交。” 步拂衣拿着欲魔的魔晶顺手就递给了郁盛，“你拿着吧，修炼的时候用得上。它已经成实体了，用不上这玩意儿。” 欲魔看向郁盛，一改态度，也道:“你拿着，随着我灵力增强，魔晶里储存的灵力也会增强，对你有帮助。” “上道。” 欲魔似乎笑了，最后看了一眼莫辛，进到了步拂衣给它开的传送门。 郁盛也在这时开了口，“你朋友……？” 步拂衣坦然道:“我让它跟着林华。” 郁盛才移开目光看向莫辛，“这怎么办？两男一女，女的还晕了，怎么看都像是犯罪现场。” 步拂衣:“……” 两人把莫辛叫醒，简单说了下是莫辛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劝她不要再多想，就离开了莫辛的住处。 体内欲魔离开后，莫辛身上的恨意也淡了许多，她自己也能平静面对离职这件事，后面拿着赔偿金离开了，这是后话。 十分显眼的蓝色兰博基尼在山路上飞驰，郁盛的目光飘在一旁悬崖下的海景，但渐渐就发现这不是回别墅的路。 “步哥，我们这是去哪？” 步拂衣扬了扬墨镜，“你才多大，不要和个小老头一样。咱们去游乐场玩玩。” 游乐场？ 郁盛的脑海中闪过旋转木马等设施，好像以前有谁也带他去过，可是……想不起来。 步拂衣知道小俞以前很喜欢游乐场的过山车，出事前也约好要带小俞去玩过山车……这次正好也了却心愿。 想着想着，步拂衣的目光从伤感转作期待，更重要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私人山庄的游乐场修在这座山的顶端，整个山头被这个老板包了下来，以至于过山车可以覆盖整片山体，高低起伏间也可能一览海岛风光。 过山车起始站处，步拂衣拿着一件一次性雨衣给郁盛套上，并朝他伸出手，“来。” 第一排的位置有最好的视野，但也会迎接最惨烈的冲击。 过山车启动后，经过一段平缓的加速，迅速进入了旋转上坡阶段，到达坡顶后冲进一段水下世界。 出来后，步拂衣饶有兴趣地看到郁盛猝不及防被溅得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玩吗？” “还行，接下来去哪？” 步拂衣:“可以猜猜。”《 》 21、海之怨03 等玩尽兴已是傍晚，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郁盛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我们回去吧，步哥。” 步拂衣却摇了摇头，牵上他的手朝着远处直耸入云的摩天轮跑去，“才刚刚开始。” 走到摩天轮下，步拂衣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走钥匙，两人坐上了最后一趟摩天轮。 迎着落日余晖，摩天轮缓慢攀升，直到融入落日，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郁盛嘴唇微微发抖，他看向对面一直很安静的步拂衣，“这是给我的？” 步拂衣抬手指向最上端，“你看那里。” 密集的烟花中一串语句异常明显，都说华夏文字是最烂漫的文字，可郁盛写了许多文章，也没有其他的词藻美过这几个字。 “生日快乐，郁盛。” 步拂衣亲口说出祝福，摩天轮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蛋糕，郁盛知道是步拂衣弄出来的，今天的步拂衣在郁盛面前暴露了他的另外一个灵力属性，空间系。 面对烛火燃烧的蛋糕，郁盛眼眶微微发红，“时间真长……” “是啊，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郁盛压下眼下泪意，他记起来了。 一切像是巧合，过了这么多年，却又多出了太多不属于之前的期盼。 郁盛轻轻许下愿望，吹灭蜡烛，“谢谢步哥。” 奶油在步拂衣指尖，轻轻点在郁盛唇上，“尝尝。” 郁盛乖巧地舔了一下，“好甜。” 他的目光中，步拂衣的眼神越来越暗，直到再也看不到别人的影子。 炽热的吻将唇齿间的奶油融化，连带着天边的夕阳也灼烧成耀眼的红色。 步拂衣靠在郁盛肩膀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欲望，作为从小天赋异禀的猎魔师，他的情绪和欲望一直很淡，所以略微激烈的情绪都会让步拂衣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的情绪，陌生而激烈。 郁盛揽住步拂衣的后背，轻轻道:“没事的，步哥，你不会伤害我。” “……我没那么好。”步拂衣抱紧郁盛，“抱一下就好了。” 每当这种时刻，步拂衣总是会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就好像如果放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郁盛压下眼底的暗沉，贴了贴步拂衣的脸颊，“好。” “对不起。” 郁盛笑出声，“至少抵着我的这东西，说明步哥不是性冷淡。我生气什么。” 步拂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几声，“你小子……说话不带把门的。” “你惯的。” 步拂衣缓缓起身，看向一旁已经不成样子的蛋糕道:“好贵的蛋糕，只吃了一口奶油。” “步哥。”郁盛掰回步拂衣的脑袋，“不要找不像你的理由。如果哪天你发现我其实不是你喜欢的那样，你会怎么样？” 步拂衣心想他现在都快唾弃死自己，明明知道郁盛是独立的人，不只是小俞的转世，却依旧引诱郁盛对他心动。 郁盛却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步拂衣拉下郁盛脑袋，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回答。 他的错，无论种出什么结果，他都会接受。 就像胖大海说的，哪怕是只是短暂的时间，在意一个人就要认真对他好，才对得起他和自己。 郁盛不知道步拂衣心中所想，只是默默地把复仇的心思隐藏在心底，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 一星期的团建活动很快就结束，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委员会的众人也要被工作强吻。 郁盛回去的路上一直专注在工作上，原本带着些邪气的眉眼，此刻却透着冰山的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步拂衣很无奈，要是现在的科技有个自动驾驶就好，他就可以一直看着这个好看的小孩。 前后三辆车正准备行驶上大桥，突然传来的巨响让车辆纷纷急停。 大桥上的缆绳不知为何开始断裂，造价上亿的大桥就这样断裂在了众人面前。 步拂衣抬手挡住郁盛额头，才让专心工作的郁盛没被安全带的后坐力伤到，“果然猎魔师这行当就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是欲魔干的吗？” 步拂衣知道噬渊珠虽然认郁盛为主，但郁盛现在也就是个刚入门甚至黄阶都不算的猎魔师，看不到气很正常，“算了不算，我本来想只有有思想的生物才会有欲望，从而生出妖魔。却没想到冷血的生物也能。” 煞有其事的，步拂衣皱了皱眉，“我是穿越到什么怪兽大战奥特曼剧本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怪兽从海底出场，红色的触手飞舞着将本来破烂不堪的大桥折断，拉进深海。 “好大的章鱼！章鱼小丸子！” “你别叫啦，人家冲我们来的！” 胖大海一声惨叫惹得所有人回头，“我中午吃的章鱼小丸子，不会是来找我复仇的吧？！” 他身旁的女伴，依靠在胖大海怀里，没有出声。 步拂衣朝着大巴方向招了招手，“邵会长啊，这是天意不让我们回去上班，怎么办啊？” 邵凯:“……先退回去，远程办公！” 车辆往回退去，但章鱼却没有因此消停，它匍匐着往陆地而来，卷起了落在最后的胖大海他们。 胖大海拉开安全带，带着女伴跳了下来，落地后还心有余悸道:“还好胖爷我的车是敞篷，不然还真不好跑路。” 怀中人在发抖，胖大海也只能低声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腹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胖大海安抚女人的手上。 女人仰起头，双眼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忍，缓缓开口，“你对我很好，但是……对不起，请为我去死吧！” “为什……” 巨大的水流将两人冲开，胖大海最后关头夺过匕首，没让匕首抽出，这下看着现在章鱼面前的女人，笑出了声，“原来你是辰星会的‘海女’。” ‘海女’拨了一下头发，脸上的愧疚变成了得意，“没想到吧，你们都会困死在这里。” 海面波涛汹涌，无数平日里常见的海鲜都以怪物的姿态涌上海岛，而‘海女’坐在章鱼的触手上，如同女王一般蔑视着众人。 “大家都退会山庄去！那里地势高！”邵凯翻出大巴，站在车顶道:“‘海女’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海女”笑了笑，“你们来的这个地方四面环海，我只要把你们杀了，逃到公海。谁又能奈我何？” 步拂衣趁着两人对持，把胖大海捞到自己车上，“小胖坚持住。” 温暖的水流收到步拂衣的召唤拖住胖大海的身体，伤口渐渐停止了流血。 胖大海撑着身体，缓缓道:“糟心啊步哥，我刚给你传授恋爱绝学，就被仙人跳了。” 郁盛低下身撕开胖大海上衣，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钥匙扣，道:“只能先紧急缝合，胖哥你忍忍。” 步拂衣抬手一敲，把胖大海拍昏，“动手吧。林华已经想办法通知值班的，还有隔壁b市的人，医疗物资他会先带过来。” 顿了顿道:“你小子还会缝合？” 郁盛下手平稳，看起来颇为熟练，“刚来的时候，被老人欺负，只能在委员会停尸间处理破碎的尸体，有些尸块甚至都不全。” 步拂衣一阵心疼，可这么悠久的事再去抓那个罪魁祸首，把人打死也不为过。 郁盛很快将伤口缝合完毕，好在‘海女’用的只是裁纸用的小刀……为什么杀人却用的裁纸刀？ 郁盛看向和邵凯激烈交战中的“海女”，目光闪动，却又恢复平静。 众人退回山庄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物资，安静隐私的地方也意味着离市区极为遥远。 邵凯把“海女”重伤，撤退前“海女”冷冷道:“我有的是式神，可以把你们完全困死在这里。” 辰星会对委员会动手不是一次两次，都是在背后行动，这一次为什么突然袭击？ 步拂衣脑海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h市发生的事。 郁盛把胖大海安顿在空出来的卧室，转身出来，走到步拂衣身边，“别多想，‘摩尔’没有背叛你。委员会里有老鼠，这点毋庸置疑。” 步拂衣也只能把思绪停住，因为林华带的物资已经上岸。 郁盛帮忙把物资分发，众人领到物资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谢谢你啊。” 林华边分发物资道:“当初步哥救了我，我依然要好好感谢委员会的大家，能出一份力就好。” “林先生是怎么过来的啊？这周围都被虾兵蟹将围满了，一大股海腥味儿。” 林华看了步拂衣一眼，没等出声，邵凯吊着手走了出来，“我把他们弄过来的。” 邵凯作为会长，身上带个传送宝物也很正常。 众人散去。 可是林华对着邵凯的目光有点怂，别人看不出来，邵凯这个圣级猎魔师还看不出来吗？ 但邵凯只是微微倾身道:“谢谢，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送来物资。而且可能还会再需要……” 林华站起身，“不用拜托，我应该做的。” 郁盛看了眼抖得要显出原型的林华，心里也惊讶邵凯对欲魔的态度。《 》 22、海之怨04 邵凯看了眼步拂衣，淡淡道:“你和郁盛跟我进来。” 进到房间，邵凯明显脚步虚浮，步拂衣眼疾手快把人扶到沙发上，也看清邵凯脖子上漫延的紫色纹路，“中毒了吗？” 邵凯点头，“‘海女’虽不善于用毒，但她的灵力特性可以催动海洋深处人类还未知的病毒和剧毒的海洋生物。” “所以她虽不善于用毒，但是用的毒却是最难解的。”步拂衣低头看向邵凯的手臂，“邵会长，或许你要考虑做个断臂维纳斯了。” 邵凯:“……狗嘴吐不出象牙！咳咳咳！” 郁盛上前一步蹲在邵凯脚边，“邵叔，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邵凯抬手摸了摸郁盛的头，露出一抹笑，“再多的天灵地宝也在委员会，拿不过来的。我知道你们叫来的那孩子，已经不是当初的林华了。” 步拂衣没吭声，只是看着邵凯继续道:“欲魔因我们的欲望诞生，至今也没人能找到他们存在的原因，但……不是所有欲魔都是没有理智的。” 邵凯这把年纪接触的欲魔多，步拂衣也不会有任何怀疑，“欲魔本就是万毒之源，任何毒对他们都没有用，我明白了。” 步拂衣往外走去，转眼间就把林华带了进来，说明了情况，“林华，你能帮一下邵会长吗？” 林华看着邵凯还有些本能的害怕，但还是答应了。 邵凯朝着林华伸出手，一缕幽深的魔气从林华手上伸出，裹到了邵凯手上，随着魔气的缠绕，邵凯脖颈上的紫色纹路也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呆愣如木偶的林华收回魔气，缓缓回神，“可以了。” 邵凯笑了一下，“谢谢你，小朋友。” 对于欲魔的年纪来说，林华确实是小朋友。 林华:“我以为你后悔了，想把我叫进来杀了。” 这下步拂衣都笑了，“你咋这么胆小？之前不是还和我面对面刚？” 林华也不顾形象，直接坐了下来，“大哥，这是圣级！圣级啊！欲魔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大反派都到不了这个级别……我腿都要软了，唉呀妈呀。” “还有童话故事呢？” 郁盛抓到关键，“还有人给你讲童话故事？” 林华往后缩了缩，“你……也离我远点。” 见郁盛一脸无辜，步拂衣笑个半死，掏了把魔晶给林华，“行了，辛苦了。这个给你。” “好滴，爷。” 林华逃出房间，邵凯经过打坐也恢复了元气，对步拂衣道:“你在b市捡的？这小孩不坏，虽然背了人命，但是他这次也救了很多人。” 步拂衣有些骄傲，一秃噜把又拐了几个欲魔小孩的事告诉了邵凯，“我慧眼识珠，对吧？” 邵凯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么剑走偏锋。” 父亲？ 步拂衣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或许是血缘的原因，他也想听听这个从未相见的亲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就见邵凯道:“你父亲他也是个天才，别人猎魔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和欲魔沟通，让欲魔为他做事。” 但接下来邵凯的脸色变了变，“但他犯了错……咳咳咳！不是所有欲魔都是能教导的，所以惹了大祸。” 步拂衣有些激动，“他不是和我妈出任务去了吗？难道不是？” 邵凯挥了挥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步拂衣，“拿着吧，你父亲给你的。他所有的研究记录都被烧了，我偷偷留了这个。” “我父亲他……！” 郁盛从背后抱住步拂衣，低声道:“步哥，冷静。” “这让我怎么冷静……” 邵凯看了看两人，继续道:“他没死，只不过你现在见不到他。等你足够强大了，再来找我吧。” 郁盛感受步拂衣紧绷的背部肌肉，放软了声音，“步哥，我们先回去。伯父没死，事情没那么糟糕。” 郁盛把步拂衣带走，临走前淡淡看了邵凯一眼，微微低头。 回到别墅后，步拂衣坐在沙发上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直到毫无力气地躺在那里，语气轻得像风，“我以为是我不乖，所以他们不要我了。所以我学会了做一个别人眼里的好人，一个开朗的乖孩子。” 看着步拂衣自嘲地笑着，郁盛心疼地靠了过去，拉下他手中的酒，“你一直很好，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多少年了，除了钱，他们从来不来看我！”步拂衣拿起那本笔记本，砸了出去，恨声道:“就用这么一本破笔记本就想让我理解什么吗？” 笔记本落地，两个中年人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笑得温和，“老邵啊，如果你看到这个，就说明我们已经被带走了。小衣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如果哪天他想走了，就让他走吧。” 中年男人抱着怀里哭泣的妻子，笑着道:“做个普通人，简简单单过一辈没什么不好。但要是哪天他和我一样走上了这条路，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告诉他别来找我们。” “爸，妈！” 步拂衣伸出手，可是幻影已经消失，他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郁盛蹲下身抱住步拂衣的腰，他本来想过让步拂衣尝一尝被背叛的痛苦，可是当看到步拂衣痛苦的模样，他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步哥，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找到伯父伯母的。” 步拂衣微微抬头，温软的吻落到了他的脸颊，擦拭着他的泪水，少年的话语异常珍重，他说自己还有他。 悲伤的促使下，步拂衣吻上了少年的嘴唇，仿佛不断的索取才能安抚他此刻的内心。 郁盛被磕到茶几上，闷哼一声，但依旧抱着步拂衣，回应他的索取。 “我一直在。” 这句话不知郁盛在步拂衣的吻下重复了多少次，陷入悲伤中的步拂衣才轻轻松开了他，拇指擦过郁盛嘴角的伤口，“对不起。” 郁盛摇了摇头，“没事的。” 背德感，愧疚感涌上步拂衣心头，让他轻轻靠在郁盛肩头，此刻的步拂衣不是别人眼里的所向披靡的天才，失去了意气风发，满身脆弱。 郁盛眼底泛起一抹红色，他会查到步拂衣父母所在，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步拂衣没那么痛苦。 “步哥……” 郁盛小心地将灵力裹上步拂衣的身体，轻声道:“步哥，不要排斥我，我只是想平息你的痛苦。” 畅通无阻的灵力涌进了步拂衣身体，融入他的丹田，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怀抱，抱住了在心中哭泣的小步拂衣。 步拂衣双眼有些失神，不受控制地抱紧了郁盛，仿佛被塞壬歌声蛊惑的渔民，慢慢凑近郁盛。 郁盛本不想这样，但陷入幻境和欲望的步拂衣，至少能忘记痛苦。 而且要是寻常的步拂衣，他也没把握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入侵步拂衣的灵台。 郁盛的双眼渐渐染上晨曦的颜色，加深了五官中隐隐约约的邪气，在步拂衣眼中轻启薄唇，“睡吧拂衣哥哥，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临近下午，步拂衣悠悠转醒，他正躺在郁盛怀里，四肢紧紧抱着郁盛。 步拂衣:“……” 早上发生的事情步拂衣有些记不清，记忆断断续续，但是他知道了父母的事情，他因为一直对父母的怨恨而愧疚，而郁盛为了安抚他的痛苦和他，和他…… 步拂衣捂脸，难怪郁盛睡得这么死，连续好几个小时的神交，八匹马都得被耗死。 步拂衣看向郁盛脖子上和嘴唇上他留下的杰作，一个脑袋两个大，跳下床准备做一顿晚餐做赔礼道歉。 傍晚，郁盛醒来，见步拂衣不在身边，心里一沉，连忙开门出去，却看到了系着粉色小猪围裙的步拂衣。 郁盛心中的火气消失，面色瞬间化为委屈，“步哥……我还以为你，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始乱终弃的……唔！” 步拂衣一个吻制止住了郁盛的发言，不知是不是顾及郁盛嘴角的上，只是蜻蜓点水，完了刮了下郁盛优越的鼻子，“不管没裤子还是提起裤子，都只认你。得了吧？” 这真让人误会啊…… 郁盛被吓破了功，但步拂衣却单手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我自己猜着做了点。” 郁盛的目光落到满桌子的菜肴上，毫无疑问都是曾经的他喜欢吃的。 就在郁盛怀疑步拂衣看出什么来了，步拂衣却就着这个姿势，拿起了饭碗，“宝贝，吃什么？我喂你。” “我自己来。” 本来挣扎着下来的郁盛，被一把按了回去，带着香气的菜喂到了嘴边，“尝尝。” 郁盛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可他记得步拂衣不善厨艺啊，不对，岂止是不善，是能吃死人！ 步拂衣笑得温柔，又挑了其他几种菜喂给郁盛，“这些怎么样？” “都好吃。”都是他的或者说小俞的口味。 郁盛心里有些发堵，但本能压过理性，他躺在步拂衣怀里，吃完了晚饭。 步拂衣整理好剩菜和碗筷，走过来蹲在郁盛面前，握住他的双手，认真道:“郁盛，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我曾经说我心里有个影子，可是现在我的心里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 23、海之怨05 郁盛的沉默让步拂衣久违地感到紧张，就在他找借口准备离开时，郁盛拉住了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你会骗我吗？” 那双眼中蕴含的情绪很浓，仿佛不符合郁盛这个年纪的悲伤和纠结。 步拂衣心头一颤，拉起郁盛的手放到胸口，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安稳，“我很少给人承诺，因为大多做不到。但这一次我愿意给你承诺，只因这个承诺我一定做得到。” 淤积在少年眸子里的黑暗消散了，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那双眸子里步拂衣只能看到自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和他发抖的话语。 他说:“我会看着你的。” 我会看着你，如若背叛，我会将你当做毁灭这一切的最后食粮。 可在步拂衣眼里，郁盛此刻只是个想哭的可怜孩子，他心软成一片，轻轻亲了郁盛脸颊，“我好开心，郁盛。” 明明可以和邵凯一样叫郁盛小郁，但步拂衣并不想这样，这相近的读音，仿佛在提醒郁盛他的前世。 郁盛弯下腰抱住步拂衣，轻轻蹭蹭，“步哥，你再不去洗碗，等会儿油凝起来就不好洗了。” “嗯……等回去就买个洗碗机。”步拂衣轻轻摩挲郁盛的嘴唇，声音沙哑，“毕竟光阴短暂……” 原本不放心，偷跑来看步拂衣情况的林华，缩在窗外默默地溜了。 这两人是完全不管别人死活啊，这惊天大秘密……不行，他得缓缓。 …… 步拂衣一早去了海边，此时的海边已经恢复平静，丝毫看不到之前的混乱，甚至连血迹也未能在沙滩上留下痕迹。 不过当步拂衣靠近的时候，水里涌动的气泡，证实‘海女’的诅咒并未结束。 步拂衣朝着沙滩边缘的海水，伸出手，残暴的海怪并没有攻击她，而是贴近了他的手掌。 悲伤、恨意…… “人类果然是最罪恶的生物。” 步拂衣轻轻抚摸海怪的脑袋，有些黏腻，但他并不在意，“回去告诉‘海女’，我们是猎魔，但是不是愚蠢，她要为了大海复仇我们不管，但伤害无辜，我必追杀她。”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水流汇聚在步拂衣身边，慢慢化作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孩。 “海女”坐在步拂衣身边，带着冰冷的笑意，“你凭什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会听你的劝告。” “那你为什么用裁纸刀捅人，而不是别的呢？” “海女”眼底涌起蓝色，似是狂暴的深海，“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步拂衣也坐了下来，双手支撑向后靠去，“但是我那痴情的朋友中了毒，活不久了。” “不可能！我只给邵凯下了毒！胖哥他不可能……你在诈我？！” 步拂衣微微扬起嘴角，“这么一看你不就是个普通小姑娘，难怪小胖喜欢。” 说到胖大海，“海女”诡异地沉默了，“我不想伤他的，但他……” “他是猎魔师对吗？”步拂衣的手指划过沙滩，“你恨人类毁了你的家园，你诞生于海洋的怨恨……所以本能让你恐惧也厌恶猎魔师。” “海女”静静地看着步拂衣，许久才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不会妨碍我？你又不是邵凯！” “他说的就是我说的。” “海女”瞬间回到海面，露出凶恶的面目瞪着走过来的中年人，“邵凯！” 邵凯点点头，目光看向步拂衣，皱了皱眉，“还躺着？起来！” 步拂衣:“……哦。” 邵凯看向“海女”淡淡道:“我们的决定只是取决于你怎么做的，林华……你或许不认识，但是他给我们运送物资，你却让他过来了。” “海女”:“那是因为他是我同类！我没注意……才不是担心你们！” 邵凯眼带笑意，“那小胖又是怎么回事？你真不在意，怎么还手下留情？” “我……我，我不喜……” 胖大海不知何时也来了，撑着拐杖，艰难地在沙滩上前行，“小圆……” “海女”的脸色变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胖哥……” 胖大海又往前了几步，却被石头跘了一下，要看要摔下去，一根猩红的触手轻轻卷住他，将他摆正。 看到这，步拂衣心想稳了，“小姑娘我们不是敌人，特别是我，我是你家人啊，你要睡胖大海，我把他绑给你，怎么样？” 胖大海:“步哥！你你你……” 但是海面笼罩的不安却渐渐消失了。 “海女”的鱼尾在陆地上不方便地爬行着，穿过步拂衣和邵凯，来到胖大海面前，她的蹼爪按在胖大海胸口的绷带上，一粒粒珍珠从眼角滑落，“胖哥，谢谢你。但是我……” 步拂衣大声叫道:“我不在乎你是欲魔，我喜欢的只有你~是你~是你~还是你~” 这次不等胖大海原地爆炸，邵凯都忍不住用好的胳膊给了步拂衣一下，“行了，收着点吧。” 步拂衣嘿嘿一笑，看着两人互诉衷肠，“海女”让胖大海靠在她的鱼尾上，忍不住道:“没想到小胖花海丛中过，最终睡了一条鱼，真是太……” “步哥！” 步拂衣看到郁盛一个转身，忙跑了过去，“哎！我在这儿呢！” 邵凯:“……现在的年轻人啊。” 由于“渔女”的妥协，在临时搭建道路后，众人顺利离开了私人岛屿，在路上步拂衣见郁盛还在看工作，忍不住道:“别看了，不吉利。上次你这么做，我们就被那小姑娘给困这了。” 郁盛笑了笑，“没有，我在看‘渔女’的资料。” “哦？” 条条件件都是摧毁基础设施、掀翻渔船、水淹城市的罪证，但是人员死亡却很少，甚至有人发现个别翻船的渔民出现在海滩。 郁盛眼中怜惜增加了些，这让步拂衣极为不满，一个急刹停在路边，“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你还怜惜那条鱼？” “步哥，我没有……” 步拂衣一把握住郁盛后颈，把人拉近，生气道:“追我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非洲，我拿真心和你玩，你说你心疼一条鱼？！” 好耳熟的句子。 郁盛眨了眨眼，看了眼步拂衣胸口，“步哥，你这cos有点ooc了。” 谁知步拂衣轻轻拉开衬衫纽扣，拉起郁盛的手放了上去，“你试试？难道不够？” 郁盛如同触电般收了回来，认认真真地帮步拂衣把衣服扣好，小声道:“开车，回去……” 步拂衣亲了亲郁盛发红的耳朵，带着笑声的嗓音有些沙哑，“想着老公我就好了，带你回家~” 一脚油门下去，兰博基尼发动机发出悦耳的声音，冲向了远处。 深夜海边，“渔女”靠坐在礁石上，目光投向依旧亮着灯的a市猎魔师委员会，双眼中带着轻柔，直到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目光才露出恐惧。 “您……” 来人的身影笼罩在黑雾里，“渔女”看不清，只听到对方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响起，“明天来不及买菜，你给我送点海鲜过来。要新鲜常见的，不然步哥会多心。” “渔女”:“好的。” 郁盛从黑雾中走了出来，蹲在“渔女”面前，打量的目光让“渔女”尾巴上的鳞片都要竖起来，战战兢兢道:“您……还有事？” “……好像看上去确实差不多。” 在“渔女”惊惧的目光中，郁盛悠悠往回头，黑雾渐渐笼罩到他身上，“我不反对恋爱，但别影响工作效率。” 确认郁盛消失在海边，“渔女”才小声逼逼道:“谁有您会谈恋爱啊？整天像个昏君一样，色令智昏，多少天没管事了？果然‘摩尔’说得对，恋爱脑最可怕！” 而这条鱼显然没注意到，她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郁盛回到家中，步拂衣刚冲凉出来，看到他便道:“这么晚去哪了？” 看到步拂衣发间滴着水，全身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息，郁盛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出去处理点前几天的事，步哥你还没睡吗？” “等某个无故晚归的小混蛋。”步拂衣走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气息也扑面而来，看见郁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道:“躲什么？莫不是出去偷吃了？” 郁盛:“没有。不可能。” “……好，去洗澡吧。” 步拂衣放过郁盛，但郁盛身上淡淡的海腥味已经暴露了他。 郁盛偷偷去找了‘渔女’，却也没撒谎。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十分钟后，郁盛出来就看到靠在沙发上，长发散落的步拂衣，宛若童话中等待唤醒的睡美人。 郁盛把脑袋里的联想扫出去，坐到步拂衣身边，“步哥，醒醒。在这里会感冒，去床上睡。” “……” 眼见没反应，郁盛微微俯下身，在一个容易犯错的距离停了下来，戏谑道:“睡美人再不醒，就把你卖了。” “要亲才能醒。” 郁盛漆黑幽深的眸子此刻彻底融化，低头轻啄，“好了。” “不够。” 步拂衣压住郁盛后颈，抬起上身，长驱而入，连带着阵阵笑意，“躲什么呢？陛下。” 被亲上头的郁陛下艰难地垂眸，凉凉道:“这么久，你腰不疼吗？” 步狐狸精莞尔一笑，“我腰好不好。陛下试试就知……唔！” 看来明天又是迟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