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逆向自救指南[快穿]》 1、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一) 身上的疼痛在下一秒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来自灵魂的、让人几乎无法忍受的剧痛。 南栗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而产生丝毫变化,他对这种疼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就算他鬼哭狼嚎的叫喊也无法让那疼痛减轻丝毫,只会白费力气,还不如安安静静的等待疼痛自己消失,还显得他体面些。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体面给谁看。 再睁开眼时,他果然如自己料想的那般又回到了那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子里,眼前有几个半大的小男孩儿跑来跑去,其中一个还走上前来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打量他。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开线的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房间,总算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显得不是那么昏暗了。 “你终于醒了!我去告诉院长妈妈!”说完,小男孩就噔噔噔的跑出了房间。 南栗没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果然又回来了。他想。 * 到了谢家上门的日子,南栗老老实实的去了自己平日里兼职的那家便利店打工,没有像前几次轮回一样折腾,因为实践证明他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比如说第二次轮回,他特意请了一天假坐火车赶到了离他租住的出租屋4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 大中午的,他心情轻松的坐在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的马路牙子上望着天傻笑,幻想着远离谢家后每天忙忙碌碌但是充实又快乐的美好日子。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分钟,一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上下来了一个他看着很眼熟的戴眼镜的西服男。 接下来的剧情就更让他熟悉了,因为他“重生”前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上一世,听见敲门声的南栗很快开了门,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这种几乎身无分文的人是没什么东西值得坏人惦记的。 抱着这种想法,南栗微微抬起头,与门口站着的几人对视上,他有些紧张的缩到了门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 “南先生,我们有些事找你,方便进去说吗?” 姜允走到沙发面前站定,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起一张照片比对着他看了看,然后很装的朝他伸出一只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谢家的管家。” 这是个南栗没怎么见过的打招呼方式,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从没见过的类型。 他懵懵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刚要按着自己的思维用力一下就感觉到手又很快被松开了。 接下来姜允说的话更是让南栗震惊了。 这人说他是a市首富谢家当年走失的小少爷,还说谢家家主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希望他能认祖归宗什么的…南栗当然能听懂,但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却是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社会上的人情冷暖经历了不少,对于亲情这方面却是完全空白的。 孤儿院的院长虽然也教过他一些道理,比如说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要轻信任何人、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轻易不要与人交恶等等…那个和蔼的女人给过他温暖和对未来的希望,却唯独没有带他体会过亲情。 南栗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问对方,自己父母去哪儿了,女人只是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没有从正面回答。 “那些对南南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南南以后一定会遇见一群更好的人,他们会教会你什么是幸福,带你去体会幸福,他们才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人。” 南栗当时才8岁,对这段话一知半解,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满是对眼前人的信任与憧憬。 要是他长大以后能成为院长妈妈这样的人就好了。他懵懵懂懂的想着。 长大以后,他并没如愿接替女人的位置,离开孤儿院后他连高中都没钱念,早早就辍学打工了,至于理想什么的,更是全都被他丢到了脑后。 命运还真是捉弄人,在他十八岁成年这天,竟然给他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小又懵懂的他总是会很努力的不去想那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遇到委屈的时候他也会“恶毒”的想父母会不会是死了才会不来找自己这种话安慰自己。 很可笑,也很可悲,但这就是一个小孤儿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当姜允问现在是否要准备一下待会儿回家的东西时,南栗才回过神来,朝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盛着夏天夜里的一整片星幕。 姜允被看得有些出了神,但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之前的动摇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次,南栗满怀期待的跟着姜允回去了,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能体会亲情了,但事实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美好。 最开始,谢父谢母还是用对待客人的礼数对待他的,南栗又不懂,误以为这种平和的气氛就代表着自己被这个家接受了…直到他的“弟弟”谢亦然结束一场旅行回到家,两人在谢父谢母那里待遇的对比终于让他看出了些端倪来。 原来父母并不喜欢自己啊…… 后来,南栗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两人的态度,将生活重心放在了学校生活上,他的状态有所好转,但是转变速度很缓慢。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出现给谢亦然带来了危机感还是其他什么,南栗在就读贵族学校时也并不顺利。 而每当他因为某些事情受挫时,谢亦然总是像神明一样降临到他身边拯救他,一次次地,他对这个所谓的弟弟的恶感消散了许多,时间一长,他对这个弟弟竟然比那对对他漠不关心的亲生父母更在乎了几分。 那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谢亦然是真的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呢,被救的次数多了,他竟然把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当成了救赎,整日痴缠着,就像一株离开了寄托之物就无法生存的…菟丝花。 被陷害退学后谢亦然那番似嘲讽似炫耀的话才让他后知后觉,他在学校里遭受到的所有不公和偏见都是因为谢亦然,而他还蠢兮兮的把罪魁祸首当救赎。 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一对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的父母、一个表面风光霁月内心阴暗扭曲的假弟弟和一个只服务于“谢”家人的是非不分的伪善管家。 第一次,南栗义无反顾的进了谢家,第二次和第三次也是,他总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打动他们中的一两人,但是并没有,那家人的心又冷又硬,就像茅房里的石头一样。 而他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惨死,每次的死法还都不一样。就好像命运一定要让他的生命停留在悲惨的十八岁,还强制不允许他做出反抗。 这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从第四次开始、一直到上次,南栗都在想方设法的远离谢家人,他尝试过多加一份兼职、花一半的积蓄给门安上防盗锁、坐火车去外地等一系列方法,但折腾了这么多次,姜允还是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他。 不管是时间上还是地点上,姜允都像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容不得半点偏差,非要在那个时间点找到他,并告知他自己的身世。 然后就是进入谢家,和谢父谢母一阵寒暄后被“打入冷宫”,每天都重复着上学、放学和被谢亦然套路三件事,让他烦不胜烦,再后来就是无法避免的死亡了。 他甚至悲催到连自己的死亡方式都没得选。 脑袋里将之前的遭遇回溯了一遍,南栗回过神来,坐在掉皮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顶上的老式挂钟,那上面显示已经12:30了。 他上午的工作在离家很近的地方,是一家小面馆,工作时间是从早上7点到中午12点,南栗通常要给自己留一个小时的吃饭和午休时间。 他中午有时会在店里花五六块钱买一份热乎乎的小面,或者在面馆对面的早餐店买两个早餐没卖出去的已经凉透的饼子,慢吞吞的往回走,回到出租屋后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吃完。 他住的这个出租屋800块钱一个月,离城区不远不近,平均要半小时的车程,他平时都很少去城区的,因为不想碰见学校里的同学。 院长妈妈离世后孤儿院就把他赶了出来,一个学期结束后,他就读那所学校也因为他付不起学费把他赶了出去,虽然从没人教过他羞耻心这种东西,但他还是无师自通的打心底里不想再见到那些同学和老师。 …三,二,一。 12时30分15秒,敲门声准时响起,不紧不慢,轻缓有力,显示出了门外之人极好的修养。 南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轻轻扳动门把手。 门开了。《 》 2、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二) 姜允被遮挡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眼神落在门里少年的那张脸上,他微微一愣。 南栗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那张瘦削的少年面庞上带着与他记忆里不符的冷静与沉着。 可是他曾经并没见过这名少年,唯一的了解也只是文件夹里的那份资料了…那那份模糊的记忆又从何而来呢?很奇怪。 一个平庸的少年。这是姜允在看到那份资料后对南栗的第一印象。 平庸的人格底色,贫瘠的社会人脉,无序的生活方式…这少年身上唯一出彩的可能也只有遗传于谢家夫妻俩的长相了。 但是这一印象在姜允看到南栗的第一眼就破灭了。 说好的性格孤僻不合群、相貌只是平常、丢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呢?不合群也许还有点符合,毕竟这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善。 “有事吗?”南栗语气淡淡的。 姜允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得出了神,连忙收敛起异样的目光正经道,“南先生,我这次上门是为了你的身世…” “是终于想起来要接我回去了吗?”南栗打断道。 他依稀还记得他第一次回谢家之前,这个叫姜允的管家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进门后该怎么做才能不被讨厌,他当时还挺感动的,之后想起来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很不对劲。 分明就是满满的看不起与厌烦。 姜允也许是仗着自己看不出来,根本没想过要掩饰情绪,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承载着明晃晃的恶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南栗当时像个小瞎子一样无视了个彻底。 这次南栗可不会再管什么礼数和教养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反正结局都是要英年早逝的,他不想再忍一辈子了。 姜允愣住了。就算南栗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他也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打断自己,还说出这么…就好像对方在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 他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南栗的平静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异样感,他并不喜欢这样。 “你…”他顿了一下,“嗯,您其实是a成首富谢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家主让我来接您回家。” 搬出首富的名头,姜允就不信南栗还是这个态度…事实证明这个名号对南栗来说没有丝毫重量。 姜允认为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谢家在a城是怎样的地位,要不然绝对不可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行。”南栗点点头,把他们丢在门口就不紧不慢的回了卧室,片刻后,姜允等人看着他拖着一个半大的行李箱出来。 “就这些东西吗?”姜允贴心的问了一句。 其实他觉得这个破出租屋里所有的东西南栗都不应该带走,都染上了贫民窟陈腐的气息了,带去谢家别墅肯定也不能再用了,还要他费劲的翻出来丢掉,干嘛要多此一举? 但是这次,看着南栗波澜不惊的脸色,姜允犹豫再三也敢没再开口。 算了,就让南栗带去谢家吧,反正最后被看不起的又不是他姜允。 到时候被父母嫌弃的南栗一定会躲在房间里委屈的落泪的,说不定自己还能趁机安慰安慰,以此来获取这少年的信任,方便以后修正对方的性格。 南栗任由他接过自己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咖色鸭舌帽戴在头上,一行人走出院子后,他又用生了锈的锁头在小院的铁门上锁了一道。 看完他这套丝滑至极的操作后,姜允已经放好了南栗的行李箱,此时正站在后座车门处一手扶着门一手做出“请”的动作,只等着南栗上车了。 南栗没兴趣在这时候为难他,这回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抬腿便迈进了后座。 车窗外飞逝的风景让南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坐上这辆车时的场景。 他当时哪有心情看风景啊?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双父母之后他别提有多紧张兴奋了,心脏跳的飞快,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南栗颇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这声音给他前面副驾驶上坐着的姜允都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了。 很快,车速慢了下来,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三层别墅出现在了南栗视线中。 进门,是两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花圃,花圃两边分别站着十几个身穿工作服的佣人,南栗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被一个个的施礼,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少爷欢迎回家”。 不得不说,这群人的业务能力相当可以了,很有眼力见,但也就是这份眼力见,让南栗只享受到了一次被集体叫少爷的情形。 因为他在这个家里太不受重视了,谢父谢母平时从不主动找他,谢亦然虽然在家表现的与他相处还算和善,但和家里佣人聊天时总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南栗的某些不良习惯和生活作风来。 其中的大多数事情,南栗都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无可厚非的,上流社会的人却看不上眼的小习惯,但佣人们可不管这些。 仗着家里受宠小少爷的撑腰,他们都肆无忌惮的在外面传播着关于南栗的流言,将他本就没有多少的名声弄得更臭了,这也成为了南栗某次轮回里遭遇嫁祸后被千夫所指后受不了吃安眠药自杀的导火索。 但那次之后,南栗的死亡方式名单里就再也没有了自杀,而是多了车祸、空难、遭遇意外等多种死法。 整挺好,还挺丰富的,一点都不会让他感到没新意呢…如今他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诽谤和栽赃嫁祸已经无法再让他升起丝毫想自杀的念头了。 父母和失散多年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很让人感动的场景,但偏偏两边对峙着的人都没有开口,只互相打量着,就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虽然也确实是从未见过…但家主这表情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少年这么凶真的合适吗? 姜允恪尽职守的站在离南栗几步远的地方低头cos电线杆子,同时他还不忘借着余光观察着两边的状况。 谢景绷着一张脸,眼珠在眼眶里一转不转,就像定住了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南栗则是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同样是面无表情的。 这么看,两人还真像一对亲父子,气质和长相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天让姜允带你去把姓改回来,我们谢家的孩子不能顶着别家的姓过一辈子,还有,户口也要迁回来。” “不改,不迁。” 虽然有些惊讶谢景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提出让他改名这档子事,但南栗可不是曾经那个渴望着无用的亲情的蠢货了。 再者说,前九次轮回里谢景从没说过这种话,这就说明这段剧情不是他必然要经历的,南栗有权限拒绝。 “为什么?”谢景没想到他会这么利落的拒绝,忍不住问道。 “因为谢栗听起来不太文明。”是有点像“holyshit”的谐音… 南栗只是随口找个拒绝的理由而已。 谢景不知道这个梗,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懂南栗话里的意思,“因为这种小事你就不愿意回谢家了?” 谢景对外是一名精明的商人,他太了解人类的本性了,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对南栗的反应觉得奇怪。 要是换做是他,当了10多年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了,突然知道自己有一对有钱的父母,他们还一直没放弃找自己,打算带自己回家过好日子…反正谢景要是南栗的话就会欣然答应,因为这都是他应得的。 虽然现实情况还要更复杂一点,比如南栗并不是走丢的,而是被医院里一个得了绝症的女人调换的。 那女人在南栗还没满1岁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南栗则是被好心的邻居送去了福利院,在那里度过了平平淡淡的15年。 再后来就是他被赶了出来以打工为生了,满打满算受苦的日子也只有不到三年,要是再多几年说不定南栗就不会养成一开始那副天真的不像话的样子了。 “我没说不愿意回来啊。” 南栗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他大大方方的站在谢景这个谢家家主面前,漆黑透亮的眼珠里映照出对方的身影,那副神情和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谢景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很难搞的样子,同时又觉得有些骄傲,觉得南栗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不愧是他的儿子。 “那你是想顶着‘南’这个姓氏留在谢家吗?” 其实姓什么并不重要,只是个名号而已,只要面前这个少年身体里流淌的是谢家的血脉就好,其余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改姓这个念头也是他刚升起来的,只是想让南栗多些安全感而已,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应该很在乎这点吧?《 》 3、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三) 南栗“嗯”了一声。 “南”是院长妈妈的姓,那个善良和蔼的女人是他整个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也是他就算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也一直珍而重之的人。 南珠是她的姓名,南栗一直觉得她的生命也如南珠般璀璨夺目,照亮了不知多少个孤儿敏感脆弱的内心。 要是非要他在这个世界上找出一个亲人的话,他也只承认南珠一人。 但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患有渐冻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减缓她生命的流逝速度,每次轮回,南栗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精气神一点点在病痛的折磨中变得落寞,最后归于沉寂。 这种疾病是天生的,南珠的家族有遗传病史,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后代染上这种病,所以终身未婚未育,她又实在喜爱孩子,就在a市政府的政策扶持下开了这家福利院。 后来就是悲剧正常的走向了,新上任的市长不满福利院每年十几万的开支,第二年就给削减掉了一半之多,南珠不忍心看着孩子们吃苦,就自己每天打工赚钱,再加上社会上一些热心人士的捐款,福利院才磕磕绊绊的坚持了十几年。 再后来,南珠因为负荷劳动发病期提前了,生命开始了倒计时,这个坚强的女人还是倒在了孩子们面前,没能如愿等到她心爱的孩子们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福利院被一家刚上市的公司收购,成为了公司董事长粉饰门面的工具,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都被赶走了,换上了新鲜血液——也就是公司员工们的子女。 好好的一个福利院就这么变成了公司名下的托儿所,留下的只有一个贩卖着声誉的躯壳和一众无家可归的半大少年。 自己这样还算好的,被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6岁了,去打个工完全没问题。 南栗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能养活自己就够了,至于那些和他一起被赶出来的孤儿…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南栗给选择性无视了。 南珠对他的好是真的,那群“兄弟姐妹”们对他来说更像是敌人,而不是亲人,在那个环境下,想要生存下去只能去争去抢,资助人送来的玩具和零食也好,政府审批下来的日用品也好,都是他们要争抢的生存物资。 但南栗和其他人又不太一样,每次发物资时南珠都会留下来一点,然后单独把他叫到院长办公室给他。 虽然对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有些不公平,但南栗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是会常常念着南珠的好,在有孩子在背后说南珠坏话的时候还会鼓起勇气挺身而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那群人。 虽然每次都会寡不敌众、灰溜溜的坐在角落里画圈圈…… 现在想想,当初还是挺美好的,他经历的所有恶意都是在回到谢家后,但这个谢家他还必须回,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南栗不闪不避的继续与谢景对视,那目光过于直接,谢景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了。 但是他又很清楚,为了初次见面给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留下个好印象,他早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在房间里选起了衣服,就连从未倒腾过的脸也找化妆师“精修”了一下,就为了能显得和蔼一点,不至于让南栗对他产生不好的观感。 其实按他的性格是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和行为的,但似乎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这么做,应该表现出对南栗的重视,尽力去补偿对方。 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的谢景把这归类于自己身体里深藏着的父爱作祟。 这么想着,谢景脸上的神色慢慢柔和了下来,挥挥手,招呼一直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姜允上前。 “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小南……你介意我这么叫吗?” 南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被姜允刚递给他的那张黑卡吸引住了。 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一连9次轮回他都没见过这东西啊!倒是有几次临死前听谢亦然炫耀般的提起过。 谢景怎么会放心把这种东西交给他?就不担心他胡乱挥霍吗?还是说谢家根本就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应该是这个原因吧,要不南栗实在找不到理由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是已经活过好几辈子的人了,虽然每辈子都没活过20岁,但综合下来他也是当过好十几年成年人的人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动摇呢?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多的钱都改变不了他惨死的结局。 “…别这么叫我,跟叫下属似的,直接叫我名字吧。” 谢景确实很喜欢这么叫公司里新来的年轻实习生们,因为既方便又顺口…但南栗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在电视里的一些烂俗职场剧里看到的吗?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谢景知道南栗住的出租屋里那个电视根本连打都打不开,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也…也行,南栗,你先回房间吧,你妈妈特意布置的,去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找设计师再设计。” 谢景发现自己似乎被激发了什么奇怪的属性,每当看见南栗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时他就很高兴,特别是明明就很受触动但偏偏要隐忍着不表露在脸上这种。 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好像一只小刺猬,外表满是尖刺,内里却是柔软的,他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会对外界充满防备吧。 说话带点刺也好,最起码在生意场上不容易吃亏,自己以后也好将公司的基业都交给他。 至于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幸好不是自己亲生的,要不然真有够他闹心的。 但是谢景还是没打算把谢亦然赶出去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了,养条狗都该养出感情来了,更别提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养成了个纨绔也只能说谢亦然没这个天赋吧。 对,没继承家产的天赋。 这么多年被对方败出去的钱就当是做慈善了…啧,还是当喂狗了吧,做慈善好歹还能积点德,养谢亦然十八年给谢家带来的只有家主和家主夫人一把一把掉下来的头发和这些年来折的寿。 想到这里,谢景看向南栗背影的目光越来越柔和了。 南栗在后面走,怀里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的姜允在前面领路。 两人在二楼最里面一个房间门口停下,姜允用钥匙打开门,侧身恭恭敬敬的朝南栗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待南栗进门后自己也走了进去,把盒子放在书桌上。 “就是这间,少爷,您先进去看看吧,我去给您准备下午茶,一会儿送到您房里去。” 南栗探究的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他西服外套口袋里露出的一节钥匙柄上。 南栗伸手给一把薅了出来,然后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将钥匙塞进了自己口袋里,转过身的同时还不忘朝姜允摆摆手。 “不用麻烦了,我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 南栗靠过来的一瞬间,姜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开始滚屏播出…… 但很遗憾(bushi),最后这少年竟然只是拿走了他兜里的钥匙,甚至都没有隔着那层不算厚实的布料装作不经意的摸他两把。 姜允本身是有一点点洁癖在身上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天都很装的带着白手套。 而且他真的很厌恶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每次扶谢家的几人上下车后都要给衣服喷好几层消毒水,隔着衣服被触碰到的皮肤也要冲洗好几遍,直到皮肤发红变皱才肯罢休。 姜允僵直着身形一步一步往房间外挪去,刚出了门口就感到身后一阵劲风刮过,再回头时房门已经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接着是几声“咔哒”的上锁声。 这少年怎么像是躲瘟疫似的躲着他?刚才不还凑到他身边“偷钥匙”了吗?现在又摆出这副姿态… 姜允只觉得心头憋了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让他一时间把拧巴的洁癖都抛到脑后了。 姜允走后,南栗随便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有些疑惑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但他并没有深究,而是将眼神锁定在书桌上放着的那个檀木盒子上。 谢景会给他准备什么东西作为礼物?无非就是一些用金钱能买到的东西,可是黑卡都给了,他要是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就可以自己买了,完全不需要谢景再送给他。 南栗在书桌前坐下,手指一勾,盒子上的拉环就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盒子不算大,但里面装的东西却不少,无论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 南栗大体上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又伸手拿出一个看了看,他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盒子里面是十几个车钥匙,上面还标着车的品牌、型号和车牌号,以及每辆车分别在哪个车库哪个车位…原来谢家还有好几个私人车库的吗?南栗才知道。 车钥匙底下还有七八个单独的钥匙,每个钥匙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地址,看起来应该是房子的钥匙。 emm……他要是现在去跟谢景说他其实刚成年,连驾照都还没考,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南栗对这些东西并没多感兴趣,但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的一点心意,所以南栗决定…先丢下不管,躺床上闭目养神去了。 * 南栗被谢景安排进了谢亦然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 其实那所高中的校长是很排斥有学生家长走后后门这种事情的,但谢景直接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这谁受得了啊? 就是教室里多加一个位置而已,又不是要进重点班,校长只犹豫了不到3秒就答应了下来,还大包大揽的让南栗第二天就去报道。 南栗对这事倒是不意外,因为他已经体验过9次谢景的豪横了,这是第十次。 单就这点而言他还是很感激谢景的,也许这对对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自己来说却是多了…10次完整接受教育的机会。 当然,也多了两次死于学校的体验。 他还记得,有一次是因为被霸凌影响心态导致高考失利跑到学校找了没人的空教室拿刀扎进自己脖子里,失血过多而亡的;还有一次他是因为受不了被造黄谣在学校最高的那栋教学楼楼顶吃安眠药自杀的。 要问他为什么不选择跳楼,还省下一瓶安眠药,别问,问就是经历了第一次自杀他受不了自己的血喷的到处都是,一点都不体面。 这是第一次轮回和第二次轮回南栗的结局,之后,南栗也尝试过报复那些人。 他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其实应该是谢亦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展开的每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就好像上天都在阻碍他,不想让他伤到谢亦然似的。 可是凭什么呢?只有自己活该痛苦吗?南栗不服,但是又没办法不接受自己伤不了谢亦然事实,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其他人,举起了刀,刀尖对准—— 比如说在被霸凌后偷偷摸到霸凌者的家里用水果刀把人捅死然后嫁祸给另外一个霸凌过他的人;再比如说找到谣言的源头,假借示软的名号私下把人约出来,给对方水里下chun药,再拍下对方暴露的照片找机会威胁对方… 这两次都成功了,但南栗却突然失去了报仇的兴趣。 就像前面说的,就算报仇了又怎样呢?他还是避免不了在19岁这年死亡。 清晨,南栗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他穿着米色睡衣、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去开了门。 姜允穿着熨帖的西装在门口直挺挺的站着,远远看去像个高大的雕塑,南栗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里。 南栗竟然就这么毫不避讳在他面前换起了衣服…虽然中间还隔着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但这跟当面换有什么区别?《 》 4、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四) 姜允震惊,姜允不理解,但姜允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也是很诚实了。 南栗今天穿的是那所高中的校服,中规中矩的运动服款式,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穿在他身上却给他平添了几分青春靓丽的感觉。 眼神和表情还是有些不符合的,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来说有些平静的过分了,一点朝气都没有…等等,他干嘛在意这些? 姜允紧抿着唇,身体不知何时也紧绷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集中注意力欣赏起南栗穿着的这套校服来,但3秒钟不到就又视线游移的往脸上去了。 南栗在镜子上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 然而南栗这边还没怎么着呢,门口的姜允却突然转过了身,身形似乎不像最开始时一样挺拔了。 这家伙是有什么隐疾吗?南栗瞥了他一眼,提着书包从房间里走出。 “…少爷,我来就好。” 姜允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状态,走在南栗前面自然而然的从他手里接过崭新的书包。 姜允是谢家的一条狗,只忠心于谢景、周雯和谢亦然,在前几次轮回中南栗见识够了姜允的不留情面与这份难得的忠心,他对这人倒是没多强的恶感因为对方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从姜允那里受过的所有不如意与委屈都被南栗安在了谢亦然头上。 顺便说一句,南栗这个形容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狗,他只是对人们对这种动物的评价颇有微词。 他曾经也养过一条黑色的小土狗,养了半年多一点那条狗就突然不见了,南栗就下了定义,狗的忠诚也是分人的,并不是所有狗都像姜允一样忠诚的。 南栗收拾好下楼时,谢景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对方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眯着眼睛与盘子里的三明治作斗争。 “南栗,怎么起得这么晚?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换了新环境有点不适应。”南栗这次没怼回去,而是以正常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黑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次轮回的谢景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南栗还没搞懂是因为什么,所以他决定先试探试探对方。 “坐到我身边来。” 这话一出口,谢景就觉得语气不对,这也太强硬了,南栗不会觉得他是个很严厉的父亲吧?他顿了一下,生硬的转折道。 “房间的风格还喜欢吗?有什么缺的东西记得跟姜管家说。” “嗯,我知道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南栗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一抬头,正对上对面少年朝自己这边投来的疑惑和中带着些戒备的复杂目光。 经历过了昨天南栗对他并不算友好的态度,谢景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南栗还会像昨天一样火力全开了,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他就奇怪了,为什么南栗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谢景想着想着,视线突然向右移,落在谢亦然身上微微一凝。 …南栗该不会是看到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孩子,突然有了危机感吧?谢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带着看南栗的目光更怜爱了。 说真的,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露出这种表情还挺奇怪的,幸好在场三人都没有看向他,叫他暂时保留了体面。 谢亦然吃完了盘子里的三明治就开始坐立难安了,一会儿看看谢景,一会儿又瞪着南栗,脸都憋红了,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栗看了一眼时间,放下筷子,起身接过姜允怀里的书包。 南栗刚交给他书包的时候他还是提在手中的,10多分钟的功夫就已经从手里转到了怀里。南栗觉得可能是对方觉得这种姿势拿着比较省力吧。 “少爷,该上学了。” 姜允看向谢亦然,后者则是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跑到楼下去取书包。 谢景还在这儿呢,像这种小事儿他必须要亲力亲为,要不然他这个爹就要以此为借口克扣他的零花钱了。 谢亦然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在外面也从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但在家里他还挺像个孩子的,最起码表面上还能看得过去,对谢景来说这就足够了。 到了学校,看着姜允开着车离开自己的视线内,谢亦然才松了口气,转头眼神不善的看向南栗。 “你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谢景的私生子?” 这家伙问起问题来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没完没了的,一个接着一个,语气还一点都不客气,就像质问似的。 南栗看了看学校的大门,又看了看面前的谢亦然。“不是。” 他现在不是很愿意搭理对方,因为打也打不得,骂也…?等等,他好像还没试过。 谢亦然突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他抬手摸了摸,又纳闷的看了看天色,心说这不挺晴朗无云的吗?那刚才那阵凉风是哪来的?他撞鬼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看向南栗。 “那你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我家?” 特别是那个平常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的爹一大早就把他叫起来说一会儿要见一个人,还非让他叫哥哥…谢亦然还从没叫过别人哥哥呢,在外面从来都是别人这么叫他的,每次他都会把腰杆挺得笔直。 就为了能在“小弟”面前显得高一点,气势足一点。 说是小弟,其实算得上是一群好兄弟了,谢亦然在那群富家子弟里面家族背景最强,有些时候那些人就会开玩笑似的叫声哥,要自己帮忙办点事什么的… 谢亦然每次都答应的很痛快,但一到谢景跟前就泄了气,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谢景很少有随了他的意的时候。 毕竟商场如战场,谨小慎微的谢家家主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儿子的一句话就把公司利益抛到脑后,只为了让儿子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呢? 他也是太清楚谢亦然是个什么鸟样子了,这些年的高等教育都没能让谢亦然对好好学习长大了后继承家族财产和学一门专长好在某个领域有一席之位两件事上产生丝毫兴趣,这完全就是个废材。 谢景和周雯对他的期望只有不要在活着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钱全败光这简简单单的一点了。 要不有时候怎么说父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存在呢?谢家夫妻俩以前是生怕他们这个唯一的儿子岁数大了饿死在外面。 “我以前住在下城区,昨天才被谢先生接回来。”南栗说的都是真话,但谢亦然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下、下城区?那边不都是贫民窟吗? 谢亦然是了解过那里的,因为他一个好兄弟家的公司在那边搞过房地产开发,赔的血本无归。 听说是因为在当地招工,完工后比约定的晚了几小时发工钱,愤怒的工友们差点没把建好的房子拆了…但也差不多了,10mm厚的钢化玻璃都被砸的没有玻璃样了。 最后工钱肯定是发了的,但介于那里彪悍的民风和贫瘠的配套设施,房子总共也没卖出几栋,都砸手里了。 虽然对下城区的人普遍印象都不算太好,但谢亦然还是在学校里见过几个从下城区考进来的学生的,那些人各方面都很出色,大学毕业后都直接被大公司直聘走了,听说有的已经跻身高层了。 说不定眼前这名少年就是这种情况呢?而谢景看他有潜力就决定资助他…甚至不惜把他接到家里住!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谢亦然突然就明白自己老爹的良苦用心了,这是怕自己以后累着,在提前给自己培养左旁右臂啊!实在是太用心良苦了呜呜呜…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谢景坏话了! 南栗觉得谢亦然看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奇怪,热烈到就像看着…一颗摇钱树?南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三个字来。 “你放心!以后在学校里有我护着你,我保证谁都不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的!” 谢亦然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振奋的拍了拍南栗的肩膀。南栗嘴角抽了抽,觉得那里应该已经青了一块儿了。 谢亦然这是突然抽的什么风?被下了降头吗?南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谢亦然看上去实在太坦荡了,南栗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自己要被他满脸清澈的愚蠢闪瞎眼睛了。 谢亦然怎么也跟谢景似的?跟他记忆里的模样也出入太大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南栗在前几个轮回时也经历过,身边的人突然做出一些不符合人设的事,比如说突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或给他送来一些很贵重的东西,之后他去问对方又被告知根本就没说过或没送过。 南栗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那些人在恶作剧,还是这世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辛。 “为什么要保护我?”南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 5、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五) 如果不是他知道谢亦然以后会做的那些恶劣的事,他说不定就信了。就像第一次轮回那样。 “因为你的身世啊!放心,我不会传播出去的,嗯…你英文应该不错吧?你对外就说你是我表哥,刚从国外回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南栗想了想,“你确定要我这么说?” 谢亦然在学校里应该避他如蛇蝎,想尽一切阴损的招数让他不好过才对,毕竟他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谢亦然的行为只会比这更过分。 谢亦然不应该这么坦然的说出这种话。会是伪装吗?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能悄无声息的对自己下手?南栗对此深以为然。 “嗯!我从来不说大话的,我说能罩着你就一定能罩得住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谢亦然边拉着他往教室走边回头笑嘻嘻的问他。 “南栗。” “南立?这名字可真奇怪。”谢亦然摸着下巴望天,做出评价。 南栗无语的纠正道,“南-栗,栗子的‘栗’。” “哦哦,那还挺有诗意的…意思是来自南方的栗子对吧?我叫谢亦然!我老爹跟你提过我吧?嘿嘿,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他怎么这么爱笑?有什么可笑的?是真觉得他自己说的冷笑话很搞笑吗? 在谢亦然亮晶晶目光的注视下,南栗微微点了点头。 南栗这下子知道谢亦然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无非就是靠谢家资助的优等生,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被惜才的谢景带回家里暂住什么的…看来谢景这次并没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啊。 谢亦然对他平淡的态度表示不满,“小栗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难道不想跟着少爷我干吗?” …小…栗…子?南栗眸光转冷,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也冷笑连连。 从小到大只有南珠这么叫过他,那还是在他四五岁时候的事,之后南栗说不喜欢这个称呼,太幼稚了,南珠就没再叫过了,只是偶尔会摸摸他的头…不过。 “你已经是一颗成熟的栗子了,不能受到一点委屈就哭鼻子了哦”,南栗被孤儿院里的孩子惹哭后有时会抓着南珠的手,让她摸摸自己的头,对自己说这句话当做小小的安慰,而那个温柔的女人总会由着他,也不会调侃他“这句话就不幼稚了吗”。 但南栗不会让南珠为自己出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南珠像爱南栗一样爱着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而南栗不愿意让她为难。 “怎…怎么了?难道我爹没告诉过你让你毕业了以后为我做事吗?不可能吧…”谢亦然一脸困扰的皱着眉。 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没什么脑子了,就算装傻子也装不了这么像,除非真的傻。 谢亦然这种人就是这样,一旦脑补出了什么就会深信不疑,就算后续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也会找各种理由去解释,俗称“找补”。 “不要这么叫我。”南栗不想听着他越扯越远,也不和他绕弯子了。 “为什么?多好听啊,小栗…”小栗子明明就很可爱!又好吃又好听的,南栗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难道是觉得一点都不霸气吗?谢亦然无法理解。 下一秒,谢亦然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嘴巴保持着张大的姿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南栗的拳头已经挥到他眼前了,拳头带起的风扫过他耳畔,让他打了个激灵,同时又忍不住想到… 空气里怎么突然这么香?是不是学校的樱花开了? “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懂了吗?”留下这句话后南栗就不再搭理他了,自顾自的往记忆里教室的方向走去。 “不叫就不叫嘛…反正你以后还是要给我打工……等等我!你走慢点啊!你找得到教室么!” 虽然在这所学校里收获了两次难忘的死亡经历,但是南栗已经脱敏了。 天知道他第一次死在学校后经历下次轮回的时候是什么心态,每天都神经紧绷着,就算周围没人蛐蛐他,他也总觉得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和神经病几乎没差了。 习惯就好了,没到时间点他连死都死不掉。 “哎,南栗,你等会儿就坐我旁边吧,视野可好了,就算你偷偷睡着了老师也不敢来叫醒你的,我说的!” “嗯嗯,你面子可真大。” 谢亦然记吃不记打,见南栗认同了他的话他就选择性忘记了之前南栗要动手打他的事了,见南栗看了过来,他还贱兮兮的朝对方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来。 到了教室,谢亦然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在全班同学面前郑重介绍了南栗,还高昂着头做出了一番校霸经典言论。 “他,我罩着的!想动他的人先看看自己干不干得过整个谢家!” 糙。真是太糙了。比起南栗,他才更像是在下城区长大的——当然,这只是刻板印象,而谢亦然也渐渐意识到了这点,甚至于还很贴心的没有询问南栗的身世。 至少南栗就不会说那些刺耳的污言秽语,长得也白白净净的,比他们这些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富二代都像富二代。 就是可能有点暴力,刚刚还想动手打自己呢!幸好自己反应快躲过去了!谢亦然很得意。 课堂上的内容南栗早已经学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讲真的,闭着眼睛他都能默背下来了。 一切都无聊透了。 突然,南栗感觉到右侧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他偏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小纸团被丢了过来,正好落在他桌子上。 南栗看了一眼讲台上哒哒哒用粉笔书写着板书的老师,摸摸握住那个纸团,缩回手在手心慢慢展开。 「主人!(划掉)」南栗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才继续往下读去。 「你怎么不住在原来那个地方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你…你想不想我(划掉)?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什么毛病? 确定纸条只有这几句话后,南栗抬起头朝刚才纸条丢来的方向感看去,果然有个男生也在往他这边看。 那男生的眼神让他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漆黑泛圆的眼珠,直白又炽热,眼巴巴的眼神…就好像曾经见过很多次了,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南栗收回视线,把纸条团吧团吧丢进了书桌。 下课铃响了,南栗坐在座位上没动,他在等着刚才那人来找自己,但没等来那人却先一步等到了谢亦然。 谢亦然其实也是闲的发慌,属于没事找事的那种,站在他面前半天才找到话题,还是一个南栗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你知道咱家车库在哪不?要不要改天我带你去逛逛,可大了,里面都是咱爸…啊不对,是我爸的私藏,要不就今天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谢亦然还谨记着他给南栗安的在外的身份,一个没收住嘴皮子一秃噜差点给整错了辈分。 南栗要是他表哥的话,谢景应该是南栗的…叔叔!反正肯定不是爸爸就对了,要不就是伦理片了,国内播不了的。 “嗯,行。”南栗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他。 他还在想那张小纸条的事…等等,刚刚那人好像和谢亦然是朋友。 他依稀记得他第一次死亡时和谢亦然的坦白局里,那人就站在谢亦然身后充当背景墙,从头到尾就只有在谢亦然嘲讽他的时候跟着露出过几次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有第二次死亡,高考前把他关进厕所隔间里当头泼下一盆水,导致他发烧高考失利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是谁?” 南栗打断了谢亦然的喋喋不休,把手搭在他肩上,同时手指微动,指向还在一直往他这边张望的那名男生。 谢亦然愣了一下,顺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望过去,眼神在他指尖上逡巡了半天,啧啧称奇。 又白又细又长的手指,确实挺好看的,特别是这家伙的指尖竟然还是粉色的!啧啧啧… “你这手可真好看啊…怎么保养的?” 眼看着谢亦然眼神迷离起来,抬起手就要握住自己指尖,南栗皱眉躲开,谢亦然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其实谢亦然刚才压根就没听清他说什么,只以为他是听不惯自己一直装,也想装…啊不是,是炫耀!也想炫耀点什么。 谢亦然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南栗想让自己看那自己就看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作为上司就应该在一定范围内满足员工的一些要求嘛!谢亦然现在就很想做一名好上司,好让南栗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我是问你认识他吗?你握我手干嘛。”南栗又抬手指了指那人,眉眼间已经漫上了几分不耐烦。 他讨厌傻子。特别是谢亦然这种又傻又时不时会往外冒坏水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抽冷就会反手咬你一口。《 》 6、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六) “啊?”谢亦然一脸茫然的看过去,与那名男生对视片刻,“他是贺新野啊,就住咱家隔壁,怎么了?是不是他偷偷瞪你了!我替你教训他去!” 南栗一把拉住他,“不是。” “那是怎么了嘛…”谢亦然被拉的一个趔趄,却没生气,而是顺势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嘟囔了一句。 “他一直在看这边,是不是有事找你?” “是吗?” 谢亦然纳闷的走了过去,这次换成南栗支着下巴看他俩了。 南栗远远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然后谢亦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贺新野,两人又齐刷刷的看向南栗。 南栗:……? 这是什么新的霸凌技巧吗?南栗不是很懂盯着一个人看能给那个人带来什么精神上的伤害。 上课铃响了,谢亦然回到座位,侧过身盯着南栗的侧脸发呆,贺新野则收回了视线认真听起了课,只是偶尔还会偷瞟一看南栗。 …今天真是煎熬的一天。 放学后,南栗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谢亦然慌忙收拾好东西跟他并排走在一起。 “南栗,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南栗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的转身,“怎么不叫主人了?” 贺新野脚步一顿,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红着脸压低声音道。 “…啊?在这儿吗?这儿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不会吧?你刚才说的事竟然是真的!太魔幻了吧…”谢亦然看贺新野的眼神都变了,有些一言难尽,还夹杂着一点莫名的小兴奋。 世界上竟然真有魂穿这种事!他这好兄弟竟然还穿到一条狗身体里去了…噗。 他简直要笑死了好伐!不过贺新野可真是他的好兄弟,连这种事都跟他说…谢亦然突然还有点小感动,想为他们俩的友谊小小的欢呼一声。 见南栗还盯着自己看,贺新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凑近南栗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声“主人”。 南栗顿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吐出来。 “你真当过南栗的狗啊?哎,当狗是啥感觉啊?好兄弟,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谢亦然不愧是纨绔,对鬼神之事很感兴趣,或者应该说他对除了谢景认为的正事以外的所有事都抱有极高的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家的教育出了问题。 贺新野还沉浸在与主人相见的喜悦中,不太愿意搭理他,虽然人被他拉着问东问西,但是眼神一直没从南栗身上离开过,因为没注意脚下的路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我就知道主人一定能认出来我的,嘿嘿…” 南栗看了一眼谢亦然,又淡淡收回目光,“本来是没认出来的,但是现在认出来了。” 别看他表面这么冷静,其实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刚才的谢亦然少。 小黑变成人了…更准确的说是在他养小黑的那段时间里其实小黑的身体里是贺新野的灵魂。好恐怖。 南栗顺着这个思路一路联想到了无数都市传说,人面狗、枕鬼、人头灯等等…其实后两个跟狗根本没关系,只是南栗知道的都是传说实在有限,拿来凑个数罢了。 人面狗这个传说有很多版本,他听过那个版本是这样的,说有一个爱虐狗的男人捡到一条流浪狗,他把自己曾经虐待其他狗的方式用到了这条狗身上,持续了一个月左右,这条流浪狗已经奄奄一息了,可男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它。 传说的结局是流浪狗的尸体被男人丢进了垃圾箱,男人则是晃晃悠悠的独自往远处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射出的影子却是一条狗的形状。 小黑还没有死,还变成了一个曾经欺凌过他的帮凶…南栗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有比都市传说好多少。 至少传说里那条被变态男虐待过的可怜小狗也不一定想着要报复全人类,而南栗可是货真价实的和未被同化状态下的帮凶相处了半年。 “没关系的,只要主人记起我了就好…主人?” 见南栗有些出神,贺新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又小声叫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是人还是狗?”南栗盯着他的脸看,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哪都没看出来像狗。 “我当然是人了!”扭捏了半天,贺新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人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汪?” 南栗脸黑了,“大可不必。” 到了学校门口,南栗远远就看见了谢家的车停在路边,他看了看头顶的绿灯,抬脚就要过道,结果脚还没落地就被谢亦然一把拉了回来。 “不回家吗?”南栗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被他抓皱的袖口。 “新野说要给你个惊喜!正好,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我跟你说嗷,那地方可有意思了,晚上好多跳舞的小姐姐。” 南栗听得直皱眉,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是单纯的唱歌跳舞那种吗?” 南栗突然想起来有一次轮回中他的死亡方式是被灌酒灌到胃出血死去的。 “主人,别听他瞎说,那就是一个咖啡馆改的清吧,最多就是有几个舞者跳拉丁舞而已…那…主人愿意答应我的邀请吗?” “喂喂,怎么成你邀请的了?明明是我要带我表哥去见世面的!”谢亦然在旁边布满的嚷嚷道。 “…行吧。”南栗没有拒绝。 知道了贺新野就是他的小黑之后,南栗心里多少还是受到了些触动的。 一次轮回就是半年,都算上,他和小黑也相处了五年多了,要说半点感情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次轮回时南栗还为了能留住小黑一连几天都没去打工,眼看着一人一狗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南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还不忘锁上了门。 但等他晚上打工回来时小黑还是不见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每次轮回都改变不了小黑只能陪他半年的事实,久而久之南栗对这事就看淡了。 他哪能知道他的小黑是回去当富二代过好日子去了!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那么废劲的想着挽回了,反正小狗跟着他也过不上好日子。 变回富二代的小黑会给自己什么惊喜呢?南栗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他们是坐着贺家的车走的,姜允没接到人急得不行,还以为南栗在学校里出了什么意外,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正在家里进行视频会议的谢谢景手机上。 南栗不知道那俩人找他找的有多焦急,也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酒吧跟南栗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干净,有秩序,欢快的音乐和推杯换盏着的一众年轻人,中间的舞池里还有几对翩翩起舞的男女。 贺新野一进门就有侍应生迎上前来打招呼,引着他们往准备好的包间走去。 看来贺新野是这儿的常客啊… 包间很隔音,角落还有几个类似扩音器的东西,最显眼的还是包厢正中央那个五六米宽的舞台,只不过现在上面没人。 就在南栗还在纳闷贺新野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时,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转过身,正好看到有个女孩哭的梨花带雨的被人抓着手往电梯的方向拽去。 南栗下意识拉住那女孩的另一条手臂,他没用太大力气,但拉着女孩那人还是感受到了阻力,扭头眼神不善的瞪向他。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看清他长相的一瞬间,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恶声恶气的威胁道,同时手上力道加重,眼看着女孩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南栗冷下了脸。 南栗松了手,女孩脸上刚要露出绝望之色就看见少年直接利落的一拳糊到了抓着她的那男人脸上。 “咔嚓”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许清雅愣愣的想,可能是那人的颧骨吧。 这少年瘦瘦弱弱的,看着还没她年纪大…竟然力气这么大吗? 其实许清雅在撞到南栗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对方的身形和年纪,如果看清了她可能就换个方向撞了,因为南栗看起来比她还像需要保护的人。 “还不松手吗?想再挨打?”南栗把她拉到身后,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男人裸露在外的一截腕骨。 男人被吓得一激灵,慌乱间松了手,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就捂着已经有些变了形的脸踉踉跄跄的夺路而逃。 许清雅愣愣的看着那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南栗看看她,又看了看僵直的站立在包间门口的谢亦然与贺新野两人。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家?” 南栗没有问那男人是谁,也没直接问她家住哪儿,他想给这个不知为何被人抓着不放的女孩子一点体面的安全感。 他问话还是有技巧的,他深知靠自己谁也护不住,所以很好心的拉上了身边这两位。别的先不提,他这做法肯定是要给谢家和贺家积点德的,虽然人家可能并不需要。 许清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克制住声音里的哭腔。 “我…我叫许清雅,是来这里做兼职的,刚上去唱了两首歌就有个男的告诉我有人找我,让我跟他上楼……” 南栗皱了皱眉。那刚才那个男人要是再来纠缠这姑娘怎么办? 他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直接劝对方以后不要再来这家酒吧兼职了…万一人家姑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没这比钱不行呢? “这什么人啊!你以后可千万别来这儿兼职了!”看见南栗皱眉,谢亦然心里也有点不好受,拧着眉想了半天。 “对了!你是大学生吗?谢氏集团面向外界设立了好几笔助学资金呢,要不你去申请一下?就说是我谢亦然让你去的。” “谢家…你是谢家的人吗?” “对啊!我这份气质还是挺明显的吧?”谢亦然咧嘴笑着。 那真是…一点都不像,除非谢家基因突变了。 但无论怎么说,对方的举手之劳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许清雅还是应该感谢谢亦然的,她并不是那种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小人。 许清雅是一个人回去的,走之前还问了南栗的姓名。 南栗最终还是没等到贺新野的惊喜。出了这档子事是谁也没想到的,他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有点堵。 贺新野耷拉着脑袋站在他身边也不敢说话,一路上只有谢亦然依旧没心没肺的叽叽喳喳。 “你不是说那里是清吧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南栗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帘上,让他周身的气质中多了些静谧。 贺新野也很纳闷为什么唯独今天酒吧出了这事,明明之前从未遇见过。 “酒吧的规矩摆在那呢…可能总有些人不服管吧。主人,你生气了吗?”看到南栗不开心,贺新野的情绪也被影响的低落了起来。 南栗摸摸他的头,掌心的温热从他头上传递到全身,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头顶在那掌心里蹭了蹭。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这种人…只要管好自己就够了,又哪里管得了别人呢?” 南栗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这一度让他很沮丧,但今天他从坏人手里救出了那名女孩,改变了一个女孩的命运…这又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自己。也许天生善良的人会说自己做好事是为了造福他人,但南栗很现实,也很诚实,他不愿意连自己都欺骗。 他救那个女孩只是因为想救,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罢了,而不是为了什么天下与大爱。 他归根到底是个自私的人。 “南栗,你刚才也太帅了吧!一拳就把一个那么凶悍的坏人制服了!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啊?” “嗯。”实战出真知。 南栗以前哪懂得打架啊?还不是为了自救,他学了好几个轮回的格斗才练成这样,可惜到最后也没能成功自救。《 》 7、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七) 回到家后,谢亦然一脸紧张的等着谢景的指责,没想到谢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把南栗单独叫到书房谈话去了。 谢亦然则是用手扒拉着门板在门外哭嚎着,生怕谢景会因为他去酒吧的事迁怒于南栗。 书房里的气氛却不想像谢亦然想的那样,谢景并没有指责南栗,反而语重心长的告诫南栗不要和谢亦然走的太近,小心被带坏了云云…… 南栗隔几分钟就一点头,表面看着半点都没有刚来的时候怼谢景的那股“嚣张”劲儿了,其实意识已经飞出了身体神游天外去了。 谢景对此感到很欣慰,甚至有点想哭。 * 平静的度过了一周后,周雯终于忙完了生意从国外赶回来了,回国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南栗打去了电话。 南栗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处于一种很懵逼的状态,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差点点了举报。 听着手机对面温柔的女声,南栗瞬间清醒了过来,握紧手机从床上坐起。 “…嗯,没有不适应,谢亦然也没有欺负我…父亲也对我很好,对了,谢谢母亲给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等妈妈回家给你带礼物,栗子宝贝乖,再睡一会儿吧。” 南栗揉了揉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挂断的界面发了半天呆。 南栗对“栗子宝贝”这个称呼感到不适的程度仅次于被谢亦然叫“小栗子”。 但很奇怪,这次他并没从生理上感到不适——具体体现就是听周雯这么叫他并没有产生那种想打人的冲动,他把这归结为自己的修养作祟。 说到底,谢景和周雯夫妻俩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虽然前几个轮回里他的某些遭遇是因为这夫妻俩的漠视才导致的,但南栗始终认为这两人没义务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提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阻止不了那些事的发生,谢景和周雯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他们俩也摆脱不了…控制…等等。 南栗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眸光微凝,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思。 * 南栗心里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些怨气,这种怨气是日积月累的,每当他要被生活的残酷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都会想想亲生父母。 想他们为什么要丢下自己,是有意的还是因为什么意外…后来他知道了谢亦然的存在,在得知他之所以会流落在外是因为谢亦然患了绝症的母亲不想看自己孩子受苦故意把两个孩子调换的时,南栗正待在谢亦然身边尽职尽责的当着小跟班。 但第一个轮回的南栗是个缺心眼的,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的遭遇和利益既得者谢亦然没有一点关系,还傻乎乎的给人当着小跟班,直到谢亦然露出真面目他才幡然醒悟,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有时会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谢景还能勉强算得上是谢亦然的帮凶,但周雯…南栗对这个人观感很特殊。 周雯是典型的女强人,一年几乎都回不了一次家,南栗活了九辈子,总共就见过这位9次,满打满算下来相处的时间加一起都不超过12小时,其中6小时还是用在了吃对方做的饭上的。 周雯烧得一手好菜,但是很少下厨,纯粹是天赋所致,南栗总共也就吃过九次周雯做的饭。跟谢景一辈子吃过的正好持平。 …但周雯从来没这么亲密的叫过他,而且时间也不对。 南栗记得很清楚,每次都是他已经经历过一两次谣言的洗礼后周雯才突然回来,不仅替他收拾了那群造谣的同学,还狠狠揍了谢亦然一顿。 所以…谢亦然不会是从那时候起才开始记恨自己的吧?南栗后知后觉的想到。 中午周雯才到家,刚放下行李箱她就去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谢景去公司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很可惜这顿饭又没有他的份了,而南栗和谢亦然中午的饭要在外面解决,下午5点多才能到家,周雯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晚饭。 南栗在早上接到电话后就似有所感,白天在学校经历的一切也印证了他的想法。没错,他又双叒叕被造谣了。 这次倒是没有伴随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欺凌,谣言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甚至连班级的门都没出去就被谢亦然制止了。并进行了严肃的辟谣。 不知道是谁将南栗昨晚去酒吧的视频传到校园了,虽然很快就删除了,但和南栗相处了一周多的同班同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主角。 “你们瞎说什么呢?南栗才不是那种人!他昨晚还英雄救美来着呢!”谢亦然一边单脚踩着椅子,一边愤愤不平道。 这些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其实也没有太多心思,经谢亦然这么一转移话题,兴趣直接就被转移到了“南栗英雄救美的具体情况”上。 谢亦然像个说书人一样滔滔不绝的讲着昨晚的事,南栗从波澜不平慢慢转为捂脸不语。他是在羞耻。 谢亦然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夸大事实到这种程度…南栗又一次对谢亦然产生了希望他的嘴被封上的情绪。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有几个性情的男同学还站起来冲着南栗竖大拇指。 南栗不知要做何反应,只好统一报以微笑…然后他就看着一个个同学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座位。 每个人都通红着脸。 结果就是谣言并没流传下去,这场风波也很快就被平息了。 放学后,谢亦然拉着南栗的手走出教室,心里还美滋滋的想南栗这次竟然没有直接甩开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自己了? 贺新野啧紧紧跟在两人后面,目光如炬的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新野,你看什么呢?”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谢亦然疑惑的看向他。 贺新野没有理他,而是挤到南栗另一边,把对方握着书包肩带的那只手扒拉开,把南栗的书包背到了自己肩上,然后握住南栗空下来的那只手。 谢亦然有些云里雾里,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千万不能认输,于是他也握紧了南栗的一只手,整个人都贴在了南栗细白的胳膊上。 ……好像拖着两坨xx在负重前行。 走到谢家的车边上时,谢亦然还装腔作势的朝贺新野挥挥手,咧嘴笑道。 “拜拜新野,改天要来我们家做客啊!” 贺新野一阵郁结,随即想到两家之间其实就隔着一条街,他就又释然了。 反正他可以随时随地都上门拜访,不差这一会儿!贺新野打起精神上了车。 谢家,周雯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她知道南栗这么些年里吃过不少苦,为人父母,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别看她早上去的那通电话里叫的那么亲热,那都是她在m国的女助理教的,要是真和南栗见了面,周雯觉得自己会紧张的说不出话。 她还是怕孩子怪她的。毕竟是他们的疏忽才让南栗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孤独的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甚至连书都没读完。 还有南栗和谢亦然的相处。周雯对谢亦然这个孩子说不上多重视,吃穿不愁的勉强养大罢了,她对谢亦然也没有太大的期望,长大了不祸害社会就行,为了这个目标,她从小到大没少管教对方。 现在的谢亦然,怎么说呢…周雯觉得他至少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不至于欺负南栗。 “妈妈?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 听见门口的动静,周雯先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些紧张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谢亦然身后穿着校服文文静静站着的南栗,然后就被像个小炮弹头一样冲过来的谢亦然抱了个满怀。 周雯就像是根本没感受到怀里的人似的,手臂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眼睛愣愣的看着你自己只有几步远、那个也在看着自己的少年。 南栗眉眼间是有点周雯年轻时的影子的,这也就是一些老人口中的合眼缘…毕竟哪个正常人看到一个缩小版的自己会心生恶意呢? 谢亦然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周雯回抱住他,有些疑惑的抬头,顺着周雯的目光看过去,眼前一亮,主动松开了手,把南栗拉到周雯面前语气骄傲的介绍起来。 “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南栗,是我爸给我找的左膀右臂,在学校成绩可好了,以后一定能帮到咱们公司的!嗯…以后咱们就把他当一家人吧!” 周雯虽然眼神一直没从南栗身上移开过,但还是听出了谢亦然话语中与她认识不相符的现实情况。 难道谢景没跟他们两个人讲清楚吗?这家伙哪里配做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了?就知道把烂摊子留给她。 周雯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几步。 “南栗对吗?”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一如他记忆里那般。《 》 8、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八) 南栗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周雯怎么不叫他“栗子宝贝”了呢?是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都是爸爸妈妈不好,才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妈妈能满足你的都会满足你的。” 南栗还没什么表示呢,他身边的谢亦然却直接石化了,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原来不是表哥是真哥哥吗! 但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对于这点谢亦然还是比较欣慰的……其实并没有,还是有点想哭,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 这么多天的相处,南栗在他心里已经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了,和对方成为真正的家人,自己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谢亦然眼圈默默红了,他却并没有没骨气的去擦,像是至少想为自己保留表面上的尊严一样。 周雯一把把他扒拉开,握住南栗的手一脸心疼的抚摸着…在南栗看来有点像老农抚摸丰收的大白菜,就连他这位“妈妈”眼底含着的晶莹泪花都有点像是丰收的喜悦。 南栗努力想克制住这种胡思乱想,但他又有些犹豫,因为他能感觉到,如果专注听面前这个女人说话的话,他可能也会抑制不住情绪。 也许会有感动,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太迟了…这些话来的太迟了。南栗想。 周雯忍住了泪,把僵直的站在原地的谢亦然一把拉了过来,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 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哭出来呢?这么做父母也太不像样子了,南栗会觉得她这个做母亲的靠不住的。 “没关系,慢慢适应,妈妈不会强迫你这么快就接受这一切的。”周雯看了一眼自己养大的“儿子”,又看向抿唇抬眸注视着自己的南栗。 “正式介绍一下吧,他叫谢亦然,是曾经在医院里把你换走的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也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当然,要是你接受不了的话妈妈也可以让他搬出去住。” 南栗愣住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周雯会当着谢亦然和他的面把真相摆在明面上。 他看着周雯脸上认真的神情,觉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骗人的…但是他曾经软弱的时候已经被骗过无数次了,如今真的可以这么轻易的就相信谁吗? 谢亦然这边受到的惊吓显然要更大一点。 他安慰起自己来向来是把好手,本来都快要缓过来了,这下好了,白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直接给他砸蒙了。 这还是经历过这么多次轮回后,南栗第一次感到如此无措。 他不知道周雯想要他给出怎样的答复,也不知道顺从自己内心做出决定是否是正确的行为。或者说怎么做才不会后悔呢? 南栗盯着谢亦然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对方红透了的眼圈儿和被咬的泛白的嘴唇上徘徊的尤其久。 哭的好丑。一脸蠢样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次次都对他下毒手呢?南栗从来都没想明白过这一点。 “谢亦然…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他之前对我的遭遇也完全不知情,我并没有什么好怪他的地方。” 虽然南栗表现的落落大方,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要计较的意思,但周雯却还是觉得亏欠。这么一个讲礼貌有教养又能力出众的孩子…为什么要平白承受那么多痛苦? 他口口声声的说谢亦然是无辜的,在周雯看来南栗又何尝不无辜呢?谢亦然虽然没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长大,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亏待过这孩子。 谢亦然从来都没受过苦,他的苦全叫南栗一个人受完了。 这一刻,谢亦然罕见的与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周雯共脑了。 谢亦然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他也从不自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以后就能有什么大出息,就是这样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出生在下城区会怎么样…可能根本活不下去吧? 谢亦然想着,要是换成他自己被别人偷走了18年的富裕生活可能都要恨死那个人了,但南栗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谢亦然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惹得离他最近的周雯情绪都不连贯了,差点没忍住一拳轰向他的脑袋。 所以啊…他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南栗好,把之前亏欠的这么多年全都补回来!他别的不擅长,不务正业、吃喝玩乐的事这些年可没少干,他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南栗一定可以找回好多快乐的!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晚饭,期间周雯和谢亦然都不停的往南栗碗里夹着菜,直到堆成了小山才罢休,南栗一直低着头吃着,只偶尔会抬起眸子与其中一人对视上,片刻又默默移开。 吃完饭,谢亦然自告奋勇的去洗碗了,周雯则是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盒子笑着递给南栗,从她弯起的眸子里,南栗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打开看看吧,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希望能让你在这个家里感到安心一点。” 南栗接过了盒子,犹豫的慢慢解开了上面的蝴蝶结,掀开盖子,一张盖好章的股权转让书呈现在他眼前。 “…妈妈,这是…”南栗看向周雯,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带上了些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叫出这个称呼后他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像是突然落了地,只觉得满身的轻松。 他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回倒是清楚明了了。一个称呼而已,讲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周雯的礼物了。 真的心安理得吗?又或者说…实实在在的利益,真的能让南栗暂时忘却这么多年的恨意吗?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他轻易能放下的,要他真正毫无芥蒂的留下来可能还要很久了。而南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周雯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爱过渡到惊喜了,“收下吧,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做的决定,他不好意思给你,非要我来说…这10%的股份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等晚上爸爸回来你还可以再问他要一份。” “嗯…谢谢,妈妈。” “哎~我的栗子宝贝。”周雯笑眯眯的应道。 这次,南栗的反应并没有多激烈,神情也镇定了许多,似乎是习惯了。 第二天,谢景召开了家族会议,下午又马不停蹄的开了发布会,南栗的身份被公之于众了,他还是没有改回名字,还是叫南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谢家继承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谢景私下里找过谢亦然,两人谈了什么南栗并不知情,但发布会当天,谢景公布当年事件的真相时谢亦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南栗,眸子里盛着对南栗的愧疚与自责,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轻松。 他的名字已经被从谢家的族谱上划去了,他对此并没产生什么失落的情绪,反而有点开心。 至于这种开心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和南栗并没有血缘关系吧。 * 南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头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突然找上自己。 而且按照系统说的,谢亦然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就连他自己也是…南栗感到更奇怪。 为什么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不去找谢亦然,偏偏要来找他?不会是因为这个轮回的谢亦然脑袋缺了根弦吧? 南栗被烦的不行,这种声音是直达他心里的,堵住耳朵都阻止不了这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系统劝了半天都不见南栗的态度有任何松动,果断拿出杀手锏。 [绑定我,我能带你摆脱轮回!] “行。”不管要做什么,只要对方能别烦他就行……答应后又过了几秒钟南栗才反应过来。 摆脱轮回?真的有可能吗? 南栗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了,他每次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已经失败了太多次了。所以…这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有没有可能摆脱呢? 南栗以前很想摆脱轮回,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却让他心里的这种想法动摇了。 一对在乎自己的父母,和谐有爱的同学关系,平平淡淡的生活,这些都是南栗曾经梦寐以求的,而现在似乎都实在了。 但是他又有点怕死亡会如期而至。 摆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绑定成功后,南栗通过系统知道了剧本的存在,也明白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事。 比如谢亦然莫名其妙的针对,谢景的漠视,周雯若有似无的关心,以及那群同学为什么会在谢亦然身后推波助澜。 这一切都是因为强制机制,但从始至终受伤的就只有南栗自己,南栗又招谁惹谁了呢?《 》 9、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九) 南栗很无辜,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碰巧被定义为了故事里的炮灰反派而已。 而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竟然还舔着一张大脸让他去攻略谢亦然这个主角。 凭什么不是谢亦然来攻略他?南栗是不可能去当舔狗的,他有自己的尊严,更况且谢亦然不配,在南栗心里谁都不配让他当舔狗。 谢亦然最近都维持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心态,因为南栗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许多,好到哪怕迟钝如谢亦然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是还没等他搞清楚改变的到底是什么南栗的态度就又变回去了,于是谢亦然开始怅然若失,怀疑前一阵子的经历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南栗根本做不到。 到头来他也只坚持了三天冷脸主动跟谢亦然打招呼…其余时候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也可以换一个任务,就是难度会更大一点。]系统适时提出建议。 “说。”南栗面无表情。 [推动主要角色觉醒!]不等南栗提出疑问系统就主动解释,[我们的打算是把你推到台前成为主角,换掉原剧本,由你带着所有主要角色书写新的剧本。] [要是成功了的话这次轮回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轮回,要是失败的话我会直接带你脱离,作为回报,你要跟我去别的世界做任务抵债。] “为什么不按原剧本的走向继续让谢亦然做主角?不是会更容易些吗?” [因为原剧本太垃圾,再不改变的话世界就会承受不住角色的怨气而崩溃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为什么会有怨气? 南栗翻遍了整个剧本,发现只有自己才是一直在受伤的那个,其他人都快快乐乐的围着谢亦然转,俨然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到底哪来的怨气? 系统很想说都是因为他,但是看着南栗不是太好看的脸色,又默默的给憋回去了。 系统也很难以理解啊! 南栗所经历的第一个轮回里一切都很正常,主角按着剧情线顺风顺水的来到了19岁节点,但一切都从南栗死亡的那一刻变了,天道也是从那时开始第一次重启的。 原本以为情况会好转,但没想到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时,其余人的怨气也开始暴增,本着对这个世界负责的态度,天道又重启了几次,换来的只有角色们冲天的怨气和一直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世界。 于是系统这个天道的化身就想着要下凡来看看,看看能不能扭转颓势,能保住这个世界。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世界崩塌了他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也是一种自救。 系统也是很鸡贼了,他先着重观察了一下重要角色的怨气值,然后又一番评估,看他们分别在什么时候怨气值才会有明显波动,最后,他找到了南栗,也顺理成章的想到了改剧本这个邪门的法子。 “那我让他们意识觉醒就能消除怨气了吗?那我的怨气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半晌,然后小心翼翼道。 [呃…只要不太过分的话,你想怎么对待主要角色都可以,比如说扇耳光或者揍一顿什么的…我们这边都是不会阻拦你的。] 南栗的觉醒值可是高达100%啊!其实都不用系统说,要是南栗真想做什么的话他们拦也拦不住啊!而且报复的事情南栗这些年也没少做了。 系统现在还能想起来南栗每次实行报复计划时的那个眼神,似乎对方再透过那个被他控制的角色一下一下的扇在了他自己脸上…他甚至觉得这一世的南栗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所以南栗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吧,让他去把怨气撒在那些不重要的小角色上也好在他把邪火撒在自己身上吧?扇了他们可就不能扇我了哦。 南栗听着听着,觉得他说的也没毛病。 毕竟他完成任务之后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而那些曾经或有意或无意欺辱过他的人都会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蛮划得来的。 “行。” 系统在心里松了口气,[好,那我现在就把那些人的觉醒值发给你,你心里先有个底,任务的事不着急。] 没过几秒钟,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是投影一样的东西,南栗一边查看着上面的各种数值一边注意着时间。 已经6点半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课,但是谢亦然已经约好了地方,说要带他去见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谢家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后,南栗似乎也开始放下之前的一些顾虑,尝试着去享受生活了。 而谢亦然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深觉自己愧对于南栗,同时也是抱着为自己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亲妈补偿南栗的想法,他对着谢景和周雯打过包票,一定要让南栗重拾对生活的希望,让南栗意识到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谢景起初是不同意的,谢家已经出了谢亦然一个纨绔了,谢景可不想让他把南栗也带成了那个鬼样子,但架不住周雯同意了,而在家里谢景通常都是不会忤逆周雯的任何决定的。 这样也好,南栗正好想找个人当小白鼠,试探一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提高觉醒值。 系统跟他说一定要让目标感觉到强烈的情感波动,还是负面的那种,南栗这些天来对负面情绪做了更细微的了解。 焦虑,慌乱,紧张,不安,抑郁,还有恐惧。南栗又不是心理方面的专家,只能慢慢摸索着来…但是对于恐惧,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会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呢? 他现在心情不错,不太想通过暴力的方式去尝试,沉思了几分钟后,南栗决定还是采用扇耳光的方式。 这样的话就算没有恐惧产生,也会有零零散散的屈辱吧?当然,这是对正常人而言的。 南栗又想起来以前的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这么多愁善感。他那时刚练习格斗不久,练出了点名堂就急匆匆的去找到了一个人。 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哐哐哐的给了那人几拳,没想到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打了个有来有回,南栗不服,又实在心急,就抬手朝他脸上扇去,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会扇中—— 他还以为对方会躲开呢,毕竟他还有尚存的理智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很清脆的一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里,南栗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那人则是捂着脸愣愣的盯着他看,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南栗当时转身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主要也是有点怕对方反应过来给自己反杀了。 自从那次之后,南栗的格斗熟练的越发熟练了,又逮着机会打了那人几次才终于算报了仇,心气顺了。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好是他们家现在的管家,姜允。 某次轮回中对方在谢亦然的指示下买了一堆水军在校园论坛里疯狂给他传播谣言,还有一次,姜允明明知道他胃不好却还是让一群人给他灌酒,南栗不用想都知道又是谢亦然让对方那么干的。 但他当时根本就动不了谢亦然,每次一要行动时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南栗怎么可能甘心呢?姜允这个实施者就被他当成了假想敌,不知道激励了他多少撑不下去的时光。 说是假想敌又不完全是。姜允对谢亦然的衷心一度让南栗心生嫉妒,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连谢亦然这么坏的人都有人在乎,他却没有。 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会在他受伤后给予他安慰,他只能像个怪物似的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活了好几个十年,他身边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大堆敌人,一个个的都想置他于死地… 最近几个轮回姜允都没再来惹过他也让南栗感到蛮奇怪的,难道是因为被揍的次数多了从灵魂里对自己产生了畏惧吗? 南栗下意识就觉得这种事情不怎么可能发生。除了他自己,他还没见过这世界上的哪个人能在每次轮回后都保留住记忆的。 “南栗?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早饭吃多了想吐吗?” 谢亦然与南栗一起坐在后排,他看着南栗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忍不住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回神啦!” 南栗抓住了他的手,眼神扫向他头顶,在那串数值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谢亦然的觉醒值竟然高达了68%。 之前南栗虽然没把觉醒值跟智商画等号,但是他下去还是会认为觉醒一部分代表着智商觉醒的,反正他是从没想过谢亦然的觉醒值会超过60%。 怎么会有人越觉醒越显得脑子不灵光呢?天道竟然会选这么个人当主角,还强行赋予了对方与自身极度不相符的智商…但是智商这种东西可能天生就和谢亦然相排斥吧。 这也是他会觉得谢亦然这个人人格很撕裂的原因之一,因为人设和真人的相差太大了,就连天道也无法弥补这种…嗯…生理上的缺陷。 谢亦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明白为什么南栗突然看了自己的头顶一眼。难道是呆毛立起来了吗?不可能吧…他早上可是梳了好久才梳顺了! “谢亦然,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或者说你害怕什么?” 知道剧本的存在之后,南栗对谢亦然也没那么厌恶了,但是烦还是烦的,这回纯纯是心理上的厌烦了,好在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啊?”谢亦然愣了一下,皱着眉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没什么想做的哎…害怕的事情倒是有,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特别吓人!凌晨两点半给我吓醒了都…” 说着,谢亦然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什么梦?”南栗好奇的问道。 能让谢亦然这种缺心眼儿的二货这么痛苦的梦,那应该是很痛苦了。 谢亦然皱起眉,把手插进自己的发缝里揪住头发,“唔…我梦见你过的好惨好惨,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越想救你就会把你推的越远!” “就好像有人在控制着我非要让我伤害你似的…最后我好像是看到你倒在血泊里,我想去扶你,然后突然狠狠的摔了一跤…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我竟然睡在地上!是不是很可怕?” 听完他的描述,南栗脑海里也突然闪出了一些画面。 自己从学校某栋教学楼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身体一阵剧痛,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时他确实看到了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冲自己飞奔过来,但是还没等看清是谁就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那谢亦然这个梦算什么?不会和那个什么觉醒值相关吧?觉醒值高的话就会想起来前几个轮回的事? 按字面理解很可能是的。 南栗只是有点意外,谢亦然既然会对自己那次死亡印象那么深刻。 谢亦然突然一把抱住了南栗,把头埋在他颈窝处,身体微微颤抖着,南栗能感觉到自己脖颈那里湿润了一小块儿。 前排驾驶位上开着车的司机握紧了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路,半天都没敢往后视镜上瞧。 他心里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但是对这份工作的责任心又迫使他认真开着车,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 司机现在有点慌。 他有点害怕谢家家主因为他知道了谢家这两位小少爷的关系而杀人灭口…有点过了,但给他开了还是可能的,或许还会更严重一点。 “喂…你干什么?”南栗按住他的肩膀想推开他,但谢亦然抱的太紧了,南栗使了一半力气竟然都没推动。 “我好害怕你会像梦里的那样…呜呜呜南栗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的对不对?要是我在梦里的那样伤害你一定要狠狠的打我!”《 》 10、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 “我这人最怕疼了,报复心也可能有一点,所以你要打就一定要下死手!” 谢亦然吸了吸鼻子,“嗷嗷怎么办啊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像梦一样…” 谢亦然嗷嗷乱叫的声音正对着南栗对我耳朵,他感觉自己要被震聋了,而谢亦然好像上了头,一直哭嚎着都不带停的。 忍无可忍的南栗终于推开了他,然后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力道之大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巴掌印。 谢亦然被打蒙了,手指虚搭在脸上,轻轻一碰就是丝丝缕缕的疼痛,这种疼痛感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南栗栗…你…你竟然打偶!”谢亦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手捂着脸,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南栗。 不及手在抖,连上下嘴唇也在抖,南栗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色厉内荏了。 谢亦然不理解,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南栗竟然还是要打他!好冷血无情的一个人…嘤。 感叹的同时,谢亦然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那段话中并没有夸张的成分,梦里的南栗真的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有些痛苦的源头还是他自己。但是他还有一点没说。 在梦里,南栗会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他就又会重新经历一遍自己的人生,满地狼藉,稀碎的人生,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绝望,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谢亦然在梦里扮演的一直都是欺负南栗的角色,看着梦里的“自己”那扭曲的笑脸,谢亦然真的很想冲进梦里一拳打上去,但他只能作为一个围观的群众,眼睁睁的看着南栗被“自己”逼入绝境,又死而复生。 幸好那只是一个梦,而谢亦然很肯定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被控制,他的意识很清醒,她并不会做出那些伤害南栗的事情。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南栗的掌心还在隐隐发麻,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亦然脸上那个巴掌印…谢亦然隐隐觉得对方好像想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扇一下,好让两边对称。 就在这时,目的地到了,司机一个甩尾停在了赛车俱乐部的门口。 谢亦然因为惯性头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座椅靠背上,疼的他吸了口气,顿时觉得脸上都不疼了,南栗则是有些出神的看着他头顶一下子飙升到100%的觉醒值。 南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亦然脸上的五个红色指印和被磕红的额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谢亦然这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虽然南栗连是怎么完成的都不知道。谢亦然似乎总能让南栗一次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南栗只听说过脑子被驴踢傻了的,没听说过脸被一巴掌打或者脑袋被撞清醒的。 “南栗…我刚才的话都是真心的!你可千万要当回事儿,我要是真敢那么对你你可别对我心软…” “行了行了,我到时候一定狠狠的揍你。”南栗没好气的说。 “嘿嘿…那就行。”谢亦然捂着额头上的包傻笑着。 南栗先一步下了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很感兴趣,谢亦然屁颠屁颠的绕到他前面给他讲解着。 “这边是练习场,中间的场地被出租出去当射击场了,这边是实操区,里面都是专业的赛车手,半年后有场国际比赛在这里举行,他们都是提前来熟悉场地的。” 南栗从来没接触过这个领域,他透过玻璃看向赛道上飞驰的赛车,眼神里有些向往。 “你也会开吗?” “当然!不过我的技术和他们没法比啦,我顶多算是业余里比较好的那种…你等着,我去取车带你兜一圈儿!” 南栗站在玻璃面前等着他,眼神就没有从下面的赛道上移开过。 “主人?” 正当他聚精会神盯着下面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南栗转过身看去,发现贺新野正手里提着头盔诧异的看着他,不过那份诧异很快就转变为惊喜了。 “你也来练车吗?”南栗看到了他手里的头盔,和自己刚才在赛道上面看到的那些人头上戴着的头盔一模一样。 贺新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嗯,我是t车队的正式成员,受邀参加下半年的比赛,提前来练练…主人,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就冲着谢亦然整天像条哈巴狗一样往南栗身边凑的那股劲儿,对方也不可能放着南栗一个人出来。 他可怜的主人…以前是那么内向孤独的一个人,现在被一个神经病带着四处乱逛,一定很不适应吧? 谢家的人竟然也放心谢亦然带南栗出来,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啊!不会养的话让他来养啊!贺新野很乐意让南栗住进自己家的。 在他作为小狗的那段记忆里,每个担惊受怕的夜晚都是南栗陪他度过的,在他心里,南栗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现在还会常常回味那时候的时光。 南栗的世界只有他,他的世界也只有南栗,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要是南栗没有被谢家认回就好了……贺新野连忙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突然产生这么个想法。 明明只要南栗高兴就好了,他心里不是一直都这么想的吗?毕竟南栗已经受了很多苦了,也是时候该放下重担,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南栗摇了摇头,“谢亦然带我来的,他去取车了,说要带我兜风。” “哈?就他那技术还想带人?主人,你可千万别让他得逞,他肯定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贺新野满脸的不赞成,语气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谁能想到他和谢亦然在半个月前还是一对你侬我侬的好基友,两人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不知让圈子里多少纨绔羡慕嫉妒恨,如今却为了南栗差点混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有那么危险吗?”南栗不以为然。 虽然他确实信不过谢亦然,但是系统机制他还是信得过的,谢亦然身为主角是不可能死于意外的,连带着他应该也是安全的。 除非遇见极为巧合的巧合,比如说开着开着车子突然出了故障,副驾驶的人给撞死了,主驾驶却屁事没有。 贺新野凝重的点了点头,“嗯,我见过他开赛车,绝对很危险的。” 其实并没有,谢亦然的赛车技巧还是他亲自教的呢。 那时候两个人关系好,贺新野又比谢亦然大一岁,早早考了赛车驾驶证,当时是假期,谢亦然在家里闲的发霉就想找贺新野出去玩,发现他在这个俱乐部练车就缠着非让他教自己,贺新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造成了南栗和谢亦然走到一起…对啊,万一他们俩在一起了怎么办? 那自己以后还能来找南栗吗?有了正宫的身份后谢亦然肯定会更过分的对南栗肆意占有,完全不顾及南栗的意愿…贺新野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主人…要不要去我副驾驶坐坐?我技术还不错。” 一语双关。贺新野发出邀请的时候感觉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你最好说的是车技。南栗突然有点恨自己的秒懂。 他其实是不应该懂的,但是架不住轮回的次数太多了,那么多的空闲时间,他除了学习和锻炼身体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就各领域都了解了一点…包括一些不该他这个年纪了解的东西。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等谢亦然回来吧。”南栗将自己的视线艰难的从贺新野手里闪亮亮的头盔上移开,冷酷的拒绝道。 贺新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舍和可惜,在心里和自己的好兄弟说了声抱歉,抬手把手里的头盔扣在了南栗头上。 “去坐坐嘛,感受一下顶级赛车的魅力!”在这方面贺新野还是有自信的,谢亦然的车绝对比不过他的,他的这辆车可是参加过锦标赛的。 南栗最终还是抵抗不了速度与激情的诱惑。…天啊,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怎么突然从他身上飘走了? 车棚是可伸缩的,为了让南栗视野更好的欣赏沿路的景色,贺新野特地调的敞篷模式。 赛车确实很刺激,就算没有亲自开南栗也深刻体会到了,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并不适合这项运动,因为车一启动他就开始晕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再加上顶级赛车的后坐力影响,南栗觉得眼睛都开始冒小星星了,至于沿途的风景…赛道上能有什么风景给他欣赏? 到了终点,南栗懵懵的坐在副驾驶上,贺新野看着他支棱在头盔外面的头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点,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贺新野捂嘴偷笑,被南栗瞪了一眼后又连忙把手放下,嘴角也被压回了平直的状态,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对不起嘛主人…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吧?就当做赔罪了。” 呵!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南栗脸上了。《 》 11、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一) 等到谢亦然气冲冲的赶来的时候,南栗和贺新野刚从换衣室出来,南栗眼睛栗对赛车的向往已经烟消云散了,而贺新野也避免不了与谢亦然的一番拉扯。 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不过两人也没真动手,只不过互相推搡了几下而已,贺新野衬衫上飞出去的两颗纽扣可能就是这场争斗中唯一战损的东西了。 中午,饭桌上,南栗面色如常的细嚼慢咽着,谢亦然和贺新野则是隔几分钟就要相互瞪一眼,整场饭吃下来,莫名有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南栗看了一眼贺新野头顶,在看到86%的数值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真是搞不懂…难道这一个两个的全都要让他用武力解决问题吗?贺新野这初始数值比谢亦然高了差不多20点,可南栗明明就什么都没做啊! 郁闷。 回到谢家后,南栗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坐在书桌面前看着便签本发呆。 上面详细记录着谢亦然的觉醒值飙升到100%之前南栗与他的对话,每句话下面都用红色的小字作为标注,南栗还标出了他扇那一巴掌的时间节点。 …也许不是因为被扇,而是谢亦然对他说的那几句话有问题呢? 南栗盯着那几段文字,默默猜想着谢亦然当时心里可能的想法。 “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要是我敢做出那种事情,你一定要狠狠的打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像梦里一样…” …所以,有没有可能觉醒值是和人设挂钩的? 剧本前期里的谢亦然心里只有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不好过这一个想法,在谢亦然向自己做出承诺后觉醒值就突然满了…那个承诺应该是认真的,谢亦然人设完全崩了就意味着完全觉醒了。 结论出来了,接下来的就是找实践印证了,而南栗已经想好下个目标了。 按照系统的意思,南栗总共有一年的时间让自己代替谢亦然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时间节点正好是他高考完的第二天,也是他每次轮回中都会死亡的那天。 南栗为自己的未来做好了规划,先是假装和谢亦然冷战一段时间,好让这个粘人的前主角能在他做任务期间不要来烦他,然后就是选择一个目标死磕,做各种有可能会让对方崩人设的事,直到对方的觉醒值变为100%。 根据就近原则,南栗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姜允——这个曾被他从背后敲过好几次闷棍的谢家现任管家。 南栗敲门棍并不是因为打不过,只是姜允每次都很谨慎,而南栗不能保证一定能从正面击倒对方…不是因为打不过才非要搞偷袭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这次决定要智取! * 谢家两个小少爷似乎吵架了。 姜允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着谢亦然连哭带嚎的抓挠着南栗房间的门,而房间里的人始终没有出声,像是生气到连话都不愿意和门外的人多说似的。 谢亦然干嚎的嗓子哑了都不愿意从南栗房间门口离开,还是刚下班回来的谢景一声呵斥才让他灰溜溜的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某个房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谢景似乎进了书房。 姜允默默从阴影中走出,在经过南栗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南栗不知何时打开了门,从房间里探出小半张脸来,从他有些泛红的眼圈儿和较之前苍白了许多的脸上,姜允看出来他心里也在难过。 如果要让南栗知道他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一定会感叹他的脑补能力是真强。 自己眼圈儿红是刚才故意揉的,脸色苍白是因为房间里没开灯、外加上姜允的脑补。 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是南栗太不好哄了吗?还是谢亦然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过分到就算谢亦然一连好几天扒拉在他房间门口碎碎念的道歉南栗都无法原谅? 姜允脑海里一时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但没法确定,又一时间搞不懂南栗盯着自己看是出于何种目的,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 “小少爷…有事吗?” “你跟我进来一下。”南栗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角,想挤出一点泪来,但实在没那个天赋。 姜允心跳微微加速,脑袋里似乎有警铃敲响,警告他不要再向前,但他的脚步却很诚实的向前迈去,几步就跟南栗进了房间。 南栗在他背对着自己的一瞬间眼睁睁的看着他头顶上的数值跳动了一下,从46%来到了53%。 果然,姜允的人设就是衷心于除他之外的谢家人,只要他听自己的指令做出某些指定的动作或行为就会让觉醒值上涨。 摸索出了规律的南栗会再次折服起来等待时机吗?当然不会,他哪有那么多耐心啊,当然是紧着今天来,能提升多少算多少了。 “小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离得近了姜允才能看清南栗的脸。 其实从见这少年第一眼开始,他就被对方这张极符合他心意的脸迷住了,但碍于身份,他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尽职尽责的在对方面前扮演好“管家”这一身份。 他有时候真的挺羡慕谢亦然的,这个人的命是真好,不仅能代替别人的身份过18年富二代的生活,还能够在身份败露后摊上南栗这么有爱心的“真少爷”。 可不就是有爱心吗?谢亦然只需要趴在南栗脚边摇尾乞怜几下就能够获得对方的谅解。 在姜允看来,南栗对待谢亦然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谢亦然在南栗心里其实没什么重量,就跟路边一条野狗一样,只是南栗比较有爱心,就连路边的野狗都愿意施舍一根肉骨头。 但就是这么一条狗,竟然敢真的惹南栗生气?嫉妒的同时,姜允又忍不住想,谢亦然真有这个胆子吗? 未必。但就凭他这些年来对谢亦然的了解,对方可能不敢有意的做出些惹南栗生气的事来,无意的倒是有可能。 “把衣服脱了。”南栗抬头看着他,灯光下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少年离他更近了些,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细腻白皙的锁骨,明明身形挺拔,却莫名给人一种形销骨立的感觉。 姜允一时间被那里的光景吸引了全部心神,他微蹙起眉,又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南栗居住的地方一打眼看上去根本不具备任何生存的条件,就连墙壁上的石灰都开始脱落了,房间里的家具更是少的可怜,又破又旧…面容清冷的少年静静的站立在房门口,就好像是那寸破败的空间里唯一的光。 …等等,南栗刚才说了什么? “没听清吗?我让你把衣服脱了。”南栗抿了抿唇瓣,提高了点声调,又重复了一遍。 脱…脱衣服?!在这里? 姜允作为一个管家,具有极高的执行能力和修养,但现在,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这两种能力开始模拟左右脑互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1分钟,姜允似乎终于给自己做完了思想工作,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掉了自己的西服外套。 紧接着是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边脱边注意着南栗的表情,在对方面露犹豫之色的一瞬间就停住了动作。 这是一名合格管家的自我修养,要分清哪些命令是雇主想要他全部完成、哪些又是想要他部分完成的。 南栗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了片刻就移开了,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姜允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好好练练肌肉。 “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南栗又重新将视线落回他身上,一脸诧异。好家伙…自己还没对他做什么呢,这就开始威胁上了。 “我说不满意你就会改吗?”南栗双手环胸不答反问道。 姜允这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嗯。” 在姜允的视角看来,就是他答应了之后南栗就陷入了思考,似乎是在考虑待会儿先说不满意他身上的哪个地方。 其实南栗只是在用余光偷偷关注着他头顶的觉醒值。一路飙升啊有没有!姜允此时此刻真的有那么大的心理波动吗?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南栗在疑惑,而姜允还裸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指出自己的“不足”。 “胸肌太小了,这样不好,会显得你身形很单薄,回去多练练吧。”看了一会儿,南栗轻咳一声,认真的点评道。 然而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中肯的评价在姜允脑子里被翻译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喜欢大一点的,你回去好好练练吧” 姜允眨了下眼,也学着他的样子认真的点点头。 小少爷都这么主动的把喜好告诉自己了…所以小少爷是想让自己成为他喜欢的样子吗? 姜允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南栗的喜好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好好练。 他不想让南栗失望。《 》 12、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二) “您对我还有什么别的不满意的地方吗?” 姜允紧紧盯着南栗,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但南栗始终很平静,目光坦坦荡荡,看似始终落在他胸膛上,其实空落落的。 其实南栗心里也很为难,他也有点怕做的过分了遭到反扑…一个人要是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南栗沉吟了两秒,“可以上手吗?” 但南栗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主要是也有点想看姜允被逼到崩溃边缘时会是什么样。 其实南栗之前真的不这样的。 他最开始的时候纯纯一个小傻子,什么都不懂就被认回了谢家,从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和人相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时候他还以为那群人针对自己是因为自己本来就讨人厌呢。 姜允却半点都没有被侮辱到的样子,为了让他们的方便点,还主动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胸膛挺起,在冰冷的空气的刺激下微微挺立。 南栗盯着那里看了一眼,然后犹豫着抬手摁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了姜允一声低哑的闷哼。 带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黏腻又闷热的呼吸声,莫名的有些se气。 …怎么这家伙一副很爽的样子?南栗不高兴了。 他叫对方进来可是带着侮辱的目的的,姜允一爽他就觉得郁闷,怎么好像他成了服务的了?不行,他可是要成为主导的! 姜允的身体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久久无法回神,南栗却没有再给他时间适应,手上的力道直接加重,用力拧了他一下。 “哼…” 姜允呼吸一紧,呼吸凌乱不堪,眸子里的镇定也烟消云散了,放大的瞳孔有些失神的冲着天花板。 “你不服吗?”这人在那哼哼什么呢?南栗听着就觉得来气! “没…没有,只是有些受不住…”姜允确实有些忍不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着,肩膀上绷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行了,你出去吧。” 南栗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语气不算太好,动作中透露出的嫌弃让姜允心里一阵失落。 南栗知道自己现在是占着便宜的,他现在身为谢家人,姜允表面不敢反抗,实际上心里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但南栗也没想着能一步到位…竭泽而渔不太好,万一把人逼急了怎么办? 他刚才看了一眼,姜允头顶的觉醒值已经高达93%了,南栗对此很满意,甚至好心的给他留了缓冲时间,决定过几天再下一剂猛药,直接给冲到100%。 南栗扬了扬眉眼,心情由多云转晴。 姜允在门口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见南栗看过来,他慢条斯理的系上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 “小少爷,您还生气吗?”他是在问南栗和谢亦然吵架的事。 姜允自己都无法抗拒南栗的亲近,他莫名觉得谢亦然那种毛头小子更不可能抗拒得了…既然这样的话,按照南栗的性子,姜允实在想不到谢亦然做了什么事才能让南栗这么生气。 但南栗的情绪又不太对。明明刚刚还在和谢亦然置气,现在又对自己做出这种事…难道两人是因为自己吵架的? 比如说南栗说他喜欢自己,但谢亦然吃醋了说了很过分的话,然后南栗就… 姜允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怎么可能呢?南栗以前也没表现的和自己多亲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陌生人的。 “我生的又不是你的气…再说了,我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南栗心情不错,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姜允恋恋不舍的推门出去了,又很贴心的帮他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没弄出一点动静。 * 学校枯燥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南栗期末一点也没收着,直接考了全校第一,晚上家庭聚餐时,他笑眯眯的看着谢亦然被希望景和周雯连番轰炸。 “哥哥救我!” 谢亦然当然不是坐等着挨训的主,难免要顶两句嘴的,谢景被气的不行,眼看着就要抄起手边的碗丢过来了。 谢亦然嗷一嗓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一下子躲到了南栗身后,等谢景把碗放在才敢委屈巴巴的探出一颗脑袋。 “看看南栗…再看看你!”谢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都18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丢不丢人?” 谢亦然却不以为然,抱紧南栗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气人样子。 南栗这次竟然出奇的没反抗,谢亦然感动的眼泪汪汪,他想着南栗原来还是在乎自己的,竟然会在谢景面前这么维护自己! 虽然南栗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还在自己面前挡着,这就是证据啊! 谢亦然似乎是忘了是他主动跑过来,躲到南栗身后的,也没有想过南栗可能只是习惯了、懒得反抗了这个答案。 “这不有南栗呢嘛,到时候我到外面随便找个活干就行,也不给咱们家公司添麻烦…爸,要不到时候你给我拍到你对家公司去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他们搞得鸡飞狗跳,也算为咱家做贡献了!” 谢亦然灵光乍现,兴冲冲的昂头挺胸,准备倾听谢景对自己未来计划的评价。 “你真是…”谢景艰难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在一边看戏的南栗时脸色才有所缓和。 “南栗,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谢景还没感叹完就被一旁的周雯打断。 “宝贝,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南栗看看谢景,又看看周雯,沉默了一会儿,“嗯,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让谢家蒙羞。” 说完他就有点懊悔了。 前几个轮回里,不让谢家蒙秀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结,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那时候,南栗连睡觉都要战战兢兢的。 周雯眸子湿润了,把他抱进怀里,摸摸他的头。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骄傲呀!如果谢家脆弱到我以为你一个行为一句话就蒙羞的话,那我和你爸坚持这么久为谢家卖命又是因为什么呢?” 谢景也想凑过去抱抱,但被周雯一眼瞪回去了,他只好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别处,只是听着周雯的话时不时跟着点点头。 谢亦然也跟着帮腔,“对呀对呀!栗子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哎呦!” “你个臭小子,在那‘对’个屁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回房间好好学习去。”谢景薅着他的脖领子给他薅走了。 南栗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眨了眨眼,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温馨——虽然谢亦然可能并不这么觉得。 生活要是能一直这么平静就好了。 吃完饭,南栗主动去洗了碗,周雯就静静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弯起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温柔。 南栗拿着抹布的手突然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拿起盘子擦着,直到盘子被擦的干干净净反着光才停下。 周雯的觉醒值刚才已经满了,系统提示他任务完成进度过半,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南栗现在对亲情的感觉十分特殊,既想靠近,又不想被伤害…说到底还是从前被忽略了太多次,虽说都是天道的锅,但他对谢父谢母的态度终究回不到以前了。 只能说是相安无事吧,南栗可以享受一下久违的平静生活,这对夫妻也可以摆脱控制按自己的心意过上一辈子。 对于周雯觉醒值突然满了的原因,南栗私心是不想深究的,虽然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很久了,但南栗还没想好要怎样承担那份责任。 为人子女的责任。 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承担,院长妈妈在他小时候只告诉他未来会遇到重要的人,只对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好就行了。 南栗知道对方是因为怕他心里难过才没有提到父母的。 谢家人对他没尽好为人父母的责任,最近却也想了一堆的方式来弥补他,比如说送礼物送股份什么的,还有这么多天温情的相处…南栗要怎么回报呢? 带着弥补曾经的自己的遗憾,他收下了礼物,也收下了股份,但是他其实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的。 南栗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么久的问题,谢景在放假第二天就给了他标准答案。 谢景让他去谢氏实习,还给了个实习助理的职位,当然,只是个挂名的,谢景的主要目的还是让他先熟悉公司的事务,好在大学毕业后直接空降当代理人的。 南栗没想到谢景竟然会这么信任自己,他这才回家一个多月就已经要被委以重任了,简直太魔幻了。 而且他可高中还没毕业呢!虽说已经年满18周岁了,但谢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早上,南栗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儿从床上坐起。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唯一睡的那一个多小时也做了噩梦,梦到他去谢氏工作,所有文件都长了腿追着他满楼层的跑…… 饭桌上,谢亦然见他脸色不好看,便也嚷嚷着要去,谢景呵斥了他一句,他反驳道。 “南栗一个人去该多害怕呀!我去陪陪他怎么了?”谢亦然理直气壮的。 谢景当然也看出了南栗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沉默了三秒,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可以。” 周雯已经坐着昨天晚上的飞机去了谢家海外的公司,南栗回来之前她一年也回来不了两次,南栗回来后就一个月好几次的连轴转,偏偏她自己还乐在其中。 南栗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但事关周雯的商业梦和谢家未来的发展,他又不好开口。 车上,南栗第一次主动拉起了谢亦然的手,谢亦然坐在后座上几乎快乐到鸡叫。 虽然南栗把他的手攥的很紧,都有点疼了…呃…比疼还严重一点,攥的很疼,但谢亦然还是很开心,他忘乎所以的咧开嘴笑,然后就被谢景回头瞪了一眼。 谢亦然安静下来了。 到了公司,谢景找了一堆文件资料,包括财务报告和公司这些年的重大决策什么的,一页一页的给南栗讲解,谢亦然就在边上给端茶递水。 南栗瞪圆了眼睛坐在原本属于谢景的位置上听对方给自己事无巨细的讲着公司现状以及现在的大环境,他脑袋里的系统也被他安排了工作——疯狂的记笔记。 谢家的基因还是有遗传给南栗的,谢景讲的那些东西虽然一开始他都一知半解,但是慢慢的他甚至也能跟着说上两句了。 谢景对他的天赋感到很惊喜,讲起来就更滔滔不绝了,谢亦然端着咖啡在一旁听的很蒙圈。 等中场休息的时候,谢景去了卫生间,南栗则还坐在位置上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谢亦然不忍心打扰。 谢亦然手里的这杯咖啡原本是给南栗倒的,但南栗认真起来几乎忘记了疲惫,于是谢亦然就做贼心虚般的喝了一口,然后又恢复刚才的站姿,专心致志的盯着墙壁上的壁画。 南栗突然感觉有点口渴,见谢亦然手里端着咖啡,自然而然的就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亦然把眼睛瞪得滴溜圆,直勾勾的盯着杯子上那块洇湿的痕迹,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 中午,三人在谢景办公室的沙发上排排坐吃着公司里的员工餐,大锅饭菜的味道很不错,很有烟火气。 谢亦然去休息室午休了,谢景也突然说有个紧急会议,办公室里只剩下南栗一个人。 他把看完的材料归拢到一起,起身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往上是蓝蓝的天空和几缕白云,往下看是一个个如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和车水马龙。 南栗看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自己的事情。 也许像谢景说的那样,他真的很有天赋吧…而且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报告无趣,反而越看越起劲儿。 到了下班,谢景的觉醒值已经刷满了,南栗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觉得一天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 13、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三) 谢景今天很开心,就连脑袋像缺根弦的谢亦然都发现了这一点。 谢景已经40多岁了,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了,35岁以前,他几乎很难做到平衡工作与生活,特别是公司里还有许多谢家旁支对他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必须小心警惕的才能不让那些人抓住把柄。 真的太累了,谢景一度会怀疑自己连60岁都抗不过。 这种情况一直到这几年才好了许多,因为谢景的能力就算在人才辈出的谢家也算很突出的那种了,同辈里几乎没有人能和他分庭抗礼。 但现在好了,南栗在处理公司事务上的天赋让谢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突然散去了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谢景也不是没想过着重培养谢亦然,但只要一和这个儿子聊起正经事儿对方就开始插科打诨,慢慢的,谢景发现其实谢亦然也不是非要气他,就是单纯的没那个脑子。 谢亦然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才愿意去尝试去坚持做,久而久之的,谢景也就放弃了让他继承公司的想法,由着他了。 孩子有自己的兴趣是好事,想开了的谢景也不愿意做个扫兴的父母,就只好自己多费点儿心,等干不动的时候就找个代理人把公司托管出去或者交给旁支管理。 南栗的出现无疑让他感受到了希望,这个孩子继承了他全部的天赋,看着对公司各方面的兴趣很充足,是最合适不过的继承人人选了。 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南栗回来后被谢亦然欺负呢,现在看了那份担心是多余的。 下班后的公司里空荡荡的,谢景今天心情好,也没有安排员工加班,他让谢亦然带着南栗在公司里逛逛,自己则是去地下车库取车了,约定好半个小时后在门口等着。 南栗漫无目的的在各楼层乱转,半路,谢亦然实在憋不住去了卫生间,南栗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往地下车库走去。 楼道里有点昏暗,空荡荡的,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传出去老远。 南栗一直注意着脚下的台阶,没留神拐角处,直到被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捂住嘴一把拽到阴暗的角落里才突然心里一惊。 这是碰上绑架的了?南栗有些惊愕,却也不敢直接反抗。 万一对方手里拿着刀怎么办?他是有些拳脚功夫没错,但是硬抗冷兵器…他又不是傻子。 南栗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让他身体一阵颤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个头应该比自己高点儿,身体应该很结实。凭着对方禁锢住自己腰的力道,南栗分析着。 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恶趣味的又往前靠了靠,和他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了一起。 “你身上…”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气声和沙哑,让人听不真切,“好香。” 南栗竖起耳朵认真分辨着,看这个声音是否曾在自己的记忆里出现过。 …很熟悉,但他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可能是和音调有关系,他又不是什么绝对音感。 那人捂住他嘴的那只手一点点松开,转而绕到了前面,在他脖颈和锁骨处摩挲着。 不会是见色起意吧?南栗向来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清晰的认知,但此情此景真的太像那种法制节目里先煎后杀的前戏部分了,真的很难让南栗不多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南栗强迫自己的声线保持稳定,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他在色厉内荏。 “我刚刚看见你和他在车上牵手了…谢景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 那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问道,同时手里还不忘在他身上摸摸搜搜…… 南栗几乎确定了,身后这人十足10的是个变态,而且还和谢景关系不太好,或者是对谢氏有所企图…要不然为什么会在车上安摄像头?而且谢景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不科学! 这个人精神也不太稳定的样子,问的问题一点逻辑都没有,好像还有妄想症。 谢亦然什么时候和自己牵着手了?南栗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就算真的牵手,和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交往…”遇到这种人就要先顺着他说,要不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南栗尝试性的握住他一根手指,发现他并没生气才放心了一点,又试着朝自己腰间禁锢着那只手摸去,这次对方却没让他如意。 “为什么不让摸?是因为你不喜欢被摸,还是单纯的不喜欢被我摸?” 此时此刻,南栗真的很想奋力反抗,然后狠狠给他一拳,再对着他那什么狠踹一脚。 什么傻逼问题?问问问,就知道问有本事松开他啊!摸摸搜搜的也不进入正题,是不是不行啊?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和傻逼计较。 “和你有什么关系?”冷静个屁! 他才想起这茬来,离他死亡的时间节点还有半年呢,现在他相当于有了一个免死金牌,怎么作都死不了,那还忍个屁。 南栗低头一口咬在了他按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在他疼得抽气的一瞬间肘击他的脸又快速转过身去,第一眼没有看向他的脸,而是直接抬脚朝着刚才一直顶着他的那东西踹去。 那人身手也不算差,侧过身就躲了过去,同时将自己的脸藏在了黑暗中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奔跑途中竟然还能喘匀气来威胁自己一句…南栗瞪着他的背影,眼神突然一阵错愕,然后慢慢变冷。 在刚才那人头顶,他看到了久违的觉醒值。 只不过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了,南栗并没看清他头顶上的名字和具体数值。 奇了怪了,他的任务目标一共就6个,其中两个还是他那对父母… 南栗眸子里的亮光明灭不定,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南栗!” 就在这时,谢亦然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几秒钟后,对方在他面前站定,笑着看向他。 “爸爸还没来接我们吗?你刚刚竟然没等我,好狡猾!” 南栗却只是盯着他看,半天都没说话,谢亦然有些疑惑,想勾住他的肩膀,却被南栗闪身躲开了。 “怎么了嘛…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我都不习惯了。” “你刚才一直待在卫生间吗?” 谢亦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中午吃坏肚子了嘛…” “我还以为你是中午没吃饱,晚上去加餐去了呢。” 南栗勾了勾唇,眉眼也放松了下来。 是他想多了,谢亦然这么蠢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刚才那个恶劣的变态? 又过了十几分钟,谢景才匆匆来迟,谢亦然抱怨他怎么这么久才到。 “姜允说路上堵车了。下班高峰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南栗刚坐上车就开始犯困,谢亦然上下眼皮也有点开始打架,等到了目的地,谢景叫两人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已经相互依靠着睡着了。 谢景无奈的摇了摇头,弯腰把谢亦然从车上提溜了出来,他给主驾驶位上的姜允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把南栗抱出来。 姜允动作很利索的抱起南栗,同时又很贴心的把南栗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好让他睡得舒服点。 姜允抱着南栗踏着台阶一步步来到了南栗房间门口,他拿出自己新配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把南栗平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姜允站在床前盯着南栗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期间旁边的房间里穿了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似乎是安顿好谢亦然的谢景下楼去了书房。 姜允心跳有些加速,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停车场的那场刺激中缓过神来,此刻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哪个正常人能不产生点想法呢? 又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的罪行找个理由而已。 姜允喉结滚动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在床边慢慢俯下身来,一手撑着床,南栗那张完美无暇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着。 就在两张脸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南栗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 就像是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似的。 姜允突然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完全没想到南栗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睁开眼睛。 姜允的觉醒值已经重新跌落回了88%,这也正好印证了南栗的猜想——刚才在停车场里威胁自己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姜允。 至于他觉醒值为什么会下降,大概是因为刚才自己并非自愿,而姜允的强迫行为正好符合了原剧本里的人设吧。 不过南栗基本能肯定,这人应该是没有伤害自己的心思的。 南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按倒在了床上,又一个翻身死死按住了他的两条手臂让他一时无法挣扎开来。《 》 14、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四) 如果早知道一时的放纵带来的会是这种结果,姜允或许会提前撕开假面也说不定。 南栗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姜允甚至还有闲心欣赏起身上人来。 对方跨坐在他身上的样子实在是太性感了。垂落的头发,昳丽的眉眼,还有小臂绷紧形成的好看的肌肉线条…眼前的一切都是姜允梦里都从未出现过美好景色。 南栗把头发拢到脑后,一手支撑在他微微起伏着的胸口上…在姜允看来就是清瘦的少年红润的唇瓣突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只手还挑逗般的抚摸着他。 是惩罚,还是奖励?姜允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挺起胸膛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而南栗还浑然不知,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姜允能这么变态,竟然会把被人欺辱当成乐趣。 曾经的南栗一直自诩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从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被逼急了也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小声抽泣。 说来也是可笑,他欺负人时的动作与神态还是从欺负他的那些人身上学来的,学以致用,后来他又找到机会一个个的报复了回去。 对姜允也是这样,对方曾默许手下把他灌酒灌到吐血,南栗就在下一个轮回中给他套进麻袋里敲了闷棍,然后又拿来一提早就买好的便利店里最便宜的啤酒哗啦哗啦的倒在他身上,然后拍拍手优雅离去…… 以前做这种事他是由衷感到开心的,只是有时也会迷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不是有点背离自己的本心了,后来也慢慢看淡了。 欺负他的人可不会因为他报复的停止就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因为从始至终记得一切的就只有他自己。 虽然这次姜允这是在停车场里装模作样的威胁他了一顿,但觉醒值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南栗哪能受得了这个啊? 更别提他和姜允本就积怨已久了。 “抖什么?不让摸?”南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冷笑一声,“是单纯的不想被摸,还是只是不想被我摸?” 南栗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目的是想让姜允也感受一下自己听到这种话时候的尴尬情绪,但他完全没想到姜允会做出这种反应。 “只想被你摸…多摸摸我好不好?南栗…”一打眼看上去姜允的表情是痛苦万分的,细看却能看出来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分明就是享受! 南栗那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突然有种被占了便宜的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南栗不服气,他决定加大力度。 姜允双眼迷离的看着南栗,看着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着,然后直起身子,双手落在了自己脖颈上,一点点用力…… 让你掐我脖子…让你捏我腰…让你威胁我!死变态! 南栗越想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住他被自己掐的几乎变了形的脖颈处,手上力道还在不断加重着。 姜允的脸被憋的通红,眼球也有些充血,看着很骇人,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嘴角勾起。 他在笑!他竟然在这种时候都笑得出来! 南栗一阵恶寒,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松了手,姜允捂着脖子开始剧烈喘息,南栗则是一脸嫌弃的后退了几步,拿起桌上的手帕用力擦着手。 “真是个疯子!”南栗低骂了一句,把手帕甩到他脸上。 姜允没有动,而是任由那带着南栗身上好闻香味的手帕落在他头顶,然后慢慢滑落…在手帕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他又伸手一把抓住,将其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姜允移开手,露出脖颈上一圈掐痕。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仿佛发出一个音节都很费劲。 南栗黑着脸把他从床上拽起,一言不发的把他扔出房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早知道就不揭穿这家伙了!到头来受折磨的还不是他自己! …靠!觉醒值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满了!非让他用武力解决问题是吧?想当个善良又热爱和平的人怎么这么难啊! 可惜南栗和善良不沾边,热爱和平这种优良品质也注定和他无缘。…更郁闷了好不好? 南栗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墙壁,随即爬上床缩进被子里生起闷气来。 十几分钟后,他耳朵动了动,听见隔壁似乎有动静,叹了口气,又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很轻的三声,似乎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南栗认命般的下床去开了门,就见谢亦然正抱着被子站在门外,眼睛半眯着,头发支棱起了几根,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南栗静静的盯着他头顶的几根呆毛。 谢亦然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丝泪花,他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时特有的那种干涩和沙哑。 “就是突然做噩梦了…我还想不起来到底梦到啥了,真是奇怪…”他摸了摸脑袋一脸痛苦,“而且我醒来的时候竟然躺在地上!太吓人了…南栗栗,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不行。” 谢亦然垮起批脸,眼疾手快的一个侧身挡在了门前,朝着南栗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想挤出点眼泪。 但是他的演技十分有限,不仅眼泪没出来一点,从他那一眨一眨的眼睛中,南栗甚至看出了点小儿麻痹的影子(bushi)。 “求求你了…就让我进去嘛,反正你的床那么大,挤一挤嘛…我保证就今天一晚!南栗栗最好了!” 南栗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真的是很拙劣的演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思提出这种要求的,但南栗硬是从中没感觉到一点阴谋的味道,有的只是谢亦然身上挥之不去的…清澈的愚蠢。 南栗对谢亦然都快有滤镜了——纯天然无公害的傻子滤镜。 “行,进来吧。” 南栗侧过身让他进门,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房门反锁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亦然突然有些紧张,眉头紧皱着,傻了吧唧的抱着被子站在房间中央。 他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南栗的味道,带着一点木槿花的淡淡香气和铃兰的清新凉意,还有——哎? 谢亦然皱了皱鼻子,又认真闻了闻。 “还不过来睡觉?” 南栗已经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床铺了,见谢亦然还傻傻的站在原地,走过去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拽。 刚才被姜允一阵折腾,他已经有点心力交瘁了,现在的清醒也完全是刚才踢墙壁那一下给疼的。 南栗爬上了床,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上半身就闭上眼睛尝试入睡了,独留谢亦然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眼睛无助的瞪大,怀里还抱着自己那床被子。 眸子里交织着挣扎和渴望,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把被子一扔,小心翼翼的掀开南栗盖着的那床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谢亦然沾着枕头的一角,鼻翼轻轻动了动。 …他在干什么啊!也太变态了! 谢亦然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克制着自己想把脸埋进南栗脖颈的冲动,他慢慢往后挪了几毫米。 被子里南栗的味道比空气中要浓郁得多,谢亦然沉迷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他只能闻到木槿和铃兰的香味了,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熟悉味道突然消失不见了。 谢亦然闭上了眼睛仔细分辨,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双眼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闻起来那么熟悉了!分明就是姜允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作为谢家的管家,姜允一直都很爱干净,谢亦然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问对方随身携带的那几个颜色不同的玻璃小瓶子是干什么的,对方随手拿出一个对着他面前的空气喷了一下。 谢亦然好奇的闻了闻,这时姜允突然说。 “这是谢先生最近最喜欢的玫瑰味香氛,我每天都要在谢先生常去的地方喷一点。” 谢亦然“哦”了一声,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像工具箱一样的东西,又问,“那为什么要带这么多?” 姜允把香氛收好,朝他无奈一笑,“谢先生的喜好变得很快。” 谢亦然震惊的捂住了嘴,顿时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唉…那姜允你有喜欢的味道吗?” 谢亦然看不出姜允眸子里深藏着的不耐烦神情,还在天真的问。 姜允看了眼时间,语气还算平和,但已经不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充满着耐心了。 “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吧。我现在要去公司给谢先生送午餐了,小少爷,您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 回忆完毕,谢亦然默默捂住了嘴巴。 所以姜管家刚才和南栗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为什么对方身上的味道现在还残留在南栗房间的空气里!《 》 15、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五) 谢亦然被这两个问题困扰到了半夜,直到眼皮实在支撑不住了他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着后还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伸长胳膊将南栗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也蹭上了南栗细腻的脖颈。 第二天,南栗一大早就接到了贺新野的电话,对方邀请自己去看他的赛车比赛,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南栗含糊的答应了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索了半天都没按到挂断键。 手机那头的贺新野竟然也没有主动挂断,而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慢慢蹲下了身子,按下了免提,将手机贴近耳朵。 “唔…好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他贴的又近,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南栗眯着眼睛,眼神搜寻了半天,终于按到了挂断键,他慢吞吞的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拉紧被子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 还处在迷糊状态下的他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声音,或者说即使听到了他也自动忽略了。 冷就冷呗,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分钟后,谢亦然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着,确定南栗是真的睡着了才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的伸手与南栗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其实他平常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的,他是属于生物钟到了自己就醒了的那种人,刚才他就是半梦半醒间被手机的震动声一激,吓得慌忙松开搂着南栗的腰的那条手臂的。 强忍着困意,谢亦然弯着眸子盯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那双手看了半天才又满意的睡了过去。 谢家是很开明的,不会在假期还要折磨家里的孩子,所以南栗和谢亦然都理所当然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南栗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他自己也对此感到很惊讶,当然,最令他惊讶的还是谢亦然的睡姿。 南栗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睡着睡着就把一只手的全部五根手指都插/进了自己指缝里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身体被扭成麻花的状态下还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的。 南栗把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腿抬到一边,背对着床的方向换下了睡衣,弯着腰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深陷的腰窝和纤细的背部线条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了脸正对着衣柜方向的谢亦然。 谢亦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他很机警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细微的动作都没有做出,就像一只蛰伏在土坡后面等待偷袭猎物的猛兽——以上都是谢亦然幻想中自己的形象,其实他早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栗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换好了衣服裤子,谢亦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莹白的皮肤消失在了自己视线内,懊悔的直叹气。 “…你给我适可而止!”听见声音的南栗转过身来,走到床边敲了敲他的头。 谢亦然愣了愣,随即就摸着自己被敲过的地方痴痴的笑着。 南栗懒得理他,去卫生间洗漱了。 卫生间的镜子因为水汽变得模糊,南栗用手抹去了雾气,终于看清了镜子里的人影。 …奇怪,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小片? 南栗摸了摸那里,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没感觉到疼痛。 可能是不小心被蚊虫咬了吧…最近天气转凉,温暖的室内确实容易招蚊子。 等到南栗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谢亦然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南栗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下了楼。 桌上有还温热着的小米粥和煎蛋卷,应该是谢景去公司之前让人给两人准备的。 南栗飞快解决掉了自己的那部分,期间谢亦然也从楼上下来了,南栗脑子里想的都是待会儿要带些什么,也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异样。 望远镜是要带一个的吧?要不然就只能看大屏幕了,那还不如待在家看呢。 谢亦然吸溜着小米粥,一会儿盯着盘子里的蛋卷发呆,一会儿又看向南栗欲言又止。 南栗擦了擦嘴,起身回房间找东西去了,谢亦然还在慢悠悠的吃着,整个人都蔫蔫的,看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等关门声响起的时候,谢亦然才恍然回过神,想起早上那通电话,他连鞋都忘了换就急匆匆的冲出了门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视线里。 谢亦然扒着门一脸懊悔,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啪”的一声甩上门就噔噔噔的回房间翻找了起来。 反正贺新野是要花时间参加比赛的,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和南栗发生点什么,他要这么蓬头垢面的去肯定要丢人的,还不如先在家捯饬好,然后帅气的开着车库里最拉风的那辆跑车去接南栗才叫气派! 但谢亦然显然高估了自己对时尚的敏锐程度,他搭配出来的衣服那叫一个难看,以至于他在房间了换衣服换了整整三个小时还不满意。 要是他审美再扭曲一点也许就不会有这个困扰了,但择偶权会完全丧失却是真的。 这边,南栗已经到了场地外了,安保人员旁边站着的贺新野看到他就是眼前一亮,兴奋的朝他招着手。 南栗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对方穿着的赛车服上的棱角硌在了他腰上,有点疼。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主人…要是一会儿我赢了的话…”贺新野松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余光扫到南栗脖颈上密布的红痕,贺新野突然噤了声,愣愣的半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 “就怎么样?”南栗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就…就答应去我家做客。”贺新野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疼,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一些,甚至于连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是谢亦然吗?贺新野不敢确定,因为谢亦然和他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在他的认知中,谢亦然不可能会——等等。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在他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那大半年里,他的灵魂甚至都能穿成一条小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好啊。”南栗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随口答应道。 贺新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眼不发的拉着他走进场地。 谢亦然怎么配。 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南栗,因为南栗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孤独…他不需要任何人,但是无意间却能吸引住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南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擅长拒绝而已,而贺新野会替他拒绝。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南栗在望远镜小小的两个镜片里亲眼看到了贺新野夺冠的场景,然后贺新野去领奖台上领了奖,主办方问他有什么获奖感言,他默默看向一个方向。 “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没什么好说的。” 贺新野这幅发言词让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片刻,随即而来的是冲天而起的掌声和喝彩声。 观众们都以为贺新野说的是这场比赛的冠军席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刚刚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什么。 散场了,观众们一哄而散,只留下了一地狼藉——总有些人是没什么素质的,就算是赛车比赛这种盛景也挡不住他们对随地扔垃圾的热情。 谢亦然开着车停在了场地外的停车场里,急吼吼的下车朝场地里冲去。 他是来接南栗的,但绕着整个场地跑了一圈儿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眼神环视四周,最后喘着粗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拨给了南栗,但是响了一分多钟都没人接。 …南栗是不是又生气了?不会是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没忍住在他脖子上…贴了贴脸吧?不会吧? 谢亦然有点不确定。 他慢慢往出口走,垂头丧气的样子看上去像极了一条失去了主人的败犬。 南栗可不就是像主宰者一样能轻易地就勾起他的各种情绪吗?谢亦然只是有些迟钝,并不是傻。 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把心里对南栗的依赖与悸动同感情这种对他来说虚无缥缈的东西挂上钩。 谢亦然回了谢家,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他想的是等到南栗回来第一时间就道歉!还要虔诚一点,让南里看到他真心悔过的态度!…虽说这种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会觉得心虚。 但他却注定等不到南栗回来了。 * 贺新野家里 南栗被贺新野拉着手进了客厅,他抬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神情有些呆愣。 这东西掉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砸死人…南栗谨慎的后退了两步,离吊灯正下方远远的,生怕出现突发情况。 他现在惜命得很。毕竟任务完成后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他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贺新野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应该是去倒水了。 南栗摘下了脖颈上挂着的望远镜随手放在沙发旁边的小矮桌上,那上面还摆着个光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瓷瓶,南栗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它。 他之前几次轮回不知道砸了谢家多少东西,因为那时候的谢家和他几乎算得上是有仇了,但私下里南栗还是个很有教养的男孩子的,平时也愿意注意着不毛手毛脚的碰坏别人家的东西。 就算贺新野和他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在南栗心里,贺新野确实是他落魄的时候陪伴他最久的“人”之一了,所以他可以说对这个人的警惕心是低于谢家那群人的。 在他记忆里,贺新野富二代这个身份时也没对他做过什么,最多就是在谢亦然被控制着欺负他的时候袖手旁观了而已。 也没毛病,贺新野以前又没认出他来…或者是醒过来后就直接忘了那段两人相伴了半年的日子? 南栗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这辈子的贺新野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也从没做过违背他意愿的事情,比傻了吧唧的谢亦然和浑身上下800个心眼子的姜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贺新野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南栗面前。 “主人,喝水。” 南栗接过喝了一口,觉得水里有点甜丝丝的味道,还挺特别,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邀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南栗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他。 这是贺新野第一次没有回南栗的话。 南栗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总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了。 “贺…” 他一皱眉,还没等有所反应就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昏睡了过去。 贺新野慢慢坐了下来,支着下巴看着南栗在水晶吊灯漂亮的折射光线的映衬下越发夺人眼球的面容,他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沉寂下去。 “主人…你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就像曾经那样…全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呢喃着,不知是说给南栗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等到南栗的呼吸彻底平稳之后,他拦腰抱起对方一步步朝地下室走去。 别墅配备个地下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钱人家里的讲究,非要留些这种东西在房间里,说是为了保存一些重要文件资料什么的,其实建好之后大多数人家里一次都没用过。 贺新野家的地下室装修得还算不错,地下室中间还有一张巨大的床,离得很远看都能感觉到它的柔软触感。 这里原本只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后来贺家将公司开到了海外,贺新野的父母也都在那边定居了,只剩下贺新野一个人守着这栋房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地下室中间放一张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安装好了床,站立在地下室中间发呆了。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产生了想带南栗回家的想法了吧。《 》 16、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六) 南栗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偏转见撞上了贺新野炽热的眸子。 “我在你家睡着了吗?抱歉…” 南栗说着,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手腕弯曲,尝试着从床上坐起,但是却失败了。 他愣愣的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腕处,那里被扣上了一个银色的手铐。 手铐看起来很精致,手铐内侧还被人很贴心的围上了一圈类似兽皮的柔软东西,很温暖…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东西是个手铐的事实。 好可爱…… 贺新野的眼神一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无论是在他昏睡时,还是在他醒来后,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真的好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南栗这么可爱的人呢?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这是什么?”南栗的大脑有一瞬间全部都空白了。 他是了解过一些那种东西…但也只是皮毛而已,要让他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好在贺新野也没打算再将自己的目的隐瞒下去。 贺新野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那截锁链,那双被南栗夸赞过的泛圆狗狗眼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赤诚与无辜,微微眯起间,那股压抑不住的偏执感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锁链。”贺新野笑了起来,虽然眼神变了,但那笑容竟然还透着几分从前的味道,让南栗有片刻的愣神。 还没等南栗再次发问他就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我想锁住主人的心…但是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主人会不会从此就厌恶我了?” 说着说着,他眸子里的偏执一滞,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小半圈,直勾勾的看向南栗的眼睛。 南栗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恶寒,忍不住皱着眉往后缩了缩,眼睛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贺新野最看不得他这副表情了。 记忆里,南栗似乎从来没有这种表情看过自己,能让对方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就只有谢亦然了。谢亦然… 从前只有谢亦然…但现在,能让南栗情绪产生波动的就只有他了,无论是嫌弃还是厌恶,他都一并全收了。 南栗眸子里的惊愕逐渐褪去,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的你…又虚伪又让人恶心。” 贺新野有些不明所以。 桀骜不驯?却是以前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最近倒是少了很多。不过…他似乎从来没在南栗面前露出纨绔子弟的本性吧? 某种程度上,贺新野比谢亦然更像一个纨绔。别看谢亦然在学习上不怎么样,但对谢景和周雯的话他从来都是不敢不听的。 而贺新野就不一样了,叛逆如他,就连全家都搬到了国外他也固执的要留在国内,然后找到南栗,以现在的身份重新认识对方。 到那时候,南栗还敢逼着自己叫他主人吗?作为“小黑”的时候贺新野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嗷嗷叫,如今变回了人类…叫个主人什么的…自己也不是不能满足对方。 就当是报答那半年的“养育”之恩了?贺新野曾经是这么想的。 南栗冷冷的看着他,身体一直都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反击。 贺新野是舍不得在南栗身上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迷药的,他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南栗,而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木偶人。 所以南栗现在只是还觉得有点头晕,还有一点昏睡后的轻微无力感,没几分钟就能完全恢复。 贺新野看着他,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么做会惹他生气,但从他嘴里听见“讨厌”的字眼时,贺新野还是感到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屈起膝盖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在他报复贺新野的那个轮回里,他发现了贺新野一个“bug”。 “新野…”南栗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沙沙的。 “啊?”贺新野一怔,下意识就应了一声。 南栗不是在生气吗?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脆弱了?还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肯定是想诱惑自己! 贺新野很肯定自己不会被南栗的表象所迷惑,同时还拿着“动摇了就会这辈子也见不到南栗了”这种念头做保障,一遍一遍的劝自己不要动摇,保持本心。 本心是什么?是永永远远的和南栗在一起了,而被诱惑到会怎样呢?当然是会和他的本心背道而驰了。 “我心口好疼啊…你那时候喂我吃了什么?”南栗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像是真的在强忍疼痛似的。 …不会吧?来真的? 贺新野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平静了,坐到他面前的床上紧张兮兮的检查他的状况。 “心口怎么会疼呢?我只往水里放了两片安眠药啊…” 贺新野试探性的把手放在他心口处摸了摸,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失神,他很快心里的担忧就盖过了那种感觉。 看着他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南栗眸光闪了闪,突然虚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虚弱的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这儿也疼…” 贺新野半信半疑的把他的手腕放在自己掌心仔细观察,果然看见那里已经被磨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 “怎么会这样呢?主人…真的很痛吗?”他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手铐解开,翻过来翻过去的打量了半天。 南栗捂住自己被磨红的地方点点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真的很痛,不信你试试嘛…” 贺新野呼吸一滞,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简直就像失去了所有理智一样——哪有“绑匪”对“人质”言听计从的啊? …很柔软啊,不仅柔软还很透气呢,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啊。 贺新野正纳闷呢,完全没注意到他刚才给放到床边上的钥匙已经被南栗握在手里了。 “贺新野,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南栗攥紧手里的钥匙,脸上的脆弱神情慢慢褪去,冷下了脸,趁他愣神的刹那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经历了前几天姜允那事之后,南栗不是很愿意再出手打人,因为他总觉得被他打过的人都根本不会觉得屈辱…打了别人却得不到想象的效果,南栗总觉得会产生屈辱的是自己。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贺新野。凭什么?真要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憋屈了,也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主…主人?”拉了拉连接在床头的锁链,贺新野惊愕的瞪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南栗,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是被套路了。 “还以为你只是条坏狗,没想到又坏又蠢的。”南栗还是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另外还附加了一波言语攻击。 …果然没获得任何效果呢,贺新野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神情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半天都看不出被侮辱后的气急败坏,反而还有点兴奋…? 南栗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仔细观察着,终于确定了。那确实是兴奋,而对方一点都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主人…你以前也是怎么扇我的,但是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你就从来没这样过了,力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好喜欢,可不可以…” 贺新野摸摸脸,迟钝的眨巴两下眼睛,突然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可以!”南栗气急败坏。 虽然自己真的很生气,虽然贺新野这个样子真的很欠揍但南栗还真就毫无办法了…吗? 南栗深呼吸了两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说说,你有哪点比得上谢亦然?人家至少对我挺真诚的,而你呢?” 贺新野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然后慢慢恢复成平直的样子,定定的盯着他,眸子里也恢复了几分镇定。 “我…我不好吗?你宁可喜欢谢亦然那个傻逼都不愿意不喜欢我?”贺新野低下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手腕上被自己亲手扣下的手铐。 “你哪好?”南栗终于找回了点主导的感觉,双手环胸反问他。 “我…”贺新野皱眉思考了半天,最后吞吞吐吐道,“我得过世联赛冠军…” 南栗挑挑眉,眯眼笑,“可是我对赛车也不感兴趣呀。” 贺新野眉头皱的更深了,那张俊脸上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谢亦然会一直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而且我想要什么姿势他都会满足我,从来不会对我说一个‘不’字。”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一定程度上是什么都能说的出来的,南栗已经被报复的快感逼得说出这种骚话了,要放到以前他绝对会难以启齿,可现在却越说越顺了。 把假的说的像真的似的…更让他满意的是这人还真信了。 贺新野惊愕的看向他脖颈上的痕迹,眼神炽热又痛苦。《 》 17、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七) 那天晚上,南栗坐在床边对着贺新野说了一晚上刺激他的话,他越说越来劲,贺新野则是越听越怒不可遏,最后又莫名的变得沉默了。 南栗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依旧毫不留情的输出着。 “正好我和他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之前是一家人,之后更是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家人了,贺新野…我养了你半年多,从没亏待过你,婚礼的时候想要你一句祝福,不过分吧?” 贺新野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异常难看,眼神里的怒气几乎要凝为实质了,但的怒气却不是对着南栗的。 南栗有什么错?只是被谢亦然无辜的外表蒙骗了而已。他之前对自己这个儿时好友还只是羡慕嫉妒,现在却是直接演变成“恨”了。 如果谢亦然找到了爱自己的女朋友,甚至最后还成功跟对方结了婚,贺新野会微笑着在两人的婚礼上拍手祝福,因为那是他的好兄弟,对方值得被女孩子喜欢,他也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 但要是谢亦然的结婚对象换成了南栗…那他也过得太好了,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有句俗话说的好,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贺新野就是这种心态。 等到贺新野的觉醒值不知不觉的满了南栗才终于觉得出完了这口恶气,轻飘飘的松开了手,又拿钥匙给他的手铐解开了,自己则是哼着歌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地下室。 贺新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没有去追,而是垂头丧气的平躺在了床上,感受着空气里残留的香味,他眼神放空,痴痴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真的做错了吗?难道他不该这么偏执…而是应该洒脱的放手吗?贺新野的心情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但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南栗不喜欢自己,他可以理解,但是对方是怎么喜欢上一无是处的谢亦然的?难道真的像南栗说的那样,谢亦然在床上足够放的开? 贺新野黯淡的眸子突然闪了闪。 这玩意儿总不能是靠天赋吧?那他应该也可以,他不相信自己能骚不过谢亦然。 * 许清雅会跟谢亦然从欢喜冤家走向婚姻的殿堂?开什么玩笑? 南栗听着系统对接下来剧情的预测,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次救了对方之后,南栗还真去了解了一下许清雅家里的状况。 那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女孩,带着身患重病的母亲和一个还在上初中的拖油瓶弟弟来这个城市闯荡,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再碰壁。 那天之后,许清雅按谢亦然说的去谢氏领取到了补助金,她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专心于学业了,如今大半年过去了,对方现在已经成为了谢氏的一名实习生,拿着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养活一家三口。 虽然条件依旧不是不算太宽裕,但是这姑娘就像是重拾了信心似的,变得阳光开朗了不少,工作也很努力,听说毕业后就要转正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虽然谢亦然背靠谢家,也算很有势力了,但是南栗真不觉得两个人有多么相配。 不过要是两人能真心相爱的话…南栗也不愿意棒打鸳鸯,毕竟人家男女主谈恋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的任务只是助力这几个人觉醒,并不是拆cp。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许清雅的觉醒值刚好和谢亦然有关呢? 这样的话,他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拆散谢亦然的姻缘了,而就看谢亦然这样…失去了官配应该这辈子都找不到能看上他的人了吧? 但是可别指望南栗会觉得不好意思。 谢亦然这几次轮回了也没少给他找不痛快,这还是他唯一一次能报复回去的机会,找到了合适理由的南栗顿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明天谢景说要带他了解一下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状况,正好能顺路去看看许清雅。 第二天一早,南栗吃完早饭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路过谢亦然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谢亦然?快起来,陪我去公司。”南栗看了一眼时间,手指屈起敲着门。 到时候要是俩人看对眼了就省得他还要费劲儿的找理由天天去公司试探许清雅的觉醒值了。 谢亦然这种性格,一定会天天缠着喜欢的人软磨硬泡,南栗还可以打着帮他追人的名号同许清雅接触,会省去不少时间。 到了公司,谢景拉着南栗往办公室走,边走还边抱怨最近效益不好,给他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南栗靠近看了一眼谢景的头顶,果然,那里已经多了好几十根白头发了,藏在乌黑的头发之间,还是挺明显的。 有钱人也挺不容易的呢…南栗面色平静的在心里感慨了一番。 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南栗并不会同情别人,因为他自己过得也不是很顺,还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消除不了全部觉醒值世界就要毁灭谁受得了? 谢景真的很忙,忙到只匆匆交给了他一沓文件夹就被财务叫去开会了。 南栗一个多小时就翻完了全部报表,还整理出一份笔记等着谢景回来点评。 南栗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一脸困倦的谢亦然,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醒醒!我们出去转转吧。”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是在昏暗的酒吧里,第二次是在公司的电梯里,两人打了个照面,双双愣住,同时惊讶的看向对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虽然这一点也不浪漫,但是还算符合偶像剧里的一般套路,南栗心里还是蛮期待看见的。 “不牵手吗?”谢亦然揉了揉眼睛,拉着他的衣角嘟囔着。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又不会迷路,为什么要牵着手?” 南栗沿着走廊往里走,很快就找到了走廊最深处的财务部。 此刻,整个财务部里的正式员工都在会议室开会,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个零零散散的实习生在整理桌上散乱的复印件,而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他看上去很是眼熟。 “…哎?这人好眼熟,是谁来着?” 谢亦然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窈窕背影看了半天,然后往南栗身后躲了躲,皱起了眉。 “她是许清雅,你之前帮过的那个女孩儿。” 南栗把他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迎着许清雅疑惑的目光走了过去。 “南…南先生,又见面了。” 南栗没想到她会先叫了自己,有些纳闷的“嗯”了一声,想寒暄几句又觉得没必要,但是看谢亦然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样子… 生活不易,南栗叹气。 没见过追妻还这么不自觉的。他就说吧,谢亦然这种憨批如果不是靠系统强制机制的话是根本找不到另一半的。 “你是在这里实习吗?好巧…”南栗勾起唇角露出十分得体的笑容,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巧,我就是为了你来的。”许清雅摇了摇头,直视着他,一双美眸里荡漾起潺潺秋水。 该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本身底子就好,如今只是化了个淡妆,微微一笑竟然都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美感。 “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我以后可以留在你身边吗?”虽然她笑的很好看,虽然她表达的是单纯的感谢,虽然她很有礼貌也很诚恳…… 但是这可是女主啊!留在自己身边做什么?她不是应该——等等,如果单纯是为了刷满觉醒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只是待在身边帮个忙而已,女主的业务能力也不是盖的,可是有真才实学的,给他当左膀右臂不知道能省多少力。 就是有点…不对,他不应该愧疚啊,许清雅看上去又不喜欢谢亦然,他这也根本不算是拆散一段情缘。 “你当然可以留在这儿啊…但是我没做什么的,都是这家伙帮的你。”南栗还想挽救一下,于是把一旁愣神的谢亦然拉到面前。 许清雅皱起了眉,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但南栗都开口了,南栗是不可能骗她的。 “谢谢你。”很言简意赅,半点都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只有满满的人机感。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要是换做别人我也会那么帮的。”谢亦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仰起头,语气充满了骄傲。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帮过面前这个女孩子的,但是南栗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是真的。因为南栗是不可能骗他的啊! 男女主都很满意,只有南栗默默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是真的不适合撮合人。 然而,莫名其妙的事接连发生了,就在刚才许清雅的觉醒值一下子从5%升到了100%。 南栗都懒得猜原因了。 这时,谢亦然突然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道,“南栗栗…我们快回去吧,这儿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回办公室呢…”至少只有他们两人!《 》 18、完结篇:是系统,也是天道 最后一人的觉醒值也刷满了。 南栗最近很无聊,经常性的支着下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系统在这个时候却活络了起来。 [下个世界你想去什么类型的?] “我竟然还能选?”南栗挑了挑眉,思考了起来,“不要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就行,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只是这样就行了吗?]系统再次问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 “嗯。” * 南栗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谢亦然发现他最近心情特别好,甚至于有时候还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也很少在拒绝自己的亲密动作了。 谢亦然满心欢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内心幻想两人的未来。 南栗肯定会一辈子留在谢家的吧?到时候他也要一直待在谢家,一直跟在对方身边…以亲人的身份就好! 要是南栗有一天突然讨厌自己了怎么办?想到这里,谢亦然捂着脑袋郁闷的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南栗和谢亦然在房间里打着游戏,南栗找准时机一个大招就a死了谢亦然的角色,转头看过去,就见谢亦然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有人敲门,快去开门。” 谢亦然打了个激灵,把手柄放下,忙不迭的起身噔噔噔的跑下楼去开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呢?谢景今天晚上在公司睡了,只有他和南栗两个人在家,谢亦然很享受这一刻,不太想被打扰。 门外是贺新野,而且对方今天的穿着很是奇怪,外面一件大衣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露出来,穿着的裤子也很宽松,隐约间还能看到光裸的脚腕。 …穿这么骚站在他们家门口是想给谁看?南栗吗?不行,会教坏南栗的。 “亦然,南栗在家吗?”看见来开门的是他,贺新野有些失望,但还是撑起笑容问他。 “他不在,爸爸带他去公司了,晚上就我一个人在家!”谢亦然瞪了他一眼,边说就边要关上门了。 “等等!” 贺新野一惊,连忙伸手挡住门,但是因为这一动作幅度太大,被他拢起来的大衣突然散开,露出里面蕾丝材质的网格背心。 谢亦然满脸惊恐的看向他,扣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都因为心头受到的震惊而攥紧了些许,手背绷得紧紧的,青色血管极为明显。 “贺新野!你个死变态!”谢亦然嗷嗷叫着,两只手都搭在了门上用力推着。 “贺新野?” 就在两人撕扯之时,楼上突然遥遥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谢亦然面容扭曲的吼道。 “南栗栗!千万别过来!这有脏东西!”妈蛋!贺新野这家伙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这门他越堵着越觉得力不从心啊! “主人!我…我来道歉!” 趁着谢亦然力道松懈的一瞬间,贺新野猛地肌肉发力,门开了,门后的谢亦然也被推了一个趔趄。 他怒视着贺新野,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柔柔弱弱的倚靠在门边上,仰起头眼巴巴的看向楼上的南栗。 …死绿茶!死变态! 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了报复都说了什么蠢话后,南栗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语气不算太好。 “我不接受!快滚吧。” 谢亦然顿时就扬眉吐气了,昂首挺胸的双手叉着腰,“没听到栗栗都发话了吗?还不快滚!” “你在那狗仗人势个什么劲儿?南栗怎么说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新野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撸起袖子举起拳头,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了。 “贺新野,这是我家,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你道歉的诚意呢?” 南栗不急不慢的走下了楼梯,停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新野一听见他说诚意就是眼前一亮,手脚麻利的把外面的厚重大衣一脱,露出身上穿的那件“性/感”黑/丝背心。 其实他准备的不只有这些,还有那些地方不好意思当场露出来想等取得南栗同意之后进房间再…刚接触到这一领域的他并没那么放得开,太过分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当然,这点也成了他鄙视谢亦然的资本。 他心里对谢亦然的谩骂不以为然,反而当做了对方破防的一种表现,在他心里,谢亦然竟然能让南栗有那么深的印象,背地里肯定不知道有多过分,还有脸来说他?简直是不知所谓。 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还净会往别人身上甩锅。 南栗上下打量着他,贺新野俊脸微红的挺直腰杆迎上他的目光。 “诚意呢?”南栗淡淡的问。 “诚意…主人还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贺新野哭丧着一张脸,声音也压了下去,“主人…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的。” 南栗难道只喜欢谢亦然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吗?贺新野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好像不会再爱了——但怎么可能呢? 在他心里,南栗的反应这么平常一定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说不定气消了就会接受他的“诚意”了呢? “不用,以后离我远点就行。” 南栗把他推出门外的时候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眼巴巴的不断把头转向南栗,想要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真诚。 “你眼睛抽筋了吗?”南栗关门的前一刻面无表情的问道。 贺新野一噎,南栗则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来烦他,是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过几天清净日子了吗? 南栗重新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地上和谢亦然打着游戏,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思绪却一点点飘远。 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前几天或者半个月脱离这个世界。 算上这辈子,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快200年了,要知道人类要想活到200年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200年,还过了10次重复的生活,还有9次不同的死亡方式。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很好了,要换做别人早就发疯了,他却还能在一次次重复的生活里维持理性,实在是难能可贵的心态。 但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实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了。 “耶!我赢了!”谢亦然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胜利字样,突然兴奋的在原地跳了起来。 “10点了,该睡觉了,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南栗把游戏盒子上的开关关上了,手柄也被他放回了电视柜下面,他回头冲谢亦然挥挥手。 “等等!今天能不能…”谢亦然连忙收敛住脸上的笑容,扭扭捏捏的看着他。 “不行。”南栗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以明天就脱离这个世界,今晚先睡个好觉吧。]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南栗一愣,慢慢把房门关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开心吗?你终于可以摆脱天道的控制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天道意志被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抹杀…] “你有实体吗?是什么样的?”南栗躺倒在床上,突然问他。 系统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有的,我可以随意变换实体。]不过南栗问这个做什么?系统有些疑惑。 “能变成人吗?我想看。”南栗看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你想看我就要变吗?系统别扭了好一阵,还是慢吞吞的在空中凝聚出实体,缓缓落地。 他站在床前看向床上的少年,从对方微微起伏着的胸膛看到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南栗似乎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太大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所有事都无法被他放在眼里似的。 南栗支撑起身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冷冷淡淡的,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想干嘛?这幅皮囊真有这么好看吗?值得他看这么久…… 系统在心里嘟囔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笔直的站在房间正中间,头顶的暖光灯像是给他打了一层柔光似的。 系统选出的皮囊自然是极为精品的,刀削般的面庞和精致俊逸的五官,身上的衬衫被肌肉撑得微微鼓起,并不显得壮硕,反而给人一种正正好好的感觉。 南栗起身朝他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仰头盯着他的脸,突然抬起胳膊挥出一拳直直的落在他下巴上。 系统被这一下打懵了,狼狈的捂住脸,一双眸子里的镇定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迷茫…还有更深的迷茫。 “为什木打唔?” 他右半边脸都被带动着肿了起来,然而他也不是一般统,此时此刻竟然还有闲心想着,南里原来是更习惯用右手打人,他以前竟然都没注意过。 “你就是天道吧?在我身边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热闹看够了吗?”南栗的眸光很冷,举起的拳头正对他的面门,弧度圆润的指尖正好停在他的眼前。 好野。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系统…也可以说是天道,他不太理解南栗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似的…可他明明只是按照剧本将本该发生的剧情推行下去而已。 南栗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落到了他鼻梁上,留下一片红痕,那块皮肤瞬间就肿了起来。 “我之前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你吧?我真的很疑惑…你为什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报复其他人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 天道一脸懵的被按在地上摩擦,没过几分钟脸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眼睛也肿的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唔…唔也咩办法!唔这不是已经答应带泥离开了吗?”天道颤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又被南栗毫不留情的按了下去。 “那我这么多次就白死了?”南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抬脚踩在了他脸上,眼神冷的吓人。 天道也是被吓得半死,但是他每次变成人形都必须维持一个小时以上才可以消散,也就是说这一个小时内他只能任由南栗泄愤… 至于他为什么不还手?只能说他还是有点人性的,对南栗的指责无言以对,更加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南栗这十世到底经历了多少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因为每次他都会在天上看着自己统治着的这个世界的各种变化,并且在剧情偏移的时候想办法纠正。 他会想到化成系统来到南栗身边促成对方替代主角这种想法也正是因为那些npc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而南栗是觉醒的最为彻底的那个,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选定成了新的主角。 别看他天天悠哉悠哉的像个上帝似的操控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其实他的生命是和这个世界的生命挂钩的,如果这个世界崩塌了,他也会就此湮灭的。 “南栗…我,对不起…”天道眯着眼睛看着他——因为眼睛肿的想睁也睁不开了。 他的道歉或许掺杂着几分真心,但作为天道存活了这么多年,他自身带着的骄傲让他没办法像一个凡人真诚认错,又或许是立场不同,他并不会把南栗的遭遇任到自己头上。 “明天带我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我会考虑原谅你。” 南栗脚上力道加重,俯下身看着他,甩了甩手上沾上的血,动作里带着的不知是挑衅还是威胁,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情绪。 丢下这句话,南栗就拍拍手去浴室洗澡了,只留天道趴在地上狼狈的喘着粗气,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真是太可怕了…他这是重启了十次换回了一个疯子吗? 可能立场不同的两人就是很难共情吧,更别提天道刚才还被一顿胖揍,现在浑身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思维都被影响的不连贯了。 十分钟后,房间里他的身形慢慢消散了,只有地毯上一个明显的人性轮廓和一摊还未干涸的血迹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南栗一点都不怕被报复,因为他可是报复的祖宗。《 》 19、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一) 南栗渡劫那天,整个修仙界都出动了,谁都没想到他最终会渡劫失败,还被雷劫毁去了根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修炼了。 * 南栗已经三天没进食了。 那天过后,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原本高昂的精气神也呈现出了颓势,看上去半点都没有从前的风采,就像一个从未踏入仙途的普通人。 萧行舟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但是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又一次端着粥停在南栗房间门口,他顺着木制房门的缝隙往里看去,只能看到南栗缩在床角的小小背影。 看着瘦弱又可怜。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折磨一个前途一片光明、对生活也充满了希望的孩子呢? 萧行舟终究是没忍住,推开房门进了屋——自从南栗失去了所有修为后,他设在屋子周围的禁制也完全失效了。 “清安,吃点东西吧。” “清安“是南栗的表字,他嫌弃自己的名字太过幼稚,熟悉他的人都会用这两个字叫他,而每次南栗都会心情不错的转过身看向叫他的人。 久而久之的,大家对此都讳莫如深,但都愿意宠着他惯着他,就为了能看见他偶尔能对自己笑一下。 或许跟性格有关,南栗从前便很少笑,后来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能让他由衷的感到开心的事情就更少了,萧行舟上次见自己这个小徒弟笑的时候还是对方晋升渡劫期成功那次。 算起来也才不到半年,但要知道南栗现在才只有19岁,在他这个年纪,一般修士恐怕连金丹都还没结呢,正是插科打诨不学无术的年纪。 萧行舟把碗放到南栗面前的桌子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弯下腰抬手轻轻落在他头顶处。 “没关系的,师尊可以带着你四处云游,去找能修复资质的灵药。”其实哪有什么灵药?想也知道是骗人的。 萧行舟只是想找个法子哄着南栗跟他下山云游散散心罢了,外面的繁华万一能唤回南栗的生活的兴趣呢?他不确定,但是总要试试的。 南栗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死死的埋在双臂中,白皙细嫩的皮肤与乌黑的头发交织着,给萧行舟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好像是志怪传说里的艳鬼,会在人睡着时悄悄爬上床吸精气——萧行舟皱了皱眉,及时止住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师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希望飞升了?”南栗终于说话了,然而那声音极为沙哑,要极为专注才能听得清。 他已经太长时间没喝水了…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体素质跟以前没法比,恐怕他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精神一下子萎靡了这么多吧。 “不会的!”萧行舟心里一痛,落下他头顶的手一颤,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萧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心头的震动,“师尊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修为的,清安…再给师尊一点时间,好吗?” 似乎是太久没见过阳光了,南栗抬着头,空荡荡的眸子里慢慢泛起水雾,那水雾又慢慢凝结成水珠、汇聚成泪珠自他眼尾滑落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泪痕。 萧行舟无措的帮他擦着眼泪,紧皱着眉,那专注的模样就像是对待着自己的珍宝。 他也的确将南栗视若珍宝。 萧行舟并不是那种自大的人,也从不会夸下海口承诺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为了能让南栗快点振作起来,他第一次撒了谎。 其实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天劫就代表着天道意志,天道带来的伤害,怎么可能是能够被轻易治愈的? 萧行舟很不理解南栗为什么会渡劫失败,在他的印象里,天道对这方世界修士的晋升向来都没多大兴趣,所谓的渡劫雷云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这么些年以来,只要有修士达到渡劫期大圆满就都可以飞升上界,只有南栗是个意外。 天道如果不想南栗飞升,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压制他的境界,或是让他从出生就是一个平凡人、压根就没有灵根呢? 在天劫上使绊子这种行为未免也太割裂了,简直就是前后矛盾。 南栗眨巴眨巴眼睛,眨掉了一滴泪珠,那滴晶莹剔透都泪珠刚好滴落在萧行舟的指尖,凉丝丝的,萧行舟却不知怎的,像是心口突然被烫了一下似的手指一抖,呼吸也乱了一拍。 “…师尊真的能找到法子修复我的根基吗?”南栗低下头小声问他。 现在的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刚在收徒大典上被测出顶级天灵根的可怜孤儿。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无措的站在萧行舟面前,仰起小脸问对方是不是要收自己为徒… 萧行舟一如当初那般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低声回答。 “当然了,师尊怎么会骗你呢?” 见他这般笃定,南栗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意来,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最后安静的在他眼帘处落下一片阴影,极为好看,莫名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南栗得势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眼神聚焦在了他那傲人的天赋上,就连萧行舟也会下意识的忽视掉他那副过分昳丽的面容。 现在,就好像蒙尘的珍珠被发现了,经过匠人的好一番打磨,终于焕发出了他原本的光彩。 但这对南栗来说并不算一件好事。 “嗯,我相信师尊。”南栗弯起了眸子,身上孤寂的气质都被他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冲淡了。 南栗答应同他下山云游了。 萧行舟紧锣密鼓的安排好宗门往后一个多月的诸多事宜后带着南栗去山下的小村子里逛了一整天,买了许多路上能用得到的小玩意和生活用品一类的东西。 注意到南栗光秃秃的手腕处,萧行舟皱起眉,摘下自己食指上的储物戒指戴到了南栗食指上——有点大,他想了想,又把戒指摘下,换到了南栗的大拇指上,正好合适。 南栗看了看戒指上那枚亮闪闪的红宝石,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感兴趣。 萧行舟很乐意看到他这幅样子,没忍住又在他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上套了一个,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萧行舟面露期待。 南栗看了看左手的戒指,又看了看右手的,勾起的唇角一点点恢复平直。 “师尊,我只要这一个就够了。”南栗把另一个又塞回他手中。 有些东西是不能对称的!比如说戒指,南栗丝毫想象不到如果那两枚戒指是分别被套在他两根中指上的话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不仅尴尬,还可能被路过的行人误会,而南栗不想被误会。 萧行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但是也没强求,只一味的往他的空间戒指里塞着东西。 云游?南栗以前一心只有修炼,从没出过宗门,因为萧行舟说他的天赋完全用不着做那些花里胡哨的事情,只要专心修行就好了,还对他打过包票,说他20岁之前一定能飞升的。 萧行舟的修为卡在大乘期圆满已经几十年了,虽说大乘期就已经可以有1000年的寿元了,但作为一宗之主,他始终对飞升心向往之。 于是他憋着一股劲儿,铆足精神教导着南栗,就盼着能看见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继承自己的愿景,飞升上界。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南栗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对方除了是他的弟子,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实在不该整日在虚妄中惶惶度日的。 南栗脸上不该有愁闷这种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萧行舟现在就是见不得他难过,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从前对南栗那般苛刻了。 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急切,而是让南栗在渡劫之前先提前几年打好基础,是不是对方就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雷劫、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资质都被雷劫摧毁殆尽了呢? 南栗一路上都很沉默,只偶尔会对萧行舟的问题做出回答,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他的少年心性似乎早就在这十几年来的枯燥修炼中被消磨干净了。 没关系的…他一定可以让南里回到曾经无忧无虑的状态的。看着少年黯淡的眸光,萧行舟暗自下定了决心。 离出发只剩3日了。 南栗一直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发呆,双眸直直的盯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行舟则要更忙碌一些。他方便了书房里的典籍,找到了几个可以修复根基的方法,但是一个个不是太邪性,就是条件太苛刻,实在难以实现。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扳回南栗的精神状态才是他身为南栗的师父最该做的事。 只剩最后1日就要出发了,南栗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走向桌前,端起温热的粥喝了几口。 勉强恢复了点力气,他慢吞吞的走出屋子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宗门的弟子们聚集最密集的地方。 训练场上的弟子们看见南栗走过来,都纷纷行礼,把姿态压的很低,南栗只能看见一个个白玉发冠在自己眼前随风飘荡。 …很怪。 被一群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围着叫师兄,南栗感觉到的不是骄傲,而是尴尬,更况且他现在连修为都没了,只空有个名号。 也不知道这群“师弟”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表面恭敬、暗自在心里骂他好大的架子、不配什么的… 南栗摇摇头,想把脑海里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李师弟,云游都是要做什么的?” 南栗一一扫过面前这群“后辈”,最后将视线聚焦于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被点到的那名青年兴奋的满面红光,挤开人群盯着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站定在他面前深施一礼,握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南、南师兄!云游——”他卡壳了,憋了足足十几秒才接着说,“云游就是要带着任务下山历练,路上一切的阻碍都要自己排除,衣食住行也要自行解决。” “任务内容是什么?”南栗想了想,继续问道。 “一般来说就是杀些祸乱人间的妖怪,或者找些世间少有的稀世珍宝一类的。” 南栗点点头,对他道了句谢就缓步朝来时路走去了。 这人描述的和他想象中的云游似乎不太一样,和萧行舟这些天来的准备也不太一样。 …难道师尊这次出游也是带着任务的吗?他还以为对方是单纯的想带自己出去散散心临时起意的呢。 南栗脑袋里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比如说他就根本没意识到萧行舟作为凌天宗的宗主,他上面根本就没有更高级的存在给他派任务。 脑袋里环绕着“师尊要去出任务,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一定很不容易”的想法,南栗慢悠悠的回到房间,脱了鞋子爬上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到了出发当天,萧行舟还像模像样的背了个行囊,也不知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上面还打着几个显眼的补丁,看上去有些寒颤。 南栗不理解他为什么已经有了空间装备还要准备行囊,但也没有多问。 这破旧的小包裹还是萧行舟昨天晚上去问宗门里其他弟子借的,因为听说背个这东西会显得云游更像云游一点。 南栗以前都没有出过宗门,对比同龄人来说实在有些可怜了,萧行舟是存了一份弥补的心态的,但是要放任对方一个人下山他是做不到的,只好找些别的方法弥补。 萧行舟牵着南栗的手走在下山的阶梯上,南栗低头数着脚下的台阶,时不时还要往远处看看——当初他也是这么一步步的爬上阶梯参加凌天宗的收徒大典的。 而那时候的他已经因为长时间没吃过东西而饿的头晕眼花了,眼睛瞪的再大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根本无暇顾及山上的风景。 现在他倒是可以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了…只可惜修为没了。《 》 20、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二) 山下民风淳朴,村民也都很和善,夜幕降临时,街道上一片叫卖声,热闹非凡。 萧行舟牵着南栗的手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南栗满目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萧行舟看得一脸笑意,眸子里的怜爱都要逸散出来了。 萧行舟从前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因为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厌恶一切会耽误他修炼进程的存在,但南栗是个意外。 他收这孩子为徒的时候这孩子才不到十岁,看着却像只有七八岁似的,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一个个瘦高的少年中间毫不起眼,就像一个丑小鸭。 萧行舟当时因为卡在瓶颈期好多年都没有求得突破,心情很不好,脸色也阴沉的厉害,为了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才开的这么一场收徒大典。 他自己是完全没有收徒的心思的,倒是几名和他师出同门的师兄弟都有想收徒的打算。 南栗的天赋展现出来的时候几人都想将他收入门下,甚至还为此差点大打出手,就是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萧行舟被吵的头疼,刚飞身下来就被南栗拉住了衣角。 “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小少年脸上还沾着点灰尘,虽然语气还算有礼貌,但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衣袍微端死死攥住。 奇怪。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微微一用力恐怕就能拉到对方一个趔趄了,可那时候的萧行舟却只是愣愣的盯着南栗的眼睛,完全没产生任何甩开对方的想法。 “…你不愿意收我为徒?”小少年皱了皱眉,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一松。 “愿意。” 萧行舟这两个字说出口后,刚才已经打成一团的几个师兄弟都愣住了,纷纷停手,一个个的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别说他们不相信了,就连萧行舟自己在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都愣住了。 再后来,他牵着南栗的手带着对方御剑飞行,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山峰上,身后是一众师兄弟的羡慕眼神。 萧行舟不太理解这种感觉,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是开心的,这种开心和修行上的突破还不太一样,他一时半刻也想不清楚,索性就放在了一旁。 又过了大半年,萧行舟终于认识到自己可能是没有飞升的天赋了,也不再那么刻苦修练了,反而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教导南栗上。 南栗比当初的他自己还要更有天赋,只教一次就学会引灵气入体了,还会些举一反三的小方法,时常让萧行舟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这么有天赋都小家伙是他的弟子,感慨的是,没想到自己没办法飞升,竟然还能找到个有希望飞升的徒弟。 上天真是厚待他。 “师尊,糖葫芦。”南栗拉了拉他的手,指向街边的一家商贩。 萧行舟回过神来,握紧了他的手朝那边走去,拿出钱袋子,掏出两枚铜币递了过去。 “一个糖葫芦。” 萧行舟把那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到南力手里,南栗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才舍得轻轻咬了一口。 他还是个流浪儿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儿被父母牵着在街上走,也许是怕小孩儿吵闹,那些孩子的父母总会买上一串这东西用来安抚孩子。 南栗总会躲在街角眼巴巴的看着,从来不敢上前去。 他知道大家都很善良,每次他饿到不行的时候都会有好心人给他一个敢把饼子或者硬馒头让他活下来,南栗已经很感激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因为一个人的善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就会不自觉的露出厌恶或者不耐烦的情绪,南栗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些好心人厌恶的对象,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他只要活下去就好了,活不下去也没关系的。 真的很甜。咬下来一小块还能感受到舌尖的一点酸涩,脆脆的,是山楂的味道。 “好吃吗?”萧行舟笑着问他。 南栗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上能明显的看到鼓出的一个山楂的形状。 像一只囤粮的小仓鼠…就是瘦了点,这两天给他好好补一补吧。 晚上,两人在长街尽头的一家客栈里落下了脚。 客栈里很整洁,房间是新收拾的,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子皂角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家客栈只剩了一间房,但是店家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张床足够两个成年男人睡了…萧行舟总觉得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是从母胎就开始禁欲的他并没听出店家的潜台词。 南栗倒是挑了挑眉,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舔掉了嘴唇上残留的糖霜。 来到房间,萧行舟把行囊放了下来,像是打量了一眼那张大床,犹豫了一下。 “清安,今晚你睡床上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两个人睡在床上…不管怎样都是会拥挤的吧?南栗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萧行舟是这么想的。很纯良,也很正直,只能说目前还算得上是个好师尊了。 南栗却摇了摇头,拍拍床板,“不行,师尊也上来吧,既然是云游,就要真实点,师尊赶了一天路了,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真是他的好徒弟,这种时候都不忘关心他…萧行舟感动的有点想哭,但是为了维持作为师尊的尊严,他又给硬憋了回去。 洗完澡,两人平躺在床上,南栗偏头看向萧行舟,眨巴眨巴眼睛。 “师尊,你为何离我那么远?这样都盖不到被子了,半夜会冷的。” 萧行舟目不斜视的靠近了一点,别看他表面那么平静,其实心里早就紧张起来了,身体都整个僵硬了。 他对那方面的事情一知半解,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了解,虽然搞不懂感情是什么东西,但是靠近南栗时他心里那种异样感是隐藏不住的。 特别是现在,从南栗那边传来的温度就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想摆脱都找不到方法。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规劝着,南栗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还是顺着他一点吧,你以前已经亏欠了他许多了,现在正是补偿的时候。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萧行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紧闭着,嘴唇也抿了起来。 “好哦…” 南栗含糊的应了一声,眨巴两下眼睛,一天的疲惫让他感到困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今天是萧行舟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为了让南栗从阴影中走出,但是他自己却也觉得放松和平静。 清早,看南栗睡得正香,萧行舟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去街上买早点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来一个不速之客。 陆旻愉从窗户翻了进来,轻飘飘的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萧行舟昨日离开了宗门,到街上一通乱逛,晚上竟然还在这么个小镇里落了脚…这一系列行为都太奇怪了,在陆旻愉眼里,萧行舟跟这里面哪件事都不该扯上关系才是。 他刚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正是自信心空间强大的时候,听闻这事顿感好奇,再加上十分想和这个修仙界第一人比试一番,他就连夜赶到了这里。 陆旻愉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人。 他还以为萧行舟出门会带着什么毁天毁地的大杀器的来着…没想到竟然是个人。还是个长相十分貌美的少年。 他并没把床上的少年往萧行舟那个最近刚飞升失败的天才徒弟上联想,反而思路一度跑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慢慢走近,俯下身近距离打量着少年,一双妖异的深紫色眸子在眼眶里转动着……此时此景,如果南栗突然醒过来一定会吓得又昏过去。 “伪君子…”陆旻愉勾起了唇角,突然感觉心情很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 他说萧行舟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个道侣什么的…原来是背地里在玩养成!老家伙,花花肠子真多,长了一张充满正气的脸净干些腌臜事。 只可怜这少年,看着才十七八岁,也不知道背地里已经被萧行舟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做到了哪一步…啧,就算只是搂搂抱抱的也够渗人了,说不定早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虽然修为没了,但南栗还是沾了一点高阶修士的耳聪目明的,又或许是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太过强烈,南栗皱了皱眉,竟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醒了?” 陆旻愉轻“咦”了一声,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南栗那张漂亮出尘的脸上流露出的迷茫神情。 别的先不提,萧行舟的审美还是不错的,这少年的长相实在符合他的心意,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你是谁?我师父呢?”南栗红着眼睛盯着他。《 》 21、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三) “…师父?谁是你师父?”陆旻愉一愣,疑惑的问道。 难道这少年还是萧行舟从别的宗门里抢过来的?这什么人啊,竟然还强抢别人的徒弟?品行太恶劣了! “萧行舟呀。”南栗瞪着他,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让他从远处看上去就像一个蚕宝宝。 “…你师父…是萧行舟?那你不是那个…”陆旻愉慢慢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他。 南栗咬着唇瓣抬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也闭上了,似乎不想听他提起自己的伤心事。 陆旻愉挠了挠头发,一阵头疼,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拍脑门,爬上床去拦腰抱起南栗破窗而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客栈门口。 他可是魔教教主啊!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犹豫吗?看上什么人还需要忍耐吗?简直太可笑了!多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不尊重。 这名叫南栗的少年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之骄子了,他不需要忌讳什么,萧行舟那边应该也不会太在乎这少年,不然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把人带出来? 外面多危险啊!各种邪修横行,要是南栗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了可怎么办?幸好只是被他带走了,最起码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南栗满脸惊慌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他们俩现在离地的高度少说有两三米,南栗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要是摔一下轻则屁股疼好几天,重则崴脚甚至骨折。 南栗从小就怕疼,但为了能拥有足够生存的修为实力,他默默忍耐了十几年,眼看着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上天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一夜之间散失所有修为,身体素质变得连凡人都不如… 他忍疼是为了以后不用忍也不会疼,修为上涨带来的综艺效果确实有身体素质变强,不会轻易受伤… 现在倒好,他这副身体稍微磕一下,碰一下就会留下淤青或者疤痕,南栗每次看见了总觉得碍眼,要拿纱布缠住或者干脆拿刀把那块皮肉划开——因为实在太疼了,他只试过一次就放弃了。 陆旻愉在赶路之余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身后,见萧行舟没跟上来,他稍微松了口气,想低头看看怀里的少年怎么样了,就见南栗发白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状态不是太好。 “喂!醒醒,你怎么了?”陆旻愉把他往上掂了掂,没想到南栗的脸色更白了。 “别晃…我有点想吐了。”南栗微微掀起眼皮,眸子里雾蒙蒙的,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陆旻愉被他看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听从了他的话,规规矩矩的赶路,不再欠欠的犯贱了。 不过…南栗都不说些求饶的话吗?或者用萧行舟的身份威胁他几句…竟然都没有,为什么? 总不会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决定跟自己回魔教好好生活了吧…不会吧。 而这边提着一盒精致糕点回到客栈的萧行舟已经完全愣住了。 南栗不见了。床铺变得凌乱,地上还散落着一双鞋子,那还南栗昨天晚上还穿着的,可现在人却不见了,房间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萧行舟的第一反应不是南栗被掳走了,而是对方还没从渡劫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暂时不愿意见到自己,主动离开的。 …南栗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萧行舟松手任由糕点落在地上,呆立在房间中间良久,他转身间衣袂飘飘,带起一阵风来。 不管南栗愿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他都是要去把对方找回来的,最起码要当面问问…萧行舟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只知道不该坐以待毙就是了。 * 回到魔教后,陆旻愉马不停蹄的找来了巫医给南栗检查身体,像是生怕他出什么事似的。 很奇怪,明明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两人之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心里却真心实意的为对方感到担忧。 “他怎么样了?” 年轻俊秀的巫医松开了手,脸上表情有些诧异和不理解。 “他全身的经脉都断了,看样子恐怕这辈子都修复不好了,除了无法再修行以外,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胃病,应该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饮食规律点就行了…还有,多吃点甜的东西对他有好处。” “就这样?你不给他开点药?”陆旻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南栗,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质疑。 巫医粤皖冷笑道,“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陆旻愉挥了挥手让他快滚,自己则是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蹲在南栗床边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脸。 青涩漂亮的少年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朝气,反而显得很苍白,细密的睫毛安静的贴在眼帘上,轻飘飘的,像这少年给他的第一感觉一样。 他就这样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南栗正侧着头睁着一双弧度好看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 “你…你终于醒啦。”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南栗对于自己醒了以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件事并没有多在意,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周围环境的好奇。 从跌到地狱的感觉他都体验过了,未来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他的心态已经放的很平和了,只不过心里还有一点点对萧行舟能够找到修复他经脉的神物的期待,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陆旻愉慌乱的从床边站起,高大的身形一时间将南栗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我…我是坏人啊!”这话刚一出口,他就觉得情绪不对劲了,轻咳了两声,缓了缓后接着开口道。 “本教主就是要给萧行舟添堵,你就安安心心的在本教主的地盘上当个人质吧!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我还不至于做那么…呃…那么不讲武德的事!” 这教主有点憨憨的。南栗并不在乎自己在哪,对他来说有口饭吃就行了,日子在哪过都一样。 他现在唯一的担忧就是萧行舟找到了让他恢复修为的方法,但是他没来得及回去…算了,还是安心等着萧行舟来找他吧,他现在就算有心也没法自己逃走。 “你怎么不说话?是本教主吓到你了吗?胆子真小…”陆旻愉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瞄向他。 “外面怎么这么吵?”南栗没有回答他的碎碎念,而是皱着眉看向窗外。 “啊?” 陆旻愉也跟着看向窗外,下一秒,他跟一个手下的魔修对上了眼,几人顿时吓得仓皇逃窜。 陆旻愉眼疾手快的扯住窗外一个的衣领将人给提溜起来,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教主…”其中一个看着很机灵的魔修勉强笑了笑,“粤皖说您把凌天宗那个修行天才带回来了,我们还从来没见过那人,就想见识见识嘛…” “粤皖?” 陆旻愉挑了挑眉,松开手任由那名手下跑远。 “那是谁?”南栗扒拉着窗户往外面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陆旻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两块糖塞进他手里。 “一个巫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对了,你饿不饿?来,先吃点糖,等会我让人给你准备吃食,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南栗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撕开糖纸往嘴里塞了一颗,很甜,还有一种果香味,但是一时半会吃不出来是哪种水果的味道。 “我想吃…清淡一点的。”南栗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却又莫名的有些甜腻。 那糖是陆旻愉随身带着的,他自小就嗜甜,长大了想改掉这个幼稚的习惯,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就每日揣着两块糖打牙祭,忍的受不了了就吃一块。 昨天抱着南栗赶了一天的路,他都忘了要吃糖这事了,没想到现在这两块糖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胃病确实要吃的清淡一点。 陆旻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南栗对吧?你乖乖待着,不要想着逃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吃食。” 南栗…南栗…这名字听着也带了点甜味,简直了。陆旻愉在心里啧啧着。 南栗含着糖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儿,打量着房间里奇奇怪怪的小挂饰,满目惊奇。 过了一会儿,他又推门走到了院子里,看着花圃里的花花草草发呆,就在这时,栅栏外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南栗疑惑的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半大少年趴在栅栏上和他对视,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眼神直勾勾的,甚至有些渗人。 虽然对方脸上脏兮兮的,让人有些看不清长相,但南栗身上可是有系统的,面前这少年分明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 …这么凄惨吗?《 》 22、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四) “吃糖吗?”南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走过去在他面前展开手,露出手心那颗被油纸包裹着的水果糖。 少年没有去接,而是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南栗的面容能更吸引他注意的东西了似的。 南栗也不管他接不接受,直接把糖果塞进他手里,指尖有意无意的从他手心划过,沾上了一丝对方身上的灰尘,也让少年那颗几近干枯死去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但是却并不让人讨厌。段景朝默默攥紧了手里的那颗糖。 南栗不再搭理他,而是依着栏杆发起了呆来。 这是他从上个世纪带来的毛病,可能是因为活的久了,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再有趣的事都无法让他产生太强的情绪波动。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极有章法,听着就是修仙之人才能发出的。 段景朝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抑郁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南栗,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瘦弱的身形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段景朝很惨,但是他再怎么样都和南栗没什么关系,南栗也没那个兴趣了解他悲惨的往事,接触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安稳度过这段剧情。 南栗安静的听着那个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脚步声突然停了,然后迅速远去,隔了几分钟才再度出现。 陆旻愉从道路尽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衣袍末尾处还带着点尘土,跟南栗刚刚指尖粘上的那种很像。 …这人刚才脚步突然顿住该不会是去把男主揍了一顿吧?起点文里的男主都是很记仇的。 原剧情里陆旻愉并没有做什么会让段景朝心生恨意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不屑于欺凌弱小吧。 反正到了大结局这两人也是和平相处的,并没有打的不可开交,剧情后期也没什么交集,只能说各自安好吧。 反观南栗就不一样了。 他前期和后期的人设是有些割裂的,前期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但渡劫失败后就一蹶不振,甚至心理都变得扭曲了,看不惯任何后起之秀,对自家师尊新收的弟子段景朝的嫉妒之心更加强烈。 剧情中期的时候甚至不惜在对方修行的时候躺床上浑身赤裸的明着勾引,想把对方搞得走火入魔,和自己一样再也无法踏入仙途,可男主是什么人啊?修无情道的冷血挂逼,怎么可能因为他一点小小的勾引就破防呢? 南栗连结局都没活到就被冷血无情的男主一剑劈死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那种,更让南栗无语的是他的好师尊竟然半点都没觉男主做得不对,甚至还夸赞男主心性纯粹… 起点文简直是将人性里的恶意放大到了极致,什么师徒情谊和谈情说爱都是男主变强道路上的累赘,就连男主身边的人也都是睁眼瞎,毫无自己的判断力可言,对男主各种各样的骚操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极了一个个无情的夸夸机器。 南栗看完原剧本之后并没多大的反应,毕竟原主的死亡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也无法让他感同身受。 “饿了吧?快吃吧,还热乎着呢。”陆旻愉笑眯眯的推门进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食盒被一层层的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陆旻愉还是让仆人准备了些肉的,都混在了炒时蔬里,表面上看着都要跟蔬菜容为一体的。确实符合了南栗的需求——清淡一点的。 看着陆旻愉一脸“快吃吧,都是我按照你的要求让人做好的”的嘚瑟表情,南栗默默坐在了椅子上,拿起筷子。 他说的清淡一点儿是不要太油腻的意思,并不是想吃这种没滋没味的食盐炒青菜。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再挑三拣四的话好像有点不像话了。 “人质就要有人质的自觉”,这还是陆旻愉之前警告过他的呢。 因为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缘故,南栗的吃相并不优雅,但却让人看着有股赏心悦目的感觉,陆旻愉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桌上的菜已经少了一小半了。 等等…胃病好像也不能吃的太多吧?他后知后觉的想到。 他带的菜几乎都是4人份的了。当时因为摸不透南栗的喜好,他让厨师做了五六个菜送过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南栗的胃口和饭量。 来之前他还想呢,南栗这么小小一只肯定吃不了多少,到时候他就勉为其难的把对方剩下的饭菜都一并解决了吧…但是看着看着,陆旻愉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 南栗能一个人吃完这一桌子菜,根本不会给他剩下什么。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南栗对别人的目光向来都是极为敏感的,感觉到陆旻愉一直盯着自己,南栗咽下了口中的青菜叶子,抬头回视着他。 “你…伤还没好利索,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的。” 南栗一愣,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手里的筷子也被他放下了。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要虐待你不让你吃饱的意思嗷!”见他这样,陆旻愉心里着急,连忙解释道。 “我吃饱了。”南栗摇了摇头,站起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向窗外。 …死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懊悔着懊悔着,陆旻愉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像南栗只是一个人质啊!他没必要哄着对方吧?…啧,说到底都是自己不够隐忍,果然年轻气盛就是经受不住诱惑啊! 这么想着,陆旻愉又心情愉悦了起来。 “咳咳…用不用我帮你按摩按摩肚子啊?或者用内力给你疗疗伤也行。”说完,他满眼期待的看向窗边静坐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南栗耳尖动了动,嫌恶的撇了他一眼。 这两句话让他联想到了上个世界的一些不好的东西…还有两个他到现在也不怎么愿意想起的名字。 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受不了,甚至会产生一股想吐的冲动呢。 在顾棠控诉目光的注视下,陆旻愉也觉出了自己这话过于暧昧,似乎并不适合当下的状况,于是他讪讪的收回了手。 “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我说啊,我们魔教有好几个巫医的,瞧病的本事一点都不比凌天宗那些凡夫俗子差。” 如果凌天宗的修士们是凡夫俗子的话那你们魔教的教众算什么?废物吗? 南栗懒得理他,眼神重新看向窗外,盯着花圃边上那个还未开放的小小花苞发呆。 * 两人对峙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陆旻愉就首先败下了阵来,一脸严肃的给南栗划定了活动范围,还告诫他千万别想着逃跑,后果会很严重。 能有多严重?比死还严重吗?南栗不信,所以他决定做一个勇于尝试的人。 作为魔教教主,陆旻愉平时是很忙的,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南栗,所以也就给了南栗出去乱逛的良好时机。 这天早晨,刚与陆旻愉乖乖挥手告完别南栗就偷溜出了院子,慢慢悠悠的晃荡在街上。 魔教里竟然和他记忆里山下的那个村子里并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人也不都是邪修,还是有大部分人都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街道很宽,道两边开着各种店铺,还有医馆和驿站什么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魔教内部。 一路上一直有人在悄悄打量着南栗,但是他的神情始终是平平淡淡的,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粤皖从一家店铺里走出,另类的打扮让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就连南栗都不由自主的盯着他头发上编着的小珠子看了好几眼。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呢?更别说还是这么多了。 粤皖提着一包糕点从商铺走出,一抬眼就看到昨天刚见过的那名少年呆呆的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小鬼,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人看真的很不礼貌啊?” 粤皖长了一张比女子都美艳上几分的脸,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受欢迎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整个魔教都知道粤皖是个嘴巴特别毒的人,就连没理都能被他说成有理,要是有理的时候巴不得直接给人生生气死。 南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对自己说话的。 “我在看珠珠。”…md!嘴突然瓢了一下,他其实是想说的是珍珠来着。 粤皖眯了眯眼睛,一步步的走近他,然后停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身子打量他。 “你还挺有意思的…喜欢吗?” 这名巫医笑眯眯的勾起自己一缕头发,把发尖展示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一枚透着莹润光泽的珠子也跟着摇晃了几圈儿。 南栗的眼珠跟随着那枚珠子在眼眶里转动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粤皖被逗笑了,随手从头发上扯下一枚珍珠,又拔了根头发,穿成线挂在了他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