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第221章 父母葬身火海那夜,窗外有耳 灶膛里最后一簇余烬暗下去,空气中只余黄酒与姜混合的微苦气息。祝棉用凉水浸湿的指尖碰了碰陆凛冬的手臂,他肩头肌肉瞬间绷紧,左耳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耳朵疼?”她立刻收回手,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仔细看他左耳廓——上回冻伤留下的深紫色瘢痕在暖气烘烤下变得更加显眼。 陆凛冬摇摇头,用尚且灵活的右手端起陶罐,将温热的酒液缓缓注入搪瓷缸。“皮外伤。”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带着冰库寒气留下的疲惫,“明天……是二十三了。” 忌日。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昏黄的灯光里。祝棉的目光从他微湿的发梢移到他下意识摩挲表盘的手指上——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面发好了。”她轻声说,引他看向灶台旁蒙着湿布的陶盆。温润的麦香正丝丝缕缕从布沿钻出来。 堂屋里,三盏小油灯在牌位前静静燃着。那是和平用墨水瓶改造的,棉线灯芯浸在凝固的油脂里,漾开一团团融融的黄光。三个孩子挨挤着站在灯前,困得睫毛都忘了眨,却固执地不肯去睡。 建国背脊挺得笔直,带着少年人强撑的倔强;援朝胡乱攥着衣角,小脸上沾着烛蜡的黄渍;和平紧挨着门框,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父亲沉重的脚步踏过石阶。 “爸……”援朝挤出一声细喃。 祝棉没提忌日,只是让三个孩子搬来竹椅,挨着暖和的炉灶边坐好。新添的松针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油酥的甜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这不是普通的面粉。”她掀开湿布的刹那,雪白饱满的面团膨胀开来,“是你们广东奶奶的老法子,叫‘朥饼皮’。” 水流撞向陶锅底发出闷响。咕噜噜的热气中,援朝挣扎着打了个哈欠,眼珠却牢牢盯着案板上飞快擀出的饼皮。酥屑如细雪簌簌落下。 “急不来。”祝棉捏住面团,传来一记清细的压闷声,“这是酥皮在‘醒’,也是……”她顿了顿,“我们在醒。” 建国的眼皮在浓密睫毛下轻颤了一下。他瞥向里屋牌位旁跳动的长明灯,那簇火光在他瞳仁里倏然收缩。 面团在陶盘上烙出滋滋轻响,一圈圈明黄酥脆在欢快的剥离中层层隆起。炉火飘旋成絮片绒籽,时间在孩子们的屏息中拉得又长又凉——援朝喉咙咕咚一声;和平攥着哥哥衣角的小手松开了,扬起下巴细嗅;建国的背脊紧了紧。 陆凛冬无声地踏上门槛,带进走廊未尽的夜寒。他把搪瓷缸搁在磨得发亮的木桌边缘,声音被挤压得断续嘶哑:“够……不够……灯?” 孩子们细弱的声音飘起:“爸爸来看灯了?” “不是看灯。”祝棉端过热腾腾的第一盘酥饼,氤氲水雾裹着她的笑容,“是给爷爷送点甜的尝尝。” 建国捧起第一盏灯,援朝努力挺直身子够过第二盏的小铜把手,和平踮脚伸出小指勾起了第三盏微沉的灯底。 烛火三催。 “爸,吃甜甜了!”援朝努力模仿庄重的语气,却被糕屑硌得吐字不清。长明灯的柔光里,三个孩子长排立着,恭敬地仰头捧着自己的灯盏——援朝嘴角酥渣簌簌;和平的小脸被暖光染成蜜色;最沉稳的建国双手稳得毫厘不移。 三缕暖光如星漩相接,伴着一盘金灿酥脆的团圆酥砌在牌位前,升成缠绕不散的甜香。 堂屋沉淀了所有声响。 陆凛冬肩头松垮的军大衣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如被啃噬。那盆冷醒的面团幽幽冒着温气。 “比不上四八年,营口。” 冷的语调突然从他干涩的嗓子磨出来。孩子们齐齐一颤。 “八月存的粮,到了冬天,全生了虫。”他停顿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冷,虫,贼,都算不得什么。”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每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 “最害人的,是人心。有人,在粮仓底下,塞了浸油的棉条。” 屋外死寂的梧桐陡然被北风撕出哀号般的呼啸,迎着他兀然拔高的话语。 祝棉抱紧了几乎冻成石块的援朝。和平藏在建国背后,小小的唇跟着紫气颤了起来,齿间咯咯作响。 陆凛冬的声音筛露出坚硬的骨肉:“那火,是从石碾磨盘边闷烧起来的——城里‘斜’人带的头。十几万斤粮!” 孩子们倒抽冷气,成了寒树间曳响的叶子。 “救人喊声震天……守粮仓的岗哨都往火龙里冲——”他高大的身躯朝着牌位前弓塌一寸,肩膀无故颤抖,“结果出了叛徒!” 他左耳残余的听力被呼啸的记忆烟幕扑满,漏掉了身后柴门拴撞上土墙的闷响。 “我爸抡起算盘砸过去,夺了油桶回头就冲——”他的声音陡然哽住,肩背巍巍绷紧,“‘撑开!’我妈最后那声,像铁渣刮过墙……” 他喉间刺出的哽咽冻在灵台的烛光痕上,亮到无骨皮薄——仅托着那张被日烈夜霜刻刮都不见一丝柔动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我狠推进水缸……自己没出那个墙窟窿。” 炉上温黄酒底料沉埋的旧姜块泡开薄荷呛眼的暗泽。 “我爸……用身体堵住炸开的碾道口。”他肩背绷成一块铁,喉底绞出乱铁锭残钉磨刮的声响,“油桶炸了……满天都是火……” 黄芒将一切轮廓溺得只剩下三个孩子黢黑蜗移的、被烛火缚在空中的沉默剪影。 “我妈……陷在那火星里……没了。” 灯火骤然凝格。 陆凛冬兀然机械般撑直背脊,肩膀线条似被灌满凝固的铅,对着三盏灯孔瑟然孤立。 “啪嗒!” 一只温烫的团圆酥被塞在他僵直的手指前。 “爸!烫!接住!”援朝颤声仰头,圆眼里水光紧禁,小手固执地举着那块被压得变形的饼,油亮酥皮沾在指尖。 “暖手的……”和平从建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细如蚊蚋,摊开的小掌心里托着一块暖暖的酥饼,蜜糖在灯下晶莹颠动。 那僵滞的面皮刮破了。 陆凛冬沉默了半晌,抬起沉重的臂去够那块滚烫的点心,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援朝头顶的发涡。 建国将手心焐热的酥饼塞进口中,沉默地咀嚼着,迈步紧紧靠上援朝另一边的薄肩,形成一面支撑的墙。他眼瞳清亮地映着墙壁:“爸妈一起……挡了坏人。” 祝棉的手搭住他窄小的肩胛骨,生着星形烫疤的手指紧紧握着,低声道:“酥皮要油炸……炸完了害命的油,留下的才是香。再甜,才是福。” 那饼就在陆凛冬唇边。 他永远紧抿的唇线在寒天里将那饼壳咬酥,格住崩裂——张口吞噬的瞬间,绵沙流甜浮烫了舌尖! 眉间深壑被那团热气烧出舒展的纹路。甜沙裹着柔糯的豆馅在舌层化开……之后浮现起若有回甘的梅子调。 他神思骤然崩落到火海后漫天雨丝消尽黑烟的记忆里——父亲糊着焦黑的脸,颤抖摸索他的耳朵:“你尝呀……算盘边上,爸给你剥的花生,沾蜜糖的……甜不甜?” 一个激灵般的回头—— 祝棉已将温凉的黄酒端在他臂边候了许久。酒面上浮着陈姜碎屑。她眼里挂着酒后的悲悯柔线,看着他骨髓里冰与火的痂被劈软。 他捧住陶瓷碗沿靠上一啜。 热汤灌入胃囊,激得耳根冻疮一缩!黄酒蘸着酥糖,霎时瓦解一腔克制的苦咸。 冰冷坍塌成废墟。一种扎实的甜热贯穿四肢百骸,扎得他眼眶赤热——他不动如山,唯独肩头那肃然寒楚悄然熔化。 “……爹妈今晚……也吃到团圆酥了吧?”和平怯怯地问了一句,就躲在哥哥姐姐中间自问自答,小手爬上父亲袖口的布绒。 陆凛冬咬下第二口——甜中有种韧劲,像炊火路上从未消失的牵挂,轻轻拉拽喉咙。 “……甜。”他哑声说,“安心睡吧。” 指腹在和平蝶翼似的发丝上搓捻,几粒沉暗的碎屑潸然灭在烛火星里。他瞬间默证一段结束。 孩子们如潮水般的小喧哗跳上温暖的床铺。炉火重新燃起,肉筋汤锅悄然起波。陆凛冬起身,将木板缝中叮咚的风声关在门外。 酥皮的轮回悄然落向四野。星光逐着他安心走向灶口的背影。 祝棉侧身执住他搁下又欲逃去握柴的手——那双布满厚茧、指关节还红肿着的手。她的指尖触到他左耳下冻疮的边缘。 “耳朵的伤……”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领口下那片薄薄的金属圆片,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冷?”他的声音不自在地飘向灶膛跃动的火光,“这锅汤,明早给孩子们下黄酒面。” 筷头叮当之间,煤油灯火影在墙角牌位座折弯、收魂般顿坠。 里屋,建国在铺床的仄缝中,抹布擦着擦着突然坐直了身体。他的眼睛凛然盯回房门缝上——前几日抚平了的辣油泼溅灼痕,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正重新浸出油渍。 他背后冰凉,贴在汗湿的衣片上。 祝棉敏锐地瞥向窗玻璃——一个黑影快过枝头扫掠的夜鸟,一闪而过。 “等。”陆凛冬眉峰骤然压向长窗缭绕的寒雾,冻疮灼红,声线低凝成一条拉满的弦,“装酥饼剩下的……亚铅罐子,搁哪儿了?” 空气中的暖香滞涩成湿绸的悬挂。 灶膛里,一块未熄的焦木芯,噼啪一声,爆开了最后的火星。 窗外,更深露重。 树影摇晃的间隙,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贴在墙根,屏息聆听着屋内最后一点声响的消失。他的手指间,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上面刻着的,正是与陆凛冬衣领下藏着的助听器同款的纹路。 长明灯的火苗在堂屋里轻轻跳了一下。 祝棉将最后一块酥饼仔细包好,放在牌位前。她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案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上面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就像这个家庭,每一道伤痕都刻着活下来的证明。 陆凛冬站在灶台前,没有回头,却将左耳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冻疮在暖意中刺痒,但更刺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本能警觉。他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握紧,受伤的指关节在昏暗中泛着不自然的深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 但这安宁如此脆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上。 祝棉走到他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并肩站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亚铅罐子,”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洗干净,收在橱柜最底层了。” 陆凛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罐子的材质——亚铅,振动传导极好。如果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 “明天,”祝棉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我给孩子们做黄酒捞面。你多喝一碗,驱驱寒。”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正常说话,但传递着警惕。 陆凛冬终于转过身,在灶火的映照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耳朵好多了。”他说,手指碰了碰左耳,“就是有点痒。” 他在告诉她:听力恢复了,但监听设备可能还在工作。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旋即分开。 祝棉开始收拾灶台,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陆凛冬则拿起水瓢,给炉上的汤锅添水,水流声哗哗作响。 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在噪音的间隙,陆凛冬用几乎不动的嘴唇,吐出几个无声的字形:“墙外,有人。” 祝棉擦拭灶台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皮轻轻抬了一下,表示收到。 团圆酥的甜香还在屋内萦绕,长明灯的火光温柔地笼罩着牌位。但在这安宁的表象之下,另一种对峙已经在无声中展开。 屋外,那道影子终于动了。 他像一道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滑向院墙的阴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墙根下,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片,半埋在泥土里,正对着厨房的窗户。 屋里,陆凛冬走到窗前,看似随意地关上了最后一扇窗。 他的手指在窗栓上多停留了一秒,指腹擦过冰凉的玻璃,感受着外面夜风的力度和方向。 “睡吧。”他对祝棉说,声音里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明天还要早起。” 祝棉吹熄了堂屋的煤油灯,只留下牌位前那一盏长明灯,在深夜里孤独而坚定地亮着。 那火光,能照亮逝者的归途。 也能让暗处的眼睛,无所遁形。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万元户的糖衣炮弹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熄了。长明灯的微光融进窗外的晨色里,陆援朝靠着陆凛冬的腿睡得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半块酥饼的油纸。陆建国蜷在小马扎上,眼皮沉得撑不住,却还强盯着爸爸的遗照和旁边的祝棉。最小的陆和平整个缩在祝棉怀里,呼吸又轻又匀,小脸上泪痕干了,睡得正沉。 陆凛冬坐在硬邦邦的长凳上,背挺得笔直。冻伤的左手被祝棉用热黄酒浸过的布包着,辣意渗进刺骨的寒痛里,竟有几分慰藉。右耳明显红肿,耳垂下结着暗红的痂——那是前些天冰库救援留下的。助听器放在桌上,进了潮气,声音有些飘。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陆长山的戎装遗照上。昨夜那句“为护前线粮仓……”还在胸口压着,呼吸都带着沙砾感。 “耳朵没事,”他声音低哑,怕吵醒孩子,“冻伤养养就好。”包着的左手微微抬了抬,避开伤处,指了指助听器,“它进水了,有点飘音。”说完这句,喉结滚了滚。这是他眼下唯一能给的交代。 祝棉抬起眼。她熬红了眼睛,眼神却静得像淬过火的铁。“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一只手把和平搂得更紧些,另一只手指了指灶台上剩半罐的黄酒,“耳朵缓过来了,再给你搓。”她没多问,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条熨着他红肿的伤处。这沉默的懂得,比什么都踏实。 就在这时—— “陆营长!嫂子!大喜啊!”街道办王主任的大嗓门伴着自行车铃声炸破了黎明的静,“快出来接牌子!咱大院头一份儿的光彩!” 晨光凉浸浸地泼进小院。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立在当中,车头系着红绸,绸子底下坠着一块崭新的红漆木牌:“个体经营模范户 - 祝棉”。那红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像一捧烧起来的火。 “恭喜祝同志!”王主任红光满面,“街道评优,首批个体光荣户!全县就三个!奖金五十!这车是县里特批工业票买的,专门表彰你们这些改革先锋!”他搓着手,笑得像自家中了彩,“这可是糖衣炮弹啊!甜的!国家鼓励咱搞经济!” 左邻右舍的门陆续开了。羡慕的、好奇的、复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落在那块红牌和那辆新车上。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万元户!这是奔着万元户去了吧?” “陆营长家真拔头份了。” “一个南边来的军嫂,这么大能耐?” “个体户也能当模范?国家真让这么干?” 陆凛冬听到“糖衣炮弹”四个字,眉头拧紧,下意识把孩子们往身边拢了拢。陆建国浑身绷得像张弓,眼睛狠盯着门前攒动的人脸,尤其留意那些目光闪烁的。陆援朝却被那辆大自行车勾走了魂,小脸放光:“妈!车!能飞跑的快车!”他伸手想去摸冰凉的车座。 陆和平吓醒了,苍白的小脸埋进祝棉衣角里,小手冰凉,只露一双惊惶的大眼睛。 祝棉把女儿往怀里带了带,脸上挂着合宜的笑:“谢谢王主任,谢谢街道信任。”声音不高不低,迎着那些目光,坦然,却也悄悄绷紧了心里那根弦——这“光荣”,来得太快了。 这一天格外忙。祝棉的面点铺外排起了队,好多人不单为买点心,更是想看看这位“模范户”。陆建国绷着小脸守在铺子角落,眼睛像刀子,刮过每一个靠近钱盒子的手。 傍晚,国营饭店的李经理做东,包了个小雅间给祝棉庆功。陆凛冬陪着去,左手还包着,站那儿不说话,却像一道无声的墙。 雅间里热气蒸腾。糖醋里脊溜得金黄透亮,爆炒圆白菜滋滋响,韭菜盒子油香扑鼻,一大海碗素丸子汤飘着小葱花。陆援朝眼睛瞪得像探照灯,指着里脊喊:“妈!甜的!”陆建国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紧绷的肩悄悄塌了半分。陆和平挨着祝棉坐,小口啃着小白菜猪肉包,热汤的蒸汽熏得她小脸微微泛红。 “嫂子,恭喜!”帮厨的小张师傅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菜肉包子进来,笑得真诚,“您那改良点心,可带动咱饭店生意了!李经理说了,改天还得请您传授秘诀!” 李经理笑着点头,余光瞥了瞥外面,压低声音:“棉啊,形势好,可也得……留点神。树大招风。”这话说得沉,带着过来人的叮嘱。 “知道,”祝棉给他斟满黄酒,“咱们守法经营,问心无愧,有组织作主,不怕歪风。”声音敞亮,是她骨子里的硬气。 就在要动筷子的时候,门帘一挑——营里通讯员小赵来了,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报告营长!紧急电话!”说完,眼睛不自觉瞟向窗外那辆停在暮色里的新车。 “你们吃。”陆凛冬霍然起身,没多问,甚至没看祝棉一眼。军人刻进骨子里的警觉让他瞬间抽离。他拍了拍小赵,两人一前一后,步履生风地没入渐暗的光线里。左耳的助听器戴着,但红肿未消,隔绝了大量声音,只剩“紧急”二字如钉子钉进心底。 陆凛冬一走,雅间里那堵无形的墙好像薄了一层。菜还热着,香味勾人。祝棉压下心头倏然飘过的阴云,脸上堆起笑:“来来,咱们先吃。援朝,给你这块。”她夹了块油亮的里脊放进援朝碗里。小家伙欢呼一声,埋头就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建国,尝尝这丸子汤。” “和平,这小包子是改良的,加了荠菜沫,香。” 陆建国舀起一颗圆胖的丸子。陆和平轻轻咬了口包子皮。 就在这一刻—— 外面猛地炸开一片喧哗!惊叫、破碎声、议论声轰然拔高,像冷水泼进滚油! 李经理脸色一变,起身冲向门口。 “妈?”陆建国全身绷紧,勺子“哐当”掉进碗里。他眼里刚被热汤熏化的一丝软瞬间冻成冰,猛地扭头看向窗户——那里能望见他家院子! 一个灰扑扑的瘦削身影在窗外暮色中一闪而过,快得像道贴地窜的风。 “有人动那新车了!”外面有人惊喊。 几乎同时,“唰啦”一声——一张粗糙的草纸从门帘底下猛地塞进来,正落在祝棉脚边! 祝棉的心直直往下坠。那动作快得像鬼,等她低头,门外只剩杂乱的腿和脚步声。塞纸的人,不见了。 雅间里瞬间死寂。连陆援朝都停了咀嚼,鼓着油汪汪的嘴,茫然地看着妈妈和骤然弓起背的哥哥。 祝棉手指冰凉。她吸了口气,弯腰,慢慢捡起那张纸。 纸上用暗红黏稠的颜料——像凝固的血——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祝棉!倒卖粮票的资本家走狗!滚出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每一个字都蘸满了怨毒,透着一股刚从灰色年代爬出来的、湿冷的恶意。 陆建国在她弯腰的瞬间就蹿了出去!“砰”地撞开门帘,朝着院子猛扑,眼睛死死咬住那个消失在墙角的灰影,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低吼。 “建国!!!”祝棉失声喊出来,纸被她攥进手心,糙边割得掌心生疼。可就这么一停,那瘦小的身影已没入门外的混乱人潮。 “啊——!”陆和平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浑身发抖,手里的包子掉在桌上,翠绿的馅儿滚了出来,“坏人……咬弟弟……咬妈妈……”她被恐惧淹没了,在那张小纸条和哥哥狂奔的背影里,瞬间撞见了深埋记忆中的某个黑影。她挣扎着想从凳子上下来,脚一软,险些带翻桌子。 几乎同时,院子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和男人的怒斥: “哎哟!谁干的?!” “车!祝同志的新车!” “丧良心啊!喷的啥?!” 祝棉强迫自己从这片混乱中拔出神来。她一把将哭颤的和平抱起,紧紧搂住,单手把那张纸揉成团塞进裤兜,另一手拉起吓呆的援朝,冲着窗外暮色笼罩的院子用尽全力大喊: “建国!回来!到妈妈这来!!!” 她必须稳住。必须立刻把孩子们拢回身边。然后,亲眼去看看那“糖衣炮弹”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抱着和平,拖着援朝,跌撞着冲出烟雾缭绕的雅间。门口挤满了人和震惊的饭店员工。她推开人群,一步跨到院门口—— 暮色沉沉,天已晦暗。 那辆下午还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此刻钉在所有人视线里。乌沉的车身上,两个暗红淋漓的大字在昏黄路灯光下如同溃烂的伤口: “走狗”。 油漆还没全干,在夜露里泛着粘腻的血色。字迹扭曲笨拙,却透着一股发泄的疯狂。车把上沾着一小片没擦干净的糖稀——那是孩子们白天玩闹时蹭上的,此刻在这恶意的衬托下,可怜得刺眼。 围观的人鸦雀无声。只有晚风穿过铁门栏杆,发出细微、冰凉的呜咽。 陆建国瘦小的身影在墙根阴影里徒劳地搜寻着。他扒拉着枯草,拳头狠狠砸了下黄泥墙,发出闷响。“跑了!”他扭头冲着祝棉低吼,眼里烧着没咬住敌人的愤怒和不甘,小胸膛剧烈起伏。 在那“走狗”二字的背景前,他倔强的身影单薄得像片刀子,却绷着一股誓要护住亲巢的凶悍。 祝棉紧紧抱着啜泣的和平,用力握着援朝冰凉的小手。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根压不弯的青竹。裤兜里那团纸像个冰坨子,沉甸甸地贴着腿,散发着暗处的寒气。 可她此刻顾不上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盯着那两道溃烂般的红字。 风又吹过来,带着初春夜间的冷。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站在孩子们身前,站在那片刺目的红与沉沉的暮色之间。 身后,饭店的灯光暖黄。 身前,长夜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心口的批文 “砰啷——!” 玻璃炸裂的声响划破夜空。 陆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被碎玻璃豁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走狗”两个红漆大字上,晕开暗色的花。 “谁干的?站出来!”他声音嘶哑,眼睛烧得通红。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方才还飘着点心甜香的空气,此刻冷得扎肺。 “建国!”祝棉冲上去想拉他,指尖刚碰到孩子汗湿的手腕—— “妈!”援朝从人腿缝里钻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小家伙脸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半个捏扁的奶香饽饽,眼泪在眶里打转。 祝棉左手搂紧发抖的小儿子,右手死死拽住要往前冲的陆建国。两个孩子都在抖,那股愤怒和恐惧烫着她的掌心。她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凛冬呢? 陆凛冬站在人群最外围。 昏黄的灯光被晃动的身影割碎,在他眉骨那道浅疤上投下深影。他没看车,没看信,甚至没立刻看向妻儿。 他在看人。 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每一张脸——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眼神躲闪的,供销社门口一闪而过的洗白制服身影。左耳里电流声嘶嘶作响,冻伤未愈的助听器又在闹脾气。可这杂音反而让他的视线更利。 他看见戴灰线帽的中年男人,焦黄的指尖在裤缝边反复搓揉。 看见有人想悄悄后退,却被后面的人堵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最后,他的目光如枪口准星,锁定了人群中心的李福生——街道个体办新上任的李主任。那人手里正捏着一张飘落在地的纸。 “李主任,话可不能乱讲。”赵婶子从人堆里挤出来,尖嗓门划破寂静,“大伙儿瞧瞧,这不是祝同志前几日换细粮的票单?‘玉米面五十斤换富强粉三十斤’——白纸黑字,跟信里说的对得上!” 那张皱巴巴的粮票兑换凭证在众人手中传看,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我前儿也瞧见她揣着一叠票呢!” “无风不起浪……” “投机倒把的劳模,笑话!” 低语声如潮水漫涨。恶意在“资本”“粮票”这些字眼里发酵,冷飕飕地爬满院子。 祝棉感到掌心里的小手猛地一挣。她死死握住,指甲几乎掐进建国薄衫下的皮肉。怀里的援朝抽噎着,哭不出声。和平呢?她心口一紧,慌忙四顾—— 屋角杂物堆的阴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陆和平抱着破旧的画夹,脸白如纸,大眼睛死死盯着妈妈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祝棉同志。”李福生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新官上任的刻意威严。他捏着凭证和匿名信走到祝棉面前三步远,眉头拧成疙瘩,“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改革开放鼓励个体经济不假,但投机倒把、扰乱票证秩序,这是原则问题!你是街道重点宣传的劳模,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你必须给组织、给群众一个交代!” 他扬起手中的信纸:“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 “李主任。”祝棉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那股曾在冰库闸门前破冰而出的韧劲,此刻从骨子里升腾起来,压住了翻涌的恐慌,“这是诬告。粮票兑换凭证不假,但我没有倒卖一张票。玉米面用来做饲料养鸡,换来的富强粉全部供应‘拥军灶’。每一张票,每一分钱的去向,家庭账本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指向厨房窗台:“就在那个饼干铁盒里。” 人群哗然。 “拥军灶用粮票办?编故事吧!” “账本?现写都来得及!” “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婶子嘴角扯出个刻薄的笑,刚张开嘴—— “让开。” 两个字,不高,却像铁锤砸进喧嚷,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 陆凛冬一步一步走过来。军靴踏过满地玻璃渣,发出沙沙轻响。昏黄的灯光终于完整落在他身上,肩章笔直如刀,脊梁挺得像松。他眉宇间凝着终年不化的寒霜,眼神冷得像淬过北风的刀刃。 他径直走到李福生面前。身高的差距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李主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凛冬没看那封匿名信,也没瞥一眼所谓的凭证。他伸出那只虎口结着冻疮硬痂的手——那只曾掰开冰库铁栓的手。 缓慢地、郑重地,从军装最内层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掏出一个薄薄的、印着鲜红军方抬头的文件封套。 “刷啦——” 纸张展开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张盖着大红公章和军区后勤部钢印的批文,展露在众人眼前。纸页边缘甚至残留着体温的微暖。 “念。” 陆凛冬的声音又沉了三分。目光如钉,牢牢锁在李福生脸上。他手稳稳托着批文,让那颗红星公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李福生喉咙发干。他扶了扶眼镜,盯着那张决定性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声音干涩发颤: “……兹特批……军区大院军属祝棉同志……因其无偿设立‘拥军灶’,长期为我部偏远岗哨、训练一线官兵提供高质量食品营养补充……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祝棉同志特批采购副食品、粮油等紧俏物资许可……其所消耗物资,均视为拥军物资……纳入军民共建模范项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死寂的院子里。 砸得人心头发颤。 “她拥军灶耗的——”陆凛冬的声音如铁锤,一锤锤砸碎所有污蔑与猜疑,“是自家口粮。” 李福生的手一抖,匿名信和粮票凭证飘然落地。 “老天爷!真是部队特批的!” “冤枉好人了!真是冤枉了!” “怪不得她总往营区送吃的……” 议论声彻底转了风向。赵婶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灰线帽男人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陆凛冬对四周的反应视若无睹。他仔细折好批文,重新收回心口处的口袋。然后,抬手解开军装最上方那颗风纪扣——一个微小却充满宣告意味的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罪证,是有人故意留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刃刮过地面,“‘罪证’自己,会‘生’出下一张‘罪证’。” 这话让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又凝住了。 “冬子……”援朝在祝棉怀里小声唤道,带着未散的哭腔。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像钥匙转开了锁。陆凛冬周身那层冰封的气场,在转身看向妻儿时悄然裂开缝隙。眼底深处,有什么炽热的东西翻涌上来。 他几步上前,那只握惯枪托的大手,稳稳落在陆建国紧绷的肩头。 掌心宽厚,粗糙,带着灼人的温度。 陆建国猛地一颤。强撑的凶狠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却仍倔强地咬着下唇。 “手。”陆凛冬说,目光落在他仍在渗血的手上。 祝棉这才恍然回神,慌忙松开孩子:“快让妈妈看看!” 陆建国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那只大手轻轻握住。 陆凛冬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他从兜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用牙齿和单手配合,笨拙却利落地撕成两半。一半小心翼翼地缠上建国流血的手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另一半随手塞回口袋。 陆建国身体僵直,把头扭向一边,瘦削的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包扎完毕,陆凛冬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重重按了按孩子未受伤的手背。 然后他站起身,左手自然揽过祝棉的腰。动作坚定,带着无声的慰藉。 祝棉靠进这坚实的臂弯里,一直硬撑的那股气骤然松懈,鼻尖涌上酸涩。她紧紧回握住丈夫的手,那手上粗糙的骨节和硬茧,成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的支点。 “援朝不怕了,”她低头轻蹭小儿子的发顶,声音柔软下来,“和平,到妈妈这儿来……” 角落里,那只受惊的“小雨燕”犹豫了片刻,终于低着头扑过来,死死抱住妈妈的小腿,小脸深深埋进裤管里。 一家五口在这片狼藉的中心,紧紧依偎在一起。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血腥味混着残余的点心甜香,还有劫后余生、无比珍贵的暖意。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默默转身去取扫帚,有人端来热水,更多的人带着复杂的神色悄然散去。那封恶毒的匿名信,早不知被谁踩烂在泥地里。 喧闹渐渐平息,夜色如墨汁般重新漫上来,温柔地包裹住这座刚刚经历风暴的小院。 “妈,”陆建国忽然抬起头,带着浓重鼻音,指向墙角,“账本……” 祝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妈这就去拿。” “我去。”陆凛冬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窗台。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斜洒在饼干铁盒上。铁盒安静地躺着,锈迹斑斑的花纹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陆凛冬弯下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皮。就在他拿起铁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向窗外——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乱成一团浓墨。 树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 是野猫窜过?还是风吹叶影? 他动作未停,铁盒稳稳落入掌心。可指关节上那些冻伤未愈的硬痂,在月光下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痒。 冰面下的暗流,从来不会因为一次破冰就停止涌动。 他转身走回妻儿身边,将铁盒递给祝棉。月光下,他看见她接过铁盒时,手指微微颤抖。 “回家。”他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祝棉抱紧铁盒,另一手牵起援朝。陆建国默默走到她另一侧,受伤的手小心地避开着。陆和平仍抱着她的小腿,像只不肯松爪的雏鸟。 一家五口,在满地狼藉和未散的寒意中,一步一步朝家门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越过那辆被污损的自行车,长到触及院墙根下干枯的藤蔓。 身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明天的帮忙清理。有人叹息,有人羞愧。 但祝棉没有回头。 她握紧丈夫的手,握紧孩子的手,走进那片从家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把月光、夜色、未散的寒意,都关在了外面。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爆米花开,暗码已现 碎玻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陆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小拳头攥得死紧,眼睛像烧红的钉子钉住院门方向。 “松开。” 陆凛冬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右臂圈住儿子的肩膀,左手——那只虎口还结着冻疮痂的手——轻轻捏住建国嵌着玻璃碎片的拳头。 建国挣扎了一下,像头被按住的小兽。 “听你爸的!”祝棉冲过来,蹲身展开双臂,把吓傻的援朝和发抖的和平护在身后,“别踩玻璃!援朝,带妹妹退后!” 她飞快地扫了眼建国的手——还好,只是划伤。又看了眼凛冬压住建国的姿势,心头稍定。 援朝圆脸上还挂着泪,小手却听话地抓住妹妹冰凉的手指。和平整个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小脸埋在妈妈羊毛衫后襟,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乖,没事儿了,”祝棉强迫自己声音放软,“就是个胆小鬼扔块石头,咱不跟烂人计较。”她目光扫过墙角的簸箕,“援朝!去厨房拿新笤帚。建国,你柜子顶上那盒皮筋是不是被风吹乱了?去瞧瞧。” 援朝立刻拖着妹妹往屋里跑。建国在爸爸手臂的轻推下,咬着唇,一步三回头地跟了进去。 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祝棉才长吁口气。后背的冷汗被晚风一吹,冰凉。 “你这手……”她抓过凛冬的手腕,指尖小心避开薄痂,“伤口没挣开吧?” “小事。”陆凛冬反手轻捏她的手指,粗粝的指腹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他侧耳倾听片刻,压低声音,“人早跑了。明天我查。” 祝棉的心沉了沉。匿名信、砸玻璃……这影子甩不掉了。 得让孩子们喘口气。 “老陆,”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睛,“明天下午,大院有热闹。” 陆凛冬微微挑眉。 “粮管所王大姐说了,爆米花匠明天来。”祝棉扯出个笑,“援朝惦记那口‘大炮糖’眼都绿了。炸点响动,添点香,让那股邪火没地儿烧。” 她弯腰捡起簸箕,“砰”一声铲起那半块砖头。 暮色沉下来。 隔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 “嘭——!” 巨响像节日礼炮,有节奏地在东边空地上炸开。 老李头穿着深蓝工装裤,精瘦得像根老竹竿。他摇动着乌黑油亮的爆米花转炉,炉子在煤球火上均匀旋转。气压表指针颤抖到临界时,他掀起厚帆布袋,铁杆一撬—— “嘭——!!” 白花花的爆米花喷涌而出,热雾蒸腾,空气里满是粮食的焦香。 孩子们欢呼起来。二三十个脑袋挤在前面,妇女们抱着盆排队。 援朝冲在最前头,小脸激动得通红,攥着粗布口袋和皱巴巴的粮票:“叔!到我了!快些!” 祝棉一手牵着安静的和平,一手拎着搪瓷缸子和糖精,排在队伍后半。建国像个小门神,默不作声地站在她侧后方一步远。他没看爆米花机,眼睛像探照灯,扫过每一个排队的人、每一个路过的面孔。右手插在旧棉袄口袋里——那里沉着弹弓和一颗滚圆的石子。 祝棉的目光落在转炉上。 “嘭!”(正常巨响。) 短暂的“咔哒…咔哒…咔哒…” 又一声“嘭!” 下一轮开始——“咔哒…咔哒…” 她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四……嗯? 这次是五下。 祝棉心头一跳。 老李头接过援朝的玉米粒,倒进转炉,拧紧盖子,架回火上。 炉火熊熊。转炉旋转,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咔哒…咔哒…咔…” 就在这时! 祝棉猛地转头,视线投向小院西侧那排旧平房——靠近废弃防空洞入口那间。那扇原本虚掩的窗户,在她数“咔哒”声的间隙,极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几乎同时,这一轮的“咔哒”声清晰地响了五声,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转炉的摇动声……窗户的闪动…… 两个碎片在她脑中骤然碰撞! 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词——特务、发报、刺探——像烧红的针扎进神经。 利用爆米花巨响作掩护?电台发报? “建国。”祝棉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刀,“去。” 她没转头,眼睛定定看着转炉,左手从围裙兜里摸出个油纸小包——里面是点豆腐用的生石灰粉。刚才想着怎么让爆米花更蓬松,习惯性揣身上的。 她把小包塞进建国微微张开的手心。“看那窗户,里面有人。”嘴唇几乎没动,气音快如爆豆,“这粉……倒进下锅的玉米里。快!” 建国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没说话,收紧拳头藏起纸包,借着人群拥挤,像泥鳅般挤到最前面,正好挡在老李头身前。 “叔!”他仰起脸,嗓音拔高,“这炉子能爆大米花不?我妹想吃甜的!” 同时,藏在袖口里的手一捻一抹——纸包里的生石灰粉,有一半无声无息地弹入援朝那缸玉米粒里。 老李头皱眉:“大米花?糊了咋整?不行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建国低下头,显得蔫蔫的。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祝棉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和平的胳膊。 窗户缝隙里,又闪了一下。更快了。 “嗤——”老李头打开盖子搭扣,热气喷出。 “哗啦……”混合了石灰粉的玉米粒倒进炽热的转炉。 “咣当!”盖子扣紧旋死。 摇臂转动。 咔哒…咔哒…喀拉…(第五声了!) 祝棉清晰地捕捉到一丝密集微弱的“哒哒”声,从水房方向传来! 是发报!就在里面! “和平!捂耳朵!蹲下!”祝棉猛地扯过女儿,把她往柴火垛后拉—— “嘭——!!!!!” 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炮弹炸裂的巨响! 转炉盖子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掀飞!“哐啷”砸进几米外的土墙!炉体歪斜倒地!滚烫的、混着生石灰粘浆和焦炭的玉米混合物猛烈炸开,喷溅如熔岩! “我的妈呀——!” “炸啦!老李你咋搞的!” “烫死我咧!娃快跑!” 人群瞬间炸锅!哭喊、尖叫、推挤……白色烟尘混杂刺鼻的石灰味,弥漫开来。 几乎在炸响的同时—— “哐当!”那扇窗户被猛地踹开! 一道灰色身影从窗口扑出,落地翻滚,起身就冲向围墙!快得像道影子。 但他没看见—— 柴火垛阴影里,一道瘦小身影早已拉满弹弓。 眯起的眼睛凶狠、精确。 咻——!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颗石子儿如同长了眼睛,狠狠钉入那人左腿膝弯! “啊——!”一声惨嚎。 奔跑的身影瞬间失去平衡,左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扑倒在地,在尘土和焦糊中摔得结实。 电光火石。从炸膛到扑倒,不过十秒。 祝棉在爆炸瞬间已把和平护在怀里,背部挡下一块崩飞的焦炭。灼痛让她倒抽冷气,但她顾不上了——成了! 混乱的人群还在奔逃,没人注意那道石子和扑倒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身影拨开奔逃的人潮,在弥漫的烟尘中如山般压来。 陆凛冬。 他几步跨到扑倒的特务身前,军靴踩住那人试图摸向腰间的手,力道不大,却让特务痛哼一声,再动弹不得。 “爸!”援朝从人群里钻出来,小脸吓得惨白,却还死死抱着那袋没炸的玉米粒。 祝棉松开和平,踉跄着上前。她的目光越过陆凛冬的肩头,落在炸裂的转炉残骸里—— 黑漆漆的铁皮碎片中,半本烧焦的册子露出边角。 纸页边缘卷曲焦黑,但还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是密码本。 陆凛冬也看见了。他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拾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火光与暮色交织的光线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祝棉的心跟着一紧:“怎么了?” 陆凛冬没说话,只是把册子转向她。 烧焦的纸页上,除了密码,还画着一幅简笔平面图—— 那是她点心铺的布局。灶台位置、柜台、甚至后窗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的右下角,有个铅笔写的日期:三天后。 “他们要动手。”陆凛冬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冲我,是冲你。” 祝棉浑身发冷。 不是报复,不是偶然。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针对她的行动。 为什么? 老李头被人扶起来,满脸黑灰,哆嗦着嘴唇:“我的炉子……这、这咋回事啊……” 邻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老李你没事吧?”“吓死人了!”“这炉子咋会炸?” 祝棉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向老李头,声音放稳:“李师傅,对不住,炉子损失我们赔。今天这事儿……怕是有人捣鬼。” 她没提特务,没提密码本。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陆凛冬已经拎起那个还在地上呻吟的特务,对围过来的几个年轻军属点头:“搭把手,送营部。” “这是……”有人疑惑。 “小偷。”陆凛冬面不改色,“趁乱想摸东西,摔折了腿。”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人们将信将疑,但见陆凛冬神色冷肃,也没人敢多问。 特务被拖走时,眼睛死死盯着祝棉,眼神里淬着毒。 祝棉别开脸,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爆米花——那些没被污染的、还香喷喷的玉米花。 她抓了一把,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援朝:“吃吧,干净的。” 又抓一把给和平:“不怕,妈妈在。” 最后,她走到建国面前。孩子还站在原地,右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紧绷后的虚脱。 祝棉蹲下身,轻轻掰开他紧握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那包生石灰粉的油纸皱成一团。 “疼不疼?”她问。 建国摇摇头,眼圈却红了。他猛地扑进妈妈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祝棉紧紧抱住他,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头发。 暮色彻底沉下来了。 爆米花的焦香还没散尽,混着石灰的呛人味道,飘在渐暗的院子里。 邻居们帮忙清理着残局,窃窃私语。孩子们被大人领回家,不时回头张望。 陆凛冬站在院门口,目送特务被押走的方向。然后他转身走回来,停在妻儿身边。 月光初上,照亮他眉骨那道浅疤,也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 “今晚,”他说,“我守夜。” 祝棉抬起头,看见他握着那本烧焦的密码本的手,指节泛白。 三天后。 那个日期像倒计时的钟,开始在她心里滴答作响。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们,感觉到他们的体温,他们的心跳。 还有身边这个男人,如山般的沉默守护。 夜色漫上来,把一切拢进怀里。 但有些暗流,已经破冰而出,再也藏不住了。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冰灯烈火,滚汤生路 “挤死人了!” “我的孩子!孩子在哪?!” 人群瞬间成了滚水里的蚂蚁,推搡,挤压,尖叫。所有人朝唯一出口——狭窄主通道——疯狂涌去。 陆凛冬站在百米外的冰雕群旁,高大身躯铁铸般立在奔逃的人潮中。建国被他紧紧护在身侧。 他鹰隼般的眼睛穿透黑烟,看见了祝棉——深蓝碎花棉衣像片小舟,正逆着人流向冰滑梯挤。她的目标是滑梯顶端了望台。 那里,小红袄的身影蜷在冰雕台角落,哭声细弱如丝。 和平! 凛冬心猛地一沉。那个高度……祝棉最怕的高度。 几处着火点被慌乱人群踢倒,燃烧的木头篷布滚到通道两侧,封死了通往冰雕广场的路。火苗开始舔舐柳条筐、油布伞。 浓烟滚滚。被困的人们像在炸药中心,恐惧变成了绝望的咆哮。几个试图搬开燃烧物的汉子被热浪逼退,袖子冒着烟。 前无去路,后有千钧推挤。 踩踏就在眼前。 凛冬眼神冷成了万年寒冰。是敌特纵火!制造恐慌,浑水摸鱼,还是……报复? 左手关节的冻疮痛被危机感压得毫无知觉。大脑在爆炸的信息里疯狂筛选——出口被封,火势蔓延,人群崩溃在即,和平的哭声像针扎耳膜。 他猛地抬头,视线钉在祝棉身上。 火光浓烟里,她的脸异常清晰。 汗湿的卷发贴在鬓角,凌乱里透着一股悍然的生机。嘴唇抿成坚毅的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仿佛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火焰,也忘了自己正处在能踩碎骨头的疯狂人流中心。 她几步冲回自家摊位——案板歪斜,食材滚落,只有那锅卤汤还在炉上顽强沸腾。 锅。滚烫的汤是武器,也是屏障。 “王姐李姐!帮我!” 声音居然压过了喧嚣。 她没等回答。 双手快如闪电。 一掀——沉重的铁锅从炉上抄起!滚烫锅把和溅出的卤汁瞬间烫红手指。她咬紧牙关,眉头都没皱。 一捞——旁边水桶整桶冷水哗啦泼向燃烧的油布堆。嗤啦!白烟腾起。 最后一撞——消瘦肩膀猛撞向支撑案板的厚长凳! 咔嚓! 木头脆响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凳子裂了。 “拆板子!当柴烧!”她朝瘫坐在地的王姐嘶喊,弯腰拖起最大一块长木板。 不用点火。周围火焰就是现成火源。 油腻的木条按向燃烧的篷布边缘。 嗤啦! 火焰像嗅到血腥的凶兽,狂喜地卷舔而上,瞬间吞没木柴。 燃料有了。 下一秒,祝棉拖着燃烧的木板,冲开浓烟,冲到两处火墙间相对空旷的地面——正对着一座巨大的熊猫母子冰雕。 熊熊火龙在几步外咆哮。热浪灼烤皮肤。 “姐!锅!锅给我!!” 李姐惊醒过来,连滚爬把旁边最大的生铁水锅推过去。 祝棉没停顿。 燃烧的木板狠狠插进雪地!火头向上。 生铁锅“咣当”架上。 舞台成了。 她从怀里油纸包扯出馒头砸进锅里,然后猛地从裤腰带抽出一条面袋——预备给孩子们做的最后一点白面。 面袋砸在雪地上,面粉溅开白雾。 反手抄起案板上最厚的砍刀,抓住袋口用力一扯! 滋啦——布片碎裂。 刀身在火光下闪出冰冷的光。 但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瞬。 眼睛看向冰滑梯顶端。小红袄在烟气里若隐若现。 和平在哭。 就这一眼。 手不抖了。 “呼——!” 她舀起一捧积雪,狠狠砸进滚烫铁锅。 “呲啦——!!” 巨大白汽爆炸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她抓起干挂面,端起酱汁大盆,棕红酱汁哗啦倒入沸腾的雪水混合物中。 面还没下。 她要的是锅。 铁锅在极热到极冷再到滚烫的猛烈交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铮低鸣!锅壁剧烈颤抖!蒸汽白雾狂野地喷向夜空! 突如其来的蒸汽喷射、刺耳锅响、冰雕旁骤起的人造火山—— 瞬间震住了恐慌边缘的人群! 奔跑的脚步停了。 绝望呼喊的嘴张大了。 所有视线像被无形的手掰动,齐刷刷投向那个在沸腾巨锅与冰雕映衬下,形单影只却挺拔的身影。 深蓝棉袄袖子高挽,手腕处那道浅浅的星星烫疤在火光白雾里,仿佛真的亮起微光。 滚烫水汽在她身前蒸腾,身影在白雾中扭曲。 她的眼神穿越人潮,锁定了冰滑梯顶端。 只一瞬。 然后,她动了。 手插进面袋,揪出一大把白面,用尽全身力气和准头—— “啪!”甩进咆哮沸腾的汤锅! 面粉如雪崩入海。 “嗡——!” 铁锅发出沉闷回应。 滚开的面粉水瞬间膨胀变稠,化为浆糊状。巨大白色气泡疯狂涌起破裂。 就是现在! 祝棉抓住粗壮锅把——隔着厚棉布手套,依然感到金属正灼烧掌心皮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瘦弱腰腹猛地绷紧。 沉重滚烫的面糊汤锅离开支架! 双臂肌肉拉伸到极限。 火光在身后跳跃,映着她汗湿的侧脸,映着天然卷发的凌乱,映着眼中豁出一切的决然。 一个标准的、如同面点师傅掂勺的动作。 整个人向后仰成一张满弓。 “开——!!!” 带着胸腔震颤的低吼,像战鼓敲响! “哗啦——!!!!” 一整锅滚烫浓稠、如同岩浆的白色面糊汤—— 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高高抛起!越过前方吓傻的人头顶! 泼天巨浪!瀑布!熔岩河! 它没有泼向人,没有泼向火焰。 而是狠狠撞向通道口左侧——那堆积雪结冰、无人敢走的陡坡! “嗤嗤嗤嗤——!!!!” 滚烫的汤水如同咆哮的巨龙,撞击在冰冷积雪薄冰上! 积雪尖叫汽化! 白茫茫水雾像原子弹爆炸般轰然腾起!巨大声响震撼全场! 灼热的力量融化坚冰—— 一条水淋淋、冒着腾腾热气的生路,赫然出现在冰雕广场方向! 人群彻底石化。 “那边!!!水开的道!能走!!快!” 李姐王姐的尖叫刺破了震撼凝固。 人群醒了。 绝境中的困兽找到了缺口。 瞬间—— 开闸洪水! 哭喊声、呼儿唤女声汇成洪流!无数脚步踩上那片冒着热气的泥泞雪水地,朝安全地带奔泻! 堵塞点打开了生命通道。 中心地带濒临崩溃的人群压力骤然释放。 踩踏危机,解了大半。 陆凛冬死死抱着刚抢回来的、还在发抖啜泣的小女儿,视线却像被烧红的烙印灼穿,牢牢钉在那个放下铁锅、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沸腾汤水开辟生路的景象还在眼底燃烧。 她的勇敢。她的急智。她的冷静。 以及那种……以凡人之躯,劈开绝境的悍然。 人群还在奔流。 火光映着冰雕,映着那条湿漉漉的生路,映着妻儿重新聚拢的身影。 祝棉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烫伤的手在抖,刚才绷紧的肌肉现在酸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看向被凛冬抱着的和平,又看向紧贴父亲身边的建国,再看吓得还在抽噎的援朝。 都还在。 都活着。 她腿一软,差点跪倒。 陆凛冬一步上前,空着的右臂稳稳扶住她。 没有话。只是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祝棉把脸埋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烟火和汗的味道。刚才的悍勇褪去,后怕像潮水漫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妈……”援朝小声哭出来,“手……手红了……” 建国抿着唇,眼睛红红地看着妈妈烫伤的手,又看向那条还在冒热气的路。 和平把小脸贴进爸爸颈窝,细声细气地抽噎。 一家五口,在残火与寒冰之间,在奔逃渐散的人潮边缘,紧紧依偎。 像暴风雨后终于靠岸的船。 远处,救火的人们在喊。冰灯会的彩灯还在闪,只是多了焦黑的残缺。 风卷着灰烬和未散的香气,吹过那条滚汤劈出的、湿漉漉的路。 祝棉抬起头,看向冰滑梯顶端——和平刚才蜷缩的地方。 那么高。 她居然爬上去了。 “回家了。”凛冬说。声音低哑,像磨过砂砾。 他一手抱着和平,一手稳稳揽着祝棉。建国默默牵起妈妈没受伤的手,援朝拽住哥哥衣角。 一家人转身,踩着满地狼藉,朝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条生路在夜色里蒸腾着最后一点热气。 像大地刚刚愈合的伤口。 夜色深了。 小院里静下来。孩子们洗了澡,吃了安神的面汤,终于睡沉。 祝棉坐在炕沿,看着自己红肿起泡的手。药膏凉丝丝的,可底下还是灼灼地痛。 门帘轻响。 陆凛冬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进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没说话,只是托起她受伤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 动作笨拙,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祝棉鼻子一酸。 “今天……”她嗓子哑得厉害,“我其实……怕死了。” 凛冬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怕救不了和平,怕火,怕高。”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泼汤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握紧她的手。粗粝的掌心包裹住她的伤。 “我知道。”他说。 就三个字。 却像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接住了。 祝棉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他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窗外,月亮出来了。 照着院子里未扫净的雪,照着那辆还留着“走狗”红漆的自行车,照着这个刚刚从烈火冰窟里走出来的家。 夜深,人静。 但有些温度,正从紧紧相拥的身体里,一丝一丝,渗进寒凉的夜色里。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发糕深处,银钥如刃 灶上小米粥咕嘟着金黄的气泡,热气裹着咸菜丝的香气,还没飘上桌就被晨风卷走大半。昨夜冰灯会的焦糊味似乎还黏在鼻尖,祝棉把刚出锅的花卷捡进搪瓷盆,手指关节上抹的猪油在温热盆边洇开润光。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屋角那截当晾衣竿的长竹竿——旗杆高度带来的眩晕已成过往,只剩骨头缝里透出的、沉甸甸的踏实。 “妈——”援朝拖着棉鞋扒着门框探出头,刚睡醒的眼睛还迷糊着,鼻子却灵得很,“肚皮饿瘪啦!能先啃口花卷边边不?” 建国牵着和平跟进来。十岁的男孩身板还单薄得像棵小白杨,眼神却褪了大半过去的孤狼劲儿,多了份刻意绷紧的担当。他把走路还有点踮脚的妹妹安置在炉火旁的小马扎上。和平苍白的小手攥着哥哥褪色的衣角,没抬头,只把身子往他温热的腿边又靠紧些,像只确认安全的小动物。 “笃笃。” 门板被轻轻叩响,声音带着试探。 祝棉在围裙上抹把手,拉开门。穿堂风打着旋扑进来,激得她眼角微眯。门外是隔壁王婶,揣着袖笼,一张被风皴红的圆脸上混着惋惜和窥知的好奇。 “棉啊,”王婶凑近些,压低嗓子,门缝飘进她呼吸凝成的白气,“刚才碰见前街李跛脚,托我带话——广茂没了。” 祝棉心口微微一沉。周广茂,食品厂那个总是一瘸一拐、沉默扫地的老库管。上次厂里谣言四起说她“资本家走狗”时,就是他不声不响把被喷脏的劳模绶带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还给她。临走还帮她抬了抬那辆崭新的“飞鸽”。 几天没见,竟…… “啥时候的事?”她声音低下去。 “天擦亮那会儿,厂医院来人说的。”王婶吸吸鼻子,“那老光棍,身边没家小,就惦记这点东西。”她从厚重棉袄襟里掏出个洗得半旧的粗布包袱,沉甸甸往下坠,“李跛脚说,广茂咽气前硬撑着塞给他的,念叨务必转交陆指导员媳妇。” 包袱塞到祝棉手里,隔着粗布能摸到方正轮廓,带着食物柔韧微凉的弹性。 “啥好东西?”王婶好奇地探头,瞥见祝棉神色如常接了,便知趣不再问,“你快进去吧,孩子等着吃饭呢,怪冷的。”她搓搓手裹紧外衣,踏着薄霜走了。 门关拢,隔绝胡同凛冽的晨气。饭桌上,三双小眼睛齐刷刷盯住包袱。陆凛冬推桌起身,军大衣挺括的线条微动,没说话,目光落在祝棉凝重的侧脸上。 “是食品厂看仓库的周伯伯?”建国皱起眉,语气少了敌意多了研判,手指无意识摩擦裤缝。 “嗯。”祝棉解开包袱结。 一块海碗口大的、深褐色泛油润光泽的饴糖发糕露出来。蒸得极好,边缘整齐,细密蜂窝孔透出发酵充分的生气。枣泥和蜜制桂花渣揉在深色糕体里,凝成诱人的深红颗粒。浓郁甜香压过咸菜小米粥的味道,丝丝缕缕弥漫开,勾得援朝猛咽一大口唾沫。 “发糕!”圆脸男孩欢呼,差点从小板凳蹦起来。 祝棉却盯着糕面边缘一处——靠近底部,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点,不是枣泥浸润的自然深,带点浑浊滞涩,像被什么东西长时间贴着压着,氤氲出一小圈模糊的不规则边缘。细闻之下,有丝极淡的、类似药铺受潮甘草或久闷木头的气味,被饴糖霸道的甜香死死裹住。 “等会儿吃。”陆凛冬声音沉如磐石,大手稳稳按住躁动的援朝肩膀,指关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你周伯伯的东西…怕是给大人看的。” 和平小小身子往后缩了缩,贴紧哥哥的腿,眼睛怯怯盯着那块色泽诱人却弥漫陌生气息的糕点。 “先吃饭。”祝棉压下心头异样,把发糕放在一旁盖着干净屉布的竹篮里。花卷咸菜小米粥的温度驱散屋里最后一丝寒气。只是餐桌上那股甜香过于醒目固执,援朝啃着花卷,小眼神还是一次次往旁边偷瞄。陆凛冬吃得很快,咀嚼速度力度几乎一致,视线若有若无扫过竹篮,那是习惯性的警觉。 饭后,建国抢着收拾碗筷,和平踮脚帮忙擦桌角。援朝到底没忍住,趁人不备,伸出沾着米汤糊的小手指,飞快在发糕边缘那深色印记上抠了一下。 “妈!这儿硬硬的!”他叫起来,指尖沾上粘腻糖丝。 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屋里忽然静得只剩炉火呼呼低喘。寒风挤过窗纸缝隙,发出细细尖哨。 陆凛冬一步已到桌边。左手下意识护住身边懵懂看哥哥的和平,右手快如闪电,精准拍掉建国已伸向竹篮边缘的手背。 “别动!” 男孩手顿在半空,指尖离发糕只差毫厘,不服气瞪着眼,却没再往前。 祝棉的心跳沉沉撞着耳膜。她接过洗净的饭勺,沿着那圈深色痕迹轻轻剖开—— 绵软糕体像云朵般绽开,露出深处一点冷硬的银光。 一柄钥匙。 它躺在温热甜香的糕瓤里,像一颗冰冷的心跳。 “钥匙?”建国凑近看,带着少年强装镇定却压不住的好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凛冬没回答。他用袖子垫在指尖,拈起那把冰冷的银钥匙。只一瞥,眼神骤然沉冷下去,像淬火的钢刃。他指腹用力,将粘稠的霉菌痕迹仔细刮到桌沿,留了一道深绿色黏浊轨迹。 祝棉的目光牢牢钉在霉菌上:“这味道不对,不是食物该有的霉……” 话没说完,陆凛冬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声音绷得干硬如锈铁,每个字都像从坚冰里凿出来:“厂里的。罐头厂地窖总锁钥匙。” 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祝棉。陆凛冬左手几乎同时按住了腰侧——那是军人极度警惕时的本能反应。援朝也忘了馋,看看爹,看看妈,又看看钥匙,下意识去抓和平的手。和平被那冰冷银光和浓绿霉菌吓住了,细小身子簌簌发抖,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被掐痛似的短促抽气。 “钥匙上有东西!”建国眼睛尖,指着陆凛冬刚擦掉污渍的地方。 钥匙柄盘上,一个模糊凹刻的圆形厂标显露出来。厂标下方,蚀刻着几个极其细小、冰冷如毒蛇信子的黑色字母—— M.E.I.Y.A “……萌芽……计划?”祝棉声音微颤地念出那四个扭曲的异体字符形,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窜上脊背。这是那几箱问题罐头里发现的神秘代号!劣质变质的源头! 炉膛里燃着的煤块“啪”地爆开一星火花,溅落在冰冷灰烬里,微弱的光瞬间熄灭。 陆凛冬下颌线绷出刀削般的锐角。他翻转钥匙柄,动作带着刻意压制的滞重。银钥匙盘内圈边缘,赫然蚀刻着几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扭曲冰冷的符号: 萌芽计画 ——不是字母组合的前缀,而是完整的、清晰的日文片假名! 房间里最后的暖意被骤然抽空。“萌芽计划”这四个冰冷的字符,不单是劣质罐头的代号,更是被异邦毒液浸透的阴谋名号。食品厂那阴湿地窖,瞬间化作一张择人而噬的黑口。掌中这把冰冷银钥匙,就是引他们深入的唯一烛火——或者,引向终焉的凶器。 孩子们连呼吸都屏住了。建国握紧拳,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凶狠地钉在钥匙上,仿佛要烧穿那异族标记。援朝小脸煞白,彻底忘了发糕的香甜,像只受惊的兔子紧紧缩在哥哥身后。和平完全把自己藏进祝棉垂落的衣摆褶皱里,只有微微颤抖的冰凉小身体靠过来,传递无声的恐惧。 祝棉喉咙里堵着发苦的硬块。那沉默寡言、瘸着腿在厂子最偏僻角落扫地的老库管,竟用死前最后一口力气,把这样一块藏着致命之门的“点心”,像托付火种一样送到她手上。被腐蚀的良心?迟来的救赎?又或是另一场阴险的请君入瓮? 纷乱猜测像冰湖下的暗流在她脑子里冲撞。她忽然想起周广茂把洗净的绶带还给她时,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某种更沉重的、欲言又止的歉意。她腿一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我连累了他吗? 陆凛冬的手——那只曾在冰库破门流血、曾稳稳端住她跌落身躯的手——此刻将银钥匙猛地攥紧。冰冷金属棱角深深陷入他掌心常年握枪磨砺出的厚茧里,压得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外泄,只有眉骨那道旧疤下的眼睛,锐利得如同出鞘的猎刃,刺透了房顶的棚纸,死死钉住某个方向—— 正是食品厂大烟囱在灰白天际勾勒出的沉重轮廓。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祝棉。 只一瞬的眼神交汇。他眼里是沉冷的决断,她眼里是压不住的惊悸与疑问。没有话,却都读懂了彼此肩头骤然凝结的千钧分量——这沉甸甸的、沾着药味霉迹与异族阴谋的钥匙,已然成了这个家庭必须背负的、裹着蜜糖外衣的剧毒锁钥。 窗外,食品厂第一班工人的骑车铃声响起来。“叮铃——叮铃——”清脆碾过晨霜覆地的青砖路面,像钝刀片在人心上划过。 巷尾传来孩童追逐的喧闹嬉笑,带着新一天惯常苏醒的无忧无虑。那活泼声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起微澜,旋即被屋内沉重的死寂吞没得无影无踪。 陆凛冬缓缓松开手指,让钥匙躺在掌心。银光冷冽,映着他掌纹深处那些洗不掉的硝烟与风霜。 “今天,”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谁都别单独出门。” 祝棉把还在发抖的和平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建国紧绷的肩头。援朝悄悄把沾了糖丝的手指在裤子上擦了又擦,好像那样就能擦掉刚才碰过的不祥。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暖黄色的方格。可那点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屋里凝冻的空气。 发糕还在竹篮里,甜香依旧固执地弥漫着。 可现在闻起来,那甜里仿佛渗进了铁锈和药草的苦。 祝棉盯着那块深褐色的糕点,忽然想起周广茂最后一次帮她抬自行车时,瘸腿吃力却坚持的模样。他当时好像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拍了拍车座,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那背影,现在想起来,竟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遗言。 钥匙在陆凛冬掌心沉默着。 它打开的,会是一扇真相之门,还是一条更深的、通往黑暗的路? 屋外,铃声响远了。 屋里,一家五口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静静站着。谁也没动,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烧着,呼呼,呼呼。 像这个家不肯熄灭的心跳。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血绘星痕,暗码初现 王干事的消息像块冰,砸碎了清晨最后的暖意。 “周老他……前夜里,走了。” 屋里一片死寂。灶上的小米粥还在咕嘟,气泡破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援朝手里攥着半块昨晚剩的发糕,甜香还萦绕在鼻尖,人却懵了,圆眼睛茫然地眨着。建国握着和平手腕的指节猛地收紧,攥得妹妹踉跄了一下。 和平像只受惊的蜗牛,忽然挣脱哥哥的手,悄无声息地缩回里屋那半截厚棉帘后面。 祝棉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周师傅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那块沉甸甸的发糕,那把冰冷的钥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深究,送钥匙的人就不在了。 陆凛冬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眉峰骤拧,不是悲伤,是利刃出鞘般的警觉:“街道办接的电话?哪个部门?具体时间?” 王干事被这锐利的质问钉在原地,慌了神:“说是……昨晚八点来钟?邮电局转过来的长途,直接找街道……” “非直系亲属死亡通知,不会跳过工会直接找街道办。”陆凛冬声音冷得像冰,“邮电局转接记录呢?周老单位有没有正式讣告?” “这……这个……”王干事额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祝棉。 祝棉猛地明白了——那条毒蛇还在窥伺!周师傅刚送出钥匙,人就“安详走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她指尖掐进掌心,声音竭力平稳:“电话里说……具体几点?” 王干事招架不住:“有登记!我回去查……现在得安排人去文化局家属楼那边……” 文化局家属楼? 祝棉心头一跳。食品厂、文化局家属楼……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撞在一起。 陆凛冬没再追问,侧身让开门缝:“有劳王干事。后续我们处理。”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力量,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建国攥得发红的拳头,“都进屋。” 门关上,屋里的热气和惊怒像两股拧在一起的浊浪。 “文化局家属楼后墙,”陆凛冬立刻转身回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就在食品厂后面那片院墙外。” “太平路?”祝棉心跳加速,“那个只有小门洞的老街?” 陆凛冬没答话,拿起重新包好的发糕残骸。刚让出的粥锅又达到沸点,无声翻腾。 “明天是周四。”祝棉眼神炽亮,“厂里每周四大清扫仓库,只留一个临时工值班。我有后勤检查的由头……地窖角落,从来没人认真清扫过。” 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凛冬沉吟片刻,起身走向厨房边顶天立地的老碗柜——大院初期的军工家具。他搬了条结实凳子,站上去,伸手摸到柜顶与墙壁的连接处。 那里积满灰尘,但在热水管道常年烘烤下,板材边缘翘起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家里的孩子发现过,”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缝通到仓库西墙角的排风扇后面。” 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看向里屋。 和平躲藏的方向。 棉帘安静垂着。可大家都记得,这孩子曾有多少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子角落,又安然无恙地出现。 陆凛冬果断否决了祝棉想钻进去查看的请求。“缝太窄,结构危险。”他硬邦邦地说,更深的原因没说出口——他不能让刚克服恐高的妻子,再面对幽闭的恐惧。 他脱去厚重棉军装,只余背心和长裤。手臂精壮的肌肉在昏暗光线里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右肩处,上次冰库救援留下的冻伤疤痕还红肿着,纱布边缘渗出淡淡血渍。 “爸……”建国哑着嗓子。 “守着门。”陆凛冬只丢下三个字,便俯身钻进了那条黑黢黢的缝隙。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积垢特有的酸腐气味。 通道比想象的更窄、更曲折。陆凛冬绷紧全身肌肉,用肩膀和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壁面,一寸寸向前挪动。右肩伤口被摩擦挤压,尖锐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轻响,但他动作没停。 黑暗像厚重的棉絮包裹全身。只有前方极远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大约爬了四五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连接废弃排烟口的对接空间。一条老旧的倾斜管道斜斜向上,通往黑暗深处。管道内壁结着厚厚的油垢,摸上去湿滑黏腻。 他顺着管道向下滑行一段,脚落在坚实的平面上。 是个狭窄的平台。 气味在这里骤然变了。 不是食品厂的粮食味或机油味,而是一股腐烂发腻的咸涩潮气,混合着某种……实验室特有的、微甜的化学试剂气味。像福尔马林,又像某种霉变药物的味道。 陆凛冬全身神经骤然绷紧。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和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他从怀里掏出特配的蓝光小灯——军区改良品,能照出某些特殊痕迹。 按下开关。 微弱冷光在黑暗中扩散开来,像鬼火般幽幽亮起。 光线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陆凛冬的呼吸滞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一个庞大的、隐藏在地下的空间。透过拼接板材的缝隙,能看到下面整齐排列的金属架,一排排,一列列,像图书馆的书架。架子上摆满玻璃器皿——培养皿、烧杯、试管。 器皿里,墨绿色、灰白色的絮状物在微弱光线下静静生长。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蛛网,有的像溃烂的皮肤。它们在静止的液体中微微浮动,形态诡异得令人作呕。 霉菌培养基地。 规模之大,远超想象。 “萌芽计划……”陆凛冬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这不是简单的食品变质。这是有组织、有规模的生物实验。 而实验场,就在食品厂地下。 就在他们每天吃的、喝的、赖以生存的粮食源头之下。 就在这时—— 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 陆凛冬瞬间像岩石般紧贴角落,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蓝光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的男人从下方走过,手里拿着记录板,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培养架。他在陆凛冬正下方停了几秒,手电光向上晃了晃,扫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结构。 陆凛冬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灰尘落进眼睛,带来尖锐的刺痛,他硬生生忍住。 男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时间在黑暗里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陆凛冬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直到确认下面至少三小时没有动静,他才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原路退回。 当他从缝隙里钻出来时,浑身已被冷汗和灰尘浸透。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右肩的纱布完全被鲜血染红,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凛冬!”祝棉冲过来,声音发颤。 陆凛冬靠墙坐下,接过热水一饮而尽,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在里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霉菌实验基地……有人守着。”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祝棉眼眶红了:“那我们怎么进?在那些人眼皮底下……” 陆凛冬没回答。他撑着站起身,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踉跄,却又一次走向那条缝隙。 “你还要进去?”祝棉急了,伸手拉他。 “刚才……”他声音低哑,“摸到点东西。” 他再次伸手探进缝隙深处,在某个转弯接驳处的铁皮上仔细摸索。灰尘簌簌落下,他指腹触到一片不平整的痕迹。 不是锈迹,也不是污垢。 是涂鸦。 蓝光灯再次亮起,微弱的光束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黑暗,照亮了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皮。 歪歪扭扭的粉笔线条,画着几个套在一起的圆圈,周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点。线条稚嫩,杂乱,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描画而变得模糊。 是孩子的手笔。 是和平画的。 而在涂鸦起始的角落里,在粉笔线条的掩盖下,有几个几乎被尘土完全覆盖的、暗红色的小点。 不是颜料。 是血。 干涸的、陈旧的血迹。 陆凛冬的手猛地顿住。全身血液像在那一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燃烧起来!滚烫的怒火和冰冷的心痛在胸腔里激烈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 和平过去躲在这里时……留下的血? 那些她断断续续的呓语,那些惊恐的眼神,那些总爱蜷缩在角落的习惯……那些他们以为只是孩子胆小的表现,瞬间有了最残酷的答案。 她不是天生胆小。是曾经被逼到绝境,被伤害,被追赶,只能钻进这样的缝隙里,流着血,用捡来的粉笔头,在黑暗里画下无人能懂的星星。 “凛冬?”祝棉察觉到不对劲,声音发紧。 陆凛冬抽回手,指尖沾着暗红色的尘垢。他转身,动作很慢,像扛着千钧重物,每一步都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你看。”他把蓝光灯递向涂鸦方向,声音嘶哑。 祝棉弯腰看去。 第一眼,她看到孩子的画,心口一软——和平还会画画呢。 第二眼,她看到那些暗红的小点,呼吸骤停。 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和平异常的安静,对狭窄空间的依赖,偶尔半夜惊醒时的抽泣…… “这是……”她声音发颤,像风中落叶,“和平的……血?” 陆凛冬点头,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几乎要割破皮肤。 祝棉腿一软,跌坐在凳子上。她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剧烈的颤抖,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凿冰。那个总爱缩在她怀里、小手冰凉、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女儿,曾经在怎样的恐惧里,躲进这条黑暗的缝隙,流着血,画着星星? 她想起和平刚来时,洗热水澡时手臂上露出的浅浅伤痕。她问过,孩子只是摇头,把胳膊藏进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那些伤痕,不止在手臂上。 还在心里。还在这个他们以为安全的家里,这条没人知道的缝隙里。 建国冲过来扶住母亲,眼睛也红了。他看向那条缝隙,又看向里屋垂着的棉帘,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援朝吓坏了,紧紧抱住哥哥的腿,小声问:“哥,妹妹……妹妹疼吗?” 陆凛冬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但那双总是冷静如寒潭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从震惊,到暴怒,再到一种近乎恐怖的冰冷。 那冰冷不是麻木,是岩浆被压进冰川,是刀刃淬火后最致命的锋锐。 他再次看向那涂鸦。 这次,他看的不再是血迹,而是图案本身。 那几个套叠的圆圈,那些看似随意的点……在蓝光下,竟隐约呈现出某种规律的排列。三个圆环,由内向外,每个环上等距离分布着四个点。 这不是孩子随意的涂鸦。 这是一种符号。 他大脑飞速运转,调取记忆——车间墙上的值勤表、工会办公室的奖状栏、厂领导开会时胸前的徽章…… 画面一帧帧闪过。 然后,定格。 李副厂长。 那个总把“扎根工厂十年”挂在嘴边、见人就笑、胸前永远别着一枚老式铝制徽章的李副厂长。 徽章上的图案,正是三个套叠的圆环,每个环上四个星点。 和和平画的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这个孩子,在用她唯一会的方式,记录下她见过的、让她恐惧的符号。 而这个符号,正戴在敌人的胸口。 陆凛冬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冰冷,坚硬,再无一丝波澜。 “明天,”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雪前的死寂,“我进厂。你拖住人。” “可你的伤——”祝棉哽咽,看向他血迹斑斑的肩膀。 “死不了。”他打断她,目光落在那把银钥匙上。钥匙在桌上闪着冷冽的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这把钥匙开的门……就在那下面。” 他顿了顿,看向里屋方向。 棉帘静静垂着,后面是那个伤痕累累却仍在画星星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稚嫩的笔迹,成了刺破黑暗的第一道光。 “该清算了。”他说。 窗外,夜色渐沉,像浓墨泼洒。 远处食品厂的大烟囱静默矗立,在灰白天际勾勒出沉重的轮廓,像一座墓碑。 屋里,一家五口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呼呼燃烧,像不肯熄灭的心跳。 祝棉把和平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一遍遍轻抚她单薄的背脊。 陆凛冬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建国紧绷的肩膀。 援朝把最后半块发糕小心包好,塞进妹妹冰凉的小手里。 发糕还甜着,饴糖的香气温暖而固执。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比发糕更甜的东西——平安、温暖、寻常的日子——正悬在一根细线上。 线的那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霉菌滋生的罪恶,是孩子流血画星的噩梦。 但线的这头,是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是炉火不熄的温度,是无论如何也要劈开黑暗的决绝。 夜色浓重。 风暴将至。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韭菜盒子的生死抉择 屋外是漆黑的寒夜。 屋里这一方紧紧相拥的空间,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堡垒。 深夜的厂区,冷得像冰窖。 月光惨白地涂在青灰色厂房上,北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场地,卷起枯枝败叶,在墙角打转,发出呜呜的悲鸣。 几排低矮仓库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祝棉把自行车支在半塌的围墙后面。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地,咯吱轻响在夜里分外清晰。 陆凛冬蹲在一堆废弃的木制蛋托后面,身影几乎融进夜色。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紧紧锁着不远处“品控三车间”那扇紧闭的铁皮门。 那是周老生前负责的地方。 也是那串钥匙最终指向的地方。 风声稍歇时,陆凛冬左耳朝后微侧了几毫米——那只耳朵里的助听器捕捉到了靠近的脚步和压抑的呼吸。 祝棉矮身凑到他旁边,从怀里小心捧出用棉布裹了好几层的旧搪瓷缸。盖子拧开,一股混合着焦面油香和韭菜鸡蛋味的热气猛地冲出来,悍然撕裂了夜风里的甜腐气息。 “妈特意烙的,韭菜盒子。”她声音压得极低,“怕冷得快,裹得厚。快,趁热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扇阴森的铁门:“这差事……接了?” 陆凛冬没说话,拿起还烫手的韭菜盒子,就着昏暗的月光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面皮在齿间破裂,油香裹着鲜嫩的馅儿瞬间充盈口腔。温热感一路熨贴到胃里,驱散着骨缝里的寒气。 他咀嚼得很慢,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扇门。半晌,才低哑地挤出一个字:“嗯。” 上面点名让他接管这个烂摊子——生产伪劣罐头、隐藏敌特痕迹、还搭进了周老一条命的食品厂三分厂。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比这隆冬的寒霜更冷硬。 “这厂子……底子烂透了。”他咽下食物,眉头锁得死紧。 祝棉也拿出一个韭菜盒子小口咬着,目光落在他被月光勾勒出冷硬线条的侧脸。她低头,把咬了一半的韭菜盒子摊开在掌心——面皮金黄酥脆,韭菜碧绿,鸡蛋金黄,热汽顽强地升腾着。 “是,看着像团乱麻。”她用指尖轻轻挑掉一小块边缘焦黑的渣,“可你看,”她捻起那点焦黑,“把这点烂掉的、糊了的地方择干净……” 她仔细剔掉杂质,拂去沾灰的碎渣。 “剩下这些芯儿里的好馅儿,不一样是喷喷香?” 她把清理干净的半个韭菜盒子托到他眼前。月光下,馅料饱满鲜活,香气清晰而坚定地弥漫开,执拗地抵抗着周围的腐败气息。 陆凛冬转过头,撞进她亮得出奇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映着清冷的月辉,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通透和笃信。那股熟悉的韧劲儿,带着灶膛火的温度,顺着韭菜盒子的香气,不容分说地撞开了他心头笼罩的冰层。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一点点线条。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韭菜盒子塞进嘴里,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铁门。 时间在冰冷中缓慢流淌。 月光偏移,寒意更甚,冻得人手指发木。两个小小的人影裹在臃肿的棉袄里,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从自行车后面更深的暗影里挪出来。 是建国和援朝。 援朝抱着祝棉塞给他的小搪瓷杯——里面是姜汤,现在只勉强温乎了。他小口喝着,嘴唇还是有点发青。 建国紧抿着嘴,黑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狼崽子守地盘般的警惕。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盘得油亮的铁皮弹弓,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 他想起周老摸他头的样子,想起那老头偷偷塞给他糖时眨眼的狡黠笑容。拳头又握紧了。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被压低的引擎声,像蛰伏的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煤渣路远处响起,由远及近,穿透凛冽的风声。 陆凛冬眼神骤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把手指压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祝棉立刻捂住援朝差点低呼出声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拉了一下建国,将两个孩子更紧地按进暗影里。 车灯! 两道昏黄的光柱像鬼魅的眼睛,摇晃着刺破黑暗,笔直地投射过来。光柱剧烈颠簸着,最终,“嘎吱”一声刺耳的刹车—— 光柱停在了铁皮大门前。 一辆深颜色、蒙着厚厚灰土的旧卡车。没有牌照。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条缝。 铁门吱呀作响,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包得只露出眼睛的黑影探出头,左右飞快扫视,然后冲驾驶座方向点了下头。 卡车后挡板被无声迅速地放下。 门里又闪出两三条黑影,动作快得像鬼魅,沉默而迅捷地从车间里往外抬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从他们压低重心、步伐吃力的样子判断,每一件都分量不轻。 东西被抛上卡车车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寂静得像一场哑剧。 抬完东西,所有黑影迅速缩回车间。铁门被从里面无声插死。车窗缝隙升起关闭,引擎声再次呜咽起来。 卡车的“鬼眼”猛然亮起,调转方向,沿着来路加速驶离。尾灯拖着两道浑浊的红光在黑暗中远去,留下翻滚的烟尘。 夜,重归死寂。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几个人才感觉喉咙能重新吸入空气。 建国从暗影里猛地钻出来,就要朝着卡车消失的方向追,被陆凛冬一把按住肩膀。 “爸!他们搬东西!”建国压低的声音因激动而撕裂。 援朝也挣脱妈妈的手,小脸煞白:“车……车跑了……” “别动。”陆凛冬的声音淬过寒冰,“看!” 他没有指向车或门,而是猛地弯腰,手指精准地戳向刚才卡车停留过的地方——湿冷泥泞的路面车轮印中央! 祝棉立刻凑过去蹲下身。 陆凛冬从她布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旧钢笔手电,光柱调到最微弱。 昏黄的光束在漆黑的车辙坑洼里一扫。 祝棉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车轮碾压留下的深深沟壑里,在湿滑的黑泥底下,夹杂着几块异常湿润、颜色格外醒目的粘稠红泥! 它们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出湿漉漉的、近乎凝固鲜血般的棕红光泽。质地黏腻,和周围普通的黑黄色泥块截然不同。 这股独特的、带着土腥味和铁锈味的红黏土…… 祝棉猛地抬头。 视线与陆凛冬冰寒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几乎同时念出那个名字: “盘山岗!”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两颗冰弹撞在一起。 盘山岗——军区大院后山那片荒僻得几乎无人踏足的土场!那里全是这种黏性极大、遇水变红得像是浸了血的红土! 陆凛冬猛地熄灭手电。 世界重归漆黑。 但他攥着祝棉手臂的手指,绷紧得如钢铁铸成。 这辆车,深夜装走了未知的沉重秘密。 轮胎上沾着的,却是来自他们军区家门口的泥土。 月光下,四个人沉默地站在寒风中。 援朝往妈妈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妈……那红泥……是血吗?” 祝棉搂紧他,摇头:“不是血,是土。盘山岗特有的红土。” “他们去盘山岗干什么?”建国咬着牙问,手里的弹弓攥得更紧了。 陆凛冬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刮起一点红泥,凑到鼻尖闻了闻——土腥味里,隐约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泥土的气味。 像是……机油?还是别的什么? “爸,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建国追问,“去盘山岗看看?” 陆凛冬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他的目光在妻子和两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回那扇紧闭的铁门。 “先回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晚看到的事,谁也不能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凛冬打断建国,“周老把钥匙托付给我们,不是让我们莽撞送死。这潭水有多深,我们才刚看到边。” 他看向祝棉:“明天我去厂里报到。你……” “我照常上班。”祝棉接得很快,“该做什么做什么。”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回程的路上,风更大了。 建国坐在自行车后座,忍不住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厂区。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在夜色里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嘲笑着什么。 他想起周老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时,拍着他肩膀说:“小子,以后遇到事儿,别光知道硬碰硬。得多看,多想。”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到家时,和平还没睡,缩在被窝里等他们。见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烧了热水。” 祝棉摸摸她的头:“乖。” 一家五口围着桌子,默默喝着和平烧的热水。热气氤氲开来,稍稍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陆凛冬突然开口:“明天开始,建国,援朝,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外头逗留。” “爸,我能帮忙——”建国急道。 “你现在最大的帮忙,就是保护好自己和你弟弟妹妹。”陆凛冬看着他,“听明白没有?” 建国抿着嘴,不甘心地点头。 夜里,祝棉躺下时,轻声问:“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陆凛冬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钥匙。”他说,“周老用命藏下来的钥匙,一定能打开什么东西。明天我去车间,光明正大地查。你……留心厂里女工们的动静。女人之间说话,有时候比男人更容易漏风。” “好。” 又静了片刻,祝棉说:“韭菜盒子还有两个,我明天早上热了你们带着。” 陆凛冬在被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睡吧。”他说,“路还长。”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 但屋里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因为五个人的呼吸和温度,显得格外坚实。 祝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出车轮印里那抹刺眼的红。 盘山岗……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周老的死,和那些深夜搬运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缠越紧。 但她知道,急不得。 就像择韭菜盒子上的焦渣——得一点一点来,耐心地,仔细地,把烂的糊的都剔干净。 留下好的。 护住该护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糖浆封引线,稚子护至亲 滚雷碾过漆黑的天幕。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红头文件上,晕开一片血渍般的红晕。陆凛冬接过那份“紧急接管红星食品厂”的通知时,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雨水。他低头,看见脚下泥泞里混杂着熟悉的红黏土——正是那夜卡车留下的痕迹。 “报告营长!厂子外围围住了!”警卫班王班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里面乱!有工人闹着要抢东西!” “放屁!” 一个湿透的身影冲出来,是老技工孙大眼,眼珠子通红:“那是敌特放风造谣!工友们是怕证据被炸掉!他们在老酱料库房地下埋了东西,我们听见动静了!” 闪电惨白的光里,陆凛冬的眉骨锐利如刀。他穿透雨幕望向食品厂深处——那片贴着“危房勿近”发黄标语的酱料库房。左耳助听器里,雨声、人声混成一锅粥,唯独那丝准备引爆炸药前特有的低频率嗡鸣,被他精准剥离。 “爸爸!” 一声撕裂哑音的呼唤穿过雨帘。 门柱后,陆建国探出半个身子,浑身湿透,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惶:“妈……妈带妹妹和援朝进去了!门锁坏了!里面……有火药味!” 酸败的酱料气息混合着刺鼻的硝烟,扑面而来。 阴暗潮湿的库房深处,被撬开的水泥地面露出黑洞洞的豁口。几盏应急马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下方庞大的混凝土空间——堆积如山的劣质罐头,蒙尘的杀菌釜,墙上猩红刺目的“萌芽计划”霉菌培养图! 豁口边缘,一个佝偻身影正疯狂地将裸露在地面的一卷粗糙引线,连接到角落里几捆油布包裹的条状物上! “别动!” 那身影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惊慌扭曲的脸,手里攥着简易按压式起爆器:“都他妈别过来!再过来!大家一起见阎王!” 工人们像退潮般向后缩。 援朝吓得一哆嗦,手里捧着的、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半块奶糖发糕差点掉地——那是从周爷爷给的饴糖发糕里省下的最后一点甜。和平死死抱住祝棉的腿,小脑袋扎进她棉袄里,只剩一个瑟瑟发抖的背。 “咳……” 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沉闷的咳嗽从祝棉身侧响起。 陆凛冬不知何时已无声站在豁口边缘,挺拔如铁铸标枪。但他刚毅的侧脸线条,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那被浓烟和寒气反复侵蚀肺腑留下的老毛病,在这生死瞬间暴露了唯一缝隙! 攥着起爆器的敌特眼角迸出一丝毒蛇般的狞笑。 机会! “凛冬!”祝棉的心提到嗓子眼。 千钧一发—— “哎呀!我的锅!” 祝棉猛地尖叫,失手将紧抱着的半旧大铁锅砸在地上。 哐当! 刺耳金属撞击声炸开,惊得敌特本能地一缩肩膀。 “对不住!对不住大家!”祝棉瞬间转换了频道,脸上堆起刻意的、带着窘迫又温暖的浅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她弯腰捡起锅,像变戏法似的从湿透的布袋里掏出几个水灵灵的大鸭梨、一小袋冰糖,还有一小包油纸裹的陈皮。 “这大冷天的,风邪雨寒透了骨头缝,人都慌!”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在充斥硝烟味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我这老毛病也犯了,干咳得心口疼!得熬点梨汤润润!大家伙儿都淋了雨,沾沾光喝一碗,稳稳心神!” 她说话时,指尖在轻微颤抖。 但动作没停。 祝麻利地在豁口附近捡了几块碎砖垒成简易灶台,架稳铁锅。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陆凛冬——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锁死敌特每一个动作。 “孙师傅,能帮个忙在锅炉房搞点滚水吗?”祝棉扬声问。 孙大眼一愣,随即咬牙:“有!锅炉一直烧着!我这就去!” 敌特呆愕地看着这一幕,握起爆器的手紧了又松。他几次想吼“别他妈演了”,可那女人切梨的动作太自然,梨块落入空锅的清脆声响太日常,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打断。 滚烫的开水注入铁锅,蒸腾起灼热白烟。 祝棉将去柄留皮的鸭梨切成滚刀块——她想起建国小时候咳嗽,她也是这样切梨,孩子趴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梨块投入沸水,冰糖撒下,陈皮撕碎丢入。 咕嘟……咕嘟…… 铁锅发出安稳的、持续的声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氤氲的、微带酸甜果香的水汽,先是试探性弥漫,随即像拥有了生命,带着甘甜的韧性,霸道又温柔地穿透浓重的硝烟、刺鼻的霉菌味、酸腐的酱料气息! 梨块在滚水里变得透明柔软,冰糖融化,与梨汁相融,化作一锅清澈焦糖色的甜汤。陈皮的微辛一丝丝逸出,混在浓郁梨香里,奇异地抚平急躁。 一股极其温暖、极其踏实的滋味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 像无形的手,在焦灼冰冷的空气中编织出一张防护网,把那炸药冷酷的死亡威胁悄然隔绝在外。 几个吓得发抖的女工,看着锅里翻滚的梨块和清澈汤色,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妈,冒泡泡了!”援朝不知何时松开了紧攥的发糕纸包,小脸好奇地凑近锅边,鼻翼翕动,眼睛里只有那荡漾的金黄液体和被煮得晶莹剔透、快要化开的梨块。 咕咚。 他喉咙里咽下一大口唾沫。冰糖焦化后的甜香是终极诱惑,瞬间盖过一个六岁孩子能感知到的所有恐惧。 陆凛冬紧绷如岩石的身体,在暖湿香气的包裹下轻微松动。他鹰隼般的眼神锐利如初,死死锁定敌特握着起爆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但压在最深处那道因干咳而起的抽痛,真被这股温热甘甜的潮气舒缓了片刻。 敌特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脑子发蒙。 他攥着引爆按钮的手指几度想按下去,可那弥漫的、该死的甜香甜气好像也侵蚀了他的神经——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娘也曾熬过一碗浑浊的红糖姜水…… 就在这万分之一个恍神—— 一道小小的、圆滚滚的迅影动了! 陆援朝! 他像一颗出膛的、裹着馋虫的小炮弹,目标精准无比——不是锅里滚烫的梨汤,而是祝棉摆放在灶旁一小瓦罐滚烫粘稠的冰糖糖浆! 小家伙一把抱起比他手掌还热的小瓦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小胳膊一沉。 没人留意这个只关心吃的淘气包要干什么。工人们被梨汤香气吸引,连敌特都被这诡异的“煮梨汤”搞得心神不宁,只当他馋疯了要去舔糖。 陆援朝抱着罐子,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想起了前天——妈妈熬糖浆粘补裂了的罐头瓶,糖冷了变得硬邦邦,把裂缝封得严严实实。他当时还偷偷用手指蘸了点尝,粘得手指都分不开。 “粘住它!”一个念头在他小脑袋里炸开。 他猫着腰,借着豁口附近堆积废弃木箱的阴影掩护,泥鳅一样哧溜矮身钻了过去! 离那卷裸露在地面、通往油布包裹物的引线,只有三步之遥。 敌特的目光终于从那口该死的锅上转开一丝。 陆建国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援朝!”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幼兽般压抑的低吼,想扑过去拽回傻弟弟! 陆凛冬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咔嚓——! 一道惨白得刺破视网膜的闪电,猛地撕裂库房顶棚腐朽的残破油毡!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被映照得纤毫毕现!包括敌特陡然清醒的、满是惊骇杀意的眼睛,以及他猛然抬起的、食指死命按向起爆器红色按钮的手! 与此同时—— “粘住它!” 陆援朝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小半罐滚烫黏稠的冰糖浆,对准暴露在地面、如同枯死黑色蚯蚓的引线头,狠狠泼了过去! 滚烫、极其黏稠、半液态半固态的深澄色糖浆像厚重胶质琥珀,带着刚出锅的灼热和惊人粘性,“噗呲”一声,精准完全地覆盖了那一截裸露在外的引线头! 刺鼻甜香轰然散开。 敌特的食指,也狠狠摁了下去!指尖皮肤都因用力陷在红钮里。 嗡—— 起爆器内部传来启动低鸣。 死寂! 所有眼睛绝望地凝视那被黄糖浆糊住的引线头! 粘稠糖浆在昏暗光线里反着光,没有任何火星冒出,没有预期的嘶嘶燃烧声响,只有令人窒息的嗡鸣在回荡。 被糖浆死死裹住、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引线头,那本该瞬间点燃的死亡导火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琥珀封印、窒息了! “怎么不爆?!妈的!不——!” 敌特瞬间的错愕与绝望化为彻底疯狂的咆哮!他猛松开无用的起爆器,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向腰间——那里露出一点属于军用制式装备的冰冷金属枪柄! 他最后的底牌! 晚了! 轰隆——!!! 那不是炸药被引爆的低沉闷响。 是惊雷! 是蓄积了整个夜晚的、最狂暴的雷霆巨锤,裹挟万钧之力,精准劈在酱料库房最脆弱的、早已被霉菌和雨水腐朽的西侧山墙上! 紧随其后—— 砰!砰! 敌特在绝望中扣动了扳机!子弹击穿空气,其中一颗竟巧合地打中早已腐朽的承重柱!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淹没一切! 整个大地在脚下翻滚!像深渊巨兽在咆哮、翻身! “小心——!!!” 陆建国的嘶吼被巨大轰鸣彻底撕碎。 他没有一秒犹豫! 瘦得像芦苇秆的小身体爆发出惊人力量,像一道出闸的幼狼,凶猛地扑向两步之外、被震颤地面晃得歪歪倒倒的援朝和和平!他张开细瘦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用后背当盾牌,将弟弟妹妹死死抱住、撞倒、压覆在自己身体下面! 轰——!! 就在陆建国将身下弟妹死死护住、蜷缩成团,用自己的脊背迎向天空的那一刻—— 那面被雷击后又遭子弹贯穿的巨大青砖山墙,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豆腐渣,裹挟百年风霜和腐朽砖泥的重量,摧枯拉朽般、铺天盖地倒塌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暗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吞没那一小片区域。 巨大的砖块砸落声、沉重泥块的坍塌声、灰尘升腾的可怕闷响!马灯瞬间熄灭几盏。 “建国!援朝!和平!”祝棉的尖叫被淹没在墙体倾泻的末日景象里。 陆凛冬在雷霆劈下的前零点一秒就已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影扑了过去!墙体轰然落下的同时,他悍然前扑的身体堪堪撞开几个惊呆的工人,左手如铁爪般死死揪住敌特后脖颈,将他如破麻袋般狠狠掼摔在冰冷泥地上!对方脸颊在地面刮蹭出刺眼血痕,那把刚摸出的冰冷军用手枪脱手滑出老远! 而凛冬右臂已闪电般探出,在倾泻的砖石泥雨砸下前,险之又险地抓住距离豁口边缘稍远处、被气浪掀倒的孙大眼的一条胳膊,粗壮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人向后扯飞! 碎石噼啪砸在孙大眼刚才摔倒的地方。 轰塌的余音在嗡嗡的耳朵里回荡。 幸存的马灯昏黄的光抖动着,照亮触目惊心的画卷。 豁口位置被小山似的碎砖、断裂房梁和倾倒的巨大条石堵死大半。就在这堆废墟边缘,距离那堆死寂砖石仅一步之遥的一个凹坑角落里—— 几块原本可能落下但被更上面歪斜预制板挡住的大砖头半悬着,摇摇欲坠。 在那仅存的、不足半米深的狭窄空间里,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像最坚固的楔子,牢牢钉在底端。 陆建国蜷伏着,弓着如同濒死小龙虾般的背脊,脑袋深深埋在双臂里。 他布满泥污的、单薄到几乎能看清脊梁骨轮廓的后背上,清晰可见两道被尖锐碎石划开的长口子,正渗出殷红的血珠。湿透的棉袄布料被划开长长破口,碎屑和泥水混在一起。 他身体下面,还死死护着两个更小、紧紧蜷缩成一团的颤抖身影。 上面滴落的泥浆和腥冷的雨水,啪嗒,啪嗒,坠在他裸露出来的、细细瘦瘦的脖颈上。 他整个身体纹丝不动,像凝固的石头。 但仔细听——他牙缝里挤出极轻的、断续的声音:“……和平……援朝……别怕……哥在……” 祝棉踩着满地的泥水和瓦砾,跌跌撞撞扑近那个凹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她想抱抱她的孩子,想去碰那张埋在臂弯里的小脸,却只敢颤抖着伸出手指,悬停在沾满血泥混在一起的、单薄的脊梁骨上空。 陆凛冬如铁塔般挺立在坍塌的废墟边缘,挡在通往豁口内部的道路前。那个被他掼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敌特正被他一只军靴死死踩住脊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濒死的嗬嗬声。 他那双染了寒星与硝烟的眼眸,如同两颗淬火的弹头,越过漫天雨雾与尚未落定的尘埃,精准地钉在食品厂大门外—— 雨幕深处! 两道刺目的雪亮车灯,如同潜伏在暴雨沼泽深处的凶兽突然睁开双目,由远及近!引擎的咆哮撕碎了凄恻的雨声轰鸣,狂野地逼近被炸开的巨大豁口和崩塌的围墙! 车灯颜色是特殊的军用绿。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下方,一个模糊的徽记在雨水中反着光——像是某种单位的标识,但被泥浆糊得难以辨认。 陆凛冬的瞳孔,在看见那抹绿色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辣烟破死局,小手抵生天 黑暗压下来,带着粉尘和死亡的气息。陆建国弓着身子,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但他咬紧牙关,用胸膛顶住塌陷的砖石。弟弟妹妹在他身下发抖——援朝的小手抓着他衣角,和平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猫。 “哥……”援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头上……好多血……” 冰凉的手指触到额角的伤口,建国疼得吸了口气。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没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把头埋低,别睁眼。” 怀里,和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建国想拍拍她的背,手臂被沉重的梁木卡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爸的吼声,妈的哭喊,还有永不停歇的暴雨。 他们还在吗? 雨砸在废墟上,像无数双愤怒的拳头。 “建国!援朝!和平!” 陆凛冬的声音撕裂雨幕,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跪在瓦砾堆里,徒手扒开碎石。左耳在爆炸后就只剩混沌的轰鸣,右耳却像猎犬般竖起,捕捉着废墟下任何一丝声响——哪怕只是微弱的呼吸。 他已经挖了半小时,十指血肉模糊,军装浸透泥水血污,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别人的。 “凛冬!”祝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拖着受伤的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却不肯停下。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混着眼角的泪。她记得坍塌前那一瞬间,孩子们在杀菌釜旁边的铁架下——那是唯一可能的安全角落。 “在东南角!断墙下面!”她嘶声喊着,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妈——!” 援朝的哭腔从废墟深处透出,微弱却清晰。 那一瞬间,祝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听见了!妈听见了!”她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建国呢?和平呢?建国!答应妈!” 废墟下沉默了数秒。 然后,一个压抑的、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和平在我怀里……我们都在……” 是建国。 陆凛冬猛地转向那个方位,动作快得像离弦的箭。“保持清醒!别睡着!爸爸马上到!” 他扒得更狠了,碎石割破手掌也浑然不觉。警卫班的战士围上来帮忙,铁锹撬棍一起上,但废墟结构复杂,每挪动一块都要万分小心。 就在这时—— “陆营长!” 王班长浑身泥泞地跑来,手里拖着一个湿透的人影。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满脸泥污,衣服破烂,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抓到一个活的!躲在原料棚的夹缝里!”王班长喘着粗气,“说是锅炉工老李,可我们发现他时——” 他举起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拇指大小,圆柱形,一头有金属盖。 “——他腰里藏着这个。” 东西掉进泥水的声音格外清晰。祝棉猛地转头,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扳手,不是工具,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精密物件。 “冤枉啊军爷……俺就是烧锅炉的老李头……”男人瘫在泥水里,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出来撒尿……厂房就塌了……吓死俺了……” 王班长把他摁在地上,擦掉那东西上的泥:“这是什么?!” “打火机……俺点烟用的……” “放屁!”王班长把那东西对着手电光,照出尾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孔,“你家打火机长这样?!” 老李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瞟向孩子哭声传来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陆凛冬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他没有停下挖掘,只是声音冰冷地扔下一句:“搜身。从头到脚。敢反抗,按战时条例处置。” 战时条例——这四个字让老李头的身子僵了一瞬。 “妈……我喘不上气……”援朝的声音更弱了。 废墟下的空间正在缩小。建国感到背上的重量在增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和平在他怀里安静得可怕——她不再发抖,只是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和平?”建国小声喊她,“和平,跟哥说话。” 没有回应。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他咬着牙,用额头抵住妹妹的额头——还是温的,还有呼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咯吱”的断裂声。 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滑落,砸在支撑他们的断墙上。 哗啦——! 建国用肩膀顶住的墙板猛地下沉了三寸! “呀——!”和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是极度恐惧挤压出的声音。 “撑住!”建国嘶吼,脊梁骨承受着千钧之力。空气更稀薄了,黑暗像墨汁一样灌进来。援朝死死抱住他的腰,小声抽泣。 他们快撑不住了。 断墙下沉的闷响传到外面。 “孩子那边塌了!”有人喊。 祝棉猛地转头,看见跪在地上的老李头——在众人手电光扫过的阴影里,他的嘴角极快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是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笑。 怒火与恐惧同时炸开,祝棉的头脑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孩子们在窒息,敌人在等待,每一秒都在流逝。 食物。热量。刺激。 她的目光扫过废墟。半塌的灶台、翻倒的煤炉、散落的骨头——那是昨天煮汤剩下的牛骨,还没来得及处理。 还有她贴身布袋里,那包川西野山椒籽。原本是想煮汤时放几粒,给凛冬驱寒的。 骨髓。辣子。 二十秒。她只有二十秒。 “煤炉!”祝棉的声音盖过雨声,“王班长!把那个炉子拖过来!” 她瘸着腿冲向翻倒的炉子,每一步都疼得冒汗,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画面—— 建国六岁那年,偷吃她做的辣子鸡,呛得满脸通红,却还咧着嘴笑:“妈,好吃!” 援朝从小怕辣,每次吃饭都要把辣椒一颗颗挑出来,皱着小眉头像在做什么严肃的工作。 和平三岁那年,唯一一次对气味有反应,就是她熬辣油时。孩子皱着小鼻子,第一次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瞬间在她心头闪过,像一盏盏灯。她的孩子还在下面等着。 “老张!骨头!”她吼。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冲向角落,抱出几根油光发亮的牛骨。 祝棉抓起两根最肥的股骨,直接按在炉壁滚烫处。滋啦一声,焦糊味腾起。她没有停顿,操起捅炉子的铁钩,对准骨节薄弱处—— 哐! 骨裂髓现。金黄色的骨髓在高温下滋滋冒泡,油脂的浓香霸道地炸开。 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王班长瞪大眼睛:“嫂子,你这是——” 祝棉没时间解释。她扯下腰间布袋,将大半袋辣椒籽全部倒进沸腾的骨髓里。 呼啦——! 刺鼻的辛辣混合着荤腥的浓香,化作一股黄褐色的浓烟,像一条愤怒的毒龙,从炉口冲天而起! 风正好吹向断墙的缝隙。 浓烟滚滚灌入。 同一时刻,老李头闻到了这味道。 骨髓香飘来时,他只是喉结动了动——身体对高热量的本能渴望。 但当辣味混着油荤冲进鼻腔——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完全无法控制!鼻涕眼泪狂涌,整个人在泥水里痉挛成一团,脸憋得紫红,拼命想把头埋进泥里躲避这气味。 那不是装的。是生理的极致排斥。 “他怕辣!”王班长瞬间反应过来,“而且怕油荤混辣!” 几个战士扑上去,死死按住这个因剧烈咳嗽失去抵抗能力的人。伪装彻底崩塌——这种对特定气味的超敏反应,绝不是普通工人会有的。 “是敌特!绑死他!” 废墟下,浓烟无孔不入。 “咳咳……呕……”援朝呛得眼泪直流,“妈……什么味儿啊……” 和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霸道的气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破了她感官的屏障。在黑暗和窒息中,这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刺激,强行将她从封闭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香?” 一个细弱沙哑的音节,从她紧抿的唇间挤出来。不是她认知中“香”的定义,但这气味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它存在着,提醒她还活着。 这个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建国濒临昏迷的意识。 他在干什么? 弟弟妹妹需要他。爸妈在外面拼命。 这呛死人的怪味……是妈弄出来的。妈在外面想办法。这是信号。 他不能倒下。 “咳咳!”建国也被辣得咳出声,但刺激反而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援朝!”他嘶声吼,“铁皮桶……周爷爷送的那个糖果桶……还记得在哪儿吗?” 援朝在黑暗里摸索。他记得,塌陷前那个铁皮桶就在旁边——红色的,印着“前进糖果”,是他们攒了好久才换来的宝贝,里面还有几颗舍不得吃的糖。 小手碰到了冰冷的弧形铁皮。 “找到了!哥!” “敲!”建国用尽最后的力气,“往死里敲!让爸听见!” 哐!哐哐哐!哐哐哐! 铁皮桶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开。每一记敲击都震得建国耳朵嗡嗡响,但他知道,这声音必须传出去。 哐!哐!哐! 废墟外,陆凛冬的动作猛然停住。 先闻到的是那股奇异的辛辣荤香,然后—— 哐。哐。哐。 微弱,但固执。带着金属特有的共鸣。 他左耳轰鸣,右耳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到了那声音的源头。那是……铁皮桶。孩子们在用铁皮桶求救。 他们还活着。还在挣扎。 祝棉也听到了。她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腿疼得站不稳,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凛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这里!都过来!挖这里!” 他自己率先扑过去,血肉模糊的手扒得更狠更快。石头、碎砖、断裂的木梁——一样样被移开。 “建国!援朝!和平!妈听见了!爸也听见了!”祝棉哭着喊,声音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哐哐哐哐!敲击声更急了,更响了。 所有能腾出手的人都扑向那个角落。十几双手一起上,废墟像被剥开的洋葱,一层层褪去。 终于—— 碎墙板的边缘露了出来。 下面,一只沾满灰土、带着血痕的小手,正死死按在一个布满凹痕的铁皮桶底上。手指在发抖,却紧紧抓着不放。 “援朝……”祝棉的眼泪滚下来。 陆凛冬一手撑住上方摇摇欲坠的水泥板,另一只手伸向那只小手。 指尖相触。 冰凉。颤抖。全是泥污。 但掌心是温的,脉搏在跳动。 “爸……”建国嘶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和平……没事……援朝……也没事……” 就在这时,被五花大绑的老李头突然在泥水里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你们……救得了人……救不了自己……盘山岗……红土下面……等着……” 话没说完,王班长一掌劈在他后颈。 但“盘山岗”三个字,像另一场塌方,砸进陆凛冬和祝棉心里。 孩子们还在废墟下,敌特抓在手里,而更大的深渊,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陆凛冬的手没有松开孩子的小手。他抬起头,与祝棉隔空对视。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不见底的决绝。 救孩子。清敌特。挖真相。 这条路,他们必须走下去。 “先救孩子。”陆凛冬哑着嗓子说,手上稳稳用力,“一、二、三——拉!”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以背抵死,以胸护生 黑暗像个被水浸透的口袋,沉沉地裹下来。陆建国弓着背,把自己弯成一座桥。左臂圈住发抖的援朝,右臂护着和平单薄的脊梁。背上那根横木压得他骨头咯吱作响,砸下来时眼前一黑,嘴里泛出血的咸味。 “哥……”援朝的声音从胸前传来,带着鼻音,“你头上……湿的……” 冰凉的小手碰到额角,建国疼得吸气。 “别嚷。”他咬着牙,每个字都扯着后背的伤,“老实待着,别睁眼。” 怀里的和平还在抖,但抖得越来越轻。建国想拍她,胳膊卡在砖缝里动弹不得。外面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废墟——爸的吼声,妈的喊声,还有那没完没了的雨。 还能找到我们吗? “建国!援朝!和平——!” 陆凛冬的声音撕开雨幕。他跪在瓦砾堆里,十指早就磨烂了,可还在扒拉碎石。左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右耳却像最灵的耳朵,捕捉着底下任何一点动静。 不知道挖了多久。军装湿了又干,糊满泥浆和暗红。 “凛冬!这边!”祝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她拖着一条伤腿,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气,可就是不肯停。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拼命想,塌之前孩子们在哪儿……杀菌釜!对,就在那铁架子底下!那是附近最结实的地方! “东南角!断墙根那儿!”她扯着嗓子喊。 “妈——!” 援朝的哭腔从废墟深处透出来,又细又清晰。 祝棉的心跳停了一拍。 “听见了!妈听见了!”她朝声音方向扑过去,“建国!和平!应妈一声!说句话!” 底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压着痛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在……和平在……都……都在……” 是建国!他还清醒! 陆凛冬猛地转身扑过去。“别睡!都给我醒着!爸爸就在外头!” 他扒得更疯了,石头割破手掌也不管。警卫班的人围上来帮忙,可废墟堆得乱七八糟,动哪块都得小心。 就在这时—— “营长!有发现!” 王班长从雨里拽出个人来。五十上下,满脸泥,衣服破破烂烂。 “抓住个喘气的!缩在原料棚夹层里!”王班长喘着粗气,“自称是烧锅炉的老李,可我们找到他时——”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个黑色小玩意儿,拇指大,圆柱体,一头封着金属帽。 “——从他后腰摸出这个。” 那东西“嗒”一声掉进泥水坑。祝棉心头一跳,盯了过去。 不是扳手,不是螺丝刀。那东西看着太……精细了。 “军爷……冤、冤枉啊……”男人瘫在泥里抖个不停,“俺就是个看炉子的……出来解手……刚走到门口……轰隆……天就塌了……” 王班长一脚把他踹倒,捡起那东西擦掉泥:“这是什么?!说!” “火、火机……俺抽烟……” “火机?!”王班长冷笑,把那玩意儿凑到手电光下,“你家火机屁股上带个针眼儿洞?!” 老李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瞟向孩子被困的方向,又猛地缩回。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陆凛冬用眼角余光抓住了。 他手下没停,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搜。里里外外搜干净。敢乱动,按敌特论处,就地解决。” “敌特”、“就地解决”——这几个字像冰钉子,扎进老李耳朵里,他整个身子僵了一下。 “妈……我……喘不过气……”援朝的声音更弱了,像随时会断。 底下的空间越来越小。建国觉得背上越来越沉,每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刮胸口。怀里的和平安静得吓人——她不怎么抖了,只是软软蜷着,身体一点点凉下去。 “和平?”建国艰难地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妹妹的头发,“和平,应哥一声……” 没有回答。死一样的静。 恐惧猛地抓住他的心。他强忍着晕,用额头碰妹妹的额头——还有一点温,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一块松动的预制板,彻底滑脱,砸在他们头顶那截断墙上。 轰——哗啦! 建国用肩膀顶着的墙,猛地往下沉!陷下去几十公分! “啊——!”和平短促地惊叫。 “顶住!!”建国从喉咙里吼出来,脊梁骨咯吱作响。空气更少了,尘土劈头盖脸涌来。援朝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呜咽。 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墙下沉的闷响传到外面。 “坏了!孩子们那儿又塌了!”有人惊呼。 祝棉猛地扭头,看向被按在泥里的老李——几道手电光交错扫过时,那张糊满泥的脸上,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他在笑! 怒火和寒意同时在祝棉胸口炸开,可她的脑子反而在这一刻冷了下来。孩子们在下面快不行了,敌人就在眼前看着,时间一秒秒过去。 食物。热量。强烈的刺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目光扫过废墟。垮塌的灶台、翻倒的煤炉、散落的骨头——昨天熬汤剩的大棒骨。还有她腰上那个油纸包——老家带来的野山椒籽,本想煮辣汤驱寒的。 骨髓。辣。 二十秒。她最多只有二十秒。 “煤炉!”祝棉的声音陡然拔高,“王班长!快!把炉子弄过来!” 她拖着伤腿扑向煤炉,每一步都疼得冒冷汗,可脑子里画面飞闪—— 建国六岁偷吃辣子鸡,呛得满脸通红还咧嘴笑:“妈,辣!但香!” 援朝从小怕辣,每次吃饭都认真把辣椒挑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和平三岁多,唯一一次躲开什么,就是她熬辣椒油。孩子皱着小鼻子,第一次自己往后退。 这些片段像黑暗里的光。她的孩子,还在下面等她。 “老张!骨头!快拿来!”她嘶声喊。 旁边一个老师傅愣了下,转身扑向角落,抱起那几根粗棒骨。 祝棉夺过两根最肥的,直接怼在滚烫的炉壁上。“滋啦——!”焦糊味冒起来。她抄起捅炉子的铁钩,对准骨节最脆的地方,铆足劲砸下—— 哐当! 骨头裂开,金黄油亮的骨髓露出来,碰到炉壁余温,“滋滋”冒泡。一股浓烈的荤腥焦香轰然炸开!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王班长瞪大眼:“嫂子,您这是……” 祝棉没时间解释。她扯下腰间的布袋子,把大半包野山椒籽全倒进沸腾的骨髓油里! 呼啦——! 一股呛鼻的辛辣混着滚烫油荤,化作黄褐色浓烟,像头凶兽从炉口冲出来! 正好一阵穿堂风掠过,卷着浓烟,精准地灌向断墙的缝隙! 浓烟升腾时,气味也扑向了泥地里的老李。 骨髓香飘来,他只是喉结动了动——身体对高热量的本能反应。 可当滚烫油荤混着霸道辛辣猛地冲进鼻子—— “咳!呃!咳咳咳咳!!!” 他像被重拳击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整个人在泥水里痉挛扭动,鼻涕眼泪狂涌,脸憋得紫红,拼命想把头埋进泥里。 那不是装的。那是生理上极致的排斥。 “他怕这个!”王班长瞳孔一缩,“怕辣!更怕这种油荤混着的辣!” 几个战士扑上去,死死按住这个因呛咳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伪装彻底碎了——这种对特定气味的超敏反应,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锅炉工有的。 “是特务!绑死!嘴堵上!”王班长厉声下令。 与此同时,那股辛辣滚烫的浓烟,也顽强地渗进了废墟下的每个角落。 “咳咳……呕……”援朝呛得眼泪直流,“妈……啥味儿啊……呛死了……” 一直蜷缩着的和平,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股霸道的气味,像烧红的针,刺破了她感官外麻木的壳。在黑暗和窒息里,这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刺激,强行把她从封闭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香?” 一个细弱沙哑的气音,从她紧抿的唇间挤出来。不是她知道的“香”,但这气味如此真实,如此霸道——它存在,提醒她还活着。 这个字像一道电流,劈开建国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在干什么?等死吗? 弟弟妹妹还在他怀里!爸妈在外面拼命! 这呛死人的味道……是妈!是妈在外面想办法!这是信号! 他不能垮! “咳咳!”建国也被辣得咳起来,但这刺激反而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援朝!”他嘶声吼,“铁皮桶……周爷爷送的那个红桶……塌之前放哪儿了?” 援朝在黑暗里摸索。他记得,塌之前那宝贝桶就在脚边——红身白字,攒了好久糖票换的,里头还有几颗舍不得吃的糖。 小手碰到了冰冷的弧形铁皮。 “找到了!哥!” “敲!”建国用尽最后力气,“往死里敲!让爸听见!” 哐!哐哐哐!哐哐哐! 铁皮桶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开!每一下都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他知道,这声音必须传出去。 哐!哐!哐! 废墟外,陆凛冬扒挖的动作猛地停住。 先闻到那股奇异的辛辣荤香,然后—— 哐。哐。哐。 微弱,但固执。带着金属的共鸣。 左耳还在嗡鸣,但右耳捕捉到了那声音。是……铁皮桶。孩子们在用铁皮桶求救。 他们还活着!还在坚持! 祝棉也听到了。眼泪混着雨水滚下来,伤腿疼得站不稳,可她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凛冬眼中爆出骇人的光:“这里!所有人!挖这里!” 他率先扑过去,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扒得更狠更快。石头、碎砖、断梁——一样样被拼命挪开。 “建国!援朝!和平!妈听见了!爸也听见了!坚持住!”祝棉哭着大喊。 哐哐哐哐!底下的敲击声更急更响。 所有能腾出手的人都扑向那个角落。十几双手一起奋力清理。废墟像被剥开的硬壳,一层层褪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 断墙板的边缘露出一道缝。 缝底下,一只沾满灰土和血痕的小手,死死按在一个布满凹痕的红铁皮桶底上。手指在抖,却抓得紧紧的。 “援朝……”祝棉的眼泪大颗滚落。 陆凛冬一手撑住上方摇摇欲坠的水泥板,另一只手伸向那只小手。 指尖相触。 冰凉。颤抖。全是泥。 但那皮肤底下,是温的。脉搏在跳。 “爸……”建国嘶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每个字都用尽力气,“和平……没事……援朝……也……撑得住……” 就在这希望初现的瞬间,被绑着堵住嘴的老李,突然挣扎着抬起头。他脖颈青筋暴起,透过堵嘴的布,发出模糊却怨毒的嘶喊:“你们……救得了小的……救不了自己……盘山岗……红土下……等着……” 话没说完,王班长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将他击昏。 但“盘山岗”三个字,像另一场塌方,重重砸进陆凛冬和祝棉心里。 孩子们还没完全脱险,敌特刚抓住,而更深的黑暗,才刚露出一角。 陆凛冬握紧孩子的手,抬头与祝棉隔空对视。 那一眼,有后怕,有庆幸,有恨意,更有不容动摇的决绝。 救孩子。清敌特。挖真相。 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先救孩子。”陆凛冬声音沙哑却坚定。他调整姿势,双脚蹬稳,双手扣住断墙边缘,“听我口令,一、二、三——起!”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酸梅晶指路,糯米纸暖心 砖屑混着铁锈味的黑暗里,陆建国右肩死死抵着断梁。混凝土碎块硌进他单薄的脊背,每呼吸一次,那些棱角就碾着皮肉往里钻。血沿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陆和平毛茸茸的发顶,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四分钟前坍塌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震荡,可建国却清晰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那个字——那个半年多来只在心里翻腾、从没真正出口的字: “妈!” 声音嘶哑,带着豁出去的劲儿。 祝棉的掌心立刻覆上他发抖的拳头。没有惊呼,没有迟疑,那带着灶火气和淡淡皂角香的手指,迅速又轻巧地剥离黏在他伤口上的沙粒。 “伤口浅,血看着唬人。”她的声音稳得像冬天压酸菜缸的石头,在这个逼仄黑暗的空间里,莫名让人定心,“建国是好样的,对不对?” 黑暗里响起陆援朝吸溜鼻涕的声音:“哥的脑袋……比王爷爷家的石磨还硬……” 压在孩子上方的祝棉突然侧过脸,耳朵贴近断梁的缝隙。钢筋扭曲的咯吱声中,一缕细烟钻进她的鼻腔——硝烟味,混着一种奇怪的、甜得发腻的腥气。 不是木材烧着的味道。是雷管,和什么粉状物混在一起燃烧的气味。 敌特在销毁证据! “捂鼻子!”她反手撕开自己衣襟的里衬,“刺啦”一声,棉布扯成三条,还带着她的体温。她不由分说把湿布条塞进三个孩子嘴里,“援朝,数数,从一百倒着数。建国,抱紧和平,当哥的就得这么当,是不是?” 十岁男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四岁的妹妹整个压进怀里。手臂在抖——建国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圈得很紧,紧到和平轻微地哼了一声。 祝棉趁机摸向裤兜。指尖触到那个硬邦邦的铝盒——今早出门前,她从柜子里拿出来,准备给凛冬泡水喝的酸梅晶。她抠开盒盖,食指沾上一小撮紫色晶体,抬手抹在头顶那根断梁的接缝处。 粉末簌簌落进砖缝,在通风口透进来的那线微光里,闪着细碎的、紫红色的光。 要是凛冬看见…… “唰啦!” 通风口突然大亮。一张糊满泥浆、几乎辨不清五官的脸贴在生锈的铁栅栏外。陆凛冬手里的工兵铲还在往下滴泥浆,扩音喇叭歪歪斜斜卡在他肩上的石膏固定带里——那是上周出任务时,为掩护战友被落石砸伤的。 他的目光先扫过长子脸上的血点子,在那道眉骨伤口上停留半秒,然后迅速下移,最终钉在祝棉还沾着紫色粉末的手指上。 祝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只用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 “头、顶、仓、库……有、东、西、要、烧……” 陆凛冬的瞳孔猛一收缩。 他懂了。敌特要销毁的,正是藏在上方仓库里的关键证据。而那些证据一旦烧毁,所有的线索都会断在这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急救站旁支着两口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半锅小米粥已经熬糊了,黏在锅底焦黑发苦,冒着一股子糊味。正搅锅的胖婶听见旁边几个工人在议论,把长柄铁勺“咣当”一声扔回锅里: “李麻子你良心喂狗了?不是小祝用梨汤稳住塌方的工人,你弟现在能躺担架上喘气?” 锅沿还凝着一圈琥珀色的糖霜——那正是援朝浇灭炸药引线时溅上去的。糖浆混着灰尘,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人群嗡嗡骚动起来,议论声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断断续续钻进来: “可她前儿不是领了先进个体户的奖状……” “罐头厂林书记亲发的!红绸子扎着,可气派了!听说她做酱菜的方子就值这个数!” 有手掌在背后隐晦地翻了五下。 废墟下的三角空间里,陆援朝突然拱了拱祝棉的手背。小胖手在酸梅晶铺的薄灰上划拉,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伸出五根手指,在圈旁边按了五个小坑。 “五……千?”祝棉用气音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圆滚滚的后脑勺,“数算得挺灵嘛,小管家。” 六岁男孩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正要咧嘴笑,头顶突然簌簌落下一阵灰。 陆凛冬正带人挖掘上方的仓库。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动起来有些不自然地下垂着。右耳里的助听器传来民兵队长断断续续的汇报: “……账本……找到了……但红土货车……” 声音突然中断,只剩电流“滋啦滋啦”的杂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四块断梁交叉形成的狭窄空间,像一口倒扣的碗,勉强罩住四条性命。陆和平突然挣开哥哥的怀抱。 苍白的小手伸过来,抓住祝棉手里那个铝盒。她把剩下的酸梅晶全倒在积了厚灰的水泥地上,紫色粉末在她指尖下铺开,画出粗粝的、断续的线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是一个歪扭的圆,像压扁的太阳。然后是从圆里延伸出去的两道平行辙痕,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灰堆边缘。 祝棉的脊背骤然发凉。 那是车辙印。解放卡车的车辙印。 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四岁的和平用化开的柿霜,在糊着冰花的窗玻璃上画出类似的痕迹。就是那几道歪扭的线,让他们第一次摸到了敌特的尾巴。 “和平画的是……”祝棉的声音很轻,她伸出食指,轻轻触碰那道车辙痕的末端,“后山……晒谷场?”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把额头贴过来,带着奶膘的、凉丝丝的脸颊,挨蹭着祝棉染血的衣领。一下,又一下,像只终于认窝的小兽。 这是被收养半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祝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紫色的粉末。然后那只手缓缓落下,轻抚孩子瘦得能摸到脊梁骨的背。一下,一下,模仿着心跳的节奏。 她的衣领上还沾着建国额头的血,此刻被和平的脸颊温热了,慢慢渗进棉布的纹理里。 轰——! 头顶突然炸开闷响。混凝土块暴雨般砸落,陆援朝尖叫着扑进酸梅晶铺成的车辙图里。祝棉想都没想,用整个身体罩住孩子,胳膊肘死死抵住两侧的断墙。 半截钢筋擦着她的发际飞过,“锵”的一声钉进身后的墙壁—— 钉进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和平画中卡车停驻的那个圆圈中心。 “闭嘴!听!”陆建国突然低吼。 钢筋穿透墙壁形成的那个细小孔洞外,传来柴油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突突突,越来越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祝棉猛地举起右手。腕表的玻璃镜面将通风口透进的那线光反射到断梁上,光斑在粗糙的水泥表面跳跃,明明灭灭: 三短。停顿。三长。 1978年腊月二十三,她结婚那晚。雪下得很大,陆凛冬从军区赶回来时,肩章上还结着冰碴。他们在贴着囍字的窗下,他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给她看: 三短三长,摩斯电码里最简单的组合。 紧急情况,立即爆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山晒谷场上,陆凛冬腰间的对讲机红灯疯狂闪烁。 他几乎是在红灯亮起的同一秒,一脚踢开正弯腰搬运账本的民兵。助听器里传来尖锐的滋啦声——不是电流杂音,是某种金属摩擦、快要断裂的锐音。 “全体退后——!!!” 他的吼声和爆炸声同步炸开。晒谷场东侧那堆一人高的草垛冲天飞起,一辆改装解放卡车的油箱轰然爆炸,腾起蘑菇状的黑烟。热浪像看不见的巨手,把周围的人群狠狠掀翻。 陆凛冬在扑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草垛残骸里滚出一个小铁盒—— 黑漆漆的,方方正正,和曾经出现在自家灶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货车……装了自毁装置……”断了一条腿的敌特被从驾驶座拖出来时,牙齿间还滴着某种透明胶囊的残液,嘴角冒出白沫,“但你们……永远找不到……” 陆凛冬没听他说完。 他转身就跑,军靴踩过还在冒烟的草灰,烫得鞋底吱吱作响。卡车的轮印消失在爆炸的中心点,可晒谷场西侧那片湿软的泥地上,留着两排清晰的小脚印—— 虎头胶鞋的印子。鞋头那对歪歪的“王”字,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援朝最爱的虎头鞋。 妻子用摩斯密码传递的,从来不是什么爆破指令。 是孩子们留下的路标。 “陆营长!消防车马上到!这里危险……”民兵队长的喊声追在身后。 陆凛冬已经扑到谷仓最角落的位置。他跪下来,双手并用地扒开尚有余温的草灰。指甲翻开了,掌心的旧伤崩裂渗血,和草灰泥浆混在一起,黑红黑红的。他感觉不到疼。 泥土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结晶。酸梅晶在灼热的气浪里融化,又凝固,黏合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箭头,直直指向角落那口半埋在地里的腌菜缸—— 那是祝棉被孩子们从废墟里救出来后,在自家院子里腌的第一缸酱菜。她用红纸写了“福”字贴在缸上,说这缸菜得存着,等到过年,全家一起吃。 红黏土封口的缸底,赫然埋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账本。陆凛冬抹开污泥的手指,却在触到账本最后一页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里夹着一张蜡笔画。 画纸皱巴巴的,边缘被火燎得焦黄。画上,一个戴大檐帽的男人倒在血泊里,心口插着个三角饭团形状的东西。背景是一口青花大瓷盆,盆里盛着满满当当的菜肴——能辨认出鲍鱼、海参、花胶、蹄筋…… 那是佛跳墙。祝棉为今年军区年夜饭准备的压轴菜。她说这道菜要炖三天三夜,把所有的好料都炖进一锅汤里。 就像这个家,要把所有的伤、所有的痛、所有的分离,都炖进往后漫长的日子里,熬成一锅分不开的浓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万元户哪够配她?” 担架经过医疗帐篷时,王干事正蹲在地上给冰袋包毛巾。陆建国突然从担架上支起身子,带血的绷带下,那双眼睛狼崽子般发亮: “我妈救的人能铺满整条青石街!谁有意见?!站出来我看看!” 大儿子第一次当众喊“妈”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救护车的鸣笛、消防水龙的呼啸,精准地、狠狠地撞进陆凛冬的左耳。 助听器早被草灰堵死了,他其实什么也听不见。 可那道嘶哑的、还带着童声底子的呐喊,像把烧红的钝刀子,没有刃,只有滚烫的重量,直直捅进他冰封多年的胸腔。捅进去了,还要在里面搅一圈,把那些冻僵的血肉都烫活过来。 疼。但疼得滚烫,疼得……活着。 他抱着账本冲进临时搭起的安置棚时,祝棉正捏着镊子,给和平挑掌心里的碎玻璃渣。四岁女孩摊开黏糊糊的右手——涂满碘酒的掌心里,黏着两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小玩意儿。 一片圆圆的,边缘剪出锯齿状的光晕。一片弯弯的,两头尖尖,像夜里刚冒头的月牙。 “孩子们求炊事班老赵做的。”祝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从那小手上取下两片糯米纸,转身,轻轻贴在丈夫伤臂的石膏上,“老赵问剪什么,援朝说,剪太阳和月亮。” 她的指尖在石膏粗糙的表面按压,让糯米纸服帖地粘牢。 “孩子们说,爹是太阳,娘是月亮。” 陆凛冬低下头。石膏是灰白色的,那两片糯米纸几乎透明,在棚顶破洞漏下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朦胧的光泽。太阳的那片,边上还粘着一粒没化开的酸梅晶,像颗小星星。 棚外传来胖婶亮堂堂的嗓门:“棉啊!工商局刚捎话来,你那个个体执照批下……” 话头被陆凛冬屈指敲窗的动作截断。 咚。咚。很轻的两下。 他把那本牛皮账本轻轻放进妻子染着血污的围裙兜里,指尖在佛跳墙那张蜡笔画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覆上去,盖住那幅画,也盖住妻子冰凉的手背。 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斜斜一道,正好照亮他眉骨伤痕下滚动的水光——没有掉下来,就那么蓄在眼眶里,亮晶晶的,像结了冰又化开的湖。 账本扉页的夹层里,粘着一枚烧变了形的小铁盒。黑漆漆的,方方正正,像只僵死的蝉。 祝棉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她的手很凉,指甲缝里还嵌着血和灰,但握得很稳,很用力。 “回家。”她说,声音哑得厉害,“孩子们该饿了。” 陆凛冬点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用还能动的右臂,把三个孩子——担架上的建国、蹲在地上的援朝、坐在小板凳上的和平——一个一个,拢到身边。 棚外的月光很亮,白花花地铺了一地。高的那个影子弯下腰,矮的几个影子挨过去,手臂搭着肩膀,脑袋靠着胳膊,最终融成一团分不开的、浓稠的墨色。 就像太阳和月亮,终于落在了同一个夜晚。 而黑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我妈用一颗金桔,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雪粒从大开的院门灌进来,扑在陆凛冬冻得通红的指节上。他正给地窖口打最后一个水手结,厚帆布在寒风里绷得像鼓皮。 祝棉踩着刚扫出的小道过来,递过一碗姜糖水:“人都捆瓷实了?” “嗯。建国看着。”陆凛冬接过碗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下喉咙,激得他微微一震。 院墙根那个不自然的雪包动了动——建国窝在下面,攥着磨尖的冰锥,像只蛰伏的小雪豹,只露出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睛。 “爸,”他声音绷得发紧,“脚印朝高主任家去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炸开锣声。 “哐哐哐!” 冰溜子从篱笆上簌簌掉落。一个尖利的女声跟着锣点喊:“‘棉食铺’藏资修!割尾巴!” 祝棉和陆凛冬对视一眼。 昨夜的风雪、地窖的窃听器、今晨这骤起的锣声——是同一张网在收紧。 “我去打报告。”陆凛冬快速捏了下她的手,“军属身份是硬的。你稳住孩子。” 院门已被七八只手推开。 人涌进来。领头的是退休老职工钱贵,披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并非他服役所得),脖子青筋暴突。后面跟着十几个被锣声裹挟的邻居,空气里瞬间塞满嗡嗡议论。 钱贵枯瘦的手指戳到祝棉鼻尖前:“祝棉同志!你搞自由化!用糖衣炮弹腐蚀群众!”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厨房窗户后,和平短促地呜咽了一声。建国一把捂住她的嘴。援朝扒着门缝,吓得连嘴里的地瓜干都掉了。 人群最后面,高主任的秘书慢悠悠踱进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丝看戏般的笑。他的目光扫过雨棚残骸和被封死的地窖口,停留了一瞬。 指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卖那么多稀罕吃食,粮票经得起查?” “昨天还有外地口音的往她家钻!” 祝棉的目光扫过厨房窗口——建国捂住妹妹的嘴,援朝的地瓜干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气息里混着昨夜残存的焦糖味,和此刻浓郁的火药味。 忽然,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得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失声。 钱贵的手指还戳在半空,她已经转身,径直走进那被雪压塌一半顶棚的厨房。 再出来时,她双手抓着陶缸边缘的麻绳,一步一顿,拖向院子中央。 缸身沉重,陶壁摩擦冻土的闷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干什么!想转移罪证?”钱贵的一个助手想拦。 堂屋门口,陆凛冬的身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套红色塑料套的证件本,沉默地往门槛上一靠。高大冷硬的身影像块界碑,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小院。 那助手的手停在半空,悻悻收了回去。 祝棉终于把大缸拖到院子正中,“砰”地墩在冻土上。她直起腰,拍了拍冰凉的外壁,卷发被风吹乱贴在颈侧。 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像冰块丢进油锅: “说我投机倒把?挖墙脚?” 她嘴角弯起一丝冷笑,猛地抬手,狠狠拍掉缸口的泥封!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蜜气息,霸道地炸开。 蜂蜜沉淀的甜润、冻凝金桔的清冽、陈皮温热的药香——这复杂的甜香像只有形的手,一把攥住了所有叫嚣的喉咙。 人群不由自主向前挤了半步。有人喉咙滚动,清晰发出“咕咚”一声。 援朝扒着门缝,小鼻子使劲翕动,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缸里是满满一缸蜜浸的金桔。 琥珀色蜜汁沉在缸底,上方挤挤挨挨的金黄果实饱满油亮,阳光透过棚顶缝隙照下来,每一颗都像要爆出蜜浆。 祝棉挽起袖子,用长柄铜勺挖出几颗沉甸甸、挂粘稠蜜汁的金桔,放在搪瓷盘里。蜜汁拉出长长的金丝。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崭新油纸袋。 “来啊!尝尝!”她提高嗓门,声音脆亮地盘旋在骤然安静的院子上空,“都尝尝我的‘糖衣炮弹’!排队!免费!” 她开始利落分发。纸袋薄,温热的金桔立刻透出香甜。 人群懵了。有人下意识接过,有人犹疑地看着钱贵和秘书。饥饿年代的本能远比口号实在。几个半大孩子已忍不住扯开纸袋咬下去—— “哎嘛!”一个穿棉袄的大婶惊呼,脸上怒气全消,“这金桔……蜜糖腌透了?” “一点不涩!甜得透亮!”另一个大叔忙嘬手指间的蜜汁。 “我家那口子气管不好,说腌金桔顶用,可我做的那叫啥啊……”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小心舔着金桔皮。 气氛微妙扭转了。空气中满是品尝声和吞咽声。那甜蜜的温暖在严寒里成了治愈良方。 钱贵和助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倒戈的人群。他们高高举起的手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手里也被硬塞了烫手的油纸袋。 高主任秘书眉头飞快皱了一下,脸上的玩味变成阴翳。 就在这时,祝棉扣住陶缸边缘,弯腰朝钱贵大声说:“钱老爷子,您不是要查么?您眼神好,过来仔细看看,我这里面藏的什么尾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贵被推搡到缸口。 阳光正亮。祝棉伸出两根纤细有力的手指,倏地从蜜汁里捏起一颗胀鼓鼓、泡得半透明的金桔! 她捏住金桔两头,当着所有人面,用指甲沿顶部蒂结处轻轻一掰—— 黄澄澄的金桔皮像完美的小罐子被打开。 晶莹剔透、吸饱蜜汁的果瓤颤巍巍露出来,香气更浓烈地喷涌。人群发出低低的、带馋意的赞叹。 钱贵的目光死死定在掀开的金桔皮内壁上。 不是果肉纹理。 是清晰无比、金灿灿、闪着珠光的字—— 【陆军第XXX师后勤部】 【烈/军属光荣证:冀北革军 字第 零柒捌玖号】 阳光落在那片被蜜汁浸润的金黄皮瓣上。金色的数字和部队番号,像小小的灯塔折射出夺目光芒,刺得钱贵老眼昏花,也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每个人心里。 死寂。 连舔蜜汁的声音都没了。 烈属证明。光荣证。军区后勤部签发的正式证号。 那金光不仅亮在果皮上,更像一面冰冷的钢盾,狠狠拍在所有“割尾巴”的嚣叫上。 你是在指摘烈属?是在质疑为保家卫国牺牲的战士身后名?是在批判组织关怀下自力更生的孤儿寡母?! 钱贵的老脸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刷了石灰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两个助手脖子缩进衣领里。 高主任秘书脸色彻底变了。那点阴沉和玩味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愕和恼怒。他的手在裤兜里猛地攥紧。 厨房门“哐当”一声! 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棉袄身影炮弹似的冲出来——是援朝!他大概被甜香激得忘了怕,也可能是被小院骤然变天的气氛鼓足了勇气。两条小短腿飞快迈过门槛,目标却是院子中央那张放搪瓷盘子的旧课桌! 在所有大人错愕的注视下,援朝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站在晃晃悠悠的桌面上,脸颊鼓胀,深吸一口充满蜂蜜金桔味的冰冷空气,用出吃奶的力气,脆生生地、带着他特有的小美食家腔调,大声宣告: “酸不酸?!” 童音像锥子戳破冻结的空气。 “我妈说——真心做的,才甜!” 小家伙顿了顿,小胖手指用力指向人群深处脸色铁青的秘书方向,几乎是带着委屈和抗议地又吼一嗓子: “酸话骗人!嘴巴冒泡!” 话音落下,死寂的院落猛地活了。 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恨不得把脸埋进刚领的蜜金桔里。议论的嗡嗡声像开闸的潮水: “哎呦喂……真是军烈属……” “后勤部开的证,假不了……” “钱老头这回踢铁板了……” “看看把孩子气的……” 声音迅速从钱贵和高秘书身边退潮般散去。 钱贵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抖如风中秋叶:“这……我……组织上没调查清楚……”他含混说着,猛地转身想走,却被脚下冰溜子一滑,狼狈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雪又开始无声飘落,细细密密,沾在陆凛冬沉默的军大衣肩章上。 他站在堂屋门槛的阴影里,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越过攒动的人群头顶,始终锁定了高主任的秘书。 秘书的脸在灰蒙蒙光线下看不真切。他没有领蜜金桔,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像截冻僵的木桩。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他的右手食指正快速、神经质地摩挲着左手手腕的金属表扣。就在援朝那句“酸话骗人,嘴巴冒泡”砸下来时,表盘侧面极其隐蔽的小孔里,一道比针尖还细弱的暗红色微光,骤然一闪即逝。 快得像错觉。 又像某种冰冷的回应。 风雪裹着蜂蜜的甜香,悄悄覆盖了所有脚印。 祝棉站在敞开的陶缸旁,手里还残余着蜜汁的粘稠感。她看着狼狈退场的钱贵,看着人群夹缝里脸色阴晴不定的秘书,最后望向桌上叉着腰、小胸脯还在起伏的援朝。 她走过去,把儿子从桌上抱下来。 援朝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刚才的勇敢劲儿全散了,声音闷闷的:“妈,他们为啥说咱家不好?” 祝棉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更远的地方。 “因为有人心里是苦的,”她低声说,像说给儿子听,也像说给自己,“就看不得别人家日子甜。” 陆凛冬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在祝棉握着援朝的手上。 三双手叠在一起。 大的,小的;粗糙的,柔软的;军人的,厨娘的,孩子的。 蜜缸还在院里散发着甜香,金桔在蜜汁里沉沉浮浮。那枚写着金色证号的金桔皮,被祝棉小心地捞出来,放在干净的搪瓷盘里。 它躺在那里,小小的,金灿灿的。 像盾牌。 像勋章。 也像这个家在风雪夜里,用最甜的方式,亮出的最硬的骨头。 远处,高主任家的窗帘动了一下。 又悄然合拢。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雷达屏后的芝麻糖饼 蛋壳比蛋黄金贵!记住了吗? 陆建国揪住弟弟陆援朝的衣领,六岁男孩的嘴边还沾着深褐色的茶叶蛋渍。月台上广播尖锐,裹着煤烟味的蒸汽机车在铁轨尽头吞吐着白雾,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祝棉的心随着那声轻轻一颤。她放下手中的篮子,快步走过去,用毛巾轻轻擦去援朝脸上的污渍,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哥哥的,有些事,眼睛看见要烂在肚子里。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蛋壳碎片——那些被茶渍无意间描画出的线条,已被她悄悄拓印在随身的小本上。那是她身为继母,也是这个特殊家庭一份子,必须承担的重量。嫁给陆凛冬这三年来,她早已学会在平静的表象下嗅出不一样的气息。这个家就像月台上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而她,就是要守护这些秘密的人。 三天后的傍晚,军区后勤处长夹着搪瓷缸找上门时,祝棉正教小女儿和平用木勺刮核桃仁。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 雷达站的夜班总出纰漏。处长将粮票轻轻放在灶台上,压低声音,敌机已经三次突破监测了,技术兵饿得头晕眼花……您能不能帮忙送半个月宵夜? 处长说话时眼神闪烁,祝棉知道事情绝不止送宵夜这么简单。雷达站是军事要地,连续出现监测漏洞,这背后定有蹊跷。 灶上熬着猪油渣,香气四溢。援朝从祝棉胳膊底下钻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要芝麻糖饼!去年冬至妈妈…… 男孩突然咬住舌头,怯生生地瞄向祝棉。那个脱口而出的,指的是陆凛冬牺牲的前妻。 祝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很快释然。孩子记得生母的好,恰恰说明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既然选择了这个家,就要接纳它的一切,包括那些无法抹去的回忆。 她温柔地揉搓男孩支棱的头发:好主意。新炒的芝麻最香,能提神。 她没有点破雷达成像系统正处在调试的关键期——丈夫陆凛冬的军用地图在枕下压了整整一周,红铅笔圈住的,正是雷达站的坐标。昨夜他辗转反侧,在梦中还喃喃着和。作为一个军人的妻子,她比谁都明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子夜的山风裹挟着松涛灌进雷达站,荧光屏的绿光映着六张疲惫的脸。当祝棉掀开蒸笼布的刹那,裹着焦糖香的芝麻味轰然炸开,仿佛黑暗里突然点亮的一盏灯。 祝嫂子,您可真是救命的菩萨!年轻的小战士扑向竹筐,声音里带着哽咽,这饼皮脆得…… 慢点吃,当心烫着。祝棉抽出防油纸袋,细心分装,两班轮换着吃,一定要给监测岗的同志留足份额。 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却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守护着国家的天空。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处长找她送宵夜的深意——不仅要填饱他们的胃,更要温暖他们的心。 她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王志刚,他接过饼时指尖微颤,目光躲闪。祝棉不动声色地将最金黄的那块递给他:王技术员辛苦了,多吃点。 王志刚接过饼的手微微一抖,祝棉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沉了沉。 就在这时,陆建国悄悄扯了扯她的围裙,声音压得极低:妈,看三号机位。 祝棉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王志刚正第三次撕扯糖饼,金黄油亮的碎屑如雨点般落在机器散热网上。只见他迅速抽出镊子,笑着说:设备清洁是基础保养。说着竟俯身去掏散热孔深处。 散热孔禁止进入异物。值班组长皱眉提醒。 所以更要及时清理嘛。王志刚露出虎牙笑了笑,镊尖轻轻碰触孔内某处——一声轻微的声被突然响起的警报铃吞没。 祝棉的心随着那声猛地一紧。她清楚地看到,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王志刚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让她不寒而栗。 和平猛地缩进祝棉的围裙里,湿漉的小手紧紧抓住她腰间的布料,微微发抖。祝棉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却牢牢锁定在王志刚那双过于灵活的手上。这双手,究竟在暗中做着什么勾当? 返程的山路被夜色浸透,幽深如墨。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镊子夹到了东西,塞进袖口了。 看清是什么了吗?祝棉握紧手电筒,指节微微发白。 银白色的,指甲盖那么大。男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他每次掏孔前,都会先看一眼右腕上的手表。 祝棉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建国,这件事除了妈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你能做到吗? 男孩郑重地点头:我懂,这是我们的秘密。 祝棉的心沉了下去。作为一个经历过风浪的女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想起上周王志刚来家里送文件时,还特意夸赞和平长得可爱,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不自然。一个会对孩子露出那样温柔笑容的人,真的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吗?祝棉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蜂窝煤炉燃起幽蓝的火苗时,祝棉从樟木箱底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黏米?援朝扒着灶台,好奇地问,姥姥说这是做年糕的。 今天咱们用它当胶水。祝棉把石臼推给建国,捣五十下,一下都不能多。 她必须小心谨慎,既不能打草惊蛇,又要确保万无一失。这个特殊的,是她从老家老人那里听来的土方,黏米遇热会产生极强的黏性,足以粘住任何想要隐藏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必须在下一轮值班前准备好一切。不是为了抓出内鬼,而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保护那些在雷达站里熬夜守护这片天空的年轻人。建国认真地数着数,每一锤都砸得稳稳当当。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男子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祝棉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却要过早地面对这些阴暗。 橙黄的米浆被揉进面团,反复捶打。炒至焦褐的糖粉裹着饱满的芝麻粒,被细细擀进面皮。和平忽然踮着脚递来半管锌皮牙膏,奶声奶气地说: 宝贝真聪明。祝棉挤出一截薄荷味的膏体,仔细揉进馅料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蛀虫,是该好好漱漱口了。 牙膏中的薄荷成分能在受热时产生轻微刺激,配合黏米的黏性,足以让那些想要隐藏的东西无所遁形。这个配方,是她作为一个普通妇女,能为这个国家做出的最大贡献。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一块能粘住秘密的糖饼,更是一个能保护这个家的盾牌。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每一个母亲都是战士,只不过她们的战场在厨房,在孩子的笑声里,在一日三餐的烟火气中。而她,愿意为了守护这份烟火气,付出一切。 黎明前的烤炉腾起诱人的浓香,新制的糖饼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援朝举起一块饼对着初升的朝阳,惊叹道:透亮!能看见芝麻在糖浆里游泳呢。 祝棉接过饼,对着光仔细端详。黏米在高温下融化,与糖浆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任何细小的异物落入其中,都会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无处可逃。 高温下,黏米膨胀出透明的胶质,芝麻在其中沉浮,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闪烁。祝棉看着三个孩子被晨光温柔包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这一刻,她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是一个守护者,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也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第三次踏进雷达站时,刺耳的警报器正在厉声嘶鸣。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监测室。 又漏标了!值班组长狠狠摔下耳机,明明应该出现在北纬……王志刚你干什么? 祝棉敏锐地注意到,值班组长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这边。看来,上级早有安排,她送饼的任务,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技术员那柄熟悉的镊子正再次探向散热孔。祝棉适时掀开笼布,声音平静如水:改良版的芝麻饼,加了点安神的材料。 她特意将竹筐放在离散热孔最近的位置,这个细微的调整,是她布下的最后一道网。 金黄油亮的薄饼在王志刚手中簌簌掉渣,当碎屑滚进散热孔的瞬间,他右腕的手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祝棉注意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表,那个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慌乱。这一刻,祝棉终于确定,那块手表绝不只是看时间那么简单。 五分钟后,尖锐的过热警报撕裂了夜空。 16号机当机! 散热网堵塞,立即强制关机! 王志刚第一个扑到机箱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我来检修! 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普通技术员该有的反应。祝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在他解开钮扣时,袖口甩得过猛,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片地摔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弯腰去捡的动作被建国猛地撞破——男孩像头矫健的小豹子,将他狠狠顶向控制台。半块糖饼从王志刚的衣袋里滚出,黏糊糊的馅料死死粘住了他的裤脚。 金属片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最终停在祝棉脚边。她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制作精密的微型装置,表面刻着看不懂的外文符号。 那一刻,祝棉看见了这个年轻技术员眼中的绝望与恐惧。那是一双曾经充满理想和热情的眼睛,如今却写满了背叛与悔恨。她的心突然一阵刺痛,为这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也为这个多难的年代。 红光暴闪的警报灯下,和平轻轻拽了扯祝棉的衣角,沾着芝麻的小手指向嗡鸣的机器,童声清脆: 妈妈,红灯……爆浆了呀。 暗红色的液体在密封罩内不安地搏动,像极了芝麻糖饼里那晃动的、滚烫的流心甜馅。这个天真的比喻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孩子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事物的本质,那搏动的红色液体,确实像极了糖饼里即将破皮而出的甜蜜内馅。 当值班组长的枪栓哗啦一声扣紧时,祝棉温柔而坚定地捂住了三个孩子的眼睛。窗外,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夜幕,一辆吉普车正碾过满地的碎松针,朝着这个不眠的山头疾驰而来。 建国在她掌心下轻声问:妈妈,我们做对了吗? 我们做了该做的事。祝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将孩子们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背影,为他们挡住了身后的一切风雨。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年代,她知道,有些真相需要被揭露,有些责任需要被承担,但孩子们的纯真与温暖,更需要被守护。建国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这个早熟的少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什么是背叛。这一刻,他长大了,而祝棉多么希望,他还能在纯真的世界里多停留一些时光。 妈妈,援朝在她怀里小声问,我们明天还能做芝麻糖饼吗? 祝棉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能,妈妈会一直给你们做,做到你们吃腻为止。 她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还远未结束。但只要有这一缕芝麻香,有这个家在,她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而她和她的芝麻糖饼,将会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温暖。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我妈用一颗金桔,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雪粒从大开的院门灌进来,扑在陆凛冬冻得通红的指节上。他正给地窖口打最后一个水手结,厚帆布在寒风里绷得像鼓皮。 祝棉踩着刚扫出的小道过来,递过一碗姜糖水:“人都捆瓷实了?” “嗯。建国看着。”陆凛冬接过碗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下喉咙,激得他微微一震。 院墙根那个不自然的雪包动了动——建国窝在下面,攥着磨尖的冰锥,像只蛰伏的小雪豹,只露出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睛。 “爸,”他声音绷得发紧,“脚印朝高主任家去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炸开锣声。 “哐哐哐!” 冰溜子从篱笆上簌簌掉落。一个尖利的女声跟着锣点喊:“‘棉食铺’藏资修!割尾巴!” 祝棉和陆凛冬对视一眼。 昨夜的风雪、地窖的窃听器、今晨这骤起的锣声——是同一张网在收紧。 “我去打报告。”陆凛冬快速捏了下她的手,“军属身份是硬的。你稳住孩子。” 院门已被七八只手推开。 人涌进来。领头的是退休老职工钱贵,披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并非他服役所得),脖子青筋暴突。后面跟着十几个被锣声裹挟的邻居,空气里瞬间塞满嗡嗡议论。 钱贵枯瘦的手指戳到祝棉鼻尖前:“祝棉同志!你搞自由化!用糖衣炮弹腐蚀群众!”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厨房窗户后,和平短促地呜咽了一声。建国一把捂住她的嘴。援朝扒着门缝,吓得连嘴里的地瓜干都掉了。 人群最后面,高主任的秘书慢悠悠踱进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丝看戏般的笑。他的目光扫过雨棚残骸和被封死的地窖口,停留了一瞬。 指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卖那么多稀罕吃食,粮票经得起查?” “昨天还有外地口音的往她家钻!” 祝棉的目光扫过厨房窗口——建国捂住妹妹的嘴,援朝的地瓜干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气息里混着昨夜残存的焦糖味,和此刻浓郁的火药味。 忽然,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得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失声。 钱贵的手指还戳在半空,她已经转身,径直走进那被雪压塌一半顶棚的厨房。 再出来时,她双手抓着陶缸边缘的麻绳,一步一顿,拖向院子中央。 缸身沉重,陶壁摩擦冻土的闷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干什么!想转移罪证?”钱贵的一个助手想拦。 堂屋门口,陆凛冬的身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套红色塑料套的证件本,沉默地往门槛上一靠。高大冷硬的身影像块界碑,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小院。 那助手的手停在半空,悻悻收了回去。 祝棉终于把大缸拖到院子正中,“砰”地墩在冻土上。她直起腰,拍了拍冰凉的外壁,卷发被风吹乱贴在颈侧。 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像冰块丢进油锅: “说我投机倒把?挖墙脚?” 她嘴角弯起一丝冷笑,猛地抬手,狠狠拍掉缸口的泥封!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蜜气息,霸道地炸开。 蜂蜜沉淀的甜润、冻凝金桔的清冽、陈皮温热的药香——这复杂的甜香像只有形的手,一把攥住了所有叫嚣的喉咙。 人群不由自主向前挤了半步。有人喉咙滚动,清晰发出“咕咚”一声。 援朝扒着门缝,小鼻子使劲翕动,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缸里是满满一缸蜜浸的金桔。 琥珀色蜜汁沉在缸底,上方挤挤挨挨的金黄果实饱满油亮,阳光透过棚顶缝隙照下来,每一颗都像要爆出蜜浆。 祝棉挽起袖子,用长柄铜勺挖出几颗沉甸甸、挂粘稠蜜汁的金桔,放在搪瓷盘里。蜜汁拉出长长的金丝。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崭新油纸袋。 “来啊!尝尝!”她提高嗓门,声音脆亮地盘旋在骤然安静的院子上空,“都尝尝我的‘糖衣炮弹’!排队!免费!” 她开始利落分发。纸袋薄,温热的金桔立刻透出香甜。 人群懵了。有人下意识接过,有人犹疑地看着钱贵和秘书。饥饿年代的本能远比口号实在。几个半大孩子已忍不住扯开纸袋咬下去—— “哎嘛!”一个穿棉袄的大婶惊呼,脸上怒气全消,“这金桔……蜜糖腌透了?” “一点不涩!甜得透亮!”另一个大叔忙嘬手指间的蜜汁。 “我家那口子气管不好,说腌金桔顶用,可我做的那叫啥啊……”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小心舔着金桔皮。 气氛微妙扭转了。空气中满是品尝声和吞咽声。那甜蜜的温暖在严寒里成了治愈良方。 钱贵和助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倒戈的人群。他们高高举起的手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手里也被硬塞了烫手的油纸袋。 高主任秘书眉头飞快皱了一下,脸上的玩味变成阴翳。 就在这时,祝棉扣住陶缸边缘,弯腰朝钱贵大声说:“钱老爷子,您不是要查么?您眼神好,过来仔细看看,我这里面藏的什么尾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钱贵被推搡到缸口。 阳光正亮。祝棉伸出两根纤细有力的手指,倏地从蜜汁里捏起一颗胀鼓鼓、泡得半透明的金桔! 她捏住金桔两头,当着所有人面,用指甲沿顶部蒂结处轻轻一掰—— 黄澄澄的金桔皮像完美的小罐子被打开。 晶莹剔透、吸饱蜜汁的果瓤颤巍巍露出来,香气更浓烈地喷涌。人群发出低低的、带馋意的赞叹。 钱贵的目光死死定在掀开的金桔皮内壁上。 不是果肉纹理。 是清晰无比、金灿灿、闪着珠光的字—— 【陆军第XXX师后勤部】 【烈/军属光荣证:冀北革军 字第 零柒捌玖号】 阳光落在那片被蜜汁浸润的金黄皮瓣上。金色的数字和部队番号,像小小的灯塔折射出夺目光芒,刺得钱贵老眼昏花,也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每个人心里。 死寂。 连舔蜜汁的声音都没了。 烈属证明。光荣证。军区后勤部签发的正式证号。 那金光不仅亮在果皮上,更像一面冰冷的钢盾,狠狠拍在所有“割尾巴”的嚣叫上。 你是在指摘烈属?是在质疑为保家卫国牺牲的战士身后名?是在批判组织关怀下自力更生的孤儿寡母?! 钱贵的老脸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刷了石灰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两个助手脖子缩进衣领里。 高主任秘书脸色彻底变了。那点阴沉和玩味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愕和恼怒。他的手在裤兜里猛地攥紧。 厨房门“哐当”一声! 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棉袄身影炮弹似的冲出来——是援朝!他大概被甜香激得忘了怕,也可能是被小院骤然变天的气氛鼓足了勇气。两条小短腿飞快迈过门槛,目标却是院子中央那张放搪瓷盘子的旧课桌! 在所有大人错愕的注视下,援朝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站在晃晃悠悠的桌面上,脸颊鼓胀,深吸一口充满蜂蜜金桔味的冰冷空气,用出吃奶的力气,脆生生地、带着他特有的小美食家腔调,大声宣告: “酸不酸?!” 童音像锥子戳破冻结的空气。 “我妈说——真心做的,才甜!” 小家伙顿了顿,小胖手指用力指向人群深处脸色铁青的秘书方向,几乎是带着委屈和抗议地又吼一嗓子: “酸话骗人!嘴巴冒泡!” 话音落下,死寂的院落猛地活了。 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恨不得把脸埋进刚领的蜜金桔里。议论的嗡嗡声像开闸的潮水: “哎呦喂……真是军烈属……” “后勤部开的证,假不了……” “钱老头这回踢铁板了……” “看看把孩子气的……” 声音迅速从钱贵和高秘书身边退潮般散去。 钱贵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抖如风中秋叶:“这……我……组织上没调查清楚……”他含混说着,猛地转身想走,却被脚下冰溜子一滑,狼狈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雪又开始无声飘落,细细密密,沾在陆凛冬沉默的军大衣肩章上。 他站在堂屋门槛的阴影里,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越过攒动的人群头顶,始终锁定了高主任的秘书。 秘书的脸在灰蒙蒙光线下看不真切。他没有领蜜金桔,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像截冻僵的木桩。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他的右手食指正快速、神经质地摩挲着左手手腕的金属表扣。就在援朝那句“酸话骗人,嘴巴冒泡”砸下来时,表盘侧面极其隐蔽的小孔里,一道比针尖还细弱的暗红色微光,骤然一闪即逝。 快得像错觉。 又像某种冰冷的回应。 风雪裹着蜂蜜的甜香,悄悄覆盖了所有脚印。 祝棉站在敞开的陶缸旁,手里还残余着蜜汁的粘稠感。她看着狼狈退场的钱贵,看着人群夹缝里脸色阴晴不定的秘书,最后望向桌上叉着腰、小胸脯还在起伏的援朝。 她走过去,把儿子从桌上抱下来。 援朝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刚才的勇敢劲儿全散了,声音闷闷的:“妈,他们为啥说咱家不好?” 祝棉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更远的地方。 “因为有人心里是苦的,”她低声说,像说给儿子听,也像说给自己,“就看不得别人家日子甜。” 陆凛冬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在祝棉握着援朝的手上。 三双手叠在一起。 大的,小的;粗糙的,柔软的;军人的,厨娘的,孩子的。 蜜缸还在院里散发着甜香,金桔在蜜汁里沉沉浮浮。那枚写着金色证号的金桔皮,被祝棉小心地捞出来,放在干净的搪瓷盘里。 它躺在那里,小小的,金灿灿的。 像盾牌。 像勋章。 也像这个家在风雪夜里,用最甜的方式,亮出的最硬的骨头。 远处,高主任家的窗帘动了一下。 又悄然合拢。 (本章完) 喜欢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请大家收藏:()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