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世成神,但我是被迫的!》 第1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 1 永熙朝,永康十九年。 刚恢复意识的江锦辞睁开眼,借着漏风的窗口洒进来的月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泥砖砌成的房子,周围黑漆漆的。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很是粗糙,盖在身子上没有一丁点重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揉捏着一会后皱起了眉头。 ‘才七岁?’ 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查看原主的人生和这个世界的轨迹。 永熙朝立国已二百余年,传至第十代皇帝姬启元时,已是一副风雨飘摇之景。 都城洛阳外的护城河边,流民搭起的草棚连绵十里。 饿极了的孩童扒着城门缝往里瞧,眼里倒映着的不是皇城的朱墙金瓦,而是守军腰间挂着的半块干饼。 城里的世家大族却在攀比斗富,用西域进贡的珍珠碾成粉敷面,将整块的鲜肉投喂给家养的恶犬。 而这些肉,够城外一个村子的人活上半月。 苛政比猛虎更凶。 皇帝痴迷炼制长生丹药,每年从民间收取的重税用作,搭建行宫、广招道士,炼制长生不老药。 地方官趁机层层盘剥,农户种出的粮食刚入仓,就被衙役收缴大半。 田间有老农跪在田埂上哭断了肠,指着皇城方向怒骂,却又被官兵反手一刀斩断了脖颈。 天灾偏逢人祸。连续三年黄河决堤,南岸的万顷良田成了泽国,灾民踩着浮尸往高处奔逃。 到了州府之地却被兵丁用长矛挡在城门外。 “人满为患” 成了官老爷们的借口,城楼上的火把映着他们油光满面的脸。 城下是灾民冻僵的手指叩击城门的闷响,一夜过后,门板上结着暗红的冰碴。 而护国寺里香灰积了三寸厚,阁楼窗缝漏出靡靡调 。 菩萨像前供着金玉,绣床边堆着白骨。 天下书生攥紧笔杆骂朝堂,悍匪举着刀枪烧官仓,就连民间那带着颜色的话本,字里行间都藏着怨恨与刀光。 州府里丝竹唱着太平调,破庙里饥民嚼着观音土,一边是朱门酒肉香,一边是饿殍枕着墙。 这世道像是支走了调的曲,人命不过是弦上的残音,断了又续,续了又断,在苦海里浮浮沉沉….. 看完世界轨迹后,江锦辞叹了口气。 放眼历史,古代王朝届是难超三百年,核心源于土地兼并、权力腐败等矛盾的周期性爆发。 初期休养生息可维稳,后期利益集团垄断资源、压迫百姓,矛盾积重难返,最终往往通过战乱洗牌,开启新循环。 而这个永熙朝已经立国两百余年了,正好卡在王朝末年。 加上世界轨迹里的那些荒唐事,十五年后就是永熙朝的灭国日。 而原主所在的地方就是这永熙王朝,皇城边陲县域的一个偏僻山村-----江家村。 原主的爹是冬天被征去修河工的,开春时传来消息,说是夜里受了寒,没熬住,死在了工地上。 那时候原主才三岁,裹在娘怀里,连爹的模样都记不清,只记得娘抱着他坐在灶台前,眼泪一滴滴砸在烧冷的灶灰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圈。 江母是个硬气人,咬着牙接下了地里的活。 白日里背着原主去刨地,孩子在田埂上的草窝里爬,她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夜里哄睡了娃,还得在油灯下搓麻绳换些米粮。 可一个妇道人家,哪扛得住这连轴转的苦?春耕时她累倒在地里,发着烧,手里还攥着没插完的秧苗。 同村的人看不过眼,就有婶子劝她:“带着娃,找个能搭把手的吧,日子总得过下去。” 她沉默了许久,看着怀里饿得直哭的原主,终究点了头。 而原主的这个后爹四十多岁,在古代已经是能当爷爷的年纪了。 老树开花,娶了个寡妇还带着个四岁的小娃娃,有这个便宜占也是乐的见牙不见眼。 对原主算不上宠溺,但是村里小孩有的原主是一点也没缺。 毕竟他已经四十多了,也没指望还能生下自己的孩子,也是把原主当做自己孩子养。 直到两年后,原主的母亲给后爹生了个儿子。 而原主这个死了爹又跟着娘,靠后爹养活的地位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以往的待遇全都没有了,平日里温和的后爹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原本日日都有个水煮蛋吃,整天在村里逗狗掏鸟蛋的原主。 现在开始干起了力所能及的农活,就连吃食也比以往差上了一半。 原主从无忧无虑的顽童,变成天天要干农活,以前的吃食待遇也都变差了,哪里肯愿意? 又是哭又是闹的,在几次三番的哭闹中,原主的后爹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教训了原主一番。 而原主的娘是个知事的,虽然心疼原主,但是也没敢开口阻拦。 自己和原主还需要靠这个顶梁柱才能活下去。 比起自己独自带着孩子的时候么,现在的日子可是好过太多了。 再加上原主已经快七岁了,作为家里的一份子难道不应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么? ‘自己小时候不也从五岁开始就帮忙干农活么?’ 这样想着也是跟着丈夫一起教育起原主。 原主这个后爹也算是个厚道人,虽然有了自己的儿子,却也没少原主一口吃的。 可六岁的原主心里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娘生下那弟弟才开始变的。 以前温和的后爹,现在天天支使他干一些农活。 就连往日他拿出去炫耀的水煮蛋也没了。 而处处护着他的娘亲,也整颗心系在了弟弟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处境。 再加上村子里那些个长舌妇,每每看到原主在田地里抓螺时,都会凑上前调笑一番。 “哎呀,这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 “就是就是,更别提现在他妈还给那狗剩生了个儿子,这野孩子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娘生下你弟弟后就不会疼你咯。” “就是就是,你后爹有了自己的儿子,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给赶走了。” 而原本一起玩的玩伴大多都被送去学堂,个别条件不好的也是整体无所事事的玩。 偶尔看到他在捉田螺,拔草挖地时也会过来帮上一手。 可这般巨大的落差感,而这时原主又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再加上村里那些长舌妇当着人面指指点点的话。 更是像一枚长针一样,时时刻刻的扎在了他的心里。 这就导致原主这个只写了个开头的白纸,在这种环境下,被尖酸刻薄的话缓慢的浸染着。 但这也没关系,支撑着原主的是他后爹和娘亲答应过他,等他过了七岁生日就送他去学堂。 到时候他就再也不用干那些农活了。 生日的头一天晚上他彻夜难眠,早早的就起了床。 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就等着他娘和后爹送他去学堂时。 他娘和后爹却因为他弟弟发热,跑去隔壁大村去找郎中了。 等两人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原主就这样饿着肚子等了一天。 两人回来抱着他弟弟满眼疼惜,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他凑上前提出要去学堂时,被他娘捂住了嘴巴。 随后被后爹臭骂了一顿,又饿了两天才作罢。 可他哪里能想到,给他弟弟治病他后爹就已经掏了一半家底。 怎么可能还送他去学堂,剩下的那点积蓄可得留着救命用的。 自觉受了天大委屈的原主,躲在竹林里哭。 恰好又撞见了村里那寡妇和村长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在确定原主没有发现什么后,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把这股子情绪发泄在原主身上,无辜的原主被训斥了一番后更委屈了。 最后在压抑的情绪下,趁着他娘和后爹出去干农活的时候。 打起一桶井水将一岁多的弟弟泡了进去足足一刻钟,才擦干放回床上。 等到他娘快回来时,他弟弟已经发热了,当晚就在他后爹汗湿的怀里抽搐着死去。 遭此变故的后爹浑浑噩噩的倒在半路上,醒来后更是一夜白头,好在身骨子还算硬朗,承受住了打击。 只是自那以后变得寡言少语,并没有在原主期待着变回之前那温和的后爹。 而是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可即便是这样,这个后爹还是没有缺他娘俩一口吃食。 直到原主十四岁那年,与同村人发生口角。 打起来的时候,他后爹匆匆赶来救下原主时。 和原主打架的那人却道出了五年前,他亲眼看本该捡柴的原主,突然往家里跑,他处于好奇偷偷跟着回去,发现原主只是提着一桶井水进屋子里也就没多在意。 当晚他弟弟就病死了的消息,当时还小没想那么多,而后来回过味来却也懒得多嘴。 现在与原主打架后,看着原主后爹着急的模样,当即想起这件事来,并且立即指认原主与其弟弟的死脱不了干系。 而原主突然被指出多年前的行径,一时间表情失去管理。 而围绕着人情世故生存的小村子,众人一眼就看出了猫腻。 原著后爹发疯了的似得把原主往死里打,原主在被打掉了半口牙后,才被匆匆赶来的娘护了下来。 在得原主的行径后,当即气得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不由分说的就把原主带走了。 原主看这架势就知道要有麻烦了,撒开丫子就跑,最后被村子里干活的村民帮忙按住。 直到到了县里,原主这才发现自己被卖给寒门当伴读书童了。 说是书童,但古代的书童可是不仅仅是当狗腿子的,夜里还要给少爷解决生理问题的。 白日里干活包揽家务,到了夜里还要沦为**,匍匐在另一个少爷身下。 至此原主彻底疯魔了,在两年后少爷进京时勾结山匪,要了少爷的命。 此后更是在乱世到来后,带着山匪们屠了整个江家村。 其中包括他娘和他后爹… 而后在起义军大胜的席卷下,包括原主在内的山匪被清剿了个干净。 江景辞叹了口气,从空间拿出体魄增强剂给自己注射了进去后,感受着改善了的身体,江景辞站起身活动起来,适应着这具年幼的身躯。 空间里的体魄增强剂是他上个科技世界存的,那个世界已经进入到星际时代了。 各种层出不穷的科技产物数不胜数,他离开上个世界时带了不少。 只是碍于这方天道的限制,无法拿出那些跨时代的科技武器等。 但像是这些一次性增强药剂之类的,无法对该时空造成巨大威胁的东西还是能拿出来的。 适应了这幼童的身躯后,江锦辞借着月光摸到了原主他娘江母的房间里。 因为后爹江铁柱白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晚上呼噜震天响。 江母都是抱着小儿子在另一间房睡,避免夜里婴孩啼哭吵到铁柱休息影响第二天干活。 小心的推开房门,细微的嘎吱声响起,江母却直接坐起身来把一旁的婴孩护在怀里。 正要高呼时,就看到江锦辞蹑手蹑脚的从开了一条缝的房门钻了进来。 当即就停下了到了喉咙里的呼喊,等到江锦辞凑上前后,轻轻的捏了一下耳朵以示惩戒。 感受着耳朵上轻柔的力道,江锦辞用撒娇的语气道:“娘,我睡不着今晚我可以在你房间里睡吗?我保证不会吵到弟弟的。” 江母看着撒娇的江景辞愣了愣,随即表情变得宠溺了起来。 伸手抚摸了下江锦辞的脑袋说了声好,随即就一把把江锦辞抱到靠着墙壁那一边的床上。 与此同时心里涌起愧疚,自己二儿子生下来后,自己确实有些顾不上大儿子了。 可没办法,一岁的小孩最难带了,再加上平时要帮柱哥干些农活和打理家务,根本空不出时间来。 每每忙完所有事后,满身的疲惫就已经不断的催促着她休息了。 仅仅是一年,她的头发都白了一半。 抬起粗粝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江锦辞的脸颊。 感受到那比上次明显的骨感,江母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半晌这才把手掌轻轻的放在江景辞的后背,轻柔且有节奏的拍打着。 江景辞感受着轻轻拍打在背上的手掌,和耳边的童谣。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看着呼吸平缓的江母,江景辞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走到摇篮里看向那已经是自己身体的弟弟。 此时的小家伙正睁着眼睛手舞足蹈着,裹在身上的布都被踢开。 看了一会后,江景辞从空间取出米粒大小的透明胶囊。 轻轻的塞进小家伙的嘴里,然后帮其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 也就是再过几个小时天刚亮时这小家伙就着凉发热了,跟着就是江铁柱花了一半积蓄才保住这小家伙的命。 之后买药的花销,更是导致原主没办法上学堂主要原因,直到原主打了一桶井水才结束其短暂的一生。 喂了药以后,小家伙就不会轻易的生病了。 等天亮后再给水缸下点药,给夫妇两个增强体魄,也给自己的童年增加点生活质量和保障。 也更好的去图谋将来,按照这个世界的轨迹,只要操作的好,那是大有可为! 第2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2 天刚蒙蒙亮,鸡舍里便传来第一声公鸡打鸣,清越的啼声划破晨雾。 江锦辞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微光正透过窗棂爬上炕沿。 身侧的小家伙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江锦辞轻手轻脚下了床,生怕吵醒他,推门时特意留了道缝,像只猫似的钻了出去。 刚转身,就见江母端着竹篾盘迎面走来,盘里三碗粥水冒着白汽,混着淡淡的米香飘过来。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江母忙稳住盘子,嗔怪地瞪他一眼,把粥往桌上放时,竹碗与木桌碰撞出轻响。 “毛毛躁躁的,不是跟你说过,在家里不准跑么?” “我没跑啊,” 江锦辞赶紧辩解,目光往里屋瞟了瞟,“就是怕吵着弟弟,急了点。” “呦,这是肯改口叫‘弟弟’了?” 江母放下盘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带着欣慰打趣道,“以前不都叫‘烦人精’么?” 经历数个世界的江锦辞,演技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了。 耳尖微红,别过脸看向墙角的水缸:“他…… 他最近不怎么哭闹了,不闹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小时候哭的比他凶多了!” 江母伸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 “才没有!” 江锦辞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会像他那样哭,我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哭过了。” “哦?” 江母拖长了调子,眼尾的笑意藏不住,“那昨天是谁哭着喊着,要把弟弟送人来着?” “反正不是我。” 江锦辞嘴硬,却忍不住抠起了手指。 “是是是,咱们的辞哥儿长大了,不会哭鼻子了。” 江母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江铁柱的房间走。没一会儿,就和披了件粗布短褂的江铁柱一起出来了。 江锦辞早已乖乖坐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江铁柱看他这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 这小子打从弟弟出生,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连 “爹” 都懒得喊,今天居然安安静静待着,没噘嘴耍脾气。 他很快想明白了:今天是阿辞的生日,也是送他去学堂的日子。 江铁柱看着儿子乖巧的侧脸,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松,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停。 那串去年编的草绳还戴着,只是磨得快看不出原色了。他没说什么,径直坐下。 江母把粥碗分到两人面前,江铁柱端起碗,粗声说:“吃吧。” 江锦辞低头,见自己碗里除了稀稀拉拉的米粥,还卧着一颗圆滚滚的水煮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 他猛地抬头看江母,又飞快转向江铁柱。 江铁柱放下碗,难得放柔了语气:“今天你生日,蛋是让你娘煮的。赶紧吃,吃完去喂鸡,一会儿我和你娘送你去学堂。” “谢谢爹!” 江锦辞愣了愣,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刚换不久的小虎牙。 江父声 “爹” 喊得心头一暖,端起碗 “咕噜咕噜” 把粥喝得精光,嘴角偷偷扬起一丝笑意。 他把碗底剩下的水煮蛋夹到江母碗里,江母立刻用手盖住碗,眉头微蹙,不赞同地看他。 江父瞪了她一眼,江母只好把手移开,望着碗里的蛋,眼圈有点红 —— 丈夫天天下地,肩背早就累出了毛病,这蛋本该给他补身子的。 “我吃好啦!” 江锦辞放下碗,声音脆生生的。 “嚷嚷什么,吃好了就去喂鸡!” 江父板起脸,语气却没多少严厉。 “好嘞!” 江锦辞一蹦一跳地往外跑,跑到门边却停住了,蹲在门槛后,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铁柱哥,这蛋你吃吧,” 江母见儿子走了,赶紧把蛋夹回江铁柱碗里。 “你天天下地干重活,可不能缺了营养。” 江铁柱又想瞪眼,可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硬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把蛋分成两半:“一起吃。你操持家里,还要奶孩子,也缺不得。” 江父把半个水煮蛋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直到蛋黄糊满整个口腔,这才喝了口粥水咽了下去。 “阿辞又长高了,得重新给他做一身衣服了。”江父咂吧着嘴里水煮蛋的余味,开口道。 “要不再等等?我看着还能再穿一年….”江母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 “不行。” 江铁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阿辞去了学堂,不能被人看不起。再说,以后狗剩长大了,也捡阿辞的旧衣服穿。” “应该不会被看不起吧?” 江母犹豫道,“学堂里都是附近村子的娃,大家穿得都差不多。而且孩子长得快,做了新的,说不定没一年又小了……” “这事听我的。” 江铁柱拍了板,声音沉了沉,“之前停了阿辞的水煮蛋,已经委屈他了,衣服上不能再省。” ““可那都是为了卖钱给他上学堂用…才停的......”江母的声音低了下去。 “怪我没本事。” 江铁柱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以后我的水煮蛋也停了,拿去换钱。阿辞再过几年该娶媳妇了,聘礼也得慢慢攒着。” “绝对不行!” 江母猛地抬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狗剩出生后,你就找村长多要了一倍的地,天天从早忙到晚,我看着都心疼。这水煮蛋要是停了,你累垮了,我们娘仨可怎么办?这事我绝不同意!” 江铁柱看着妻子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点颤抖:“跟着我,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 江母反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你,我和阿辞早饿死了。铁柱哥,别这么说。” “大丫,” 江铁柱叹了口气,“这方圆几十里,也就你不嫌弃我是‘克亲命’,愿意跟着我。” “别听那些瞎话,” 江母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跟你这么多年,不是好好的吗?还有了狗剩呢。” “我一定会让日子好起来的,” 江铁柱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将来,咱们家要比村长家还好!” “嗯,我信你。” 江母笑了,伸手解开丈夫的短褂 —— 他的肩膀红肿得厉害,是常年扛锄头磨的。她轻轻按揉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丫,” 江铁柱疼得吸了口气,却尽量让声音轻松些,“晚上再帮我踩踩背吧,最近总觉得后背发沉,许是前段时间累着了……” 门外的江锦辞听到这,也没再听下去了,站起身往鸡舍走。 其实江父对原主真的不错。以前家里条件好些时,原主每天都能吃上一个水煮蛋;后来停了蛋,也是因为要凑学费,又多了个弟弟要养的缘故。 让原主干活,也是心疼江母,想着原身快七岁了,也该帮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也是想让江母多歇歇。 而原主这个时候恰好因为种种误会,听信村里长舌妇的挑拨,恨上了爹娘,更把气撒在刚出生的弟弟身上,整日哭闹不休,把本就劳累的父母折腾得精力憔悴。 结果一时疏忽,让狗剩着凉发热,差点没保住性命。 为了救弟弟,江父掏空了一半家底。 至于剩下一半的家底那可是留着应急保命用的,可不能花了出去。 一家人的命肯定是比原主一个人上学堂来的重要的。 命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了,上学堂的事缓个几年存够钱还是可以去的。 至此原主上学堂的事,也就黄了。 在江母看来臭骂原主的那一顿,是真的算轻的了。 若不是原主整日哭闹,扰的两人精力憔悴,也不会有这么一遭。 整日劳累蹉跎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就这样没了一半,放谁身上都会有情绪。 而江父仅仅只是臭骂原主一顿,甚至都没有动手,从根本上就没有责怪过原主。 而原主的内心变得愈发扭曲,最终在毒妇的挑唆下,狠心害死了亲弟弟。 事情败露后,江父江母没送他去官府,没把他浸猪笼,而是把他卖给了富贵人家,留了他一条命。 可却根本不知道人牙子说的书童,不止是单纯的跟着少爷一起读书认字,只需要伺候笔墨,背背书框那么简单。 更不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书童是怎样的存在。 因为农家的无知,又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普遍不擅长表达。 到最后,他们还是死在了原主手里。 江锦辞走进鸡舍,看着笼里咯咯叫的老母鸡,深吸了一口气,命运弄人啊.... 他轻轻摸了摸老母鸡的羽毛,既然主神的系统部收了你的灵魂,那么主神下辖快穿局的他,绝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第3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3 跟着江父江母走了十里路,绕过半座小山。 终于来到百家寨,这个百家寨是由十几个姓氏组成的寨子。 寨子又细分了十几个小村,而这十几个村子中央的地方则是方圆四十里的小型集市。 附近几十个村子里的村民平日里都是到这里买卖和交易物品的。 而学堂也设立在这里,学堂不算大,是用竹子搭的大棚。 摆着百来张凳子,凳子上放着树枝。凳子下是河沙。 方便孩子们练字用的,而今天是每月一次休息日,也是报名日。 这个学堂只有一个秀才教书,江父江母领着江锦辞到了学堂后先是把篮子里自己种的菜和几个鸡蛋放到角落。 随后带着江锦辞恭恭敬敬的向着教书先生开口。 “先生安好!” 那教书先生这才站起身来引着两人到一旁坐下。 “可是这个小家伙要报名?”教书先生给江父江母倒了茶后,这才开口问道。 “是的先生,这是我们的孩子,叫江景辞,今年七岁了。” 一边说着一边拽了拽江锦辞的衣领。 江锦辞当即开口道:“先生安好,小子江锦辞拜见先生。” “倒是个不怕生的。“江锦辞” 寓意如江河般开阔,有锦绣之才与文辞之雅,兼具气度与修养。 名字也取得很好,以后叫我陈先生吧。”陈先生抚须笑道。 “是之前孩子他爹去县城做活听主家少爷名字觉得好听,才拿来用的。”江母不好意思的道。 噗! 陈先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用袖口遮住脸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一会才拿出手帕擦了擦口鼻,恢复了先生的气度。 江锦辞:“.….” 江父倒是打起了精神上前道:“贱内怀里的孩子也满了一周岁,至今都叫小名狗剩,还未取大名,还得劳烦先生帮帮忙。” 陈先生看了一眼江母怀中的婴孩,眼角余光落在了角落那堆菜和鸡蛋上。 斟酌了片刻开口道:“那就叫他江砚舟吧。” ““砚” 承文墨之气,与 “辞” 的文采意涵相呼应; “舟” 乘江河之境,与 “江” 姓的水韵相融,整体如 “以砚为笔、以舟为途”,暗含以文载道、行稳致远的期许,与兄长名字形成 “辞章” 与 “行旅” 的呼应。” 陈先生取来纸笔,笔走龙蛇的写下江砚舟三个字。 待晾干后,交于江父,随后收了江锦辞的学费,客套了几句后把江家人送了出去。 并嘱咐道:“江锦辞是下半年月底报名的,故此三天后开始正式上学。此后每逢双日午时抵达学堂,吃食自备亦可提前报备,由学堂统一准备。” “好的,谢谢先生。”江父说话的同时下意识的准备拽江锦辞的衣角。 而江锦辞却在此之前跟着江父的话尾,上前执弟子礼恭敬的道:“谢谢陈先生。” “嗯,回去后的三天里好好准备准备,调整好状态不要辜负你父母的苦心。” “是。” 陈先生捻着胡须立在门首,望着那离去的江家三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江锦辞身上。 方才江锦辞那有别于其他孩童的眼神,还有那几句条理分明的回话,又在心头过了一遍。 轻轻颔首,自语道:“年仅七岁,眼有慧光,言有章法,倒是块可琢的璞玉。” 而离去的江家三人氛围也是轻松,就连平日里摆出严父样子的江父,脸上也难掩喜色。 不止是对狗剩获得的大名,也是因为江锦辞的表现。 来之前江母可是教了几十遍江锦辞‘弟子礼’,就连路上三人也演示了不下十遍。 如今获得先生的一句‘不怕生’,就已经让江父江母很是开心了。 若是让江父江母知道,陈先生后面的那句怕是能开心的当街手舞足蹈起来。 是的,江母小时候也是上过学堂的,当然这里的学堂不是私塾更不是夫子教的那种。 而是普通的大众学堂,一般学够两百个常用字就算毕业了。 不单是江母上过学堂,就连江父这个少年时期就成孤儿了的也上过半年学堂,认得个百来字。 到底是皇城边边的山村,这里生活的百姓虽说不一定能写出字来,但常用字肯定是能认的。 不仅如此,这里的村民们礼仪规矩也是懂那么一点点的。 这也是江父江母即便深处山村,也能说出一两个成语的原因。 回到家后,江父江母换下衣裳,重新穿上打着打着几个补丁的衣服下地里去了。 而江锦辞仗着增强了的体魄,很快就完成了江父安排的一些琐碎家务。 这才从空间里拿出一罐药剂倒进家里的水缸中。 看着青色的药剂晕开在水缸里,江锦辞舀了一勺尝了尝。 ‘嗯,也就比平时的井水甜了些许。’ 这是上个科技世界的基因修复药剂,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基因延长细胞端粒,从而让人更加长寿。 除此之外还有弥补人体亏空的功效,最适合江父江母这种长期劳作,又缺乏营养内里亏空的人。 又到厨房转了圈,看了看没多少米的米缸,和几个咸菜罐子。 摇了摇头,看来得想办法改善改善家里的吃食。 他空间里倒是有不少药剂和补剂,但那肯定是不能光明正大的给江父江母。 更不不能告诉他们喝一管营养剂一个星期都不用吃饭的事。 真要这样做了,以江父江母性子不得去庙里给他求符泡水喝,他不姓江。 也怪自己,经过上个世界后把所有的吃食丢了,腾出空间放药剂。 没想到这种情况,空间里的金银倒是不少,可以找个时间用合理的方式让他们出现。 而这些都是需要给江父江母一个自我圆说的开头和理由。 沉思片刻后,江锦辞便有了主意,带上家里装水的葫芦。 抬头看了眼天色,江锦辞避开人绕到河岸的下游竹林里找了个隐秘的角落,从空间掏出鱼竿,勾上早就调配好的饲料。 就让这古代的鱼儿见识下现代的科技与狠活吧。 下钩没到五分钟,鱼竿就被压弯了。 江锦辞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这个弯曲度,是上了大货。 七岁的身体力气到底是有限,好在昨晚用了体魄增强剂。 凭借着高科技鱼竿,僵持了五六分钟,江锦辞终于把鱼儿钓了上来。 是一条长约70厘米,宽18厘米左右的黑色鲤鱼,拿着石头使劲拍晕后。 这才掂量着重量,估摸着有个五斤左右。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这会村民们估摸着都回到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原身已经干完活躺在床上睡觉,等江母喊他起来吃晚饭。 看着天色估摸着时间,江锦辞又是等了一刻钟后,这才摸着昏暗下来的天色绕着房屋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时江母正好做完饭,端着到院子的木桌上。 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江锦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捏着肩膀左右转了转,这才松开口气。 “阿辞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跑哪去了!不是和你说过要天黑前回家吗?现下天都黑了,不怕被狼给叼走吗?” “不是叮嘱过你干完活就在家里等我们回来么?” 第4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4 江母的语气着急中带着几分怒气,江锦辞见此也是连忙开口从裤腰带的绳子上解开一个水葫芦道: “我看爹娘没带水去,想着给你们送水来着。结果半路遇到一条大黑鱼在河边冒头,这不我用石头给它砸晕带了回来。” 说着炫耀似的使劲提了提一旁的大黑鱼,江母见此张大了嘴巴愣住了。 等到回过神来时,眼中带泪的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枝条狠狠的抽在了江锦辞的屁股蛋上。 一边抽着一边哽咽的低声骂道:“你个臭小子,那可是迷魂鱼!你竟然敢下去捉!你就不怕魂被勾走,当了那替死鬼吗?” 嘴里骂着,手上也没停。唰刷刷的树枝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响起。 打在江锦辞的屁股蛋上,就像在炒菜一样噼啪作响。 江父在房间里也听到了动静,好奇的探出头来。 见到江母在打江锦辞,连忙跑了出来拦住了江母。 还没张口问缘由就看到地上那条大大黑鱼,当下迅速抬头望四处张望,见没人后。 离开一手拎起鱼,一手拉着江锦辞三两步就进里屋去了,同时还不忘给江母使了个眼色。 进到屋里后,江父严肃的抓住江锦辞的肩膀,认真的问道:“你这鱼从哪来的,回来的时候有多少人看见?” “从流枫河下游捡到的,我特意等到大家回家后,天色黑了才躲着房子绕路回来的。没人看见!” 江父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表情又难看了起来。 “孩他娘!把枝条给我,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居然连迷魂鱼都敢捡,真是不要命了!” 江锦辞见此连忙躲在江母身后,在被江母揪出来之前道:“我没有下去,我看到后是在岸边用石头给它砸晕了才下去捡的!” 说着手指向那大黑鱼的头部,有个很明显的凹痕。 江父抬起手又放下,又抬起手终究还是没打在江锦辞身上。 不是心疼,而是怕着小兔崽子哭嚎起来让别人听到。 深吸口气后,平息下惊惧的心情,再次严肃的问道:“你确定没人看见你和这个大黑鱼?” “没有,我确定没人看到。”江锦辞很是认真的道。 江父叹了口气,:“没看到就好,这年头没有办捕鱼凭证是不能私自下水捕鱼的。 这鱼可是朝廷的,只有办理捕鱼凭证且每月交足捕鱼税的才能捕鱼。” “不然被发现了可以要强制补缴一年份的捕鱼税,不然可是要被抓去服徭役的。” 江锦辞听了瞪大双眼,他也是没想到河里游的鱼也得归这永熙朝! 更荒谬的是没有朝廷发的捕鱼凭证是不能私自捕鱼的。 就算是原主也没有相关的记忆,也是一个山匪怎么会有朝廷律法的记忆知识呢。 见江锦辞低垂着眼,没有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的江父,态度又变得柔和了些许。 摸了摸江锦辞的脑袋道:“你娘打你也是对的,以后可别靠近河边,更不能去河边捡鱼,听到没有!这种鱼可是迷魂鱼,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你娘怎么办?” “知道了,一会不会了。”江锦辞的声音有些低沉发闷。 ‘还好他够谨慎,怕别人看了眼红,当过特工的他在古代盯着周围情况,绕着人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是没想到还有百姓未获得朝廷颁发的捕鱼凭证是不能捕鱼的。 被抓到还要补缴一年份的捕鱼税,交不起钱就会被抓去服徭役?真是个烂透了的朝代。’ 江母见此也收起了情绪,狠狠的拧了两下江锦辞的耳朵,这才罢休。 随后跟着江父一起把大黑鱼弄到木桶里,灌水后。 这才拉着江锦辞到院子里吃起晚饭来,只是这一折腾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还好今天没有什么云,不然就要摸黑吃饭了,至于点蜡烛,那太浪费了。 吃个饭而已,还不至于,这也是早饭在家里吃,反倒晚饭在院子里吃的缘故。 借着明亮的月光江家人草草的吃完晚饭,江父江母打发江锦辞上床休息后。 两人借着月光处理掉了大黑鱼,虽然这大黑鱼生命力完全,头上即便有凹痕活下去也不是问题。 但放心不下的江家父母,还是连夜处理了这大黑鱼,担心被人发现了去。 第二天江锦辞揉着屁股美美的吃了顿鱼汤,江家三人难得的把肚子吃的饱饱的。 当晚江父回来后依旧不见有多少疲惫,夜里还和江母说起私话。 “那大黑鱼怕是成精了,要渡劫化蛟被阿辞遇到了。”江父有些神神叨叨的在江母耳边低声道。 “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鬼妖精怪,就算有也不会被我们遇上。”江母白了江父一眼,继续给狗剩喂奶。 “嘿!难道你不觉得今天一点也不累么?我干了一天活,现在还感觉精神饱满,就算是再到田里犁两亩地都不是问题。” 江父一边说着一边下床举着木桌子展示给江母看,“这要是换做往常,早就累的睡下了!” “那咋办?这要是吃了精怪会不会遭报复?”江母见此有些慌了神。 “这个你放心,肯定不会的。既然让化形时遇到阿辞那就是它命里有这一劫。” “而阿辞才七岁,能抱着这么大的鱼躲过村里人带回家,就证明阿辞命里有这个福分。” “说不定这鱼修了这么多年就是为阿辞准备的,这些都是有定数的。” 江父信誓旦旦的给江母解释着,因他少年时期家里人就死的剩下他一个,而路过的道士又指出他是个克亲命格。 自此也是没人愿意嫁给他,直到江母找上门来。 也是从那路过的老道开始,他就很信这个,更是从民间打听了不少这类奇闻异事。 “这大黑鱼要化蛟时却被阿辞带走,这说明阿辞命格极贵。 说不得这大黑鱼早有预谋想要进阿辞的肚子,与阿辞融为一体。 然后与阿辞相辅相成,借着阿辞极贵的命格蜕凡呢!” “又在忽悠我了。” 江母嘴上这样说着,却也感受到身子不同以往那浑身疲惫,反而是精力充沛,心里却是信了几分。 “嘿,你别不信啊!就我这命格估计也就是你和阿辞能顶得住!说不得还是阿辞的命格护住了你。” “这大黑鱼倒是命好,进了阿辞的肚子,让我们也跟着沾了光。要我说阿辞未来不说封侯拜相,当个大官肯定是没问题的。” …….. 第5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5 房门边趴着的江锦辞听着屋里渐歇的絮语,知道目的已达,便悄悄退回到自己房间。 他望着房梁,心里盘算开了:既然自己 “命格极贵”,那以后时不时从山里捡些野兔、野鸡回来,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这村子附近就有山林,猎户本就存在。 朝廷对猎户向来是鼓励的,既能护着百姓不受野兽侵扰,每年还能收上一半皮毛,甚至会按市价加一成嘉奖。 至于那嘉奖银钱能不能真到猎户手里,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除了野味,钱财也得有来路。过个一年半载,从 “亲爹留下的老房子” 里 “挖” 出点银子改善生活,应该也说得过去。 原主记忆里,江父本就极迷信,尤其信命。 江母还没怀江砚舟时,他总抱着原主讲些奇闻异事、神话传说,都是早年在县里给老爷干活时,花三文钱去 “黄金屋” 看的。 那地方倒像个低配版的网吧,能看一个时辰的书,什么奇闻异志、神话小传都有,甚至还有些风月话本,唯独没有正经的圣贤书。 也正因这份迷信,当初江砚舟被原主所害时,江父竟没察觉异常,只当是自己 “克亲” 的命格克死了小儿子。 江母虽在原主身上看出些不对劲,却也因悲伤过度,只当是孩子第一次见生死被吓着了。 这也是江锦辞往水缸里加体魄增强剂的同时,又自导自演 “捡” 回大黑鱼的原因,得让他们信这是 “机缘”。 此刻不过八九点光景,江锦辞瞪着房顶毫无睡意。 昨天倒进水缸的药剂已显初效,江父江母只当是吃了 “成精的大黑鱼”,才补好了几十年的亏空。 如今家人的身体算是妥了,接下来该琢磨往后的路了。 按这世道的轨迹,科考是行不通的。顶多十年,天下就要大乱,如今已有征兆。 在一个濒临覆灭的王朝里考功名?那不是找死么?但至少得混个秀才功名傍身,武术也得找个由头拜师学了,让本事来得合理些。 文武双全后再投起义军,才不至于沦为基层炮灰。 至于当皇帝?前几个世界他就当过,简直是顶级牛马! 凌晨四点就得起床祭神、请安,七点到十二点上朝理政批奏折,午间简餐加短暂休息后,下午继续召见大臣处理政务。 傍晚到夜间要么礼佛要么就寝,全年无休,稍有差池更忙得脚不沾地。 所谓 “天子”,不过是被制度、礼仪、政务捆死的 “最高级打工人”,雍正那句 “为君难,为君劳” 真是半点不假。 更别提还要应对反叛、灾荒、瘟疫、番邦挑衅,哪有功夫管后宫那些莺莺燕燕?情情爱爱更是奢侈。 所以这辈子,他只想当个开国功臣,等局势稳了就装病躲清闲。逗猫遛狗,兴致来了去青楼看新花魁,那才叫生活! 日子过得飞快,一缸加了料的水被江父江母喝得见了底。 体魄增强剂的效果彻底显现:江母前几年花白的头发重新乌黑如墨,江父几十年的老病根全消,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往日要三两天干完的农活,如今大半天就搞定。 村里人都说江铁柱是有了儿子焕发第二春,连称江砚舟是福星,自他出生后,江家两口子都像年轻了好几岁。 江锦辞听着这些传言略感诧异,没想到古人还有这见识。 上一世的科技时代,就有研究证明女子生育后,小概率会重返青春,甚至能二次发育长高几厘米。 而江父江母对此绝口不提,怕别人发现江锦辞的“命格”,福气怕被人沾了去。 很快到了上学堂的日子。 江锦辞耐着性子听完父母的唠叨,加入了村里及邻村二十多个孩童的队伍,由两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领着往学堂去。 孩子们手里拿着镰刀、快板,一路敲敲打打,既是为了惊退山林里的野兽,也是在招呼沿途村子的孩童一同上学。沿途村民会自发出人接替领路,护送一小段路。 第一天上学,江锦辞没表现得太过扎眼,只默默观察其他孩童的进度,然后将自己的学习节奏拉快一倍,在众人心中树立起 “记忆超群” 的形象,又不过于出奇。 五堂课后,陈先生果然再次注意到他,脸上却像是早有预料的欣喜。 当初报名时,陈先生就对江锦辞印象极深,曾评价:“年仅七岁,眼有慧光,言有章法,倒是块可琢的璞玉。” 如今亲眼见了,更是欢喜。在确认江锦辞已记下几日所学的全部字,且都能默写后,陈先生当即写了封信,让他带给父母。 江锦辞自己偷摸打开看了下,大致意思是: 【你家娃儿来学堂已经上了五堂课,老夫瞧着真是欢喜。 这孩子才几岁年纪,认字过目不忘,提问时无需思索便有答案,寻常孩童要教十遍八遍的字,他听一遍看一次就能写出来。 非是老夫夸口,这般灵秀的娃,我教了十几年书也少见,是块没打磨过的好玉,天生该往书本里钻的。 先前他只有半日来,老夫总觉得可惜。想跟你们商量,往后让娃早上就来学堂,一天上两趟课。 中间那段时辰,我得空便教他些额外的句子章法,这样好苗子可不能耽误了,只是认字不学文章句子着实可惜。 你们放心,老夫断不会苛待他,只盼着这娃将来能出息。 若你们愿意,就让娃明日起按这晨时的课表来,老夫在学堂等着。】 启蒙学堂 陈先生 顿首 回到家时,江父刚从田里扛着锄头回来,裤脚还沾着泥,江母正蹲在灶门前添柴,见江锦辞递过个信纸,上面 “江家亲启” 四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愣 —— 自家阿辞才去学堂几日,怎就有书信来? 莫不是这孩子自调皮捣蛋,被陈先生劝退了? 也不怪两人这样想,仅仅是短短十几日,江父江母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对江锦辞改观的。 即使有了大黑鱼和贵命的事后,两人依旧把江锦辞当成比以前哭闹捣蛋,稍稍听话了些许的孩子。 江母连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草木灰,拆开信封时指尖都在颤。 江父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逐字念:“…… 过目不忘,少见…… 好玉…… 早上来学堂……额外教习文章句子……出息。” 念到 “好玉” 二字,江父 “哎呀” 一声,肩上的锄头都掉在地上,眼眶一下子红了:“大丫,夫子说咱阿辞是好玉!” 江母没应声,只把信纸凑得更近,手指点着字再念一遍,喉结滚了滚:“是这话,夫子还说…… 要多教阿辞些东西。” 第6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6 两人把那短短几行字翻来覆去念了不下五遍,信纸边角都被江父粗糙的手指捻得起了毛。 江父忽然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声音发紧:“我就知道阿辞是个命格极贵且有福气的孩子!咱这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方圆二十里哪有孩子能被先生这般看重?” 江母已擦起了眼泪,抽噎着把江锦辞抱在怀里,夕阳照得她脸上又亮又红:“定是咱阿辞争气,往后可得更上心才是。” 江父捏着书信,站在一旁来回踱步,满脸激动。 直到江母抱够了,唠叨够了。这才一把将江锦辞拉到跟前,平日里总带着土气严肃的脸此刻满是郑重。 按着江锦辞的肩膀说:“阿辞,夫子来信夸你了!说你是读书的料,往后早上就得去学堂,一天学两趟呢。” 江母蹲下身,替儿子拍掉裤上的土,声音软却带着劲:“夫子肯多教你东西,是多大的脸面?往后去了学堂,腰杆要挺直,字要写端正,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到心里。 可不能像以前似的,掏鸟蛋逗狗崽那般野了,听见没?” 江父在一旁点头,再次拿起信纸又看了看,忽然往灶房走:“今晚不喝稀粥了,我去鸡窝摸俩鸡蛋,给阿辞煮了补补脑子。” 说着脚步轻快,竟忘了刚从田里回来的乏累,连带着屋檐下晒着的玉米棒子,仿佛都比往日黄得更喜人了。 江母连忙起身拦下江父,抢过了书信。 又跑回房间拿出个木盒子,把里面雕花的木簪子和木耳环取出。 然后取了把稻谷铺在木盒子底,又剪了一小块布,把信纸小心翼翼的折好用布包起来放在稻谷上。 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江父见此也是拍拍脑袋表示赞同。 同时又把江母的那些个木雕首饰收拾起来,暗自打算过几天再做个木盒子给江母。 江锦辞见此无奈之余又有些许感动,这就是自己以前渴望的母爱和父爱吧? 经过几个世界,他要么就是不婚、要么就是喜当爹、要么醒来床边多了个人妻,但无一例外都是没有父母的。 当小孩、当儿子这还是头一遭。 打那以后,陈先生待江锦辞便不同了。 每日两节课罢,别的学童上午晨课,收拾书包回家,陈先生总留他在学堂后屋,搬出自己手抄的书卷。 从《论语》里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讲求学之乐与坚持;到《孟子》中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又握着他的小手,在宣纸上写 “之乎者也”。 教到兴头上,陈先生会忽然停笔,指着书中某句问:“此句说的是治国还是齐家?” 江锦辞若是答得快且准,夫子便抚着胡须笑,从案头的锡盒里摸出块桂花糕递给他。 那糕甜丝丝的,比江家灶上蒸的窝窝稀罕多了。 虽然江锦辞吃过几个世界的美食,但这段日子的粗糠稀粥也是把他的味觉弄得够呛,能吃到这个世界的糕点也是开心的。 有时江锦辞故意藏拙答得慢了,夫子也不恼,只夸赞他会思考了,然后自己则在一旁研墨,等他想通了再来回话,眼神里满是耐心。 有时天擦黑了还没讲完,夫子便冲窗外喊一声,叫同村晚归的学童捎话:“让江家晓得老夫留锦辞一晚,老夫要他帮忙研墨。” 其他孩童自是满口答应,同时暗暗嘲笑江锦辞被当下人用,是个小书童自然也没有羡慕嫉妒。 夜里,陈先生会把自己的旧棉袍盖在江锦辞身上。 江锦辞躺在硬板床上,陈先生的声音仍旧环绕在他耳朵旁,“三人行必有我师”,江锦辞听着听着,便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江锦辞总能在书案上看见一碗温热的稀粥,旁边摆着半块油饼,江锦辞知道那是夫子自个儿的早饭,分了他一半。 这般日子过了月余,江锦辞逐渐在陈先生面前露出非同寻常的聪慧,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文气。 陈夫人对自己丈夫忽视自家女儿,却对江家小子这般上心也不生气。 而是时不时的带着五岁的女儿进来给陈先生讲的干哑的嗓子添些茶水。 这个时候,陈先生就会给江锦辞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而陈先生的女儿陈清月,就会缠着江锦辞,要他带着玩。 陈先生非但不恼,还对此很是赞同。他和陈夫人三十余岁才有了陈清月,如今已经四十出头了。 想来也是不会再有孩子了,对唯一的宝贝女儿自是殚精竭虑。 早早的就开始为她规划未来了,而前些日子又正式收了江锦辞为弟子。 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陈父陈母都是有意经常带着陈清月在江锦辞面前晃悠。 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多做其他。 不是不特意撮合,而是陈清月长相揉和了陈先生和陈夫人的所有优点,很是水灵。 又一直被他们夫妻精细养着,从小就教书写画。 一个秀才的女儿愣是养出些许书香气质。就这样的女娃娃,哪里是身穿补丁,整日干家务活的农家女娃娃能比的? 而江锦辞这个山村出身的孩子,定然会不自觉的对陈清月多停留几分,根本不需要他们夫妻俩再多做些什么。 江锦辞当然早早就发现了陈先生和陈夫人的打算了,不过他只把陈清月当做妹妹。 毕竟经历了几个世界的他少说也几百岁了,断然不会对五岁出头的小女孩起了别样的心思。 所以平日里也很愿意宠着清月,毕竟山村里没有这般可爱的孩子,就算是这百家寨,陈清月也是出了名的水灵。 再加上陈先生和陈夫人的家教很好,陈清月平日里也乖巧机灵,从不像其他泥娃娃那般聒噪粗俗。 可陈清月可不这么认为的,平日里娘亲都不准她接触同龄的男孩子,就算是女孩子也只可以跟指定的几个人玩。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比她大的男孩子,她很早就羡慕好友玲珑有个宠着她的哥哥了。 现下父母终于愿意让他接触男孩子,而且父母貌似也很喜欢这个哥哥,自然陈清月就从一开始对江锦辞的好奇转变为崇拜。 再加上江锦辞长得好看标致,又有一股子她说不清的气质,陈清月自然对江锦辞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相由心生,而心主魂。 灵魂强大的江锦辞不仅过目不忘、精力充沛,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改变着这具身体的样貌。 第7章 古代屠村的败类7 加上体魄增强药剂,导致江锦辞不仅比起营养不良的同龄人高半个头。 就连行走坐卧、言谈举止、肤色身形也是一副世家才能养出来的样子。 更别提经历几个世界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几几相加江锦辞如今也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俊小子。 出名的是相貌,而江锦辞的聪慧被陈先生捂得死死的。 就连同学堂的孩子们都以为陈先生是看江锦辞长得好看,把他收了当干儿子。 更有好事者调笑江锦辞给陈先生的女儿当童养夫。 而江锦辞自己就知道藏拙,江父江母也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尤其是江父瞒得比陈先生还要紧。 一来是怕别人来沾江锦辞的福气贵气,影响江锦辞学习。 二来是怕江锦辞像自己看到的杂书里面那些个天才一样‘夭折’,伤仲永的故事比比皆是。 江父对此异常上心,自然也没几个人知道江锦辞异于常人的聪慧。 江锦辞对此却只是淡然处之。 毕竟遍历过几个世界,看过沧海桑田,听过喧嚣寂寂,早练就了波澜不惊的心性,任周遭如何议论,他自岿然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锦辞也慢慢的开始捡到些野味,江父江母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最后的理所当然,接受的非常的丝滑。 毕竟自家孩子天生命贵,老天爷都舍不得他饿着,时不时的都送些肉食给他补充营养。 自己夫妻俩也跟着江锦辞沾了不少光,甚至在后来江锦辞挖出一陶罐的铜钱和银子,江父江母也并不惊讶。 时间过得飞快,江家的日子过得也愈发的好了起来。 永康二十二年十一月。 江锦辞十岁了,在百家寨学堂上学已有三载。 陈先生思虑良久,终于在休沐的清晨,陈先生亲自到山脚的江家村造访江父江母,提及想带孩子去县里参加今年的院试一事。 而江家江父听到陈先生要带自家孩子去参加院试时,呆愣在原地。手中那把握惯锄头的糙手,此刻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摩挲,眼神中满是犹疑; 江母停下手中正纳着的鞋底,针线悬在半空,脸上也浮现出纠结之色。 他们对自家孩子的本事再清楚不过,心底笃定这孩子若去应考,定然能中。 可一想到孩子这般年幼,要是早早便在功名上崭露头角,往后日子里,乡邻们人前夸赞,背后却难免议论纷纷。 这少年成名,会不会让孩子心性浮躁,反而耽误了长远呢?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嗫嚅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陈先生瞧出他们的顾虑,目光炯炯,语气坚定地说道:“江老弟且放宽心!古人云‘鲤鱼之志跃龙门,金鳞岂能困于池中?’。” “锦辞这孩子,在学问上就算是参加省试也是能拿下秀才的,岂是这小小乡野能长久束缚的?” “如今这县考,便是他崭露头角的好时机。 若因担心他年少成名,便一直将他拘在这田间地头,那才是真的埋没了这难得的好苗子!” 是的,这个世界不同于蓝星古代。童生身份也是需要考取的,而童生身份的考取需要到县里参加县里的院试,通过后则获得童生的身份。 进而可以参加县考,获得秀才身份从而进入科举正途。 江父江母听了这话,心中一震,“金鳞” 二字仿若洪钟大吕,在心底不停回响。 他们相互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 是啊,自家孩子本就聪慧过人,若因害怕前路风雨,就将他困于原地,岂不是太过可惜? 就像那羽翼渐丰的大鹏,怎能因眷恋巢穴的安稳,就放弃翱翔天际的志向呢? 确定下来后,江家便忙碌了起来,收拾了不少要带的盘缠和物件,安排好田地里的活计。 此番江锦辞头回赴考,江父江母特意花了几十文钱,请了同村的亲房来照看家里。 也是江家近几年手头宽裕了不少,皆因江锦辞先前挖出的那只陶罐,以及时不时就捡到些宝贝。 这才有钱跟着自家孩子往县里走一遭,且住上个十来天。 要是以往那般情况,也只能由陈先生一人带着江锦辞去了,而夫妻俩只能在家里翘首以盼了。 乡里人问起为什么要去县里这么多天,还花钱请人帮忙照看田地时。 江父江母这次倒没打算藏着掖着,横竖考完试,十里八乡都会知道自家儿子考了童生。 索性大大方方说了实话:江锦纪要去应院试。 这话一出,村里人都直咂舌,背地里嘀咕江家夫妇怕不是魔怔了。 一个十岁的娃,竟要去考童生?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可第二天,学堂的孩子们就带回来消息:‘陈先生给他们放了十五天假。’ 第三天一早,一辆青布马车轱辘轱辘驶进江家村,停在江家院外。 陈先生和江锦辞掀帘下车,在村里人诧异的目光里,朗声邀江父江母同去。 江父江母攥着衣角,既紧张又激动地扶着四岁的小儿子江砚舟上了车。 马蹄扬起尘土,马车转眼消失在村口,留下满村人对着车辙印惊叹,这竟是真的! “那娃才十岁啊!” 有人忍不住咋舌,“莫不是文曲星降世?” 江氏族老们更是红光满面,捋着胡须在祠堂门口打转:“十岁考童生,咱们江家村,怕要出个当官的了!” 众人之所以笃定江锦辞能成,全因陈先生。 二十多年前,陈先生可是县里十五岁就中了秀才的神童,只是后来谁也说不清他为何放弃科举,反倒窝在百家寨接了学堂的差事。 可这十里八乡的人都念他的好,上一任先生是个年近七十的童生,而陈先生这秀才,可是实打实的功名。 并且还是十五岁的秀才!十几年来,周遭三四十里的娃,多是经他启蒙识的字。 他亲自带江锦辞赴考,那必是十拿九稳。 “难怪先前总听咱家娃说,锦辞被陈先生留着当书童支使,原是三年前就拜师了!” 有人拍着大腿叹道。 江家村的人脸上,一半是羡慕,一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年头朝廷赋税重,庄稼人靠地里刨食,不过是勉强糊口。 若哪家有个三病两痛,攒下的那点家底转眼就空。 可村里若出个秀才,全村赋税在江锦辞还活着的时候能免三成;秀才本家更是全免,每月还有几十文钱的廪食。 第8章 古代屠村的败类8 这若是江锦辞将来中了举人,全村人都能沾光。 江家村从江锦辞这一代算起,往后的三代以内,赋税能免一半!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族长当即便敲开祠堂大门,领着族中长辈焚香祭祖,求老祖宗保佑江锦辞旗开得胜。 另一边,江家一行跟着陈先生坐了一整天马车,才在城门关门前赶到县城。 江父江母正琢磨着找家便宜客栈,陈先生却早有安排,带着他们绕到一处青砖府邸前,而那府邸上有个大大的牌匾写着薛府两个字。 门房见了陈先生,忙笑着迎上来。 安顿好江父江母和江砚舟的住处,陈先生便领着江锦辞往内院去,跟着沐浴更衣,洗去一路上沾黏在身上的尘土和汗味。 陈先生这才领着江锦辞到了书房外,让他稍候。 江锦辞便立在廊下,听着院里芭蕉叶上的雨声,不多时,书房门 “吱呀” 开了。陈先生探出头:“锦辞,进来吧。” 屋内檀香袅袅,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薛老,面容清癯,眼神却如秋水般清亮。 陈先生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师,这便是学生书信中提过的江锦辞,也是我的弟子。” 薛老目光落在江锦辞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这孩子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白,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不像寻常农家娃那般局促。 眉眼很是出众,尤其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周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 江锦辞向前一步,执弟子礼恭敬的喊了一声:“师公。” “你便是江锦辞?” 薛老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分量。 “是。” 江锦辞微微躬身。 “家住何处,祖上五代有无功名。”薛老端详着江锦辞的面相,严肃的问道。 江锦辞一一答了,说自家五代以内务农,从未出过读书人。 薛老听完,眉头却轻轻蹙起,盯着他半晌,忽然点点头:“嗯,不错。身量未足,气度却稳,眼神清正,是块料子。” 说罢,他随手从案上拿起一卷《论语》,翻开一页:“‘学而不思则罔’,下一句是什么?解来我听。” 江锦辞不假思索:“‘思而不学则殆’。此言是说,只读书不思考,便会迷惑无所得;只空想不读书,便会疑惑不安。学与思当相辅相成。” 薛老又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用于治国?” “可。” 江锦辞道,“待人如待己,为政者若能推己及人,不以己之所恶强加于民,便是仁政之始。” 薛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考了几句经义,江锦辞皆对答如流,条理清晰,竟有几分独到见解。 考较完毕,薛老抚着胡须,目光再次落在江锦辞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又似有不解。他喃喃道:“怪哉,怪哉……” 陈先生在旁不解:“老师?” 薛老摇摇头,指着江锦辞,对陈先生道:“你看这孩子,眉眼间虽带些稚气,却藏着股清正贵气,绝非池中之物。这般面相气度,怎会是农家出身?” 他又转向江锦辞,眼神里满是疑惑:“老夫阅人无数,也略通相术;断不会错。你…… 当真只是江家村的农家子?” 江锦辞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颔首道:“回老先生,正是。” 薛老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没再追问,只对陈先生道:“这孩子,你教得好。两日后的院试,让他放手去考吧。” “是。”陈先生恭敬的应道。 而后转头让江锦辞先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很快就到了院试那两日,天公作美,连阴雨都歇了。 江锦辞揣着江父江母的期盼,跟走进考场。 等到江锦辞出来时,就见到考场外候最前排的陈先生和江父江母。 见他出来时神色如常,即便对江锦辞信心十足的三人,也不由的纷纷松了口气,知道这个童生功名稳了。 十天后放榜那日,江父江母攥着衣角在客房里直打转,江锦辞反倒坐在廊下翻书。 直到陈先生拿着榜单快步回来,扬声道:“中了!锦辞是童生榜首!” 江父手里的茶杯 “啪” 地掉在地上,江母捂着嘴一连串的说着好时,眼泪混着笑滚下来。 房间里夫妻俩你拍我一下、我搡你一把,手舞足蹈得像两个孩子,虽早有预料,可 “榜首” 二字砸在心上,还是烫得人浑身发颤。 一旁的江锦辞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在意江父江母把他这个今天的主角晾在一旁。 正欢喜时,陈先生的老师差人来唤。 江锦辞跟着进了书房,只见师公捻着胡须,眼底笑意温和:“好个少年郎,文章老道,不似十岁孩童手笔。往后读书莫骄躁,一步一个脚印,前程不可限量。” 说罢,又问:“老夫记得你弟弟也跟来了,是叫江砚舟是吧?老夫倒想瞧瞧。” 说着又让人将江砚舟带了过来,小家伙怯生生躲在江锦辞身后,却偷偷睁着圆眼睛打量薛老。 薛老递过一块桂花糕,问:“这糕字怎么写?” 江砚舟小手掰着糕,脆生生答:“米字旁,加个‘羔’。” 薛老挑眉,又指窗外:“那树是什么树?” “是槐树,娘说槐花能做饼。” 薛老哈哈大笑,仔细端详江砚舟心中暗道:‘这孩子眉眼不算出众,却也周正,一双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 “嗯,不算出众,倒也灵光。这些都字都是谁教给你的啊?” “是兄长,而且兄长只教了三四遍我就全都记住了。” 薛老笑呵呵的揉了揉江砚舟的小脑袋瓜子,对陈先生道:“这孩子也带在身边教着吧,将来至少能得个秀才功名。” 辞别薛老后,江父江母租了板车在县城转了半晌; 给江锦辞扯了两尺好布做新衫,给砚舟买了串糖葫芦,又割了斤肉、称了些盐巴,连家里缺的锄头铁头都换了新的。 当晚在客栈歇了,江锦辞听着江父江母在隔壁絮絮叨叨数铜板声,逐渐入了梦。 次日返程,江家又雇了个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然后在薛府和陈先生汇合,坐着陈先生的马车往江家村赶。 第9章 古代屠村的败类9 到了村口后,江父江母执意要送陈先生,一路送了两里地,话里话外全是感激。 直到陈先生再三说 “自家弟子该当如此”,才依依不舍作别。 刚进江家村,震天的鞭炮声就炸响了。 族长带着族人候在村口,见江锦辞下车,当即拉着他往祠堂去:“咱江家祖坟冒青烟了!十岁的童生榜首,得让老祖宗瞧瞧!” 祠堂里早摆好了供品,鞭炮碎屑红得像铺了层花,江锦辞跟着规矩磕了三个头,耳边全是族人们的喝彩声。 这场热闹直闹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江父江母和江锦辞被送回家时,双腿都有些发飘,推开自家那扇旧木门,吃了些干粮。 江锦辞作为这次热闹的主角更是累的要瘫,他没脱鞋就往炕头倒,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连江母给他盖被的动静都没察觉。 这十来日的奔波与琐事,就算是使用过体魄增强剂的江锦辞也有些扛不住了,毕竟也才十岁的年纪,能撑着等江家村的人闹完已经是不容易了。 永康二十五年十一月,三年光阴倏忽而过,江锦辞已长成十三岁的少年,眉宇间褪去稚气,更添了几分沉稳。 这日,薛府客院里,报喜的差役刚把消息传到,陈先生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薛老则抚着长须,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江锦辞此番县试,再夺秀才榜首。 江父江母听得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三年前童生榜首的雀跃还在心头,如今儿子竟成了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 江父攥着江母的手,指节都在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孩子….江家以后怕是要出官老爷了。” 傍晚,薛老与陈先生将江锦辞唤至书房。 薛老屏退左右,神色凝重了几分:“锦辞,你如今已是秀才,按说该恭喜你。但老夫要与你说些实在话,这永熙王朝,已是暮年了。” 见江锦辞没有大惊失色,只是微微诧异,恭敬的等着他的下文。 薛老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缓缓道来:“朝堂上党争不休,宦官专权,地方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如今这世道,有个秀才功名,能护着自家免些赋税,安稳度日已是难得。 若是乱世真发生在这一代,凭借秀才功名也能在各方获得一定的礼待,就算是要某个差事也不是难事,毕竟乱世里没有身份的文才最是难得。” 薛老目光沉沉,“若再往上考,进了那官场浑水,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碾成粉末。你聪慧过人,该知‘知止’二字的分量。” 陈先生在旁补充:“老师并非拦你前程,只是这乱世将至,保全自身与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你若想继续读书,我与老师仍会教你;若想就此止步,也无人会怪你。路,得你自己选。” 江锦辞垂眸沉思片刻,抬眼时目光清亮:“先生与师公的意思,弟子懂了。这功名之路,便到此处吧。” 他遍历过太多王朝兴衰,自然明白 这些道理,眼下安稳度日,静待时变,才是上策。 而且陈先生当年也是如此才放弃继续考取功名的吧?这个师公当真是不简单。 薛老与陈先生对视一眼,皆露出赞许之色。 薛老笑道:“好个通透孩子。既如此,便安心回去读书,莫要荒废了才学。” 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弟弟江砚舟,现下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吧?” “嗯,平日我回家时也会砚舟教识字,以及一些文章句子。下个月砚舟就年满七岁了。老师也是打算在他生辰日,正式收他为弟子。” 薛老满意的点点头,却没有让人把江砚舟叫到书房来。 次日一早辞别薛府,便往江家村赶。 离村口还有十里地时,远远就见黑压压一片人影。 原来是江家村的村民们闻讯,自发来迎。 族长带着人算准了日子,从天亮就候在这儿。 见马车过来,人群顿时沸腾了,孩子们雀跃地往前涌,大人们则纷纷道贺,声音能传到二里外。 到了村里,祠堂早已挂起红灯笼,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族长拉着江锦辞,亲自引着他去祭祖,牌位前的香烛燃得正旺,族人们的喝彩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江锦辞恭恭敬敬磕了头,听着族长念叨 “江家出了文曲星”,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场热闹直闹了整整三日,江家村的村民们那叫一个兴奋啊。 江家村的人像是过年般,从早到晚都浸在热烘烘的欢喜里。 祠堂前的空地上,男人们聚着喝酒,酒盅碰得叮当响,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咱村锦辞可是秀才榜首!朝廷说了,全村赋税减两成!” “往后分那渠里的水,再也不用争着打着去抢了,有了江锦辞咱江家村排头一份,谁也抢不走!” 女人们抱着娃在村口纳鞋底,见了外村人就忍不住扬高声调:“可不是咋的?以前缴完税,仓里就见底了,这下能多留半仓粮,孩子们再也不用啃糠了!” “就是就是,以前那些来收粮食税的官兵们都老实了,不敢多收而且态度还很是谦和起来了呢!” 江锦辞获得秀才功名,福泽江家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日就传到百家寨里。 百家寨的人路过江家村,还特地过来看看。 见他们晒在场上的谷子比往年多了近三成,就忍不住咂嘴:“还是你们村有福气,出了个江锦辞,这日子眼见着就不一样了。” 王家屯的婆娘更是拉着江家村的婶子叹:“咱村怎么就不能出个江锦辞呢,那样的话我那小儿子也不会养不活…” 也是因为赋税能免三成的缘故,江家村的适婚青年,也被源源不断的媒婆找上门来。 江家村的人们平日在外面,腰杆挺得比三年前更直了。 第10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0 有个别人去百家寨采买回来时,还故意往邻村走亲戚,手里提着新蒸的白面馍,嘴上却说:“嗨,这不刚分了余粮,换了点面,让孩子们尝尝鲜。” 那得意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但眼红归眼红,却没人敢造次,见到江家村因为江锦辞得了好处,邻村的人也动起了心思。 先是李家坳,凑了钱把村里两个机灵的娃送进了陈先生的学堂想拜陈先生为师; 接着张家堡更实在,族长带着人挨家挨户敛钱,硬是凑够了束脩,把村里最聪明的孩子送进了县城私塾。 “哪怕出不了秀才,能识得字、算得账,总比一辈子刨地强!” 各村都在念叨,眼睛却齐刷刷盯着江家村,谁不盼着自家也出个 “江锦辞”,能让全村人跟着沾光? 江家村的日子,对比以往确实像泡在蜜里。 免了两成赋税,家家户户仓里都存了余粮,秋收后能换些铜钱,给孩子添件新衣裳,给婆娘扯块花布,再不用像从前那样紧巴巴。 村头的接生婆也忙了起来,往日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怀了娃,总愁养不活。 如今粮够了,日子有奔头,女人们怀娃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祠堂里添的新生儿名字,一年比一年多。 族长看着族谱上新添的名字,又望着江锦辞家的方向,捋着胡须笑:“这才刚开始呢。等锦辞考了举人那…..” ….. 江家村日子越过越红火,而大功臣江锦辞却将自己关在西屋,沉下心来教导从学堂回来的江砚舟。 窗外是族人们走亲串户的笑语,屋里却只有江砚舟的诵读声。 “这里的策论逻辑乱了,” 江锦辞指着弟弟的功课,语气比寻常严厉几分。 “再读三遍《论语》,把‘为政以德’的章句抄十遍,明早我要检查。” 江砚舟噘着嘴,却不敢反驳。 哥哥这几年愈发沉稳,眉宇间总像压着些心事,教他念书时更是半点不含糊,别人学一个时辰,他得学两个; 别人背一篇文章,他得背十篇。江砚舟有时会偷偷抱怨,却总能在哥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读到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只得乖乖埋下头。 江锦辞望着弟弟伏案的背影,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做的那些事….. 乱世将至,若不能让江砚舟早日独当一面,将来如何放心让他护住爹娘?这份紧迫感像根无形的鞭子,催着他对弟弟严苛再严苛些。 日子在书页翻动与笔墨香中缓缓淌过。 永康二十八年,民间税收增加两成,地方官吏借机逐级加码盘剥,农户辛劳耕作的粮食才刚归入粮仓,便有差役前来强行征走大半。 黎民百姓苦于苛捐杂税,原本仅够一家人勉强糊口的粮食被夺走后,老人与孩童纷纷饿殍遍野,只留下些面黄肌瘦、苟延残喘的农人。 而那些无牵无挂、走投无路的农民,只好铤而走险,纷纷投身绿林、落草为寇。 他们打家劫舍、拦路抢劫,大小道路官道之上,随处可见这些被逼上绝路的农夫身影。 随着为寇者日益增多,永熙地区的商贾也深受其扰,纷纷上书朝廷请求整治。 朝廷遂派兵镇压,屠戮草寇数千人,剩余贼寇见形势危急,纷纷向南逃窜。 同年十一月江砚舟年仅十岁,以傍尾考得童生功名。 期间,江锦辞借着向陈清月学画的由头,常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 他用木炭在糙纸上勾勒,摒弃了时下工笔的繁复,只以深浅不一的线条勾勒轮廓、晕染光影。 将人物的眉眼神态、器物的肌理纹路描摹得栩栩如生,这便是他 “自创” 的素描画法。 第一次将画好的《江母纳鞋底图》拿给陈清月看时,姑娘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画中江母低头纳鞋的侧影,发丝间漏下的碎光,连针脚在布上留下的细微凹痕都清晰可见,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鞋面。 消息传到薛老那里,老先生拄着拐杖亲自来看。 当看到那幅《启蒙学堂图》时,素来沉稳的他竟忍不住扶着案几起身,凑近了细细打量: “这…… 这画法竟能将光影明暗收于笔端,观之如身临其境,真是闻所未闻!” 反复摩挲着画纸边缘,连声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手素描画法在江锦辞和薛老等人有意控制下,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先是县里的富户到薛府求画,要画家族肖像; 接着连府城的官员都遣人来请,想将书房的珍玩器物画下来留作念想。 江锦辞则每逢单月就到薛府住上十日,特地给这些求画的人作画。 来者不拒,一幅画能换数十两银子,江家的日子越发宽裕起来。 江锦辞在百家寨的启蒙学堂附近购置了房屋,把江父江母接了过去。 自己则是通过薛老的关系,到县里‘学习’起射箭、马术、刀枪棍棒等兵器,为以后显露功夫做好铺垫。 另一边百家寨,江家新屋的灶房顿顿都能飘出肉香,江父江母把自家那几亩田包给了同村的亲房,每年坐收租子,再不用天不亮就往地里钻。 夫妻俩白日里清闲了,便在院里侍弄些花草,或是帮着陈先生和江锦辞照看学堂的孩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见人总带着笑。 江锦辞偶尔站在院门口,看着爹娘在阳光下择菜的身影,看着江砚舟背着书包往学堂跑的背影,眼底会掠过一丝暖意。 但更多时候,他会回到屋里,铺开一张新的画纸,凭借记忆把从薛府看过的地图,用木炭勾勒出来,却又在画完之时亲手撕毁。 “天下大乱的日子,快到了……..” 第11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1 永康三十三年。 秋闱放榜,江砚舟以十五岁之龄再夺秀才榜首的消息传回江家村时,祠堂的鞭炮声比三年前更响了三分。 百家寨江家院里摆了流水席,江家的亲房们特地赶来祝贺。 江父江母笑得合不拢嘴,陈先生与陈夫人也特意赶来,看着眼前挺拔俊朗的少年,满眼都是欣慰。 酒过三巡,江锦辞忽然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江父江母面前,稳稳一敬:“爹,娘,儿子不孝,这些年让你们操心了。” 江父江母连忙摆手,眼角却已泛红。 他又转向陈先生夫妇,同样躬身举杯:“先生,师母,授业之恩,锦辞没齿难忘。” 陈先生抚着胡须,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点了点头。 放下酒杯,江锦辞对着满座亲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拉起江砚舟往偏房去了。 那夜,偏房的灯亮到天明,谁也不知兄弟俩说了些什么,只偶尔从窗缝里漏出几句模糊的叮嘱,或是江砚舟低低的应答声。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江锦辞已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立在百家寨寨口。 他换了身利落的青布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背后斜挎一杆长枪,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几分决绝。 江父江母追出来时,只来得及看见他翻身上马的背影。 “锦辞!” 江母的哭喊被马蹄声碾碎,她扶着江父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前襟打湿了一大片。 江父紧紧抱着她,喉头哽咽,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滚落。 他懂儿子,那双眼睛里藏了太久的山河,终究是留不住的。 寨口老槐树下,陈先生静静立着,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重重拍了拍江砚舟的肩膀:“看好家。” 没过几日,百家寨的人发现,学堂的门一直关着。 有人去问,才知陈先生带着陈夫人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只有学堂窗台上那盆陈先生养了多年的兰草,还在静静吐着新叶,仿佛在等一个不会回头的归人。 终究是皇城脚下,虽已显颓势,却还绷着最后一丝体面。 百家寨周遭,偶有老人饿毙在墙角、孩童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惨事,但终究没到揭竿而起的地步,日子像钝刀子割肉,磨得人没了脾气。 偏这乱世里,江家村却像块被老天爷格外照看的地。 一村俩秀才,江锦辞早就是秀才榜首,现如今连带着弟弟江砚舟也成了秀才。 朝廷律法明着,这样的村子每年赋税只消缴五成。 这恩典够让周遭村落眼红得滴血,再加上江家村这几年像雨后春笋般添丁进口,家家户户敞开了生,不过短短几年,人口竟翻了一倍。 村边的新屋一排接一排盖起来,炊烟都比别村稠些。 更让人咋舌的是,附近村子为了躲那能压垮人的赋税,想尽了法子往江家村挤。 姑娘们争先恐后嫁过来,哪怕对方是个半大的小子;实在没闺女的人家,就让儿子入赘,有的送儿子到江家村改姓江氏,只求孩子能有一口饭吃。 族长起初还拿捏着规矩,后来见来的人实在多,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口人,村里的田就多分一份,将来人丁更兴旺,在这乱世里才更稳当。 于是乎,江家村便有了桩奇事,连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怀里都揣着红纸写的 “婚约”,早早定下了名义上的媳妇。 有的是邻村穷人家送来的丫头,有的是入赘汉子带来的女儿,名分先定下,等长大了再圆房。 大人们说着 “早定亲早安心”,实则都明白,这纸婚约背后,是沉甸甸的活命指望。 只要成了江家村的人,日子就总能多口气。 夕阳下,江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孩童的嬉闹声飘得很远。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扎着总角的娃娃聚在一块儿,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婚约红纸比画,浑然不知这张纸背后,藏着多少家庭的挣扎与盘算。 而这一切,都随着江家村的炊烟,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这风雨欲来的世道里。 永熙三十四年,南方的暑气比往年更烈,连江水都透着股焦灼的味。 最先出乱子的是晖阳郡。 入夏后连着三月大旱,地里的稻禾枯得能点燃,河底裂开的泥缝能塞进拳头。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饥民揣着空碗,跪在府衙门前哭求赈粮,知府只当是寻常灾情,派衙役驱散了两回,便没再放在心上。 朝廷的文书里,只催着催收新税,半句没提赈灾的事。 可饿肚子的人越来越多。秋分时,有村民扛着锄头冲进粮仓,抢了两担糙米,被当场打死三个。 血腥味没压下民愤,反倒像火星落进了干柴堆。 没过半月,肇庆府属县的饥民聚成了数千人的队伍,扯出 “官逼民反” 的白布幡,一路烧了税卡,杀了催税的小吏,声势竟越来越大。 消息传到京城时,永熙帝正忙着给新纳的贵妃修宫殿,只扫了眼奏折,不耐烦地扔给宰相:“一群刁民,让地方官自己派兵剿了便是,别来烦朕。” 可这 “剿” 字,终究是轻慢了天下人的苦。 半年后,晖阳郡的乱军已攻破一座城池,当地官员被吊在城门口活活晒死。 朝廷这才慌了神,派了三万禁军南下平叛。 江锦辞望着那城门口吊着的几十具干尸,长舒了一口气。 江锦辞从皇城根下的百家寨动身时,枝头还挂着残秋的枯叶,等他纵马踏入晖阳郡地界,已是次年深冬。 这一路南下,他跑死了七匹快马,马蹄铁磨穿了不知多少副,靴底的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 沿途的城池多半关了城门,盘查得比铁桶还严。 江锦辞因为没有上报官府,也就没有通关的碟子,所以也进不了城。 大部分时间也不敢走官道,只能绕着荒村野岭穿行,平日里靠空间里存的食物果腹,夜里裹着草席睡在山坳里,连篝火都不敢点燃,怕引来乱兵或流民。 第12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2 最险的一次,是在途经黑风岭时,撞见拦路的山匪。 好在那山匪只有十几人,皆是面黄肌瘦的流民组成,见到江锦辞骑着的高头大马二话不说就围了上来直接动手。 可经过体魄强化剂洗礼,又日日饱食,营养均衡又有几世武艺叠加的江锦辞岂是这些个流民草寇能伤着的? 不到半刻钟就被江锦辞全数斩杀,看着那些尸体,江锦辞没有丝毫表情,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有什么苦衷。 在他们围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待终于望见晖阳郡的城时,江锦辞已经衣衫褴褛,青布劲装被荆棘划破了数道口子,唯有背上的长枪依旧挺直。 他勒住缰绳,望着城门口稀疏的行人 以及那松松垮垮穿着补丁衣服的守城兵,和那仅仅只开一条缝隙的城门,畅快的笑了起来。 整整一年,从皇都到南域,风餐露宿,踏过尸骸,终于抵达了这片他要找的土地。 离城门口还有两里地时,江锦辞翻身下马。 牵着缰绳缓步前行,发出细碎的声响。 冷风卷着雨点子打在脸上,江锦辞却浑不在意,只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城门,眼底的光愈发清亮。 刚走到城根下,那十几个缩在城门洞避风的守城人便齐刷刷望过来。 他们穿的粗布短打满是补丁,手里的刀枪锈迹斑斑,却个个眼神警惕,见江锦辞牵着马走近,“哗啦” 一声围了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嗓门像破锣,手里的铁矛横在江锦辞面前。 江锦辞停下脚步,整理了下衣服,声音平静却清晰的道:“在下江辞,安南郡秀才。特来拜见晖阳郡主事之人。” “秀才?!” 络腮胡愣了愣,随即和身后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乱世里,识字的都少见,更别说顶着 “秀才” 名头的读书人。方才还紧绷的气氛松了些,几人的眼睛里都透出几分诧异与期待。 “你当真是秀才?怎么背着长枪,腰上还别着长剑!” 另一个瘦高个问道。 江锦辞对此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他的姓名(江辞)户籍,还有当年院试发下的秀才标识。 这是他几年前就根据自己的木牌仿出来的,名字去掉了锦,户籍改为了百家寨往东二百里的琅县。 瘦高个接过后递给了领头的络腮胡,络腮胡接过秀才木牌看了又看,随后猛地拍了下大腿:“你等着!” 说罢拽过一个小兵,“快!跑趟议事厅,告诉赵首领,有位秀才先生来投!” 小兵应声就往城里蹿,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递还给他时,语气里带着恭敬:“对不住了先生,规矩如此。兵器得暂存城外,还得委屈您搜个身。” 随后更是亲自上手搜身,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伤着江锦辞。 搜完还细心地帮他把衣襟理好,才再次开口道:“先生莫怪,乱世里规矩重。” 江锦辞坦然应下,解下腰间长剑与背上长枪和马背上的行囊,递给瘦高个。 守城兵们仔细搜了他的行囊,只找出几卷书、半块干粮和几件换洗衣物,再无他物。 “先生跟我来吧。” 络腮胡示意瘦高个看好城门,自己则引着江锦辞往城里走。 “咱们首领这阵子正愁没人识文断字呢,您来得正好…..” 江锦辞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细细打量着沿街支摊的百姓。 卖野菜的老妪、劈柴火的汉子,嬉闹的孩童….. 抬头时,就见一群人快步迎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身披半旧的铁甲,腰间悬着柄朴刀,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却丝毫掩不住眼里的热切。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汉子,有的背着弓箭,有的手里还攥着算盘,显然是从议事厅里匆匆赶出来的。 “可是江先生?” 壮汉几步冲到跟前,抱拳便拜,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颤。 “在下赵虎,晖阳郡主事的!早盼着有先生这样的读书人来指点,真是望眼欲穿啊!” 江锦辞连忙还礼:“在下江辞,字子良,见过赵统领。” “客气啥!” 赵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先生快跟我走,府衙里刚煮了热粥,咱边吃边说!”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江锦辞就往城里走。 路过街边墙上那些字迹潦草的告示时,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先生见笑了,弟兄们都是粗人,写这些字费了老劲……” 江锦辞望着他身后那群人,有的挠着脑袋憨笑,有的偷偷打量自己怀里的书卷,连方才去通报的小兵都跟在队尾,眼睛亮晶晶的。 江锦辞只觉得心里那点旅途的疲惫忽然散了大半。 脚下的青石板路虽坑坑洼洼,却扫得干干净净,沿街百姓见了赵虎,都笑着打招呼,不像见了官,倒像见了自家人。 “赵首领体恤百姓,此处已有生气。” 江锦辞轻声道。 赵虎哈哈一笑,攥着他的手更紧了,铁钳似的力道带着热络:“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起义就是为了让百姓能活下去! 只是眼下缺先生这样的能人,不仅粮草登记糊里糊涂,户籍册子乱得像堆草,城外那片荒田想分给流民,连个丈量的人都找不齐……” 江锦辞:“……” 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明明掐着时间动身,算准了起义军草创期必定混乱,却没料到这班子竟糙成这样 !连个能理账目的人都没有? 不,这哪是草台班子,分明是连戏台子都还没搭起来!哪有人还没进府衙大门呢,活儿就已经排到眼前了? 活过几个世界的江锦辞,饶是见惯了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脸色透着几分古怪。 但那点失态不过一瞬。他很快敛了神色,眼底浮起惯有的沉静。 没事,不就是个晖阳郡么?当年金銮殿上定国策、理万机都不在话下,如今管一州之地,算得了什么? 想做开国功臣,前头的苦本就该吃。熬吧,等掀了这永熙的烂摊子,好日子自然在后头。 赵虎一行人见江锦辞忽然神色古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透出几分紧张。 不知是谁先挪了半步,接着竟像得了默契般,慢慢朝江锦辞围拢过来 。 前有赵虎牵着他的手腕,后有络腮胡堵着退路,左右几个汉子也下意识收紧了步子,隐隐把他圈在了中间。 江锦辞:“???” 他低头瞥了眼被赵虎攥得更紧的手腕,又扫过周围人那副 “生怕他长翅膀飞了” 的警惕眼神。 心里直犯嘀咕:不至于吧?难道还怕自己跑了? 再转念一想,这晖阳郡被赵虎他们夺下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按说乱世里总该有些不得志的读书人来投,怎么会紧缺到这份上? 莫不是先前真有人来了,一瞧见这戏台子还没搭,转头就卷铺盖跑路了? 正琢磨着,周围的包围圈又缩小了半分,连呼吸都能闻见汉子们身上的汗味和刀鞘的铁腥气。 江锦辞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得了,看这阵仗,自己怕是猜中了七八分。 就这么被 “护着” 走了两刻钟,终于到了府衙旧址。 那扇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门环却擦得锃亮,门楣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 “安定” 二字。 赵虎一把推开大门,拽着江锦辞往里走,院里原本吵吵嚷嚷的争论声、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 “唰” 地一下全扫了过来,有扛着枪的兵卒,有捧着账簿的文书,还有个正蹲在石桌上扒拉算盘的瘦老头。 待看清是赵首领亲自拽着个读书人进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片热络的招呼声: “首领回来了!” “这位就是来投的先生吧?” “快给先生搬个凳!” 热闹得倒像过年时的祠堂,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被这股子粗粝又真诚的热乎气冲得烟消云散。 江锦辞望着眼前这伙人,有的袖子卷到胳膊肘,有的鞋帮子还破着洞,可眼里却都满是盼头。 江锦辞心下一松,忽然觉得,被这么 “严防死守” 着,倒也不算坏事。 众人总算还有些分寸,没立刻拉着江锦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杂事,反倒围着他聊起了晖阳郡的近况。 哪里的粮仓快见底了,城外流民还缺多少过冬的棉衣,连账房先生算错了三笔账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聊到日头偏西,赵虎大手一挥,拉着江锦辞往膳房去:“先生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 桌上摆着炖得软烂的肉骨、蒸得喧腾的杂粮馍,还有碗热气腾腾的菜汤,虽不算丰盛,却透着实在。 饭后,赵虎亲自领着江锦辞往住处去,竟是处收拾得干净的小府邸,院里还栽着两株腊梅。 “先生先在这儿歇着,我让丫鬟伺候着,有啥缺的尽管说!” 他指了指院里四个垂手侍立的丫鬟,又笑得一脸憨厚,“明日再议公事,不急,不急。” 江锦辞站在府邸门口,目送赵虎离开,转身便望向仅仅五百米外府衙的飞檐。 再低头,门槛下四个魁梧壮汉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眼神跟盯贼似的。 眼角余光扫过两侧街口,几个来回晃悠的 “行人” 看着面生,可那走路的架势、时不时瞟向这边的眼神,分明就是方才城门处见过的兵卒! 只是换了身粗布衣裳,甚至还有几个换了女装手别着木篮子的糙汉。 江锦辞的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心里的吐槽几乎要冲破喉咙:“不是,这赵虎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猛地转身,“砰” 一声关上大门,震得门环都晃了晃。 进了屋,他对着那四个丫鬟沉声道:“备水,沐浴。”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而另一边的议事厅里,络腮胡正喘着粗气闯进来,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江先生到了府邸,先瞅了眼府衙,跟着叹了口气。”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汇报。 “然后瞪了眼门口那四个护卫,好像…… 好像还瞧出了街口乔装的弟兄。最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砰’地就把大门关上了。”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坏了坏了!这秀才怕是要跑路啊!” 一个矮胖汉子急得直搓手。 “前儿那个管账的先生就是这么着,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人影!” “赵统领,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有人拽了拽赵虎的胳膊,声音都带了颤。 “这要是再留不住人,咱这晖阳郡撑不了仨月就得散!粮草记不清,户籍理不明,流民来了都没法安置,这哪用等朝廷打过来?自己就先乱了!” 赵虎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角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满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额头上都冒了汗,连空气都透着股焦灼。 他们能打下城池,却管不了城池里的细枝末节,江锦辞这根 “救命稻草”,说什么也得攥紧了。 江锦辞褪去一身尘土,仔细打理了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 原本被风霜掩去的俊朗重新显露,眉峰如墨,眼目清亮,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沉静气度,竟比府衙的檀木香气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推开门时,院里的四个丫鬟齐齐愣住,手里的铜盆差点脱手 —— 这哪还是方才那个衣衫褴褛的旅人?分明是位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 江锦辞对这般反应早已习惯,淡淡绕开她们,径直推开府门。 门口的几个护卫见状,警惕的目光瞬间绷紧,眼神粘在了江锦辞身上。 而江锦辞却目不斜视,径直往五百米外的府衙走去。 也不理会身后四个护卫突然变成三个,更没有理会几口那些‘行人’突然匆匆离去。 江锦辞心里清楚得很:不先把这群人的心思安定下来,这 “监视” 怕是没完没了。 故而连片刻休整都省了,更衣沐浴后便直奔府衙。 跨进议事厅时,满屋的争论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在看到他的面庞时全都呆愣住了。 原本江锦辞那衣衫褴褛,满面风尘却依旧出众的样貌就让众人惊叹不已,现如今沐浴更衣好好打理一番的江锦辞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江锦辞视若无睹,找了张空桌旁坐下,清了清嗓子:“晖阳郡会算数、识字的,都在这里了?” 第13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3 江锦辞一愣,目光扫过全场 —— 算上老幼,也就十八九个人。 老者见他神色微变,忙补充道:“若是人手不够,咱们可以把城里酒肆客栈的掌柜、小二都叫来帮忙!他们也识得字、会算数!” “都能写吗?” 江锦辞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人是能认能写、会算数的,” 老者解释道,“掌柜们也没问题,只是小二们认得字、会算账,却未必能写……” 江锦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假山后藏着的几个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先把晖阳郡过往的人口、土地登记册,全搬到衙府来。” “另外,赵统领拿下城池后,可有什新新规?” …… 半个时辰后,江锦辞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喉咙干得发疼。 果然是个连戏台子都没搭好的烂摊子。 照眼下这情形,怕是再过半个月就得内乱,根本等不到朝廷围剿,自己就先散了 —— 连最基本的税收都理不清,农税更是直接免了。 真等朝廷兵马来了,拿什么抵抗?府里的粮仓,看这账目混乱的模样,怕是只够起义军再吃一个月。 之后呢?抢百姓的粮?那和当初的狗官有何区别? 也亏得永熙朝早已天下大乱,不然就凭这草台班子,根本撑不到现在。 江锦辞压下心头的沉郁,耐着性子一一询问在场众人的擅长,而后取过纸笔,一边讲解一边写写画画。 画出几栏规整的表格,又拿来一本册子,在表格上示范性地填了一页,细致到连计量单位都标注清楚。 接着,他又写下一串 “1、2、3、4” 的符号,告诉众人这叫 “阿拉伯数字”,比汉字记账更简便; 末了,又写下《九九乘法表》,要求所有人三天内背熟,且必须能灵活应用。 直到外面传来三更的打更声,江锦辞才起身告辞。 待他走出府衙,确认门口的 “影子” 都跟着离开后,才转身回了那座离衙府不到六百米的府邸。 他前脚刚走,赵虎便带着络腮胡等人从假山后钻了出来,快步冲进议事厅。 “那‘表格’是啥?” 赵虎一把抓起江锦辞留下的册子,指着上面的横栏竖线,“看着倒整齐,真能把账目理清楚?” “还有那‘阿拉伯数字’,” 络腮胡挠着头,“1、2、3…… 这歪歪扭扭的,比汉字好记?” 山羊胡老者捧着那张写着《九九乘法表》的纸,喃喃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这九九乘法要是背会了,记账的速度怕是要快过算盘啊….” 满屋子人围着江锦辞留下的字迹,七嘴八舌地追问,眼里的焦灼渐渐被好奇取代。 有人拿起册子试着填写表格,横栏里填姓名、竖栏里记田亩,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要在纸上画半天圈的户籍登记,竟变得清清楚楚; 再拿起写着阿拉伯数字的纸,对着账目比划 ——“3 加 5 得 8”“9 乘 6 是 54”,比用汉字记账快了何止一倍。 “我的娘哎!” 一个负责管粮仓的糙汉猛地拍了下大腿,手里的算盘 “啪” 地掉在地上,“就这表格,我家那会写字的小子都能学会!往后城门口登记流民,哪用得着咱们这群人围着打转?随便派个抄手就能办得明明白白!” 更让众人惊喜的是那些新计量单位和九九乘法诀。 几个老账房捧着那张写满口诀的纸,越念越心惊:“‘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这要是记熟了,以前算十车粮草的账得凑三四个人扒拉半宿算盘,往后一个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算清!” “江先生是真有大才啊!” 有人忍不住感叹,“不仅没跑,还把这般宝贝拿出来教咱们 —— 这可不是藏着掖着的小气人,是真心想帮咱们把这晖阳郡撑起来!” 赵虎站在一旁,看着手下们捧着表格和口诀纸,脸上的愁云散得一干二净,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先前还怕这秀才先生嫌他们班子糙、转头就走,没成想人家刚来第一天,就掏出了这么多压箱底的本事。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众人,此刻都凑在一块儿,你教我填表格,我帮你背口诀,连烛火都仿佛亮了几分。 那股子被逼到绝路的愁苦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光亮和实打实的斗志。 有了这些法子,再难的账也能理清楚,再多的事也能分明白,这晖阳郡,怕是真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了! 赵虎望着桌上那张被众人传看的乘法表,忽然重重一拍桌子:“都给我记牢了!往后江先生说啥,咱们就做啥!谁敢怠慢,别怪我赵虎不认人!” 满屋子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那股子憋了许久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奔头。 次日江锦辞早早的就到了衙府,紧锣密鼓的就安排起这十几个手下办事。 江锦辞来到的第三天,众人就在江锦辞的安排下,把所有的土地情况和人口全都以表格的方式统计完毕。 江锦辞来的第六天,晖阳城的税制重新颁布。 江锦辞来的第一个月,晖阳城原先闲置和死去官宦的土地重新分割。 永康三十六年初,天下已然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东西南北的起义军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攻州破府的消息雪片似的往皇城飞。 朝廷原派往南方的平叛军被紧急召回,转头去堵西边最烈的战火,这便给最南边的晖阳郡留出了口气。 可乱世里的喘息从来带着血腥味。 四处烽烟把百姓逼成了流民,拖家带口往南逃,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晖阳郡 。 毕竟这里还算安稳,城门上还插着赵虎那伙人的 “安定” 幡子。 江锦辞早料到这局面,不等流民在城外扎下营寨,便颁布了 “以工代赈” 的规矩。 城门内侧搭起了长棚,先来的流民登记造册后,白日里要么跟着工匠队夯土建房; 要么扛着锄头去城外开垦荒田,晚上就能领到统一分发的杂粮粥,还能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歇脚。 起初总有些想钻空子的。有个汉子假装瘸腿混在领粥队伍里,被巡逻兵抓个正着; 还有户人家藏起壮丁,只让老弱去领粮。 江锦辞没多废话,当着所有流民的面,把那两个带头闹事的拖到城门下打了四十棍,又将他们赶了出去。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剩下的人再不敢耍花样,排队领粮时腰杆都挺得笔直。 更让流民们上心的是晖阳州府分房分田的规矩。 按入城登记的先后顺序,先到的人已经搬进了新盖的土坯房,墙角还堆着刚分的农具; 晚来些的也瞧见,城外那片新开的田地正按户头划界,木牌上写着各家的名字。 “头年种的粮全缴了,就当抵了建房和田地的本钱。而吃食都由晖阳城里划出的地块大棚‘统一食堂’里解决。” 管事的兵卒拿着江锦辞拟的告示,在工地上反复念叨,“从第二年起,收的粮除了缴三成,剩下的全归自个儿!” 这话像团火,把流民们的劲头全点燃了。 白日里夯土的号子喊得震天响,开垦荒地的锄头挥得比谁都快。 有人边干活边盘算: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分到房子,新开垦的田地排到了几何…. 照这势头,明年开春就能在自家田里种上稻子,后年说不定就能给娃添件新棉袄。 夕阳西下时,晖阳郡城外的工地上还攒动着人影。 刚领了粥和馒头的汉子蹲在土坡上,望着远处自家那块刚插上木牌的田地,嘴角沾着粥粒也顾不上擦。 风里飘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炊烟的味道,竟比任何许诺都让人踏实 。 在这里,他们好像真能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永康三十七年底晖阳郡,晖阳城府衙的偏厅里,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图纸忽明忽暗。 江锦辞正拿着炭笔,在一张绘制着曲辕犁改良样式的图上圈圈点点,围着他的几个木工、铁匠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专注。 “这里的犁梢弧度再改小三分,省力不说,还能深耕半寸,” 江锦辞指着图纸上的关键处,声音清晰沉稳,“还有这铁犁铧,得用夹钢法锻造,既耐磨又不易崩口,你们先按这个样式打三把样品,试过效果再批量赶制。” 铁匠们连连点头,其中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匠人忍不住赞叹:“先生这法子真是巧!往年春耕,壮劳力一天也翻不了半亩地,照这图纸做出来,怕是能多翻两成。” 江锦辞刚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披甲胄的信使撞开房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单膝跪地高声道: “报 —— 江辅佐,赵统领南下大捷!连下三座城池,已将晖阳城以南直至大海的地界尽数拿下!” “好好好,从此,整个晖阳郡都归咱们了!” 满厅的人瞬间沸腾起来,木工们扔下刨子,铁匠们忘了手里的铁锤,纷纷涌到信使身边追问详情。 江锦辞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意 —— 这结果,早在他与赵虎商议之时便已料定。 还记得半月前,赵虎攥着从北方传来的消息,红着眼眶和自己商议:“北边那群乱军都快打到皇城根了,咱们也该北上掺和一把,不然等永熙倒了,分地盘时哪有咱们的份?” 江锦辞当时正低头核对着粮草账目,闻言抬眼,目光沉静如潭: “统领稍安。如今天下群雄并起,永熙虽气数已尽,却还有数十万边军和京营精锐,北边的起义军看着势头猛,实则是在替咱们挡枪。 咱们若此刻北上,无异于当那出头的椽子,定会先被朝廷的重兵碾成齑粉。” 江锦辞铺开地图,指尖划过南方的海岸线:“不如转头南下,先把这晖阳郡攥在手里。这里有海可通商贸,有田可种粮食,待统一了郡内,咱们便休养生息,广积粮草。 等北边打得两败俱伤,再自立为王,挥师北上,届时,这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赵虎性情虽如烈火般刚猛,却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最是信服江锦辞的深谋远虑,当日听了南下之策,当即拍板定夺,半点不含糊。 如今捷报传来,连下三城、尽收晖阳郡的喜讯,恰恰印证了江锦辞的远见卓识,让他愈发觉得,当初力排众议听这位江先生的,是何等明智。 永康三十八年六月,晖阳郡一统的消息彻底传开后,像块磁石般吸引着周边的能人异士。 那些看不惯朝廷腐败、又嫌弃别处起义军草莽无章的读书人,纷纷背着书箧行囊赶来投奔。 有曾在府衙做过主簿的老吏,一手钱粮户籍打理得滴水不漏; 有隐居乡野的举人,熟谙律法礼制,能断是非曲直; 还有精于算学的账房先生,再繁杂的税赋账目,经他手一过,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锦辞见状,索性将手中事务一一分拨,让老吏牵头整饬户籍,理清民田; 请举人修订新规,规范市集; 命账房先生掌管粮仓出纳,厘定税目。 他自己则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抽出身来,每日只需听取各部门简报,偶尔在关键处点拨一二,再不用像从前那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梦里都满是账本与文书。 不过,赵虎为首的初创班子,对江锦辞始终是全然的信任。 但凡涉及军机要务的重要决策,或是关乎百姓生计的民生大计,多半是江锦辞先拿出章程、献出计策,再由赵虎拍板定夺。 这份默契,早已在一次次共事里磨得如同榫卯般严丝合缝。 新来的谋士与能人见了,也无不对江锦辞的治理手段心服口服。 毕竟此时天下大乱,别处城池多是尸骸遍地、饿殍盈途,唯有这晖阳郡,竟能在乱世里活出一派生机 。 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能听见孩童嬉闹; 江锦辞捣鼓出来的那些新农具,早已成了农户们的宝贝。 改良后的曲辕犁只消一头牛拉着,便能深耕半尺,比旧式犁头快了近一倍; 第14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4 龙骨水车更是省劲,几个人踩着踏板,清清亮亮的渠水就顺着木槽流进了干裂的田里,再不用像从前那样靠人力一桶桶往高处的田地里拎。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培育的新稻种。那稻穗比寻常品种长出一截。 颗粒饱满得像缀满了金珠子,沉甸甸地压得稻秆弯下腰,风一吹,田埂里便涌起金色的浪,连穗尖垂到地面的弧度都透着丰收的喜意。 秋收时,农户们挥着镰刀割稻,刀刃划过稻秆的脆响里都带着笑意。 粮仓的门被打开时,新谷的清香能飘出半条街,先是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缸,接着是码到屋顶的麻袋,最后连院子里都堆起了谷垛,远远望去像座金灿灿的小山。 管粮仓的老吏每日清点,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往年一仓粮够吃半年,如今这新稻种加新农具,一仓能顶过去两仓还多!” 有老农捧着新打下的稻谷,放在嘴里嚼了嚼,眼里闪着泪光:“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瓷实的稻子,也没见过种地能这么省劲…… 江辅佐这是给咱们流离失所的百姓活路啊!” 田埂上,孩子们追着稻草人跑,裤脚沾着新谷的碎屑; 晒谷场上,妇人用木耙翻动着谷粒,阳光洒在金闪闪的谷堆上,映得人眼睛发花。 这满溢的丰收景象,比任何文书都更能让百姓安心 —— 在这晖阳郡,日子是真的有奔头了。 就连市集上的商贩,也敢敞开了吆喝叫卖。 有来投奔的能人曾在夜里登上城楼,望着满城灯火与城外连绵的田畴,感叹道:“赵统领和江辅佐治下,竟能在这乱世里辟出一片桃源,这般本事,放眼天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话传到江锦辞耳中时,他正对着地图琢磨海运漕粮的路线,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要的从不是什么 “桃源”,而是能在这乱世里扎下根、积蓄力量的根基。 如今看来,这晖阳郡,总算没辜负他的筹谋….. 永熙三十九年初,北风卷着雪粒掠过皇城,也吹来了朝廷最后的獠牙。 禁军主力先是挥师东进,将东边的起义军冲得七零八落; 旋即转头西征,又打散了西边的乱军。 扫清两翼后,数十万大军调转枪头,直逼南边的相较安分的晖阳郡 。 赵虎与江锦辞这块在乱世里扎下根的地盘,成了朝廷眼中最碍眼的钉子。 可谁也没料到,东边那些溃散的残部竟揣着一口气,在山林里悄悄聚拢; 西边被打散的义军也忍着伤,借着夜色往一处靠拢。 不过半月,两股人马竟汇作一处,再次扑向朝廷西线,连破五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朝廷急得如热锅蚂蚁,不得不从南征大军里抽走三成兵力回援。 这边刚分兵,东边溃散的义军又像雨后蘑菇般冒出来,数万之众嗷嗷叫着扑向东部州府。 一时间,永熙朝的兵力被扯得七零八落,南征的压力骤减。 赵虎抓住时机,亲率晖阳军与朝廷平叛军正面硬刚。 新锻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改良的弩箭穿透了敌军的盾阵,不过十日便大获全胜。 回到晖阳郡那日,他翻身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拽着江锦辞往府衙跑,嗓门震得城砖都发颤:“子良,今日不醉不休!” 酒坛在案上码成小山,赵虎用佩刀撬开泥封,仰头灌了半坛,抹着嘴大笑:“那帮官军原以为咱是软柿子,没料到咱的投石机能砸穿他们的营寨!” 江锦辞浅酌慢饮,听他讲完战场细节,才温声道:“胜了该赏,让弟兄们都添件新衣,家里人也得沾沾光。” 那一晚,两人喝到月落星沉,干脆挤在一张榻上抵足而眠。 赵虎说起当年在府衙当差时,见百姓被苛税逼得卖儿鬻女的惨状,拳头攥得咯吱响; 江锦辞则聊起江家村的炊烟,说最初只想护着爹娘弟弟安稳度日。 窗外的雨水敲打着窗棂,两个出身迥异的人,在乱世里聊出了同一份沉甸甸的默契。 永康四十年七月,江锦辞衙府铺开卷宗,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粮仓里的新谷堆到了梁顶,足够全军支用五年; 市集上的绸缎铺、茶叶行多了近百户,南来北往的行商在城里买地建房,单是商税就比去年翻了一倍; 兵甲坊新出的长刀闪着寒光,亲兵与百夫长穿上了铁甲,再不是当年那批穿麻布当战袍的糙汉子。 “该往西走了。” 江锦辞指着地图上晖阳郡隔壁的廉江郡的位置,墨笔在纸面轻轻一点。 赵虎正系着铠甲,闻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我等子良这句话已经等了一年了!” 如今晖阳军粮草丰足,兵甲齐整,正是扩充地盘的时候 。 早日收编南岳州各郡,才能在这天下棋局里落得更稳。 送别时,江锦辞送到城门下。赵虎翻身上马,黑马喷着响鼻,他回头大笑:“家里有子良在,我放心!” 江锦辞扬声道:“祝统领马到成功!” 大军开拔后,江锦辞坐镇晖阳,开始整饬军备。 骑兵营每日在城外演练奔射,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步兵队列着盾阵操练劈砍,木盾相撞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 弓弩兵则在靶场练习齐射,箭矢穿透靶心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演武场上,“锋矢阵”“偃月阵” 的旗号交替升起,连风里都浸着铁血气。 忙到暮色四合,他唤来络腮胡赵康:“带五百精骑,悄悄去趟皇城根下的百家寨,把我爹娘和砚舟接来,顺便看看陈先生是否还在百家寨,若是在的话一同接来。” 赵康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拦路盘查的守城卒。 在江锦辞调教下,他不仅枪术精绝,更懂安营扎寨的门道,前些日子攻城时,还率亲兵率先攀上城墙,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他抱拳躬身:“末将定护好江家亲眷,绝不有误!” 望着乔装后的骑兵队的身影没入暮色,江锦辞独自立在城楼之上,望着晖阳郡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从永熙三十三年离开百家寨算起,到如今永熙四十年,整整七年光阴,他终于把当初那支连账册都理不清的草台班子,打磨成了如今进可挥师攻城、退能凭险固守的劲旅 。 自赵虎打下晖阳郡以南直至海口的地盘后,凭借着自己‘发明’的那些新农具和新种水稻。 粮仓里的谷物堆得能撑过四个丰年,兵甲坊锻出的刀枪闪着慑人的寒光,各地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军队规模比初时扩张了十倍不止。 便是朝廷此刻再派大军压境,他也有底气与之掰一掰手腕。 心里有了这份笃定,才敢让赵康去接家人。 这些年,江锦辞在晖阳郡的一番作为,早已像长了翅膀般传遍整个永熙国。 他大兴农业,新培育的水稻亩产较寻常品种翻了近一倍,改良的新农具让耕种效率陡增,百姓们感念这份福祉,私下里都称他是 “神农转世”。 只是这 “神农转世” 的本事,江锦辞看得极紧。 新农具的图纸从不外流,打造技艺只传信得过的工匠; 新稻种更是管控森严 —— 并非他吝啬,而是这新种有个奇特之处。 当年收获的谷子若留种再种,长出的稻穗便会恢复普通水稻的模样,再也结不出那沉甸甸的饱满颗粒(水稻是这样哦,留种没用得买种子种)。 是以每年春耕前,农户们都需凭户籍到指定地点领取定额新种,由兵卒亲手登记发放,半点容不得私藏。 这般严防死守,本是为了保住晖阳郡的根基,却没料到反倒勾起了外界的好奇。来 往行商在酒肆茶馆里添油加醋地描述:“那江先生的稻子,穗子比胳膊还粗,一亩地能收三石粮!” “听说他的犁不用牛拉都能跑,水车转起来比龙王爷降雨还灵!” 流言越传越玄,晖阳郡以外的人多半将信将疑。 可朝廷的通缉令却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将江锦辞列为通缉榜前五的反贼,画像贴遍各州府城门,罪名是 “妖言惑众,聚众谋逆”。 这通缉令反倒替他的传说添了把火,不少人私下嘀咕:“若不是真有通天本事,朝廷怎会如此忌惮?说不定真是神农转世,要革这乱世的命呢!” 于是乎,“江辞” 这个化名,成了永熙国大地上最神秘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晖阳郡辟出了世外桃源; 也有人说他是祸乱天下的妖人,用旁门左道蛊惑人心。 唯有江锦辞自己清楚,他既不是神,也不是妖,只是个在乱世里想护住一方百姓,顺便完成自己盘算的普通人罢了。 也正是这满天下的名声,连同那张高居通缉榜前五的并不像他的画像,像根无形的绳,日夜勒着江锦辞的心。 他太清楚,自己这 “神农转世” 的名头有多招摇,“反贼江辞” 的罪名又有多致命。 只要半点风声漏进百家寨,那些虎视眈眈的朝廷密探,定会拿他的亲人撒气。 是以这些年,他连一封家书都不敢递回。 哪怕是托最亲信的人带句话,都怕墨迹里藏着蛛丝马迹,更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让爹娘弟弟平白遭了祸。 偶尔在夜里想起江父江母,想起江砚舟当年伏案读书的模样,只能攥紧笔杆,把牵挂全写进那些规划军备的卷宗里。 是了,江锦辞早在入了学堂那年彻底把自己当做江家人了。 江父江母那一片赤城的亲情,让本就占了原身身体的江锦辞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毕竟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关心不是假的。 城楼下,田里的晚稻正沉甸甸地弯着腰,再过半月就能开镰; 市集上的吆喝声比往日更稠了,布庄的掌柜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银铺里的伙计敲打着新铸的铜钱,叮当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他要护的,早已不只是江家村那一方小院,而是晖阳郡这满城烟火,这万家的灯火。 永熙四十年年底,赵康带着江家一行人抵达晖阳郡时,正赶上除夕的前一日。 江锦辞闻讯赶到城门口,就看见爹娘裹着厚实的棉袍,被江砚舟搀扶着下来马车。 而江砚舟已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此时正扶着鬓角染上些许花白的江父江母往这边望。 “锦辞!” 江母看清他的身影,再也忍不住,挣脱江砚舟的搀扶就扑了过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儿…… 你这些年没声没息的也不知道给娘一封书信…… 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个不孝子,一边哭着一边捶打江锦辞的胸口。 江锦辞任由着江母发泄,等到江母发泄完后,心疼的问江锦辞疼不疼时。 江锦辞才抱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喉头哽咽,只能一遍遍地说:“娘,锦辞没事,这不接您二老来享福了吗?” 江父站在一旁,望着儿子身上那身利落的青色常服,看着他眉宇间沉淀的沉稳气度。 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却只是反复抹着眼角,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那个要调皮捣蛋,他日日牵挂的孩童,如今已是能撑起一片天地的模样。 “哥。” 江砚舟走上前,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 “我就知道哥一定在做大事。” 江砚舟如今也二十二岁了,眉宇间有了几分江锦辞的影子。 安抚完江母后,江锦辞又走到江父面前,抱了抱江父真挚的道:“爹,这些年来照顾家里,辛苦了。以后就让锦辞来撑起这片天吧。” 江父调整了几次呼吸后才颤声道:“不不不,早在你捡到那大黑鱼后,江家的日子就过得很好了。 你走了后江砚舟也有了出息,你那画技他学了个十成十,家里顿顿都有肉吃呢。 爹早就知道你是个福星…..” 江锦辞耐心的听完江父的唠叨,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母亲。 江锦辞才向江砚舟问起陈先生。 江砚舟闻言,从行囊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低声道:“先生在你走后没多久,就说要去县里找他的师公,离开了京城。 第15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5 走前给了我这枚玉佩,说若遇着难处,可凭此物去县城的程府求助,只是没说程府究竟在何处,也没留下别的音讯。” 江锦辞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刻着的 “清” 字,心里微微一叹。 陈先生素来通透,怕是早料到乱世将至,才选择隐匿行踪。 他将玉佩仔细收好,望着漫天繁星,轻声道:“先生吉人天相,总有再见之日。” 就在江砚舟有些失落时,江锦辞面色一肃:“砚舟这几年功课可曾落下?” 问的江砚舟浑身一颤,遗忘在角落的童年阴影再次回归。 月光落在城楼的檐角,也落在江家人相携而行的脚印里。 江锦辞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回府的路上,听着身后爹娘与江砚舟的絮语这些年发生的事,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安稳,原是这般踏实的模样。 永康四十一年中,南方的暑气正盛,晖阳郡的城门却早早挂起了彩绸。 赵统领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归来,铁甲在烈日下闪着耀眼的光,马背上的将官们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却更有获胜的豪情。 廉江郡、阳江郡已尽数收入囊中,南岳州的半壁江山都插上了他们的旗帜。 城门口,江锦辞带着文武官吏等候多时,见赵虎翻身下马,他快步迎上前去。 赵虎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人生疼:“子良,咱又拿下两座郡城!粮仓里的粮食,够咱再撑五年!” 江锦辞望着他铠甲上未干的血迹,递过一碗凉茶:“赵统领与将士们一路奔波甚是劳苦,先回城休整,余下的事慢慢商议。” 然而,北方的消息却透着一股肃杀。同年秋,朝廷凭借着多年积攒的粮草与军备优势,以雷霆之势彻底平定了东边和西边的起义军叛乱。 捷报传到京城时,永熙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犒赏三军,只是那赏赐的文书里,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南方的觊觎。 可谁都清楚,这 “平定” 二字背后,是数不清的白骨与血泪。 连年的战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这片土地:良田被马蹄踏成荒漠,原本亩产千斤的稻田里,如今只剩下断戟残戈; 村庄十室九空,侥幸存活的百姓也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废墟里捡拾着能果腹的野草; 驿站早已废弃,官道上满是劫道的匪寇,便是最胆大的行商,也不敢轻易踏出州府半步。 更让人揪心的是,朝廷为了支撑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早已把赋税加到了极致。 百姓家里的存粮被搜刮一空,连铁锅都被熔了铸兵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饿死的流民,哭声比秋虫的悲鸣还要凄厉。 有老吏偷偷感叹:“这般折腾下去,便是没有起义军,这天下也要散了。” 晖阳郡的边境线上,斥候带回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凝重。江锦辞与赵虎并肩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同时落在南岳州最后一块空白处 —— 新余郡。 “拿下这里,南岳州便尽在掌握。” 赵虎的指节叩了叩地图上的城池标记,眼里燃着战意。 “到那时,咱手里的地盘,差不多能占永熙国四分之一了。” 江锦辞点头,指尖沿着新余郡的边界勾勒:“此郡扼守南北水道,粮草丰足,若是硬攻,怕是要折损不少弟兄。” 两人正商议着攻城策略,第三日清晨,赵虎的铠甲刚披到一半,亲兵忽然来报:“启禀统领、江先生,新余郡派来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议事厅里,来使是个白面书生,对着赵虎与江锦辞深深一揖:“我家主公有言,新余郡愿举全郡之地,投诚赵王麾下,只求能护一方百姓安稳。” “赵王?” 赵虎一愣,随即看向江锦辞。 这名号是晖阳军私下的戏称,从未对外宣称过。 殊不知江锦辞早就安排人暗中宣扬了出去。 来使却仿佛没听见这疑问,继续道:“我家主公说,此举全看在‘故人’面上,望二位莫要推辞。” “故人?” 江锦辞与赵虎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震惊。 南岳州的势力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新余郡的主事者向来神秘,怎么会与他们有旧? 来使不肯多言,只说三日后自有分晓。 三日后,晖阳郡城门口的守卫匆匆来报:“赵统领、江辅佐城外有位姓陈的先生带着家眷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江锦辞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迎出去时,正看见晨光里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布长衫,一如当年在百家寨学堂里授课时的模样。 只是岁月终究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 —— 头发白了大半,像落了层秋霜,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 他身后跟着的陈夫人,鬓边也添了银丝,见了江锦辞,眼眶先红了。 而站在陈夫人身侧的姑娘,梳着一对圆润的双丫髻,发间系着粉色的布带,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弯弯时,竟与记忆里那个总爱缠着他的陈清月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双丫髻,看得江锦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记忆里的陈清月,梳着同样的双丫髻时,还是个总爱抢他墨锭的小丫头。 如今眼前这姑娘,分明已到了该梳成人发髻的年纪,却仍梳着这般未出嫁的装扮。 要知道,在古代十三四岁就生孩子的女人数不胜数….. “先生!” 江锦辞快步上前,声音竟有些发颤。 陈先生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捋着半白的胡须笑了:“锦辞,别来无恙。” 落座后谈及过往,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江锦辞离开百家寨的第三年,陈先生便带着妻女南下,辗转来到南岳州的新余郡。 他凭着一身学识与过人的手段,花了十数年功夫,步步为营,从暗中掌控了整个新余郡的军政要务,到一举成为新余郡的首领。 “我早听说南岳州出了个‘江辞’,新稻种、新农具闹得沸沸扬扬,” 陈先生呷了口茶,眼里带着笑意。 “看那通缉画像,便觉得眼熟。后来听行商说,晖阳郡城门口有农妇抱着你喊‘锦辞’,这才敢断定是你。” 陈先生望着江锦辞与赵虎,语气郑重:“如今你们已吞下南岳州大半,新余郡孤悬一隅,迟早要被朝廷或其他势力吞并。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投到你们麾下 。 我信你的本事,也信赵统领的仁心,定能让这方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 赵虎听得热血沸腾,一把抓住陈先生的手:“先生肯来,真是天大的喜事!咱这南岳州,总算能凑齐了!” 江锦辞望着鬓角染霜的陈先生,忽然想起当年在百家寨学堂。 当年的先生如今也染上半头的白发。而那时的少年,如今却已在乱世里握住了一片土地。 窗外的阳光洒进议事厅,落在舆图上那片终于连成一体的南岳州疆域。 至此南岳州正式一统,赵虎依江锦辞所谏,称安定王。 寄于“平安稳定” 的期望,亦是有平定乱世,安定天下的寓意。 夜里,江锦辞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江府,刚跨过门槛,就被江砚舟拦住。 江砚舟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引着他往会客厅去:“哥,有人在等你。” 江锦辞心里 “咯噔” 一下,跟着走进厅内,烛火下果然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绿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鬓边插着支素银簪,正是陈清月。 “辞哥儿……”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眼里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既亮又带着水光。 江锦辞喉头哽了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清月…… 长大了啊。” 这话刚落,陈清月的眼泪 “唰” 地掉了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捂,肩膀却止不住地抖,最后索性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里裹着多年的等待、委屈与惶恐,像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倾泻出来。 江锦辞站在一旁,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却迟迟说不出一句笃定的话。 直到陈清月哭够了,捂着脸跑出会客厅,他望着那抹踉跄的背影,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 这辈子,他原就没打算沾染儿女情长,更何况如今南岳州刚定,正是挥师北上与永熙王朝硬碰硬的关头,前路刀光剑影,谁能预料结局? 便是他经历过数个世界,握着超越时代的智慧,也不敢说有十足胜算,又怎能轻飘飘给她一个不负责任的承诺? 刚和衣躺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江锦辞睁眼欲起,房门 “砰” 地被踹开,陈先生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那柄用了半辈子的竹戒尺 “唰唰” 就落在他胳膊和后背上。 “嘶….” 江锦辞疼得倒吸冷气,那戒尺带着十足的力道,竟比赵虎的力气还大上几分。 “小畜生!你竟敢负了清月!” 陈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戒尺指着他的鼻子。 “你可知这些年有多少世家子弟、少年将军上门求娶?你可知清月把所有媒人都赶了出去,说早已同你私定终身? 你可知她等你等到二十七岁?寻常女子这个年纪孩子都已经十岁都有余了?” 江锦辞垂着头,听着先生的怒骂,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年百家寨的初雪。 清月裹着红棉袄,拽着他的袖子往街上跑,撞见迎亲的队伍时,小丫头仰着冻得通红的脸,脆生生说:“辞哥儿,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那时他只当是童言无忌,笑着应道:“清月还小,等你长大了、见识的人多了,还想嫁给我的话。我就用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 江锦辞忍着疼痛,直至陈先生打累了,骂够了江锦辞这才开口: “老师,是我错了。”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衣襟下摆因躬身的动作绷紧,郑重行礼时,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并非我不愿,” 江锦辞抬眼时,烛光恰好落在眼底,映得那抹愧疚格外真切。 “只是眼下局势未定,挥师北上的军令已拟好,三日后便要拔营。 我若此刻与清月成婚,便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前有朝廷的铁骑环伺,后有未平的匪患觊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我不能让她日夜担惊受怕,更不能给她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撕碎的家。” 话音顿了顿,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陈先生,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恳切: “但我愿写下婚书,与清月定下亲事。待他日掀翻这永熙王朝,天下安定之日,我必亲自备上十里红妆,以八抬大轿迎她过门。 并于此立下誓言,一生一世与双人。绝不负她这些年的苦等。” “如若……” 江锦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如若败了,烦请先生毁了婚书,就当从未有过此事。清月还年轻,总要为她另觅良缘,让她安稳过一生。” 陈先生握着戒尺的手猛地一颤,竹片边缘在掌心硌出红痕。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还带着当年在学堂抄书时的温和,可肩背早已撑得起一方天地,连说出 “失败” 二字时,都带着不拖泥带水的决绝。 怒火在胸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教过的学生里,江锦辞是最特别的一个,看似温润如水,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重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堪比万千诺言,陈先生沉默良久,戒尺忽而从掌心滑落,“啪” 地砸在案上。 望着江锦辞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好。” 陈先生最终叹了口气,将戒尺重重拍在桌上,“我便信你这一回。婚书拿来,我替清月收着。” 烛火摇曳,映着江锦辞提笔写下的 “婚约” 二字,笔画沉稳。 窗外的月光淌进屋内,仿佛在为这场迟到了多年的承诺,铺下一层温柔的底色。 陈先生看着婚书上的程清月而非陈清月时,愣了一会后,才将婚书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第16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6 永熙朝平定东西起义军后,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歇兵戈休养生息。 而南岳州这边,江锦辞与赵虎刚接手新余郡,尚未喘口气,便要着手安顿从东西战场逃来的流民。 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黑压压挤满了晖阳郡的城门,哭喊声震得人心里发紧。 与此同时,扩军备战的事也迫在眉睫。 江锦辞知道,北上讨伐永熙朝只是时间问题,必须赶在朝廷缓过劲前,多练出几支能打硬仗的新军。 连带着斥候、辎重、医营等新兵种都需要时间去扩充。 这些年他耗费心神调教的赵康、王武、李金等人,如今已褪去当年的草莽气。 当年守城门的络腮胡赵康,还有总爱咋咋呼呼的李将军、王将军,在几十场战役里滚过一遭。 早已不是空有蛮力的武夫,都能独当一面领兵作战了。 只是军阵之法仍嫌生涩,江锦辞瞧着天边渐沉的阴云,总觉得风雨欲来。 便把众将拉到演武场,日夜不休地传授八阵图、却月阵的变化,沙盘推演时连一丝错漏都不肯放过。 战事虽歇,江锦辞却比从前更忙。 白日里不是扎在军帐议事,便是带着众将与江砚舟在演武场操练军阵,盔甲上的汗渍干了又湿; 夜里回府,还得给江砚舟开小灶,从 “为官当清浊分明” 讲到 “领兵需恩威并施”,案头的烛火常常亮到天明。 而江父江母这边初进江府时,还拘谨地端着些微架子,总怕言行失当给儿子丢脸。 后来听管家说,府里的下人多是流民,要么是亲人死于战乱,要么是家乡被踏平,都是江锦辞收留培训的,便渐渐放了心。 没几日,江母就找管家要了把镰刀,对着后院那片精心修剪的花圃下了手。 园丁吓得脸都白了,飞奔着去报给江锦辞。 而江母蹲在姹紫嫣红的月季丛里,镰刀挥舞得生风。 嘴里还念叨:“这么肥的地种花多可惜,种点青菜萝卜才实在。” 江锦辞听罢只是笑了笑,让园丁退下了。 等他忙完一个通宵回府时,满园花圃已被翻成了黑黝黝的土地。 江父正扛着锄头站在边上,见他回来便直起腰:“你娘非说要种豆角茄子,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上一手了。” 江锦辞望着满地狼藉的残花,再看看父母眼里藏不住的期待,索性让管家搬来几担菜种。 不过半月,后院竟换了天地:黄瓜藤顺着竹架爬得老高,紫莹莹的茄子挂在枝头,墙角的南瓜叶铺了半面墙,风一吹满院都是青生生的气。 江母每日睡醒就是指挥着下人们浇水施肥,摘了顶鲜的蔬菜就往厨房跑。 见厨子烧菜搁多了油,便叉着腰站在灶台边盯着:“多搁蒜末少放油,清清爽爽才下饭,省得你们天天吃荤腥腻着!” 江父则在江锦辞另置的别院里搭了鸡棚,买了十几只鸡鸭,每日听着鸡叫鸭鸣,比在百家寨时还精神头足。 府里的下人本就是农村出身,见主家这般,也没了拘谨,跟着江父江母一起打理菜园鸡棚,倒比从前更亲近了。 江锦辞见父母有了打发时间的事做,心里也松快,几十年的生活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相比之下,江砚舟可就苦了。白日里天不亮就被江锦辞拽去军营,跟着学排兵布阵; 下午刚喘口气,又被拉去看政务册子。 江锦辞早江家一行人还没来时,就让人把晖阳城历届的户籍、赋税账册整理出来了。 看着生无可恋的江砚舟,江锦辞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指着其中一本道:“你看这新余郡的人口账,去年报三万,今年只剩两万八,少的两千人去哪了?” 江砚舟盯着册子皱眉:“莫非是逃荒去了?” “不全是。” 江锦辞又抽出一本粮册,指尖点在数字上。 “你再看这里,粮仓入库数比往年多三成,农户手里的余粮却少了。要么是官吏虚报,要么是粮价被人操控了。” 他一边说一边举例,从 “瞒报人口可偷税” 讲到 “囤积居奇能获利”,末了索性带江砚舟去晖阳城转。 一路走一路讲,把枯燥的账册变成了活生生的学问。 夜里,江砚舟趴在灯下核账,江母端着碗补汤进来:“歇会再忙,你哥说你最近老是熬到半夜,担心你扛不住,让人给你煲的。” 见江砚舟不说话只是对着册子叹气,江母皱了皱眉又道:“你哥是有大出息的人,你可得好好学,别总唉声叹气的。 就你这样,将来怎么帮你哥?他忙得脚不沾地,有时两天两夜不合眼,都抽出时间教你,你要是偷奸耍滑,我让你爹揍你。” 江砚舟抬头苦笑道:“娘,我哪敢啊?小时候还没上学堂,哥就教我四书五经,他对我有多严您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挨揍,还轮不到爹呢。” 说着撸起袖子,胳膊上几道浅浅的鞭痕还在。 “只是哥太急了,我哪有他那脑子?怎么追得上他的进度?换成陈先生学堂的那些人,他早被气死了。 我这十五岁的秀才都跟不上,他还天天嫌我笨,偏教导赵康他们时又那么耐心,嘴上说是什么‘因材施教’….” “你这傻小子。” 江母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哥自有打算,他的眼光哪是你能懂的?照着做就是,他还能坑你不成?” “我知道哥是为我好,” 江砚舟叹了口气。 “就是压力大,总觉得他这么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心里没底。” “亏你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 江母坐下帮他扇扇子。 “你哥敢把咱们接来,就有本事护着咱们。想那么多干嘛?赶紧长本事,给你哥分担才是正经事。 你哥老熬通宵,我都担心他身体扛不住,你可得替娘劝劝。” “娘您怎么不劝?” “我又不懂你们当官打仗的事,” 江母叹了口气,“怕说错话耽误事。你天天跟在他身边,说句贴心话总没事。” “好吧,我试试。” 江砚舟挠挠头,“不过我觉得…… 他多半不听。”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江砚舟处理起政务来愈发得心应手,连陈先生见了都夸他。 有时江锦辞忙到深夜回府,穿过月亮门时,总能看见院里的池边亮着一盏灯笼。 橘黄的光晕透过竹篾罩子漫出来,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池边的两个人影上。 江父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旱烟杆,江母挨着他的肩膀,手里摇着蒲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明日该给黄瓜架松松土了,这几日雨多,别沤烂了根。” “鸡棚后日得扫,昨儿看那几只母鸡总往草堆里钻,怕是要抱窝。” 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混着池边柳树上的蝉鸣,还有远处隐约的更鼓声,竟透着几分乱世里难得的惬意。 江锦辞就站在廊下看着,廊柱的阴影遮住他半边身子。 白日里军阵推演的紧绷、政务缠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灯火与絮语熨帖了,一点点散在风里。 他站了没一会儿,江父江母便收拾着起身往回走。 看见廊下的人影,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江母的蒲扇都忘了摇:“阿辞回来了?怎么站在这儿不出声?” 她伸手想摸儿子的胳膊,又想起自己刚从池边回来沾了寒气,手在半空停了停。 转而道:“今日让厨房炖了补汤。你快回房沐浴,我让婆子去温着,等你洗漱完正好喝,喝完就睡,别再熬着了。” “娘、爹。” 江锦辞声音微哑,目光落在两人头顶。 “夜露重,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么?万一半夜我不回,或是要熬通宵,你们这般等下去,反倒休息不好。” “哎,大夏天的,夜露凉不到哪儿去。” 江父把旱烟杆别在腰后,声音粗声粗气的,却透着暖意。 “我和你娘在这儿吹吹风,正好解解乏。再说了,每天这个时辰你没回,我们就回去睡了,哪能真等一整夜?” 他拍了拍江锦辞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别操心我们,赶紧去洗漱。昨儿你就没回府,今儿再熬,身子该扛不住了。” “好。” 江锦辞应着,看着父母相携往内院走的背影。 江母走得慢,江父便刻意放慢脚步,手里还替她拿着那把蒲扇,灯笼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江锦辞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原来这乱世里最坚实的铠甲,从不是铁甲长矛,而是这一盏灯,一碗汤,还有家人盼归的眼神。 永康四十一年八月底,安定王协同辅佐江锦辞,挥师北上。 然! 邻近南岳州的城池竟是望风而降! 先是安远郡的城门在安定王大军抵达前便轰然洞开,守将带着官吏跪在道旁,捧着印信请降; 紧接着,云安、清河二郡亦效仿此举,百姓们自发提着茶水、干粮守在城门口,脸上的焦灼早已被雀跃取代。 三郡之地,竟未费一兵一卒便收入囊中。 “赵王万岁!江辅佐千岁!”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汇成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捧着陶碗递水的百姓,望着赵虎麾下盔明甲亮的士兵,眼里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希望。 南岳州的百姓的好日子早已传遍天下,天下人皆知。 传言南岳州百姓日食三餐,夏天有单衣穿,料子薄得像蝉翼,太阳再毒也不觉得闷; 冬天家家户户有棉衣,棉花塞得厚实,冻不着老人孩子! 一个老农在人群中大喊,脖颈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前年就想带着全家去南岳州,可官府盘查得紧,愣是没走成!如今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而 “神农转世江辞” 的传说,更是被流民们添油加醋,讲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随手撒下的稻种,能让荒田长出金子般的谷穗; 有人说他画的水车图纸,能让旱地流出甘泉; 还有人说他夜里会驾着祥云巡视田垄,凡他踏过的地方,杂草都能变成庄稼。 这些话传到邻近州郡,百姓们听得眼睛发亮。 尤其是那些被苛税逼得卖儿鬻女、被战火吓得流离失所的人,更是把南岳州当成了活菩萨居住的世外桃源。 是以当赵虎的大军北上,打出 “安定王” 的旗号时,沿途城池的百姓竟自发地涌上街头,捧着茶水、捧着刚蒸好的杂粮馍,对着甲胄鲜明的士兵们欢呼:“俺们早盼着安定王来了!” 一个豁了牙的老农,颤巍巍地捧着两个陶碗,不顾拦着他的军人,使劲往军队里挤: “安定王、江辅佐尝尝!这是俺家最后一把面蒸的馍,知道你们要来,俺老婆子凌晨就起来发面了!” 他眼里的光,比南岳州的日光还要亮,“俺们不求别的,就想跟南岳州的百姓一样,一天能吃三顿饭,冬天有件棉衣穿……” 赵虎挥手让人接过那两碗温热的馍,接过后转身递给江锦辞一碗。 而江锦辞指尖触到粗糙的陶碗边缘,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赵虎和江锦辞望着人群里那些熟悉的眼神,与当年初到晖阳府时,流民们眼中的光如出一辙。 心下欣喜之余,又对平定乱世掀翻永熙王朝多了几分把握。 他们这最初连搭台都缺少人手的队伍,如今已有了民心。 这乱世里最锋利的兵器从不是刀枪,而是百姓对安稳日子的渴望。 而他与江锦辞要做的,便是让这 “日食三餐、夏有单衣、冬有棉絮” 的日子,能铺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去。 赵虎拍着江锦辞的肩膀大笑着,望向远处连绵的田畴,忽然想起江锦辞曾说的 “水能载舟”,此刻才算真正懂了其中滋味。 永康四十四年,安定王协江辅佐攻下由江九郡、坦洲郡、番阳郡、寒阳郡组成的呈州。 自此永熙王朝一半的土地掌握在了安定王的手中。 第17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17 永熙王朝在此期间不断派兵对抗骚扰,却又并未大军南下。 本质上就是因为前些年平叛东边和西边损耗了大连兵力和国库彻底空虚,百姓民不聊生。 又因粮仓严重不足而不得不休养生息,无奈的看着安定王一路北上,直至天下双分。 永康四十五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北风卷着雪籽拍打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呜咽。 宫里的丧钟敲了三天三夜,传到市井时,百姓们缩在漏风的屋檐下,面无表情的挂上白灯笼,关上门后却暗自窃喜昏君 —— 永熙帝姬启元驾崩了。 新皇登基的诏书紧跟着雪片般贴满各州府,红底黑字的告示上,“永寿” 两个新国号刺得人眼睛生疼。 可这改朝换代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更狠的政令便砸了下来。 次月,新皇在朝堂上摔了龙椅前的香炉,声嘶力竭地传下旨意: “挨家挨户抓壮丁!凡十六至五十岁男丁,不论贵贱,一律充军!” “商甲之家,三日内上缴半数家产,敢有藏匿者,抄家问斩!” “世家大族,当以国为家,自愿捐输粮草军械,若有推诿,以通敌论处!” 旨意末尾,用朱笔写着八个大字:“共赴国难,挥师南下”—— 矛头直指南边的安定王赵虎,要与他决一死战。 消息传到街头,原本就凋敝的市集彻底没了人声。 有兵卒踹开百姓家门,把正在搓草绳的老汉、还在吃奶的娃娃爹拖出去,铁链子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绸缎庄的掌柜望着被封的库房,瘫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刚算好的账册,上面记着三代人攒下的家业; 连世代簪缨的世家府邸,也连夜扒下门楣上的匾额,家丁们扛着一箱箱金银往军营送,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像在碾碎最后的体面。 有老吏偷偷翻看前朝旧档,发现这抓壮丁、逼捐输的法子,竟与二十年前永熙帝平定内乱时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还有粮仓可开、有民心可用,如今这永寿新朝,接过的本就是个空壳子,偏要学前朝的穷兵黩武。 不过是逼着更多人往南边跑 —— 往那个有 “神农转世江辞”、有三餐饱饭、有安稳日子的南岳州跑。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皇城根下的血迹,也盖住了百姓们压抑的哭声。 唯有南边的风,还带着新谷的清香,顺着官道往北飘,像在无声地召唤着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安定王与新皇的决战,尚未开兵,胜负的天平,似乎已在民心向背里悄悄倾斜。 永寿元年的春风刚吹绿南岳州的田埂,安定王赵虎与江锦辞便再次点齐兵马,挥师北上。 临行前,江锦辞将南岳州与新收的呈州托付给陈先生与江砚舟。 陈先生与经过江锦辞数年调教成才的江砚舟送别江锦辞时道: “后方定能安稳,前方无虞。”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到年底时,已在豫州边境与永熙军鏖战数月。 一场大雪里,赵虎亲率铁骑踏破敌军主营,一举夺下豫州半壁江山。 江锦辞留在新占的城池坐镇,安抚流民、调度粮草,赵虎则带着主力继续北上,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局势正朝着预想的方向推进,谁也没料到,京城里的昏君姬承祚竟会祭出如此阴狠的杀招。 那一日,西边传来急报:镇守边关的永熙兵马已全数调回,守将竟亲手打开了边关城门,引西北匈奴的铁骑入关!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位永熙朝皇帝姬承祚,竟与世代为仇的匈奴达成协议 —— 以西边数郡沃土为饵,换匈奴出兵夹击安定王。 消息传到南阳郡时,安定王的大军已被永熙军团团围住。 城楼上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赵虎握着刀的手沁出冷汗。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惯会劫掠焚烧,如今与永熙军前后夹击,南阳郡已成孤城。 坐镇后方的江锦辞接到求救信时,案头的烛火正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挣扎,映得他眼底的焦灼忽明忽暗。 展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墨迹未干的字迹里满是南阳郡的危急 —— 赵虎已被围三日,粮草将尽。 江锦辞连夜点齐三万精锐,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亲自挂帅驰援。 可大军行至半途,斥候便带来了更凶险的消息:匈奴铁骑竟放弃南阳郡的围城,转而将锋芒全数对准后方援军与呈州,七万骑兵如黑云压境,直扑而来。 那些披发左衽的骑手跨着矮脚马,弯刀劈砍时裹挟着草原的腥风,所过之处,村庄成了焦土,良田翻作战场。 江锦辞勒住马缰,望着尘烟滚滚的前路,沉声道:“列阵!” 训练已久的军阵瞬间展开,盾兵在前如铜墙铁壁,弓弩兵在后箭矢齐发。 江锦辞与络腮胡赵康并辔冲锋,铁枪与长刀交织出寒光,硬生生在匈奴的攻势中撕开口子。 “赵康!” 江锦辞的声音在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带两万兵马,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南阳郡!” 赵康抱拳应诺,调转马头时,眼眶通红:“先生保重!” 江锦辞望着他率部冲向南阳方向,随即勒转马头,带着余下的九千兵马再次撞入匈奴的包围圈。 这一战打得惨烈,从日升杀到月落,等他带着残部踉跄退回安南郡时,九千兵马只剩一千,人人带伤,甲胄上的血渍层层叠叠,连马蹄都染成了暗红色。 喘息未定,他换下战马再点一万兵马南下发起进攻,欲与呈州王将军汇合。 三日后,安南郡城外的荒地上,两支疲惫的队伍终于汇合。 作为呈州军师随军而来的陈先生,不等马缰勒稳便翻身下马,望着江锦辞那张被胡茬遮去大半的脸。 往日总是整洁的鬓角结着冰霜,眼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唯有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锦辞….” 陈先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却在看见他甲胄上凝固的血痂时缩回了手。 颤声道:“先歇两日吧,这里有我和王将军盯着。” 江锦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安定王困在南阳郡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此刻上下将士眼里心里,皆是盼着江锦辞率领他们,救下安定王。 战事紧迫,如何有歇脚的余地?他对着陈先生歉意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校场。 连日奔波虽让他眼底凝着青黑,可经体魄增强剂改造过的身体,尚能勉强撑住这连轴转的硬仗。 校场上,十万兵马已列队完毕,甲胄上的霜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江锦辞登上高台,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浸透血污的内衬。 “将士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劈开云层。 “昏君姬承祚,为保一己之私,竟打开边关,引匈奴豺狼入关!这些披发左衽的蛮夷,烧我村庄,杀我百姓,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肯放过!” 台下的士兵们攥紧了兵器,甲胄碰撞的脆响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有人想起被匈奴铁骑踏平的家乡,指节捏得发白,眼里燃起复仇的火焰。 “安定王在南阳郡浴血奋战,咱们的父老乡亲在呈州盼着安稳!” 江锦辞的声音愈发激昂。 “今日我江锦辞在此立誓,必带你们杀退匈奴,解救安定王,掀翻这腐朽的永熙朝!让天下百姓,再不受这战乱之苦!” 这番话像火种投进干柴堆,瞬间点燃了全军的血性。 “杀退匈奴!解救安定王!”“掀翻永熙!还我太平!” 的口号声浪冲上云霄,震得高台都微微发颤,连天边的云层都似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 “分兵!” 江锦辞扬声道。 他看向立在队首的王将军与江砚舟,目光锐利如刀:“王将军辅砚舟,领六万兵马星夜驰援南阳郡,务必在十日内与安定王汇合!” “是!” 江砚舟往前一步,抱拳应道。少年人脸上的青涩早已被战火磨平,下颌线绷得笔直,唯有望着江锦辞时,眼里才泄出一丝担忧,“哥保重。” 江锦辞颔首,转而点了三位副将:“你们留下,以陈先生为首,坐镇安南郡。 安抚流民要快,调度粮草要足,务必守住后路,莫让前线将士寒心!” 诸事安排妥当,江锦辞最后望了眼南方南岳州晖阳郡的方向。 深吸口气:“余下四万兵马,随我迎击匈奴!” 江锦辞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今日,便让这些草原蛮子看看,我安定儿郎的厉害!” 马蹄声再次响起,四万兵马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西边的尘烟处疾驰而去。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上,“安定” 二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七万匈奴铁骑对阵四万南赵军,这场仗一打便是半年。 纵使江锦辞练兵有道,更是将军阵之法用到极致。 三十六计更是轮番施展,在峡谷设伏,让匈奴前锋坠入陷阱; 于空城插满旌旗,虚张声势逼退追兵; 派死士绕后,一把火烧了匈奴的粮草大营…… 每一次交锋都浸透着鲜血,每一寸土地都染着生死。 半年后,当最后一支匈奴骑兵逃出边关时,七万铁骑已只剩数千,残兵望着安定王的旗帜便瑟瑟发抖,彻底被打怕了。 江锦辞立在西境的荒原上,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冻成黑痂,风一吹便簌簌掉落。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土地,村庄的断壁间还冒着青烟,良田上的沟壑里积着暗红的冰。 他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风霜,便翻身上马:“南进,汇合呈州军、南岳军支援安定王,决战….永熙军!” 四万兵马如今只剩不到三万,却个个眼神如炬,跟着江锦辞的马蹄声,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与呈州一万、南岳两万兵马汇合后,江锦辞望着三军将士疲惫却坚毅的脸,只挥手道:“休整三日,饱餐休整。” 三日后,六万兵马如蓄势的猛虎,一路歼灭阻拦的永熙大军,踏着永熙大军,剑指南阳郡。 可越靠近城池,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浓重,江锦辞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等他们赶到城下时,南阳郡的城门已轰然洞开,城楼上飘扬的 “安定王” 大旗倒下。 城内杀声震天,安定王赵虎正带着残兵在城内奋力抵抗。 谁也没想到,在江锦辞杀退匈奴后,姬承祚竟将永熙军后方的家属尽数拘押。 以亲人性命作要挟,逼将士们全力阻拦江锦辞,并下令在江锦辞援军赶到前,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南阳郡,取安定王首级。 家眷的性命攥在昏君手中,原本只愿出六分力的永熙军,此刻被逼得红了眼,竟是拿命往城墙上填。 不过两日,南阳郡便告破,随即便是巷战的惨烈厮杀。 江锦辞率军杀进城时,刀刃劈开的不仅是敌军的铠甲,还有漫天飞舞的血雾。 永熙王朝的将军见江锦辞攻了过来,当即率军撤离。 而江锦辞在尸骸遍地的城内与赵虎和江砚舟汇合时,两人身边的亲兵已不足千人,个个带伤,却仍死死护着中心的主将。 赵虎浑身是血,战袍被刀痕划得褴褛不堪,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下垂。 反观一旁的江砚舟伤势是这群人中最轻的,状态也只是力竭。 赵虎靠在断墙上,见江锦辞浑身浴血杀进来,双眼因失血而有些模糊,却仍扯出一抹嘶哑的笑:“子良…… 放心,你将砚舟送到我身边来,只要我还活着,砚舟…… 就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江砚舟连忙扶住他,双眼含泪,望着江锦辞时,声音发颤:“哥,你可来了…… 赵统领他…… 他为了护我,硬生生挡了三刀……” 江锦辞按住赵虎流血的伤口,指尖触到滚烫的血,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他抬头望向街巷深处仍在顽抗的永熙残兵,声音冷得像西境的寒冰:“传令下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斩!” 江锦辞说着,俯身便将赵虎打横扛起。他自己也浑身是伤,动作却稳如磐石,只带了赵虎最初在晖阳郡,那草台班子的几个副将以及络腮胡赵康。 第18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完) 旋即沉声对着卫兵下令道:“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 民房的木门被 “吱呀” 一声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与哭喊。 江锦辞将赵虎轻放在土炕上,第一时间帮赵虎脱下甲胄,随即扯碎了他浸透血污的衣袍。 布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纵横交错的刀痕深可见骨,右臂的扭曲处更是狰狞可怖。 赵康等人看着江锦辞的动作纷纷眼眶发红,几年前赵康也是被江锦辞从鬼门关中带回来的。 如今赵虎情况更加严重,众人着急之余又不敢出声,怕惊扰江锦辞分心。 而江锦辞手一抬,从怀中摸出一支莹润的细竹管,拔开塞子便往赵虎口中灌。 透明的药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带着一丝奇异的草木清香 —— 这是他上一个世界存在空间的治愈药剂,数量有限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陶罐,里面盛着乳白的膏体,正是前几年他亲手 “研发” 的大蒜素。 “去打盆烈酒来。”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赵康最是机灵,早早就让人带来了几坛酒,倒在了盆中。 烈酒倾洒在伤口上,激起赵虎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江锦辞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用布巾蘸着烈酒一遍遍清洗伤口,直到血污被彻底拭去。 最后,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包针线,针脚比寻常绣针粗了三倍,线是浸过桐油的粗线。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江锦辞捏着针,竟真的在赵虎最深的那道刀豁口上,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 针线穿过皮肉时利落干脆,仿佛不是在缝补伤口,而是在修补一件衣物一般。 缝合完身上的伤口,江锦辞又握住赵虎扭曲的右臂。 指尖在断骨处轻轻摩挲片刻,他忽然沉腰发力,左手按住肩头,右手猛地一推一接!“咔嚓” 一声脆响刺破屋中沉寂。 赵虎原本松弛的身体骤然绷紧,牙关紧咬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右臂骨头终于归位。 江锦辞动作不停,迅速取来削好的竹板,用浸过药水的布条层层缠绕,将手臂牢牢固定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去熬补药。” 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那药方是早几年他和军医反复调试的验方,专治刀剑创伤与筋骨损伤。 每个将军的行囊里都备着同款草药包,连同那罐大蒜素一起,是乱世里保命的底气。 屋外候着的几位将军听见动静,紧绷的脊背齐齐一松。 江辅佐开口吩咐汤药,说明安定王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随后几天江锦辞除了吃饭沐浴,都是守在赵虎床边,生怕赵虎出了意外。 而那些轮班看望的将军们,望着江锦辞俯身照料赵虎的背影,眼神里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这帮最早跟着赵虎和江锦辞起家的将军们,其实藏着一个心照不宣的念头。 赵虎重伤昏迷的这些天,他们早已把主心骨悄悄靠向了江锦辞。 甚至众人私下合计过,若是安定王真的不治,便拥立江先生为新主。 毕竟当年在晖阳郡,是江锦辞手把手教他们读兵书、排军阵,亲自带着他们在演武场摸爬滚打,将一群庄稼汉、亡命徒练成了虎狼之师。 他们嘴上喊着 “江辅佐”,心里却早把江锦辞摆在了与赵虎同等的位置,那份信服,比刀剑更锋利,比铠甲更坚固。 可谁也没料到,在这生死关头,江锦辞半分杂念都没有。 要知道,赵虎当时的伤势已是药石难医,就算救不回来,也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便是他们,也早做好了拥护江锦辞的准备,心甘情愿奉他为新的安定王。 毕竟那是即将得手的万里江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之位啊。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借着 安定王重伤不治,以“稳定军心” 的由头,把权柄牢牢攥在手里了,从而成为那新的安定王。 可江锦辞偏不,他像当年救重伤垂死的赵康一样,硬是凭着那双手,把赵虎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他们哪里知道,早在晖阳郡时,江锦辞就偷偷给他们用了体魄增强剂,让这帮汉子的性命比常人硬了三分; 更不知道,他怀里那几支不起眼的药剂,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救命符。 正是这些他们看不见的底气,才让赵虎在鬼门关前多了几分胜算。 江锦辞坐在床头,松了松绷紧的筋骨,后背的结痂的伤口被牵扯得钻心疼痛。 他望着炕上赵虎那开始愈合的伤口和褪去的发热,终于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好险……” 差点就让这头犟驴死在了这儿!江锦辞望着炕上昏迷的赵虎,心头一阵后怕。 他太清楚了,自己在赵康那帮弟兄心中的地位了。 若是赵虎真没挺过去,这帮人必定会红着眼把自己推上去,先当个新的安定王,等将来掀翻了永熙王朝,那龙椅岂不是顺理成章要坐上去? 那怎么能行! 江锦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什么九五之尊,他要的从来都是 “开国功臣” 这个身份。 有这四个字在,才有底气在天下安定后,卸下一身盔甲抛去所有琐事,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 若是当不了开国功臣,日后逗猫遛狗、听书看戏的清闲日子,岂不是成了泡影? 至于当皇帝?江锦辞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在别的世界坐过那九五之尊之位,太知道那位置看着风光无限,实则是天下最苦的牛马。 每天睁眼就是奏折堆成山,闭眼还要想着边境烽火、粮仓丰歉,连喘口气都怕被谏言。 夜里批完奏折,后宫那群莺莺燕燕不是这个送补汤就是那个送吃食的。 完事还要雨露均沾,时不时的还要被拉去主持公道,面对后宫那些争风吃醋,各种手段计谋频出,更是烦不胜烦。 除非学那些昏君,不管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乐。 可江锦辞为的就是天下安定,改变原著败类行径。 完成任务的同时,更是为了多多赚取小世界的天道功德,怎么可能去当那个昏君呢? 更别提现下这江山是他和赵虎带着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浸透了多少人的血,又承载着百万百姓的期盼,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思来想去,还是赵虎当皇上最合适。 那家伙性子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又肯听自己和陈先生的劝,将来有陈先生和江砚舟从旁辅佐,定能做个安稳君主。 而自己,等天下太平了,就递上辞呈。 寻个临湖的院子,养几只猫、几条狗,白天去茶馆听段评话,晚上就着月光喝两盅小酒。 这般功成身退,才是最好的结局。 江锦辞望着赵虎渐渐平稳的呼吸,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 却不妨碍他在心里把这 “退休生活” 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赵虎的伤势彻底稳住后,江锦辞立刻点齐兵马挥师北上。 大军如摧枯拉朽般推进,仅半月便将豫州全境收入囊中。 永熙军节节败退,镇国大将军孙志带着残部退守金陵,又在江锦辞的穷追猛打下,一路溃逃至平北州平北城,才算勉强稳住阵脚。 这一个多月里,赵虎身上的刀伤已基本愈合,唯有右臂仍裹着厚厚的竹板。 江锦辞在拿下豫州至金陵的大片土地、将永熙军逼入平北城后,便暂歇攻势。 一来是安抚新收服地域的百姓,恢复生产秩序;更重要的,是想看看赵虎的恢复情况,好把肩上的重担还给他。 停战的两个月,赵虎的右臂终于拆了竹板,愈合得肉眼难辨伤痕。 可内里的经络终究受了重创,稍一发力便疼得钻心,别说提刀上阵,便是搬点重物都难,只能勉强应付写字吃饭。 得知自己再不能握刀时,赵虎消沉了整整三日,却又在第四日忽然想开了 。 这般重伤能捡回性命,已是江锦辞拼尽全力换来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如今右臂看着与常人无异,已是天大的幸事。 想通了的赵虎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日,直至天色擦黑,他才出门叫上最初晖阳郡的众将军,硬是把江锦辞灌得酩酊大醉。 江砚舟被放出来时,见到醉的不省人事的江锦辞,咽了咽口水道: “哥,对不起啊…..赵王和众将军们把我关起来了。我不是不想阻止,也想给你通风报信来着…..” 次日清晨,江锦辞宿醉未醒,就被人半扶半架着洗漱更衣。 等他昏昏沉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站在金陵皇城前的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将士、百姓,远处的士兵阵列整齐,正齐刷刷地望着他。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身后的赵康与王将军忽然将一件衣袍披在他背上。 江锦辞猛地转身,看清那绣着十二章纹的龙袍时,宿醉的晕眩瞬间消散,只剩下彻骨的震惊。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龙袍扯下来,却见赵虎带着陈先生、江砚舟与众将军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跟着齐刷刷跪下叩拜,呼声如潮水般漫过皇城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的士兵阵列也轰然跪倒,山呼万岁的声浪直冲云霄。 江锦辞僵在高台上,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山呼,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完了! 一时大意,竟被赵虎这一群自己培养出来的糙汉设了局! 就在此时,平北州传来捷报:当地百姓自发组织民兵,围攻姬承祚残部; 早已对永熙朝怨声载道的将士们临阵倒戈。 在江锦辞息兵的这两个月里,与平北州的百姓合力斩杀了昏君姬承祚与镇国大将军孙志,并将两人的头颅送了过来。 永熙二百八十七年,永寿三年,以江锦辞、赵虎为首的起义军彻底终结了永熙王朝的统治。 在百万百姓的翘首期盼中,江锦辞终究没能推脱掉。 他身着龙袍,于金陵皇城登基称皇,改国号为 “大乾”,年号 “安定”—— 取安定天下、安定民心之意。 礼炮声响彻金陵城时,江锦辞望着阶下叩拜的臣民,忽然想起赵虎昨晚给自己灌酒时,对着醉醺醺的自己留着泪说: “子良,这天下你比我懂怎么治,你不当这个皇帝,难道让我这废了胳膊的莽夫误国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罢了,既已坐上这龙椅,便只能守住这份安定,护好这万里江山。 至于逗猫遛狗的日子…… 或许,等天下真正太平了,总有机会的? 安定元年,大乾王朝初立,新帝江锦辞于太极殿论功行赏,为追随自己的班底划定乾坤。 赵虎被封为异姓王,封号 “安北”,世袭罔替,食邑三郡;赵康凭赫赫战功晋封镇国大将军,总领京畿防务; 其余诸将亦各有封赏,或授 “勇武将军”,或封 “忠武校尉”,皆依军功而定。 陈先生被尊为国师,入中枢辅佐朝政; 江砚舟则封 “靖安王”,坐镇南岳州,镇守王朝南境。 至于那些随他征战多年的谋士,亦按其才学能力分授要职,从六部尚书到州府长史,人人各得其所。 封赏既定,江锦辞便将重心转向民生。 春耕前夕,他亲赴农部,与农官们一同敲定新稻种的推广方案。 这是在南岳州稻种基础上改良的第二代品种,抗倒伏、耐贫瘠,产量更胜从前。 同时又令工部广纳天下能工巧匠,定下新农具图纸,工坊连夜赶制,车马络绎不绝地将这些 “利器” 送往大乾王朝的每一个州郡县。 安定元年中旬,第一波新稻成熟。田埂间的农人望着沉甸甸压弯稻秆的谷穗,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 经丈量核算,新稻亩产竟是往日的三倍有余!仅一轮播种,先前还需南岳州、呈州调拨粮食的豫州等地,便已实现自给自足。 江锦辞念及百姓久经战火,亟待休养生息,特颁诏告:“首轮收成全数自留,待二轮收获后再补齐赋税。” 此令一出,各州百姓家中渐有余粮,灶台上飘出的烟火气,比往年旺了不知多少。 年底,第二轮收获季到来,大乾百姓怀着感恩之心热火朝天收割,第一时间便将上轮欠缴的赋税补齐。 九州十地纷纷传来丰收捷报,国库中原本空虚的粮仓,瞬间充盈了一半有余。 这一年岁末,大乾王朝的百姓感念新帝功绩,家家户户自发立起长生牌位,每日晨昏上香祈福,祈愿这位带来温饱的帝王福寿绵长。 恰逢大年初一,江锦辞执陈清月之手,于太庙举行皇后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百姓们闻讯,自发涌上街头,沿街摆案焚香,欢呼声从皇城根一直蔓延到城郊。 而夜里回到皇宫,褪去龙袍凤冠,江锦辞仍依民间习俗,与陈清月红烛下拜天地、入洞房,一如寻常夫妻般行合卺之礼。 第19章 番外-1 安定二年,江锦辞仿梦中图谱造出新式帆船,随即命赵康率领百余艘船舰,携足粮草器物,前往传说中的蓬莱岛探寻。 安定三年,九州十地百姓彻底从战火阴影中走出,真正实现了 “日食三餐,夏有单衣蔽体,冬有绵衣御寒” 的安稳日子。 同年,皇后陈清月怀上龙胎,宫中上下喜气洋洋。 安定四年,大乾百姓温饱无虞,生活质量日渐提升,民间生育率陡增。 这一年深秋,陈清月诞下一对异卵双胞胎,长子眉眼酷似江锦辞,次子面容肖似陈清月,江锦辞为他们取名 “江承宇”“江承安”,寄寓 “承平天下,安享盛世” 之意。 安定五年,赵康率船队满载而归 ,蓬莱岛果然藏有海量金矿银矿,船只抵港时,一箱箱金银在阳光下闪瞎人眼,瞬间充实了国库。 与此同时,大乾人口呈爆发式增长,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年的新生儿竟达三十万之巨。 安定六年,造船技术再度革新,江锦辞派军前往蓬莱岛,剿灭岛上未开化的野人,以绝后患。 同年,蓬莱岛正式定名 “蓬莱州”,纳入大乾版图。 安定七年,江锦辞秘密发明活字印刷术与新式造纸术,纸张成本骤降,书籍得以批量印制,为日后教化万民埋下伏笔。 安定八年,大乾十州各郡各县皆设立启蒙学府,江锦辞下旨: “安定元年及以后出生的孩童,皆需接受三年义务教育,学费由国库承担。” 有天赋者可入郡学深造,优异者更能直接获得参加科考的资格。 此令一出,立刻遭到各大世家反对,各地流言四起,称 “庶民入学,有违纲常”。 然而数百万百姓早已吃饱穿暖,见孩子能免费读书,纷纷自发组织 “护学队”,但凡发现散播流言者,当即扭送官府。 世家又想从经济上施压,怎奈蓬莱州的金银持续入国库,江锦辞反倒以 “搅乱民生” 为由,一举打掉三分之一的世家势力。 不久后,江锦辞又研制出琉璃炼制之法。 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物一经问世,便引得富商世家争相抢购。 他趁机收编民间商贾,设立 “皇商” 制度,入皇商消贱籍,皇商子女亦可参加科考。 由国家监管商业运营,盈利尽数归入国库,年末再对各地负责人发放分红; 皇商体系内的人员皆为朝廷命官,领取俸禄,直接对皇帝负责。这一招,又对世家门阀形成新一轮冲击。 安定九年,大皇子江承宇显露文才,二皇子江承安偏好武艺,皆在各自领域展现出非凡天赋。 江锦辞开始带大皇子临朝听政,教他熟悉政务。同年,陈清月再度诞下龙凤胎,取名 “江承曦”“江承启”。 安定十年,残余世家门阀勾结前朝余孽,妄图从西境起兵作乱。 岂料所谓余孽早已在大乾过上安稳日子,谁愿重蹈覆辙? 竟暗中联合朝廷,将世家门阀的图谋全盘托出,朝廷顺势动手,彻底粉碎了这场叛乱。 安定十一年,世家门阀的所有财产被充入国库,其名下的田地、房契由朝廷重新丈量划分,或分给无地百姓,或收归国有。 安定十二年,大乾重开科考,首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子纷纷奔赴考场,寒门子弟占比过半,朝堂之上开始涌现新鲜血液。 安定十三年,陈清月第三次诞下异卵双胞胎,取名 “江承泽”“江承润”。 安定十四年,江锦辞发明水泥,这种凝结后坚硬如石的材料,为日后的基建浪潮奠定了基础。 安定十五年,他成功研发出蒸汽机,以机械动力取代人力畜力,大乾的生产效率迎来质的飞跃。 安定十六年,火铳、火炮研制成功,大乾军队的战斗力大幅提升,国防力量愈发稳固。 安定十七年,十三岁的大皇子江承宇、二皇子江承安同日大婚。 江锦辞正式册立江承宇为太子,昭告天下。 安定十八年,从金陵开始,全国官道逐步铺设水泥路,车马通行效率倍增,各地物资流通愈发便捷。 安定十九年,宁州苦寒之地发现 “黑水”(石油),江锦辞命人提炼为燃油,以此替代煤炭改良蒸汽机。 自此,大乾王朝的工业革命正式拉开序幕。 安定二十年,乾帝江锦辞已五十五岁,却依旧身强体健,腰杆挺直如松。 令十七岁的太子江承宇监国,自己则带着二皇子江承安亲率大军出征匈奴,以报当年神州内乱时,匈奴趁火打劫、残害子民之仇。 安定二十一年,江锦辞的铁骑踏遍北方草原。 凡所过之处,匈奴部落皆斩草除根,马蹄所至,尽是降幡。 草原上的风,第一次染上了大乾的威严。 安定二十二年,匈奴主力全数被歼灭,残余部众或降或逃,北方草原彻底纳入大乾版图,设 “北漠都护府” 管辖。 安定二十三年,江锦辞调转兵锋,率十万大军向东南方向挺进。 彼时东南亚地带刚形成松散部落,哪里挡得住配备火铳火炮的大乾军队? 仅一年时间,从金陵往东南直至南海的广袤土地,尽归大乾,新设 “泰马州”,派官治理。 安定二十五年,江锦辞再次率军出发,越过北漠草原一路向西,迎击那些金发碧眼的 “鬼人” 部落。 经三年苦战,西北辽阔冻土终被纳入版图,设 “西疆州”。 安定二十六年,江锦辞班师回朝。此时大乾疆域已以中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昔日的边疆皆成腹地。 安定二十七年,十年前派出的环游舰队历经艰险回归,带回了绘制完整的世界地图 —— 天圆地方之说,自此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安定二十八年,二皇子江承安请命,欲率舰队前往其他大陆探险。 江锦辞见船舰技术已迭代至第十代,足以抵御远洋风浪,欣然应允。 安定二十九年,江锦辞欲退位颐养天年,却引得朝野震动。 大臣百姓纷纷跪倒皇城内外,哭请皇上留任; 太子江承宇都半夜收拾行囊,逃出金陵游山玩水,不愿接位。 安定三十年,大乾人口已达三亿有余。 江锦辞望着辽阔的疆域,下旨鼓励生育,凡多子之家皆有奖励。 安定三十八年,二皇子江承安率舰队回归,成功将另一块大陆收编。 据说那片土地上的 “无毛黑猩猩”(未开化土著)已被尽数剿灭,新纳入版图的土地定名 “美洲州”。 安定四十二年五月,江锦辞忽然颁发逮捕令,全国搜捕 “逃犯” 江承宇。 次月,已是满头黑线的太子被五花大绑,押到江锦辞面前。 哭笑不得间,江锦辞正式传位于他。七十七岁的老皇帝终于卸下重担,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每日与七十五岁的皇后陈清月一同喝茶听戏,抱着绕膝的太孙尽享天伦。 安定四十四年冬,陈清月寿数将近。寝宫内,六个皇子带着二十多个孙辈、十几个曾孙齐齐跪倒,个个眼眶通红。 江锦辞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气若游丝的皇后。 “辞哥儿……” 陈清月的声音轻如耳语。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你贵为天子,却肯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让我成了这世上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若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妻子……” 她说完,带着满足的微笑,在江锦辞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母后!” “祖母!!” “曾祖母!!!” 悲泣声瞬间淹没了寝宫。 江锦辞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子孙,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陈清月头顶,紧紧抱着她,心中默念“任务结算”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父皇!” “祖父!!” “曾祖父!!!” 刚死了娘,爹又跟着去了,当今大乾皇帝两眼一翻悲伤过分晕了过去。 江承安,跟随父亲征战多年,感情深厚,此刻涕泪横流,最终强撑着身子走出寝宫,向群臣宣告噩耗。 一时间,皇宫内外,无论臣子、侍卫、宫女、太监,皆对着寝宫方向跪倒,掩面痛哭。 国丧钟声响彻金陵,传遍大乾每一寸土地。 百姓们听闻帝后同日驾崩,皆如丧考妣,纷纷跪倒哭嚎,更有甚者悲伤过度,竟随帝后而去…… 第20章 番外-千古一帝 不同于寻常王朝的兴衰更迭,大乾王朝在江锦辞之后,走出了一条横贯千年的永续之路。 官修《大乾万年历》中,“安定元年” 被定为 “新元起始”。 而江锦辞的庙号 “高祖圣帝” 前,永远冠着 “永世不祧” 四字。 这是后世子孙对他最崇高的敬意,意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他的牌位永远稳居太庙正中。 历代大乾皇帝皆以 “遵循祖制,拓新不悖” 为准则。 从太子江承宇监国时的 “守成之治”,到后世子孙推动的 “星际探索计划”,每一步都踏着江锦辞留下的规划蓝图。 他当年设立的农部演变为 “全球资源署”,工部升级为 “星际工程部”,而那句 “民为邦本” 的祖训,至今镌刻在大乾总部的穹顶之上。 古代学者在《大乾史》中感慨:“高祖之智,在于为万世立‘规矩’而非‘桎梏’。 他留下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法典,而是‘因时制宜、以人为本’的治理哲学。故大乾能从王朝古国而至如今的大乾联邦众,从蒸汽时代而至星际文明,根脉皆在高祖。” 而在信息爆炸的现代,江锦辞的 “粉丝群体” 早已突破时空界限。 他的个人纪录片《新元第一人》常年占据全球纪录片收视榜首,社交媒体上 #江锦辞的超前思维# 话题量突破千亿。 科技圈奉他为 “祖师爷”:“从活字印刷到量子通信,从蒸汽机到曲率引擎。 都能从他当年画在羊皮纸上的草图,找到雏形! 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某物理学奖得主在演讲中直言,自己的研究灵感正来自江锦辞批注的《天工开物》。 民生派网友更爱他的 “烟火气”:“翻看大乾早期户籍档案,发现他在位时连‘婴儿死亡率’都亲自过问,甚至发明了简易保温箱! 这种把‘安居乐业’刻进 DNA 的帝王,才是真??人民公仆。” 历史爱好者则痴迷于他的 “平衡术”:“他一边用铁腕打掉世家,一边用皇商制度激活经济; 一边推广义务教育,一边保留传统文化。这种‘刚柔并济’的智慧,至今没人能超越。” 每年 “安定元年”(即江锦辞登基纪念日),全球都会举办 “新元文化节”。 人们穿上大乾服饰复刻当年的春耕仪式,工程师们会展示以古法原理改良的现代装置,连小学生的历史作业都写着 “给江锦辞写一封感谢信”。 正如某顶流博主所说:“他是唯一一个让现代人觉得‘活在他的时代也不错’的古代帝王。 毕竟,他连千年后的福利制度都替我们规划好了。” 江锦辞的发明与政策,早已超越 “丰功伟绩” 的范畴,它们像一颗颗种子,在千年间长成支撑人类文明的参天大树。 他改良的稻种经千年迭代,已能在火星温室中生长; 当年推广的 “新农具” 演变为智能农耕机器人,但核心逻辑仍是他提出的 “精耕细作、因地制宜”。 全球粮农组织的数据显示,古大乾疆域内的粮食自给率常年保持 100%,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安定元年那片亩产翻三倍的试验田。 江锦辞在安定十五年绘制的蒸汽机图纸,如今被珍藏在全球科技博物馆的中央展台。 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铁路网络,到第二次的电力普及,再到如今的星际航行,每一次技术爆炸都能追溯到他当年的 “基础理论手稿”。 他批注的 “能量守恒雏形”“杠杆原理新解”,至今仍是理工科学生的必读书目。 他推行的 “三年义务教育”,如今已升级为 “从摇篮到坟墓” 的终身学习体系。 全球第一所 “高祖学院” 每年培养百万人才,而入学第一天的必修课永远是,诵读江锦辞当年为蒙学教材写的序言:“知识非世家私产,乃天下公器。” 这种 “教育平等” 的理念,让大乾在千年间始终保持人才活力。 在大乾王朝统治全球、科技早已能实现 “长寿技术” 的今天。 江锦辞的画像仍挂在每个家庭的客厅 —— 不是作为 “帝王”,而是作为 “文明的引路者”。 某全球民意调查显示,98% 的人认为 “江锦辞是对人类影响最大的历史人物”。 究其原因,或许正如大乾现任联邦总统在就职演说中所说:“他留给我们的,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种信念 。 相信人类可以通过智慧与协作,战胜贫困、战争与愚昧;相信‘安居乐业’不是终点,而是文明向上的起点。” 在金陵城的 “新元广场”,江锦辞的雕像身披龙袍,手持稻穗与图纸,目光穿越千年,望向星际。 雕像底座刻着他临终前对子孙的嘱托:“朕不求你们超越前人,只愿你们记得:”让每个普通人都能笑着生活,便是最大的功业。” 这,或许就是他能跨越千年,依旧被亿万人铭记的终极答案。 第21章 番外-回归 江锦辞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系统空间。他起身走到嵌在墙里的冰箱前,随手拿了串葡萄、半个西瓜,又切了几片柠檬泡进冰饮,慢悠悠调了杯酸甜的果茶。 捧着杯子舒爽地陷进沙发里,他指尖轻划,调出系统结算页面 —— 淡蓝色的光屏上,任务进度清晰明了: 完成世界任务,奖励二十年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九十年。 下方还悬浮着一行选项:是否立即前往度假世界? “否。” 在主神系统部可不是白干活的,“工资” 就是这实打实的寿命。 每累积八十年寿命,就能自选一个度假世界,外貌、身世、性别全可定制,只要不特意作死就绝对能活到八十岁。 但福利之外也有压力,三个世界一考核,若是有两个世界没完成基础任务,就得被降职封印记忆,沦为别人的随身系统。 到时候能不能翻身,全看宿主靠不靠谱,得协助宿主完成十个世界任务,才能功过相抵恢复身份。 拒绝度假后,江锦辞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灵魂体上,嘴角微微勾起。 只见他那如琉璃般通透的灵魂外,裹着一层稀薄却温润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呼……” 江锦辞轻轻吐了口气,心里有了数。 对比前几个世界,这个大乾世界的功德,着实多到超出预期。 他指尖一动,从系统界面扣了五年寿命,调出大乾王朝的发展影像。 画面里,熟悉的 “安定” 年号逐年更迭,从安定二十年的草原征伐,到安定三十八年的美洲纳土,再到后世子孙驾着蒸汽战舰开拓远洋,将大乾的旗帜插遍每一片大陆。 最让他心头一动的,是影像里那打破 “合久必分” 铁律的安稳。 没有因皇位继承引发的内乱,没有因疆域辽阔导致的分裂,跨时代的火炮与铁路织就的防务网,让子孙后代稳稳守住了这份基业。 看着画面里的百姓:孩童在学堂里诵读新学书籍,农妇在机械化农场里操作农具,商贾乘着火车穿梭于各州,连边疆的牧民都能通过电报与中原联络。 街巷间没有流民,田埂上没有饿殍,史书里那些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的惨状,彻底成了过往。 直到影像定格在 “大乾全球联邦” 成立的庆典上,漫天彩带与百姓的欢呼声透过光屏传来,江锦辞才缓缓抬手,满意地关掉界面。 “难怪……”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凉意,低声自语。 前几个世界,他也并非毫无作为。或在灾年救下几户濒死的百姓,看着他们捧着救命粮跪地叩谢; 或在贫瘠之地改良过老旧的耕作技艺,让亩产多上那么几斗; 也曾在乱世里教过流民打造简易的防御工具,帮他们守住一方临时的安身之所。 可那些举动换来的功德,不过是灵魂体上转瞬即逝的星点微光。 有时是清晨露水滴落般的一点亮,有时是烛火摇曳时的一丝闪,刚触碰到灵魂就被悄无声息地吸收,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若不是有一次他在灵魂自我修复时,恰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微弱光点。 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原来做有益于小世界发展的事情后,还能得到世界天道这般隐秘的馈赠。 就是那点微末的光亮,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里。 江锦辞意识到,或许 “改变” 本身,就能换来超越任务奖励的收获。 也正是这样,他再不是只盯着基础任务完成的 “合格员工”。 成为皇帝后,更是开始大刀阔斧地投入时间。 在本该休息的间隙琢磨农业改革,在深夜的宫殿里琢磨着科技发展的路径,连吃饭时都在盘算如何优化政务流程。 别人眼里 “起早贪黑的折腾”,于他而言,是在顺着那点微光摸索,想看看这份来自天道的认可,究竟能让灵魂成长到何种地步。 也正是这份执念,让他在大乾世界里,把 “拯救江父江母、守护江家村亲族” 的基础任务,做成了改写整个文明轨迹的壮举。 终结近百年的乱世,让数千万人免于战火;革新农业与农具,让亿万人告别饥寒; 引爆科技革命,将文明进程向前推进数百年;推动人口爆发式增长,让 “人丁兴旺” 不再是奢望;最终实现全球无战事的和平,让 “天下大同” 从传说变成现实。 这般改写文明轨迹的功绩,难怪能让世界天道如此慷慨。 此刻萦绕在灵魂体上的功德金光,不再是几缕发丝大小,而是覆盖了他整个灵魂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思维比以往更敏捷,连捕捉系统界面信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感知也愈发敏锐,空间里果茶的清香、沙发布料的纹理,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是灵魂被功德淬炼后的馈赠,比任何奖励都来得珍贵。 上一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原来就是功德悄悄增幅灵魂的缘故。 伸了个懒腰,江锦辞走到角落的休眠仓前,躺进去后对着系统道:“二十四小时后叫醒我。” 【好的,已设置定时唤醒。】 第二天,轻柔的钢琴曲准时在空间里响起。 江锦辞打开舱门,活动了下筋骨,又抱着游戏手柄打了整整一天 —— 从竞速赛到策略战,把积攒的压力彻底释放。 直到系统提示 “下一个世界传送通道已开启”,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 “走吧。” 【是否封存 / 删除上一世界记忆?】 “不需要。” 江锦辞瞥了眼灵魂体上流转的功德金光,直接拒绝。 快穿员工的记忆全储存在灵魂里,若是记忆超出灵魂承载上限,轻则灵魂受损,重则三魂七魄溃散。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精神分裂。 而这些功德恰好能不断淬炼灵魂,就像修仙位面那些活了几万年的大能,全靠强大的灵魂才能承载万年记忆与情感。 毕竟删除记忆和封存记忆,久了后那他还是原本的他吗? 而系统提示删除或封存记忆,本就是快穿局的福利,为的就是避免员工灵魂承压过度。 “对了,再花五十年寿命,把随身空间的体积扩大。” 江锦辞补充道。 【好的,随身空间已扩容。】 原本只有羽毛球馆大小、一层楼高的随身空间,此刻已变成篮球场般宽阔,高度也增至两层楼。 确认无误后,江锦辞转身,一步踏入了面前那道莹白色的传送光门。 滴滴滴…滴滴… 江锦辞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里像塞了团被水泡胀的棉絮,钝痛一阵阵往太阳穴钻。 床头的闹钟还在 “叮铃铃” 疯响,他抬手一把拍掉,金属外壳撞在墙面上,发出清脆的闷响,才勉强压下那股昏沉。 坐起身时,他瞥见床头柜上横七竖八摆着三四个空酒瓶,标签上的英文还沾着酒渍。 不用想也知道,原身昨晚喝到断片了。 江锦辞撑着床头柜起身,踉跄着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刺骨的凉意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支体魄增强剂,仰头一饮而尽片刻后,脑袋里的钻心疼痛便渐渐消散。 随后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开始接收原身的记忆。 原身是七十年代出生在闽越地区的炎国人。 这时候的闽越,宗族观念尤其重,基本都是爱闯爱打拼的。 但凡有一个人有了出息,必定会带上其他的宗亲一起深耕。 家里的小孩基本上完小学就辍学帮家里做事。 在闽越地区大多数人眼里,“读书” 远不如 “闯荡打拼” 实在,能识几个字、会算账就够了。 可原身偏不一样,从启蒙开始就展露出惊人的读书天赋,老师教的他听一遍就能学会;算术题刚讲完,他就能举一反三。 在这个以宗族为荣的地方,出了这么个 “才子”,简直是全族的荣光。 从小学起,原身的吃穿用度就都是族里最好的。 用族老的话说:“咱江家这辈子,就盼着出个能光宗耀祖的人。” 这份期盼没白费。原身一路考到县重点、市重点,最后竟被米国哈大录取 。 这个消息传到族里时,祠堂前的鞭炮响了整整一天,摆了一百八十围宴席,连邻村的人都赶来道贺。 要知道,那时候闽越地区百分之七十的宗族,都有族人漂洋过海去讨生活。 原身所在的江氏宗族,是少数还守着故土的那百分之三十,如今出了个能去 “洋学堂” 的才子,整个宗族都觉得扬眉吐气。 族里凑了大半年的积蓄,又挨家挨户募捐,才凑够原身出国的路费和学费。 送他去机场那天,族老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阿辞,到了国外好好学,将来站稳脚跟了,别忘了把族里的年轻人也带出去。” 原身当时点头如捣蒜,眼里满是 “肯定不会忘” 的真诚。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 “真诚”,全是伪装。 到了米国后,原身很快就被异国的繁华迷了眼。 为了留在那里,他开始以各种借口向族里要钱:“哈大的学费涨了”“租房要交押金”“买教材需要钱” 族里人虽不富裕,却念着 “光宗耀祖将来带着族里的年轻人赚大钱” 的盼头,哪怕砸锅卖铁,也把钱一次次汇过去。 原身确实聪明,把族里人的钱榨得半干后就收手了。 并且真的 “安排” 了二十几个族人到米国。 可那些族人刚下飞机,就被他直接卖到了黑工厂。 那些族人不懂外语,又信了原身 “做满三年就能拿米国永居身份” 的鬼话,每天没日没夜地在工厂里干活。 手指被机器轧伤、被工头打骂都是常事。 原身偶尔会去工厂 “探望”,不过是让他们对着电话跟家里报平安,再象征性地给几块钱,转头就把工厂给的 “介绍费” 揣进自己腰包。 纸终究包不住火。 时间久了,多少能听懂些英语,在经过重重验证后,得到了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况。 江锦辞把他们当劳工卖给了黑工厂! 有个族人侥幸从黑工厂逃出来,辗转联系上国内的亲人,原身的恶行才彻底曝光。 族里人得知真相的那天,江氏祠堂前的晒谷场挤满了人,哭喊声、怒骂声几乎掀翻了半个村子。 那些当初砸锅卖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 “出国淘金” 上的家庭,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有的妇人抱着装着孩子照片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有的老汉攥着汇款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反复念叨着 “造孽啊”。 他们不仅掏空了家底,连孩子都成了原身谋利的工具。 后来从那边逃回来的人说,有个才十六岁的小子,为了多挣点钱给家里寄去,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直挺挺地倒在机器旁,再也没醒过来。 还有几个孩子,手指被机器轧断、眼睛被火星烫伤,最后被工厂像扔垃圾一样赶出来,流落街头,再也没了音讯。 原身的父母成了这场风波里最惨的人。 在村子里,他们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买菜时摊主不肯卖给他们,邻居见了他们就关门,连以前交好的老乡都躲着走。 两人整日关在房间里,江母以泪洗面,江父则蹲在墙角抽闷烟。 没撑多久,江父就受不了光宗耀祖的天才儿子是个丧绝人性败类的事实,某天早上起来突然嘴歪眼斜,话都说不出来,送医后确诊是中风,瘫在了床上。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压力全压在了江母身上。 她白天要去工地打零工,晚上回来要照顾瘫痪的丈夫,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为了省钱给江父买药,她常常一天只吃两个馒头,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某天傍晚,她从工地回来,刚推开房门就眼前一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引发的低血糖,直直地倒在地上。 江父躺在床上,看着倒底不起的江母,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口又不能言。 只能睁着眼睛望着江母,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最后守着江母的尸体活生生的饿死了。 等邻居发现时,两人尸体都已经爬满蛆虫了。 可远在米国的原身,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本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从小跟父母聚少离多,心里早没多少亲情。 在他眼里,爷爷奶奶才是他的亲人,而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就只为自己而活。 事情暴露后索性彻底断掉所有联系,拿着坑来的钱,在米国买了房,又花了笔钱把工作签转成了正式身份,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那对被他间接害死的父母,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 “亲戚”,远不如他手里的红酒、眼前的牛排来得重要。 记忆接收完毕,江锦辞睁开眼,眼神满是厌恶。 原身确实聪明,可全用在了身边人的身上;宗族的期盼,成了他践踏亲情、出卖族人的垫脚石。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哪怕留在米国过着光鲜日子,骨子里的卑劣,也早已烂到了根里。 第22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1 江锦辞消化完原主的所有记忆,调出原主的银行账户,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还有一万两千多美元余额。 不得不说,原身是有些能耐的,这一万两千多美元只有三分之一是从族中骗的。 其他的全是原主自己赚在米国股市里赚的。 抬眼看向墙上的日历,1988 年 3 月,距离原主实习、勾连黑工厂贩卖亲族,还有整整半年时间。 这个时间点,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藏着遍地机遇。 江锦辞没有急着行动,先是拨通学校的电话,以 “身体不适需休养” 为由请了一周假。 随后便到米国银行,盯着交易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他毫不犹豫地将三分之二的资金投入。 凭借超前的见识,在米国股市捞第一桶金,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剩下的时间,江锦辞泡在公寓里,翻遍原主收集的报纸、期刊,仔细梳理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脉络与历史节点。 以及炎国的相关新闻: 1988 年 3 月,炎国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宪法修正案,明确 “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存在和发展”,这意味着民营经济的春天即将到来; 4 月 25 日,国务院印发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决定三五年内推开城镇房改,房地产市场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5 月 18 日,厦市、鹏城、晴岛被划入沿海经济开放区 —— 原主的家乡就在厦市隔壁的泉市,背靠开放前沿,未来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再结合原主 “微电子科学与工程” 的专业背景,以及 1988 年炎国待突破的科技工业水平,江锦辞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规划。 与其留在米国,把族人带出来。还不如带着技术和资金回国。 带着族人在国内闯出一片天,这既能完成 “弥补原主过错、改变族人命运” 的隐性任务,也能不需要族人漂洋过海的来谋生。 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先赚够 “本钱”。股市捞钱虽易,可如何在不引起米国监管部门注意的情况下,将大量资金安全转移回炎国,才是最大的难题。 米国对高端人才的管控向来严格,尤其是炎国出身的理工科学生,稍有异常就可能被盯上。 制定好基本的行动框架后,江锦辞才动手收拾原主那间满是酒气和垃圾的公寓。 啤酒罐扔进垃圾桶,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按学科分类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江锦辞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江锦辞彻底融入了大学生活:白天按时去上课,课后泡在图书馆,除了专业书籍,还会翻看炎国的经济政策解读; 偶尔去实验室,凭借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不动声色地解决了几个困扰教授许久的小难题,既维持了原主 “学霸” 的人设,又不显得过分扎眼。 闲暇时,他会特意绕到唐人街。 1988 年的米国,种族歧视根深蒂固,华人在街上被挑衅、被欺负是常事。 也正因如此,唐人街的华人异常团结,不少人自发组成帮派。 并非为了争地盘,而是为了抵御白人的欺压、保护同胞的安全。 在这里,一句 “老乡” 就能拉近距离,一碗热乎的馄饨面里,藏着浓浓的乡音与暖意。 江锦辞混在华人堆里,听他们聊家乡的变化,说在米国的难处,偶尔也插几句嘴,渐渐和几个相熟的华人摊贩、餐馆老板打成一片。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文静的哈大学生,接近他们的真正目的 —— 是为了找到 “黑线” 渠道。 原主当年为了留在米国,凭借顶尖的专业成绩和双学位背景,早已被米国相关部门 “重点关注”,工作签、居留证看似顺利,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和特意引导之下。 想要避开监管、安全回国,只能靠唐人街这些常年往返于中美之间的 “老油条”,走那些不合法的路线。 江锦辞心里清楚,这个时间段米国对炎国的人才扼制,从来都是 “要么留,要么毁”。 原主能拿到临时居留和工作签,不过是因为他的专业能为米国所用;一旦他表现出 “回国” 的意愿,等待他的,恐怕就是签证吊销、甚至更卑劣的手段。 所以,他必须步步为营,先在股市低调赚够钱,再通过唐人街的渠道打通回国的路,最后带着技术和资金,回到那个正待腾飞的故土。 时间悄然滑到毕业季,哈大校园里的玉兰花簌簌飘落,江锦辞捧着一杯热咖啡,走进了老教授的办公室。 咖啡的醇香没能冲淡空气里的凝重,对面的白人教授头发已花白如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急切,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叠文件。 “江,你真的要放弃进修?” 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要知道,微电子领域能有你这样的天赋,简直是上帝的馈赠!你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它!” “抱歉,我目前没有继续进修打算…. ” 江锦辞刚想开口,就被教授猛地打断:“不,你这个年纪不该急着闯社会,你该留在实验室里! 是不是遇到困难了?生活上的?还是家里的?跟老师说,我一定帮你。 不管是奖学金,还是生活补助,我都能想办法!” 看着教授近乎恳求的眼神,江锦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年在教授的公司实习,老人待他是真的好:不仅给了远超同届实习生的薪资,还把核心项目的部分模块交给了他; 知道他是炎国人,怕他吃不惯西餐,偶尔还会让人去唐人街给他带家乡菜; 甚至在他提出想了解行业前沿技术时,毫不犹豫地把珍藏的资料室钥匙给了他。 江锦辞也没藏私,教授公司困扰十几年的芯片功耗优化难题,他用更先进的电路设计思路随手解了; 实验室里卡壳半年的试验,他总能 “碰巧” 在设备参数上提个小建议,让进程一下快了大半。 旁人以为是巧合,可老教授人老成精,早看出这年轻人是在 “藏拙”,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点拨,全是远超当下水平的真知灼见。 此刻教授手里的文件,正是江锦辞的成绩单和学位证书复印件。 除了微电子科学与工程的主修学位,还有计算机科学、材料工程、机械工程、三个辅修学位,每一门成绩都是 A+。 老教授越看越舍不得:“你是我教了三十年书,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留在这里读博,将来拿诺贝尔奖都有可能,我不允许你就这么走!” 江锦辞知道教授的真心,也明白这份挽留里的惜才之意。 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教授,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话总算让教授的情绪平复了些,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好,我等你消息,但是江你一定要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离开教授办公室,江锦辞径直回了公寓。 关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唐人街 “陈叔” 的电话。 “陈叔,三天后的船,我确定走。”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放心,我会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去码头的三号仓库,有人接你。” 挂了电话,江锦辞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提笔给老教授写辞别信。 笔尖落在纸上,他忽然顿了顿。 这一年的相处,老人的关怀不是假的:看他总泡在实验室,会硬拉着他去看球赛放松; 在他进行一些试验遇到了经费问题,老人也会自掏腰包给填上; 包括实验室里所有他参与了的研发项目都会给江锦辞一个提名。 就连不少老教授自己研究十几年的项目,仅仅是因为江锦辞不经意的“小建议”直接在专利上给了他一半的让利。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经历过无数个世界,江锦辞也格外珍视这份真挚。 从聘请他到公司,到提供个人实验室,再到此刻不得不离开的歉意,最后还附上了几个优化公司现有项目的技术要点,算是给老人的临别赠礼。 写完信,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走到街角的邮局投了进去。 按照邮局的效率,这封信会在一周后送到教授手里,那时他早已在回国的船上,不会再有当面告别的拉扯与不舍。 回到公寓,江锦辞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 迅速收拾好几件换洗衣物,将护照、专利证书等重要证件分门别类塞进防水文件袋,指尖划过证件上的照片时,眼神沉了沉。 最后,抓起外套直奔银行,银行柜台前,打印机嗡嗡作响,一张张汇款账单缓缓吐出。 上面的每一笔金额、每一个日期,都记录着过去几年亲族们的援助。 江锦辞将账单整理完毕后,按照账单上的记录,以十倍金额,一笔笔汇回了当初接收的款项。 处理完汇款,又马不停蹄地打开股票账户。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将名下所有股票尽数抛售。 看着账户里瞬间累积的几千万余额,再次将这笔钱分批转入了大半年前提前开通的五张香江银行卡。 而在 1988 年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纸质文件流转的滞后性成了最好的掩护。 在拿出老教授助理的工作证明文件,以及老教授在香江投资的公司。 很顺利的就把钱转到了香江那边的银行卡里。 而这不算大额的转账,短时间内绝不会引起米国银行的警觉; 即便后续起疑调查,单是调取纸质凭证、层层审批,也至少需要四五天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预订任何离境机票,没有留下半点要离开米国的痕迹。 甚至前几天,他还特意提交了米国永居身份的申请,这份 “定心丸” 足以让那些可能关注他的人放松警惕。 即便他因老教授的缘故,在芯片领域已小有名气,可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 “资本骗局”。 好在将来的某一天,骗取他们高额的研究经费。 一个尚未毕业的炎国学生,怎么可能手握多项专利、发表数篇重磅论文? “天才或许有,但绝不可能是东亚人。” 欧洲人潜意识里的偏见,成了江锦辞最好的保护色。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借助老教授资源的年轻人,其实背地里是真正帮了大忙的人。 而江锦辞当初有意展露锋芒,帮老教授推进实验、打理公司事务,也藏着自己的算计。 若不在米国闯出些许名声,没有一份亮眼的履历,回国后想要接触到真正的领导层、推动自己想做的事,只会难如登天。 他太清楚,没有足够耀眼的成绩做背书,即便‘身怀绝技’,也会被层层 “小鬼” 牵绊,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只是江锦辞没料到,在这个种族歧视根深蒂固的年代,老教授竟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不仅给了他参与核心实验的资格,还让他进入自己的公司,甚至为他打造了专属的个人实验室。 这份知遇之恩,让江锦辞收起了所有算计,以真心换真心。 在深夜帮老教授修改实验数据,在技术瓶颈期提出关键思路,在公司遇到难题时默默梳理流程,那些不为人知的帮助,是他对这份信任的回应。 处理完一切后,江锦辞躺在公寓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脑海里却像放电影般闪过无数画面:老教授得知他可能离开时,眼中难掩的急切与挽留; 原主曾将族亲卖到黑工厂,那些人最终客死异乡的凄凉;江父江母的悲剧; 还有他收集的1988 年炎国的那些新闻 —— 私营经济写入宪法、住房制度改革推开、沿海经济开放区范围扩大…… 那些蓬勃发展的信号背后,是炎国在各个领域被 “卡脖子” 的憋屈。 半导体技术落后、高性能计算机依赖进口、工业设备处处受制于人。 那片土地正嗷嗷待哺,等着像他这样的人回去建设; 那些被原主伤害的人,也等着他回去弥补。 江锦辞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米国的繁华再盛,终究是别人的国土; 老教授的挽留再恳切,也留不住他回去的心。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只有回到炎国,才能弥补原主的过错,才能让那些被辜负的期待,重新长出希望的嫩芽。 三天后,天还没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江锦辞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出公寓,头也不回地走向码头。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一艘通往炎国的货船正静静等待。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江锦辞长舒了口气。 几天后就要抵达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届时他会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与他母星极为相似的炎国,让它早日复兴.... 第23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2 二十三天,整整二十三天!江锦辞早知道走 “黑线” 的货船慢,却没料到要在海上熬足大半个月。 船靠港岛码头时,江锦辞扶着锈迹斑斑的船舷下来,整个人虚得发飘,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在码头的水泥地上蹲了足足半个钟头,海风裹着鱼腥味往鼻腔里灌,才勉强找回脚踏实地的实感。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省,用了支体魄增强剂,不然这一路颠沛,要么早晕死在船舱里,要么此刻早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 “黑线” 货船哪是人待的地方?二十三天里,他被关在不足十平米的小仓库。 霉味混着机油味钻鼻孔冲进肺里,吃喝拉撒全在里头,连口干净水都省着用,更别提洗澡了。 此刻的江锦辞浑身泛着酸臭味,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褂,还是码头搬运工临时匀给他的。 他正是混在搬运工里,才避开了港口的抽查。 抬眼望,港岛的霓虹已经亮了几盏,港口的巡逻员揣着烟,对来往的 “特殊人员” 视而不见。 显然是收了幕后老板的好处。 江锦辞没多耽搁,招了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报了家就近的酒店。 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让服务员跑腿买新衣服,自己则钻进浴室,把二十三天的污垢狠狠冲了个干净。 1988 年的港岛已是国际都会,街边的霓虹牌、飞驰的轿车,繁华程度丝毫不输欧美。 歇了整整一天,江锦辞先去大陆银行办了张长城卡,往里转了几百万人民币。 又托陈叔的关系花了点钱,办了张香江身份证,随后便从罗湖口岸过境,直奔鹏城。 彼时的鹏城,从宝安县升格为地级市还不到十年,处处都是田地,前往市政府的路上都是尘土飞扬。 国家正大力支持香江企业家到内地投资,鹏城市政府更是把这事当成头等大事。 为了留住来此投资办厂的港商,当地特意在山南街道的市政务楼里设了间贵宾室。 大冬天室内暖意融融,搪瓷茶缸里泡着热茶,玻璃果盘里码满了苹果、砂糖橘,连墙角的暖水瓶都擦得锃亮,处处透着盼客来的热忱。 江锦辞拿着长城卡跟着接待员验资完毕后,被领到了贵宾室等待。 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手掌包裹着杯壁的温热,抿了口热茶,刚压下旅途的疲惫,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瓷砖上,又快又响,带着几分急切。 门被推开,鹏城市长林正明快步走进来。 他裹着件半旧的中山装,领口沾了点风尘,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从别的会场一路赶过来的,连擦汗的功夫都没顾上。 一看见江锦辞,他立刻加快脚步,双手伸过来紧紧握住江锦辞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奔波的热意,语气里满是热络与歉意: “江先生,实在对不住,让您久等了!刚才在开工业扶持的会,一听说您这位香江来的贵客到了,我立马就往这边赶,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江锦辞连忙起身回握,指尖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用力,笑着客套: “林市长太客气了,是我冒昧叨扰才对。早就听人说,鹏城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窗口’,政策活、效率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为了招商这么上心,我们这些想为内地发展出份力的人,心里也踏实。” 这话像股暖风吹进林正明心里,他眉梢瞬间舒展,连忙拉着江锦辞坐下,又朝门外喊了声 “添新茶”,等工作人员换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过来,才急切地问道: “江先生这次来,想必是有投资的打算吧?您尽管开口,不管是用地、用工,还是政策补贴,只要符合规定,我们市政府一定全力配合,绝不让您多走弯路!” 江锦辞顺势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林市长,不瞒您说,我虽是在国外打拼,但根始终在炎国。 如今国家鼓励实业,鹏城又毗邻香江,交通、区位都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想着过来办个工厂。 既能为国家创点税收,也能带动些乡亲就业。 就是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找一块与香江接壤的地,面积得大些,方便后续产业链布局,也能跟香江的资源衔接上。” “产业链布局!” 林正明眼睛猛地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江先生,那您这次打算投入多少资金?我们这边虽说土地能免费提供,但也得根据投入金额来规划规模,还请您多担待。” “一期投资不下两千万,” 江锦辞语气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要是后期产业链能完善,全部加起来,预估不少于十个亿。” “嘶~” 林正明倒吸一口凉气,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随即脸上绽开爽朗的笑。 “江先生这手笔,可真是帮我们鹏城解决大难题了! 您也知道,咱们刚从宝安县升格没多久,百业待兴,正缺像您这样有实力、有眼光的企业家来带动产业。 您放心,只要您真心投资,用地的事,我们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耽误您开工!” 说着,林正明立马让人抱来厚厚的地图册,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边指一边介绍:“您看这几片区域,都紧挨着香江,水电设施正在抓紧完善,周边村子多,后续招工也方便。 就是有个情况得跟您说实话,这几块地多是丘陵,高低不平,平整起来得费点功夫。” 江锦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细看,眉头轻轻蹙了下,丘陵地形确实会耽误工期,后续建厂还得额外投入成本。 林正明看在眼里,犹豫了片刻,随即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江先生,您要是觉得这几块地位置合适,平整的事您尽管放心! 我现在就安排工程队,调挖掘机、推土机过来,一个月内,保证把这些丘陵铲平、推整好,绝不让您的工厂开工晚一天! 您后续要是还有其他需求,随时跟我说,咱们特事特办,尽快落实!” 见林市长如此爽快,江锦辞也松了口气,补充道: “林市长,那我先谢过您了。另外,这五平方公里的地,我计划拿两平方公里改建成住宅区。 当然,这两平方公里的土地性质也得麻烦您帮忙调整成住宅用地。 我打算建个规整的小区,把老家的村子迁到这边,一半的房子给村里人住。 工厂办起来后,一半给工人住,配套跟上了,大家干活才更有劲头。当然还有户口的事,也需要林市长多多照顾。” 林正明闻言当即朗声笑起来,连连点头道:“江先生说笑了,像您这样一心为家乡、为实业的爱国商人,国家怎么会委屈您? 户口的事您放心,交给我来搞定!而且您既办厂又顾着员工和乡亲,这才是真心想把实业做好啊! 您放心,住宅规划、户口迁移,我们在后续工作里一并纳入,水电、学校这些配套,我们也提前对接,保证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1988 年的鹏城,虽顶着 “经济特区” 的名头,却仍带着几分初生的‘青涩’。 从宝安县升格为地级市不过九年,城市骨架刚搭起来,在国内城市排名里稳稳落在十名开外。 街头随处可见待开发的荒地,连主干道旁都还留着几分农田的痕迹。 可此刻,鹏城市长林正明的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火种,烧得他浑身发热。 让他按捺不住激动的,不是江锦辞 “爱国商人” 的身份,也不是那五平方公里的用地申请,而是江锦辞轻描淡写说出的两句话。 一句是 “后续要在鹏城布局完整产业链”,另一句是 “一期投资先投两千万”。 两千万!林正明攥着茶杯的手都微微发紧。 他太清楚这数字的分量了,去年一整年,鹏城的 GDP 才刚迈过八十亿门槛,而且这八十亿里,大半是靠往香江出口粮食、水果、水产堆出来的。 说起来是 “特区”,可真正像模像样的工厂没几家,多是些小作坊式的加工点,连条完整的生产线都少见,更别提 “产业链” 这三个字了。 这些年,鹏城靠的就是 “毗邻香江” 这张牌,借着香江的消费市场,把内地的农产品运过去,再从那边倒些小家电、布料回来,日子过得不算差,可总缺了点 “实业根基”。 市里天天琢磨着引大项目、建大工厂,可来谈的客商要么体量小,要么只想着赚快钱,像江锦辞这样一开口就提 “产业链”,还敢砸两千万一期投资的,林正明还是头回见。 再想想江锦辞提的条件:要两平方公里地建员工住宅区,还打算把老家整村人迁过来。 这哪是普通的 “投资办厂”?这分明是要把 “根” 扎在鹏城啊! 林正明越想越热乎,整村搬迁意味着人口流入,意味着江锦辞是真心要在这儿长期发展,后续说不定还有更多投资; 而产业链一旦建起来,能带动多少上下游企业?能解决多少就业?到时候鹏城的产业结构就能彻底 “脱胎换骨”,不用再靠农产品出口撑场面了。 这么一对比,江锦辞要的那两平方公里土地,简直不值一提。别说只是需要把丘陵铲平,就算是要市里协调更多资源,林正明也愿意。 毕竟,能抓住这样一个能改写鹏城产业格局的机会,比守住几片荒地重要得多。 他看向江锦辞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 “接待客气”,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热切: “江先生,您这眼光,真是独到!‘产业链’这三个字,说到我们鹏城的心坎里了! 您放心,别说两平方公里的住宅区,就是后续您需要配套的学校、医院,我们都能提前规划! 您能把家安在鹏城,把产业落在鹏城,这是我们鹏城的福气!” 江锦辞看着林正明毫不掩饰的激动,心里也有了底。 他早就摸透了鹏城的处境,缺产业、缺资金、缺能长期扎根的企业,而自己提出的 “产业链布局” 和 “整村搬迁”,正好戳中了鹏城发展的痛点。 这样一来,别说要两平方公里住宅用地,就算后续再提些合理要求,市里也大概率会爽快答应。 果不其然,林正明当即让人把住宅区规划纳入整体用地方案,还特意叮嘱规划科: “江先生的住宅区,要按‘宜居’标准来,路要宽,水电要通到每家每户,后续要是江先生那边有搬迁户的需求,咱们得主动上门对接,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江锦辞适时补充:“林市长,后续搬迁户过来,可能还需要市里帮忙协调就业,除了进工厂的,老弱妇孺或许需要些社区岗位,这点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没问题!” 林正明拍着胸脯应下,“这事我让民政局和街道办提前对接,保证不让搬迁户来了之后没着落!您就专心搞您的产业链,其他杂事,我们市政府来兜底!” 看着林正明雷厉风行的样子,江锦辞知道,自己这步 “精准提条件” 的棋,走对了。 而林正明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江锦辞的工厂开建,一定要把这个案例当成 “标杆”,好好宣传出去。 让更多像江锦辞这样的企业家知道,鹏城不仅有政策,更有实打实的诚意,能容得下大产业,也能留得住真心干事的人。 接下来的流程格外顺畅。等验资报告一出来,林正明看到江锦辞香江账户里还有几千万美元的流动资金时,眼睛都亮得发绿。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力!市政府当即开了紧急会议,不到半天就拍板划地; 签合同、交文件时,工作人员全程陪着,遇到疑问立马解答,连需要盖章的流程都走了加急通道。 等江锦辞按照要求,把两百万保证金打到市政府指定账户后,林正明还特意叫过财务,反复叮嘱: “这笔钱要专款专用,后续跟江先生的所有对接,都要细致再细致,不能出半点差错,要是耽误了江先生的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办妥所有手续,江锦辞起身告辞:“林市长,多谢您和市政府的支持。接下来我想回泉市老家,处理些私事,等事情办完,再回来跟您对接工厂筹备的事。” 林正明连忙摆手,语气恳切:“江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回泉市的事您别操心,我这边立马安排车,再给您派两个同志护送,路上安全第一。 另外,办公室的小王也跟您一起去,他脑子活、路子熟,路上有什么需要,让他随时跟我联系!” 说这话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怕照顾得不周到。 而江锦辞心里却早有预料,他主动提出回老家,本就打着让林正明安排人护送的心思。 这个年代,从鹏城到泉市,路不好走不说,沿途还难免有‘拦路虎’,有市政府的人跟着,能省不少麻烦。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香江是哪一年回归,是十年后么?还是更早呢….. ’ 跟着工作人员走出政务楼,看着外面那大片大片的农田,心里不由的想到。 随后的三四天,车子一路向北。从鹏城平整的柏油路,转到县城坑洼的砂石路,最后驶进村里狭窄的泥土路,车轮碾过尘土,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直到远远看见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江锦辞才轻轻舒了口气。 第24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3 当奥迪 100 缓缓驶入江家村时,泥土路两旁地里劳作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手里的锄头、镰刀悬在半空,目光齐刷刷黏在那辆锃亮的黑色轿车上。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人,有人往田埂边挪了两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打理了。 直到那车稳稳停在江锦辞家那栋青砖瓦房门口,引擎声一歇,村民们这才丢下手里的活计。 有的连草帽都忘了摘,有的裤脚还沾着泥。 呼啦啦全围了上来,把轿车圈了个严实。 跟在江锦辞身边的小王是个眼明手快的,车刚停稳,他就急匆匆推开车门,侧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给江锦辞护着车顶。 另外两个护送的同志和司机也麻利地绕到后备箱,打开后舱门,把江锦辞的行李一件件往外搬。 按江锦辞的要求,行李没往屋里带,全堆在门口石阶上。 里面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个帆布包打开,里面大多是从香江买回来的日常用药。 红药水、跌打损伤膏、治头疼脑热的药片,还有几盒缓解腹痛的冲剂,都是乡下常用得上的。 卸完行李,江锦辞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四个厚实的信封,递到小王手里,声音温和: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先去市里的宾馆歇几天,好好放松放松,一周后再来接我就行。” 小王几人一愣,江锦辞早说过,这次回村是办私事,他们本以为得在村里这些泥瓦房里跟着耗上几天。 没想到竟能去市里住宾馆,这不仅凭空多出来的一周假期。 更别说那信封鼓鼓囊囊的,看着就知道分量不轻。 这突然的护送任务,从鹏城到泉市一路的颠簸。 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能好好待在家里谁愿意大老远跑到隔壁省的泉市啊。 特别是这个年代的路坑坑洼洼,车子又颠簸,这三四天下来,几人早就累得只剩半条命。 而且这个拦路虎多如牛毛的时代,即便两个护送同志带了枪支,那也不能保证是一定安全的。 好在江先生是个大方的,一路上也没记急着赶路,平日里难得吃上的东西都吃上了,那些个领导才能住上的跟着江先生也住上了。 只是看着江锦辞一路下来脸色如常,半点没显疲态,心里都暗暗震惊:这人的身子骨,竟比他们这些常年锻炼的还抗造。 江锦辞对此只是笑而不语,开玩笑,当年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的船舱都熬过来了,这三四天的车程算什么? 更何况每天晚上都能住宾馆、用热水洗澡,比起之前在船舱的苦日子,简直是享福。 而小王一行人对于江锦辞现下的表示,只是客气地推辞了两句,做足了三清三让的原则后。 小王便先接了过来,另外两个护送同志和司机也跟着收下了。 等小王他们带着信封、揣着假条,和那两个挎着枪的护送员一起开车离开,围着的村民们这才敢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哎呦喂!我刚才就说啥来着?这车指定是奔着阿辞家来的!” 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大娘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得意。 “可不是嘛!咱们江家村,也就阿辞最聪明。现在有出息了,能坐这么好的车!” 旁边的大叔附和着,眼神里全是羡慕。 “阿辞啊,你不是在米国读书吗?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 有相熟的婶子拉着江锦辞的胳膊,满脸关切。 “学校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还有还有!” 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略低,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族长前几天说,收到了米国寄来的汇款,十几万哩!咱们族就你在米国,这是你打回来的钱吗?” 江锦辞看着围上来的族亲们,有当年凑钱供原身去米国的叔伯,有看着原身长大的婶娘,还有几个同辈的堂兄弟。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一回应:“大学只读四年,我已经毕业了。” “那些钱是我在米国公司做工赚的,还有些是从股市里赚的。”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人喊 “族长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江大海也是村支书,带着几个村干部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汗。 江大海早上正跟隔壁村的族长在村委会扯皮,为的是两村共用的河水灌田分配问题,吵得脸红脖子粗。 刚吵到一半,就有人跑进来报信,说村里来了辆小汽车,还停在了江锦辞家门口。 江大海一听,哪还顾得上跟隔壁村掰扯,当即跟身边的几个青壮使了个眼色,连句 “回头再谈” 都没说,拔腿就往江锦辞家赶。 一见到江锦辞,江大海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随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点急: “阿辞?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米国好好发展吗?你这娃子,怎么犯了糊涂! 你可是高知识分子,回村里能干啥?跟着我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族里人愣了愣,当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安静了下来。 也大多跟着点头,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当年全村砸锅卖铁供他出去,就是盼着他能在外面站稳脚跟,哪想到他竟一声不吭地回来了,刚刚也是因为久别重逢的喜悦,没往这方面想。 “海伯公,您先别急,咱们进屋再说。” 江锦辞想拉着江大海,伸手去推房门,却没推开,尴尬了一下。 倒是忘了,他爸是在县里的小工厂上班,他妈也跟着他爸在县里,平日里也回来的少。 江大海见状,转头给身后一个年轻村民使了个眼色。 那村民立刻会意,高声应了句 “我去叫叔婶回来”,拔腿就往村外的田里跑,转眼就没了影。 江锦辞想拦都来不及,只能无奈地看向江大海:“海伯公,您先消消气,等会坐下来再跟您细说。 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到村里的办公厅去吧,这都是我从香江带回来的常用药,效果比咱们这边的好,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都能用得上。” 江大海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 他转头吩咐几个村干部:“来,搭把手,把东西都搬到办公厅去,轻点搬,别把药盒磕坏了。” 说是办公厅,其实就是村头一间十几平米的泥砖瓦房,墙皮都有些脱落,里面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是平时村干部开会、村民说事的地方。 等众人把药品搬完,围着木桌坐下,江锦辞才缓缓开口,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我已经从米国的大学毕业了,还拿了专业第一的成绩。 这些年我没白读书,靠专业技能做了些兼职,也在股市里赚了点钱。 就按照当年亲房们给我汇款的账户,还有族里统一汇款的账户,把钱打了回来。 我知道当年大家凑钱不容易,怕村里应急没钱用。” 江大海闻言,先是愣了愣,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往嘴边送,随即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那些钱…… 还真的是你打回来的?我当时收到汇款单,看见上面的数字,吓了一大跳,那可是十多万啊!” 震惊过后,他又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米国的钱这么好赚?臭小子,你真不该回来!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你在米国站稳了,就把族里的年轻人接过去,让大家也过过好日子! 现在倒好,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赚了钱,长了本事,就嫌弃族亲了? 我算过了,你打回来的钱,是当年我们汇给你的十几倍,这么多钱,你这是想跟我们划清界限,是不是?” 说到最后,江大海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都拔高得有些破音,带着激动: “我告诉你,阿辞!当年那些钱,都是族亲们砸锅卖铁凑的! 钱不够时有些个年轻人,为了给你凑学费,去市医院卖血给你凑! 大家就怕你在米国过不好,没精力读书,怕你被洋人欺负! 村子里的人,口袋里还是没一丁点积蓄! 上个月你山叔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族里都凑不来钱治,只能躺在床上硬扛。 后来还是你在厦市打拼的梁叔打电话回来说,收到了米国的汇款,猜着可能是你寄的,让我去查村里的账户。 这才有钱把你山叔送到市医院去治腿,要不然他这辈子就瘸了!” 江大海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道:“你现在倒好,想跟我们划清界限?没门!你这一身本事,都是用族亲们的血汗换的! 你要是不带村里的年轻人出去打拼,老子打断你的腿,把你从族谱里划出去! 还有你爷爷小时候最疼你的吧?当年你考上哈大,族里才把你爷爷的牌位摆在祠堂最中间!你要是敢忘本,我就把他的牌位请出祠堂!” 江锦辞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江大海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 周围的叔伯婶娘们听了族长这话,也红了眼睛,纷纷开口劝道: “阿辞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还跟婶子说,等你有本事了,就带堂兄弟们出去赚大钱呢。” “是啊是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发达了,就把我们这些族亲抛在脑后啊。” “阿辞,你跟伯母说,你就是回来看看你爸妈,看完了就会带堂兄弟们一起出去的,对不对?” “阿辞啊,当年为了给你凑钱,你武哥和玉哥可是连娶媳妇的钱都拿出来了。” 族亲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围着江锦辞,让他头都有些大。 他知道汇款的钱没拿捏好度,让族长误会了。 当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泥地上划出 “吱呀” 一声响,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在江大海再次开口前,江锦辞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却清晰:“误会了,海伯公,各位叔婶伯娘,都是误会!” 见稳住族长后,江锦辞这才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 “打钱回来,就是担心族亲们缺钱,这些年我在米国老跟大家要钱,村里的情况我清楚,大家凑那些钱,手里肯定一点余钱都没剩了。 我这边刚赚到钱,第一时间就打了回来,就是怕谁家有个急事,拿不出钱来。” “至于族里对我的期望,我从来没忘。” 江锦辞看着众人,眼神诚恳,“我江锦辞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怎么可能发达了就把族亲们抛在身后? 这次我回来,只待一个星期。等我爸妈回来,跟他们报完平安,就先带五个年轻人去香江。 米国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虽然能赚大钱,但风险也大,我怕堂兄弟们去了不适应。 先带他们去香江跟鹏城试试水,那边的工作、住处,我都安排好了,等他们熟悉了,以后要是想去米国,我再帮他们安排。” 江锦辞的话刚说完,人群里就有人附和起来:“这话倒是没错!我听我老表说,他有个表兄弟就在米国,那些洋鬼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盯着咱们炎国人欺负,稍有不顺心就找茬。”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在米国做一样的活,咱们炎国人的工钱只有洋鬼子的五分之一,这也太欺负人了!” “香江好啊!我以前的同学,好几年前就去了香江,听说现在都开上小汽车了,去年还回村里修了水泥路呢!” 议论声渐渐变了方向,刚才那种紧张、不满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江大海看着江锦辞,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些,多了点探究:“你说的是真的?香江那边真的安排好了?不是哄我们的?” “海伯公,我怎么敢骗您。” 江锦辞笑着点头道:“送我回来的那辆车就是鹏城市政府的公用车,鹏城可是个好地方,跟隔壁的厦市一样是个特区,而且就在香江隔壁。 等下我把鹏城那边的地址、联系人的电话写给您,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跟那边联系,确认好了再做决定。” 见江锦辞说得笃定,江大海的脸色彻底放松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这小子,早说清楚不就完了?刚才可把我急坏了…… 村里的年轻人,我回头跟他们说说,让愿意去的报名,你挑五个最合适的带走。” 周围的叔伯婶娘们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香江的情况。 江锦辞一一耐心解答,屋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再也没有刚才的紧绷和不满。 第25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4 日头爬到头顶时,村办公厅外才传来 “吱呀” 的单车刹车声。 江父江建国和江母许春花骑着辆借来的旧单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一进来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江锦辞,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江锦辞听了动静也望了过去,观看过原主记忆当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两人了。 江父江建国今年三十九岁,常年在外奔波让他比同龄人显老,眼角爬着细纹,双手粗糙得能看见裂口; 江母许春花三十五岁,头发拢在脑后,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丝。 两人望着江锦辞的眼神里,满脸的恍惚和忐忑。 江建国十三岁就和许春花好上,十五岁当爹,许春花更是在十一岁的年纪,就生下了江锦辞。 那时候许春花太小,生产时九死一生,娘家觉得丢尽了脸,从此跟她断了往来; 江建国为了救许春花,求着原身爷爷奶奶掏光了所有积蓄,把江母救了回来。 可她还是落下了不能再生育的病根 ,这也是江锦辞成了独子的缘由。 江家二老这辈子就江建国一个独子,自打江建国懂事后,老两口就盼着他能争口气多生几个娃,把江家的香火续得旺些。 可谁能想到,江建国十三岁就跟邻村的许春花好上,十五岁就弄大了人家的肚子,许春花更是在十一岁的年纪,就冒着性命风险生下了江锦辞。 在这个把 “名节” 看得比天还重的年代,这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而在二老看来江父江母这种行为就是要了他们的脊梁骨,扒了他们的面皮。 所以在原身满一周岁了能喝粥了,二老就把江母往外赶。 江建国是个认死理的,攥着许春花的手不肯放,梗着脖子跟老爷子犟:“她是我媳妇,是我孩子的妈,要走我跟她一起走!” 老两口气得浑身发抖,索性把狠话撂到底:“走!你们俩都走!以后别再踏回这个家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可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狠劲过后还是心软了。 二老气不过,就把两人都扫地出门了,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给了一间泥砖房让他们自己过去。 本以为搬到泥砖房就能清净些,可十里八乡的闲言碎语没断过。 江建国牵着许春花去镇上赶集,总有人躲在背后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你看,就是他俩,十几岁就生孩子……” “听说许春花娘家都不认她了,也是,谁家姑娘这么不检点……” 许春花每次听到都低着头往江建国身后躲,江建国则攥紧拳头,硬邦邦地回一句:“我们自家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好在村里的都是族亲倒也没有跟外村人一样。 虽也觉得这事不妥,却没像外村人那样带着异色眼光看人。 族长也就是江大海他爸还专门找了江建国去开导他。 “建国,既然娶了人家,就得好好待她,别让外人看笑话。” 族长的这话给了江建国夫妻俩在村子里抬头的底气。 就在江锦辞两岁时,江母娘家那边来人,要把江母卖给死了老婆带着孩子的猪肉厂厂长。 按照江母娘家那边的说法就是,反正江家二老不接纳你,你又不能生孩子。 与其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不如嫁到厂长那边去过好日子。 江建国哪里愿意,拿着锄头就把许春花娘家人赶走了。 可许家人没就此罢休。江建国白天要去地里干活,许家人就趁这个空档跑来找许春花,软磨硬泡: “春花啊,你听话!只要你嫁过去王厂长就能给了咱家不少钱哩,人家是厂长,条件可不差。你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帮衬家里……” “江建国就是个穷小子,跟着他有啥出息?你别傻了!” 许春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娘家人是为了钱想把她卖给那猪肉厂厂长。 她爱江建国,更舍不得儿子,怎么可能可能愿意去做人家的后妈? 更何况,她早听说那王厂长不是好人,更有传言他老婆不是失踪了,是被他家暴打死,偷偷丢去喂猪了! 给别人照顾孩子?怎么可能! 拒绝了好几次后,江母娘家那边还想直接把人带走,被村里人看到给拦下来了。 可许家人的纠缠让江建国心力交瘁,白天出去干活都不安心,时不时就跑回家。 他怕许春花哪天真被说动,更怕许家人趁他不在继续抢人,虽然上次被村子里的人拦了下来,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思来想去,江建国在一个清晨,趁着天还没亮,偷偷把熟睡的江锦辞抱到江家二老门口。 敲了敲门,就拉着许春花往村外跑,年仅十七还处在青春期的他能考虑到的并不多,一心想带着许春花去外地,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二老从小就疼他,定然也不会放着孙子不管的。 从那以后,江锦辞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活。 老两口平日里要忙农活,没多少精力照顾他。 可原身从小就懂事,三岁就能自己端着碗喝粥,五岁就跟着奶奶去地里捡麦穗,从没哭闹着要爸妈,也没给老两口添过麻烦。 江建国夫妻俩没忘了儿子,每年都会寄信回来,信里写着他们在外地的生活,还会寄些钱。 有时是几块,有时是十几块,钱不多,却都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只是他们居无定所,每年的寄信地址都不一样,二老想回信都找不到地方,久而久之,也就只能把思念藏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江锦辞渐渐长大,考上了初中,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的高中。 可就在他初中毕业那年,意外发生了老爷子上山砍柴,再也没回来,村里人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山底下发现了他的遗体。 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整日里以泪洗面,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江建国夫妻俩在外头并不知情,直到半年后,在厦市偶遇了同村的江栋梁,并从其嘴里听说家里的事。 连夜往回赶,可还是晚了。 他们到家的前一天,江奶奶就咽了气,临走前还攥着江锦辞的手,嘴里念叨着:“建国……和对不起春花……” 处理完奶奶的后事,江建国红着眼眶跟江锦辞说:“阿辞,跟爸去厦市吧,爸会给你找好学校,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原身却不愿意,对着这个没有在记忆里出现的父亲声音平静的拒绝道:“我考上市里的高中了,要住校,不去厦市。” 江建国看着儿子疏离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些年,他在外打拼,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回来后爸妈没了,唯一的儿子还不愿跟自己亲近,心灰意冷之下,他绝了继续在外闯荡的心思。 花光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在县里的工厂买了个工人名额,安顿了下来就想离儿子近点,能多看看他。 可江锦辞住校后,对他还是很冷淡。 他和许春花平日里休假去学校看儿子,江锦辞要么说在上课,要么说要复习,连面都不愿意见。 直到江锦辞考上哈大,需要交学费,才主动找上门来,却还是少言寡语,除了说学费的事,再也没多余的话。 江建国知道,儿子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也只能要什么给什么一个劲的对原身好。 此刻,看着眼前西装革履、褪去了青涩的儿子,江父江母两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倒是江锦辞先站起身:“阿爸、阿母…… 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啊……” 许春花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发哑,脚步踉跄着上前,伸出手想碰江锦辞的胳膊,却在半空中停住。 那双手常年干活,布满老茧,她怕粗糙的触感会吓到儿子,更怕儿子不愿意碰她。 江锦辞看在眼里,主动上前一步,将手递了过去。 感受到江锦辞手掌传来的温度,许春花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哽咽着开口道: “阿辞,妈妈对不起你…… 当年我和你阿爸太糊涂了,犯了错,你外公不要我,你爷爷奶奶也怨我…… 你阿爸没办法,才带我走的啊。” 江建国站在一旁,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衣角,洗的发白的袖口都被搓破了个口。 他没上前,只是看着母子俩相握的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藏不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二十多年了,这是江锦辞第一次叫他 “阿爸”。 当年儿子要出国时,江锦辞宁愿让族老陪着,都不肯让他送,更不肯跟他说一句话,如今儿子终于肯认他了。 “那时候你阿爸也不知道能去哪,我就跟着他到处跑,住过工地棚,吃过冷馒头。” 许春花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不是不想带你,是怕你跟着我们吃苦啊…… 把你放给爷爷奶奶,至少还能吃口饱饭。 后来在厦市安定下来,给家里写信,可你爷爷奶奶从没回过…… 直到遇到你梁叔,他说你爷爷没了,奶奶病得重,我和你阿爸连夜往回赶,可还是晚了…… 你奶奶她,连我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江锦辞听着,心里也泛起酸意。 他轻轻拍了拍许春花的手背,轻声道:“阿母,都过去了,我(他)不怪你们。” 许春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阿辞,你真的不怪我们了?” 江锦辞点点头,又看向江建国:“阿爸,这些年,你们也辛苦了。” 江建国这下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哽咽:“不辛苦,不辛苦……” 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却还是有些拘谨,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江锦辞的胳膊。 (原主的智商很高,爷爷奶奶有跟他讲他父母离开的原因,也有告诉他江父江母每年都有汇钱回来,更是坦白了当初是自己因为接受不了许春花,赶过原主父母离开,原主没少吃穿用度。 所以原主没有恨上这对父母,又因为是农村,身边本就有不少的留守儿童,原主对父母没有什么执念!原主父母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背井离乡。大家别吵了,一起开开心心的看着书吧。) 第26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5 寒暄了好一会后,江锦辞安抚好江母的情绪后就扶着江母往家里走。 而江父牵着单车跟在后面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等到回到家,江母拉着江锦辞坐下后自己就去打扫厨房洗锅洗碗。 他们夫妻二人常年在县里过,家里每月才回来那么一次,也是打扫个卫生除除草就走不过夜,饭都是县里做好带回来吃的。 当下厨房都是灰尘,江母手脚很是麻利。 而江锦辞原本打算带着江父江母到镇上吃的,看江母这热火朝天干劲满满的样子也熄了这个心思。 “阿母,我帮你一起弄。” 江锦辞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不管许春花怎么劝,硬是抢过她手里的刷子,蹲在地上刷起了铁锅。 许春花拗不过他,只能笑着递过洗洁精,母子俩一人刷锅、一人擦灶台。 待锅碗瓢盆和厨房都打扫干净后,江父也刚好骑着单车,拎着个大母鸡和一些海货回来。 见江锦辞出门迎接,江建国别扭的开口道:“这都中午了,我和你阿母从县里回来时赶的急,忘了买菜,这不刚刚去村长家买只母鸡,正好他家孩子今早到镇上赶集回来,带了些海货和排骨,中午就凑合着吃?” 江父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他每月把大半工钱打给江锦辞,自己和许春花省吃俭用,从没买过这么丰盛的菜。 掏光身上带着的钱买这些东西时心都在滴血,同时又生怕儿子嫌弃,其实这一个月来,他心里早被另一件事揪着。 前阵子给江锦辞汇钱时,发现多了十几万,一查是江锦辞的账户转来的。 他没半点开心,反倒整夜睡不着,怕这钱是儿子在外出了事的抚恤金,更怕儿子是想用这钱跟他断了关系。 许春花问起,他也只敢含含糊糊地瞒过去,怕她胡思乱想。 直到昨天村里把电话打到厂里,说江锦辞回来了,还是被气派的小车送回来的,身边还有带枪的同志护送,他那颗悬了一个月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当即跟组长借了单车,拉着一头雾水的许春花就往家赶,路上才断断续续把自己的担忧和儿子回来的消息说了。 江锦辞接过江父手中的母鸡和海货,笑呵呵的道:“赶别人家过年才能吃上这些呢,哪里会嫌弃。” 说着就往厨房去了,正要动手时,被江母抢了过去。 随后就被强硬的赶到客厅里老老实实的坐着等开饭。 半个多小时后,热腾腾的饭菜就摆满了桌子。 三人刚坐下,许春花就先夹了个大鸡腿放进江锦辞碗里,又给江建国夹了一个,自己则拿起筷子夹了块鸡中翅。 江锦辞也没上演什么推让戏码,咬了一大口鸡腿,鲜嫩的肉汁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许春花满眼期待的看着江锦辞。 江锦辞没有回答,一副吃的很香腾不出嘴回答的样子。 看的许春华眉开眼笑:“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江建国坐在一旁没有动筷,满眼都是自己的好大儿。 见江母这样说也跟着说道:“等下午我去县里买点好东西回来,让你妈做给你吃,你妈的手艺可比厂里的伙夫还要好上不少呢,以前在厦市时,邻居都爱来咱家蹭饭。” 江锦辞吃着这些菜,越吃越有味道。 或许是这具身体吃了十几年闽地饭菜,早刻下了熟悉的味道;又或许是这些年在米国吃够了冷硬的面包、半生的牛排、甜腻的汉堡。 此刻这热乎的大鸡腿,竟比上辈子当皇帝时御厨做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等啃完整个鸡腿,他才放慢速度,看着许春花期待的眼神,认真称赞:“阿母的手艺真好,比米国华人街那些饭店做的还地道。” 许春花被这话哄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以后妈天天给你做,顿顿不重样。你这几年在米国,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听说那边的洋鬼子总欺负咱们炎国人……” 江锦辞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慢慢说起了在国外的日子。 “阿母别担心,我在那边认识了华人街的陈叔,他很照顾我;还有学校的老教授,特别看重我,没受什么欺负。” 捡着轻松的事说,讲华人街的年味、教授实验室里的趣事….. 这顿饭,三人吃了整整两个小时。江锦辞温声细语地说着,江建国和许春花安安静静地听。 时不时问一句 “那边冬天冷不冷”“吃饭习惯吗”,原本有些生分的氛围,在饭菜的热气里慢慢化开,那股 “熟悉的陌生人” 的隔阂,也淡了不少。 到了晚上,江锦辞没让江建国再去买菜,直接带着夫妻俩去了县里最好的馆子,点了一桌子菜。 饭后又去了他们租住的单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平日里做饭都是用楼下公共厨房做的。 江锦辞心里不是滋味,第二天一早就去厂附近的找房子,很快看中了一套带厨房的两居室,当场签了合同、交了钱,又找了几个搬运工,把夫妻俩的行李搬到了新家。 接下来的几天又带着两人去置办了不少家具和衣服,还弄了个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江锦辞带着他们去县里的百货大楼置办家具。 买了软和的沙发、新的衣柜,给许春花添了几件合身的衬衫,给江建国买了辆崭新的永久牌单车,还挑了块上海牌手表。 给许春花买了一对金耳环和一条项链以及两个玉镯子。 在江父江母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江锦辞带着他们到银行看了自己长城卡里的余额,并表示自己在香江还有不少的资产。 十几岁就敢私奔到厦市的夫妻俩也见过些许世面,更不是迂腐的人。 自己儿子可是留学生!那个什么哈大还是全世界排得上名的名校。 再加上儿子回来时,还有专人护送,加上之前账户里多出来的十几万,彻底放了心,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礼物。 夜里,许春花和江建国躺在新屋的软床上,还是觉得像在做梦。这三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儿子回来了,放下了怨念跟他们和好了,还买了新房、新家具。 江建国今天白天骑着单车戴着手表到厂里还那些同事钱时那叫威风啊,那些同事眼里的羡慕嫉妒都要给他淹了去。 工友们早就听说江建国有个留学的儿子了,其中不少都是江建国的债主。 那些借了他钱的工友,前几天见江建国急匆匆的接了单车就往家里赶可把他们急坏了。 生怕这钱回不来,如今见江建国风光回来的样子,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而江建国按照银行利息两倍还钱和送烟酒表示感谢时,引得其他工友羡慕不已,众人都是好话不断。 同时也打探起江锦辞的情况,并希望能带带自家的孩子之类的。 江建国也没有松口,只说是在香江做事,目前也是刚起步没多久,将来有能力了绝对不会忘了大家之类的…. 转眼到了第六天,天刚蒙蒙亮,江锦辞就带着江父江母回了江家村。 刚进村口,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了神,往日里安静的村落,此刻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声响。 不少族亲家的泥砖房旁堆着青砖水泥,请了工匠修缮屋顶; 更有几户人家干脆把旧屋推平,新打的地基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整个村子热闹得像办大集,空气中都飘着股欢喜的劲儿。 族亲们见江锦辞一行人回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上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阿辞回来啦!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要不是你,我们哪有钱修房子啊!” ……. 江锦辞听着族亲们七嘴八舌了好一会,这才知道,前几天族长江大海带着村里的青壮去了县里,把他汇到村账户的钱,按当年集资供他上学的记录一一分了下去。 而族亲们领到的钱,是当年付出的十倍! 苦日子熬了这么多年,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钱,族亲们哪还按捺得住? 有人立马请工匠修房子,有人托媒人去女方家说亲,连村里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小伙子,都忙着定日子办婚礼。 正说着,江大海匆匆从村办公厅方向赶来,手里还攥着个电话本,一见到江锦辞就笑出了褶子: “建国春花?可巧了!我正想打电话去你爸厂里,请你们回来喝江武的喜酒呢,没想到你们自己回来了!” 江大海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建国身旁的永久牌自行车,还有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又瞄了眼许春花手上莹润的玉镯,眼神里满是欣慰,随即摸了摸下巴对着江锦辞道: “阿辞啊,今天这证婚人,要不就你来当?咱村就属你最有出息,还留过洋,让你当证婚人,江武和他媳妇脸上也有光!” 江建国愣了愣:“前几天回来还没听说武小子要结婚,怎么这么急?” “嗨,这不前几天分了阿辞汇回来的钱嘛!” 江大海笑着解释,“江武跟邻村的黄秋儿谈了三年,就因为黄家要的聘礼太高, 所以一直没能成亲,这次分钱了江武就立马去黄家说了,黄家也松了口,找人看了日子,今天刚好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就赶紧张罗了。” 江锦辞听到这里沉默了一瞬,看向村子里热火朝天的场景,以及江大海刚刚的话,愈发觉得原主不是人。 他没记错的话,这江武就是第一批被原身卖到黑工厂里的…. 江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太突然了,我们也没带什么东西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江锦辞打算回县里。 江大海摆着手拦下江建国,指着不远处刚挖好的地基。 “你看,那就是江武和秋儿将来要住的新房,青砖瓦房带院子,能有这房子,全靠阿辞。你们人到了,比啥礼物都强!” 江锦辞这时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被江父岔开的话题,适时开口,笑着推辞证婚人的事: “这也是武哥和鹏叔当年帮衬得多,应得的,海伯公可别再拿我开涮了。 还有这证婚人这事我可不能答应。您是族长,按村里的规矩该您主持,我一个毛头小子,哪能抢您的风头?” 见江大海还想劝,江锦辞话锋一转:“对了海伯公,接亲是怎么安排的?骑单车去接吗?” 江大海叹了口气:“咱们村里还没来得及安置公用单车,厚着脸皮跟黄家村借了一辆旧单车。” 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眼江建国身旁的单车。 还不等江建国开口,江锦辞就追问道:“还没出发吧?定了时辰没?” “算好了下午三点半出发,五点前接回来,现在才不到八点。” 江锦辞听时间还来得及,当即否定道:“跟黄家村借车接黄家村的人可不行!咱江家村娶媳妇,哪能让黄家村觉得咱寒酸? 前几天护送我的同志还在泉市,我去打个电话,让他们开车来给武哥撑撑场面!” 江大海犹豫了:“这样合适吗?会不会麻烦人家?” “您放心,我跟他们熟着呢!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我,帮我处理杂事,接亲这点小事,他们肯定乐意。” 江锦辞说着掏出大哥大,可按了半天都没打通,仔细一看原来是没信号。 挠挠头想了一会,是了1988 年的大哥大刚从香江流通到粤省和京都,闽地的信号还只覆盖到省城,泉市的小村子里没信号也实属正常。 只能跟着江大海去村办公厅打固定电话。 电话打到泉市的宾馆时,护送江锦辞的王康等人正在收拾准备退房,打算去县里住,方便第二天接江锦辞回鹏城。 接待员就来敲门,说是有个叫江锦辞的打电话找他们。 接通电话听了江锦辞的要求,王康当即笑着应下:“江先生放心,我们这就准备,中午准到江家村!” 当天下午一点多,三辆黑色小轿车就驶进了江家村,车头系着大红绸花,虽沾了些乡间泥路的灰尘,却依旧气派十足。 更让人惊喜的是,王康还特意请了个照相师,背着相机跟在后面,说要给婚礼留个纪念。 江武这时还在家里忙着呢,听到族亲说江锦辞把那辆载他回来的汽车请来给他当婚车。 当即就丢下手里的活跑出来看到汽车时,激动得手舞足蹈,搓着手直念叨:“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听到还有照相师时,他嘴都差点笑歪。 他可没忘,之前去黄家商量婚事时,由于村里没有公用单车,黄家亲戚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嫌弃,这下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到了下午三点半,接亲队伍准时出发:头车坐着江武,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精神抖擞; 后面两辆小车载着一起去接亲的族亲; 车尾跟着两辆系了红绸花的自行车,其中一辆就是黄家村那边的单车,此刻倒像成了 “跟车”。 车队驶进黄家村时,黄家村整个村子都炸了锅,村民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小萝卜头们趴在院墙上大喊大叫。 “这是来接秋儿那丫头的?居然用的汽车,这么气派!是哪里的女婿啊,这么有钱。” “是江家村的江武!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 黄家父母原本还不信江武能找来汽车接亲,连黄秋儿都坐在屋里对着镜子发呆。 直到车队停在自家门口,两人才愣在原地。 江武推开车门昂首挺胸地走进来,黄家村的亲戚脸堵门要 “开门红包”都忘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江武,跟黄父黄母打了声招呼,就把穿着红棉袄的黄秋儿抱上了车。 直到车队开出黄家村,村民们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秋儿嫁的是江家村的能人!之前还以为是个穷小子呢!” “之前不是说他们村没有公车吗?还是黄铭那小子跟族长好一通说才借了我们村的公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江家村出了个留洋大学生,可有本事了。” “这是人家有本事跟那江武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知道,我老公的妹妹就是嫁到了江家村,当年那个留洋的大学生的学费是他们全族砸锅卖铁供出去的。 就连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他们全族凑钱养的,现在人家赚了大钱,给村里当年帮助过的族亲们都分了钱,这江武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嘶~早知道我就不让闺女跟江家村的小伙子分了!” 这场婚礼办得格外热闹,江家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每张桌子上都有鸡有鱼,还有瓶装白酒。 江武和黄秋儿穿着新衣服挨桌敬酒,脸上的真挚的笑容就没断过。 江锦辞也被族亲们围着敬酒,喝得脸颊通红,族里的老辈们拉着他的手说:“阿辞啊,咱们就知道你是有良心,不会忘了族亲们!这些年族里的大家苦啊…..” 听着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们酒后倒苦水,江锦辞一杯一杯的赔着,时不时的安慰着。 直到夜里送走黄家的亲戚,江锦辞才拉着江大海说:“海伯公,我明天中午就得回鹏城了,那边的很多事还等着筹备。 之前说的五个去鹏城做事的年轻人,您确定好了吗?我跟他们嘱咐几句。” 江大海一脸为难,先是出言挽留,让江锦辞多待几天,先别急着过去。 江锦辞推辞道:“时间是跟鹏城那边定好了的,也不能麻烦人家王康等人一直被自己拖在闽省。” 见江锦辞确实有急事,才叹了口气:“确定好了五个,江武也在里面,只是他刚新婚,我还怕他舍不得秋儿……” 江锦辞哂笑一声:“海伯公放心,不是让他们明天就走,只是先认个脸熟。 他们半个月内坐大巴去鹏城就行,出发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住处。 等稳定了,武哥想接秋儿过去也方便。” 江大海这才放了心,当即把五个年轻人叫了过来。 都是村里身强体壮、眼神机灵的小伙子,江武也在其中。 几人见到江锦辞,还有些拘谨,江锦辞跟他们聊了聊家常,说了些鹏城的情况,让他们放宽心,才让他们回去。 次日一早,江父江母和族亲们都来村口送江锦辞。 许春花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到了鹏城要好好吃饭,别太累了,有空就给家里打电话。” 江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红着眼眶没多说什么,却把所有牵挂都藏在了眼神里。 江锦辞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村口挥手,直到江父江母和族亲们的身影变成远处的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村庄渐渐向后退去,田埂上的野草、路边的老槐树,还有那些正在修缮的泥砖房,都一点点淡出视野,他心里却踏实下来。 这趟回乡,不仅解开了与父母二十多年的隔阂,看着族亲们靠着他汇回的钱张罗起好日子,连压在心底的石头都仿佛落了地。 只是有件事,整村搬迁去鹏城的计划,他自始至终没跟任何人提起。 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眼下时机未到: 鹏城那边的地块才刚敲定,土地平整还没完成,更别说建房子、盖工厂了。 江锦辞心里盘算得清楚,等那边的安置房盖好,工厂的生产线也调试得差不多了,再跟族亲们说这件事。 到时候大家搬过去,就能第一时间进厂上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了,这样一来也不需要时间去一点一点的去适应新环境。 至于村里人愿不愿意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江锦辞心里早有答案。 闽地人自古背山面海,骨子里就带着股敢闯敢拼的冲劲,别说只是搬到省内的鹏城,早年为了讨生活,闽地就有整村人跟着 “黑线” 漂洋过海去南洋打拼的。 到他这只不过是去国内的鹏城,相信没人会不愿意。 至于世人总说的乡愁难断,可乡愁多半是牵挂家里的老人孩子、亲戚朋友。 若是能把整个村子都迁过去,熟悉的人还在身边,邻里还是那些邻里,又何来乡愁可言? 到时候再在鹏城那边修一座一模一样的祠堂,把村里老祠堂里的祖宗牌位请过去。 每逢清明祭祖,大家再一起回江家村拜山,这样的安排既能让族亲们过上好日子,又能守住江家的根,再好不过了。 第27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6 又是三天的长途跋涉,江锦辞一行人终于抵达鹏城。 车子驶入迎宾馆时,夜色已深,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连日赶路的疲惫压得人抬不起劲,江锦辞草草扒了几口晚饭,简单洗漱后便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江锦辞换上一身利落的中山装,乘车前往山南街道的市政府驻地。 前一天他已让王康提前告知了行程,只是让江锦辞没有想到的是林正明站在大门口亲自迎接他,看那搓手哈气的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 “江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江锦辞刚下车,林正明就快步迎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一路从闽省赶回来,辛苦辛苦!昨晚在迎宾馆休息得还习惯吗?要是觉得房间有什么不合适的,随时跟我说,咱们立马调整。” 江锦辞笑着回握:“多谢林市长费心,迎宾馆的条件很好,昨晚睡得很安稳。倒是林市长让我受宠若惊啊,大冬天的在这等我,我该早点过来拜访才是。” “哎,这话就见外了!” 林正明拉着江景辞到招待室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江锦辞续了杯茶。 “您可是咱们鹏城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贵客! 这是我们鹏城的大机遇!这几天我天天盯着土地平整的进度,就盼着您回来看看,给提提意见。” 两人寒暄几句,林正明话锋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康,笑着问道:“小王这趟随行,办事还周到吧?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江先生尽管说。” 江锦辞语气诚恳:“林市长,王同志很靠谱,做事细心又稳妥,帮了我不少忙。 有他在,我省了不少心,这样细心又稳妥的同志,真是难得。” 王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江先生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为江先生服务,为鹏城的招商项目出份力,是我的荣幸。” 林正明听了,笑得更开怀:“好!有江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鹏城就是要这样,把服务做到企业家心坎里去!” 说着,他话锋转回正题,“江先生,您昨天听王康说了你今天的行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去现场视察的时候了。 土地平整的进度,我一早就让办公室的同志对接好了现场,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让工程队的负责人跟您详细汇报下情况。” 江锦辞点点头,起身道:“那就麻烦林市长带路了。” 车子驶往规划地块的路上,林正明还在跟江锦辞聊着鹏城的发展:“江先生,您是不知道,这几年咱们鹏城变化有多快!前两年还是荒滩的地方,现在以及打实,铺上水泥了; 上个月刚开通的工业区专线,以后您的货物运输,从这里到港口,最多半个钟头就能到。 您选择在这儿落户,再过几年,保准觉得这步棋走得更对!” 江锦辞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晨光里转动的塔吊、穿梭的自行车流、路边挂着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的标语,忍不住点头。 “林市长说得对,鹏城这股‘抢时间、赶进度’的劲头,确实让人振奋。 炎国这么多地方,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城市像鹏城这样,处处透着活力。” 等抵达现场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江锦辞心头一振:几十台黄色挖机挥舞着铁臂,轰鸣着挖开土层; 百来辆拉土车首尾相接,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穿梭,把土方运向远处的卸土区,连风里都裹着机器的轰鸣声。 工程队负责人早已在观景台等候,手里拿着标注详细的进度图。 江锦辞走到观景台,对照着规划图仔细查看。 原本地图上的五座小山丘,如今已只剩三座矗立在原地; 另外两座较小的山丘,早已被夷为平地,只留下平整的黄土; 就连剩下三座中体积较大的两座,顶部和侧面也被挖出了整齐的切口,显然是在逐步推进平整。 “这工期够快的啊!” 江锦辞转过身,很是满意。 “才半个月时间,进度就已经到了大半,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林正明笑着接过话茬:“江先生说笑了!鹏城对像您这样来投资的企业家,向来是举全市之力欢迎的。 只要是人力能做到的,我们绝不会让进度卡壳。 您肯把工厂乃至产业链布局落在鹏城,是信得过我们,我们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江锦辞望着眼前忙碌的工地,轻轻点头:“这么多挖机连轴转,林市长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看来我当初选择落子鹏城,果然没选错。” 林正明也不隐瞒,坦诚道:“不瞒江先生,这里的挖机有一半是从莞市和羊城临时借调的。 您是第一个来鹏城投建这种大型制造项目的企业家,我们不仅要把项目服务好,更不能砸了‘经济特区’的招牌。 往后江先生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反政策,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有林市长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说完又补充道。 “对了,今天下午我打算回一趟香江,那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土地平整和前期规划的事,就拜托林市长安排人多费心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林正明当即拍板:“江先生尽管放心去!这边我会盯紧,每天让工作人员给您发进度报表,绝不会出纰漏。 等您从香江回来,咱们再细聊工厂的审批流程,保证让您的项目‘一路绿灯’!” 当天下午,江锦辞便动身前往香江。抵达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维港附近选了一套能俯瞰海景的公寓。 既方便后续处理香江的事务,也能在忙碌之余有个安静的落脚地。 随后他联系中介,快速布置好家具家电,又去证券公司开通了香江股市账户。 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眼光,买入几只未来会爆发的潜力股,短短半天就完成了资产配置的第一步。 随后又租下一层写字楼,注册了‘启源科技’公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锦辞为了摸清当下炎国的产业短板,白天泡在图书馆、资料馆。 又通过三学位以及国际顶刊论文的身份去拜访了香江大学深耕工业领域的老专家。 又通过这些老专家的路子,搜集了海量关于炎国产能结构、工业技术的资料。从电子芯片到精密机械,从计算机技术到高端材料,只是每一份数据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心头发沉。 等把所有资料整理清楚,江锦辞看着眼前的清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 当下的炎国,几乎在所有高端产业领域都面临 “卡脖子” 的困境: 电子芯片与半导体产业,堪称 “重灾区”。 国内集成电路年产量仅 1 亿块,且多是性能低下的中小规模芯片,像计算机 CPU、通信基站芯片这类核心部件,完全依赖从欧美、日韩进口; 更要命的是,半导体生产的关键设备光刻机、离子注入机,100% 依赖进口,而西方早已通过技术封锁,禁止向炎国出售先进设备; 芯片设计更是停留在 “手工绘图” 的原始阶段,连最基础的 EDA 自动化设计软件都没有,设计效率比国外落后整整一代。 从设备到材料(光刻胶、硅晶圆),再到设计工具、制造工艺,全链条都是空白。 精密制造领域同样不容乐观。数控机床作为工业 “母机”,市场几乎被岛国、地国垄断。 国内能生产的机型,最高精度仅能达到 0.01 毫米,连普通模具加工都勉强,更别提满足航空航天、高端医疗器械的需求; 工业机器领域更是一片空白,汽车、电子等行业的生产线,几乎全靠从国外引进; 像盾构机、高端液压机这类大型工程设备,国产化率不足 5%,连城市地铁施工都得花高价租国外的设备。 计算机与信息技术领域,差距同样悬殊。 个人计算机(PC)市场被 IBM 等国外品牌占据,国产机型如长城 0520,性能比国外主流机型落后两代以上,运行速度慢、兼容性差; 操作系统、数据库等基础软件完全是 “真空地带”,企业办公、科研机构全靠盗版国外软件; 互联网尚未普及,科研机构间传输数据,居然还得靠邮寄磁带? 这样的 “数字鸿沟”,足以让人看清与世界的差距。 高端材料领域也处处受限。航空发动机叶片用的高温合金、半导体芯片用的单晶硅、航空航天用的高性能碳纤维,全靠从国外进口; 光刻胶、聚酰亚胺等高端化工产品,国内无法自主生产,直接制约了电子、航空等产业的发展。 对着这份 “问题清单” 看了许久,江锦辞才缓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江锦辞关掉台灯,在黑暗里静坐片刻,随即重新打开电脑,熬了三个通宵,才把未来的规划一点点理清。 从芯片设计软件的研发,到精密机床的国产化突破,再到高端材料的实验室攻关,每一步都要踩稳,每一个领域都不能放过。 整理完规划,江锦辞望着窗外的维港夜景,忽然想起母星上那个与炎国境遇相似的国家。 当年它也曾面临全面的技术封锁,在工业、科技处处落后的情况下,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造出了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机床、自己的航空发动机。 “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越是被压制,越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江锦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感叹完,满身的疲惫终于压过了思绪,倒在床上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大哥大急促的铃声在枕边聒噪地响起,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摸过手表一看日期,竟发现自己足足睡了一整天。 江锦辞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随手把响个不停的大哥大丢进被窝盖上,慢吞吞起身走向洗漱间。 路过客厅时,用座机先给楼下的茶餐厅打了通电话,点了陈村粉、糯米鸡、蒜香排骨这些地道的粤式早餐,才慢悠悠地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早餐也刚好送到。 掀开保温食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连续三天通宵加上一天昏睡,哪怕是经体魄强化剂改造过的身体,也扛不住这般折腾,江锦辞确实饿极了。 拿起筷子,没顾上讲究,几口就消灭了大半份早餐,温热的食物下肚,原本像是打了结的胃终于缓过来了。 直至将食物全数消灭干净后,江锦辞才慢悠悠端着豆浆走回房间。 从被窝里摸出那台沉甸甸的大哥大,这东西刚目前连最基础的来电显示都没有。 至于是谁找他的,十有八九是林正明,算算时间鹏城那边的土地平整多半已经完工了有个一两天了。 他这边这几天都没有和鹏城那边通话,想必林正明那边有些急了。 但江锦辞没急着打过去,而是往泉市家里打了个电话过去。 离家时答应许春花每月至少要打一通电话的。 如今回来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今天恰好是江父每星期一天的假期。 等了有三十秒电话才接通。 “喂?” 听筒里很快传来江建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阿辞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今天我休息,你妈正煮着粥呢。” 江建国看了看手表也才九点一个字,随口问了句。 江锦辞笑着应着,跟父亲聊了聊家家常,又让母亲接了电话,叮嘱她买的补品要记得吃,放久了就会过期,吃完了记得再去买。 聊了有半个钟才挂了电话,转而给村里的办公厅打去。 之前跟族里说好,要带五个年轻人到鹏城做事,如今回香江有半个月了,得问问他们出发时间。 这次等了更久,接电话的是族长江大海,背景里还能听到村里的鸡叫声:“阿辞啊?是不是问江武他们的事?我正想着这几天打电话跟你说呢,定了下周一的大巴。” “下周一刚好。” 江锦辞算了算时间,又特意叮嘱道:“海伯公,您跟他们说,路上看好行李,到了鹏城市政府那边下车,我会安排人接他们。” 江大海在那头连连应下,又絮叨了几句村里盖房子的事,江锦辞耐心听着,直到那边挂了电话。 才放下大哥大喝了口水,润了润干哑的嗓子,然后拨了王康的号码。 王康是鹏城本地人,在鹏城熟门熟路,之前跟着去泉市一路上都安排的很妥当。 也不是个迂腐的人,所以江景辞回香江时就给了王康两个厚厚的信封,交代他等自己电话,然后帮忙租房子和处理一些琐事的事。 一个信封是公费,另一个信封当然就是劳务费了。 “江先生?” 王康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几分恭敬。 “王同志,上次跟你说租房子的事可以开始找了。” 江锦辞开门见山。 “下周一有五个老乡要到鹏城,你帮我在产业园附近租几间干净家具齐全的房子,要能住下五个人,最好带厨房,他们能自己做点饭。” “没问题江先生,我这就去联系,鹏城这片我都熟,保证今天给您答复!” 王康一口应下,随即又补充道,“对了江先生,刚才林市长给您打了两次电话,有要紧事找您,结果都没打通,劳烦您得空了给他回个电话。” 江锦辞心里笑了笑,果然王康会提起这事,这也是江锦辞故意晾上几个小时,又给家里和村里先打电话之后,先给王康打电话的原因。 毕竟作为资产上亿的企业家,不可能时时都有空的吧?而且在这个大哥大没法显示未接电话和来电显示的时代。 他也不能直接打过去问是不是你林市长刚刚打电话过来的吧? “我知道了,挂了你的电话我就给林市长回电话。住处的事辛苦你了。” “应该的江先生,您放心!” 王康说完,等江锦辞挂了电话,才挂了电话。 江锦辞挂了后又再次给林正明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于此同时指尖敲击着沙发,暗暗思索。 ‘算算日子这会儿国家那边应该反应过来了,鹏城的事,林正明那边肯定不止有工程完工的好消息。’ “喂?林市长吗?我是江锦辞。” 电话接通,江锦辞先笑着解释。 “刚才在开个临时会议,电话没带进会议室,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先生这是哪里的话!” 林正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是我太心急了,九点多就打扰您。主要是有几个好消息要跟您说,您在鹏城规划的那块地,昨天晚上已经彻底平整好了! 我想着第一时间告诉您,也好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另外,您这边有自己的施工团队吗?要是还没找好,我这边可以帮您联系招标,保证找最靠谱的队伍。” “哈,辛苦林市长记挂了。” 江锦辞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不过这几天我怕是抽不出空去鹏城,得一个星期后才能腾开时间过去。” “这样啊……” 听筒里传来林正明短暂的停顿,随即又补充道。 “那您这边工厂开建的具体时间确定了吗? 您别误会,我绝不是催您,主要是上个月咱们敲定投资后,我就把情况上报给省里和国家了。您这次的投资,国家层面特别重视。” 这话让江锦辞微微坐直了身子:“哦?国家也关注这事了?” “何止是关注!” 林正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江先生,您可是炎国首个在首期投资就砸下千万资金的港商,更是第一个打算在国内完整布局产业链、预计总投资超十亿的企业家! 国家觉得您这事意义重大,打算针对您的投资搞一次新闻报道,还想给您做个个人专访。 届时电视新闻、全国性报纸都会登,到时候不仅能帮您的企业打响名气,也能吸引更多像您这样的爱国商人回内地投资。 所以这边想知道您开工仪式的具体时间,国家会派专门的记者过来记录。” 江锦辞一脸平静的接收着林正明的这些好消息时,林正明又抛出一个更大的惊喜。 “对了!您前几天提过,想把单纯的工业工厂改成高科技工业园,国家那边已经批了。 不仅批了,您原本选的地块旁边相邻的地也一并划给您了,加起来足足有十平方公里!比您最初规划的面积翻了一倍!” “国家这次怎么这么突然?还特意多批了一倍的地?” 江锦辞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里却故意带着几分惊喜和意外的问道。 “嘿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林正明笑着解释。 “毕竟您是第一个敢在国内搞完整产业链、建高科技产业园的港商,国家层面为了更好地服务您这样的爱国企业家,特意了解了一下您的过往……” 听到 “了解过往” 四个字,江锦辞的脸皮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把背调说得那么好听,不愧是当市长的。 “国家对您在米国取得的成就特别认可。” “更对您这样的高知识分子放弃国外优渥条件、回国建设家乡的举动特别欣慰。 您和沃克老教授在米国发表的那些顶刊论文,国内不少院士、科学家看了都直呼厉害。 还有您参与研发的那些专利,国家的科学家都惊叹不已。 所以国家决定特事特办,您这次的投资全程开绿灯。 只要是您需要的,不管是政策支持还是资源协调,只要国家有、或者有能力弄到的,都会全力配合您!” 听着林正明明显比以往恭敬不少的语气,江锦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当初在米国读书时,他没少挂着老教授的名头,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从材料科学到芯片设计,每一篇都足够分量; 这些当年埋下的种子,如今终于开始逐步发挥作用了。 之前林正明对他态度好,更多是出于 “服务投资商” 的职责,言谈间免不了还带着几分市领导的从容与傲气; 可在国家摸清他的过往、知道他并非普通的 “有钱港商”。 而是有真才实学、能为国内产业突破带来关键助力的人才后,林正明的态度里,明显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多谢国家和林市长的支持。” 江锦辞的语气依旧沉稳,心里却已开始盘算,十平方公里的高科技产业园,足够他把芯片、精密机械、高端材料这几条关键产业链都装进去了。 有了国家的绿灯和资源倾斜,之前担心的一些设备和材料,就不需要自己费尽心思的去收集和采购了。 “该谢的是您才对!” 林正明连忙说道。 “您放心,这一个星期我会帮您处理好高科技产业园区的前期所有手续,等您过来只要确认没有问题签个字就行了。 另外您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都能打通!” 挂了电话,江锦辞给自己泡了杯茶,看着窗外的维港海景,嘴角微微勾起,一切都跟他最初的计划一点不差的进行着….. 第28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7 接下来的几天,江锦辞在香江的日子过得格外紧凑。 白天,盯着港股行情屏幕,凭着对未来市场走向的精准预判,在股市里果断买进卖出。 在香江大部分人还捉摸不透的股市年代,在他手里短短几天就翻了几番,账户里的资金像滚雪球般增厚,为后续产业园建设攒足了 “底气”; 到了晚上股市歇了的时候,就在电脑前,用CAD等软甲对着鹏城的地块规划图亲自动手。 从高科技产业园的厂房布局、研发中心选址,到江家村移民落地的洋楼样式,甚至连村子不远处的第五代住宅小区、员工公寓的户型设计,都一笔一画标注得细致入微。 等这一切忙完,恰好过去了一个礼拜。 江锦辞掐着日子算,江武他们坐的大巴明天下午就能到鹏城。 便起身收拾行李,特意去车行提了辆崭新的奥迪 001,毕竟现在是个企业家了,出行也不能老是打车。 鹏城与香江从沙海街到福心街道本就陆路相连,江锦辞出示提前备好的证件,很顺利就开着港牌汽车过了关。 因为事先和林正明通过气,江锦辞刚驶出海关通道,就见王康早已等在关口,穿着笔挺的制服,快步迎了上来:“江先生,您可算到了!林市长特意让我在这儿等您。” 说着便接过车钥匙,熟练地坐进驾驶位,稳稳地往山南街道的市政府开去。 半小时车程转瞬即至。车子刚拐进市政府大院,江锦辞就看到林正明一如上次一样站在大门口亲自等着。 不过相比上次清晨被冻得直哈气的样子,这次下午站在太阳底下的林市长显得从容得多了。 见车子停下,便立马快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脸上满是喜气:“江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这一路从香江过来,通关还顺利吧?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江锦辞刚下车,林正明就伸手接过他随手搭在臂弯的外套,顺手递到旁边工作人员手里。 没有像上次一样往贵宾招待室走,而是笑着把江锦辞往旁边另一栋办公楼方向引:“您上次来还是穿薄外套,这几天鹏城回暖,午后倒不冷了,就是早晚还得添件衣服。 您在香江待着,那边气温跟咱们这儿差不离,应该没觉得不适应吧?” “挺好的,” 江锦辞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路上的景致道:“您这边的园林设计倒是挺亮眼的。” 林正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专门请国家园林社交院规划得,咱们市政府是服务企业的地方,环境规整些,也让来办事的企业家心里舒坦。 对了,您这新车看着真精神,奥迪 001和咱们鹏城公务车还是一个类型呢,看来江先生也觉得这款车好。” “就是上次坐着感觉不错,就去提了辆同款。” 江锦辞笑了笑。 “一会我这边给你打个申请,弄个大陆通用的牌照,到时你放在挡风玻璃后,整个炎国都可以去的。” “哦?那感情好啊,就是劳烦林市长了。” “哪里的话,您为炎国做贡献,这点小事哪能让你觉得不方便呢。” 一路寒暄着,很快就到了林正明的办公室。 刚坐下,工作人员就端来洗好的水果和一套的茶具过来。 林正明亲自给江锦辞斟了杯凤凰丹丛,茶香袅袅间,江锦辞的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林正明办公桌后那叠厚厚的文件。 红色封皮上印着 “机密” 字样,不用想也知道是与产业园相关的审批材料。 江锦辞面对林正明的热络态度并不意外。 林正明到鹏城就任才两年,正是需要政绩的时候,而自己这个在鹏城布局高科技工业园和产业链,无疑是他仕途上的 “硬通货”。 有了这个政绩,将来往首都调任,必然能走得顺风顺水。 只是不知道林正明能不能沉不沉得住气了。 他五年任期结束后,如果选择留下的话那未来他的政绩定然是独一份的。 毕竟自己的产业链布局短时间难见全貌,虽说五年内的创收足够林正明平步青云。 但第二个五年才是真正的爆发期,届时他有信心让鹏城的税收赶超羊城和魔都。 不过从政人员能不等久不能,能上立即上的进取心来看,估计下一届要换人了。 而且换的话估计就是王康那小子了,看着林正明与王康那相似的轮廓,以及林正明一直把王康送到自己手里给自己办事,江锦辞多多少少就猜出了些许。 就是不知道是外甥,还是…. 江锦辞一边想着一边和林正民聊着炎国这几年的政策和这几年的发展。 毕竟自己收集的资料再详尽,也不如身为特区市长的林正明这里了解来得真切。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招商引资政策聊到基础设施建设,江锦辞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把不清楚的细节都问透了,这才话锋一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图纸。 “林市长,这是我设计的高科技产业园布局和设计图纸,还有小区住宅和江家村的洋楼规划,您先看看。” 林正明连忙接过来,手指捏着图纸边缘,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足足十几斤重的图纸。 内容相当的精细,厂房的朝向、研发中心的玻璃幕墙、住宅的楼间距,甚至连小区里的绿化带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林正明咽了咽口水,当即叫来工作人员:“把这些图纸复印十五份,五份送京都,五份送国家建筑设计院,五份送省城!” 江锦辞见此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是他送给国家的第一份礼物。 这些都是经过后世无数次的修改和试验的高科技产业园最合理的布局和设计,以及第五代住宅设计建筑图纸。 林正明交代完工作人员后,才转身从办公桌后拿出那叠红色封皮的文件,递到江锦辞面前。 与此同时有些疑惑地问:“江先生,您没带律师过来?这些合同条款比较复杂,有律师在场能更稳妥些。” 江锦辞闻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轻松:“林市长放心,这些条款我自己能看明白。” 说着便拿起文件翻了起来,林正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江锦辞翻页的速度不算慢,可每一页都看得格外仔细,眼神扫过条款时没有丝毫犹豫。 早在前世他就已经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了,更何况,在上个世界获得的那些功德时时刻刻都在增强他的灵魂。 花点时间把炎国法律过一遍对于他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他早就把 “天才” 的名号打了出去,如今多给政府人员些震撼,将来自己推出那些科技时,也能让他们少些惊讶。 十几分钟后,江锦辞合上文件,指尖点着其中几页:“林市长,这里有几处条款表述含糊,还有这两条的权责划分不太合理,得麻烦您这边申请修改一下。” 林正明连忙凑过来,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一边点头一边记下,当即让人联系法务部门调整。 又过了一个小时,修改后的合同重新送了过来。 江锦辞再次逐页翻阅,确认没有问题后,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包里取出 “启源科技” 的公章,在落款处稳稳盖下。 光是签字、盖章就花了十多分钟,毕竟涉及的文件太多,每一份都得仔细核对。 见江锦辞签完合同,林正明连忙递过湿热的毛巾,笑着问:“江先生,开工日期定了吗?要是还没算日子,我可以请国家修道院的人帮忙看看,选个黄道吉日。” 江锦辞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在香江已经算好了,三天后开工正好。” 顿了顿,江锦辞又补充道,“国家那边想派新闻媒体来报道开工仪式,我没意见;不过个人专访就免了,登几张照片在报纸上倒是可以。” 林正明连忙应下:“没问题!专访的事我让人跟媒体那边沟通,保证按您的意思来。 这三天我让工程队再把现场布置好,保证开工仪式顺顺利利的!” 第29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9 跟林正明敲定完合同细节、开工仪式流程,江锦辞刚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大哥大就 “嗡嗡” 震动起来。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刚过,估摸着是江武他们到了。 接通电话,果然传来王康的声音。 “江先生,江武他们已经到市政府门口,您看我是先送他们去迎宾馆还是等您一起?” “等我,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后便起身,跟林正明笑着告辞:“林市长,那我先过去接人,明天一早还得劳烦您跟我去趟产业园现场,确认下开工仪式的布置细节。” “没问题!” 林正明立马站起来,一路陪着他往大门口走,握手告别时,还特意朝不远处的王康递了个 “好好做事、别出纰漏” 的眼神,才转身去处理其他公务。 树荫下,江武等五个小伙子头压得低低的,眼神怯生生地往周围瞟,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眼前的市政府大楼又高又气派,墙面刷得雪白。 门口来往的人不是穿笔挺的制服,就是熨得平整的中山装、西装,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噔噔” 响。 跟他们身上这套为了来鹏城特地扯布做衬衫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 衬衫虽新,却沾了一路的灰尘,衣角还被汗水浸得发皱。 直到瞥见远处江锦辞跟林市长交谈的身影,五个小伙子绷了整整五天的心才总算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劲。 江武率先晃了晃,扶着树干慢慢坐下去,另外四个也跟着瘫坐在台阶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五天的大巴旅程有多难熬。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堆着行李,邻座大叔带的咸鱼、大婶装的腌菜味混着脚臭、汗味,还有人晕车吐在塑料袋里的酸臭味,在密闭的空间里闷了五天,熏得人头晕脑胀。 而且大巴还不直达的,一路上绕着各个县城接客放客,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从泉市到鹏城这五天,他们都觉得已经剩下小半条命了。 而每当路边有行人路过,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都下意识捂住鼻子绕开,眼神里的嫌弃像细针一样扎在几人身上。 江武等人攥紧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心里又慌又涩。 感慨着大城市空气都比村里 “干净”,没有鸡鸭粪便的味道的同时,又担心自己几人这副狼狈样,会不会给阿辞丢人?会不会让人笑话江家村来的人没规矩? 不过好在,王康一直站在几人身旁,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刚买的矿泉水,脸上没有半分嫌弃。 反而笑着跟江武唠家常:“江武哥,你们从泉市过来,是不是路过闽江了?我上次去那边出差,还在江边的小饭馆吃了碗鱼丸,味道特别鲜。” 见旁边的江文脸色发白、捂着胸口一副又要开吐的模样。 立马递过一瓶水,语气自然得像对待自家兄弟:“来,漱漱口,要是难受就吐出来,别硬扛着,身体要紧。” 这份随和让江武五人心里暖了暖, 出发前他还担心,城里的干部会嫌弃他们乡下人的狼狈样,没想到王同志这么接地气,连他们晕车的难受都看在眼里。 江文接过水,感激的说了句 “谢谢”后扭头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江锦辞走过来,几人才咬着牙撑着站起来,声音发虚地打招呼。 “阿辞” “堂哥” “辞哥”x3。 “武哥、阿文、阿维、阿城、阿远”江锦辞一一回应着。 目光快速扫过几人的脸色,白的发青的脸色,又瞥见不远处草丛边的呕吐物,心里便有了数。 拦住正要去开车的王康,转而在路边拦了三辆三轮车。 同时还对着王康解释道:“他们坐了五天大巴,闻不得汽车里的闷味,三轮车敞着风,能舒服些。” 这话像温水一样淌进江武五人心里,原本初到大城市那颗忐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听王同志说和阿辞握手的那个可是鹏城的市长,有阿辞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在鹏城会被人看不起,更不用在意那些嫌弃的眼神,也不用去担忧未来。 阿辞连他们闻不得汽车味都想到了,这么细心的安排,还能委屈了他们不成?这样一想,五人瞬间觉得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坐上车,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些微的冷意,吹散了身上的异味,也吹缓了几人紧绷的神经,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江锦辞看着他们小心翼翼打量街景的样子,便想开口安抚几句,问问他们路上的情况。 可刚问了句 “路上累不累”。 江武就硬撑着回答 “不…ye… 不累,阿辞,我们…ye… 我们能扛住”,话都说不完整,还带着些喘。 其他几人也跟着点头,明明难受得不行,却还强撑着不愿让他担心。 江锦辞见几人说一个字,就哕一下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生怕几人把胆汁给吐出来。 只让车夫开慢些,让他们好好看看鹏城的街景,也好舒缓下不适。 江锦辞感受着鼻尖上环绕着江武等人身上那,酸菜、咸鱼、脚臭、呕吐物等混杂在一起而形成的那难以言喻的味道时。 他都不敢想,这五人一路上是怎么过的。 ‘他们简直是超人,如果是没有使用体魄增强剂的自己,估计已经躺医院了吧?不不不,或许是硬了。’ 虽然这个年代长途车不好坐,可江锦辞也不能让林正明专门派人去接啊。 虽然只要说出口人家指定会答应,但江锦辞是万万不能这么去做的。 并且当时他给江大海打电话后,就汇了钱过去。 让江武等人包下大巴,可看几人的样子就知道为了省钱,还是选择和别人一路挤过来。 面对脸色白中带青的五人,江锦辞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在心底叹息一声。 而江武几人显然也猜到了江锦辞此刻内心的想法,把头埋到胸口,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迎宾馆,看着房间里雪白的床单、亮堂的电灯,还有打开水龙头就能流出热水的洗漱台,几人都看呆了。 长这么大,他们连镇上的招待所都没住过,更别说这么好的地方了。 王康帮着办好入住手续,又到前台拿了两个箱子,提着送到房间门口,才递给江锦辞。 “江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您这边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又跟江武几人点了点头,把空间留给几人。 江锦辞接过箱子后,带着几人走套房。 三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摆着沙发和电视机,房间里的床单雪白平整,连窗帘都是崭新的。 先是耐心教他们怎么拧开空调开关,又领着去卫生间,演示怎么调热水。 “左边拧是冷水,右边是热水,刚开始别拧太猛,小心烫着。” 说着又把让王康提前准备好的两个印着 “鹏城纺织厂” 字样的箱子打开。 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都是新的短袖、长裤,还有几套外套。 江锦辞把衣服往几人面前推了推:“你们快去洗漱,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换洗衣服。” 话音刚落,江武就立马摆手,连带着其他四人也跟着摇头,阿文还急着解释。 “阿辞,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带了衣服的,您看…” 说着就弯腰去拖放在墙角的蛇皮袋,绳子一解开,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旧衬衫和长裤。 “这些都洗干净了的,还能穿,我们不用新衣服的。” 江武也跟着点头:“是啊阿辞,我们农村人不讲究,旧衣服穿着舒服,不用穿那么好的。”说完还顿了顿,担心江锦辞多想又多解释了一句。 “您跟我们不一样,要见大人物的。” 江武觉得江锦辞现在是做大事的人,该穿好衣服,他们几个干活的,穿旧的就行。 江锦辞看着他们急着推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蛇皮袋口重新系上。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你们啊,先闻闻自己身上和手上衣服的味儿,这五天长途车闷下来,衣服早被腌成‘酱菜’了。 就算现在洗,那味儿也未必能全洗掉,听我的等会儿洗完澡穿新的,浑身清爽,睡觉也舒服。 难不成你们想穿着‘酱菜味’的衣服睡觉不成?”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了愣,随即低头闻了闻拿在手上的衣服,原本苍白的脸 染上了一丝红晕。 阿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 那还是听阿辞的,穿新衣服。” 江武也没再推辞,只是小声说了句:“又让阿辞破费了。” 江锦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先洗澡换衣服,我去楼下餐厅给你们打包点清淡的粥,等会儿回来吃。”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留下几人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拿起新衣服,摸着凉滑的布料,心里满是感激。 等江锦辞拎着粥回来时,几人已经换好了新衣服,虽然头发还湿漉漉的,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看着摆满桌子的青菜豆腐、蒸蛋羹等清淡菜和肉粥时,几人眼睛都发红了。 也不等江锦辞招呼,扑上去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真不怪他们这副模样,五天就啃着馒头和大饼就着咸菜充饥。 一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今早还没到鹏城时,他们的干粮就吃没了。下午到了市政府门口时,更是胃里连酸水都吐没了。 而王康虽然做事周到,但也没料到江武几人能狼狈到这种程度,况且那时候食堂也关了。 几人也不好意思开口和王康说,如今看到满桌的食物,也没再端着怕给江锦辞丢脸的那个架子。 反正现在这里就自己人,丢不了脸,闹笑话就闹笑话吧。 而江锦辞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捧着碗大口大口喝着粥吃菜的样子,直到看到几人的脸色和身体状态有所缓和后。 江锦辞这才站起身叮嘱道:“吃完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一天恢复恢复精气神,饭食我安排好了到了餐点会送到房门口。 后天我带你们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鹏城的环境。” 几人抬起头,眼里满是光亮,因着嘴里塞满食物没法回答,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五人看着江锦辞的背影,心里又暖又定 。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鹏城混出个样来,不辜负阿辞的信任,也给家里争口气! 第30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0.99 江锦辞从套房出来后,抬腕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已经来到五点半了,就下楼到食堂,简单点了两菜一汤,快速吃完后。 便往大堂的公用电话走去,拨通了江家村的电话。 电话是一秒就接通的,显然那边的江大海守着电话已经很久了。 当听到江锦辞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江大海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阿辞?武小子他们都到了吧?没出什么岔子吧?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可把我给急坏了。” 江锦辞笑着安抚:“海伯公您放心,都安顿好了,住的地方干净,也给他们备了新衣服。 就是他们坐了五天大巴,累坏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睡着了,等明天他们缓过来,我再让他们给您回电话报平安。” “电话打不通这事怪我,昨天晚上忘了给电话充电。” “嗨,没事安全到了就好,阿辞啊,你是留过洋的人,阿武和阿文他们都是些没出过村子的孩子。 你要多多教导他们,也要管着点他们,可别让他们偷偷学坏了….” 江锦辞一句句的应着,时不时出声宽慰一下老人家。 随后又聊了几句村里盖房的进度,江锦辞才挂断电话,返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伏案写下对江武五人的培养计划。 产业园要彻底运转起来,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但首批厂房一年内肯定能建成。 这中间的空当,正好用来打磨这五个小伙子。 江锦辞笔尖顿了顿,在纸上圈出 “江武、江文” 两个名字。 这两兄弟在老家十里八乡里的人缘都很好,族老也夸这两人心思细、会打交道。 丢给王康带最合适,跟着学学待人接物的分寸和处理事务的条理,将来能帮自己盯着工业园的日常管理; 王康这个人精肯定会抓住这个与未来科技产业园管理层打好交道的机会。 再看 “江远、江维、江城”,三人手脚麻利、学东西快,送去学开各种车,以后产业园跑工地、运材料,都用得上; 等过段时间,再从香江请几个懂企业管理的老师,给他们系统补补知识。 一年后再从江家村接十几个族亲过来,让江武五人带着,慢慢形成团队; 等工业园彻底建成,江家村整村搬迁过来,自己再带着他们实操半年,估摸着就能独当一面了,给自己打下手。 往后只需月头月尾来盯盯进度、看看报表就行,自己也就可以腾出时间干其他的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江锦辞把计划叠好放进抽屉,洗漱过后便躺上床,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江锦辞就醒了。他换上一身清爽的衬衫,洗漱完后泡了杯热茶,端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太阳晒进来。 只是目光刚落到楼下,就瞥见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牌正是鹏城市政府的公务牌,车头上还沾着层薄薄的露水。 江锦辞凭借着5.1的视力仔细看了看,车后座隐约能看到林正明靠在椅背上打盹的身影。 “这林市长,还真是个拼命三郎。” 江锦辞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才刚七点,离约定的八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又想起王康之前说的话,林正明为了他这个项目,每天都往工地跑一趟,连周末都不歇。 还专门跑了十几次省城,对接审批、协调资源,生怕出一点差错。 当时江锦辞还觉得多少有些夸张,看着车上的露水,估摸着林正民一行人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当下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佩服。 鹏城能有这样的领导,真是鹏城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喝完杯里的茶,江锦辞拿起外套下楼,路过食堂时,打包了四套包子豆浆。 走到车旁,他轻轻敲了敲车窗,前排的司机立马醒了,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江锦辞坐进去,看着睡眼惺忪的林正明,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林市长,刚从食堂带的,还热乎着。” 林正明被手里的温热触感惊醒,看清是包子豆浆,连忙接过来,露齿一笑:“江先生起得真早!” “那可没林市长早,咱们约的是八点半,我这刚拉开窗帘就见您的车在楼下,哪敢磨蹭,洗漱洗漱就下来了。” 江锦辞笑着调侃道。 林正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嗨,年纪大了,觉少,五点多醒了就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在车上补个回笼觉。” “哈,林市长看样子也就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说这话也不怕王康笑话。” “我可不敢,不过江先生说的没错,林市长您正值壮年呢,可别把自己说老了,陈叔听了可是会生闷气的。”江锦辞很不道德的把王康拉进话题里。 王康迅速接过话茬讨饶,顺便把六十多的司机陈叔拉上。 “他刚刚呼噜打的震天响呢,那有一点年纪大睡不着的样子,倒是我平日里五点多就起来,再睡也睡不下。” 司机陈叔也很是巧妙的避过话题,顺带提了林正明刚刚在车上睡得死,狂打呼噜的糗事。 林正明笑着跟江锦辞解释:“陈叔以前是我父亲的司机,我父亲退休后,他就跟着我了,跟家里人一样,说话没那么多讲究。” 江锦辞听着三人的对话,心里直呼 “都是人精”。 三言两语就把林正明 “为了等自己特意早到” 的用心点透,既不显得刻意,又透着亲近。 他咬了口肉包,笑着提议:“既然大家都赶时间,也别去食堂了,咱们就路上吃,别浪费了早起的功夫。 一寸光阴一寸金,早点去现场,还能多确认些细节。” 几人纷纷应和,车子稳稳地往产业园方向开。 1988 年的鹏城还没有摄像头和交通扣分,陈叔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咬,车开得又稳又快,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现场。 刚下车,林正明就拉着江锦辞往临时搭建的观景台走,手里拿着张草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讲解。 “江先生您看,剪彩台搭在这边,正对产业园的大门,视野好; 旁边再摆上氢气球,拉上‘预祝启源科技产业园开工大吉’的横幅,看着就喜庆; 挖机和泥头车按您之前画的布局排,几十台摆在一起,气势足!另外龙门架和吊塔明天就能就位….” 而王康和司机陈叔打了声招呼,就开车去羊城机场接国家设计院的领导和建筑院领导过来。 便跟着林正明走进旁边的临时板房,这是临时的办公点,里面摆着张长桌,墙上贴满了产业园的规划图。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车厢房的门就被 “呼啦啦” 推开,一群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捧着江锦辞设计的图纸,眼里满是兴奋。 “江先生!您这高科技产业园的布局太精妙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建筑师率先开口,指着图纸上的研发中心。 “您看这采光设计,还有通风布局,比我们院里做的方案还周全!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另一个设计师也凑过来,举着第五代住宅小区的图纸:“这楼间距规划得太合理了,每家都能晒到太阳,还有配套的绿化带和小广场,住起来肯定舒服!江先生您不是搞企业的吗?怎么对建筑设计也这么懂啊!” 众人围着江锦辞,七嘴八舌地夸赞,连林正明都被挤到了后排,只能踮着脚尖往里瞧,脸上满是自豪。 这可是他林正明引进鹏城的企业家,有这样的本事,鹏城的未来更有盼头了! 江锦辞笑着摆摆手,挑重点回答大家的疑问:“研发中心要保证实验室的光照和通风,所以窗户设计得大;住宅小区考虑到老人和孩子,才留了广场和绿化…… 这些都是从实用角度出发,谈不上多精妙。” 说着又耐心讲解起高科技产业园设计的好处,比如厂房的承重设计能适配未来更重的设备,道路宽度方便消防车进出,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等把建筑师们的热情稍稍安抚下去,江锦辞走出车厢房一看,外面已经热闹起来。 工人们正忙着搭剪彩台,钢管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 响; 几十台挖机、泥头车按顺序排开,车头都系着小红绸;十几个红色氢气球飘在空中,横幅在风里轻轻晃动,一派喜庆的景象。 时间临近中午,王康和陈叔就把设计院、建筑院的领导接了过来。 林市长作为 “地主”,大手一挥:“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咱们先去酒店吃顿便饭,下午再细聊开工仪式的细节!” 车队浩浩荡荡地往酒店驶去,酒席上,设计院和建筑院的领导对江锦辞的夸赞就没停过,从图纸设计聊到产业布局,句句都透着欣赏。 不过江锦辞一表示 “晚点还有事要处理”。 众人便没敢多劝酒,只象征性地让江锦辞喝上三杯,桌子上的都是人精,知道分寸。 由人精组成的酒桌,氛围热闹又不失体面,从开场到结束,没有一秒冷场,一顿饭愣是吃到了下午四点。 江锦辞才借着香江那边的公司有事要处理的理由,从酒局中脱身。 坐上车往迎宾馆赶时,江锦辞揉了揉眉心,这一天的应酬虽累,却也把开工仪式的细节都敲定了,接下来只需等着三天后的正式开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推进。 只是林正明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就满脸喜色的回到标箱,拉着自己到走廊。 悄悄和自己说了,剪彩那天粤省省长也会过来,还有京都有个大人物也要过来,只是目前他也不清楚来的会是哪个大佬….. 这个时间点,关注鹏城的京都大佬。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一位了吧? 第31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0 回到迎宾馆时已近六点,酒席上的酒肉让江锦辞没了胃口,他没去食堂,径直回了房间。 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瘫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酒局上的客套、开工仪式筹备的琐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思绪便像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难得的安静。 直到窗外的路灯亮了又暗,夜色彻底笼罩鹏城,他才起身躺到床上,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江锦辞在迎宾馆食堂吃了碗清淡的白粥配小菜,刚放下勺子,就往江武等人的套房走去。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里面立马传来江武的声音。 “来啦!” 门一打开,五张精神不少的脸凑了过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新衣服,只是衣角被细心地捋平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看样子都休息的很好啊,精神头都不错,” 江锦辞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 被子叠了起来,行李也收进了衣柜,连昨天打包粥的饭盒都洗干净摆着。 江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前天吃完你打包上来的粥后,咱们几个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连梦都没做。” “是啊是啊,醒来后吃了饭又睡下了,今早我们五点多就起来了,精气神都恢复过来了。”江文补充道。 “舒服就好,” 江锦辞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几人倒了水。 “辞哥,你给置办的衣服摸着真软和,比家里的粗布巾舒服多了,我都舍不得穿了。” 江城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昨晚把你教的用空调、水龙头的步骤记下来了,怕忘了,到了新住处再对着练。” 江锦辞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了暖,笑着说:“以后好用的东西多着呢,慢慢来。” “今天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王康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们把行李收拾收拾就走。” 几人一听要去新住处,都兴奋起来,连忙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 等几人收拾妥当,一行七人分坐两辆车,往住处驶去。 车子开了约莫十分钟,停在一个村口 ,不同于江家村的土坯房,这里的房子多是青砖砌的,偶尔还能看到几栋带阳台的小洋楼。 王康率先下车,指着不远处一栋两层骑楼说:“江先生,就是这栋了。原主人去了香江,托他弟弟照看,每个月都会来打扫,您看这院子,一点杂草都没有。” 推开院门,果然不见杂草,院子角落还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 虽已是特区,但此时的鹏城还没迎来人口爆发,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空气里满是乡土的清新。 房东是个穿着短裤背心、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性子随性得很,跟江武等人简单认了脸,指着房子说: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五个房间,家具都是王生新添的,你们随便用。就是水电得自己缴,有问题找我就行。” “村口就有小卖部,买菜也方便,晚上还安静。我就住隔壁,有啥事儿喊一声就行。” 又跟王康聊了几句便摆摆手:“你们忙着,我去隔壁打牌了,有事随时找我。”说完便摆摆手,骑着单车走了。 而江武等人眼睛都亮了,对比于他们那还在重建的青砖瓦房,这骑楼着实气派多了,几人围着房子转了一圈。 又看这宽大的院子和围墙,讨论着以后下班了可以自己种点小菜,养点鸡鸭。 相对稳重的江文看着亮堂的瓷砖灶台,也是连连惊叹:“哇,这灶台比家里的土灶干净多了,以后做饭肯定方便!” 江维则站在二楼阳台,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挖机和龙门架等,兴奋地喊:“你们快来看,能看到工地呢!那是不是我们以后要上班的地方啊!” 江武最为年长也是唯一一个已经娶了媳妇的人。 没有像江文几人那样大惊小怪,而是把几人的行李全弄到二楼房间里。 随后拉着几人回到客厅坐到江锦辞和王康对面的沙发上。 江锦辞见几人兴奋劲被江武按捺住,坐在对面沙发上后,这才开口道:“武哥、阿文,接下来你们俩跟着王康同志。 王康在林市长身边做事,经验多,你们多学学他怎么待人接物、处理事情,我打算培养你们以后做我科技园园的日常管理,还得靠你们; 阿远、阿维、江城,你们三个去学开车,货车、小车都得会,以后跑工地、送材料,都用得上。” 王康愣了一下立马就接话,笑道:“江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他们的。” 随后又转头对着江武和江文道:“我每天要去工厂、跑部门,你们跟着我,多听多看多记,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别客气。” 王康脸上挂着谦和的笑,手还轻轻拍着江武的胳膊,可心里早跟揣了个蜜罐似的,甜得发飘。 昨天林正明找他谈话时,特意透了底。 明天不仅省长要亲自来参加开工仪式,连京都还有大人物要过来,这规格,在鹏城他从没有见过。 江锦辞能把自己的族亲交给他带,哪里是简单的 “帮忙”,分明是把他当自己人,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金贵。 王康心里门儿清,江武这几人是江锦辞的自家人,将来产业园建成,江锦辞肯定会给他们安排重要位置,现在跟他们处好关系,多教他们些东西,等将来自己接林正明的班,这些人就是现成的 “助力”。 更别说,他早就想跟江锦辞的关系再近一层。 江锦辞有眼光、有实力,手里还攥着能让鹏城腾飞的产业蓝图,跟这样的人绑紧点,往后的路只会更顺。 王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不忘补充:“你们要是晚上有空,想学写字、算账,尽管找我。我以前在部队当文书,这些基础的东西,也能教你们的。” 这话刚落,江锦辞就笑着摆手阻止:“哪能什么事都麻烦你?真把你累着了,林市长回头该找我倒苦水,说我把他的得力助手给‘征用’了。” 第32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1 顿了顿,看向江武几人,“他们几个里,武哥和阿文都上过初中,基础不算差。 阿维、阿城和阿远也是小学毕业了的。 我在香江已经联系好了几个老师,过段时间就请过来,专门教他们基础的知识以及企业管理、财务这些系统的知识。” “不过有些东西,老师教不了,还得靠你。”江锦辞看向王康,竖起大拇指。 “你在林市长身边做事,待人接物的分寸、处理问题的思路,这些实战经验,是最金贵不过的。” “我不盼着他们能一下子学多好,只要能学到你处事风格的三分之一,懂得怎么把事办稳妥、把人处明白,就已经超过我的期待了。” 这话听得王康心里更热了,连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 江锦辞这话,既是信任,也是认可。 而江武几人早就红了眼眶,江武一把拉着阿文、江远他们站起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王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们没读过多少书,脑子也笨,要是学慢了,您可别嫌我们烦。” 阿文也连忙跟着点头,手都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我们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多记多学,绝不给您添麻烦,也不给阿辞丢人。” 江锦辞看着他们这副认真又带着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江武的肩膀。 “别这么紧张,王康是实在人,不会跟你们摆架子。你们跟着他,我放心。” 说着江锦辞话锋又一转,又看向几人:“以后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不仅要跟着王康学做事,还要跟着老师学文化、学管理。 将来产业园建成,要管厂房、管工人、管流程,这些都得靠真本事。咱们一步一步来,先跟王康学学做事,其他的等老师来了,再系统补知识,不急。” 江远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小声问:“辞哥,那我们学开车的同时,也能跟着王同志学这些吗?” 江锦辞笑着点头:“等武哥和阿文学好了,他们会教你们的,别麻烦王同志了。” 几人连忙应声,眼里的迷茫少了,多了几分坚定。 王康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清楚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不仅能讨江锦辞的信任,还能提前结下未来的 “人脉”,这对他往后的路,益处无穷。 江城也凑过来问:“辞哥,学开车难不难啊?我以前只在镇上里见过拖拉机,没碰过汽车。” 江维也跟着问:“学完开车能开多久啊?以后是不是就能当司机了?” “不难,” 江锦辞耐心解释,“找个靠谱的驾校,跟着教练学,一两个星期就能学会。到时我给你们五个买辆车,以后我也不用去哪都自己开车了。” 又看向王康,“驾校的事,就麻烦你帮忙联系下,找个离住处近的,方便他们上课。” 王康立马应下:“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联系,保证找个好教练。” 几人听着安排,心里彻底踏实了,同时也反应过来了,江锦辞带他们来鹏城不是给他们找打工的地方,更不是草草的给他们安排个岗位。 而是打算培养他们,虽然他们不知道江锦辞现在是做什么的。 但前天他们可是看见了林市长对江锦辞的态度的。 能和市长接触还这么尊敬的肯定不简单。 而眼前这个王康作为林市长的亲信,对他们态度这么好还能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江锦辞啊。没见前天那些路人看他们的眼神么? 本以为只是来打工的几人明白过来江锦辞的用心良苦后,当即感动的不能自已。 江武看着江锦辞,眼眶有些发红:“阿辞,谢谢你。 以前在村里,我们以为能出来打工挣钱就不错了,没想到你还帮我们安排学技术、学管理,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江文也哽咽着说:“是啊辞哥,前天在市政府门口,路人都嫌我们臭,只有你和王同志不嫌弃我们。 我们一定好好学,将来好好帮你,不让你失望。” 江锦辞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感激,只是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 当年原身骗出国的第一批族亲就是江武五个人。 当时这几人去到国外时就是用眼神看着原身的。 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江锦辞会把他们卖给黑工厂。 随后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而其中江城最惨,手臂被卷入机器绞烂了。 因为是黑工,工厂老板因不想暴露,从而导致被罚款和停业整顿。 所以就没打算送江城去医院,而江维和江远见工厂老板求他送江城去求医,和厂里的管理打了起来。 本就看不起炎国人的白人管理,被江维两人打了哪忍得了? 一招呼,十几个白人围上来就是拳打脚踢。 双拳难敌四手,江维的腿被打断了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城失血过多死了。 而江远继续奋起反抗,肋骨被打断刺进肺里活生生给憋死了。 江武和江文因为是夜班,白天睡的死不知道这情况,后来因为外面动静大给惊醒了。 赶到时,见到的是江维拖着断腿,哭着求那些工厂管理,让工厂老板送动静越来越小的江远去急救。 江武和江文没有冲动而是趁乱跑出去,想找江锦辞帮忙。 可到外面全都是外国人,没有一个亚裔面孔,路人又听不懂炎国话,沟通不得。 情急之下便开始在附近店铺胡乱打砸,迎来了米国警察。 然后在枪口下老老实实的接受逮捕,虽然交流困难,但当天晚上米国警察果然把原身找来了。 而只是原身看了他们两兄弟一眼,和那警察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话转身就走了。 然后他们就被关了一个月,才反应过来自己等人被原身当成猪仔给卖了,原身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 米国警察拘留江武两人一个月后,才联系了炎国大使馆把人带走了。 也正是如此,原身的丑恶嘴脸才被江家村的人得知。 而最为可惜的是其他族亲并不在同一个工厂,也不知道被原身卖到哪里去了。 而江家村的人恨不得把原身的皮给扒了,但奈何原身在美国,江武等人又是走黑线出去的,原身只要死不承认没人奈何的了他。 最后通过大使馆的帮助把已经瘸了的江维救了出来,经过大使馆的帮忙回国了。 五个人死了两,剩下的江维残了,江文疯了,江武受不了刺激跳河了。 而江家村彻底垮了,因为年轻人,几乎全被原身骗去卖了,只剩老人和孩子。 还好,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锦辞压下心头的情绪,笑着道:“都是自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以后有困难随时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又跟王康叮嘱了几句 “别太严苛,多照顾他们的适应情况” 才站起身,对着江武五人说:“我还要去工地确认明天开工仪式的细节,你们跟王康熟悉下周边环境,晚上早点休息。” 看着江锦辞离开的背影,江武五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坚定。 王康笑着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村口的小卖部转转,买点日用品,再看看附近的菜市场,以后你们自己做饭也方便。 明天开工仪式,你们也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几人跟着王康走出院子,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鹏城的风带着希望的气息,吹走了他们过往的局促,也吹亮了他们未来的路。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就要因为江锦辞而变得不一样了。 第33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2 第二天还没亮透,鹏城市启源高科技产业园的施工现场就热闹起来。 几十台挖机、泥头车早早按规划排开,车身系着的红绸在晨风中飘拂; 剪彩台搭在产业园正门口,铺着鲜红的地毯,两侧立着十几根金属花柱,缀满了彩色气球;“热烈祝贺启源高科技产业园开工大吉”“携手共创鹏城产业新未来” 的横幅从剪彩台两端延伸出去,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忙着最后的布置。 有的调整氢气球的高度,有的检查音响设备,连路边的临时卫生间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江锦辞七点不到就到了现场,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刚接过王康递来的安全帽,就见远处驶来一队黑色轿车,打头的正是林正明的公务车。 车子停下,林正明率先下来,快步走到后一辆车旁,拉开车门,下来的是鹏城省长赵建宏,一身中山装,面色温和却透着威严。 紧随其后的,是从京都来的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周明远,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眼神锐利,自带沉稳气场。 “周领导、赵省长、林市长,感谢特地来到启源高科技产业园开工仪式,现场指导。” 江锦辞快步迎上去,伸手与两人握手。 周明远握着他的手,笑着打量他:“早就听林市长和赵省长提起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不简单啊!” 赵建宏也跟着点头:“启源产业园可是咱们鹏城今年的重点项目,江先生能把项目落地在这儿,是鹏城的福气。” “周主任、赵省长,咱们先到临时休息室坐坐,喝点茶,等会儿媒体到齐了,仪式就开始。” 林正明在一旁笑着引着几人往旁边的车厢房走。 里面早已收拾妥当,摆着沙发、茶几,桌上放着刚泡好茶,和一些水果。 刚坐下,周明远就拿起桌上的产业园规划图,仔细翻看起来。 图纸上,高科技厂房、研发中心、员工宿舍、配套商业街区的布局一目了然,连绿化面积、停车场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研发中心的设计图,看向江锦辞:“江先生,这研发中心的实验室布局,我看就连国际上最为先进产业园区设计都没有这么完善,连通风系统和防污染处理都考虑到了,人车分流、研发产能和落地….全部都太合理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锦辞笑着回答:“之前在米国时陪着老教授去过不少科技产业园,同时看了不少设计理念和设计图。 香江里接触过不少外资企业的研发中心,也查阅了一些国际期刊,结合咱们炎国的产业需求做了调整,又加入了些自己的想法。 毕竟研发中心是产业园的核心,不仅要满足技术研发需求,还要保障科研人员的工作环境安全。” 周明远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有想法,也有行动力!现在咱们炎国正缺这样的高科技项目。 你能把资金、技术都整合起来,落地在鹏城这个特区,既符合国家的发展战略,也能为其他地区提供经验。 我看你规划的住宅小区,还考虑了员工子女的教育配套,连幼儿园、小学的位置都预留了,这份细致,很难得。” 赵建宏也补充道:“是啊,江先生。之前林市长跟我汇报,说你还计划带动家乡的劳动力就业,将来要把江家村整体搬迁过来,这不仅解决了产业园的用工需求,还助力了乡村振兴,一举两得。” 江锦辞谦逊地说:“都是应该做的。产业园要发展,离不开人才和劳动力,能为家乡、为鹏城做点贡献,是我的荣幸。” 周明远听了江锦辞的话后,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江先生,你对产业园的规划、对高科技产业的理解,让我很受触动。 不过在这之前,我已经通过国家的渠道,了解到了你的一些‘过往’。 哈大的计算机科学、材料工程、机械工程、微电子科学与工程四个学位。 参与过三篇顶刊论文的核心创作,还有六项关于新型半导体材料、微型传感器的发明专利,这些履历,放在京都的科研院所里,也是顶尖的青年人才,或者说在米国你都能算得上顶尖天才。” 江锦辞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明远,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平静的倾听。 周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我知道你现在投身产业,有自己的想法,但国家科研体系,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如果你愿意加入国家重点实验室,不管是芯片研发专项组,还是新材料攻关团队,我们都能为你配备最顶尖的科研设备、最优质的团队。 经费上更是没有上限,你不用再为产业落地的琐事操心,只用专注于科研,突破‘卡脖子’技术,这对国家科技实力的提升,意义重大啊。” 周明远看着江锦辞,眼神里满是恳切:“像你这样既懂理论、又有实践能力的年轻人,现在太稀缺了。 很多科研人员一辈子埋首实验室,却不懂市场需求; 有些企业家懂市场,却缺乏核心技术储备。 你两者兼具,若是能加入国家科研队伍,一定能更快推动关键技术突破,这比你自己做产业园,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江锦辞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沉思。 良久,他才抬起头,语气诚恳却坚定:“周主任,谢谢您的看重,也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么多。但我选择做我的高科技产业园,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江锦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咱们炎国现在是粮食大国,国家的主要对外贸易全都是粮食,可粮食这种东西得看天时,一旦有点意外情况,导致粮食减产,那就是毁灭性打击。 我们炎国要想真正强大,必须向工业大国、科技大国转型..... 第34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3 可转型不是靠实验室里的论文就能实现的,实验室里的技术再先进,不能转化为产品,不能落地生产,就带不来就业岗位,带不来经济增长,也改变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江锦辞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就我老家江家村,亦或者鹏城周边的村镇,很多年轻人都想找份体面的工作,而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去耕作; 很多工厂想升级设备,却没有合适的技术支撑。 我做高科技产业园,不只是想生产芯片、新材料,更想搭建一个‘桥梁’。 把实验室的技术接过来,转化成能量产的产品; 把农村的劳动力接过来,培训成有技能的产业工人。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就业,又能推动地方经济,还能为国家工业体系积累‘实战经验’,这是我理解的‘价值’。” 说到这里,江锦辞的眼神亮了起来:“您提到的芯片研发,其实我一直没停过。加上我之前的专利技术,现在已经完成了 28 纳米芯片的设计验证,正在攻克 14 纳米的关键工艺。 按照进度,明年年底前,应该能实现量产。 到时候,咱们炎国在中低端芯片领域,就不用再完全依赖进口,至少工业控制、汽车电子、消费电子这些民生领域的芯片需求,能自主满足一部分。” 江锦辞看着周明远,语气里带着笃定:“如果我现在加入国家科研室,或许能更快突破技术,但芯片量产需要的生产线、配套的材料供应链、下游的应用市场,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搭建。 我留在产业端,就是想把‘从技术到产品、从产品到产业’的链条打通。 等这条链条通了,不仅我的产业园能产出芯片,还能带动一批上下游企业发展,形成产业集群。 到时候,国家科研室里的新技术,就能更快落地,不用再担心‘实验室里开花,市场上不结果’。” 周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眼神里的期许渐渐变成了认可。等江锦辞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鼓起掌来,语气里满是赞叹。 “好!好一个‘从技术到产业’的链条!江先生,是我狭隘了。 我只看到了科研的‘高度’,却没看到你眼中产业的‘广度’。 你说得对,科技强国,既要有人在实验室里攻坚,也要有人在产业端铺路。 没有产业支撑,科研就是空中楼阁;没有科研引领,产业就是无源之水。 你选择的这条路,看似绕了远路,实则是在为国家科技发展打‘地基’啊,也是为国家提供了从粮食出口大国转型成工业产能大国的最重要的一步!” 他端起茶杯,对着江锦辞举了举:“之前是我劝你,现在看来,是我该向你学习。你有这样的格局和远见,比留在实验室里,更能发挥你的‘独特价值’。” 江锦辞连忙举起茶杯,谦逊地说:“周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不,这不是‘该做的事’,这是‘难做到的事’。” 周明远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起来,“既然你坚持做产业园,国家不仅不会反对,还要全力支持。 你刚才说的芯片量产,需要什么材料?光刻胶、特种气体,还是硅晶圆? 只要是国家能协调的,我立刻让发改委对接相关部门,优先保障你的需求。” 周明远看着江锦辞,眼神里满是信任:“后续建设中,不管是用地指标、能源供应,还是人才引进,只要你提出来,只要符合政策,国家都会给你开‘绿灯’。 你尽管放手去做,国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期待着,你的产业园能成为炎国高科技产业转型的‘样板’,更期待着,你明年能把自主芯片量产的好消息,送到京都来!” 江锦辞站起身,对着周明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周主任!有国家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国家失望。 明年芯片量产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周明远也站起身,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笑着说:“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我亲自来鹏城,看看你的芯片生产线,看看你打造的产业园!” 几人正聊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炎国中央电视台、鹏城日报、南方日报的记者们到了,扛着摄像机、拿着录音笔,围着工作人员询问仪式流程。 林正明看了看手表,对几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剪彩台吧。” 走到剪彩台旁,早已等候在此的企业代表、施工单位负责人纷纷上前问好。 周明远、赵建宏、林正明、江锦辞等人依次站在剪彩台中央,身后是拿着彩带、剪刀的礼仪人员。 随着主持人一声 “启源高科技产业园开工仪式正式开始”,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摄像机的 “咔嚓” 声此起彼伏。 首先发言的是林正明,他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今天是启源高科技产业园开工的大好日子! 这个项目总投资超十亿,建成后将聚焦电子信息、新材料研发,预计年产值可达五十亿,能带动上万人就业! 这不仅是江先生对鹏城的信任,更是鹏城推动高科技产业发展的重要一步!” 接着,赵建宏上台讲话,他目光扫过现场,语气坚定:“省政府一直高度重视鹏城的产业发展,启源产业园的落地,是咱们炎国特区吸引优质项目的典范。 省政府会全力支持项目建设,协调解决用地、水电、人才等问题,确保项目早日投产、早日见效!” 最后,周明远走上台,接过话筒,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的人群,缓缓开口:“同志们,启源高科技产业园的开工,意义重大。 当前,国际科技竞争日益激烈,咱们炎国需要更多像启源这样的高科技项目,需要更多像江锦辞先生这样有远见、有担当的企业家! 第35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4 国家发改委将把这个项目列为重点跟踪项目,从政策、资金上给予支持。 希望江先生能带领团队,把产业园建成国际一流的高科技园区,为咱们炎国的产业升级贡献力量!” 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雷动。主持人适时邀请周明远、赵建宏、林正明、江锦辞等人上台剪彩。 随着红色彩带被剪断,几十台挖机同时鸣笛,氢气球缓缓升空,现场放起了鞭炮,气氛达到高潮。 剪彩仪式结束后,记者们立马围了上来,话筒纷纷递到江锦辞面前。 炎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率先提问:“江先生,请问您为什么选择把产业园落地在鹏城?未来产业园的发展目标是什么?” 江锦辞接过话筒,从容回答:“鹏城是咱们炎国的经济特区,政策开放、营商环境好,还有粤省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以及毗邻香江和面向全世界的港口优势,这些都是吸引我的地方。 未来,我会把启源产业园打造成集研发、生产、配套服务于一体的高科技产业基地。 力争五年内成为行业内的标杆园区。” 南方日报的记者接着问:“江先生,我们有了解到您在香江主要是在金融方面大放异彩,而你的大部分资金都是来源于米国股市。 既然您能从股市里成为常胜将军,这次为什么转向高科技产业?您觉得咱们炎国的高科技产业发展,还需要哪些支持?” “金融投资是为了积累资金,而高科技产业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江锦辞语气诚恳。 “咱们炎国的高科技产业发展,需要政策的持续支持,也需要更多企业家投身其中。 我希望通过启源产业园的实践,吸引更多人才和资金进入高科技领域,形成产业集群效应。 同时,我们也会加强与高校、科研机构的合作,推动产学研融合,让科研成果更快转化为生产力。” 鹏城日报的记者追问:“江先生,您之前提到要带动家乡就业,将来江家村整体搬迁过来后,如何保障村民的生活和就业?” 江锦辞笑了笑,回答:“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首先,会对村民进行技能培训,根据他们的意愿安排到产业园的不同岗位,比如生产、后勤、安保等; 其次,配套的第五代住宅小区会优先安排村民入住,小区里有幼儿园、小学、超市等设施,保障他们的生活需求; 另外,我们还会成立村民互助基金,帮助有困难的家庭,让他们在鹏城能安心生活、安心工作。” 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接一个,江锦辞都耐心解答,思路清晰、语气从容,赢得了现场众人的认可。 周明远和赵建宏站在一旁,看着江锦辞应对自如的样子,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采访结束后,周明远特意拉住江锦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想法、有担当,我很看好你。 后续产业园建设有什么需要国家层面支持的,随时跟发改委联系,我们一定尽力协调。” 赵建宏也跟着说:“江先生,省政府会成立专门的项目服务小组,全程跟踪产业园的建设进度,有问题随时找我们,咱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江锦辞连忙道谢:“谢谢周主任、谢谢赵省长!有国家和省政府的支持,我们更有信心把产业园建好。” 林正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 。 启源高科技产业园的开工仪式圆满成功,不仅得到了京都和省里领导的认可,还通过媒体宣传,提升了鹏城的知名度,这对他的仕途来说,也是重要的一笔。 中午,林正明在鹏城迎宾馆安排了午宴,招待周明远、赵建宏等领导,还有企业代表和媒体记者。 宴会上,周明远再次提到启源产业园,对江锦辞的眼光和魄力赞不绝口,还鼓励在场的企业家们,多向江锦辞学习,积极投身高科技产业,为炎国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午宴结束后,周明远和赵建宏要返回京都和省城,江锦辞和林正明一起去送他们。 车子启动前,周明远还特意摇下车窗,对江锦辞说:“江先生,期待下次来鹏城,能看到启源产业园的新进展!” 江锦辞笑着点头:“一定不会让周主任失望!” 看着车队远去,林正明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笑着说:“江先生,今天的仪式太成功了!晚上我再安排一场,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江锦辞摇摇头,回答:“庆祝就不用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下午我要去工地看看施工进度,香江那边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时间不等人啊。” 林正明闻言,心里更是佩服。江锦辞不仅有远见,还这么踏实肯干,难怪能做成大事。他点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有需要我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锦辞告别林正明后,便往工地走去。阳光洒在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紧张忙碌,挖机轰鸣、卡车穿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江锦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期待 ,启源产业园的建设,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他要在鹏城打造一个高科技产业帝国,带动整个炎国的产业升级。 而此时,炎国中央电视台、南方日报、鹏城日报等媒体的报道,已经开始陆续制作。 第二天,整个炎国都炸了! 《炎国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启源高科技产业园开工的新闻。 标题是《鹏城启源产业园开工:打造炎国高科技产业新标杆》,文中详细介绍了产业园的规划和意义,还引用了周明远主任对江锦辞的评价。 “江锦辞先生是炎国年轻企业家的典范,他的远见和担当,将为炎国的高科技产业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南方日报也用整版篇幅报道了开工仪式,还刊登了江锦辞的专访,标题是《从金融到高科技:江锦辞的产业转型之路》,文中详细介绍了江锦辞的创业经历和对高科技产业的思考,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鹏城日报更是推出了专题报道,不仅有开工仪式的现场照片,还有产业园的规划图和江锦辞的访谈实录,让鹏城的市民们对这个即将崛起的高科技产业园充满了期待。 泉市、海东县、山海镇、江家村! 铛!铛!铛..... 十几声村铃,响彻江家村,无论是田地里劳作的村民,还是家里做饭的妇女,就连走出村口准备去镇上赶集的村民,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计,呼啦啦的往祠堂跑去。 无他!这是宗族里出了大事,又或者有重大事情要宣布才会响的铃声,而上一次响还是几十年前倭寇的入侵。 不到十分钟,祠堂大门口就围满了人。 江大海手里攥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人民日报》,举的高高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头版头条..... 第26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5 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里,江锦辞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剪彩台中央,身边是省里、京都来的大领导,背景里的 “启源高科技产业园” 横幅格外醒目。 “这…… 这真是阿辞?” 蹲在门槛上的江老头眯着眼,凑上前看了半天,声音都在发颤。 “前儿个阿辞还打电话说在鹏城办厂,我还以为就是个小作坊,哪成想…… 哪成想是这么大的场面!连京都的领导都来了!” 江大海深吸一口气,把报纸举得更高些,让围着的族亲都能看清:“可不是阿辞嘛!你看这标题 ——《鹏城启源产业园开工。打造炎国高科技产业新标杆》。 里面还写着阿辞有四个学位,会做芯片,明年就能自己生产,不用再买外国的了!” “芯片?就是报纸里说的那个‘卡脖子’的东西?” 江武的爹江鹏挤到前面,盯着报纸上的文字,眼睛越睁越大。 “阿辞这孩子,小时候就有出息,看来我们江家村砸锅卖铁供他出国都市都赌对了。现在阿辞都能上了《人民日报》,这可是国家的报纸啊!”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妇女们围着看报纸的边角,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娘家侄子在县城当老师,说《人民日报》上的人都是大人物,阿辞这是成大人物了?” “前几天阿武他们去鹏城,我还担心他们吃不好住不好呢,现在看来,阿辞带着他们干大事呢!” “你看照片里阿辞身边的领导,都笑着跟他握手,这待遇,咱们江家村几辈子都没见过!” 几个年轻些的族亲挤到江大海身边,抢着要翻报纸后面的专访。 “海伯公,我昨天去县里置办东西就听说泉市有个大企业家要把老家整个村都搬到鹏城去。您快翻翻,里面是不是写了阿辞要带咱们村搬迁去鹏城?” 江大海慢悠悠地翻到第二版,指着一段文字念道:“‘未来启源产业园将带动江家村整体搬迁,配套建设住宅、学校、商业设施,实现村民就业与生活双保障’….” 这话一出口,人群更沸腾了。 江家村的泥砖房旁,田埂上的村民都围了过来,连隔壁村的人都听说江家村出了个上《人民日报》的大人物,跑来看热闹。 江大海的老伴端着碗粥路过,见这么多人围着,凑过去一听,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阿辞还会做芯片?我上次去县城买收音机,老板说芯片都是外国来的贵得很,所以连带收音机也涨价了,阿辞要是能自己做,以后咱们买电器就便宜了?” “不止便宜!” 刚从县城回来的江城他爹插了句嘴,手里还拿着份《南方日报》。 “我在县城报亭看到的,上面说阿辞的产业园以后能带动几万人就业,咱们村的年轻人都能去上班,不用耕田,也不用再去外面当苦力了!” 族亲们越说越激动,有人提议去县里问问江建国,有没有更多消息; 有人跑去祠堂,说要给老祖宗上香,感谢祖宗保佑江家村出了这么个能人。 江大海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眼眶有些发红,前几年江家村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年轻人全都往外跑。 如今阿辞回来了,不仅要带族亲去鹏城,还能上国家报纸,江家村总算要熬出头了! 而此时的泉市市政府,市长陈志强正对着桌上的《人民日报》和《鹏城日报》发愁。 他连夜把分管招商的副市长叫到办公室,指着报纸上的江锦辞,语气里满是扼腕。 “你看看!这个江锦辞是咱们泉市出去的!高中还是市里读的!结果人家直接去鹏城投了十亿的项目,还上了《人民日报》,连京都领导都去参加开工仪式了!” 分管副市长也叹了口气:“是啊,咱们之前只知道他被米国哈大录取了,没想到他毕业了会回国。 咱闽省不都削尖脑袋跑出去么,谁能想到他考出去的还会回来。 还有这么强的技术背景,四个学位,还会做芯片。鹏城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不能就这么看着!” 陈志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马上备车,我要去鹏城!江锦辞是咱们泉市的人,就算他在鹏城投了项目,咱们泉市也有优势。 咱们也有劳动力,有大把大把的空地,也能给他政策支持,说不定他能来泉市再投个项目!” 凌晨三点,泉市市政府的公务车就驶出了市区,直奔鹏城方向。 陈志强坐在车里,手里还拿着江锦辞的资料,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江锦辞 。 泉市要是能引进这样的高科技项目,不仅能带动经济,还能提升泉市在省里的地位,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江锦辞的名字,不仅震动了江家村和泉市,更传遍了全国。 在京都,国家发改委的会议室里,工作人员正围着《人民日报》讨论:“江锦辞这个产业园,要是真能明年量产芯片,咱们在中低端芯片领域就能自主了,不用再看国外脸色了!” “你看他规划的产业链,从研发到生产再到配套,多完整,这才是真正的高科技产业!” 在魔都,一家电器厂的老板李建国正拿着《南方日报》,给厂里的技术人员看: “你们看!明年江锦辞的产业园就能生产芯片了!咱们之前买外国的芯片,他们说涨价就涨价,说断货就断货,以后咱们不用受这个气了!赶紧跟启源产业园联系,看看能不能提前预定芯片!” 技术人员们凑过来,看着报纸上的芯片研发进度,眼里满是激动:“老板,要是真能用上国产芯片,咱们的成本能降不少,还不用担心被卡脖子!” “我听电视台说江锦辞还有新材料专利,说不定以后咱们的电器还能用上更先进的材料,质量更好!” 在羊城,一家汽车制造厂的会议室里,厂长正对着员工们宣读《鹏城日报》上的报道:“启源产业园不仅做芯片,还做汽车电子配件,咱们以后采购配件,不用再从国外进口了,在省内就能买到。” 第37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6 全国各地的企业、科研机构、政府部门,都在讨论江锦辞和启源产业园。 有人为国产芯片即将量产而欢欣鼓舞,有人为炎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而振奋,有人则在琢磨着如何与启源产业园合作,搭上这趟 “高科技快车”。 在香江,几家外资企业的高管也看到了相关报道。 一家芯片公司的经理对着下属说:“炎国居然有人能自主研发芯片,还计划明年量产,咱们要不要入驻炎国,不然市场要被抢走了!” 另一家电子企业的老板一脸轻蔑:“谁知道是真是假,就他们能弄成芯片?反正我是不信的,而且炎国是农业大国,我们入驻就得从零开始,这期间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江锦辞上中央新闻台和《人民日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仅飞遍了江家村,还传到了江建国工作的泉市农机厂。 这天下午,农机厂的车间刚歇工,几个年轻工人就举着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冲进了厂区,一路喊着 “江师傅!江师傅!你快看!” 正在收拾工具的江建国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只见七八个工友围着他,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好奇,其中一个叫小李的工人,把报纸递到他面前,指着头版照片。 “江师傅,这上面的是不是你儿子江锦辞?你看这名字,这长相,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江建国愣了愣,接过报纸凑到眼前,头版照片里,穿着西装的江锦辞站在剪彩台中央,身边是省里、京都来的大领导,笑容沉稳又自信。 江建国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儿子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点发颤:“是…… 是阿辞,真是我儿子!” “我的天!真的是江师傅您儿子啊!” 工友们瞬间炸开了锅,围得更紧了。 有人指着报纸上的标题念:“《鹏城启源产业园开工:打造炎国高科技产业新标杆》,江师傅,您儿子这是办了个大工厂啊!还做芯片,明年就能自己生产,不用买外国的了!” 有人拍着江建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江师傅,您可真有福气!儿子这么能耐,上了国家的报纸,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之前总跟江建国开玩笑 “你儿子在米国混,怕是不会回来咯。” 的老张,这会儿也凑过来,不好意思地笑道: “江师傅,之前是我瞎操心,没想到阿辞这么厉害!这可是能跟京都领导说话的大人物,你以后可得多给我们讲讲阿辞的事!” 江建国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难掩脸上的骄傲。 他翻着报纸,看着里面对江锦辞的介绍。 四个学位、顶刊论文、发明专利、十亿投资的产业园,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发烫。 “江师傅,厂长找您!” 厂办公室的通讯员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江建国愣了愣,跟着通讯员往厂长办公室走。 一路上,工友们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眼神里满是羡慕,连平时严肃的车间主任,都拍了拍他的胳膊:“江师傅,好样的!儿子出息了!” 走进厂长办公室,厂长李向东正拿着一份《南方日报》,见江建国进来,立马站起来热情地招呼:“老江,快坐!快坐!” 他把报纸推到江建国面前,指着上面江锦辞的专访:“老江,你可藏得够深啊!儿子这么厉害,居然没跟我们说过!你看这报道,你儿子不仅会做芯片,还计划带动家乡就业,这可是为咱们泉市争光了!” 江建国有些局促地坐下,搓了搓手:“厂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阿辞做了这么大的事,他平时打电话,也没细说。” “低调!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李向东笑着给江建国倒了杯茶,语气诚恳。 “老江,阿辞是咱们泉市出去的人才,现在又在鹏城做这么大的高科技项目,以后说不定能跟咱们厂合作呢! 你跟你儿子说说,要是有机会,让他回泉市看看,咱们厂随时欢迎他来考察!” 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我做东,咱们去外面吃顿便饭,就当是为你庆祝,也跟你好好聊聊阿辞的事。” 江建国连忙摆手:“厂长,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李向东打断他,笑着说,“你儿子为国家做贡献,咱们做长辈的,也该为你高兴高兴!就这么定了!” 晚上的饭桌上,李向东跟江建国聊了很多,言语里满是对江锦辞的赞赏,还反复叮嘱江建国,一定要跟阿辞多沟通,有机会让阿辞来厂里看看。 江建国心里暖暖的,也暗暗决定,等晚上回去,一定要给阿辞打个电话,好好恭喜他,至于投资?呵呵,他又不是傻子。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许春花还没睡,坐在灯下缝衣服,见江建国回来,连忙站起来:“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白天已经从村里人的电话里听说了阿辞上报纸的事,心里又激动又担心,一直等着江建国回来。 江建国把手里的报纸和厂长送的水果放在桌上,拉着许春花坐下,兴奋地说: “春花,你快看!这是今天的《人民日报》和《南方日报》,上面都有阿辞的照片和报道!今天厂里的人都围着我问,厂长还请我吃饭了,说阿辞为咱们泉市争光了!” 许春花拿起报纸,凑到灯下仔细看,看着照片里西装革履的儿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的儿…… 真是长大了,出息了……” “你哭啥呀!这是好事!” 江建国递过纸巾,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今天厂长跟我说,阿辞的产业园明年就能生产芯片,以后咱们国家不用再看外国脸色买芯片了。 还说阿辞计划把江家村整体搬迁到鹏城,让村里的人都去上班,咱们以后也能跟着阿辞去鹏城住了!” 许春花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好!只要阿辞好好的,咱们怎么样都好! 以前总担心他在外面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了。” “是啊!” 江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咱们这辈子,在村里种地,在厂里做工,没什么大本事,就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好。 现在阿辞不仅过得好,还能为国家做贡献,为咱们江家村争光,咱们明天就回去给爸妈上香!” 夜深了,夫妻俩还坐在灯下,翻着报纸,聊着阿辞的事,脸上满是骄傲和期待。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温柔而明亮,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虽然儿子不在身边,但知道他在做有意义的事,在为国家、为家乡努力,他们就觉得无比幸福和安心。 江锦辞的名字已经成为全国热议的焦点。 此时的他,正在启源产业园的施工现场,和施工单位负责人讨论首批厂房的建设方案。 王康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跑过来对江锦辞说:“江先生,全国各地有几十家企业发来传真,想跟您合作,还有不少政府部门想邀请您去考察投资!” 江锦辞接过传真,快速翻了翻,笑着说:“先把合作意向整理好,等首批厂房建成后,再召开合作洽谈会。 至于投资考察,先婉拒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产业园建好,把芯片研发做好。” 王康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泉市的陈市长昨天凌晨出发往鹏城这边赶,想跟您约在三天后见面,说有投资合作的事想跟您谈。” 第38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7 江锦辞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陈市长这么远过来,肯定要见。不过我这几天比较忙,明天还要去香江一趟,三天后麻烦你打个电话提醒一下我。” 而在江家村,族亲们还在围着报纸讨论。 江武的娘拿着江武从鹏城寄回来的照片,照片里江武穿着新衣服,站在一骑楼面前的合照,笑得格外开心。 她把照片给周围的人看,骄傲地说:“你们看,阿武他们在鹏城过得好着呢!阿辞还带他们去看了开工仪式,说以后还要教他们学技术,做大事!” 族亲们看着照片,眼里满是羡慕和期待。 江大海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鹏城的方向,心里默念着:“阿辞,江家村的人都等着呢,等着跟着你一起,过上好日子!” 夜色渐浓,江家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着族亲们脸上的笑容。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他们在憧憬着未来,憧憬着搬进鹏城的新房子,憧憬着在启源产业园上班,憧憬着江家村的明天会越来越好。 而在全国的各个角落,还有无数人在讨论着江锦辞和启源产业园。 都期待着明年国产芯片量产的好消息,期待着炎国高科技产业的崛起,期待着国家能早日成为科技强国,不用再看国外的脸色。 一纸新闻,震醒了无数人对高科技产业的期待; 一个产业园,承载了无数人对国家科技崛起的梦想。 几天后,江锦辞在鹏城迎宾馆见到了泉市的陈市长。 陈市长开门见山,表达了泉市想引进高科技项目的意愿,并承诺给予启源产业园最优惠的政策支持。 江锦辞笑着说:“陈市长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目前启源产业园的建设还在关键阶段,暂时没有对外投资的计划。不过泉市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未来咱们可以在劳动力培训、配套产业方面开展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陈市长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江锦辞的想法,当即表示愿意在劳动力培训方面与启源产业园合作,为产业园输送优质的产业工人。 拒绝了泉市市长后,江锦辞就回到香江,买下了一个实验室,之后又通过钞能力购置了一台普通的数控机床。 又找了上次拜访的那个香江大学的教授,要了二十几个相关专业研究生的资料和联系方式。 然后挨个打电话去挖人,开出这些研究生目前工作地的五倍的待遇。 经过一轮面试后留下了十几个人,然后就带着这十几人开干。 时间飞快,一眨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启源高科技产业园的工地上,最后一块厂房顶板的钢结构被吊车稳稳落下,焊工师傅们围着接口处焊花四溅。 江锦辞听着电话里江武激动的声音,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芯片样品 。 原本预计六个月的工期,竟硬生生缩短了一半,这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阿辞,你不知道,这阵子国家调了两百多个建筑师、几千个工人过来,分三班倒连轴转,夜里工地的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王康站在一旁,不忘给江武补充道:“连省里的建材供应商都优先给咱们送材料,说是周主任特地打过招呼,要‘保启源、保芯片’。” 江锦辞点点头,寒暄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转头往西侧的实验室走去,那里才是决定芯片能否量产的关键。 实验室里,几台模样略显粗糙却结构精密的设备正运转着,这是他利用机械工程知识,和超前的眼光。 特意带着招聘过来的团队自制的低成本探针台和分选机。 探针台的探针细如发丝,正精准地接触芯片的测试点; 分选机则将测试合格的芯片自动分拣到不同的托盘里,解决了芯片量产的核心测试瓶颈。 “江总!成了!最新一批 ASIC 芯片测试完成,良率 98%! 性能完全达标,不管是家电遥控器的低功耗需求,还是工业机床的逻辑控制精度,都超出预期!” 研发工程师小李手里攥着还带着余温的测试报告,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实验室,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把报告递到江锦辞面前,指尖都在哆嗦,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项都像一颗定心丸,砸在所有人心里。 江锦辞身边围着的几位研究员,瞬间瞪圆了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上,瞬间被震惊和狂喜取代。 年纪最大的张工,一把抢过测试报告,戴上老花镜反复确认,嘴里不停念叨。 “98%…… 真的是 98%…… 家电芯片功耗 4.8 毫瓦,比设计目标还低 0.2;机床逻辑芯片响应速度 0.08 毫秒,精度超了!都超了!”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小王,忍不住拍了下手,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这就成了?咱们真的用改造的机床,做出合格的 ASIC 芯片了?” 第39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8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情绪。 几个月前,他们被江锦辞以五倍薪资从各地科研院所、企业挖来的时候,各个都意气风发。 毕竟能拿到行业顶薪,还能跟着敢投十亿搞高科技产业园的老板做事,谁不兴奋? 可当江锦辞把 “普通机床改造数控系统,用来生产芯片” 的计划摆到桌面上时,所有人心里都犯了嘀咕,甚至私下里觉得 “江总怕不是疯了”。 “普通机床精度才多少?进口数控机要百万一台,咱们想花五分之一的钱改造,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当时小王跟张工私下议论时,语气里满是怀疑。 张工更是摇头叹气:“芯片生产对设备精度要求到微米级,改造的机床就算能转,也达不到标准,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江锦辞没给他们太多质疑的时间,而是带着他们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白天,他拿着机械工程图纸,一点点拆解普通机床的传动结构,标注出需要改进的部位; 晚上,他又对着电子电路原理图,教大家如何设计简易数控系统的核心模块,从传感器选型到控制程序编写,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当第一台改造后的机床在实验室里运转起来,能精准铣出 0.01 毫米精度的零件时,大家心里的怀疑少了些。 可依旧觉得 “这只是样子货,离生产芯片还差得远”。 直到今天,当测试报告上的良率和性能数据实实在在摆在面前,他们才彻底相信。 江锦辞真的做到了!并且是带着他们一起做的,他们见证了这个过程,还参与了进去。 “不光芯片成了,你们算过没有?” 张工放下测试报告,激动地跟众人算起来。 “进口一台数控车床要 120 万,咱们改造一台普通机床,加上自制的数控系统,总成本才 25 万! 不到五分之一的钱,精度还比部分进口机床高,能达到 0.005 毫米!这要是批量改造,咱们的芯片生产成本能压到多低?” “对啊!” 小李接话道。 “之前家电厂买进口遥控器芯片,一块要 8 块钱,咱们自己生产,算上设备折旧和原材料,一块成本撑死 3 块! 工业控制芯片更不用说,进口的要几十块,咱们的成本能控制在 10 块以内!这市场多大啊!” 实验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围着测试报告和刚生产出来的芯片样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兴奋得像群孩子。 有人拿起芯片对着灯光看,有人翻出之前的设计方案对比数据,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接下来的量产计划。 江锦辞看着眼前沸腾的场景,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意。 抬手往下压了压,喧闹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眼里还带着未平复的激动,等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江锦辞拿起桌上一枚封装好的 ASIC 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语气里满是真诚。 “今天能拿出良率 98% 的芯片,能把普通机床改成符合量产标准的设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所有人熬出来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头发花白的张工,到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王,再到负责设备调试的技术工人,一个都没落下。 “张工,你为了优化芯片封装工艺,连续三天在实验室画图,眼睛熬得通红都没说歇; 小王,你负责的数控系统程序,改了十七版,最后愣是在车间跟着机床熬了两宿,把响应速度压到了 0.08 毫秒。 还有负责测试的小李,为了赶第一批样品的测试数据,连未婚妻的生日都错过了,你们每个人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暖烘烘的,张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王红了耳根。 小李则嘿嘿笑了两声,原本觉得辛苦的事,被江锦辞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值得骄傲的回忆。 江锦辞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爽快:“为了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拼命,我做两个决定。 第一,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所有人都多领一个月工资,算做奖金。 这是你们应得的,拿着钱给家里人买点东西,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哇!真的?!” 小李的声音最先冲破实验室的喧闹,像颗带着雀跃的石子,在众人耳边炸开。 他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看完的测试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可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惊人,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发颤。 没人知道,这声惊喜背后,藏着他这几天压下的心事。 三天前晚上加班到凌晨,他趁着设备调试的间隙,偷偷给未婚妻打了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并且为没有参与而表示道歉。 电话那头,未婚妻很是理解小李,并且带着点羞涩又难掩激动的声音,像道暖流淌进他疲惫的心里。 “阿李,我去医院查了,怀上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那一刻,小李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心里又甜又慌。 甜的是要当爸爸了,慌的是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出身普通家庭,跟着父母在平民窟住了一辈子公屋。 去年为了结婚,他咬着牙跟亲朋好友借遍了钱,在香江付了首付,买了套四室两厅的房子。 想着以后能给父母、妻子一个安稳的家。 可每月那高额的房贷,像座小山压在他肩上。 好在几个月前,江锦辞把他挖到了启源科技这里,给的薪资还是行业五倍,足够覆盖日常开销和房贷。 欠亲朋好友的钱也在慢慢的还着,可现在多了个孩子,产检、奶粉、将来的教育费用,每一笔都得提前盘算。 昨晚挂了电话,他坐在实验室的台阶上,心里还在琢磨:要不要跟领导申请预支些工资? 可刚来没几个月老板给的待遇已经够好了,他纠结到天亮都没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今天,江总一句话,就把他的顾虑全扫没了,多一个月的工资,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覆盖好几个月的房贷,还能给未婚妻买些营养品,给未出生的孩子囤点婴儿用品。 “小李,看你这高兴的,是有啥好事?” 旁边的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小李这才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喜悦:“没啥没啥,就是…… 就是觉得这奖金来得太及时了。” 他没好意思说太多,可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那是卸下重担的轻松,是对未来的期待,更是对这份工作、这个团队的感激。 江锦辞看着小李这副模样,心里也猜了七八分。 他走过去,拍了拍小李的胳膊,语气温和:“以后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扛着,跟我说一声,能帮的咱们都帮。” 其他人也跟着激动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要知道,他们原本的薪资就已经是行业五倍,现在再多加一个月工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江锦辞笑着等大家平复了些,继续说道..... 【加一下书架,点一下催更啊,亲们前期数据很重要。点点关注!更新第一时间有弹窗~】 第40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19 “第二,给大家放一个星期的假。这一个星期,你们该陪家人的陪家人,该休息的休息,把之前欠的觉、欠的陪伴都补回来。 但有个要求,假期结束后,所有人都得跟家里人打好招呼,接下来的三个月,咱们得在实验室和车间里‘扎营’了。” 这话一出,热闹的氛围稍微静了静,但没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芯片量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优化产能、拓展芯片品类,还有太多事要做。 江锦辞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补充道:“当然,这三个月不会让大家白熬。除了正常工资,所有加班时间都按五倍加班费算。 而且实验室和车间会安排好食宿,保证大家吃得好、睡得香,没有后顾之忧。” 他举起手里的芯片,语气变得坚定:“咱们现在迈出了第一步,但后面的路还长。家电芯片要扩产,工业控制芯片要升级,将来还要往汽车电子、医疗设备的芯片领域走。 这三个月,咱们要把成本再压一压,把技术壁垒再筑高一点,让咱们的国产芯片,不仅能替代进口,还能比进口的更好、更便宜!” “好!” 老张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江总放心,假期结束我就过来扎营!” “我也没问题!” 小王跟着说。 “还有我!” 小李举起手,“我家里人都知道我在您这里工作,他们都支持我跟着江总干大事!” 看着众人热情高涨的样子,江锦辞心里也满是干劲。 拍了拍身边的设备,笑着说:“行!那这一个星期,大家就好好放松。 一周后,咱们在这里集合,一起把咱们的芯片事业,再往前推一大步!” 实验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次,掌声里不仅有兴奋,更有对未来的期盼。 那可是名扬全国啊!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这不亚于古代的青史留名,说不定未来的课本里都会有他们的名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锦辞和众人身上,也洒在桌上那一排排崭新的 ASIC 芯片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等到众人全部都收拾好回去陪家人了后,江锦辞拿起一枚封装好的芯片,对着灯光看了良久,随后躺在沙发上,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此时的京都发改委会议室里,周明远正主持着关于全国高科技产业布局的会议,桌上摊满了文件。 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周主任,江锦辞先生的电话,说有好消息。” 周明远眼睛一亮,当即对参会的众人说:“稍等,诸位,有个可能关乎国产芯片突破的消息,我先接个电话。” 他接过秘书递来的电话,走到会议室角落:“江先生,是不是有进展了?” “周主任,中低端 ASIC 芯片已经研发成功,测试完美,现在就差量产设备了。” 江锦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却带着笃定。 “刚刚收到消息,产业园第一间厂房已经完工,我这边自制了测试设备,但量产跟上国内需求的话,需要大量的数控机床。 我希望国家支援一百台普通数控机床,我能给这些机床加装自制的简易数控系统,成本只有进口设备的五分之一,精度还能提升到 0.005 毫米,刚好适配咱们的芯片生产。” “什么?!” 周明远猛地拔高了声音,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回会议室中央,对着满座的部委领导和科研专家激动地说。 “诸位!江锦辞那边传来消息,中低端 ASIC 芯片研发成功,而且他能改造普通数控机床,成本仅为进口设备的五分之一,精度更高!”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严肃的氛围被兴奋取代。 周明远重新拿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江先生,你说的是真的?改造后的机床能立刻投入芯片生产?” “只要机床到位,我保证三天内完成改造,开始量产。” 江锦辞的回答依旧平静,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周明远彻底安了心。 周明远原本以为,就算芯片研发成功,量产至少还要等一年,没想到江锦辞竟能把时间压缩到如此之短。 “好!我马上协调!” 周明远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外走。 “会议暂停,我现在就去跟工信部和兵器工业部对接,务必尽快把数控机床调往鹏城!” 半个月后,三十多台崭新的普通数控机床陆续运抵启源产业园的厂房。 江锦辞带着研发团队和工人,日夜不停地给机床加装数控系统。 他设计的系统用的是自主研发的控制芯片,配合精密的传动机构,原本只能做简单切割的普通机床,摇身一变成为能加工芯片模具的高精度设备。 调试完成的那天,厂房里挤满了人。 有从京都赶来的发改委、工信部领导,有国内顶尖的机械和芯片专家,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江锦辞带着老张、小李、小王,走到一台改造后的数控机床前,亲自操作。 机床的主轴高速旋转,铣刀在金属坯料上精准雕琢,不多时,一个芯片模具就加工完成。 然后拿着模具走到封装设备旁,将芯片晶圆放入模具,经过压合、切割、测试等一系列流程,一枚崭新的 ASIC 芯片就诞生了。 小李立刻将芯片拿到测试台,连接仪器后,屏幕上的数据一路飘红,各项性能指标全部合格。 “咱们现场试试实际效果。” 小李收到江锦辞的眼神,上前接过芯片,走到旁边放着的一台彩电前。 这台彩电原本装的是进口遥控器芯片,拆开遥控器后盖,小心翼翼地换下旧芯片,装上研发的新芯片...... 第41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0 按下电源键,彩电屏幕瞬间亮起,换台、调音量,每一个操作都反应迅速,没有丝毫卡顿。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厂房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专家们围上来,拿着新芯片仔细查看,脸上满是赞叹。 记者们的摄像机镜头对准江锦辞和彩电,快门声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像雨点落在铁皮上。 周明远走上前,紧紧握住江锦辞的手,激动地说:“江先生,你创造了奇迹!这不仅是芯片的突破,更是咱们国产装备的突破! 有了这个基础,咱们在中低端芯片领域就能彻底摆脱对进口设备和芯片的依赖!” 江锦辞感受着周明远那微微颤抖的手,笑着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只要启源科技产业园,整体完工我们的产能,就能满足国内家电和工业控制的芯片需求。 不仅如此,我们启源科技已经在研发更高精度的数控系统,争取早日攻克高端芯片的生产瓶颈。” 记者们围着江锦辞和周明远耐心的等着,而四周印着央台标识的摄像机镜头牢牢锁定江锦辞和周明远。 照相机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像一场热闹的雨,把江锦辞和周明远握手的这一幕拍下来。 等各地方台把照片拍好后,周明远让出位置。 记者们瞬间就将江锦辞包围了起来: “江先生,请问这款 ASIC 芯片量产之后,首先会供应哪些领域?价格上是否会比进口芯片更有优势?” 炎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率先发问,声音清亮。 江锦辞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从容。 “目前这款芯片主要针对家电和工业控制领域,像彩电遥控器、洗衣机控制面板,还有机床逻辑控制模块,都是优先供应方向。 价格方面,我们测算过,成本仅为进口芯片的五分之一,届时会以更亲民的价格推向市场,让国内企业用得上、用得起国产芯片。” “江先生,您之前提到能改造普通数控机床,降低设备成本,这一技术是否会推广到其他行业?” 《人民日报》的记者紧接着提问,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当然会推广。” 江锦辞点头,语气坚定,“数控机床是工业的‘牙齿’,咱们国内很多中小企业因为进口设备太贵,只能用老旧机床,产能和精度都上不去。 我们正在整理改造技术方案,后续会联合国家相关部门,向中小企业普及低成本改造技术,助力更多企业实现设备升级,推动咱们炎国工业整体提质增效。” 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接一个,从芯片产能规划到未来研发方向,从产业园建设进度到带动就业的具体举措,江锦辞都耐心解答,思路清晰,言语间满是对国产芯片产业的信心。 一旁的周明远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赞许。 江锦辞不仅有技术、有魄力,更有推动产业发展的格局,这样的人才,正是国家需要的。 原本他还苦恼如何劝说江锦辞把改造机床的技术专利卖给国家呢,结果人家江锦辞自己开口了。 当然如此人才炎国也绝对不会让江锦辞寒心的,该给的一份都不会少。 采访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记者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而此时,启源科技产业园厂房角落隔出来的临时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电器厂商代表 。 有生产彩电的熊猫电子、做洗衣机的小天鹅,还有专注工业控制设备的正泰集团,足足二十多家企业的老板或高管,都等着与江锦辞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江总,我们熊猫电子今年计划生产五百万台彩电,遥控器芯片和彩电全部从您这儿采购,希望能签订三年的长期合同!” 熊猫电子的总经理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之前他们一直依赖进口芯片,不仅价格高,国外的那些芯片企业还时不时的提一下价格,压缩着他们的利润。 这也就算了,还时常面临断供风险,现在有了国产芯片,终于不用再看国外厂商的脸色。 “我们小天鹅也一样!” 小天鹅的代表紧接着说,“洗衣机的控制面板芯片,我们要包下您未来半年的产能,价格方面还请江总多关照!” 江锦辞笑着摆手,语气诚恳又笃定:“价格方面大家尽管放心,我们做国产芯片,核心目标就是打破进口垄断,让更多企业用得上、用得起。所以会一直坚持薄利多销,利润空间压得很实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多家电器企业的代表,继续说道,“合同期限更灵活,三年、五年都能谈,后续我们会根据各家的订单量和生产计划,优先保障供货。不管是旺季还是淡季,都不会让大家因为芯片断供耽误生产,这一点我以启源科技的名义保证。”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熊猫电子的总经理率先起身:“江总这话实在!我们就怕国产芯片供货不稳定,现在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代表熊猫电子,先签五年的长期合同!” 说着就走到签约台旁,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有了带头的,其他企业代表也纷纷上前,一份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很快就签完。 每当双方握手合影时,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就 “咔嚓” 不停,闪光灯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 第42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1 这些定格的瞬间,后来陆续登上了《人民日报》《羊城晚报》《鹏城日报》的重要版面,标题诸如《国产芯片获青睐!二十余家电器企业与启源产业园签约》《从依赖进口到自主供应,炎国家电产业迎来新机遇》,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国产芯片突破的振奋。 签约仪式结束后,中央电视台、鹏城电视台的记者们又跟着江锦辞和研发团队,来到了产业园的芯片测试车间。车间里,几台自制的探针台正有条不紊地运转,屏幕上跳动着芯片的测试数据。 记者们架起摄像机,将镜头对准江锦辞和老张、小李、小王,一场围绕 “国产芯片研发故事” 的专访正式开始。 “张工,您是研发团队里资历最老的,当初跟着江总研发 ASIC 芯片,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中央电视台的记者首先将话筒递给老张。 老张接过话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眼神里满是回忆:“最大的困难啊,还是机床改造。刚开始老大说要把普通机床改成能生产芯片的数控设备,我们几个老研究员都觉得不现实。 普通机床精度才 0.1 毫米,芯片生产要 0.005 毫米,这差了二十倍啊!可江总没放弃,天天泡在车间里,拿着机械图纸跟我们一点点拆解机床的传动结构,从齿轮咬合到丝杠精度,每个细节都抠得特别细。 有一次为了测试新设计的传动模块,我们在车间熬了三天两夜,老大比我们还拼,中间就靠两杯咖啡撑着,眼睛红得像兔子,也没说歇一会儿。 最后模块成功运转的时候,他才靠在机器上,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成了’。” 说到这儿,老张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擦了擦眼角,继续道:“还有芯片设计,刚开始良率一直上不去,只有 70% 多,大家都快泄气了。 老大拿着测试报告,跟我们一起分析问题,从晶圆切割到封装工艺,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排查,最后发现是探针台的接触压力没调好。 他亲自上手调试,手指被探针划破了都没察觉,直到血滴在测试板上,我们才发现。就凭着这股劲,咱们的良率才一点点提到 98%,这背后全是江总的心血啊!” 老张盯着稀稀拉拉的头发,一口一个老大言语里满是敬重,丝毫没觉得自己一把年纪称呼江锦辞为老大有什么不妥。 小王也凑过来,接过话茬:“有一次我负责的芯片测试模块出了故障,数据一直不稳定,我急得快哭了。老大过来,没批评我,反而坐下来跟我一起找原因,还安慰我说‘做研发哪有不犯错的,重要的是找到问题所在’。 最后发现是传感器的校准出了问题,他陪着我一起重新校准,手把手教我怎么判断数据的准确性。现在我能独立负责测试环节,全是老大教的。他不仅懂技术,还特别会鼓励人,跟着他,我们都觉得特别有奔头。” 记者最后将话筒递给江锦辞,问道:“江总,听团队成员说您为了研发,付出了很多,您觉得这一切值得吗?” 江锦辞看了看身边的老张、小李、小王,笑着说:“值不值得,不是我说了算,是团队的努力说了算,是国产芯片能替代进口说了算,是国内企业不用再看国外脸色说了算。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真正辛苦的是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老张熬红的眼睛、小李熬瘦的脸、小王手上的茧子,这些才是咱们国产芯片成功的关键。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启源芯片。” 采访结束后,这段对话很快就出现在了当晚的全国央视新闻和各地电视台的报道中。 画面里,江锦辞和研发团队站在机床旁,笑容真挚而坚定;镜头扫过运转的生产线和崭新的 ASIC 芯片,配着画外音。 “启源科技产业园的突破,不仅实现了中低端芯片的自主量产,更打破了国外设备的垄断,为炎国高科技产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而这背后,是一群科研工作者夜以继日的坚守,是江锦辞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决心……” 当晚,无数观众守在电视机前,看着这段报道,心里满是振奋。 江家村的族亲们围在江父江母带回来的彩色电视剧面前,看着屏幕上的江锦辞和研发团队,激动地讨论着。 江大海看着屏幕,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念叨:“好啊,好啊,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新闻的最后,主持人激动的道:“江先生所带来的启源科技表示,已经将把普通机床改造的技术整理出来,贡献给国家,未来的五年炎国或将初步完成,从粮食大国向工业大国的转型..... 第43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2 签约结束后,江锦辞没来得及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产业园的培训车间。 江武五人和新接来的十几个江家村族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车间里,改造后的数控机床整齐排列,老张、小李、小王正站在机床旁,准备给大家做操作培训。 “武哥,接下来三个月,你们得跟着老张他们好好学,不仅要会操作机床,还要懂芯片生产的基本流程。” 江锦辞走到江武面前,语气认真,“等你们学会了,还要负责教更多来产业园的族亲,将来产业园的生产线,还得靠你们挑大梁。” 江武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干劲:“阿辞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 旁边的江文、江远等人也纷纷应声,看着眼前精密的机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操作这么先进的设备,参与生产能上报纸的 “高科技芯片”。 接下来的日子,培训车间里总是充满了学习的氛围。 老张负责讲解机床原理和操作规范,小李教大家芯片测试的基本知识,小王则演示数控系统的调试方法。 江武五人学得格外认真,笔记记了厚厚一本,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着老张他们问,直到弄明白为止。 学会之后,他们又手把手地教新接来的族亲,从开关机到精准操作,耐心细致,毫无保留。 随着培训的推进,产业园的招聘也在同步进行。 周边村子的年轻人听说启源产业园招工人,待遇好、还能学技术,纷纷赶来报名。 江锦辞亲自制定了招聘标准,优先录用家庭困难的村民,还开设了免费的技能培训班,让大家先培训、后上岗。 不到一个月,就有两百多名周边村民加入了产业园,生产线渐渐热闹起来,机器轰鸣声日夜不停,第一批量产的 ASIC 芯片开始陆续发往各家电器企业。 与此同时,产业园周边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江锦辞设计的第五代住宅小区已经建起了主体框架,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员工公寓楼的地基已经打好,施工队正在进行地面以上的建设; 给江家村搬迁预留地上盖得那几十栋楼房,也开始了墙体砌筑。 负责施工的工程师告诉江锦辞,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前所有建筑都能封顶,明年春天就能完成装修,刚好能赶上江家村整村迁徙的计划。 傍晚时分,江锦辞站在产业园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忙碌的施工工地和车间里亮着的灯光,心里满是欣慰。 芯片量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研发更高端的芯片,推动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发展,让启源产业园成为炎国高科技产业的标杆; 同时,他要加快江家村的迁徙进度,让族亲和周边村民都能过上好日子,实现自己当初 “带动家乡发展” 的承诺。 在之后的几个月,启源产业园的发展势头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第一间厂房完工的两个月后,第二间厂房也正式完工并且投入使用。 工地上日夜不断地轰鸣声伴随着两间厂房日夜不断地灯光。 芯片产能不断提升,源源不断的通过海运、河运、陆运输送到全国各地。 除了家电和工业控制领域,还开始向汽车电子领域拓展; 与周边村子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不仅解决了村民的就业问题,还带动了周边服务业的发展,形成了 “产业园 + 村庄” 的良性互动模式。 年底的时候,第五代住宅小区、员工公寓楼和江家村的楼房如期封顶。 封顶仪式那天,江家村的村民代表、周边村子的村干部、合作企业的代表都来了,大家一起见证了这个重要的时刻。 周明远也特意从京都赶来,在仪式上发表讲话,称赞启源产业园 “不仅实现了技术突破,还带动了区域发展,是高科技产业与乡村振兴结合的典范”。 站在封顶的楼顶上,江锦辞望着远处的鹏城夜景,灯火璀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老大,明年咱们江家村整村就能搬过来了吧?” 江武快步走到江锦辞身边,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自上次在车间里见老张对着江锦辞喊 “老大”,江武心里便觉得这称呼既亲切又最适合自己与江锦辞的关系。 每次叫江锦辞阿辞时他都觉得别扭无比,毕竟江锦辞带着他们从江家村农田走到鹏城的高科技厂房,这份知遇之恩,早已超出亲族间的情谊。 而每次江锦辞喊自己武哥时,他也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不能继续这样,可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直到他看见顶着一头稀疏头发的老张喊江锦辞老大时他才茅塞顿开。 后来不仅他跟着喊,连新过来的十几个江家村族亲,也跟着一口一个 “老大”,喊得格外顺口。 江锦辞起初还纠正过几次,说 “叫阿辞就行”,可架不住大家坚持,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管了,干脆各论各的。 江武喊他 “老大”,他依旧喊江武 “武哥”,倒显得格外亲近。 江锦辞望着远处正在封顶的第五代住宅小区,红砖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抬手拍了拍江武的肩膀,语气笃定:“一定能。我已经跟施工队打过招呼,接下来几个月会优先推进江家村那几栋楼的外立面施工和室内精装,水电这些配套设施也会同步跟上。 明年开春,大家就能拎包入住,在鹏城扎根。” 说到这里江锦辞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产业园的第四、第五间厂房也该建好了,专门用来扩大芯片产能,还会新增几条配套的电子元件生产线。 叔婶伯娘们来了,想进车间的就去学操作,想做后勤的也有岗位,保证人人有活干、月月有工资拿,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靠天吃饭。” 江武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想起几年前在江家村,全族人凑钱支持江锦辞出国学习的场景。 全族人砸锅卖铁、掏光积蓄、甚至不少年轻人去卖血换钱,也要赌的未来,终于来了....... 记得当时隔壁的几个村子还有人说 “这是把钱扔水里,就凭一个毛头小子出国读两年书就像全族一起鸡犬升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现在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厂房和楼房,几个月前芯片量产成功的新闻,他知道,那份赌上全族希望的坚持,是对的!!! 第44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3 远处的夜空突然绽开一团绚烂的烟花,红的、黄的、绿的光点在黑夜里散开,照亮了在场每个人的笑脸。 那是施工队为了庆祝住宅小区封顶,特意准备的惊喜。 江锦辞望着烟花,嘴角也扬起笑意,而此时他的手提袋,正揣着一份来自国家工信部的订单合同。 这份合同是周明远今天亲自送来的,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 国家将全国范围内普通机床改造的订单,全部交由启源科技负责技术授权; 启源科技无需参与具体施工,只需提供改造方案和技术支持,就能拿到整个项目四成的利润。 周明远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四成利润,一半是国家对你技术的认可。你的机床改造方案,能帮全国中小企业省下几十亿的进口设备钱。 另一半是对你的尊重,尊重你这个愿意为国家突破‘卡脖子’技术的爱国科研企业家。这里面还包含了你的专利费用,一分都不会少。” 江锦辞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国家对他的信任。 十几亿人口的炎国,工业领域有无数台普通机床等着改造,哪怕只是拿四成利润,也足以支撑启源科技后续的研发投入。 不需要他老是抽出时间投身股市,继续在米股和江股里捞金。 当然即使有了这四成利润,江锦辞也不打算停下继续在米股和江股里薅羊毛。 参加完封顶仪式的当晚,就匆匆赶回了香江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原本堆放的芯片研发设备被暂时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液压泵、液压缸的图纸和样品。 江锦辞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枚进口液压阀。 他暂时停下了高端芯片的研发,是因为想再给炎国一个惊喜:实现液压元件国产化。 因为现在中低端芯片暂时已经能满足国内的大部分需求了,而目炎国最大的困境反而是重工业领域。 要知道,现在炎国的重工业领域,从挖掘机、起重机到机床的液压系统,核心元件全靠进口。 国外厂商不仅漫天要价,还经常以 各种理由延迟供货,导致很多工程因为一个小小的液压阀而停工。 启源科技在购置进口机床用来剖析研究时就深有体会,当时为了买一套进口液压系统,不仅花了高价,还等了三个多月。 从那天起,“自主可控” 四个字,就成了江锦辞刻在心里的目标。 他要的不只是芯片自主,而是从上游的材料、设备,到中游的生产、测试,再到下游的应用、配套,每个环节都能自己说了算。 比如液压元件,不仅要做出能替代进口的液压阀、液压泵,还要研发出更耐磨的密封材料,让国产液压系统的寿命比进口的还长; 比如特种气体,要联合国内的化工企业,攻克高纯度提纯技术,再也不用依赖国外的货源; 甚至连芯片封装用的树脂,他都计划在产业园里建一条生产线,用自主研发的配方,把成本压下来、质量提上去。 到时候要什么直接自己生产,也就不会因为购置问题而影响自己的研发过程了。 江锦辞要的不再是芯片领域的一时突破,而是长久的产业安全,让炎国的高科技企业,不用再在国际供应链里看别人脸色。 “老大,您真打算做液压元件啊?” 跟着过来的小李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实验室,看着满桌的图纸,有些惊讶地问。 江锦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指着图纸上的液压泵结构说:“对。芯片是高科技的‘大脑’,液压元件就是重工业的‘心脏’,这两样都不能被别人卡脖子。 你看这进口液压阀,结构其实不算复杂,就是材料和密封技术做得好。 咱们有之前研发芯片材料的经验,再攻克密封技术,用半年时间,肯定能做出国产的替代品,成本至少能降一半。” 小李凑到图纸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眼里渐渐燃起干劲:“那我跟您一起干!之前做芯片程序,现在学液压技术,肯定没问题!” 江锦辞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接下来咱们又要熬一阵子了。等液压元件做出来,咱们炎国的重工业,就能真正实现‘自主可控’了。” 时间就在这忙碌的科研中悄然流逝着,这些日子香江启源科技实验室的灯光从未熄灭过。 江锦辞拿着卡尺,仔细测量着液压元件的尺寸,笔尖在图纸上快速记录着数据。 窗外的香江夜色璀璨,而实验室里所有科研人员都在埋头苦干,努力孕育着另一个属于炎国的技术突破。 实验室里的灯光不知疲倦地亮着,机械臂精准地调试着液压元件的密封精度,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江锦辞的脸上。 他手里攥着一枚刚组装好的国产液压阀,指尖反复摩挲着接口处的纹路,脑子里还在推演着下一步的优化方案,完全没察觉到窗外的季节早已更迭。 直到研究室里的壁挂式电话响了几次,江锦辞才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江武带着兴奋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老大!江家村那几栋楼全都装修好了!你之前订的家具家电,我安排人一一摆进屋里了,连厨房的煤气灶都调试好了,就等族人过来住!” 顿了顿,又补充道:“村里的族亲们两天前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出发了,预计三天后就能坐大巴到鹏城,你到时候能过来吗? 大家都盼着见你呢!对了,产业园最近也挺好,第四间厂房快封顶了,第三批芯片已经发往北方的电器厂,客户反馈都说比进口的还好用……” 江锦辞握着电话,怔怔地听着。此刻的他,满脸胡茬肆意生长,原本利落的短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模样。 江武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对时间的感知。 江锦辞这些日子只要小李送饭进来他就吃,生理有了需求就去拉撒,实在熬不住了就睡一觉,起来洗漱洗漱然后后继续研究…. 他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实验室里待了这么久。 “我…… 两天后会到鹏城,肯定去现场。” 江锦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专注中抽离的沙哑,简单跟江武交代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抬手摸出电子手表,按下表冠点亮,看到日期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 表盘上的数字清晰得有些刺眼,日期一栏赫然显示着3月5号。 江锦辞盯着那行字,脑子里 “嗡” 的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连春节的团圆、元宵的灯火都错过了,连窗外的柳枝该抽芽了都浑然不知。 “糟了……” 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醒神,指腹触到满是胡须的皮肤,才惊觉自己早已没了往日的利落。 心里的懊恼像潮水般涌上来,原本说好春节前回江家村,跟族人们聊聊搬迁的细节,甚至还想给父母带些香江的特产,可一扎进液压元件的研发里,这些计划全被抛到了脑后。 快步走出实验区,远远就看到小李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整理着一摞厚厚的测试报告。 如今的小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芯片测试都有些手忙脚乱的年轻工程师。 而是成了江锦辞的得力助手兼秘书,不仅要跟进研发进度,还要打理实验室的日常事务,做事愈发沉稳。 可此刻,江锦辞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斥责,快步走到桌前:“小李,这么多重要的日子,你怎么没提醒我?春节、元宵,连惊蛰都过了,我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愣,手里的钢笔 “嗒” 地掉在报告上,墨水晕开一小片黑点。 他慌忙捡起笔,手指紧张地攥着报告边缘,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老大,我们…… 我们真的不敢打扰您。 前阵子攻克液压密封技术的时候,您连续三天没合眼,眼睛红得像充血,连饭都是扒两口就往实验台跑。 而且这段时间咱们的研发速度比预计快了三四倍 老张他们都说,您这股子灵感上来了,谁打断您都容易出岔子,到时再想找回状态就难了,所以我没敢打扰您… 而且不光是您,实验室里没人请假回去过年,我们大家合计了一下,打算把国产液压元件做出来,再跟您要假期……” 江锦辞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刚的斥责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看着小李眼底同样藏着的青黑,那是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才有的痕迹。 再想起这些日子里,团队成员们跟着自己一起啃技术硬骨头,连春节都守实验室里,心里头暖烘烘的。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语气放缓,满是歉意与欣慰:“是我太投入了,光顾着自己的研发,没顾上大家的感受。 原定的年终奖翻五倍,另外给所有人放一个星期的假,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最好是带着家人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所有费用我都给你们报。”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我家里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你又是怎么说的?” 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研发上,怕外界干扰,特意把大哥大交给小李保管,只留了实验室的壁挂电话,且只有江武、王康和周明远知道号码。 小李点点头,语气也放松了些:“有…… 江族长、叔叔阿姨、林市长,还有周领导,都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他们一听说您在实验室里忙研发,都特意交代‘别打扰您,等您忙完了让您好好休息,然后再回电话就行’。 尤其是阿姨,还反复叮嘱我,让您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江锦辞一边听着,一边抬手拍着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些,试着把脑子里那些液压阀参数、密封材料配比暂时清空,让思维从科研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回到现实。 可那沉浸了几个月的思维哪是说打断就能打断的? 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跳动的数据流和液压元件的结构图;睁开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机器调试的声响。 江锦辞狠狠搓了搓脸,试图驱散这股疲惫,向小李伸出手。 小李却犹豫了,握着大哥大的手顿了顿,还是大着胆子劝道:“老大,要不您先去睡一觉,醒了再给他们回电?您现在的状态和声音……打过去他们怕是会更加的担心您………” 江锦辞愣了愣,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确实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行…… 你们先收拾收拾,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室躺会儿。” 说完,江锦辞转身往休息室走,想先洗把脸清醒一下,顺便收拾些随身物品,回住处好好补个觉。 可刚走两步,脑子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实验台,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 “老大!!!” 第45章 82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4 小李的惊呼声在实验室里响起,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稳稳扶住江锦辞晃悠的身体。 “您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救护车!” 江锦辞靠在实验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 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会儿就好。扶我去休息室。”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若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时服用了体魄增强剂,以连续几个月的熬夜和作息紊乱,早就撑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此刻身体里的疲惫还是像潮水般涌来,四肢发虚,连站稳都要靠外力支撑。 小李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扶着江锦辞往休息室走。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还是上次江锦辞匆匆休息时叠起的模样。 小李扶着江锦辞躺下,又快步跑去倒了杯温水,和两块曲奇饼干递到江锦辞手边:“老大,您先喝点水,补充补充糖分,我去给您找点吃的。” 江锦辞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两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干涩。 他看着小李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懊恼。 这段时间太过沉溺科研,不仅忘了跟家人联系,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还好没猝死。 小李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递到江锦辞面前:“老大,实验室里的食堂已经下班了,您先垫垫肚子,等明天我再给您带点有营养的。” 江锦辞接过泡面,闻着熟悉的香味,才惊觉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几口吃完泡面,身体里终于有了些力气,疲惫感却愈发强烈,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小李,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守着。” “我不困!” 小李立刻摆手,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在这守着您,万一您晚上不舒服,也好有个照应。” 小李看着江锦辞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担心,哪里放心让江锦辞一个人待着。 江锦辞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实在抵不住困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小李看着江锦辞熟睡的模样,轻轻掖了掖被角,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边,一边整理着手里的测试报告,半夜里有好几次还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江锦辞鼻孔处试探鼻息…. 这一觉,江锦辞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转头一看,小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整理完的报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工作。 江锦辞心里一暖,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小李,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胡子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再想起昨天的失态,悔意又涌上心头。 这时,小李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江锦辞站在窗边,连忙起身:“老大,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用了,已经好多了。” 江锦辞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小李的肩膀,“你赶紧回去休息,好好陪家人。” “好!” 小李点点头,又叮嘱道,“老大,您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也给自己放一个星期假,快回去吧。” 安排实验室专属的司机送走小李后,江锦辞在休息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收拾了些随身物品,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自己在香江的住处,打开门,屋里落了一层薄灰,电话联系了下家政公司后。 江锦辞又走下楼吃完饭回来,家政公司派来的人也到了。 等到卫生被打扫好后,付完钱送走了家政公司的人,江锦辞又躺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了一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江锦辞洗了个热水澡,刮掉了满脸的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利落模样。 从抽屉里拿出小李还回来的大哥大,先拨通了王康的电话。 “江先生!您终于回电话了!” 王康的声音带着惊喜,“之前小李说您在实验室搞科研,没敢打扰您。” “嗯,最近研究进展很大,所以有些忙碌。” 江锦辞笑着说。 “产业园工程进度最近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顺利!” 王康连忙说。 “第四间和厂房上周就封顶了,第五间厂房下周也能完工。对了,江家村的楼房也都装修好了,就等族人过来了。” “那就好。” 江锦辞放心地点点头,又跟王康交代了一些产业园的后续工作,才挂了电话。 接着,又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关切。 “江先生,你终于肯回电话啦?嘿,之前春节还想邀请你和你家人到京都看春晚呢。 结果小李说你在实验室搞科研,我问了问情况,小李说进度飞快,我想着这大概就是你们科学家们所谓的心流状态,也就没敢让他打扰你了。” “怪我太过专注了,错过了领导的好意了。” 江锦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液压元件的研发进展很顺利,预计半年内就能量产。” “好!好!” 周明远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 “你能这么快突破液压元件的技术,真是帮了国家大忙了!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了,谢谢周主任关心。” 江锦辞笑着应下,又跟周明远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至于江父江母和江大海,江锦辞估摸着他们此刻应该在来鹏城的大巴上 。 江武说族亲们三天后到鹏城,现在刚好是第三天,下午应该就能到。 这个时代的大哥大不仅价格昂贵,江家村包括江父江母没有人买大哥大。 江维估摸着应该带了大哥大回去,但泉市到鹏城的路上很多地方都没有信号,就算打了也不一定能接通,所以江锦辞决定等他们到了鹏城再跟他们联系。 收拾好东西,江锦辞锁好门,驱车前往鹏城。 到了鹏城关口,远远就看到江文正站在路边不停地张望着。 看到江锦辞的车,江文立刻跑了过来,拉开车门:“老大!您可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辛苦你了,江文。” 江锦辞笑着下车,把车钥匙递给江文。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产业园和江家村的事,多亏了你和武哥。” “应该的!应该的!” 江文接过车钥匙,兴奋地说。 “老大,您坐后面,我给您当司机。咱们现在去产业园吗?族亲们下午就能到了。” “先不急着去产业园,你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产业园和江家村的事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江锦辞没有坐到后面去,而是坐进副驾。 “过年的时候,你有没有回江家村?” 江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本来我们想回江家村过年的,但是族长说产业园的事更重要,而且他们很快就要搬来鹏城了,不差这点时间,也免得我们来回奔波劳累。 不过江维回去过年了,是我和武哥安排的,也是让他带着族亲们过来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日子,武哥进步可大了! 跟着您从香江请来的教师学习技术和管理知识都已经出师了,就连你派过来的那什么ceo现在都开始逐步把事情交接给武哥了。 “是吗?那太好了。” 江锦辞欣慰地笑了,江武是他最信任的族亲,能快速成长起来,帮他分担压力,他自然高兴。 两人聊着天,车子很快就驶往鹏城的启源高科技产业园。 快到时,江文指着远处说:“老大,您看!那应该就是族亲们坐的大巴车!” 江锦辞顺着江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辆大巴车正缓缓驶向那写着江家村牌匾的大门。 车身上贴着 “江家村迁徙专车” 的字样。 大巴车刚停稳,车门就被打开,江维率先走了下来,看到江锦辞,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老大!您过来了!” “阿维,辛苦你了。” 江锦辞拍了拍江维的肩膀,笑着说。 “族亲们都还好吗?路上累不累?” “好!好!都好!” 江维笑着说。 “这次咱们包了专车,路上每到一个城市就住宾馆。 不用像上次我们那样啃干粮、转车,族亲们都还精神着呢。 就是有几个晕车的,吐得有点厉害,现在还没缓过来。” 说话间,族亲们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看到江锦辞,都兴奋地围了过来.... 第46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5 “阿辞!我们终于到鹏城了!你不知道这些天颠颠簸簸的都要把我给癫散架了。” “阿辞,你可真厉害,真的给我们接来了,还给我们建了这么好的房子,上个月看到报纸上的图片我家老头子高兴得一夜没睡。!” “阿辞,以后咱们是不是真就能在鹏城扎根了?” 江锦辞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一遍回应着、一边安抚着晕车的族人,还抽空安排江文和产业园的工作人员帮忙提行李、递水。 江父江母和江大海也从最前面那一辆大巴车上下来,看到江锦辞,眼里满是关切。 “阿辞。”江母快步走到江锦辞身边,伸手摸了摸江锦辞瘦了不少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都瘦了两圈了,之前一直听小李说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科研,可把我和你阿爸担心坏了。” 江建国也是双手放在江锦辞肩膀上,上下打量着:“虽然我知道你肩膀上的压力很大,但是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阿母、阿爸,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了两天就好了。” 江锦辞笑着说。 “路上累了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先带你们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父江母和江大海点点头,跟着江锦辞往新的江家村走。 江家村的人跟着走进了那,气派的江家村大门,就被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 一排排整齐的三十层高楼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小区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公园,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还有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设施; 公园的另一侧,是一座气派的祠堂,红墙黛瓦,古色古香;小区的外围,是二十多栋高层公寓楼。 一二三层是宽敞明亮的商城,里面已经有不少商铺开始装修了。 “这…… 这就是咱们江家村的新家?” 江母不敢相信地问,眼里满是惊喜。 “是啊,娘。” 江锦辞笑着点头。 “咱们江家村一共六十多户,我给每户都分了二十多套房子,全都是小区里的套内住宅。 这些房子都是国家派来的建筑师和工人建的,材料质量都是用最好的。 验收时武哥还请了四五个验收单位查验,没有任何问题,隔音也是非常好。 小区里的公园和祠堂,是咱们族人休闲和祭祖的地方。 外围的商城和公寓,是江家村的集体财产,每年的租金都会分给大家,就算不工作,大家也能有固定的收入。” “太好了!太好了!” 江父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通红。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江家村的人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活。 此时,江大海和其他族人也都在小区里等着他们。 看到江锦辞带着江父江母回来,大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他们分享着搬新家的喜悦。 江大海拉着江锦辞的手,激动地说:“阿辞,谢谢你!你不仅让咱们江家村的人过上了好日子,还让咱们江家村有了这么大的家业,你真是江家村的功臣啊!” “海伯公,您太客气了。” 江锦辞笑着说。 “这是咱们全族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当初族亲们凑钱供我出国读书,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以后咱们在鹏城扎根,好好生活,江家村一定会越来越好。” 江家村的村民们在江武江文等人的的带领下,陆续搬入了新家。 虽然路上住宾馆,但长时间的车程还是让大家疲惫不堪,各自在家好好休息。 江家村都是田里常年劳作的,所以恢复力都还算不错,睡了一天后全部都神采奕奕的。 第二天天一亮,江锦辞带着香江请过来的大师,和族长江大海商量着规矩,然后开始迁村仪式、祭拜祖宗、请进新祠堂… 又是忙活了一整天,第三天天一亮江家村的族亲们,组团找到江锦辞说要早日进厂上班,为启源科技也为国家做贡献。 江锦辞原本还打算安排人带着族亲们熟悉熟悉附近,也到鹏城逛逛的。 但见族亲们上班欲望强烈,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也没有立即安排族人们进厂,而是特意安排了专业的培训老师,给族亲们进行岗前培训。 第四间厂房已经完工,第五间厂房这两天也能建成,正好需要大量的工人。 族亲们虽然大多是农民,但都很勤奋,学习能力也很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操作技能。 而在江家村族人们忙着学习的时候,江锦辞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陪伴江父江母。 带着两人去了鹏城的各个景点,让他们感受鹏城有别于泉市和厦市的繁华与热闹。 之后,又带着江父江母去了香江,住在自己的住处。 带着两人逛了香江的维多利亚港、铜锣湾,吃港式早茶。 玩了几天,江锦辞带着江父江母回到了鹏城,第五间厂房也刚好建成了。 江家村的族亲们全都进了厂,成为了启源产业园的工人。 每天早上,族亲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开开心心地去上班; 晚上下班后,有的去小区公园散步,有的去商城购物,有的则在家里陪伴家人,日子过得充实又幸福。 安置好江家村族人的生活,江锦辞心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帮江建国找到合适的 “方向”。 他知道,江建国不是个甘愿闲下来的人,刚才回到鹏城时,江建国看着族人进工厂上班、小区里一派热闹景象,眼底藏着的羡慕和局促,江锦辞都看在眼里。 江锦辞从香江请来的企业管理专家,也有熟悉国内政策的经济顾问,又把之前教导江武的那几个老师安排给了江父。 让江建国也跟着学习管理,在江锦辞看来江建国也是个牛人。 十多岁把隔壁村的村花,许春花骗到手,还怀上了。 之后还敢身无分文的带着许春花私奔,丛泉市跑到厦市去打拼,跟着第二年就有钱寄回家。 如果不是原身执意要在市里读书和不愿意亲近江建国,或许江建国还真能在厦市闯出名堂来。 可惜后来为了挽回种种原因错失了十几年的亲情,江建国选择留在泉市的小县城,花钱入厂上班了。 如今有机会重新捡起 “做事” 的劲头,江建国浑身都透着股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准时江家村的办公室上课,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着老师问,哪怕是吃饭时,也会拉着江锦辞聊自己的学习心得。 有次江锦辞晚上去看他,发现他还在台灯下对着账本琢磨,草稿纸上画满了收支明细,连小区商铺的租金核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阿爸,您这进度,比武哥当时还快。” 江锦辞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笑着打趣。 江建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爸今年才三十多呢,正是闯荡的年纪。多学点开窍,以后能帮你分担点,也能管理好村里的产业,也能帮你看看产业园。” 江锦辞心里一暖。他知道江建国嘴上说 “帮村里”,其实是怕自己太累,想替他扛些担子。 看着江建国眼里的光,江锦辞更加确定,这位便宜老爸绝对能成为江家村的 “好掌柜”,把族人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处理完江家村的内部事务,江锦辞驱车前往鹏城市政府,见林正明,到了鹏城市政府驻地后,林正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早早等在大门口。 亲自给江锦辞拉开车门,寒暄了几句后就拉着江锦辞往自己办公室走。 刚走进市长办公室,林正明就激动的到办公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江总,快看看这份数据,简直不敢相信!” 林正明把报表递到江锦辞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带着颤。 “去年下半年,你那第一间厂房投产,就这么半年时间,咱们鹏城的 GDP 直接从 115 亿冲到了 258 亿,翻了一倍还多! 全国城市排名从第二十位,一下子跳到了第六位!” 江锦辞接过报表,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 沈市、苏市、武市、杭市这些老牌强市,都被鹏城远远甩在了后面,如今鹏城仅排在直辖市津市之后,差距不到 25 亿。 要知道,鹏城从成立到现在不过十年,就算前身是宝安县,这样的发展速度也足以震惊全国。 “这都是林市长您领导得好,政策也支持到位,才有这样的成绩。” 江锦辞笑着说。 “你就别谦虚了!” 林正明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慨。 “没有你这启源科技产业园,没有你那芯片和机床改造技术,鹏城哪能有这爆发力? 现在全国都在讨论鹏城速度,我还获得了表彰! 他顿了顿,又兴奋地说:“现在第三、四、五间厂房也投产了,明年咱们鹏城的 GDP 说不定能再翻一倍。 到时候别说赶超津市,就算争一争前三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等林正明三年后离任,绝对能再进一步!由不得他不激动。 “最最重要的是,咱们经济特区再升格一次,说是升格为什么计划单列市,只是相关政策还在研究,估计明年就能确定下来了。”林正明一边斟茶一边开心的和江锦辞分享这个消息。 江锦辞看着林正明激动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 鹏城发展得好,不仅能为启源科技提供更好的政策支持,也能吸引更多人才和企业落户。 形成产业链集群,对国产芯片和未来自己新研发的液压元件的推广,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林市长,接下来我有两个规划想跟您聊聊。” 江锦辞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第一,液压元件我预计今年内能研发完成,我想在鹏城再建一个液压系统集成基地,吸引国内的重工业企业来合作,把鹏城打造成全国的液压技术核心区; 第二,我计划联合国内的高校,在鹏城设立一个芯片研发中心,培养更多本土的芯片人才,解决人才短缺的问题。” 林正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这两个规划都符合鹏城的发展方向!政策上我绝对支持,土地、税收这些,都按最高标准给你优惠!需要市政府出面协调的,你随时跟我说!” 两人又聊了近两个小时,从产业布局到人才政策,从基础设施建设到招商引资,越聊越投机。 离开市政府时,林正明亲自送江锦辞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江总,鹏城的未来,还得靠你这样的企业家!咱们一起努力,把鹏城打造成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高科技之都!” 从市政府出来,江锦辞没有直接回香江,而是去了启源产业园,见江武。 此时的江武正在第四间厂房里巡查,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跟工人交流时条理清晰,处理问题时果断利落,早已没了当初在江家村时的青涩。 “老大,您来了!” 看到江锦辞,江武连忙迎了上来,递过一份生产报表。 “这是第五间厂房投产一周的产量数据。” 江锦辞接过报表,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接下来你要重点盯两件事:第一,芯片的产能要再提一提,争取在满足国内需求后向国外出口; 第二,产业园的安全管理要跟上,尤其是生产车间的消防安全和工人的操作规范,每周都要组织培训,不能出任何纰漏。” “您放心,我都记下来了!” 江武认真地说,“安全培训我已经安排好了,每周三下午组织全体工人学习,还请了消防部门的人来做指导。 产能方面,我跟车间主任沟通过了,下个月再招一批工人,争取把芯片的月产量提高到 500 万颗。” 江锦辞拍了拍江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武哥,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产业园的事交给你,我很放心。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跟王康商量让林正明出面,他不会拒绝的。” “我知道了,老大。” 江武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江锦辞给了他机会,他现在可能还在江家村种地,哪能有机会管理这么大的产业园。 跟江武交代完工作,江锦辞又去车间看了看生产情况,跟工人聊了聊工作和生活,确认一切都在正轨上,才放心地驱车前往香江。 三个月后,香江启源科技实验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第47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6 三个月后的香江启源实验室,金属器械的嗡鸣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冲破屋顶,惊飞了窗外树梢上的麻雀。 江锦辞手里攥着一枚通体银亮的液压泵,指尖反复摩挲着泵体上的精密纹路,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经过团队大半年的攻坚,中低压液压元件的国产化终于彻底实现,连最关键的密封件和液压泵工艺,都达到了国际同类产品水平。 “老大!测试数据出来了!” 小李抱着一叠报告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丁腈橡胶改性后的密封件,在 120℃高温下连续运转 72 小时,泄漏量仅 0.01 毫升,远低于国际标准的 0.05 毫升!改进后的液压泵,容积效率稳定在 95% 以上,比进口的还高 2 个百分点!” 江锦辞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一行行红色的合格数据,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为了攻克密封件难题,材料团队反复调试配方,在丁腈橡胶里加入碳纤维和纳米陶瓷颗粒,经过上百次的硫化实验,终于解决了国产密封件不耐高温、易磨损的老问题; 而液压泵的加工工艺,更是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他们用自主研发的五轴数控系统改造机床,将泵体内部的齿轮精度控制在 0.002 毫米,彻底摆脱了对进口加工设备的依赖。 “立刻安排装机测试!” 江锦辞大手一挥。 实验室外的空地上,早已停放着两台自主改装的小型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 ,这是团队特意从国内工程机械厂借来的样机,就等着用国产液压元件进行改造。 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拆下挖掘机上的进口液压泵和液压阀,换上启源科技自主生产的元件。 江锦辞亲自蹲在机器旁,盯着工人安装油管,时不时伸手调整接口的角度:“注意密封垫的位置,一定要对齐,不能有半点偏差。” 两个小时后,改装完成。小李跳上挖掘机驾驶室,握住操作杆,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操作杆推向一侧。 挖掘机的铲斗稳稳抬起,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卡顿;转动驾驶室,机身灵活转向,液压系统的响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0.5 秒。 “成了!老大,太稳了!” 小李兴奋地大喊,又操作着铲斗挖起一斗碎石,举到最高处停留了三分钟,放下时依旧精准可控。 接下来的一周,团队带着改装后的工程机械,去了鹏城周边的建筑工地和矿山,进行实际工况测试。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挖掘机连续作业八小时,液压系统没有出现任何故障; 在坡度陡峭的矿山上,装载机满载石料爬坡,液压泵的动力输出始终稳定。 测试结束后,赶来观摩的国内工程机械厂商代表围着机器,反复查看液压元件的磨损情况,脸上满是惊叹。 “江总,你们这液压元件,性能跟进口的没差别,价格还能降一半,要是量产了,咱们国内的工程机械厂就再也不用看国外厂商的脸色了!” 徐工集团的代表紧紧握住江锦辞的手,语气激动。 江锦辞笑着点头:“再过一个月,咱们的液压元件就能批量生产,到时候优先供应国内厂商,保证不会耽误大家的生产。” 就在液压元件测试成功的同时,鹏城启源科技产业园也传来了好消息。 第一栋写字楼顺利封顶,淡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六、七、八间厂房也同步完工,红色的砖墙搭配银白色的钢结构,显得格外大气。 江锦辞第一时间给周明远和林正明打了电话,分享这两个喜讯。 “锦辞,太好了!” 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难掩兴奋。 “液压元件国产化,这可是解决了咱们重工业的大难题!我马上安排工信部的人跟你对接,把国内工程机械厂的需求统计一下,确保量产之后能快速铺开!” 林正明更是直接驱车赶到产业园,看着崭新的厂房和写字楼,笑得合不拢嘴。 “江总,你这启源产业园真是鹏城的‘发动机’!写字楼一完工,就能吸引更多上下游企业入驻,形成产业链集群; 第七、八间厂房用来生产液压元件,刚好能承接国内的订单,明年鹏城的 GDP 又要上一个大台阶了!” 江锦辞带着林正明参观厂房,指着空旷的车间说。 “林市长,我打算把第七间厂房改造成液压泵和液压阀的生产线,第八间厂房用来生产密封件和其他配套元件,两条生产线同时开工,月产量能达到 30 万套,基本能满足国内中低压液压元件的需求。” “好!好!” 林正明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说。 “对了,你之前说想拿下产业园附近八平方公里的空地,我已经跟市里的规划部门沟通过了,大家都同意给启源科技优先开发权,政策上还是按之前的最高标准,你随时可以启动建设!” 江锦辞勾了勾唇,有了这八平方公里的空地,他就能规划更多的研发中心和生产车间,甚至可以建一个工程机械的测试基地,为后续的技术突破打下基础。 他当即安排江文对接土地规划事宜,确保尽快启动建设。 消息很快传遍全国,《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题为《中低压液压元件国产化突破! 启源科技助力炎国重工业自主发展》的文章,详细介绍了液压元件的技术突破和对国内工程机械产业的影响; 央台的《新闻联播》也用三分钟的时间,报道了启源科技产业园的发展情况,镜头里,崭新的厂房、忙碌的工人、改装后的工程机械,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工业画卷; 《羊城晚报》《鹏城日报》更是开辟了专栏,连续一周报道液压元件的技术细节和产业园的建设进度。 各地的工程机械厂纷纷给启源科技发来订单,有的甚至派代表亲自来鹏城,想跟江锦辞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江锦辞特意在新完工的写字楼里设立了销售中心,安排专人对接订单,确保每一份需求都能得到及时回应。 随后的两个月里,江锦辞都待在启源科技产业园里。 亲自盯着液压原件的生产和亲自签到一系列的订单。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芯片生产速度的增加,启源科技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国外的订单了。 在与国内的几个头部重工业签订完协议后,江锦辞难得有了半日闲暇。 没有驱车回到香江的实验室,而是沿着启源科技产业园的外围兜风,想看看这片自己亲手扎根的土地,如今又有了怎样的新变化。 去年年初,他初来选址时,这里还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山丘,荒草没过脚踝,偶尔能看到几户零散的农家院落。 可现在放眼望去,山丘早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工地 。 黄色的挖掘机挥舞着铁臂,红色的起重机吊起钢筋水泥,穿着工装的工人往来穿梭,机器轰鸣声、敲打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目光扫过一个个挂着施工牌的项目: “鑫源精密模具车间”“恒通物流仓储中心”…… 这些大多是围绕启源科技的芯片、液压元件业务而来的下游企业。 有生产芯片封装材料的,有制造液压系统配套零件的,还有负责产品仓储运输的。 显然,随着启源科技在中低端芯片和机床改造领域的突破,越来越多的企业嗅到了商机,主动扎堆到这片热土上,想借着产业集群的东风分一杯羹。 “江总?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锦辞回头,看到是负责产业园周边土地规划的王科长,正带着几位工作人员巡查工地。 “王科长,过来看看这边的建设进度。” 江锦辞笑着迎上去,“没想到才几个月,这么多下游企业就都落地了,速度真快。” 王科长感慨地摆摆手:“还不是托您启源科技的福! 自从您的芯片量产、机床改造技术推广后,全国多少企业都盯着鹏城呢! 这些企业主动找上门要落地,市里也是一路开绿灯,就是想尽快把产业链完善起来,形成规模效应。 您看,那边那片空地,下周也要动工建一家半导体材料厂,专门给您供应芯片生产用的特种气体和光刻胶。” 江锦辞顺着王科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已经围起围挡的空地,施工队正在做进场前的准备。 江锦辞心里暗暗点头,下游企业的快速集聚,不仅能降低启源科技的采购和物流成本,还能形成技术互补。 比如那家半导体材料厂,就能解决之前特种气体依赖进口的问题,让产业链的 “自主可控” 又多了一层保障。 两人边走边聊,王科长越说越兴奋:“现在咱们这片区域,已经被市里列为‘鹏城高科技产业核心区’了,规划面积比最初扩大了三倍。 上个月还有几家国外的电子企业来考察,想在这儿设办事处,说是想跟启源科技合作,进口咱们的芯片和液压元件呢!” 江锦辞听着王科长兴奋地讲述国外企业的考察意向,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国产芯片在成本上比进口产品低三分之一,良率却稳定在 98% 以上; 液压元件更是能直接替代进口型号,价格还能压到一半,这样的性价比优势摆在明面上,吸引国外企业关注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锦辞的思绪早已飘飞到了别处,完全没跟上王科长话语里的激动。 方才王科长提到 “国外企业” 时,他脑海里下意识闪过的,是香江住所窗台上那枚被移动过的盆栽 。 上个月他从实验室回到家里,进门第一眼就察觉了异常。 他习惯将窗边的绿萝摆在窗台右侧,叶片朝向客厅,可那天绿萝摆放的位置明显偏移了,叶片朝着窗户,客厅的地毯也被轻微的移动过,显然是有人动过。 起初他以为是清洁阿姨不小心碰的,可接下来几天,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他去实验室时,总觉得身后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晚上加班回家,楼道里偶尔会传来陌生的脚步声,等他开门时又消失不见。 作为曾经的特工,他对这种带着恶意的监视格外敏感,那不是普通人的好奇打量,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窥探,像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48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7 江总?江总您听着呢吗?” 王科长的声音将江锦辞的思绪拉回现实。 “嗯,刚在想香江那边的事。” 江锦辞回过神,。 江锦辞一边分心回应着王科的絮絮叨叨,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自己目前不过是研发了中低端 ASIC 芯片,改造了普通机床,刚突破液压元件的技术瓶颈。 这些技术虽然打破了国外垄断,但远没到能威胁到顶尖科技强国核心利益的程度,怎么就引来了这种 “特殊待遇”? 难道是国外的科技巨头察觉到了威胁? 毕竟启源科技的芯片和机床改造技术,直接冲击了他们在炎国中低端市场的份额。 之前米国芯片厂商在炎国家电芯片市场占据 60% 的份额,启源芯片量产后,他们的份额已经跌到了 10%以下。 就这百分之十还是前期签订的供货合约,等到合约期结束炎国这边的份额他们是一分也吃不到。 而新研发的液压元件领域更是被岛国企业垄断,启源的国产替代一旦量产,岛国那边的损失会更大。 也有可能是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毕竟炎国在科技领域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之前周明远就跟他提过,国外有势力一直在盯着炎国的科研企业,试图窃取技术或者干扰研发进程。 启源科技作为近期崛起最快的非官方科技公司,自然容易成为目标。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眼前热闹的工地,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这片看似欣欣向荣的产业热土下,说不定早已暗流涌动。那些前来考察的 “国外企业” 里,会不会就藏着别有用心的人? 实验室里的研发数据、机床改造的核心方案、液压元件的生产工艺,这些都是启源科技的命脉,一旦泄露,不仅前期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让国外势力抓住打压炎国科技产业的把柄。 “王科长,关于国外企业考察的事,后续对接时要多留意。” 江锦辞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所有的技术交流都要在产业园的会议室进行,我们启源科技不允许外人进入生产车间。涉及核心技术的资料,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轻易泄露。” 王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锦辞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会跟对接部门交代清楚,所有考察行程都严格把控,绝对不让无关人员接触核心区域。需要签署保密协议的,也会提前准备好。” 江锦辞微微点头,心里却没放松警惕。 光靠产业园的安保措施还不够,必须尽快加强自身和核心团队的安全防护。 香江那边实验室的门禁系统要升级,加装监控和红外报警装置; 香江的住所也要重新更换,更换更安全的门锁,最好再请专业的安保团队定期巡逻。 还有团队里的人,尤其是小李、老张这些核心成员,得提醒他们注意个人信息安全,不要轻易向陌生人透露研发进展,收到可疑的邮件或者电话要及时汇报。之前他就是太专注于研发,忽略了这些潜在的风险,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对了,王科长,市里有没有推荐的专业安保公司?” 江锦辞突然问道,“启源科技想加强产业园和核心人员的安保力量,最好是有过保护高科技企业经验的。” 王科长立刻说:“有!市里有家‘安盾安保’,之前给几家外资科技公司做过安保,经验很丰富,口碑也不错。我回头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您,您可以跟他们对接一下,要是有需要,市里也能帮您协调。” “好,麻烦你了。” 江锦辞道了谢,心里的计划又清晰了几分。 除了外部安保,他还得在团队内部建立保密制度,明确哪些信息可以对外公开,哪些需要严格保密,定期组织保密培训,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地的建设进度,江锦辞便以还有事为由,结束了散步,驱车返回产业园。 坐在车里,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这种涉及国外势力的潜在威胁,必须跟国家层面沟通,说不定能借助官方的力量,查清背后的黑手。 电话很快接通,周明远的声音传来:“江先生?稀客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周领导,我这边遇到点情况,可能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江锦辞的声音低沉下来。 “最近我在香江的住所被人闯入过,而且感觉一直有人在监视我,我怀疑是国外势力盯上了启源科技的技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明远凝重的声音:“那群该死的老鼠!把爪子都伸向民营企业了么?您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目前还没有,但我的直觉不会错。” 江锦辞说。 “我担心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我,还有实验室的研发数据和核心技术。 启源科技现在在芯片、机床改造、液压元件领域都有突破,这些技术对炎国工业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说得对,这事必须重视。” 周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会立刻安排人去香江调查,同时协调鹏城的安保力量,加强启源产业园的防护。另外国家这边会给你配备专业的安保人员,嗯.....大概三天内能到香江。 这三天里,江先生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行,实验室和住所的安保措施尽快升级,有任何情况和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好,谢谢周领导。” 江锦辞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有国家层面的支持,至少能应对大部分潜在的风险.... 第49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8 米国灰宫。 椭圆形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办公桌上摊开的厚厚文件,密密麻麻印着全球各国的科研进展报告。 CIAII 与 FBII 的两位最高负责人垂首站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米国宗统的手指重重戳在 “炎国” 版块的一页资料上,纸张被按出明显的褶皱。 “江锦辞?”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米国哈大毕业…… 四学位…… 多篇顶刊…… 五项专利……” 念到一半,宗统猛地将文件甩在两人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你们这群白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办公室墙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哈大的微电子科学与工程、计算机科学、材料工程、机械工程。 四个学位!还全都是发表过顶刊论文的!手里攥着五项能直接落地的专利!” “这样的人才,你们居然让他回到炎国了?!” 宗统指着两人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当年乾学林的教训都忘了吗?!一个能靠算盘算出原子弹数据的人,因为你们的失职人被炎国给弄回去了,现在又来一个能在哈大拿四学位的天才,你们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CIAI 负责人脸色惨白,慌忙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声音带着颤抖:“抱歉…… 宗统先生,这个江锦辞太狡猾了。 当时我们调查过他,他已经提交了米国永居申请,还在加州购置了房产,甚至拿着奥利公司的工作证明,办理了米国身份… 所以我们在限制了他的出境权限后,就没再重点关注……” “没再重点关注?” 宗统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重重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那你特么告诉我,他是怎么跑到香江,又是怎么给炎国研发出数控机床、芯片、液压元件的?!”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宫景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现在炎国已经从粮食大国开始转型工业大国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国宗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有 13 亿人口!一旦工业体系完善,以 13 亿人的生产力,能吃下全球一半的制造业市场!到时候我们的企业还能有活路?我们的技术垄断还能维持多久?” FBII负责人忍不住低声辩解:“宗统先生,就算他们工业发展起来,也不过是我们的‘钱袋子’而已。 他们的核心设备、高端材料还得从我们这里进口,想要制裁他们,随时都能掐断他们的供应链……” “闭嘴!” 宗统厉声打断他,“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几十年前你们放跑的乾学林,用算盘都能搓出原子弹!你知道算盘是什么吗? 就是几颗木头珠子串起来的破玩意!不是你们现在用的最新研发的超级计算机!” 米国宗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江锦辞现在的动作,比当年的乾学林更危险。 乾学林搞的是国防,江锦辞搞的是工业基础,数控机床是工业的‘母机’,芯片是工业的‘大脑’,液压元件是重工业的‘心脏’! 他把这三样都突破了,炎国的工业就能摆脱我们的控制,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制裁他们?” 沉默片刻,宗统看向 CIAI 负责人:“现在对江锦辞的接触怎么样了?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回来?” “还没有正式接触。”CIAI 负责人连忙回答,额头上渗出冷汗。 “两个月前我们就安排了探员在香江蹲守,可上个月他突然离开香江。 根据线人消息,应该是去了炎国的鹏城,那边有他的产业园,炎国那边没有无色人种所以我们的人去到太显眼了,所以我们暂时没办法…..” “没办法?” 宗统眉头紧锁,沉吟几秒后,语气变得严肃。 “多派些人,守在香江各个关口,还有鹏城到香江的必经之路。 一旦他出现在香江,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绑回来!做得隐秘些,别留下任何痕迹,最好伪装成意外失踪。” “那…… 他的那些助手呢?需要一起绑回来吗?”FBII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 宗统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不用。资料上写得很清楚,他的那些助手,之前都是没什么名气的普通工程师,不过是沾了江锦辞的光,才在科研领域有了点声响。 没有江锦辞,他们什么都不是。重点是谁,还用我多说?”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加密文件,扔给 CIAI 负责人. “另外,把这份关于江锦辞的情报,给岛国那边传一份过去。” 宗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炎国研发出液压元件,最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岛国的液压元件出口占全球市场的 60%,炎国的国产替代一旦量产,他们的出口就会出大问题。 到时候他们的泡沫经济,怕是要彻底崩盘了。” CIAI 负责人连忙接过文件,点头应下:“是,宗统先生,我立刻安排人加密传输。” 宗统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他重新拿起江锦辞的资料,手指在 “哈大四学位”“五项专利” 的字样上反复摩挲,眼神越来越阴沉。 作为米国的宗统,他很清楚江锦辞这类科研人员的存在有多么重要,而这个江锦辞已经成为米国遏制炎国工业发展的最大障碍。 一旦让炎国在数控机床、芯片、液压元件领域站稳脚跟,米国维持了几十年的科技霸权,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缝。 而这道裂缝,很可能会随着炎国 13 亿人口的生产力,逐渐扩大成无法弥补的鸿沟。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米国宗统低声自语。 目光落在窗外的蓝天白云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更周密的计划。 绑回江锦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想办法破坏炎国的产业园,窃取他们的技术数据,甚至…… 在必要的时候,动用更极端的手段,彻底掐断炎国工业崛起的苗头...... 第50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29 次日清晨,鹏城通关口岸的人流渐渐密集。 江锦辞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搭配深色长裤,脚下踩着一双旧皮鞋,混在人群中走出了关口。 他特意剪了利落的短发,下巴上留着有型的胡茬,鼻梁上架着一副无度数的平光眼镜。 原本锐利的眼神被镜片弱化,乍一看就像个往返于鹏城与香江之间的普通生意人,完全没了往日启源科技董事长的气场。 刚走出关口,他就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树荫下站着几个洋鬼子,手里拿举着xxx的牌子,眼神却瞟向关口出口每一个身影。 江锦辞心里冷笑,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大概率是 CIIA 的探员,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江锦辞看着关口树荫下那几个眼神游移的洋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先前在香江住所和实验室附近的监视还没断,现在竟直接守到了通关口岸,看来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江锦辞没再多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混在熙攘的人群里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目光快速扫过一排出租车,最终停在一辆车牌号为 “HB2653” 的车子前 . 驾驶座上的司机约莫四十多岁,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黝黑,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符羽生” 三个字清晰可见,看样貌明显是粤省人。 这个时期,米国特殊部门的外勤人员鲜少有亚洲面孔,选这样的司机,能最大程度降低被跟踪或设计的风险。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江锦辞刻意让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师傅,去香格利拉酒店。” 说完便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用眼角余光透过车窗和后视镜,密切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出租车缓缓驶离关口,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声。 江锦辞瞥向后视镜,那几个洋人果然还在原地张望,显然没认出乔装后的他。 如果接触少的话,不仅亚洲人对欧洲人脸盲,欧洲人对亚洲人也同样脸盲。 利落的短发、有型的胡茬,再加上那副弱化了眼神锐利度的平光眼镜,足够迷惑这些洋鬼子了。让他从 “启源科技董事长” 的身份里抽离,变成一个往返于两地的普通生意人。 江锦辞没有放松警惕,注意力转移到前排的司机身上。 “先生是去香格利拉谈生意啊?” 没等江锦辞开口,符羽生先主动搭话,一口流利的粤语里带着几分香江特有的软糯腔调,听起来格外亲切,“这个点去酒店,怕是要赶下午的会吧?” 江锦辞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地应道:“嗯,跟朋友约了谈点合作的事。师傅你看着面生,是刚跑这条线不久?”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符羽生的反应。 符羽生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模样显得有些朴实:“不是哦,我在香江开出租快二十年咯!早年从粤省过来的,老婆孩子都在这边定居了,儿子今年都上高中了。 就是平时主要跑市区,今天也是送一个老板来这边,先生看着眼生也正常。” 他说着,还指了指仪表盘旁放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一家三口笑得格外灿烂,背景是香江迪士尼乐园的城堡,看起来格外真实。 江锦辞的目光在全家福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的戒备稍稍松动。 但特工经验告诉他,越是完美的 “普通人” 形象,越可能藏着猫腻。 他继续顺着话题往下聊,语气愈发随意:“那师傅在香江待这么久,肯定很熟悉这边的路吧?我前两次回来,照着路标还走错过几次,耽误了不少事。” “哈哈,那是自然!” 符羽生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香江的大街小巷,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别说市区了,就是郊区那些老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 先生要是下次再来,直接找我,保证不绕路,还能给你省点车费。”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沿着弥敦道平稳行驶,路边的霓虹招牌渐渐多了起来,熟悉的香江街景在车窗旁缓缓倒退。 江锦辞点点头,又问起香江最近的物价、天气,甚至还聊到了最近热门的赛马赛事。 符羽生应对得游刃有余,不仅能说出具体的赛马名称,还能吐槽几句最近菜价上涨的烦恼。 语气自然得就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没有任何刻意伪装的僵硬感。 江锦辞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能在香江生活十几年,还有稳定的家庭,大概率不会有问题。 他掏出大哥大,按下了周明远的号码,打算跟对方确认一下香江这边的接应安排。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锦辞刚开口:“周领导,我这今晚会在香格利拉酒店入……”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窗外的街景。 原本应该沿着弥敦道直行,可车子却在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路面坑洼不平,周围连个行人都没有。 江锦辞的心猛地一沉,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继续对着电话胡言乱语:“哎呀,周总我都说了我有女朋友了,还见过家长了,估计年底就要结婚了。 不过我可以把我老表介绍给你女儿,我老表人踏实,还是个工程师,跟你女儿肯定般配……”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江锦辞从来没提过有女朋友,更没说过要结婚,这明显是在传递异常信号。 他立刻皱起眉头,对着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联系香江的联络点。 周明远则对着电话配合道:“江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女儿才貌双全,你见了肯定喜欢。 明天我就带着她跟你见一面,到时候你绝对不会再说出这句话!” 前排的符羽生不,应该说梅川??窟察,见江锦辞彻底放松了戒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确实在香江生活了二十多年,“符羽生” 这个身份早已根深蒂固,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昨天凌晨,他突然收到几年没有联系的上级发来的加密邮件 —— 绑架江锦辞,而且必须活捉带回岛国。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下,摸出一个比大哥大小一圈的黑色装置,上面布满了按钮。 随着他按下其中一个红色按钮,江锦辞手里的大哥大突然传出 “嘶啦嘶啦” 的杂音,声音瞬间中断,屏幕也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电话怎么没信号了?” 江锦辞故作惊讶地拍了拍大哥大,手指却悄悄摸向车门把手。 符羽生注意到了江锦辞的小动作,脸上憨厚的笑容消失,脚下用力一踩,车子在小巷里加速行驶,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很快就驶出了市区,朝着偏僻的郊区开去。 感受到锁死的车门,江锦辞并没有慌乱,而是缓慢的抽出皮带….. 第51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30 梅川??窟察没有回头,语气却像淬了冰般冰冷:“没什么,只是这地方信号不好而已。锦辞君,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江锦辞猛地攥紧大哥大,指节泛白,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声音也开始发颤:“岛…… 岛国人?你想干嘛?绑架吗?要多少钱你说!只要不伤害我,一千万…… 不,三千万!我现在就让人给你转!” 梅川??窟察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见江锦辞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在他眼里,眼前这人不过是个躲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就算脑子好使,也终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骨头。 心里暗暗吐槽上级小题大做:不过是个搞技术的,至于安排那一系列的后手么? “锦辞君果然聪明,不过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梅川??窟察一边说,一边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黑色手枪。 “我上级让我带你去个地方,乖乖配合,就不会吃苦头。” “配合?” 江锦辞突然冷笑出声,方才的慌乱瞬间消失。 “可惜,我不打算放过你。”话音未落,江锦辞猛地探身向前,手里的牛皮皮带像瞬间缠住梅川??窟察的脖子,然后用力向后收紧。 皮带扣死死卡在座椅头枕的缝隙里,将梅川??窟察的脖子与头枕牢牢拴在一起,勒得他瞬间喘不过气,脸色涨成猪肝色。 与此同时,江锦辞抬起右脚,膝盖顶住驾驶座靠背,脚掌狠狠踹向梅川??窟察握枪的手肘! 梅川·窟察的手肘的麻筋被踹中,瞬间使不上力,还没抬起来的手枪掉在座位底下。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闪电,梅川??窟察完全没反应过来。 江锦辞双手探向前排,两根食指精准按在梅川??窟察的眼皮上,指尖微微用力,“别乱动!不然这双眼睛,你就别想要了。把车刹停,现在!” 眼睛传来的刺痛让梅川??窟察浑身一僵。 他知道江锦辞不是在开玩笑,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和这瞬间的反应,根本不是科学家能有的身手。 双手稳住方向盘,右脚缓缓踩下刹车,出租车在不断减速直到缓缓停在路边。 车刚停稳,江锦辞指尖骤然发力!“啊!” 梅川??窟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球被硬生生戳爆,温热的血水顺着指缝流下来,糊满了脸颊。 没等他缓过劲,江锦辞左手托住他的下巴,右手按住后脑勺,猛地向相反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梅川??窟察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江锦辞迅速从后排爬到前排,打开主驾车门,像丢垃圾一样把梅川??窟察的尸体踹到路边草丛里,又弯腰捡起座位底下的手枪,塞进后腰。 他看了眼路牌,确定最近的是旺角后,猛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掉头朝着灯火通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香江一处荒废的海岸边,一间破旧的仓库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岛国特工围着一台屏幕,屏幕上一个红色亮点正沿着公路移动。 那是梅川??窟察出租车上的定位器发出的信号。 而此时的红点猛地偏移路线,朝着旺角方向快速移动,与原定的 “废弃码头” 目标背道而驰。 “不对劲!梅川君失手了!”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特工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上级的号码。 “长官!目标路线偏离,梅川君失去联系,请求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派人拦截!”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指令:“里废弃港口最近的地方就是旺角了,启用三号狙击点,打爆车胎!另外,让埋伏在旺角外围的小队待命,务必活捉江锦辞!” 八字胡特工挂了电话,对着其他人吼道:“快!通知狙击组动手!其他人跟我去旺角,绝不能让目标跑了!” 另一边,江锦辞正握着方向盘,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路况。 梅川??窟察肯定有同伙,甚者这辆车百分百安装有定位器。 果然,在距离旺角还有两公里时,“砰!” 的一声巨响,右后轮胎突然爆了!车身瞬间向右侧倾斜,江锦辞死死攥住方向盘,才没让车子失控。 “狙击手!” 江锦辞心里一沉,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面上蛇形前进,避开可能的射击路线。 但刚驶出几百米,“砰!砰!砰!” 三声接连响起,剩下的三个轮胎也相继被打爆,车身彻底失去平衡,在路面上滑行一段距离后,重重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江锦辞顾不上胸口的撞击痛,推开车门就往旁边的丛林里钻。 刚跑进树林,身后就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十几个穿着西装的岛国特工拿着电棍、和手枪追了过来。 江锦辞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穿梭,没有恋战。 现在的目标是逃到旺角市区,那里人流密集,特工不敢公然开枪,虽然知道这些特工绝对不会要自己的命,但是给你腿上来上几枪还是没有问题的不是么? 只要再跑十五分钟,就能看到居民区的灯光。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偶尔有岛国特工用岛语呼喝声传来:“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终究是服用过体魄增强剂的身体,加上以前的世界当过特工,虽然没能甩开后面的那十几个追兵,但也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好在是丛林遮挡物多,后面的那些岛国特工也没开枪。 刚冲出丛林,就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江锦辞抬头一看,只见两条街的入口处,两拨穿着花衬衫、纹着纹身的黑帮成员正对峙着。 手里拿着钢管、砍刀,互相叫骂着,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打起来。 江锦辞心里一喜,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两拨人中间的空地跑去。 身后的特工也追了出来,看到眼前的黑帮对峙,愣了一下,随即继续追向江锦辞。 两拨黑帮成员正吵得火热,突然看到一个江锦辞狼狈的向着他们跑过来。 身后还有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顿时都停住了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就在江锦辞跑到黑帮面前时,肩膀突然一麻!低头一看,一根细长的麻醉针插在肩膀上,针管里的液体已经空了。 是早就躲在暗处的特工发射的麻醉枪!药效发作得很快,江锦辞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开始发软,意识也渐渐模糊。 江锦辞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两拨黑帮成员大喊:“我是启源科技的江锦辞!后面的是小鬼子,要绑我去岛国!谁能带我走,我给三千万!现金!” 话音刚落,江锦辞就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两拨黑帮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震惊。 启源科技的江锦辞?那个最近在香江和鹏城都很有名的科技大佬?三千万现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追上来的特工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去抓江锦辞。 就在这时,左边一拨黑帮里,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突然大喝一声:“住手!敢在旺角的地盘上抓人,问过我们‘联兴社’没有?” 右边一拨黑帮里,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胖子也跟着喊道:“就是!这兄弟说了给三千万,小鬼子想抢人,先过我们‘和胜堂’这关!”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黑帮,瞬间达成了 “统一战线”。 联兴社的刀疤脸挥了挥手,十几个小弟拿着钢管冲上去,和特工扭打在一起。 和胜堂的胖子则让人赶紧把江锦辞抬到旁边的巷子里,同时掏出大哥大,拨通了社团里 “弟兄” 的电话。 “喂!快带几个兄弟过来,旺角老街,有小鬼子闹事,还抓了个大人物,能拿三千万!” 特工们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两拨黑帮,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虽然身手不错,但黑帮成员人多势众,手里的钢管、砍刀也没闲着,很快就有几个特工被打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岛国特工掏出手枪,向天上连开三枪,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第52章 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31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香江警方接到了路人报警说是有黑社会斗殴,赶了过来。 特工们知道不能再等,只能丢下受伤的同伙,四散而逃。 警笛声越来越近,联兴社的刀疤脸和和胜堂的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两个黑头头激动地挥了挥手,几个小弟抬着江锦辞,快速钻进旁边的一辆面包车里,和胜堂的人也跟着上车,一起朝着巷子里的深处驶去。 面包车里,江锦辞躺在后座,肩膀上的麻醉针已经被拔下来,胖子让人找了块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试图让他快点醒过来。 警察都来了,得赶紧带着人跑路才行,至于打架?打什么架? 就为了一条街的抽水?开什么玩笑,把这个大企业家救了三千万到手,后半生潇潇洒洒不香吗? 有的选的话谁愿意当黑社会,有一顿没一顿的,不还是为了钱么? 说的好听点他们是黑社会,但说的难听点,他们也就是些古惑仔而已。 别看他们拿着钢管拿着砍刀,这么多年来两帮人间还真没有哪个死了残了。 更多时候还是互相做戏,图的就是那些小商贩的保护费,和在商贩那里吃霸王餐而已。 两帮人所谓的打架,无非就是闹腾点动静吓吓小商贩的。 抽水也是固定上半年打一架,我故意输给你,然后你管三条街,我管两条街。 下半年再打一架,你故意输给我,我管三条街,你管两条街。 但凡有别的混混想分杯羹,两伙人就合起来把人给赶出去。 可这下子天上掉大饼,不不不,是天上掉金子,掉了个大老板出来,三千万啊,那可是三千万!他们收保护费一辈子,也收不来这么多钱。 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最终停在一间隐蔽的仓库门口。 小弟们把江锦辞抬进仓库,放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然后守在门口,等着他醒来。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江锦辞的意识正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睛,仓库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刀疤脸和胖子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江老板,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锦辞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还有些无力,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我没事。多谢两位出手相救,三千万我说到做到。但现在,我需要先联系我的人,让他们送钱过来。 另外,那些岛国特工肯定还会再来,你们要是能帮我挡到我的人来,我再多加一千万。” 江锦辞睁眼看到是两个黑头头,而非是其中的某一个,顿时就明白过来这两伙子黑社会是怎么回事了,当即追加一千万。 刀疤脸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四千万!分下去的话两帮人都能拿两千万! 刀疤脸立刻说道:“江先生放心!只要钱到位,旺角的地盘上有我们两个在,没人能伤您一根汗毛!您要打电话,我这就给您找大哥大!” 刀疤脸转身快步去拿大哥大,胖子则守在江锦辞身边,眼神里满是对四千万的期待,还不忘对着旁边的小弟呵斥道。 “去泡个泡面过来,要海鲜味的!这大半夜的给咱们的‘财神爷’吃顿好的!” 江锦辞:“.….谢谢” 很快,刀疤脸拿着一部旧款大哥大跑了回来,递到江锦辞面前:“江先生,电话来了,您尽管打,话费我们包了!” 江锦辞:“.…..谢谢” 接过大哥大,指尖还有些发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些,按下了周明远的号码。 “周领导,我是江锦辞。现在在香江旺角这一片,被联兴社和和胜堂的人保护着,安全暂时没问题,但需要您尽快安排人来接我,顺便准备四千万,给这两个兄弟当报酬,钱就从今年的分成里扣除。 还有,岛国特工可能还在附近游荡,另外关口出还发现了洋鬼子特工。让接应的人多带些人手,小李和老王他们也得麻烦您安排一下子,给他们送到鹏城去。没问题的话我把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把详细位置告诉您。”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听到他的声音,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语气却依旧急切:“江先生!你没事就好!我这就安排人,现金和安保人员半小时内出发,到了旺角会联系你。你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 江锦辞应了一声,实在没力气多聊,便把大哥大递给胖子,声音含糊:“你把仓库的位置……” 胖子没等江锦辞说完就接过大哥大,对着电话那头的周明远点头哈腰。 “哎~周领导您好!我是和胜堂的阿肥,我们现在在旺角油麻地后街的旧面粉仓库,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三百多号兄弟围着,保管江先生安全! 那些小鬼子来一个我们就杀一双,保证大老板不会掉一根汗毛。 至于钱的话,还是不要现金的好,拿真么多现金我们也慌。 我给您两个卡号,一个卡里打两千万就行,当然如果您信不过我们,可以先打一半,后面确定人没事再付尾款也是可以的!” 阿肥一边说,一边给刀疤脸使眼色,刀疤脸也凑过来,对着电话详细报了仓库的具体路线,生怕周明远的人找错地方。 江锦辞靠在沙发上,听着胖子和周明远的对话,昏沉的脑袋渐渐理清了思路。 这里是市区核心地段,人流量大,岛国特工不敢公然用枪,这两个黑头头看上去鸡贼得很,但有四千万的承诺。 一旦有事,他们绝对不会含糊,没记错的话这两伙黑帮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多个人手,虽然没有三百个,而且都是群该溜子,但人数在这里,小鬼子能不能靠近仓库都是问题。 至于人身安全,他更不担心了。这两个头头一看就是一伙的,黑社会九成九也是个幌子,充其量就是骗吃骗喝的一群社会流氓。 江锦辞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药效带来的疲惫感汹涌而至,让他感觉浑身不对劲,呼吸愈发的不畅,这怕是过敏了,能坚持到现在估计也是体魄强化剂的原因。 可强化剂只是强化剂,更改不了基因。江锦辞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费力的扒拉住旁边的阿肥。 “过敏…...药!”江锦辞说完就闭上眼,脑袋一歪,靠在沙发背上晕了过去。 “哎呦喂!我的财神爷,求求你别死啊!….药药药!快去找药!!!” 还在跟周明远讲着路线订的阿肥被吓了一跳,大哥大都丢地上了,连忙死命的掐着江锦辞的人中。 周明远:“喂喂喂?!!发生什么了?喂喂喂??” 刀疤脸也急了,拉起一边打牌的小弟吩咐道:“山鸡你去街尾把诊所的医生抓来,记得跟医生说中了麻醉,还有过敏!让他带齐药过来,人已经晕过去了,估计吃不下药,最好是打针。” 场面一度混乱,掉在地上的大哥大传来周明远的喊声:“我干你娘的,人呢?出什么事了?回答我!!!来人啊!喂喂喂喂....糙!!!” 第53章 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32 不知过了多久,江锦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却不是熟悉的仓库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入体内。 “醒了!江先生醒了!” 守在床边的护士见他睁眼,惊喜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医生!周领导!江先生醒了!” 江锦辞眨了眨眼,脑袋还有些昏沉,隐约记得自己被两个黑头头带到仓库里了,怎么会到医院?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等他想明白,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周明远快步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江先生!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周领导……” 江锦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怎么在医院?” “还说呢!” 周明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 “我们的人到仓库时,你已经昏迷不醒了,脸色惨白,呼吸都快没了! 还好那两个混混头子去小诊所拉了个医生给你打着药。 不然我们到了你估计就凉了,医生检查后说,那帮鬼子给你打的麻醉针剂量超标。 你还对麻醉剂过敏,还好送医及时,再晚半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联兴社和和胜堂的人已经拿到报酬,我们也跟他们沟通过,让他们暂时不要声张,免得被岛国特工盯上。 至于那些岛国特工,我们已经联合香江警方展开搜捕,抓了好几个潜伏的,剩下的也不敢再露面了。” 江锦辞听着,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那两黑头头脑子还算好使,医护人员抢救及时,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栽在香江。 看着周明远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对方肯定一夜没合眼,感激地说:“多谢周领导……给国家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 周明远摆摆手,语气郑重。 “你是炎国科技的‘顶梁柱’,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 香江实验室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你的助手和科研班子,包括他们的家人们,全部都安置在鹏城了,现在都住在你规划的小区里。等你康复了再做打算。”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给江锦辞做了简单的检查,笑着说:“江先生,你恢复得不错,过敏症状已经控制住了,麻醉剂的药效也基本代谢完了。 接下来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不过出院后也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医生说着看了周明远一眼,见周明远点头这才继续说道。 “另外,您的肝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日后需要完全戒酒、避免高脂高糖高盐,尤其是不能过度劳累和熬夜。” 江锦辞听了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医生见此连忙打断:“不过您不用太过担心,肝脏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和再生能力。您只要克制调理个两年….” 话没说完,站在医生身后的周明远突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腰,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示意。 医生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话锋一转“额…五年就好了。另外详细的注意事项我一会去写….打印出来给您。”(江锦辞:我特么看到了你们的小动作了....) “麻烦医生了。” 江锦辞点点头,心里却对肝脏损伤的事没太在意。 医生离开后,周明远给身边的秘书递了个眼色。 秘书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反手将门锁好,守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周明远才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江先生,这次的事太凶险了。米国和岛国已经把你当成了眼中钉,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尽快回鹏城,在产业园里新建一座封闭式实验室,安保这边国家可以安排人….” 江锦辞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边缘,陷入了沉默。 回鹏城之前,他虽察觉到有人跟踪、住所被闯,却只当是米国的常规监视,估计下一步会对他许以利诱,自己已经特意避开了那些米国特工; 准备安排实验室的搬迁等一些系列事项,但这一切都被岛国给搅乱了,那个潜伏了二十多年的梅川??窟察,像一颗炸弹,差点让他栽在香江街头。 江锦辞原本的计划,其实早已成型:研发出液压元件后,他就暂时放缓科技突破的节奏。 毕竟有了芯片、数控机床和液压元件这三大支柱,炎国已经具备了进入大工业时代的基础。 从粮食出口大国转型为工业大国,只需将技术在全国落地,用两三年时间满足内需,再转向出口,就能彻底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 江家村的族亲们也早已过上好日子,有稳定的工作、租金和分红,无需他再过多操心。 甚至,他的 “世界任务” 其实已经完成,若是现在选择结算,他完全可以功成身退。 江锦辞原本的打算是,完成这些后,就直接把这当度假世界玩的。 等个三五年,看着炎国完成转型,再每隔五年推出一项新的工业机械或核心材料,既不压榨自己,也能稳步推动国家发展。 可这次的鬼子事件让他心里起了变化。是啊,自己只不过是研发了液压元件、中低端的芯片、和数控机床,就遭受了这般的待遇…. 那…那些ge命先辈们又背负了什么呢? 江锦辞发现他再也恢复不到之前那些游玩的心态了。这个世界的炎国,和他母星的祖国太像了。 相似的发展困境,相似的先辈风骨,相似的风土人情,就连他母星的乾学森、邓嘉进、乾三戕、袁老、王旭华这些先辈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相似的影子。 甚至连曾经 “世界霸主” 的荣光与如今的蛰伏,都如出一辙。 他看不得这片土地继续受国外的技术压制,看不得炎黄子孙在国际上处处受限,更看不得只要有些成就的科学家就被国外的势力针对。 你们不是为难我江锦辞吗?不是要压制炎国吗?不是要迫害炎国的科研吗?我偏不让你们得逞。 不就是害怕炎国再次崛起吗?那我就加速这片土地的复兴,让这片土地上的炎黄子孙重新站在世界之巅,让千百年前 “万邦来朝” 的盛况,在这个时代重现。 第54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33 “回鹏城建实验室是必须的,但不是为了躲。” 江锦辞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他们不是想阻止我吗?不是想抢技术吗?那我就偏要加快速度! 不仅要建实验室,还要建更大的研发中心。 ‘工业链和下游产业链’我也要加速推进。 说道这里,江锦辞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坚定:“之前我想慢慢来,是怕步子太大不稳。 但现在我想通了,对付豺狼,只能比他们更狠、更快。炎国的复兴,不能等,也等不起。 周明远看着眼前的江锦辞,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用力点头:“江先生,您放心!安全部门那边我立刻去对接,人才、资金、政策,只要是您需要的,国家都会全力支持! 国家会和你一起,让那些国外势力看着炎国的复兴,谁也挡不住!” 江锦辞看着周明远激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平静的丢下一个大雷:“周领导,我打算将液压元件的技术资料完整交给国家,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以我目前的成果,能不能评个院士的职称?” “您…… 您说什么?” 周明远像是没听清,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生怕是自己太过激动,听错了江锦辞的话,之前因为关系进了后的你字又重新变成了您字。 江锦辞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把液压元件的所有技术参数、生产工艺资料都交给国家。 至于院士职称,若是国家觉得我够格,我希望能有这个身份;若是不够,那我再继续努力便是。” “够!太够了!” 周明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江先生,您这哪里是够格,您这是远超标准!国家去年就拟好了针对特殊科研人才的职称评定章程,早就想着给您安排,只是…… 只是一直没敢跟您提啊!” 这话并非虚言。早在江锦辞投资启源产业园,研发出中低端 ASIC 芯片,解决了炎国家电、工业设备 “无芯可用” 的困境时,国家科研部门就已经动了招揽之心。 那时的会议上,有人提议让江锦辞加入国家研究院,甚至愿意为他成立专属的研发团队。 可顾虑到江锦辞从未表露过相关意愿,又怕过于主动会引起反感,这事便暂时搁置了。 后来江锦辞将普通机床改造为数控机床的核心技术无偿上交,炎国高层更是震动。 当时主管科研的领导专门召开会议,连给江锦辞的荣誉称号、配套待遇都拟好了。 从 “国家级技术专家” 到 “工业转型特殊贡献奖”,清单列了整整三页。 可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一来,江锦辞始终以企业家身份活动,从未主动提及加入体制; 二来,背调里的信息让国家不得不谨慎:江锦辞曾持有米国永居身份,还申请过米国公民身份,最后是通过 “特殊渠道” 才回到炎国。 回国后,更是选择在还是嘤殖民地的香江办理了新身份。 不是炎国过于警惕,而是十几年前出过类似的情况。 那段时间,国家科研系统里刚出过一起 “奸细事件”。 多年前国家科研里就有这么一个科研人才,拿出耀眼的科研成果,促进了一时的发展。 可骗取信任后,就申报了多个 “空中楼阁” 式的项目,拿着整个炎国缩衣节食好几年,低价出口粮食换来的血汗钱,全给打水漂了!(当时还是吃公粮、赚公分的时代,在那之后1959-1961年那会还闹了灾荒,哎…..) 自那以后,炎国对有海外背景的科研人才多了几分警惕,哪怕江锦辞的成果实打实推动了工业转型,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心。 江锦辞在鹏城建产业园、带动地方 GDP,甚至推动江家村整村搬迁、让族人过上好日子,这些举动国家都看在眼里,却也更加摸不透他的心思 。 他不像其他科研人才那样渴望体制内的认可,反而更像个 “务实的商人”,所有动作都围绕着产业落地、盈利。 炎国高层甚至私下讨论过。 江锦辞是不是只想靠技术赚钱,让族人过上好日子,根本没打算深耕科研…. 直到江锦辞突破液压元件技术,彻底打破岛国在该领域的垄断,国家才真正按捺不住。 那次的会议上,有人提议派专人 24 小时保护江锦辞,甚至想把他 “留在大陆”。 也有人担心过度干预会引起反感。 最后,还是一位老领导拍了板:“科研天才难得,但是得到人没用,得得到心。 若他愿意为炎国做事,我们就给足尊重;他不想被束缚,我们就绝不勉强。” 毕竟只有得到了人心,人家才会倾尽所学,为炎国的发展尽心尽力。 也是因此,国家没有主动提出给江锦辞安排贴身保镖,担心会被误会成监视,怕让这位炎国‘心尖’上的天才觉得不自在。 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出现香江这完全可以杜绝的‘鬼子事件’。 而之前炎国大肆报道江锦辞的科研成果,除了提振国民自信心之外,也藏着 给江锦辞“扬名” 推上风口浪尖的小心思。 也是因为那些大肆报道,米国那边才这么快就注意到江锦辞的主要原因。 而这些炎国的小心思江锦辞早就看出来了,并且默许了。 所以芯片那会炎国提出报导时他是应允的,只是拒绝了专访。 这何尝不是双向奔赴呢,江锦辞回国后创立启源科技产业园,除了带江家村一把之外,也是为了做铺垫,以充足的时间和亮眼的成绩,来证明自己身份的清白。 另外也是打算多玩几年,等到四五十岁后,再加入炎国科研院的。 现在这情况只不过是提前了十几年了而已,大不了五十岁后就直接退隐,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而此时的周明远激动得来回踱步,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国家心心念念、小心翼翼维系关系的天才,竟然主动开口要 “院士职称”?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意味着江锦辞主动向国家递出了 “信任的橄榄枝”。 他愿意以 “国家科研人员” 的身份,将自己的技术与炎国的发展绑在一起。 周明远掏出大哥大,几乎是吼着拨通了主管科研的领导电话。 “老领导!好事!天大的好事!江锦辞先生…… 江先生主动提出要把液压元件技术交给国家,还问能不能评院士! 您说…… 您说咱们是不是马上启动评定程序?”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也愣了半晌,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评!立刻评!按最高标准,特事特办! 技术资料接收要安排最核心的团队,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江先生的安全问题,马上安派专人!” 第0章 通知 我已经尽量用化名和其他的文字代替了,但还是卡审核了。 不知道这次十二点前能不能审核好,上次卡了三个小时的审核,这次我是十点钟提交的,预估时间也不会低于半个小时。 崩溃啊!崩溃啊!一会审核好我会修改的,大家看文时不要介意错别字,因为不用其他字代替的话是会卡审核的..... 另外番茄为什么没有那种可以发布单章通知的功能啊,非要凑齐一千个字才能发布章节..... 不过也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 我打算写部分故事里的原主过完一生后(如第一个世界),走马观花里上帝视角观看自己的人生,发现当年以为的真相/情况,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然后原身后悔自己做了这么多糊涂事,所以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易,委托快穿局派人代替自己弥补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各种信息不对等导致的一系列悲剧。 然后结尾写一章原身的独白和番外,以原身的视角看完江锦辞替他们弥补遗憾照顾他们的家人。因为上个古代世界,我笔下的原主或是因为时代原因,以及古代人那不善表达的情感,才一步步出现悲剧,最终发展成杀父杀母的败类..... 主角是他以灵魂为代价给快穿局,请来救赎他人生的,而主角替他们弥补的过程原主是能看见的。 就是不知道写这些番外会不会有人看,想看这番外的扣1,不想看的扣2。 另外这个世界这两天也要完结了,下一个世界基本定好是末日丧尸题材的,但是下下个世界有好几个题材,框架也都写好了,大家一起投票第四个世界想先看那一篇。 1.迫害下乡女知青的败类 2.鬼怪世界的假道士 3.校园霸凌逼疯同学的败类 4.拐卖大学生的人贩子 5.饿死孩子的赌鬼父亲 6.吃人血馒头的传销头目 7.骗钱骗身还骗情的穷酸书生 或者说说大家更喜欢看:年代文/古代文/现代文/鬼怪/下乡? 想看哪个就在那个上面留言 快十一点了,审核还是没审核好!!!!崩溃啊!崩溃啊! 科学强国的文太难了,太多敏感字了,动不动就审核....... 另外非常感谢【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链炀】、【喜欢柚子树的陈凤】、【黄橙桔绿】、【用户41777475】、【佐子爱吃香蕉】、【爱看窝在家里的宅女】、 【是原子啊】、【萌可(*^ω^*)】、【星纪与莹】【已然冰封的心】、【Iw......I】、【喜欢欧西猫的八门凯、【喜欢陶损的阿三老师】、【玖月芜】、【折耳根宝】、【爱吃什锦烤串的陆凡真】、 【靓仔就是我~】、【随便取个昵称~】、【祁煜,祁煜,顺我心意】、【爱吃黄芪茶的珊娜斯】、【如火如荼的芈复】、【L98】、【懒得取昵称】、【进击的牧童】、【暮色_倾城故】、【自不量力的金光】、【碎碎念的碎碎安】、【可有意思的南楚】、【空绝】、【爱吃顾县肉合的岚姐】送的礼物! 加更的那张还在审核,不知道十二点前能不能审核好,这会客服也下班了,联系不上只能耐心的等审核了...... 第00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败类-番外篇-原主视角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生乱世之末季,叹微躯之如芥。哀吾命之多舛,羡他功之昭彰 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江家村,小到只装得下自己的委屈。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早上,那个讨厌鬼没有发热,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凭什么?明明我先来的!明明娘最开始怀里抱的是我!她的喜怒哀乐也都是为了我!后爹……不,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曾怯生生喊过他“爹”。 他也会用粗糙的手掌摸我的头,会把田埂上捉到的蚂蚱用草茎串了给我玩。 那时候,我碗里的粥还是稠的,每天都有一个白嫩滚烫的水煮蛋。 那是我的蛋!是我在村里孩子中间昂首挺胸的底气!是我面对那些指指点点,也依旧觉得这个后爹对我很好的证明! 可一切都变了。 自从那个皱巴巴的、只会哭嚎的“讨厌鬼”出现后,什么都变了。 我的蛋没了,我的稠粥也没了。 我的“爹”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只会严肃着脸、呵斥我“快去拔草”、“快去抓螺”的陌生男人。 还有娘…… 她的怀抱再也不属于我了,她的眼睛总是围着那个小崽子转。 村里那些婆娘的话,像毒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看呐,有了后爹就有后娘咯!” “到底是别人家的种,哪能跟亲生的比?” “你娘呀,心思全在小儿子身上喽,谁还疼你?” 她们嬉笑着,像看一出与己无关的热闹。 每一次从田里灰头土脸地回来,遇见她们揶揄的眼神,我都觉得脸上像被抽了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们说的不对吗?明明就是真的!我的东西被抢走了,我的娘被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讨厌鬼砸得粉碎! 可这些都没关系的….都没关系,在熬一熬….忍一忍,这日子就过去了。 快了…..就快了。 终于,我熬到了七岁生日那天,那天我起得比鸡还早。 我把那身最好、却依旧短了一截的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学堂! 那是能让我逃离泥土、逃离劳作、逃离那些嘲笑目光的唯一希望! 是爹和娘早就答应我的!等我读了书,识了字,一定能赚大钱,让娘不再辛苦,让爹……或许能再对我笑一笑。 可是那天起来家里是空的,娘和爹都不在,那个讨厌鬼也不在。 我等啊等,从晨光微熹等到日头西斜。 只有屋外房檐下鸟雀的叫声….和我越来越冷的心,他们是不是真的…..和那些婆娘说的那样….不要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胸口好难受,一抽一抽的….这是不是就是大人们说的伤心?可是我胸口明明没有伤口啊,也没有流血….. 直到晚上……..娘和爹回来了。 看到他们回来的那一刻我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像平日里那般无理取闹、撒泼打滚,我在庆幸,我庆幸他们回来了,没有像那些婆娘说的那样丢下我….. 我抹着眼泪向他们跑去,我想告诉他们,我很害怕…… 可是娘没有注意到我,只是抱着讨厌鬼一直哭,我伸手想去给她抹眼泪,可娘却以为我又要偷偷掐讨厌鬼,直接把我的手拍开了。 让我别闹,我哪里闹了? 一整天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我凑到爹跟前说他不守信,明明说好今天要带我去学堂的。 娘听见了我的斥责连忙捂住我的嘴巴,说是弟弟发热了,差点没命让我体谅爹。 而爹也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说我整天就知道哭闹,说我不懂得体谅娘的辛苦,说娘每天做完农活还要干家务活,同时还要带讨厌鬼,说我不懂得为娘分担家务,更要抽出时间来哄我。说我吵得他们身心疲惫…… 可是村头的阿婶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才有人疼吗?我试了试确实很有用啊,至少娘和爹在干完活回来会花上一点时间哄我…..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像洪水一样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堤坝,我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跑出去的时候我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擦着,嘴里还嘟囔着说自己没本事…..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追出来?哭闹已经不管用了吗?那我该怎么办? 对了,阿婶还教过我,如果哭闹不管用就闹绝食,只要绝食他们一定会哄着我吃饭的….. 果然,他们我一闹绝食他们就会哄着我,连声音都比以前温和了,我好开心啊,爹爹和娘好久没这样温和的和我说话了。 可是一旦我把饭吃了,他们肯定会恢复成之前那严肃的模样,我不能吃!我还想要他们继续哄我…. 就这样,我扛到了第二天。 爹气红了眼,按住我就往我嘴里灌,直到我被呛到了才停下来…. 我被吓坏了,转身就跑跑到村子里最偏僻的竹林里,这里最安静了,平时也没人来。 在这里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嚎,可刚停下脚步就看到村长在着急忙慌的穿衣服,地上还躺在村东头的寡妇。 平日里威严的村长恶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说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他就掐死我。 我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个劲的流眼泪。等我缓过劲时,那村长和寡妇早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我学堂还是没去成,早上就去田里抓螺,等到日头晒起来时,就回家帮着娘做一些家务。 只是经常会遇到那些婆娘,不像之前的据以力争,我只能灰溜溜的低着头跑开。 虽然跑开了,但是她们的话却始终在我脑子里回荡…. “哎呀,这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 “就是就是,你后爹有了自己的儿子,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给赶走了。” “之前不是还梗着脖子说他后爹会送他去学堂,以后不用干农活么?哈哈哈哈哈,怎么现在夹着尾巴就跑了?” “要我说啊都是你弟弟害的,如果没有你弟弟啊,你肯定在学堂里读书了。你那从村东头吃到村西头才吃完的水煮蛋也不会停掉。”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讨厌鬼,我现在已经在学堂读书了,如果没有那个讨厌鬼我的水煮蛋也就不会停了….. 弟弟死了。 井水很冷,他扑腾的小手像鸡舍里的母鸡翅膀一样,一样刮过我的心,但我心里却满揣着希望。 看着他脸色青紫,看着他身体变僵,我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抢我东西的人,没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爹没有变回从前那副温和的样子?而且他的头发一夜就白了,以前挺直的腰背,现在垮了,眼神像枯井一样,看不到底。 他依旧给我饭吃,却没有一句话。 这个家,比弟弟死之前更冷,更让我窒息。 我害怕,我后悔,但那点悔意很快被更大的恐惧和怨恨覆盖。 如果不是你们偏心,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会这么做?! 十四岁那年,埋藏多年的秘密被血淋淋地撕开。 爹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的拳头、木棍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真疼啊,比任何时候都疼。 但我看见娘扑过来护住我时那惨白的脸,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疼痛忽然变了质。 再后来,我被像牲畜一样捆起来卖掉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爹拄着棍子站在那里,满头白发在风里飘,像一尊瞬间老去一百年的石像。娘哭晕在他怀里。 我以为迎接我的是地狱,会变成那最下等的奴仆。 可事实好像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虽然我没了半口牙,但我的长相依旧出众,爹娘是给我买到朱门绣户里当书童,并不是那最下等的奴仆。 平日里就给少爷整理书箱、擦拭书桌、铺好宣纸; 上课时若笔墨用尽,需悄悄递补;下课后收拾文具,将书籍捆扎好以便带回。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作为书童的我可以站在最后一排旁听! 这可是私塾啊,不是百家寨的学堂,这里教的人未来可是要去科考当大官的。 太好了,我成了书童,不再是那农家子了…..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 夫子教的很认真,可是那些公子哥们却懒懒散散的在下面说着闲话,讨论着哪家青楼的姑娘好看. 夫子也不管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讲自己的课。 我的记忆力很好,夫子讲过字,我拿着少爷的书看几遍就能记下。 少爷见我聪明,就干脆把夫子留给他的功课全丢给了我。 渐渐地我学会了礼义廉耻、学了四书五经…… 我冷眼看着那些公子哥斗蛐蛐、逛青楼、打牌子,只是暗叹世道不公。 就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时,就在我挣扎着向上攀爬时…… 我一辈子的梦魇来了,那天少爷喝了花酒回来….. 书童?呵,那是世上最肮脏的称呼。 少爷的折扇打在身上不疼,但他和他那些朋友的眼神,比爹的拳头更让我想吐。 在那朱门绣户里,我舔着伤口,隐藏着仇恨。 我恨! 恨那个告发我的同村,恨买我的少爷,恨这个不给我一点活路的世界! 但最恨的,是江家村,是那些婆娘、是 “抛弃”了我的爹娘! 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 就这样,我在那少爷和他的猪朋狗友们的凌辱下扛过了五年,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少爷。 而这猪猡却还真对我动了几分情,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后来我的学识和功课也越来越好了,交上去的作业也的到了夫子的称赞。 可明明是我写的,夸的却是那猪猡….. 趁着平时给猪猡跑腿的功夫,我开始暗暗的谋划着…. 终于在这猪猡进京赶考时,我勾结的那些山匪将他给干掉了,那高额的盘缠成了我的入伙费。 这山匪头子是个空有力气的莽夫,剩下的山匪都是些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农民,全部都好骗的很。 很快我就凭借好使的脑子,成了这山头的二当家,做局、挖陷阱….无所不用其极,坑杀了无数路过这山头人。 与此同时,我每天都给这些脑袋空空的山匪,灌输我的思想,慢慢的让他们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三年,哈哈哈哈!仅仅是三年!我就成了这山头的大当家了。 而我成为大当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山匪回到江家村了。 踏碎劳作的田埂,一把火点燃了那片竹林。 我听着那些熟悉的哭嚎声,心里只有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快意。 我硬生生的,把当年那些婆娘的舌头给拔了出来,把那村长和村东头的寡妇活活掐死! 把教我哭闹绝食的那个毒妇做成了人彘。 直到……我冲进那个熟悉的家门。 爹娘没有跑。 他们就坐在堂屋里,穿着很多年前我记忆里的那身衣服,并排坐着。 只是娘那努力睁大的眼睛是灰蒙蒙的,始终无法定格在我的身上。 爹的手紧紧握着娘的手,他们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那种悲哀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疯狂的盔甲。 “阿辞……”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屋外的喊杀声淹没。 “……饿不饿?灶台……灶台里还盖着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水煮蛋……” 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抬起头,那双我曾害怕过的、愤怒过的、最终变得枯井一样的眼睛望着我,里面是一片虚无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娘的手。 那一刻,我所有的恨意,所有为自己罪行找的借口,轰然倒塌。 我看着他们佝偻的身躯,颤抖的问出来一句话。 “你们知道书童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但是那人牙子说当了书童后,每日只要背背书框、伺候笔墨就能吃饱,还可以跟着少爷上私塾。” “娘想着你那么想要上学堂,该是个读书的料子….” 听到这里我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只觉得无尽的悲愤涌上心头。 看着哭瞎眼的娘,还有骨瘦如柴满头白发的爹,我举起了手中的刀,毫不犹疑的落了下去。 错的不是你们,错的是这个世界。 这世间太苦了,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 书上说了,人死后会入轮回,你们都是好人,下辈子应该能投个好人家…… 屠了整个江家村后,我带着部下回到了山里,整日浑浑噩噩、烂醉如泥。 没东西吃了,就带着部下们去烧杀抢掠….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起义军的到来,我死在了那乱刀之下。 爹,娘……如果……如果能重来…… 可惜,没有如果。 血债,终究要用血来偿。 山匪的死,义军的刀,是报应,是活该。 只是这无尽的悔恨,像毒虫,日夜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比死亡更痛苦千万倍。 我江锦辞,一生始于不甘,陷于怨恨,终于……罪孽。 我以为一切都就这样结束了,可上天还是没放过我。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走马观灯这一说…….. 我就这样,用第三视角看着我自己的一生…….. 看着我出生时娘和亲爹那幸福的脸、看着自己一天天长大、看着爹被抓去修河堤、看着族长带着噩耗走进家门。 看着娘抱着我哭晕在床上、看着娘从悲伤中坚强起来。 看着她独自一人死命的干活也要养活我的样子,看着她倒在田埂上….. 还好她的救赎来了,我那个后爹就像顶梁柱一般,一下子就撑起了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随着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我也逐渐长大。 我的后爹很疼爱我,并没有像村子里议论的那样苛责我。 为了打破那些流言蜚语,我每天都那种后爹给我的水煮蛋,从村头吃到村尾,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和我娘跟了后爹没有受委屈。 我看着二蛋、狗蛋、傻根他们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哭闹着跟他们爹娘讨要,也看到了他们爹那为难的眼神….以及他们娘看着我那怨毒的眼神…..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种下的这个因,成了她们日后回报在我身上的果…… 然后就我弟弟出生了,爹娘兴奋之余变得更忙碌了…. 以前虽然忙,但每日还有一个时辰的闲暇时间,现在他们基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刻不得闲。 娘更是背着弟弟干农活,每隔两个多时辰就要赶回家喂一次奶,爹心疼娘就开始安排我做一些杂活。 而那个时候的我,听了那毒妇的挑拨,开始了哭闹、开始了撒泼打滚…….. 随后就是那些不堪的回忆….. 看完一生的走马观灯后,一个奇异的光团裹住了我的灵魂。 它要跟我做交易,用我的灵魂,换取一个愿望…….. 我许下了让爹娘幸福一生的愿望,之后我就被关在黑屋子里。 黑屋子里有个很大的,会发光的窗。 我就这么坐在黑屋子里,看着窗上出现了七岁的我。 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摸黑跑到娘的房间。 原来只要这样子,娘就会哄着我吗?根本不需要哭闹,不需要撒泼打滚。 我看着他给弟弟喂药,看着第二天他蹲在门槛后偷听了爹娘的私话….. 也看见了他红肿的肩膀;她半白的头发; 那半个推来让去的水煮蛋; 知道了停掉水煮蛋的原因,以及那句“阿辞又长高了,得做新衣了,过几年还要娶媳妇,要备聘礼”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用仇恨掩盖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对,我杀死了爹的儿子,我的弟弟,我还打断了爹的脊梁,让他再次背上克亲梦魇…….. 我真傻….真的…. 不过好在!那个光团安排的人很靠谱。 我看着他一点点改善家里的环境,看着爹娘重新健康年轻的身体….. 看着他考取功名,看着他把弟弟培养成材。 看着他庇护一方,看着他治下的百姓日食三次,夏有蝉衣、冬有棉服。 看着他一步步掀翻永熙朝的统治,看着他登基称帝….. 更看着他一步步成为千古帝皇,看着治下的百姓们的幸福生活……… 那个光团问我还满意吗?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只是我还是恨!恨我生不逢时,恨我没生在画面里的那个时代,恨生在了永熙朝!恨那昏君,恨那些贪官污吏。 恨那因为一个小小的水煮蛋!而造就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我恨那每次我拼命挣扎向上攀爬时,命运总是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怨! 怨我生错了地方,生在这个王朝末年! 如若不然,以我那过目不忘、过而能背的天赋。以我那在地狱里挣扎求来的学识,我又如何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切肤之痛的感受到,我的命运之所以悲惨,原因只有一个,那个时代病了。 我仇恨!仇恨那个肮脏的世界…………….. 娘没错、爹也没错,是我错了……是这个世界错了…. (这个番外我写了一天,删删改改,还是觉得用第一人称的好(二合一大章)) 第56章 80年代骗光全族积蓄的败类(完) 上面报道里写着,在江锦辞团队的攻关下,炎国首款自主研发的中低端 ASIC 芯片成功量产。 让曾经完全依赖进口芯片的家电企业,终于用上了 “炎国芯”,成本降低近四成,国产家电从此在国际市场有了竞争力。 这一信息一出,网络上瞬间就炸了! 【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来了,复兴的的起点!!!炎国就是从这开始的改变的。” 【如火如荼的芈复】:“卡脖子?不存在的!” 【链炀】:“原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铺路,向这位幕后英雄!!!致敬!” 【黑血谷的响尾蛇】:“洋鬼子封锁了个寂寞!哈哈哈哈,致敬!” 【佐子爱吃香蕉】:“成本降低四成?!这也太牛了!” 【是白驹不是白马】:“实业兴国!泪目了。致敬!” 《未来已定,从粮食出口国转型工业大国》:启源科技推动的 “工业技术普及计划”,将数控机床、液压元件等核心技术推广到全国各大工厂。 让炎国的工业生产效率大幅提升,从 “靠天吃饭” 的粮食出口国,逐步转向 “技术驱动” 的工业大国。 【喜欢柚子树的陈风】:“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扶贫!技术普及才是真·慈善!” 【尤懒懒】:“全国工厂都升级了,这格局!从此Made in Yan不再低端!!!” 【鼙臝蠲矗纛鼞】:“从农业国到工业国,respect” 【仗剑逐云】:“楼上你这名字是在为难我胖虎吗?” 【江湖佰味】:“向幕后英雄!!!致敬!顺便把楼上禁言,开玩笑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启源科技研发高端数控机床,我国的工业基础已定》:这篇报道更是王炸。 江锦辞团队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端数控机床,精度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彻底打破了西方对炎国的技术垄断,为炎国工业筑牢了 “母机” 根基。 【空铯】:“工业母机!这才是根基啊!” 【自不量力的金光】:“民族骄傲,国士无双!!!致敬!!!” 随着报纸一页页翻过,那些不明所以的网友,终于恍然大悟。 【姜味萝卜】:“谢谢您!” 【金披银】:“民族脊梁;吾辈楷模!致敬!!!” 【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这盛世,如您所愿” 原来站在**身旁的神秘人物,是江锦辞! 那个躲在幕后,用十多年的时间,默默推动炎国科技突破、工业转型的 “隐形功臣”。 那些曾经只在报纸、行业报道里出现的名字和事迹,此刻通过郭庆(防沈河)直播的镜头,完整地呈现在亿万人民面前。 弹幕区不再是杂乱的提问,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 “致敬” 【本源海的凤凰试炼】:“原来我们炎国的工业崛起,背后有这样的英雄” 【爱吃手工鲜芋仙的苍兰】:“江先生辛苦了” 感动与自豪,在每个炎国观众的心里悄然蔓延…. 之后直播屏幕上更是把江锦辞1990年7月消失在大众视野到2002年10月这段时间,所作所为,带动了炎国发展的所有发明和研究,全部都报道了出来。 之后炎国****,亲自拿着一大堆奖章奖牌以及奖杯,给江锦辞颁奖。 直到江锦辞的脖子上挂满了奖牌,衣服上别满了奖章。 炎国****这才向后退开三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与从同时炎国的G歌奏响,分镜里的炎国G旗与从同时缓缓上升。 【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全体起立!唱G歌,向G家英雄致敬!” 【如火如荼的芈复】:“致敬!!!” 【链炀】:“致敬!!!” 【黑血谷的响尾蛇】:“致敬!!!” 【佐子爱吃香蕉】:“致敬!!!” 【是白驹不是白马】:“致敬!!!” 【喜欢柚子树的陈风】:“致敬!!!” 【尤懒懒】:“致敬!!!” 【鼙臝蠲矗纛鼞】:“致敬!!!” 【江湖佰味】:“致敬!!!” 【空铯】:“致敬!!!” 【自不量力的金光】:“致敬!!!” 【姜味萝卜】:“致敬!!!” 【金披银】:“致敬!!!” 【本源海的凤凰试炼】:“致敬!!!” 【爱吃手工鲜芋仙的苍兰】:“致敬!!!” 【神医啊兄弟】:“致敬!!!” 【暮色_倾城故】:“致敬!!!” 与此同时,画外音慷慨激昂的响了起来。 “我们见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颁奖,而是一个M族向它的脊梁致以至高敬意的历史瞬间。 这满身的奖章,每一枚都重若千钧。 它们刻录的不是个人的荣耀,而是一个国家从芯片荒原到工业强国的跋涉! 是从技术封锁到自主创新的逆袭,是整整一代人将青春淬炼成星火的无声史诗。 江锦辞院士‘消失’的十二年,不是沉寂的十二年,而是GHG科技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十二年。 他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里,为我们打下了可以昂首世界的科技版图。 此刻,G歌为谁奏响?G旗为谁升起? 是我们每一个人,更是每一位像江院士一样,将名字埋进土里,却让ZU国长成参天大树的——无名英雄!!! 这是最好的爱G主义JY。 它告诉我们:伟大,源于平凡人的非凡坚持; 复兴,始于科学家案头不灭的灯火。 记住这个画面,记住这份感动。 然后,将这份敬意化为我们前行的力量。 脚下的路,已由X辈踏平;未来的光,亟待我辈点亮! 致敬江锦辞!致敬科学!致敬永不屈服的炎GUO魂!” (画面最终定格在飘扬的国旗上,G歌声达到高潮后渐弱,直播结束) 第57章 第二卷-番外1 颁奖典礼的盛况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炎国上下沉浸在无与伦比的自豪与感动之中,“江锦辞”这个名字和“民族脊梁”、“国士无双”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精神符号。 网络上的“致敬”刷屏浪潮持续了整整一夜,人们反复回味着那激动人心的画面和慷慨激昂的解说。 仿佛要将这口积压了太久的扬眉吐气彻底宣泄出来。 然而,国际舆论场却是冰火两重天。 尤其是自诩为科技霸主和世界警察的米国,其反应从最初的震惊、质疑,迅速转变为一种酸葡萄心理下的恼羞成怒。 就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舆论反击,在米国几家极具影响力的媒体上同时爆发。 《牛约时报》头版头条刊发了一则所谓的“独家爆料”,配图极其刺眼。 那是一张略显陈旧的哈大毕业证书以及四个学位证书的扫描件,姓名栏赫然写着“Jiang Jinci”; 紧接着是另一份文件,是米国移民局签发的“杰出人才永居资格(Green Card)”批准函; 最具挑衅意味的是第三张图,是一份空白的但标题醒目的“米国公民入籍申请表”有个申请通过的盖章,旁边还用红色字体标注着“We Wee You Home, Dr. Jiang!”(欢迎回家,江院士!)。 报道的内容更是极尽诱导之能事,声称:“经多方查证,炎国近日高调表彰的科学家江锦辞,实则为我国哈大学精心培养的杰出人才。 其在微电子与精密机械领域的卓越成就,无疑深深得益于我校先进的学术环境和自由的研究氛围。 另外,当年江锦辞填完米国公民入籍身份资料的第二天就离奇失踪,米国全境都没有江院士的离境记录。 我方有理由怀疑江院士的离开并非出于自愿,请炎国归还我国的科研天才。 我方有充分理由相信,江锦辞院士的学术根基属于全人类共同的科学财产。 我们呼吁炎国方面,尊重学术伦理和知识产权,正视江院士与我国的深厚联系,放我国江院士回国。 米国始终向全球最顶尖的人才敞开怀抱,我们重申对江院士的邀请,江院士回家吧! 米国愿意为您提供世界一流的科研平台和符合其身份的尊贵待遇。 同时,我们严重关切江院士目前在炎国的状况,要求炎国政府保障其个人选择自由,并立即就其身份问题与我方进行坦诚对话。” 这则报道一出,宛如在全球舆论场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一直等着看笑话、不甘心被炎国科技突破打了脸的西方媒体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BBBC、CCNN、《化邮》等纷纷转载并添油加醋,暗示炎国“窃取技术”、“强迫科学家”、“隐藏真相”。 试图将一场庄严的国家级表彰彻底扭曲成一场地缘政治闹剧。 而在这一片喧嚣中,跳得最欢、叫得最响的,莫过于炎国那个隔海相望的邻邦,棒子国。 棒子国的各大媒体和网络论坛仿佛过了年,各种极端言论层出不穷: “看吧!果然如此!炎国根本不可能独立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一定是偷了我们或者米国的技术!” “阿西吧!江锦辞的祖上肯定有我们大棒民国的血脉!建议立刻进行DNA鉴定!” “米国爸爸干得漂亮!这种人才就应该回到自由世界!炎国不配拥有!” “哈哈哈,昨天还在吹嘘‘国士无双’,今天就被打脸了吧?真是宇宙第一笑话国!” “强烈要求国际社会介入调查!炎国必须立刻释放江锦辞院士,放他回米国!” 这些言论经过放大和传播,彻底点燃了炎国网民的怒火。 前几天还沉浸在感动和自豪中的炎国网友们,瞬间切换到了“战斗模式”。如果说之前的“致敬”是浩瀚无边的海洋。 那么此刻爆发出的爱国热情和舆论战斗力,便是喷发的火山,炽热而猛烈! 一场以一国之力对喷全球的网络“自卫反击战”轰然打响。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评论区、国际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炎国网友的身影。 他们有的组织有序,有的自发上阵,但无一例外,都展现出了极高的爱国热情和惊人的战斗力。 【池非迟·】:“哪来的野狗乱吠?我们家的功臣,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拿着几张图片就想来认亲?米国佬是穷疯了吗?还是老年痴呆了?” 【~双鱼~】:“在哈大学习过怎么了?孔子还周游列国呢!师夷长技以制夷没听过?老祖宗的智慧懂不懂!” 【进击的牧童】:“笑死!当年封锁我们的时候恨不得掐死所有科学家,乾学林的遭遇全球都知道!现在又想迫害我们家江院士?看我们突破了就来抢人了? 这脸皮比你们坦克的复合装甲还厚!呸!” 【燕都城的杜君氏】:“棒子国跳什么跳?是泡菜坛子被打翻了吗这么酸?还DNA鉴定,建议先给你们自己鉴定一下是不是宇宙起源癌晚期!” 【爱看窝在家里的宅女】:“永居资格?很了不起吗? 我们家江院士用十二年时间,换来了国家四成的成本降低和工业母机的突破!你们米国哪个教授能做到?你们颁发的哪个学位配得上他?!” 【黄橙桔绿】:“米国要求对话?可以!先把你们那十几艘航母开过来给我们江院士的成就鞠个躬,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们的膝盖!” 【爱吃醋汤的巴顿】:“他们不是在质疑,他们是在恐惧!恐惧一个他们无法再用技术扼杀的炎国!恐惧一个他们无法用金钱收买的炎国科学家!” 【呆萌的小怪物】:“同志们!不要乱!输出要有理有据!来,跟我一起刷:#江锦辞根在炎国# #科技突破不容诋毁# #米国闹剧可以休矣# 把话题顶上去!” 【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颁奖典礼上,炎歌为谁奏响?炎旗为谁升起?是为千千万万个江锦辞!他的荣誉属于祖国,他的功绩刻在民族的丰碑上,岂是几张来历不明的废纸能否定的?!” 【链炀】:“我们致敬的是他的精神,是他的贡献,而不是任何一个机构的标签!就算他曾经在哈弗学习过,那也只能证明我们炎国人天生优秀,在哪里都能学好,然后回来报效祖国!这难道不是更打你们的脸吗?” 【玄渊造化】:“米国不是说我们强迫吗?来,直播打开,让江院士自己说一句话!只要他说一句‘我想去米国’,我们全体炎国人敲锣打鼓给他送行!敢吗?” 炎国网友们的反击,不仅速度快、规模大,而且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既有幽默讽刺,又有磅礴气势,更蕴含着坚定的国家自信和民族情感。 他们一边怼得米国和棒子国媒体哑口无言,一边自发整理江锦辞的贡献资料,翻译成多国语言向外传播,进行“反向科普”。 全球舆论场一片混乱,支持米国的、看热闹的、被炎国网友战斗力惊呆的、以及开始理性思考事件真相的…… 各种声音交织,热度甚至超过了颁奖典礼本身。 压力再次给到了炎国这边。外界都在等待着官方的回应,更等待着关键人物,江锦辞本人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传出。 江锦辞自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未曾公开露面,甚至连其直系亲属和核心研究团队成员都联系不上他! 这个消息不知被谁泄露出去,立刻被西方媒体捕风捉影地渲染为“江锦辞十二年前就被炎国控制”、“失联疑云”、 “人身安全受威胁”。 米国官方甚至假惺惺地发表了声明,措辞强硬地“敦促炎国立即恢复江锦辞院士的自由,并允许其自主选择未来,否则将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 棒子国更是上蹿下跳,呼吁国际社会对炎国进行制裁。 山雨欲来风满楼。全球的目光都聚焦于北京,猜测着事件的走向。 就在这舆论风暴达到顶点的时刻,第二天下午,炎国国家电视台突然中断了正常节目,插播了一条简讯,并进行了全网直播。 画面中,并非庄重的新闻发布厅,而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间…… 不,仔细看,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宁静的湖畔,远处是起伏的山峦。 镜头缓缓推近,人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锦辞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戴着遮阳帽,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神情专注地看着湖面上的浮漂。 他的气色红润,神情放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完全不像西方媒体描述的“被控制”、“失联”的样子。 旁边还坐着一位老朋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轻松的笑声。 主持人画外音平静地响起:“各位观众,我们现在位于京郊某处。大家非常关心的江锦辞院士,此刻正在这里享受短暂的休假时光。 鉴于近日国际上的诸多不实传闻,我们征得江院士同意,进行此次简短的连线,以正视听。” 镜头对准了江锦辞。 主持人(画外):“江院士,您好。打扰您休息了。关于近期米国方面公布的关于您的永居身份文件,并在全球范围内要求炎国‘放你回家’,您有何看法?” 江锦辞仿佛刚从垂钓的专注中回过神,微微皱了皱眉。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困惑,甚至带点荒谬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個完全无法理解的冷笑话。 他放下鱼竿,转过身,面对镜头,无语至极的道: “别来沾边!我是炎国人,这一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至于永居身份?自由?先把被你们囚禁的阿三、棒子、郎朗等国的科学家放出来在谈自由吧。” 江锦辞的话语清晰,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迟疑。 短短几句话,通过直播信号,瞬间传遍了全球。 一瞬间,整个网络仿佛停滞了。 尤其是那些跳得正欢的境外媒体和棒子国网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嘲讽、质疑、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江锦辞根本不屑于去争论,他直接用最干脆的方式否认了与米国的任何关联! “别来沾边!” “我是炎国人”! 这两句话,比千言万语的反驳和声明都更有力量! 直播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彻底爆炸了!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致敬”,而是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狂喜和戏谑! 【滴哒哒滴哒哒】:“哈哈哈哈!别来沾边!听见了吗!米国佬!脸疼吗?哈哈哈哈,还欢迎回家不?” 【一般人我不告诉】:“哈哈哈哈!棒子们呢?继续跳啊!怎么不说话了?是断网了还是集体自闭了?” 【巨济岛的马云林】:“江院士:我就钓个鱼,哪来那么多戏精加戏?还有昨晚棒子国跳的最欢,结果自己家的科学家还被人关着,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随便取个昵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结果正主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大型尴尬现场!” 【努力取个名】:“这回应,满分!霸气而不失优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湖佰味】:“我就问一句:米国,你们尴尬不?自由?快把各国的科学家放了吧!哈哈哈哈!” 【空铯】:“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你们还在第一层纠结文件真伪,江院士直接站在第五层否认了基本前提!” 【金披银】:“民族脊梁,岂是宵小之辈可以诋毁揣测的!” 【本源海的凤凰试炼】:“好了,闹剧结束了。我们可以继续致敬了。”#致敬江锦辞# 刷起来!” 全球舆论瞬间逆转。之前叫得有多凶,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肿。 米国官方和媒体陷入了极度尴尬的沉默,之前的所有指控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棒子国的媒体更是光速删除了之前的嘲讽文章,假装无事发生。 炎国网友则开始了全网狂欢,各种表情包、段子满天飞,将“从未去过米国”刷成了年度热梗。 镜头里,江锦辞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在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重新拿起鱼竿,对旁边的江武、江文等人笑了笑:“看来今天鱼儿都被吓跑了。要不,明天我们去爬山?” 朋友大笑:“好!就爬那座你最想去的……” 直播信号到此切断。 画面最后定格在江锦辞重新专注于湖面的侧影,宁静,淡然,与世无争。 接下来的几天,偶尔有媒体“偶遇”江锦辞。 有时是在某座险峻的山峰上,他背着登山包,和同伴互相鼓励着向上攀登; 有时是在某条清澈的溪流边,他悠闲地踩着水,研究着水底的石头; 有时是在某个乡村的小茶馆里,他和当地老人下着棋。 他似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重担,沉浸于大自然和简单的生活之中,享受着迟来了十二年的闲暇与宁静。 不再是实验室里那个废寝忘食的科学家,更像是一个追寻生活本真的旅人。 国家也充分尊重了他的意愿,并未用过多的光环和事务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为他安排好了一切,确保他能真正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 网友们也明白,对于这样一位将自己最宝贵的年华无私献给国家的科学家而言。 最好的奖赏或许并非持续的赞誉和聚光灯,而正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平静。 他用十二年“消失”的岁月,换来了国之重器,也换来了今日的云淡风轻。 而他那句“别来沾边”、“我是炎国人”,则与颁奖典礼上的画面一起,深深铭刻在了所有炎国人的心中,成为了一个时代自信的最强音。 也成为了所有试图诋毁、挑拨者面前,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般的意志长城。 而江锦辞,则真正开启了他理想中的生活。 他将研究所的日常管理、具体项目的推进工作,完全交给了那些他一手培养起来、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学生们。 这群年轻的科学家,沿着他铺设的基石、指明的方向,如同蓬勃生长的竹林,充满锐气与活力,不断向着科技高峰发起冲锋。 当然,这并非彻底的归隐。 当某些领域遭遇了真正难以逾越的难题,集合全国顶尖智慧仍久攻不克时,一份份绝密的求助文件便会谨慎地送至他的案头。 这时,江锦辞便会从山水之间暂歇。或是从风景秀丽的海岛返回。 重新走进那间始终为他保留的国家级实验室,重新披上那件熟悉的白大褂。 江锦辞的“出山”次数极少,但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国家级乃至世界级难题将被攻克。 江锦辞好似一位绝世剑客,平日归剑入鞘,怡情山水,一旦郭家有难!利剑出鞘,则披荆斩棘。 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他总能以旁人无法想象的思路和方式,撕开迷雾,指明方向,甚至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一旦功成,他便毫不留恋地将后续工作交还团队,回到他的山水之间。 如此往复,三十余年弹指而过。 这三十余年,是炎国国力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狂飙突进的黄金时代。 基于江锦辞奠定的高端数控机床和ASIC芯片基础,炎国的智能制造、精密加工、 robotics 技术全面开花。 成为全球高端制造业无可争议的心脏。 从量子计算到可控核聚变,从基因编辑到深空探测,炎国在各个前沿科技领域全面引领潮流,定义的未来标准成为世界标准。 就连民生方面,炎国人均寿命大幅提升,曾经的不治之症被逐一攻克,全民享有的智慧医疗体系成为全球艳羡的样板。 而炎国航天方面的“天炎”成为唯一在轨的空间站,“炎黄”探月、“天辞”探火已成常态,载人登火计划稳步推进,星空大海已是炎国人的日常视野。 就连郭防都迎来了,跨越式发展。 新一代隐形战机、全球领先的电磁炮舰队、空天一体防御网络,守护着国家的和平与繁荣。 曾经的“工业强国”早已蜕变为“世界发动机”和“世界创新源”。 炎国,毫无争议地屹立于世界之巅,综合国力独步全球。 经济的繁荣、科技的领先、文化的自信,自然而然地重塑了世界的格局。 无数国家的领导人、企业家、学者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S都、S海、鹏城、羊城……寻求合作,学习经验。 炎国的语言、文化、标准,风靡全球。 千百年前,万邦来朝、八方来仪的盛况,在新世纪以更宏伟、更自信的姿态重现。 这不是基于武力的征服,而是源于文明与进步的吸引,是真正意义上的“近者悦,远者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幅煌煌盛世图景的起点,源于那个名叫江锦辞的人。 以及他“消失”的十二年,和其后三十余年间偶尔几次石破天惊的“出手”。 岁月无声流淌,英雄终会老去。 江锦辞院士在他七十岁那年,于睡梦中安详离世,无病无痛。 消息传出,举国同悲。 按照他生前的遗嘱,葬礼极其简朴。 但郭家给予他的哀荣,却震撼了世界。 在他离世的那一刻,覆盖全国所有公共建筑、机构单位的鲜艳的炎GG旗,缓缓下降至旗杆中部,肃穆的半旗,向国之巨匠致哀。 上午十时整,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乡村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行驶中的车辆,自发地停靠在路边,鸣笛志哀。 所有行走的人们,停下了脚步,垂首默立。 所有课堂上的师生,全体起立,低头默哀。 所有工厂的机器,停止了轰鸣。 所有交易所的屏幕,停止了跳动。 整个炎国,整整三分钟,陷入一片庄严的寂静之中。 唯有悲怆的警报声和汽笛声,在天地间回荡,诉说着一个民族对失去其英雄的无尽哀思。 与此同时,G家的数字世界也披上了黑纱。 全国所有的手机APP、网站页面、软件界面,全部变为肃穆的黑白之色。 这不是XZ命令,而是所有互联网企业及亿万网民自发的、一致的行动。哀悼持续三天, 这三天,炎国的网络世界没有了色彩,只有无尽的追思。 网络上,早已不是“刷屏”可以形容。 那是一场数据的海啸,情感的洪流。 每一个社交平台,每一条新闻评论区,每一个视频网站的弹幕,都被同一种内容淹没: 【坐等关天】:“江院士,一路走好!” 【震惊莫名的瑞·埃达斯】:“先生千古,国士无双!” 【dbl右耳和水母】:“山河同悲,星陨光存!” 【爱吃口味鸡翅的姚】:“您看到的盛世,如您所愿了吗?” 万千网友:“晚辈叩别,恭送先生!” 网络各个APP上的图片和视频,是他各个时期的照片,从青丝到白发; 话语是来自天南地北、各行各业的肺腑之言。 亿万人的悲痛与感恩,汇聚成数字时代的浩瀚江河,奔流不息。 葬礼之后,为了永久纪念这位为郭家崛起奠定了最坚实基石的伟人,郭家决定在首都建立一座规模宏大的“江锦辞科研博物馆”。 消息一出,全郭各省会、直辖市纷纷响应,要求建立分馆。 最终,一座座设计庄严、展陈丰富的“江锦辞科研博物馆”在神州大地拔地而起。 它们不仅是地标,更成为了所有炎国人,尤其是青少年必去的“朝圣之地”。 博物馆里,没有空洞的歌功颂德,而是用详实的资料、珍贵的实物(包括那件别满奖章的衣服)、沉浸式的科技体验,完整讲述了江锦辞传奇而壮丽的一生: 从他年少求知的孜孜不倦,到毅然归国投身建设的决然; 从“消失”十二年,在简陋条件下呕心沥血的艰难突破; 到功成名就后寄情山水、淡泊名利的超凡洒脱; 以及每一次国家需要时,他再次力挽狂澜的惊才绝艳…… 人们在这里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被神化的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将智慧、生命与热血完全融入郭家命运的真实的人。 他的笔记本、他的计算手稿、他使用过的实验仪器、他旅行时拍摄的照片和采集的标本…… 每一件展品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爱郭”与“奉献”的最深刻含义。 江锦辞科研博物馆,成为了熔铸炎国魂、凝聚民族心、激发科学梦的精神殿堂。 他逝去了,但他留下的科学精神、爱国情怀和那座座博物馆,如同永不熄灭的明灯,照耀着炎国继续前行的道路。 提醒着每一代人,是谁,曾用一生的智慧与坚守,为这片土地换来了如今的星河长明,盛世辉煌。 (三合一大章!!!,我在纠结要不要写这篇原身的独白,投票吧!写还是不写!) 第58章 第二卷-番外-回归 江锦辞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系统空间。 目光扫过前方,那道足以覆盖整条手臂的金色光带悬浮在空中,正是这个世界天道给予的功德奖励。 “看来这世界的天道还挺慷慨。” 江锦辞轻笑一声,伸手朝着功德金光探去。 指尖刚触碰到金光,那温暖的能量便瞬间融入他的灵魂体。 原本包裹着灵魂的金光骤然浓郁几分,像是披上了一层更厚实的 “铠甲”,灵魂深处传来的充盈感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世界的成就虽高,却远不及上个古代王朝世界:那时他一手缔造大一统盛世,真正做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堪称千古一帝级别的功绩,那份功德才是真正的厚重。 感受着灵魂体再次变强,江锦辞心情大好,给自己做了杯果茶。 捧着杯子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轻点,淡蓝色的系统结算页面随即悬浮在眼前: 「完成世界任务」 「任务奖励:二十年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五十五年」 「是否立即前往下一个世界?」 “是。” 江锦辞毫不犹豫地按下选项。 上个 80 年代的世界,他从三十多岁待到七十多岁,最后实在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滑,玩不动了才选择离开,根本不用像之前,当皇帝回来的时候那样需要修整,自然不愿多等。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两个常规世界任务,下个世界可选择 “超自然世界”是否切换?」 “是。” 按照系统规则,三个世界为一轮考核,完成了两个常规世界任务,考核上来说他已经合格了,当然要去拼一拼超自然世界了。 这类世界的任务奖励是常规世界的三倍,但危险系数也呈几何级上升。 末日、天灾、鬼怪、奇幻、星际…… 稍有不慎就会没命,所以大多数任务者都会避开。 但江锦辞早已习惯这种节奏,每次完成两个常规世界,都会主动选择超自然世界,既是为了更高奖励,也是为了磨砺自身。 要知道之前完成了星际世界后,无论是超前的见识与认知、还是那些药剂,都给他后续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超自然世界匹配中… 匹配成功!即将前往 “丧尸世界”,宿主可拥有六小时准备时间。」 “丧尸世界么?” 江锦辞猛嘬一口果茶,将杯子里的液体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坐直身体,对着系统开口:“花费五年寿命,拓展我的个人休息室。” 「好的,已为您拓展个人休息室。」 微风瞬间从右手边拂过,江锦辞转头看去,原本封闭的墙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空间。 花费了五年的寿命,休息室硬生生扩充出一百平方。 没有耽搁,江锦辞将意识沉入随身空间,将金银财宝、和上个世界积累的所有科研资料,还有那些暂时用不上的杂物,一股脑转移到新拓展的房间里,只留下星际世界的东西。 做完这些,才带着期待的语气问系统:“丧尸世界的天道,能否承受星际武器?” 「叮~检测结果:不可承受。丧尸世界天道发展轨迹为 “丧尸末日→异能都市”,会主动排斥星际级武器,此类装备无法在该世界使用。」 “果然如此。” 江锦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抬手将随身空间里的高达、激光炮、电磁步枪等星际装备全部调出,一一摆进新房间。 等随身空间彻底清理干净,只留下各种药剂后,他再次开口:“花费五十年寿命,拓展随身空间。” 「好的,随身空间已扩容。」 原本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两层楼高的空间,瞬间暴涨到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层楼高。 江锦辞满意地颔首,起身走向个人休息室的另一侧。 推开标着 “粮仓” 的大门,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食物。 江锦辞挑了几袋真空包装的大米、三十多斤蔬菜、三百多斤鲜肉、十多桶桶装水、几箱鸡蛋面和维生素片。 最后又装了两大箱开袋即食的压缩饼干、罐头和自热米饭、自助火锅。 略微思考片刻,江锦辞又走向“种子库”,从架子上挑出几包自己在古代世界培育的高产稻种、蔬菜种,对着系统问道:“检测这些种子能否带入丧尸世界?” 「检测中… 宿主所携带种子丧尸世界已拥有,对丧尸世界不构成物种入侵,可正常携带。」 确认无误后,江锦辞又转向 “武器库”:选了两把改装过的步枪(配足子弹)、四把军用匕首、一把消防斧,最后还扛了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 超自然世界比常规世界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提前知道世界类型,针对性准备物资; 而常规世界则不行,哪怕准备得再齐全,很多东西也无法使用,毕竟每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世界稳定。 就好比古代世界你丢个丧尸尸体出来,那不就炸了吗? 这点,江锦辞一直很理解。 当然,若是你有能力在世界自己 “手搓” 出对应物品,天道也不会排斥,毕竟那属于世界内部的发展产物。 等所有物资都清点完毕,江锦辞拍了拍手道:“走吧。” 待熟悉的传送光门出现后,江锦辞却突然开口问道,这次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封存记忆? 【是否封存 / 删除上一世界记忆?】 “不需要。”刚说完江锦辞就觉得眼前一闪,那传送光门直接向他冲了过来。 ‘啧….原来封印了记忆成为系统,还会保留基础的人性啊。’ 这个世界之后,他就要换个系统了。 因为他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这个随身系统的惩罚就完成了,可以恢复快穿员工的身份了。 “虽然没有怎么和你交流过,平时也不喜欢搭理你,但这么多世界下来,还是怪不舍得的。” 江锦辞看着越来越近的光门,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那原本像大运一样冲过来的传送门,停滞了一下又变成缓缓地穿过江锦辞的灵魂体。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天花板。 江锦辞揉了揉太阳穴,昏沉的脑袋里像灌了铅,每一次思考都带着钝痛。 肠胃里的绞痛更是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反复拧转。 强撑着站起身,意识沉入随身空间,指尖一动,两根温热的淀粉肠便出现在掌心。 塞进嘴里快速咀嚼,没等完全嚼碎就咽了下去。 温热的食物滑过食道,肠胃的绞痛稍稍缓解,他又摸出一支体魄增强剂,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带着微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片刻后,一股暖流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虚弱感像退潮般渐渐消散,昏沉的脑袋也清明了起来。 把别墅翻了一遍,只在厨房的米缸里找到半袋大米,冰箱冷冻层里冻着两个孤零零的鸡蛋,水槽下的柜子里藏着一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好家伙,真是有够节约的。” 江锦辞看着手里的物资,无奈地笑了笑。 没打算动手做饭,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盒自热煲仔饭,撕开包装倒入纯净水,盖上盖子后,便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原主的记忆与这个世界的轨迹中。 这个世界的灾难,始于一周前那场诡异的血月。 那天晚上,各大媒体报道的月食如期而至,可当阴影褪去,月亮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血色眼球。 起初,大家还兴奋地拿着手机、摄像机拍摄这罕见的景象,社交平台上全是关于 “血月” 的讨论,甚至有人调侃这是 “世界末日的前兆”。 可没人想到,这句调侃竟成了现实。 血月出现的第三天,灾难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全球范围内,超过六成的人类突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短短三分钟后,他们便睁开了泛白的眼睛,嘴角流着浑浊的涎水,成了只知啃咬的丧尸。 没有任何预警,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亲人、朋友,下一秒就可能变成要了自己命的怪物。 这种突发性的变异,彻底击溃了人类文明的防线。 以往面对病毒危机,各国政府还能依靠医疗系统、军警力量控制局势,可这次,变异来得太快、太随机,防不胜防。 有人在餐厅吃饭时突然变异,有人在上班途中倒地,还有人在家中照顾孩子时失去理智…… 短短几天时间,城市瘫痪,交通中断,电力、水源相继停供,人类社会瞬间退回了蛮荒时代。 “为了世界升格,祂还真是敢赌。” 江锦辞在心里暗叹。 收回对世界轨迹的感知,江锦辞开始查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个名副其实的 “富二代”。 父母都是国内顶尖基因公司的科研人员,因为工作机密性极高,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原主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和大他八岁的姐姐江雪生活。 家里有司机、保姆、管家伺候,日子过得锦衣玉食,就是个阳光开朗小男孩,可七岁那年的一场绑架,彻底改变了原主的性格。 虽然最后被成功解救,但那次经历让原主变得阴沉、孤僻。 十二岁时,父母相继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爷爷奶奶也在半年内先后离世。 一夜之间,原主失去了所有长辈,只剩下姐姐江雪相依为命。 好在父母早有准备,为姐弟俩设立了信托基金。 他们每个月都能各自领取六万rmb的生活费,直到三十五岁,才能完全掌控所有财产。 有了这笔钱,又没了长辈的管束,十二岁的原主彻底 “摆烂” 了。 他拒绝去学校,每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成了别人口中的 “问题少年”。 姐姐江雪也曾劝过他,可正值青春期的原主根本听不进去。 最后姐弟俩达成妥协:原主不用去学校,但必须请家教上门授课。 原身的父母毕竟是高智商科研人员,基因遗传格外强大,原主虽然性格孤僻,脑子却异常好使。 十二岁的他,已经自学完了高中课程,他姐请的家教老师更多的是陪他聊天,防止他长期宅家患上自闭症。 与原主的 “躺平” 不同,姐姐江雪一直对父母的失踪耿耿于怀。 她继承了父母的科研天赋,自学了家里留存的所有基因学书籍,一路保送研究生、博士生,最后进入了国内顶尖的生物实验室。 在实验室里,她遇到了自己的爱人叶峰,组建了家庭,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而原主,则在 “摆烂” 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成年后,他拿着每月六万的生活费,四处旅游、泡吧、撩妹,活得肆意潇洒,直到三十五岁,丧尸危机爆发。 幸运的是,原主没有变成丧尸。 他住在山顶的别墅区,这里住户稀少,暂时没有受到丧尸的袭击。 靠着别墅里储存的少量食物,原主硬扛了两个星期。 等食物吃完后,他想起了住在四百米外的姐姐江雪,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过去。 到了姐姐家,原主才发现,家里只有姐夫叶峰的妹妹叶知遥在。 叶知遥刚满十八岁,比叶峰小二十八岁。 叶家是J人世家,三代从J,在二胎放开后,通过试管技术生下的孩子,备受宠爱。 看到是嫂子的弟弟,叶知遥没有丝毫防备,直接开了门。 到姐姐家的第二天,原主就开始发热,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那段时间,全靠叶知遥悉心照顾,喂水、喂药、直到第六天,原主才退烧醒来。 并且觉醒了异能..... (二合一大章) 第59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 觉醒异能后,原主的身体急需大量食物补充能量,本就所剩无几的物资很快见了底。 偏偏这时,叶知遥也开始发热,脸色通红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退烧药早就被原主之前发烧时用完,连一口能填肚子的食物都找不到。 可原主看着陷入昏迷的叶知遥,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满是漠然。 反复测试自己的异能,确认是 “瞬间移动” 后,便转身离开了姐姐家,丝毫没管身后还在发热的叶知遥。 原主的目标很明确:山顶别墅区的物业仓库。以往这里就是业主的 “补给站”。 平时业主家缺了少了,只要一个电话物业就会送过去。 包括不限于米面粮油酒,以及各种生活用品,还有专门的大厨可以随时点餐。 因为不是所有家庭都会配备住家保姆,比如像原主这种,基本都是吃物业厨房的。 家里脏了一个电话物业就会派人上门打扫。 如今末世降临,这里必然囤积着大量物资,只要能占领仓库,就能安稳活下去。 可等他找到仓库时,却发现这里早已被物业的安保人员占据。 这些高级别墅区的安保身手矫健,末世后又有十多个人觉醒了异能,三十多号人团结一心,把仓库守得像铜墙铁壁。 原主的瞬间移动看似厉害,却有诸多限制。 每次最多只能瞬移一百米,每次传送后都会因感官信息冲突引发剧烈眩晕呕吐,刚觉醒时连续用三四次就浑身脱力,根本没法硬抢。 至于用钱?末世里钞票早已成了废纸,安保人员根本不买账。 没办法,原主只能去其他别墅搜物资。 可他常年被酒色掏空身体,连普通丧尸都对付不了,好几次都被丧尸逼到绝境,全靠瞬移才侥幸逃脱。 兜兜转转,他最终又回到了物业仓库,谈起条件来。 而那些安保人员对会瞬间移动的原主也是感觉棘手的很,就让原主去找些他们需要的东西来交换物资。 包括但不限于汽油、电脑、游戏机、武器、女人…. 山顶别墅区都会配备小型水库,物业和各个别墅里面都是有发电机的。 所以不缺水,缺的是发电的汽油以及娱乐消遣的东西。 听到 “女人” 两个字时,原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在姐姐家昏迷的叶知遥。 对他而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女,无疑是最容易得手的 “交换品”。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回到姐姐家,将还在发热的叶知遥扛到仓库,用这个曾悉心照顾他的少女,换来了半个月的物资。 之后的十多天,他躲在自己别墅里训练异能,丝毫没想过那个被他当作 “筹码” 的女孩会经历什么。 等他勉强掌控了异能,能连续瞬移六七次,且克服了眩晕感后,便打算去仓库解决那些安保人员,独占物资。 可刚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自家别墅被上百只丧尸团团围住,而丧尸群的最后面,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叶知遥。 她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皮肤溃烂,只是脸色苍白得病态,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原主,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更让原主头皮发麻的是,围过来的丧尸里,赫然有之前守仓库的三十多个安保人员。 原主哪敢停留,直接就用瞬移逃跑,可他不知道,叶知遥是在觉醒精神系异能时变异的丧尸,在原身离开的瞬间精神力就已经标记上他。 无论他逃到哪里,丧尸群都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过来,队伍越聚越大,最后竟形成了直径一公里的包围圈。 就在原主马上就要被丧尸分食,一辆新能源货车突然横冲直撞过来,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一个魁梧的身影跳下车,手中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闪电,几下就解决了围绕在原身身边的丧尸。 来人是叶峰,叶知遥的哥哥。 丧尸群像是接到了命令,突然停下了进攻。 叶峰救下原主后,第一时间就问起妹妹的下落。 原主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觉醒异能后就去找知遥了,可她已经变成丧尸,感染了整个别墅区的人,我是一路逃过来的!” 话音刚落,丧尸群突然分开一条道,叶知遥缓缓走了出来。 叶峰看着妹妹猩红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悲痛。 他从小把这个老来得女的妹妹宠上天,这次出去执行任务,赶回来时却是这般模样。 叶知遥看到叶峰,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情绪,张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叶峰举起缠绕着闪电的手,几次想动手,却又舍不得落下。 原主见此,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叶哥,她已经不是知遥了!就是个没理智的怪物,还能操控丧尸,今天不解决她,以后肯定是大患! 知遥要是还活着,也不会愿意变成这副丑陋的模样!” 这句话彻底刺激了叶知遥,她嘶吼一声,所有丧尸瞬间朝着叶峰身后的原主扑去。 叶峰连忙出手保护原主,打翻一片丧尸后,拉着他就往货车上跑。 可刚启动车子,原主却突然抓住方向盘,一脸 “正义” 地质问:“叶哥,你忘了你是刑警大队队长吗?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大的祸害不管!” 叶峰挣扎半天,还是狠不下心,坚持要先离开。 原主哪肯同意,突然抓住叶峰的胳膊瞬移,两人瞬间交换了位置。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猛踩油门,货车径直朝着叶知遥撞去,硬生生将她的身体碾碎在车轮下。 之后,他才带着浑浑噩噩的叶峰,去找姐姐江雪。 找到江雪时,她也觉醒了异能,类似金刚狼的自愈能力,还能免疫丧尸感染,只是战斗力不强。 三人带着江雪的实验器材回到山顶别墅,以叶峰为首建立了基地。 凭借叶峰的雷系异能和原主的瞬移,他们又救下了土系、木系、水系异能者,基地规模越来越大,十年后成了 Z 国最大的人类基地。 江雪则发挥自己的科研天赋,凭借出色的基因知识,开始研究丧尸疫苗。 原主则成了,在基地里地位仅次于叶峰副首领。 说一不二的权力让他彻底沉迷,渐渐信奉起 “丛林法则”,人性在权力的腐蚀下一点点泯灭。 之后仅仅是八年,江雪就破译了人类基因被丧尸感染变异的原理,又花一年时间,成功研制出丧尸疫苗。 那时叶峰刚好出去清理丧尸,江雪带着激动,第一个找到原主,把这个能改变人类命运的消息告诉了他。 原主听到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激动地抓住江雪的胳膊,一个瞬移就把她关进了自己早就打造好的暗室。 夺走了江雪手中的疫苗,回到实验室,将所有实验仪器和资料砸得粉碎。 担心叶峰回来后发现是自己所为,又苦叶峰压他一头久矣,他干脆设下毒计,故意放丧尸进基地,想趁机除掉叶峰,一石二鸟。 计划异常顺利,叶峰回来时基地已经大乱,原身就这么躲在暗处看着叶峰拼尽全力战斗,直到筋疲力尽。 随后出现,利用叶峰对自己的信任,带着他瞬移到悬崖上空,松手。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叶峰摔成肉泥。 等他回到基地时,这里却早已被丧尸彻底占领,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耗尽最后一丝异能后,他也成了丧尸的一员。 而被关在暗室里的江雪,凭借自愈能力,硬生生用手脚砸了三天,终于打破牢门。 可她推开上面的门时,看到的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向她扑了过来。 强大的自愈异能让她永远不会变成丧尸,却要承受被丧尸反复啃咬、又不断自愈的痛苦….. (亲们,今天评分刚出的原因有点低,才6.9!喜欢这部作品的朋友留下个好评吧!实在不行看在作者天天都爆更七八千字的份上,给作者一个五星好评吧!拜托拜托!) 【作者有话说是有字数限制的,在这里真心谢谢大家的礼物和支持~】 第60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2 江锦辞将自热煲仔饭的盒子扔进垃圾桶,指尖的油渍还没来得及擦掉,身体里就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 不是生病的灼热,更像是有股能量在经脉里窜动。 “难道是体魄增强剂的作用,让异能提前觉醒了?” 江锦辞皱了皱眉,立刻起身往厨房走。 先把厨房的门窗牢牢锁死,才开始忙活:淘米煮饭、切肉煲汤,一口气做了十多份荤素搭配的盒饭,炖了三锅浓郁的肉汤,还煮了软糯的肉粥和白粥。 好在这别墅里的厨房够大,原身经常会叫猪朋狗友过来聚会,厨具也一应俱全。 将这些食物一一收进随身空间,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是禁止的,所以无需担心食物会变质。 而且异能觉醒期间消耗大,多备点食物总没错。 做完这些,他在别墅的储物柜里翻出药箱,撕开一片好宝宝牌的退烧贴,贴在额头上,又吞了两粒退烧药。 一切妥当后,江锦辞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可瞪着天花板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身体里的异样感不仅没增强,反而一点点减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 江锦辞无语地扯下退烧贴,刚想坐起身,一股奇妙的感觉突然从大脑炸开 。 像是被束缚的灵魂突然挣脱了枷锁,回到了自己的个人休息室。 半径两百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客厅沙发下的灰尘、厨房柜子里的半袋米、甚至别墅外草坪上的一只流浪猫,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嗯?不是瞬间移动吗?” 江锦辞愣了一下。 原主的异能明明是瞬间移动,怎么到自己这儿先来了个 “精神探测”?念头刚落,体内的能量再次涌动,这次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是灵魂挣脱束缚,现在就是肉体摆脱了空间的限制,那种奇妙的感觉,好似只要他想,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两百米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倒还挺搭。” 江锦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精神探测打底,瞬移时再也不用担心撞墙或者卡在缝隙里,也不用像原主那样只敢在视线范围内移动。 而两百米的半径更是比原主翻了一倍,实用性大大提升。 从床上起身,在卧室里尝试瞬移,从床头到窗边,从衣柜旁到门口,连续瞬移了十五次,身体没有出现丝毫眩晕感,只有最后两次时,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体力透支。 “瞬间移动是十五次,而精神探测….完全没耗损,应该是灵魂强度的缘故。” 原主被酒色掏空身体,自然撑不住几次瞬移,自己来了后服用了体魄增强剂,自然不会像原身那般虚弱。 而自己的灵魂经过多个世界的功德滋养,早已远超常人。 “既然是丧尸异能世界,随身空间应该可以在别人面前展示了。” 江锦辞心念一动,一把消防斧出现在手中。 之前在系统空间准备的武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打开别墅门,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了进来,门外的草坪上,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根据原主的记忆,叶知遥还要两个星期才会觉醒异能,倒也不用急着去找她,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提升实力。 江锦辞握紧消防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猎杀丧尸,收集晶核,先把异能强度提上去再说。” 两百米的瞬移半径、十五次的连续使用次数,面对大规模丧尸群还是不够用的,必须尽快变强。 而曾经在星际世界与外星生物搏杀、在特工世界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的江锦辞,对付这些没有理智的丧尸,简直像切瓜砍菜般轻松。 身形灵活地避开丧尸的扑咬,消防斧每次落下都精准地劈在丧尸的头颅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精神探测更是从来都没关过,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完全不必担心被突然窜出来的丧尸偷袭。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锦辞的猎杀范围不断扩大,从自家别墅附近,逐渐延伸到整个山顶别墅区。 白天猎杀丧尸,晚上就回到别墅吸收晶核。 当然不是每只丧尸脑子里都有晶核,两个星期下来,他总共收集到三百枚。 吸收晶核时,江锦辞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方法,将晶核握在掌心,引导体内的能量包裹住晶核,一点点汲取其中的能量。 两百枚晶核被他尽数吸收,体内的异能强度明显提升,瞬移半径悄悄增加到了两百二十米,连续使用次数也提升到了十八次。 剩下的一百枚晶核,他仔细收好放进随身空间。 准备留给叶知遥兄妹和江雪,末世里,个人在强大也无法面对无穷无尽的丧尸,而强大的队友比什么都重要。 两周时光在猎杀丧尸与吸收晶核能量中一晃而过。 江锦辞站在叶峰家别墅门前,按下了门铃按钮,目光落在门牌号上。 精神探测感应着那小心翼翼凑到可视电视面前的少女身上,就是未来那位能操控万尸、让原身亡命奔逃的精神控制系‘丧尸女王’么? 看过原身记忆的江锦辞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十八岁少女,藏着何等惊人的天赋。 前世不过十天,她就能操控成千上万的丧尸织成天罗地网,将拥有瞬移异能的原主逼入绝境。 这份对丧尸的掌控力,就连觉醒强大雷系异能、成为基地首领的叶峰,都远远不及。 “若是能在她觉醒的关键节点推一把……” 江锦辞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会不会让她在觉醒精神系异能的同时,再觉醒一份体质类的异能?” 双异能者在末世本就罕见,若是能让叶知遥避开丧尸化的命运,保留人类意识,再拥有双异能加持,未来对抗丧尸潮时,她将是无可替代的战力,或许会成为救世主? 然后在她和叶峰、江雪的庇护下,我是不是就可以….像前世一样把这超自然世界当成度假世界玩了? (不要养书!不要养书!昨天数据掉的好厉害!新书容易养没的!!!作为九天更新十多万字的超人【我】来说,一个篇章十多天就能写完的,养书没有丝毫意义!!!不如追着看的爽!!!) 第61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3 门内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动东西,紧接着“咔嗒” 一声,门锁被打开。 叶知遥探出头来,用带着欣喜又藏着委屈的声音道:“辞哥?是你吗?” 叶知遥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底下的黑眼圈重得几乎要耷拉到脸颊,满是疲惫和惶恐。 江锦辞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有安全感:“我来看看你们在不在家,顺便给你们带了点物资。” 原身和叶知遥算不上熟络,只有每年过年,和中秋时,被姐姐江雪硬拉着来家里聚餐时才会见面。 交集虽然不多,但原身是嫂子的弟弟,加上原身也算得上是看着叶知遥长大的长辈。 所以在末世里成了叶知遥为数不多的信任来源,这也是前世她会毫无防备地给原主开门;在原主发热时悉心照顾的原因。 叶知遥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今年才十八岁,从小就被全家宠着的小公主,别说丧尸了,大型犬她都怕。 三个星期前她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样手机没信号,哥哥和嫂子又不在家。 窗外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她一个人躲在别墅里,整整三个星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半夜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丧尸追着咬,醒了的时候吓得躲在被窝里连厕所都不敢去,总觉得那张床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前几天,她甚至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逼疯。 “快…… 快进来!外面危险!” 叶知遥一把抓住江锦辞的胳膊,将他拉进别墅。 又迅速锁上门,费劲地推着沙发和茶几堵在门后,直到确认门被牢牢顶住,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江锦辞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辞哥,外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那么多怪物? 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末日那样啊?还有我哥和我嫂子,你有没有跟他们联系上? 哦不对,没信号了,你肯定也联系不上……” 叶知遥颠三倒四地说着,语无伦次的。 一会儿问外面的情况,一会儿担心哥哥嫂子,一会儿又说起自己这三个星期的害怕。 江锦辞见她絮絮叨叨的胡言乱语,也没有打断,而是坐到另一套沙发上安静的听着,任由叶知遥宣泄情绪。 直到叶知遥说得嗓子都沙哑了,再也说不出话来,江锦辞才缓缓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叶知遥下意识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 “吨吨吨” 喝完了。 喝完随手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刚坐回沙发,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江锦辞的手,结结巴巴地说:“你…… 你你你…… 刚才那水…… 是怎么变出来的?” 江锦辞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勾了勾:“看过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下一秒就出现在叶知遥身后。 “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异能。” “啊?!” 叶知遥震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她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锦辞,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 这合理吗?世界上真的有异能?” “应该跟天上的血月有关。那月光不对劲,好像能改变人类的基因。 承受不住的人,就变成了丧尸;而第四天还没变异的人,就有很大概率觉醒异能。” 叶知遥听得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 那你的异能是什么啊?又能瞬移又能变东西,也太厉害了吧!” “应该算是空间系异能吧,主要就是瞬间移动和储物空间,暂时也没发现其它用法。” 江锦辞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好…… 好厉害!” 叶知遥的眼里满是羡慕。 “辞哥,异能是怎么觉醒的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有异能,这样我就能去找我哥和嫂子了” “我就是突然发了场烧,一觉醒来就有异能了。具体是怎么觉醒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别着急,说不定很快你也能觉醒异能。” 叶知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的焦虑散去了些许。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 “咕噜噜” 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叶知遥瞬间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道:“都忘了到中午了…… 辞哥,你肯定也没吃饭吧?我早上煮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等江锦辞开口阻止,她已经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两碗稀粥出来。 碗里的米粒稀疏得能数清,汤水占了大半,一看就是省着粮食煮的。 江锦辞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抬眼看向叶知遥:“你这段时间,就吃这个?” “额…… 对啊。” 叶知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家里冰箱本来就没什么肉和菜,我哥经常出任务,嫂子也总在实验室待着,平时我都是叫物业厨房送饭的。 家里就只有一袋大米和一些我屯的零食坚果,我想着得省着吃,把外面那些丧尸熬死,就没事了。” 江锦辞没再多说,只是抬手一挥,茶几上瞬间多了两副碗筷,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翠绿的青菜、油亮的红烧排骨、金黄的炸鸡腿,还有一碗浓郁的老火鸡汤,旁边还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吃这个吧,你再喝几天稀粥,别说觉醒异能了,怕是要先饿成排骨精。” 叶知遥眼睛都看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大鸡腿就啃了起来,吃得太急,没两口就噎得直翻白眼。 江锦辞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盛了一碗鸡汤递到她手里。 叶知遥接过汤,猛喝了两口才顺过气,又继续埋头苦干。 一碗米饭、半碟排骨、两个鸡腿,再加上一碗鸡汤。 吃完后,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去把脸洗一洗吧,全是油。”江锦辞冷不丁的调侃道。 叶知遥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家,刚才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全被看见了。 瞬间涨红了脸,站起身就往卫生间跑,连声道:“我…… 我去洗脸!” 江锦辞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并没有觉得奇怪。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上个世界从黑线回香江时,他啃了二十多天的干粮。 见到热饭热菜时,那吃相比叶知遥还要狼狈。 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的那份,刚收拾好碗筷,就见叶知遥从卫生间出来了。 “那个…… 我去洗碗吧。” 叶知遥看着茶几上的空碗,有些局促地说。 “家里也没饮料,零食也被我吃完了,电视也看不了…… 你要是无聊,就先发会呆吧?” 她说着,就弯腰去收拾碗筷,可刚走到茶几旁,身体突然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62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4 江锦辞身形微动,瞬间瞬移到叶知遥身旁,稳稳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人放在沙发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惊人,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看着少女昏睡中仍紧紧皱起的眉头,江锦辞若有所思。 “看来异能觉醒真的和营养有关,自己当初也是靠体魄增强剂补好亏空,又吃了顿饱饭才开始觉醒的,她刚刚吃撑就迅速开始觉醒了。” 如果不是前世原主的拖累和伤害,造成叶知遥从身体到精神的双重打击,根本不会觉醒失败落得变成丧尸的下场。 江锦辞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支体魄增强剂,捏着叶知遥的手臂,将药剂缓缓注入。 不过片刻,药剂便开始起效,叶知遥原本通红发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潮红,恢复成健康的肤色。 就连眼底下那圈重得像挂了墨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苍白的脸颊也透出几分血色,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江锦辞见状,起身去卧室取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空间里掏出游戏机,调低音量,安静地玩着,充当起临时 “守夜人”。 叶知遥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似的,蜷缩着又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的疲惫仿佛都随着这个懒腰散去了。 直到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叶知遥的动作猛地一僵,这才彻底清醒。 想起自己不是在自己房间,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刚才那副毫无形象的模样全被江锦辞看了去。 耳根瞬间泛起热意,她恨不得把脸埋进薄毯里。 不过好在已经是第二次在江锦辞面前出糗,倒比第一次少了些窘迫,很快就调整过来,挠了挠头疑惑道。 “我怎么了?我记得我刚才正准备去洗碗来着…… 怎么就睡着了?” “你发热晕倒了,应该是觉醒异能了。” 江锦辞收起游戏机。 “烧退了之后你就一直睡,从昨天中午睡到现在,整整一天了。” “啊?!” 叶知遥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我还以为是最近没休息好,身体出了毛病呢。这几个星期我都不怎么敢睡觉,总担心睡太沉,万一有丧尸闯进来,被吃了都不知道。” “比起这个,你不好奇自己觉醒了什么异能吗?” 江锦辞提醒道。 经江锦辞这么一说,叶知遥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江锦辞。 “你试着感应一下,身体里是不是多了一股陌生的能量,然后去调动它。” 江锦辞耐心指导。 叶知遥立刻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感受。 果然,一股温温的能量在体内流动着。 她试着引导这股能量,下一秒,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脱离了身体,一股无形的 “感知” 从脑海里扩散开来。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最后停在了五百米的范围! 繁杂的信息瞬间铺天盖地涌入她的脑海:下水道里老鼠 “找吃的、找吃的” 的念头; 树上鸟儿 “好吵、想睡觉” 的烦躁; 翻垃圾桶的野猫 “臭死了、有没有鱼” 的抱怨…… 这些不是清晰的声音,更像是生物的想法被自动翻译成她能理解的意思。 更神奇的是,叶知遥感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操纵这些生物,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行动! 虽然很神奇,但是叶知遥只觉得脑子里好吵! 那些无意义的不断重复的声音和想法,吵得她头疼,下意识的命令道: “闭嘴!!!” 瞬间脑子里那些繁杂的想法和无意义的念头全部都消失了。 “还…… 还真的可以啊?” 叶知遥睁开眼睛,一脸发懵。 “醒神了,说说吧,你的异能是什么?” 江锦辞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知遥猛地回神,看着江锦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奇的念头。 ‘既然能感知动物的想法,那能不能感知人的?’ 她试着将精神力集中在江锦辞身上,可脑海里没有传来任何想法,只有一团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光团,温暖又耀眼。 她下意识地想让精神力再靠近些,却在离光团一米的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无论她找了哪一个角度,也依旧接近不了、也感知不到江锦辞的想法,更别提操控了。 江锦辞早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不知道,随便探查别人的想法,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唉…… 你怎么知道?!” 叶知遥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又连忙低下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好奇,不是故意的!” “说说你的异能吧。” “嗯…… 好像是心灵感应之类的?我能听到周围动物的想法,还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它们的行为。” 说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江锦辞一下,生怕他反感自己的异能和自己刚刚的行为。 江锦辞心里了然:‘和前世一样是精神控制系,看来自己的精神探测是灵魂自带的能力。 只是这世界的天道允许这种灵魂能力,而不是体魄增强剂所产生的特殊效果,更不是觉醒了双异能。’ 江锦辞点了点头:“那你趁现在熟悉一下异能,我先去客房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去找我姐,你做好准备。” 说完,江锦辞抬手一挥,桌上瞬间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随后便起身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叶知遥看着江锦辞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肉粥,心里暖暖的。 辞哥不仅没计较自己的冒失,还特意给自己留了吃的。 她目光落在昨天没收拾的碗筷上,和热气腾腾的粥。 想着先把碗洗了再喝粥,而就在她刚升起 “把碗拿到厨房” 的念头时。 下一秒,桌上的碗筷突然自己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厨房的方向飞去! 叶知遥惊得猛地站起来,指着飞在空中的碗筷,朝着正在上楼的江锦辞大喊。 “辞哥!你快看!碗自己飞起来了!!!” (加更完毕!) 第63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5 江锦辞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漂浮在空中的碗筷正摇摇晃晃地飞向厨房,虽然轨迹不稳,但这明显不是控制精神系异能初期该有的表现。 “意念控物?”江锦辞喃喃自语,快步走下楼梯,“停下试试。” 叶知遥集中精神,碗筷顿时停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放下?”她试探着想着,碗筷便轻轻落在地上,幸好高度不高,没有摔碎。 “再试一次,这次试着控制单个勺子。” 叶知遥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勺子。 只见勺子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升起,在空中划出一个笨拙的弧线,最后“啪”的一声落在她手中。 “我好像...能同时做好几件事?”叶知遥不确定地说。 “刚才洗碗的念头一起,碗就自己动了...” 江锦辞沉思片刻,从空间中取出纸笔:“详细说说你感应到的范围和精神状态。” 随着叶知遥的描述,江锦辞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当听到她被动的接收五百米内所有生物的思维片段,并能同时向多个生物下达简单指令时,江锦辞的笔尖顿住了。 “计划改变。”说着,他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布袋,倒出五十枚泛着微光的晶核。 “这是丧尸晶核,能帮助异能者提升能力。”江锦辞将晶核推到叶知遥面前。 “接下来三天,你要全力练习异能,首先你得能控制住接受的生物思维,避免被其它生物的思维影响,另外你这第二个异能实用性很强…..” “这个我知道,我看过一脚超人,里面的龙卷就是念力!”叶知遥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是…… 找嫂子的事怎么办?会不会耽误太久?” “磨刀不误砍柴工。”江锦辞打断她。 “你现在的能力还很不稳定,贸然上路太危险。况且...”他语气稍缓,“我姐那边暂时安全,晚三天不会有问题。” 前世原身和叶峰去找江雪时,都是凭着瞬间移动,才能穿过实验室层层厚重的防护门。 那地方的安保措施严到极致:从外围的合金大门,到中间的密码识别门,再到实验室内部的生物感应门。 足足有十几道关卡,原身前后用了二十多次瞬移才终于进去。 别说游荡的丧尸进不去,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钻过那些无缝衔接的防护屏障。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锦辞耐心指导叶知遥如何吸收晶核能量。 叶知遥在江锦辞的指导下学会了基本的能量控制。 第一天,她能够同时控制三件物品做不同动作,感知范围也扩大到了六百米。但过度使用能力还是会头痛欲裂,需要频繁休息。 第二天,她已经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 第三天,江锦辞从空间里取出各种小物件让她练习,像穿针引线、叠纸鹤......... “多线程思维让你能一心多用,”江锦辞分析道,“这不仅适用于控制生物,也能用在学习和战斗上。” 第三天清晨,叶知遥给了江锦辞一个惊喜。 当江锦辞走下楼梯时,发现早餐已经准备好,厨房里漂浮着锅碗瓢盆,正在自动清洗整理。 而叶知遥坐在客厅里,同时在朗诵着不知名作家【仗剑逐云】的电子书。 “辞哥早!”叶知遥笑着打招呼,眼睛仍然盯着书本。 “我发现可以一边做家务一边学习,还不影响我监控周围五百米内的情况。” 江锦辞并不惊讶,这种熟练程度,是叶知遥本就该有这种天赋。 第三天晚上,叶知遥已经能同时操控十件物品,感知范围稳定在一公里,并且学会了过滤无用信息,不再被杂念干扰。 五十枚晶核已经被吸收完,她的精神力有了十足的长进。 “明天一早就出发,现在你的能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了。” 叶知遥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轻轻一挥手,房间里的物品整齐归位,碗筷自动放入橱柜,书籍飞回书架。 “谢谢你,辞哥,”她真诚地说,“要不是你这三天的指导,我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掌握这些能力。” 江锦辞淡淡一笑:“是你自己的天赋好。休息吧,明天开始,就要面对真正的末世了。” 第二天清晨,江锦辞起了个大早,顺便还把赖在床上的叶知遥喊醒了。 随后就在厨房里忙活,各种菜式、炒粉、炒饭、炒菜、煲汤、切水果泡果茶…. 叶知遥收拾好起来后,就看到满厨房的食材,和江锦辞不断炒菜做饭、煲汤的身影。 江锦辞见叶知遥醒了,示意赶紧吃完早餐来帮忙。 叶知遥点点头直接端着粥坐下来慢慢喝了起来,同时用念力卷起的青菜,自动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又操控菜刀开始切肉。 还分出一缕念力扯了扯江锦辞的衣角,把他往厨房外拉。 “辞哥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吧,我效率快多了。” 江锦辞看着空中自动清洗的青菜、匀速切肉的菜刀,还有燃气灶上自动翻炒的炒饭,笑着点点头,坐到叶知遥对面继续吃饭。 江雪节假日回家很喜欢自己做饭,叶知遥经常给嫂子帮手,厨艺也很好。 江锦辞等到叶知遥把所有食材都做成饭菜后,全部收入空间。 便让叶知遥去睡一会恢复恢复精神力,自己则下山去找加油站,弄点汽油,顺便到图书馆收集全国各省市地图,自己中午就回来。 计划比预想中顺利,忙完后一看时间,才刚过十点。他顺手在便利店货架上拿了几瓶,叶知遥家垃圾桶里见过的果汁饮料。 回到别墅区时,想着叶知遥这会应该在休息便没敲门,直接发动瞬移出现在别墅客厅里。 可眼前的景象,让活了近千岁、见惯大风大浪的江锦辞都愣在原地,手里的饮料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果汁溅了一地也没察觉。 别墅挑高的客厅半空中,叶知遥正飘在那里,身上披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床单当 “披风”,头上扣着顶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假发,发尾还翘得老高。 她手里挥舞着一根闪着塑料光泽的魔仙棒,嘴里还夸张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江锦辞已被我封印,这个世界就是我黑魔仙叶知遥的天下了!哈哈哈哈哈……” 而她对面的半空中,飘着着一个比人还高的草莓熊玩偶被五花大绑着,熊的脑门贴着的纸条上写着 “江锦辞大仙尊” 几个字。 叶知遥听到饮料摔落的声响,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低头。 正好对上江锦辞那复杂、“地铁手机老人” 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 第64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6 叶知遥手里的魔仙棒 “啪嗒” 掉在沙发上,床单披风顺着胳膊滑到腰间,半边杀马特假发歪到后脑勺。 她僵在半空中,直到听到魔仙棒从沙发弹到地上的声响,才猛地回过神。 单手一挥,茶几上的桌布 “呼” 地飞起,罩住江锦辞的脑袋。 下一秒,她卷着假发、魔仙棒和草莓熊玩偶,往楼上飞去,“砰” 地关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江锦辞在原地站了一分钟,才慢条斯理地扯下头上的桌布。 想起第一天见叶知遥时,她红着脸递粥的腼腆模样,再对比刚才的 “黑魔仙” 造型….. 第一天见到时江锦辞还觉得叶知遥是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这几天下来算是彻底看清了。 这根本就是个二次元中二‘晚期’的少女。 找来拖把,把地上的果汁擦干净,又去客房将床和衣柜一股脑收进随身空间。 这才走到叶知遥的房门口,轻轻敲门:“黑魔仙,东西收拾好没?该出发了。” 门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好半天才打开一条缝。 叶知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结结巴巴地哀求:“求…… 求求你…… 别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先把要穿的衣服收拾好,装进行李箱。收拾完喊我上来,帮你把床也收走。”江锦辞没有接话,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啊?我们不是去找嫂子吗?带床干嘛啊?” 叶知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江锦辞下楼的背影,满脑子疑惑。 “我姐的实验室离这三十多公里,路上全是丧尸,还没导航,一天到不了。” 江锦辞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路上得找地方休息,难道你想睡别人的床?穿别人的衣服?” “哦……” 叶知遥小声应着,回头看向满屋子的手办、模型和叠在衣柜上的 cos 服,咬了咬唇,还是把常用的衣服和几样喜欢的手办塞进了行李箱。 十分钟后,叶知遥操控着念力,“飞” 下楼来。 身后跟着四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还有一张实木床,她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床太重,念力操控得有些吃力。 江锦辞看着这阵仗,单手扶额:“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嫂子经常托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额…… 我是想着不麻烦你再上去一趟,才顺手把床搬下来了。” 江锦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床和行李箱收进空间,又递过去一瓶果汁:“喏,给你的。” “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我都馋了快一个月了!” 叶知遥眼睛瞬间亮了,接过果汁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上次丢垃圾,看到你家垃圾桶里全是这个空瓶子。” 江锦辞说完,转身往门外走,未了还补了一句:“走吧,黑魔仙。” “噗——” 叶知遥刚喝进嘴的果汁,毫无预兆地从鼻孔里喷了两束出来。 她整张脸霎时涨得通红,几乎能感觉到耳根都在发烫。 五分钟后,两人抵达别墅区路口。叶知遥骑着一把扫帚,晃晃悠悠地跟在江锦辞身后,忽然发觉方向不对:“哎?下山不是该往东边走吗?我们怎么在往西?” “西边是物业的厨房和仓库,去拿些物资带上。” 叶知遥拖长音“哦”了一声,也不好好走路,就跨坐在扫帚上,一蹬一蹬地在他身后晃来晃去。 经过刚才那场“社死”,她算是彻底不装了。 反正最中二的样子都被江锦辞看了个彻底,就没再端着什么“文静淑女”的架子。 也许是因为觉醒了能操控一切生物的精神异能,以及万金油念动力的异能。 叶知遥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心态发生了,微妙却深刻的变化。 不再像几个星期前被吓得床都不敢下的样子,现在的她甚至路过横陈的无头丧尸尸体时,还会特地用念力托起,悬空端详几秒。 江锦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多言。 他带她出来,本就是为了让她适应这个末世。而今天的仓库之行。 补充物资不过是顺带,真正重要的,是让叶知遥走进那里。 随着愈发靠近物业仓库,叶知遥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渐渐浮现出活人的气息。 她起初心里还挺开心的,终于能遇见除了江锦辞外其他的活人。 可随着距离缩短至三百米,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眼神逐渐凝重。 从扫帚上跃下,无声地跟在江锦辞身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江锦辞用余光瞥见,她握着果汁瓶的手指绷得极紧,关节处泛出用力的白。 等两人真正走到仓库门口,十几个身穿安保制服的人立即围拢过来。 他们手中钢管与砍刀寒光闪烁,眼神如临大敌,写满警惕与排斥。 “从哪来的回哪去,”为首一人粗声喝道,“这儿已经被我们占了。不想死就赶紧滚….”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江锦辞,猛地撞上叶知遥的脸,顿时噎住。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从人群中踱出,视线毫不遮掩地在叶知遥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想来拿物资?可以啊。” 他抬手指向叶知遥,语气油腻又肮脏:“把这小丫头留下,我让你拎一个月的份走。怎么样,划算吧?” “跟他们废什么话!看他们的样子就不是新人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手,手掌突然“嗤”地一声窜起一团火焰,眼神却粘在江锦辞脸上。 “这男的模样比那女的还好看,我要了!今天两个都别想走。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保你们顿顿吃饱!” 那一瞬间,叶知遥全身骤然绷紧,脸色霎时愤怒无比。 早在三百米外,她就已窥见这些人脑中不堪入目的念头。 而此时在仓库最深处的黑暗中,还有一个女人的意识,一片死寂,只剩下“不想活了”的残响不断冲击着叶知遥的精神... 此刻亲耳听到这些污言秽语,那些原本读取到的恶意,现在仿佛突然凝成实质,如黏腻的触手般缠绕她的神经。 胃里翻搅的同时,又有一种压不住的火,从心底最深处灼灼烧起。 江锦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安静地落在叶知遥脸上。 读取思想,从来不止是一种异能,它更是一种诅咒!日复一日,不得不在人心的泥沼中直视黑暗,无法回避,无法清洗…. (第二更,谢谢亲们的礼物,晚点再给大家加更一章吧。) 第65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7 见江锦辞迟迟不说话,那群安保人员以为他默认了,嬉皮笑脸地朝叶知遥围过去。 此时的叶知遥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惨白。 那些污秽不堪的念头像无数根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为首的壮汉却没管这些,他右手上的火焰还在滋滋燃烧,眼神色眯眯地扫过江锦辞,竟伸出手往他胸口摸去,嘴里还污言秽语:“小子只要你好好疼哥哥,哥哥会让你吃饱饭的……” 江锦辞头也没回,反手精准抓住那只袭来的手腕,下一秒,两人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过两秒,江锦辞独自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高空传来 。 刚才那壮汉像断线的风筝似的,从两百米高空直直砸在柏油路上,“砰” 的一声闷响,瞬间没了动静。 剩下的安保人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举起钢管、砍刀戒备。 为首的那人浑身泛起金属光泽;还有一个身形一晃,竟直接隐入空气,消失不见; 而中间那个瘦高个猛地张口,墨绿色的毒雾朝着江锦辞和叶知遥喷来。 江锦辞看着仍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痛苦呻吟的叶知遥,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可就在他伸手带叶知遥瞬移躲开时,少女突然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向前举起手,原本蔓延过来的毒雾像是被无形的狂风卷住,瞬间倒灌回去,全钻进那个铁人的鼻孔里。 那铁人当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而隐在空气中的透明人,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抓住,像丢垃圾似的甩向高空,砸在仓库墙壁上,显出身形时已经没了气息。 “给我跪下!你们这群渣滓!” 叶知遥的声音带着颤抖,可那夹杂着精神力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锦辞的精神探测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的精神力正疯狂涌动,比之前训练时强了不止一倍。 看着少女挡在自己身前、瘦弱却可靠的背影,江锦辞暗暗赞叹,这才‘丧尸女王’该有的样子。 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消防斧,身形一晃,瞬间瞬移到仓库里。 凭着神出鬼没的瞬移和利落的身手,不过几分钟,就把里面的人全解决了。 根据精神探测的感应,江锦辞缓步走到仓库最里面,才停了下来,看着角落里蜷缩着的女人。 她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身上有许多干涸的‘污渍’。 看到突然闯入、浑身带着杀气的江锦辞,惊恐地抬起头,身体止不住地往后缩。 江锦辞既没安抚也没威胁,只是从空间里扔过去一张毛毯和一套衣服。 女人愣住了,好半天才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毛毯紧紧裹住自己,又瑟缩着挪了挪。 她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去,但那片死寂的绝望中,似乎悄悄渗进了一丝微弱的生气,但很快又被浓重的麻木覆盖,消失不见。 江锦辞没多停留,只从仓库里取了大约一半的物资。 离开前,又拿出一把手枪和十几发子弹,放在女人面前的地上,随后转身瞬移出了仓库。 外面,那些先前还气焰嚣张的安保人员正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脸,打得皮开肉绽,却依旧双眼无神,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叶知遥站在他们中间,背对着仓库门口。江锦辞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起伏。 垂在身侧的手还握着那瓶易拉罐果汁,此时已经被她捏爆,橙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大半瓶都泼洒在地上,黏糊糊地蜿蜒开来。 “里面那女的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江锦辞走过去,轻声问道。 听到江锦辞的声音,叶知遥的身子晃了晃,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猛地一抓! 一阵密集的咔嚓咔嚓声响起,跪在地上的安保人员,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依旧双眼无神,一声惨叫也没喊出来,只有那个喷毒雾的脖子直接被拧断。。 江锦辞看了眼地上昏迷的“铁人”,上前两步,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直接将他带到两百米高空松开手。 随后瞬移落地,重新站在叶知遥身旁道:“走吧。” 叶知遥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脸色比刚才更苍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而那些被解除精神控制的安保人员,终于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叶知遥突然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江锦辞,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江锦辞沉默了一会,轻声解释:“我给她留了一把手枪和十几发子弹,她可以自己做任何想做的决定。 而且,你不是已经把这些人留给她解决了么?这山上的丧尸我也清理干净了,她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需要我们过多干预。” “嗯…… 我只是有些难受。” 叶知遥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就努力点。” 江锦辞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瓶果汁,递到她手里,语气柔和了些。 “去适应这个末世的规则,更要去适应你的能力,适应不了就勤加练习,掌控它后,再把它彻底关掉。” 说完,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叶知遥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随后,从空间里取出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打开副驾驶车门。 叶知遥双手紧紧握着果汁瓶,低声说了句 “谢谢”,然后弯腰坐进副驾驶,乖乖系好安全带。 江锦辞拉开主驾驶车门上车,启动车辆前,又顺手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叶知遥。 汽车缓缓驶出仓库区域,当开出三百米远时,身后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一声,两声,三声…… 叶知遥握着纸巾的手猛地收紧,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再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江锦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放轻了些许,汽车沿着山路缓缓向山下行驶。 山间的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腐臭味,也在缓缓吹散车厢里的压抑。 直到五分钟后,叶知遥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有难过,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迫成长的坚定。 第66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8 二十分钟后,江锦辞将越野车停在山脚下。 推开车门下车,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块刻着 “东部华侨城天麓” 的巨石上。(两米高、五米宽、八米长) 叶知遥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江锦辞将巨石收入空间,紧接着路边几辆废弃的轿车也被他一一收进空间。 “辞哥,你这空间也太能装了吧?” 叶知遥推开车门,刚想再发问为什么要带石头,可刚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只好赶紧闭上嘴,尴尬地摸了摸喉咙。 江锦辞递过去一瓶温水:“补充点水分,调整好状态。出了这一公里范围,就得开始战斗了。” 又从空间里拿出十几把匕首,塞进叶知遥手里。 “记住,打丧尸必须对准脑袋,只有破坏脑部才能彻底解决它们。” 叶知遥念力接过那些匕首,忽然想起之前靠稀粥度日的日子,疑惑道:“那些丧尸怎么还没死啊?没东西吃,难道不会饿死吗?” 江锦辞靠在车身上,解释道:“它们变异后多了类似植物的能力,靠吸收血月的光芒存活,就像光合作用。 只要红月不消失,它们不仅饿不死,甚至还可能会进化。 而且血月出现时,它们的力量、速度会翻倍,体力更是用不完。” 也正因如此前世叶知遥变成丧尸后,在血月下精神力近乎无穷,追得原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以之前你想靠熬时间等丧尸饿死,根本不现实。” “啊?我还以为它们至少要遵守生物的基本能量守恒呢!” “你可以把它们当成玄幻里的那些会修炼的妖兽。” 江锦辞补充道。 “之前给你的晶核,就是从它们脑子里挖出来的能量核心。” “.…..” 叶知遥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摸了摸那之前因为觉得好看,特意留一个在口袋里的晶核,只是现在莫名的....觉得膈应得很。 “我也觉得挺脏的,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被骨渣刮伤,所以这活以后就交给你了。” 江锦辞说得理所当然。 “你的念力能隔空操作,不用亲自动手,安全又高效。” “好、好的。” 叶知遥点头应下。 江锦辞把越野车收进空间,转而取出一辆黑色哈雷摩托车。 拧开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还顺手打开了后座的音响。 “一座山,翻过了一条河……” 动感的音乐瞬间在空旷的山道上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叶知遥虽然无法理解江锦辞为什么这么做,但也没问,乖乖的坐上车后座。 紧紧抓着江锦辞的衣角,看着他在杂乱的汽车之间灵活穿梭。 沿途居民楼里,不少窗帘被掀开一道缝隙,偷窥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机车,暗地里骂道:“这疯子!嫌命长是不是?这时候还敢炸街!” “妈你看!丧尸都被引到主干道去了!刚才堵在小区门口的那群,全跟着音乐跑了!” “老天爷啊,那摩托车把丧尸引走了!” “引得好!这下咱们压力小多了。这骑手是条好汉!” ....... 沿途的丧尸被音乐吸引,从巷子里、废弃汽车后钻出来,嘶吼着朝摩托车追来。 叶知遥的精神力时刻紧绷,操控着身边的匕首像暗器般飞射,刺穿靠过来的丧尸脑袋。 偶尔有丧尸突破防线靠近,也会被她用念力定住一秒,江锦辞趁机转动车把,稳稳避开。 两人配合着,兜兜转转把丧尸引向达万广场,这才停了下来。 “辞哥……” 叶知遥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丧尸,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脸色忍不住发白,抓着江锦辞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江锦辞却笑了笑,停下摩托车,先把哈雷收进空间,只留下音响继续播放音乐吸引丧尸。 “一会用念力托住我们。” 江锦辞说完,带着叶知遥瞬间瞬移到两百米高空。 叶知遥立刻用念力包裹住两人,稳稳悬浮在空中。 她低头看着下面的丧尸像潮水般涌向音箱,疑惑江锦辞到底要做什么。 而江锦辞就这样看着下面丧尸聚集的越来越多,直到挤满了后,对着一旁的叶知遥说道, “捂住耳朵。” 叶知遥虽然好奇,但也是乖乖照做,用念力裹住耳朵,同时也给江锦辞裹住。 江锦辞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这丫头还挺暖的。随后就准广场中央,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之前被收进空间的巨石突然从高空呼啸坠落,带着破风的巨响,狠狠砸向广场! “天天天…..天碍震星” 叶知遥惊得夸张大叫,声音都变调了。 巨石撞击地面的瞬间,广场像被投下一颗炸弹。 以落地点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又狠狠砸落,平整的花岗岩地砖应声碎裂,裂纹像蜘蛛网般疯狂向四周蔓延。 那密密麻麻的丧尸瞬间被砸成肉沫,稍远些的也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脑浆迸裂,广场上顿时一片狼藉。 广场上的烟尘还在滚滚升腾,碎石与丧尸残骸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叶知遥悬在两百米高空,看着下方狼藉的景象,声音仍带着没缓过来的结巴:“这这这...还…还能这么用的吗?” 江锦辞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一脸震惊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当然可以。随身空间本就能收能取,算不上稀奇事,只是配上瞬间移动,才打出这种‘空投’的效果。” 叶知遥顺着江锦辞的话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以后我们还能找更多重东西,像刚才那样‘空投’?” “没错,就是刚才那石头只能用一次,力道虽够,但砸完就碎,没法循环用。” 江锦辞目光落在下方逐渐平息的广场上:“下次得找更坚固、体积更大些的东西才行。” 说到这里,江锦辞话锋一转,眼底透出几分兴味:“不过这些都是过渡,等咱们接到我姐后,搓几个炸弹出来才是真正的方便。” 叶知遥眼睛瞬间亮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到时候江锦辞的空间装着成箱的炸弹,自己提溜着江锦辞。 岂不是飞到哪炸到哪?她越想越兴奋。 “那咱们俩,不就是这末世里的‘移动天灾’了吗?让世界感受痛苦吧!一袋米要扛几楼!!!”(破音) 江锦辞:“.…..” 第67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09 江锦辞带着叶知遥自高空瞬移而下,稳稳落在广场边缘。 “抓紧时间,血月快升起来了。” 叶知遥点了点头,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网撒向废墟。 一颗颗晶核从尸骸中升起,在空中汇成一道细小的流光,纷纷投入她手中的布袋。 尽管隔着一层念力屏障,她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不过好在这些晶核表面光滑,不会粘上脑花之类的东西。 “一共五百二十七颗。”叶知遥看着满地的肉泥,和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脸色有苍白的道。 江锦辞接过袋子,随手收进空间:“习惯就好。走吧,该去找我姐了。” 接下来的路程,江锦辞依旧驾驶着摩托车,又弄了个音响,播放着各种吵闹的音乐。 凭借着精神探测和了得的车技,在满是废车的马路上穿梭。 叶知遥则坐在后座,念力全开,周身悬浮着十余把匕首,如同拥有生命的银鱼,精准地刺穿每一个靠近的丧尸头颅。 专挑丧尸密集的区域穿行,引得成群丧尸嘶吼着追逐。 每当聚集的丧尸达到一定数量,江锦辞就会停下摩托,带着叶知遥瞬移到高空,往地上丢大货车。 而沿途的大巴、公交车等大型车辆,统统成了江锦辞的武器,而叶知遥则负责用念力收集丧尸晶核。 直到夜幕降临时,血月如期升起,丧尸们果然如江锦辞所说,变得越发狂躁敏捷。 二人便不再赶路,由江锦辞展开精神力探测,找到一栋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带着叶知遥瞬移了进去,屋内虽然积着薄薄的灰尘,但整体还算完好。 叶知遥动用念力十几秒时间,就把整个房子的灰尘席卷着丢出阳台。 江锦辞则将随身携带的家具摆放好,甚至还拿出了便携式电源和照明设备。 叶知遥惊讶地看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生活用品:“辞哥,你这空间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也就三四层楼那么高,两个篮球场馆那么宽。” 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桌子和三菜一汤,又取出两大袋丧尸晶核。 “吃完后轮流休息,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我守,守夜时把精神力铺开就行,同时抓紧时间吸收丧尸晶核,增强实力。” “好!”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两天,白天他们一路制造混乱,用各种重型车辆轰炸丧尸群; 晚上则找地方休整,由江锦辞守下半夜,叶知遥守上半夜。 血月当空时,丧尸格外活跃,但他们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第三天正午,他们终于抵达郊区的生物研究所。 高耸的围墙里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大门被什么东西撕裂,歪斜地挂在一旁。 院内游荡着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丧尸,显然都是昔日这里的研究人员。 江锦辞没有理会这些丧尸,直接带着叶知遥瞬移到实验室基地的屋顶,然后精神力探测到江雪后,直接瞬移了下去。 实验室内的景象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干净整洁,试管和仪器滴滴答答的响着。 各种精密仪器仍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雪正背对着他们,穿着白大褂,专注地看着显微镜,手里还拿着一支试管。 听到动静,江雪猛地转过身,眼神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桌下的电击枪。 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但当看清来人是江锦辞和叶知遥时,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你们怎么来了?” “姐。” 江锦辞喊了一声。 “嫂子。” 叶知遥也跟着开口。 江雪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用针管抽取自己的血液,一边问道:“你们也觉醒异能了?刚才那突然出现的能力,是谁的?” 说话间,她拔出针管,在针管离开的瞬间就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江雪将血液样本放进检测仪,又问道。 “说来话长。” 江锦辞打量着实验室,目光落在那些运转的仪器和江雪身前的试管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雪举起那管刚抽出来的鲜血,神色凝重:“研究我自己的身体。五天前我发了一场高烧,退烧后就发现身体不对劲了。 恢复力也变得极强,连细胞活性都比以前高了好几倍,端粒甚至被无限拉长。” 她说着,拿起一把手术刀,在叶知遥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然而刀刃刚划过,那道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同拉链般,一边划开,一边闭合,刀刃离开手臂时手臂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江雪又转身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墙上。 手指在控制台屏幕上滑动,调出一组血月光谱分析图,语气凝重地解释。 “这次末世爆发,根源就在血月。那异常的月光带有特殊辐射,会直接导致人类基因产生异变。 大部分人承受不住这种变异,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丧尸; 而像我们这样活下来的小部分人,基因则朝着不同方向进化,觉醒出了异能。” 她顿了顿,又调出丧尸病毒的结构图。 “那些进化失败变成丧尸的人,体内会携带大量活性病毒。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种病毒的存活能力很弱,只要离开丧尸体内或人体,暴露在空气中超过一秒,就会失去感染活性。” 见叶知遥和江锦辞都在认真听,她又补充道:“你们知道 HIV 吧?这种丧尸病毒的传播特性和它有点像,都是通过伤口接触体液传播,但比 HIV 更凶险。 一旦感染,三分钟内就会发病变异,而且只针对人类,对其他生物没有影响。” 叶知遥凑到投影前,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图和数据,反而把目光落在了江雪的脸上。 “嫂子,你这自愈异能也太厉害了吧!不仅伤口好得快,你现在的皮肤状态比我还要好,连一点细纹都没有!” 江雪闻言笑了笑 :“应该是细胞活性增强带来的附加效果。” “你出去过?” 江锦辞忽然插话问道。 江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我的休息室里有配备电击枪。觉醒异能后,我出去抓了一头丧尸回来。 呐,就关在那边。反正外面全是丧尸,我也出去不了,又饿不死,就干脆在这里做研究了。” “不过,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雪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觉醒了什么异能?刚才那是空间移动吗?是谁的?” 江锦辞从空间里掏出桌椅,又摆上热好的饭菜:“边吃边说吧,路上走了两天,估计你们也饿了。” 原本还是一副研究狂魔的江雪,看到饭菜时,眼神瞬间亮了。 虽然异能让她不会饿死渴死,但生理上的饥饿感还在。 她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还是热的,你这空间异能还能保温?”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江锦辞解释道:“我觉醒的是空间系异能,有随身空间和瞬间移动,另外还有探查的能力。” “我觉醒了念力,还有心灵感应和控制的能力。” 叶知遥补充道。 “都是双异能?” 江雪眼睛一亮,连碗筷都放下了,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一会你们给我抽管血,我研究研究双异能者的血液特性!” “姐…… 别研究了。” 江锦辞无奈地开口。 “你没发现少了个人码?跟我们去找姐夫吧,末世爆发到现在,我们都没见到过他。他联系不上我们,估计得急疯了!” “嘶….” 江雪猛地拍了下额头,懊恼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没在家吗?” 叶知遥连忙说道:“爆发前一天,哥哥出去执行任务了,一直没回来。我和辞哥出门时,在家里留了纸条,他要是看到了,应该会在家里等我们。” “好,那我们吃完就走,反正我这实验室的备用电源,估计这两天就用完了。” “阿辞,你的空间有多大?有什么特性?能装活物吗?我这里这些仪器,能全部装进去吗?” 江锦辞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实验室:“能装下,空间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四层楼高。 特性就是时间静止,不能装活物。” “真能装下?太好了!”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江锦辞和叶知遥又给江雪抽了两管血。 江锦辞见江雪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泛微光的丧尸晶核,递到她面前。 “姐,这个是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我们能通过吸收里面的能力增强异能。你也拿去研究研究,说不定对分析病毒有用。” 江雪眼睛瞬间亮了,接过晶核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晶核表面,显然研究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 但一想到还没消息的叶峰,她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好奇,把晶核小心收好。 “等找到你姐夫,安定下来再研究。对了,你们杀多少丧尸才发现这种晶核的?我之前抓的那只丧尸脑子里可没有。” 江锦辞和叶知遥对视一眼,江锦辞抬手一挥,六七袋鼓鼓囊囊的晶核突然出现在地上,袋子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晶核。 江雪看得一愣,下意识问道:“爆率这么高的吗?” “不高,只是我们杀的多。” 江锦辞解释道。 “我之前独自猎杀时统计过,大概十几个丧尸里,能有一个脑子里有晶核。 这些都是这几天我们用‘高空抛物’的办法,批量解决丧尸后收集的。” “高空抛物?” 江雪有些疑惑。 叶知遥连忙补充:“就是我用念力带着辞哥飞在高空,辞哥从空间里丢大货车、大巴车下去砸丧尸,效率可高了!” 江雪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不愧是我弟弟,脑子就是灵活!” 说笑间,江雪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叶知遥:“对了知遥,你能感知到微观世界吗?比如血液里细胞的变化,或者病毒的形态?” 叶知遥愣了一下,摇摇头:“我的念力主要用来操控东西,精神力也只能感知生物的想法、操控它们的行为,没试过往微观层面探。” “可惜了。” 江雪轻叹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如果你能感知微观世界,说不定能直接观察病毒在体内的活动,对研究疫苗能帮上大忙。” 江锦辞闻言挑了挑眉,他的精神探测异能目前只能覆盖宏观场景,感知生物的位置和大致状态。 但随着异能增强,或许以后真能做到微观层面的探测。 刚想开口,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突然传来,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里炸开,红灯不停闪烁,映得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又来了。” 江雪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了?” 江锦辞皱眉,精神力瞬间铺展开。 “是异种。” 江雪快速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实验室外的监控画面。 “简单说,就是有些人在觉醒异能时出了变故,觉醒失败变成的丧尸。 和普通丧尸不一样,它们会保留一点生前的记忆和性格,还能使用异能,比普通丧尸难对付多了。” 监控画面里,一只异常高大的丧尸正疯狂撞击实验室的外层大门。 它的身躯比普通丧尸壮了近一倍,皮肤呈深灰色,手臂末端变异成了半米长的锋利骨刃。 “异种啊……” 江锦辞盯着画面里的怪物,眼神沉了沉。 江雪一边操作控制台,一边补充道:“不用担心,这种异种出现的概率很低。一般来说,只要撑过末世第三天没变成丧尸,基本就能稳定觉醒异能; 只有在觉醒过程中受到外力干扰,比如被丧尸攻击、或者能量紊乱,才有可能变成这样的异种。” 叶知遥看着画面里那只挥舞骨刃的怪物,下意识地往江锦辞身边靠了靠。 “辞哥,怎么说?要不要出去干掉它?留着它总觉得是个隐患。” (二合一大章,谢谢大家的礼物,今日依然为大家加更~) 第68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0 江锦辞刚开口,监控画面中的变异体却突然停止了撞击。 它缓缓抬起头,猩红的双眼仿佛穿透摄像头,直直刺入实验室内部。 骨刃在防爆门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显然是因为听到摄像头传出的声音,变得愈发狂躁。 “你能控制住它吗?”江锦辞对着叶知遥问道。 “我试试。”叶知遥闭上双眼,精神力如潮水般向门外涌去。 片刻后,她嘴角微微上扬:“转个圈?”监控画面中,那可怕的三米高变异体竟真的笨拙地转了个圈。 “真乖!”叶知遥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江锦辞见状,当机立断:“那外面就交给你了。” “行。” 见叶知遥用念力打开防爆门,控制着丧尸离开后, 江锦辞这才关上防爆门转身对江雪道:“姐,趁这个时间,我们先提升提升实力。” 一边说着江锦辞就蹲在地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丧尸晶核:“学着我的样子,握在手中感受其中的能量,引导它融入体内。” 江雪依言照做,很快便掌握了吸收技巧,姐弟二人相对而坐,晶核在他们手中渐渐缩小直到消失。 一小时后,实验室门缓缓开启。 叶知遥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温顺如宠物般的变异丧尸。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他丧尸的尸体,每具尸体的太阳穴上都有一个精准的窟窿。 “辞哥,实验基地里所有的丧尸都解决了。” 叶知遥语气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发亮:“这个变种的可不可以留下来?我感觉它挺好用的。” “你的精神力消耗情况怎么样?” “还好,大概还能控制它一天左右。” “可以。” 三人简单收拾后,江锦辞直接带着她们瞬移到研究所外围。 取出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变异丧尸身后。 三米高的巨尸在叶知遥的精神控制下,活像台失控的重型机械。 遇到挡路的废弃汽车,直接伸开粗壮的手臂蛮横撞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在街道上回荡; 有普通丧尸嘶吼着扑上来,它抬手就是一巴掌,丧尸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上溅起一滩肉泥。 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在混乱拥堵的街道上,开辟出一条仅供车辆通行的通路。 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吓坏了沿途躲在建筑里的幸存者。 超市仓库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抱着罐头偷偷观察,看到巨尸撞飞汽车的瞬间,手里的罐头 “哐当” 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他瞬间屏住呼吸,生怕被外面的怪物发现。 他紧紧捂着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巨大的身影,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颤:“老天!那、那是什么怪物?比之前见的丧尸可怕十倍都不止!” 对面居民楼的窗户后,一对兄妹紧紧抱在一起,十多岁的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哥,那怪物会不会闻到我们的味道?它看起来好凶……” 哥哥原本也吓得脸色发白,可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突然瞪大眼睛,指着远处喊道:“等等!你看!那怪物后面好像有辆车跟着!” 妹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巨尸后方十米处,车速平稳得像是在悠闲兜风,完全没把旁边横冲直撞的巨尸放在眼里。 “疯了!这些人肯定是疯了!” 妹妹捂住脸,不敢再看。 “居然跟着那种怪物走,就不怕被一巴掌拍扁吗?” 某栋写字楼的顶层,几个幸存者正举着望远镜观察。 扎着马尾的女生放下望远镜,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说。 “你们看到没?那怪物好像在故意为他们开路!刚才有辆公交车挡路,它特意绕过去把车推到旁边,就怕挡了后面的车!” 为首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眼神凝重:“能操控这种级别的怪物,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才一个月时间?就出现这么可怕的怪物和人,这世界要完了啊” “我认得他们!”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突然开口。 “之前我在另一条街上见过,是两个骑摩托车的人,男的会瞬移,女的能用念力操控匕首,杀丧尸快得很!现在好像又多了个女的,坐在副驾驶上!” “是他们的话,倒也不奇怪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抬手凝聚出一团水流 。 他觉醒的是水系异能,可刚形成的水流没几秒就溃散开来,威力连浇花都不够。 “哎…… 同样是觉醒异能,人家能操控怪物当开路机,我们却连自保都费劲,只能在这里苟活….”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西装男麻木的靠在墙边,语气里满是自嘲。 “我们躲在家里怕被丧尸吃掉,居然有人把丧尸当宠物遛,还用来开路……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没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远处那道巨尸与越野车的身影上,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人提出下去加入,却没人行动。 就这么看着它们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有恐惧,有羡慕,更有对这末世未来的迷茫。 而越野车的驾驶座上,江锦辞正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副驾驶的江雪吸收着晶核,后座的叶知遥则一边维持着对巨尸的控制 恰逢血月现象持续,白昼也能看到天际那轮暗红色的月亮。 在红光照耀下,变异丧尸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不知疲倦地开路前行。 加上江锦辞二人来时已经清理过大部分威胁,仅仅一天时间,他们就回到了位于别墅区的山脚下。 当那座熟悉的别墅映入眼帘时,一个蹲在门口的身影让三人都愣住了。 别墅大门前,叶峰正抱膝蹲在台阶上,浑身沾满深褐色的血污,衣服破得像被烈火燎过,到处是撕裂的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他的头发被干涸的血液粘成一绺一绺,贴在满是灰尘的额头上,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紧紧盯着柏油路。 远处传来越野车的引擎声时,叶峰的眼神就已经警惕起来了,手背在身后凝聚出闪电。 可当看清车窗外那张熟悉的脸时,警惕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 猛地跳下台阶,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雪儿!知遥!” 叶峰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朝着越野车快步跑过去。 可刚跑两步,他的目光突然看到越野车后的那道三米高的巨影里。 变异丧尸青灰色的皮肤、锋利的骨刃、浑身散发的腥臭味,让他眼神一变。 双手 “噼里啪啦” 响起电流声,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准备发起攻击。 “哥!别打!” 叶知遥见状,急忙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边跑一边喊。 “它现在是我的‘宠物’,听我指挥的!” 叶峰的动作顿在半空,电弧 “滋滋” 响着却没落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妹妹,又看看那能一巴掌拍碎汽车的巨尸,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玩意儿是‘宠物’?” 他转头看向从容下车的江锦辞和江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们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她居然说这怪物是她的宠物!你们知道她有中二病,也不管管?” 江锦辞靠在车门上,淡淡点头:“听见了。” 江雪也跟着应道:“听见了,而且是真的。刚才路上,就是它帮我们开路的。” 叶峰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指了指巨尸,又指了指面前三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 它... 这...” 江雪忍不住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上前拍了拍叶峰的胳膊。 “改改你的刻板思维吧,都末世了,还有职业病。” “先进去再说吧,你看看你,脏得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也不知道找地方洗个澡。”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么!” 叶峰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末世爆发那天,我在隔壁市执行任务,好不容易杀了一路丧尸赶回来,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家具还被搬空了。 要不是看到茶几上留的字条,知道你江锦辞带着遥遥走了。让我在家等着,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江雪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心里软了下来。 也不嫌弃叶峰身上的血污和灰尘,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满是胡茬的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放得温柔。 “好啦,我知道老公最棒了,也知道你担心我。是我不好,光顾着搞研究,让你受委屈了。咱们进去休息吧,我这几天在实验室熬得有点累了。” “好嘞!” 刚才还蔫蔫的叶峰,瞬间像打了鸡血,眼睛都亮了,连忙扶住江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蹭到她。 “累了就赶紧进去,我给你烧点热水,你好好泡个澡。” 江锦辞和叶知遥站在后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叶知遥忍不住小声嘀咕:“哥也太好哄了吧...” 江锦辞轻轻咳了一声,凑到叶知遥耳边轻声道:“翘嘴就是这样子的,先进去吧。对了,把你的‘宠物’看好,别让它拆了别墅。” 叶峰猛地回头,狠狠的瞪了江锦辞一眼:“你懂什么?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走女人的路让女人无路可走的才是真男人!” 江锦辞愣了一下,听着耳朵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声音,有些被惊到了。 好家伙已经开发到能捕捉细小声音了么?还能传音?这么有天赋难怪能当上基地领袖。 叶知遥精神力给巨尸下达 “原地待命” 的指令,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丧尸晶核吸收着恢复精神力,只要精神力没消耗完,那么这变种丧尸就会乖乖的继续执行她留下来的命令。 看着那庞然大物乖乖蹲在别墅门口,叶知遥又跟江锦辞要了五六个晶核塞进口袋里,这才跟着江锦辞走进院子。 客厅里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末世景象截然不同。 叶峰翻箱倒柜地找着干净衣服,原本挺拔的身影此刻带着几分忙乱,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的经历。 江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江锦辞从空间里取出的药箱,正仔细翻看每一瓶药的说明书。 听到叶峰的话,她抬眼看向他身上的伤口,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却没打断他的话,只是默默把消炎和止痛的药分出来,放在一旁。 江锦辞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叶峰身上那些或钝击、或刀伤的伤痕上,突然开口插话:“你身上的伤,都是人干的吧?” 江锦辞虽然是问出来的,但语气里确是肯定。 叶峰翻找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衬衫滑落在地。 叶峰弯腰捡起衣服,指尖微微用力,将衬衫攥出一片褶皱。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意: “对,都是其他异能者干的。我从隔壁市往回赶的时候,路上遇到好几波幸存者小队。” “一开始看他们人不多,也都面黄肌瘦的,我还想着人多力量大,能互相照应。” “最开始是队里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我看孩子哭得可怜,还分了一半自己的口粮给他们。” 叶峰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几分自嘲:“结果没走多远,晚上守夜的时候,她就有人从背后偷袭我,那刀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可能就没命站在这里了。” “后来我又试着接触过另外一两次人,情况都差不多。食物、武器,甚至只是看起来干净的水…… 只要有点资源,就有人敢下黑手。后来我就彻底明白了,这世道,有些人比丧尸还可怕。我就不敢再跟任何人组队了,宁愿绕远路,躲着人走。” “这些伤……有的是抢物资时留下的,有的是为了抢一个能过夜的破屋子。最严重的那次,三个人围我一个,就为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两包压缩饼干。” 他指了指肋下一道已经结痂的深紫色淤痕,“要不是突然窜出来几只丧尸冲散了他们,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说完这些,叶峰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还好……总算找到你们了。这些都值了。” (二合一大章!) 第69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1 江锦辞一边听着叶峰和江雪的絮叨,一边抬手将空间里的家具一一归位。 搞定后,又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食材,放在厨房台面上准备弄晚饭。 叶峰被江雪拉到楼上洗澡去了,而叶知遥也刚好洗完澡下来了。 见江锦辞在处理食材就主动凑过来:“辞哥,做饭的事交给我吧,你歇会。” 说着便熟练用念力操纵起整个厨房开始处理蔬菜、肉类。 江锦辞没推辞,转身上楼洗了个澡后,专心的拿着丧尸晶核开始吸收。 江雪之前的话在他心里种下了颗种子,他的精神探测一直升级进化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探查到微观世界。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或许江雪研究出丧尸疫苗的时间会大幅度缩短,平定末世重启人类文明的时间也会更快! 直到闻到了饭菜的味道,江锦辞这才下楼。 楼下江雪正给刚洗完澡的叶峰包扎伤口,叶峰光着上身,身上除了新添的伤,还有不少旧疤痕,江雪动作轻柔地涂抹药膏,时不时叮嘱他 “别乱动”。 江锦辞见状,坐到一旁沙发上,从空间里搬出七八袋丧尸晶核,倒在大厅,分成均匀的四等份。 原本还嘟嘟囔囔的要亲亲、要呼呼的叶峰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过来。 看着堆成小山的晶核,人都懵了:“这么多?你们这几天杀了多少丧尸啊?” 江雪笑着解释了江锦辞的空间瞬移配合叶知遥的念力,高空投放重型车辆批量清理丧尸的办法,叶峰听得眼睛发亮,满是羡慕地看向江锦辞。 “我还以为我觉醒了雷电能力已经是顶尖的异能,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能觉醒了双异能,还是念力和空间以及精神能力!还能打配合。” “只是运气好,刚好我的异能和知遥的能互补。” “吃饭啦。”叶知遥操纵着五菜一汤飞到桌子上,打断几人的谈话,江锦辞淡淡一笑,转而看向餐桌,“先吃饭吧,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商量起接下来的打算。 “我这边没什么要救的人,叶家上两代都是单传,亲戚不多,末世爆发后也联系不上了。” 叶峰率先开口,语气有些沉重,“我的队友和徒弟…… 也都变成丧尸了,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狼狈地赶回来。” 江雪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这边也一样,江家就剩我和阿辞。我小时候跳级,保送大学后又天天泡在教授的实验室,没几个朋友,之前研究所里的同事…… 大多也变成丧尸,被遥遥超度了。” 叶知遥跟着道:“我比较宅,网友很多,现实的朋友和她家人一起搬到了羊城,我没打算去找她。” 三人说完,都看向江锦辞。 “额…我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也都是有自己的家人的不需要我去操心。” 叶峰思索片刻,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在这山顶别墅打造个基地吧?这里易守难攻,对抗丧尸方便,山上资源也够,应该能撑很久。” 江雪点头表示同意,叶知遥却没说话,只是看向江锦辞。 这几天的相处,对比起古板的大哥,她下意识选择地信任江锦辞的判断。 江锦辞却摇了摇头,提出反对意见:“不行。这座城市有两千万人口,保守估计至少有六七成人变成了丧尸,再加上丧尸的感染特性,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龙国总人口十六亿,这丧尸基数,十几年内根本杀不完,更别提它们还可能继续进化,出现更难对付的异种。” 叶峰闻言,也陷入了沉思。他只考虑了眼前的安全,却没意识到丧尸数量的恐怖。 江锦辞见三人陷入沉思,这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出海,去南海岛!南海岛面积有三万平方公里左右。 而且不与大陆接壤,只要清理掉岛上的丧尸,就能把整座岛当成大后方,之后再慢慢向大陆扩张,徐徐图之。” 江锦辞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丧尸没有理智,不会游泳,能彻底隔绝大陆的丧尸,不用担心被大规模围攻。” 江雪和叶峰听了,眼前同时一亮。“对啊!丧尸不会游泳!” 叶峰猛地拍了下桌子,兴奋地说,“在大陆建基地,迟早要面对源源不断的丧尸潮,可南海岛不一样,清理干净后就是绝对安全的地盘。 我们还能在岛上建立生产线、恢复秩序,比在大陆死守强多了!” 江雪也点头赞同:“这个计划可行。只要能研制出疫苗,解决丧尸让人头疼的感染能力,到时候再配合异能者清理大陆丧尸,难度会小很多。” 江锦辞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心里也是开心。 对于当过帝皇和将军,上过战场、精通谋略与政治的他来说,对付这些没有理智的丧尸,远比对付人心简单太多太多了。 在江锦辞看来,丧尸不过是长得丑陋些的怪物,没有血月加持时,连健康的成年人都不如。 真正麻烦的是它们的数量和百分百的感染率。 而江雪就是这场末世里唯一的破局关键。 前世的江雪明明已经研制出抑制丧尸病毒的初步疫苗,却被权欲熏心的原身闯进实验室,亲手摧毁了所有样本和数据; 不仅如此,原身还为了争夺基地控制权,故意泄露防御漏洞,导致基地被丧尸潮攻破,无数幸存者葬身尸口,人类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湮灭。 江雪本就是基因学领域的顶尖科研人员,对微生物和细胞变异的研究远超常人,再加上这双能直接抵御病毒的 “天然抗体”。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也唯一有可能研制出丧尸疫苗的人。 这份天赋与能力的叠加,是其他任何幸存者都无法替代的。 现在将基地迁到南海岛,就能彻底避开丧尸的打扰,给她一个更为舒适的科研环境。 没有权力斗争的内耗,没有别有用心者的破坏,江雪能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专注研究,疫苗研制成功的时间只会大大提升。 与此同时,自己的精神探测异能目前还只能覆盖宏观场景,但随着晶核吸收和能力进化。 说不定未来真能触及微观层面,帮江雪观察病毒在细胞内的活动轨迹,成为她研究上的助力。 即便这个设想无法实现,以他前世对基因学的涉猎,和脑海中储存的星际世界知识,也足够帮他胜任江雪的 “科研助手”。 从精密仪器的原理到药剂合成的基础逻辑,这些跨世界的认知,总能在某些环节派上用场。 更让江锦辞心动的,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他想尝试利用这个世界的资源,复刻星际世界的药剂配方。 如今他空间里的体魄强化药剂、速效治疗等药剂都是 “用一管少一管” 的存货。 若是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相似的原材料,通过江雪的实验室设备合成新的药剂,保障自己和同伴的安全,还能为未来基地的发展和大一统打下不可代替的基础。 (第三更!大家免费的小礼物多点点,说不定这周丧尸篇就完结了哦~~~) 第70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2 商量好后续的计划,凝重气氛逐渐变得温馨起来。 直到叶知遥将碗筷收拾妥当,江锦辞指尖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目光扫过叶峰身上隐约透出的绷带痕迹,开口道:“今晚守夜,我和知遥来吧。” 叶知遥立刻点头附和:“嗯嗯,哥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嫂子也要照顾你,所以交给我和辞哥吧。” 她说着,眼神在叶峰和江雪之间悄悄打了个转,带着点善意的揶揄。 一个月没见的夫妻,总该有说不完的话。 叶峰张了张嘴想拒绝,却被江雪轻轻按住了手背。她看着他,微微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 叶峰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辛苦了。” 相比于在外奔波时总是江锦辞承担更疲惫的下半夜,回到相对安全的别墅后江锦辞调换了守夜顺序,自己守上半夜,由叶知遥守下半夜。 夜色渐深,别墅陷入寂静。 江锦辞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他手中握着几枚晶莹的丧尸晶核,精神力缓缓流转,汲取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引导其强化着自身的空间与瞬移异能。 每一次能量的吸收,都让他对空间的感知更加敏锐,瞬移的距离和精度也在潜移默化中增长。 窗外,被叶知遥精神力勉强压制、如同雕塑般守在院子里的那头变异丧尸,在血月下显得格外狰狞,却也构成了最诡异的守卫。 下半夜,叶知遥准时接替。 同样没有浪费时间,一边用心灵感知警惕地扫描着别墅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生物,一边我这丧尸晶核吸收,努力扩张着自己的精神海洋。 第二天中午,叶知遥才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连续的精神力消耗和守夜让她睡得格外沉。 早已起床并和江雪、叶峰商议好后续计划的江锦辞,看到她便招了招手:“知遥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江锦辞温声道,同时还在餐桌上摊开的地图上写写画画。 叶峰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行动间仍能看出一丝不便。 他指着地图上的沿海区域:“就按昨晚商量的,阿辞、遥遥,找船和招募人手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万事小心。” “放心吧哥,有辞哥在呢!”叶知遥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信心满满。 江雪仔细叮嘱:“招募的人,品性第一,能力其次。不过有知遥的能力在,我们至少能避免引狼入室。” 大家对叶知遥的精神感知能力很有信心,也正是因此才打算从现在就开始招募其他异能者。 “明白。” 江锦辞言简意赅地点头,目光掠过地图上标注的工业区方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尽快提升实力。” 此行的目标看似随机,前往港口找船、沿途招募可信异能者,实则江锦辞早已心中有数。 前世原主记忆里,叶峰曾在工业区救下过一个小队,队里的力量强化者、土系与水系异能者,不仅实力扎实,更重要的是心性可靠,后来成为了基地的核心战力。 绕开近路,特意往工业区方向走,就是为了提前找到这几人。以他们此刻的困境,再加上自己手中的物资与实力,招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叶峰,便留守养伤,与江雪一同吸收晶核提升异能,为日后抵达南海岛的战斗储备力量。 简单准备后,江锦辞和叶知遥开着改装越野车出发了。 院外的变异丧尸被叶知遥强行命令在前方开路,三米高的身躯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远处建筑里,藏着的幸存者透过窗帘缝隙窥探,看到那巨尸的模样,吓得赶紧缩回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道路比来时更加混乱,翻倒的汽车叠成小山,断裂的电线垂在半空,血月当空,丧尸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 有时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有丧尸从废弃建筑里扑出来,不过两人的精神力都能提前预警,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出发后的第二天晚上,两人在一处废弃酒店休整时,江锦辞吸收完当天收集的晶核,突然感觉到体内的异能一阵涌动。 原本只能瞬移两百米半径的距离,如今已扩展到五百米; 精神探测的范围也涨到了六百米,更重要的是,多了 “探测共享” 的功能 。 只要多耗费些能量,就能链接队友的精神,将探测到的画面与信息同步共享,甚至能直接进行精神交流。 相当于多了个 “队内语音”,战斗时的配合会更默契。 “知遥,试试这个。” 江锦辞用精神力触碰到叶知遥的意识,【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不用开口,用念头回应就行。】 叶知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辞哥!这也太方便了吧!以后战斗时不用喊了,还能共享你探测到的情况!】 江锦辞嘴角微扬:【嗯,进化后的新功能。你也尽快吸收加强你的能力,念力这个万金油能力,量越大就越是恐怖。】 出发后的第三天下午,车子穿过一片布满铁锈的工业区时,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绝望的呼救。 江锦辞眼神一凛,方向盘猛地一打,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精准拐进通往小型广场的岔路。 一切都和原主记忆里的轨迹丝毫不差,当江锦辞驾驶越野车拐进工业区岔路时,前方广场上的困境,正完美复刻着他所知的画面。 三个人被三四十只丧尸围在广场中央,其中两只利爪变种格外凶悍。 它们身形如猎豹般矫健,灰败的皮肤下肌肉紧绷,指尖三寸长的骨爪泛着冷光,每一次跃动都带着破风的锐响,让被困者连喘息的间隙都极少。 江锦辞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核心三人,和记忆里一样,此刻他们已因异能透支濒临极限。 挥舞着实心钢管的壮汉叫张宏,力量强化异能者,此刻的状态却只能勉强用钢管抵住扑来的丧尸,动作缓慢好几次都差点被丧尸攻击到。 连续半小时的高强度防御,早已让他的手臂酸麻到极致; 穿灰色连帽衫的瘦高青年叫林默,双手死死按在滚烫的地面上,指节泛白。 每凝聚出一根半米高的石刺,都要喘上好几口粗气,石刺的范围也从最初的两米缩到了不足一米,显然精神力已严重透支; 扎着高马尾的苏淼,指尖勉力凝出的水箭细弱如签,射在丧尸身上不痛不痒。 唇色惨白,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已然站在异能枯竭的悬崖边缘。 就在这时! 那只利爪变种捕捉到石刺间歇的微小破绽,猛地蹬地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最后一道阻碍,直扑最虚弱的苏淼! 猩红的眼中映出少女脆弱的脖颈,带着腥风的骨爪距她不过咫尺! “小心!”张宏的嘶吼被两只缠斗的丧尸吞没,根本无法回援。 苏淼瞳孔急剧收缩,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紧闭双眼,等待最终的撕裂。 千钧一发! 【知遥】江锦辞的声音瞬间传到叶知遥脑中,没有半分延迟。 “嗡 ——!” 无形的念力屏障骤然在苏淼身前展开,利爪变种狠狠撞在屏障上,身体瞬间停滞在半空。 四肢徒劳地挥舞,锋利的骨爪离苏淼的脸颊不过十厘米,却再难前进分毫。 紧接着,叶知遥操控的十数把没有握柄的匕首从越野车车顶呼啸而出! 银光闪过,如训练有素的银隼般精准掠过丧尸群,“噗噗噗” 的穿刺声接连响起。 最内圈的七八只普通丧尸,太阳穴上瞬间多了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地; 那只被定在半空的利爪变种,更是被三把匕首同时贯穿头颅,黑色的血液顺着匕首滴落,身体 “咚” 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只利爪变种察觉到危险,转身想扑向江锦辞,可江锦辞的身影已借着瞬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身后。 手中突兀出现一把唐刀,刀光闪过一道寒芒,“唰” 的一声,利爪变种的头颅高高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溅出一米多高,无头的身躯踉跄两步才重重倒地。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都看呆了,不过短短十秒,最凶悍的两只变种丧尸就被解决,这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江锦辞没停手,唐刀在他手中舞出一片残影,瞬移能力让他在尸群中穿梭自如:有时出现在丧尸左侧,一刀劈断脖颈; 有时瞬移到丧尸身后,精准刺穿头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只丧尸能靠近他三米之内。 叶知遥则专注操控匕首补刀,时而用念力将冲得最靠前的丧尸定在原地,为张宏三人创造喘息空间; 就连开路的变异丧尸,也被她下令冲进尸群,三米高的身躯如推土机般横冲直撞,骨刃一挥就能扫倒三四只丧尸,黑色的血液沾满了它的身体,却让它更显威慑力。 不过三分钟,剩下的丧尸就被清理干净。广场上只剩下丧尸的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张宏几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庆幸。 他们虽已力竭,却万幸没有一人被丧尸伤到。 劫后余生的张宏挣扎着站起来,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却顾不上酸痛,走到江锦辞面前就想鞠躬致谢,被江锦辞伸手扶住。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张宏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我们从城西逃过来,路上遇到丧尸潮,我们的人…… 大多都没了,就剩下我们几个。 要是没你们,我们今天肯定全交代在这儿!” 苏淼也撑着地面站起来,眼圈泛红,眼泪止不住地掉:“刚才我还以为要死了,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向江锦辞和叶知遥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默则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咳嗽着,看向江锦辞的目光充满敬畏,连带着看那只站在车后的变异丧尸,都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之前遇到过一次这种变异丧尸,差点被拆了,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别人的 “护卫”。 江锦辞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去港口找船,南下南海岛建立基地,缺人手。 你们如果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走。管饭,有安全保障,但需要听从指挥,付出劳动。” 虽然早就知道这三人会答应,却还是等叶知遥用精神力确认他们的思维。 【辞哥,他们全是感激和庆幸,没有一点恶意,也没算计!】 叶知遥的精神声音带着兴奋,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果然,张宏几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张宏用力点头:“我们跟您走!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林默和苏淼也连忙附和, 在这末世里,能遇到实力强、还愿意出手相救的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命机会。 “上车,指路,去最近的港口。”江锦辞言简意赅。 有了张宏这几名本地人的指引,车队得以绕开许多已知的危险区域和丧尸巢穴,行程顺畅了许多。 途中遭遇的小规模尸群根本无需旁人出手,便在叶知遥精准操控的念力飞匕,以及那头狂暴变异丧尸的碾压式攻击下迅速瓦解。 傍晚,目标港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整个港区一片破败景象,生锈的集装箱堆积成山,斑驳的血迹和散落的残骸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海腥与腐烂气味。 零星的丧尸在空旷的码头上游荡。 “那边!那边有个私人游艇码头!以前停了不少快艇和中小型游艇!” 苏淼指着一个方向道。 叶知遥直接驱使变异丧尸在前方暴力开道,一行人迅速推进至游艇码头。 大部分船只都已损毁或关键部件缺失,但经过一番搜寻,他们终于发现了一艘保存相对完好的中型钓鱼艇。 它的船舱关键部位似乎被原主人特意加固过,更令人惊喜的是,油料竟还剩大半箱! “就它了。”江锦辞检查后当即拍板。 清剿了盘踞在船上的几只丧尸,又在附近搜集了些用在船上的维修工具,最后由江锦辞大手一挥,全部纳入异能空间。 由于张宏几人是本地人,对附近的路径极为熟悉,江锦辞便让他们负责带队,甚至还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备用的越野车交给他们使用。 这随手取出车辆的一幕,再次让新队员们暗自咋舌,对江锦辞空间异能的庞大与便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而当夜幕降临,队伍找地方休整时,江锦辞所带来的震撼才真正达到顶峰。 江锦辞不仅凭空拿出了舒适的床、沙发、饭桌板凳,甚至……还有一个装满水冒着热气的浴缸!给叶知遥操控着到浴室洗漱。 之后更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空间端出了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自从末世降临,他们不是啃干粮就是吃泡面,早已忘了新鲜食物的滋味。 这一刻,他们甚至恍惚的觉得这不是在末世求生,分明是在享受豪华度假。 别人拼死求生到江景辞和叶知遥这里甚至出行还带浴缸泡澡!这人与人之间是真的不能比啊!!! 然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最震撼的是江锦辞和叶知遥的战斗方式,简直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躲之不急的丧尸,两人特意四处吸引聚集,而面对潮水般包围过来的尸群,江锦辞一个瞬移将大家带至空中,由叶知遥用念力托住众人。 而江锦辞则从高空将一辆辆废弃的汽车和货车如陨石般砸向地面,每一次轰击都让成百的丧尸化为齑粉。 直到战斗结束后,收集到的晶核如同流水般汇入他的空间,这简直..... (二合一大章!) 第71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3 而在休息时,江锦辞甚至会拿出十几枚晶核,分给没有直接参与战斗的张宏等人。 “提升实力,下次战斗就能帮上忙。”江锦辞语气平淡。 却让原本打算拒绝的林默、苏晓等人一愣,随后郑重收下,全力投入修炼,迫切希望早日能成为真正的助力,而非仅仅是旁观者。 第五日,一行人带着找到的几条船开始返程,来路已被清理过,加之多了几个得力帮手,回程速度更快。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院门前,江锦辞率先下车,叶知遥紧随其后。 院门口,叶峰和江雪早已等候在那里 —— 叶峰的伤口已被江雪处理过,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副狼狈模样; 江雪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实验报告,看到两人没有受伤的平安归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随即目光落在张宏、林默和苏晓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 “回来了。” 叶峰走上前,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放松,“路上还顺利吗?”江雪也笑着点头:“安全就好,我和你哥还担心你们会遇到麻烦。” 张宏、林默和苏淼跟在后面下车,看到江雪时,几人都有些意外 —— 眼前的女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气质温婉知性,可眼神里藏着的从容与锐利,却让人不敢轻视; 再看叶峰,虽然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站姿却依旧挺拔,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场,显然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三人连忙收敛神色,态度恭敬地走上前:“您好,我们是张宏 / 林默 / 苏淼,多亏江哥和叶小姐出手相救,以后就麻烦您二位多指教了。” 苏淼说话时还有些拘谨,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张宏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毕竟能在末世里找到这样一个有实力、有人情味的团队,已是万幸; 林默话不多,只是跟着点头,目光却悄悄观察着别墅的环境,显然也在评估这里的安全性。 江雪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亲切:“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先进来吧,我和叶峰准备了些吃的,路上应该也饿了。” 几人走进别墅,玄关处早已收拾干净,空气中甚至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外面的末世景象截然不同。 张宏三人看着客厅里整齐的家具、亮着的台灯,还有餐桌上摆着的热菜,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前面江锦辞的连番颠覆,已经让他们有些麻木了。 一顿饭功夫,大家很快就破冰了,关系也渐渐熟络了些,根据江锦辞的计划,接下来众人又是一顿收集物资,带够了行李。 煮了足够七人吃一个月的伙食,全存在了江锦辞的随身空间里。 直到第八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才再度启程,目标直指南海岛。 钓鱼艇推开波浪,缓缓驶离岸边。江锦辞站在船头,沉默地回望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大陆轮廓。 由于末世后卫星信号中断、电子导航系统全部失灵,他们的航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 凭借磁罗经指示方向,结合对海流和航速的估算进行推算航行。 苏淼不时动用异能凝聚淡水,补充船上的储水箱,同时也锻炼了异能;林默和张宏则负责照料船锚、检查绳索,维护船只运行; 海上没有丧尸的威胁,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弄完一切后大家就开始谈天说地,分享各自的经历。 只有叶知遥异常安静,她独自坐在船尾,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有些空洞。 叶峰是个古板的人,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而江雪常年呆在实验室里,平日里交际圈都没有,又是个工作狂,所以都把叶知遥交给了江锦辞。 江锦辞对此没有过多打扰,有时候一个人静一静比什么安慰都好。 直到夜深了,大多数人回到舱内休息。只留下张宏和林默在船头负责第一轮守夜和校准航线,叶知遥依旧在船尾发呆。 江锦辞在房间里吸收了几枚丧尸的晶核后,感觉精神力又精进了一些。休息前特意用精神探测扫了一圈,注意到依旧独自坐在船尾的叶知遥。 轻轻叹息,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叶知遥身旁。 叶知遥的心灵感应无法关闭,所以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江锦辞精神力的探测和到来。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打招呼,只是静静地抱着膝盖,望着海面。 咔嚓一声,江锦辞递了罐啤酒给叶知遥,然后自己也打开一罐。 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叶知遥额前的碎发。 钓鱼艇平稳地行驶在海面,引擎的低鸣被海浪声吞没,舱面上只剩下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叶知遥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海风卷走:“这就是诅咒,对吧?” 她低头盯着手中攥紧的啤酒罐,罐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我练习了那么久,可依旧是无法关闭…… 所有人的想法,那些阴暗的算计、藏不住的恐惧、没说出口的嫉妒…… 就像潮水一样,不停地往我脑子里涌。” 叶知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念头,哪些是我自己的想法。 好像我的脑子不是我自己的,装满了别人的碎片。” 江锦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船舷边,指尖夹着啤酒罐,安静地看着海面。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了叶知遥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锦辞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沉在深海里的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我明白。” 叶知遥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江锦辞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起伏的海面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被迫看到所有人最真实的一面,没有伪装,没有遮掩,确实很辛苦。” “但你知道吗?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江锦辞终于转头,眼神认真地落在叶知遥脸上。 “那个孩子会害怕黑暗,会因为别人拥有的东西而自私地嫉妒,会因为一点委屈就计较不休。 这不是坏,只是因为我们都是人 —— 人本来就不是完美的,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江锦辞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你的能力让你看到了每个人心里的‘影子’,这副担子确实太沉了。 但你要记得,那些偶尔冒出来的阴暗念头,就像海面上的泡沫,风一吹就散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个人到底是谁,从来不是看他心里闪过多少坏想法,而是看他最终选择做什么。 是跟着泡沫走,还是守住心里的光。” 江锦辞掰着手指,一 一细数:“我看到林默偶尔会嫉妒张宏的实力比他强,觉得自己的土系异能没那么有用。 但每次战斗,他还是会用尽全力竖起石墙,把所有人护在后面; 苏淼是个胆小鬼,总想躲在后面让大家保护他,可从来没有在关键时刻退缩过; 张宏心里打得小算盘不少,总想着多拿点物资,可每次遇到危险,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挡在苏淼和林默前面,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他们。” “辞哥也能读到他们的想法吗?” 叶知遥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惊讶。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被这种 “读心” 的能力困扰。 江锦辞笑着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并不能。只是时间久了,经历的事多了,看人的眼神也就准了。 人心就像这片海,表面有风有浪,深处有暗流漩涡,可你往更深处走,会发现有一片地方,是永远平静的。” 江锦辞蹲下身,与叶知遥平视,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银辉,还有藏在深处的慈爱。 “知遥,你的能力让你先看到了风浪和暗流,所以你觉得累,觉得怕。 但别忘了,那片最深的宁静,也是真实存在的。 它藏在每个人选择善良的瞬间里,藏在那些没说出口却实实在在的守护里。” 叶知遥的眼眶慢慢泛红,水汽在睫毛上凝结成珠,她轻轻点头,却没说话。 “这不全是诅咒。” 江锦辞抬手,轻轻摸了摸叶知遥的头顶。 “它让你困扰的同时,也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着你的,不是吗?” 叶知遥愣愣地看着蹲在身旁的江锦辞,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像海水一样包裹着她。 她慢慢松开环抱双膝的手,用手背擦掉眼泪,然后举起手中的啤酒罐。 “是啊…… 至少我更懂自己了,也知道谁是真心对我的。 哥哥是、嫂子是,虽然看不到辞哥的想法,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辞哥也是。” 江锦辞失笑,也举起啤酒罐,轻轻与她的罐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 “哐当” 声:“敬你的勇敢。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面人心最真实的样子,而你做到了。” 叶知遥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没有像像刚刚那般,而是小口抿了一口。 啤酒的苦涩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可过了一会儿,竟有一丝淡淡的回甘,在味蕾上慢慢蔓延。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靠在船舷边,静静地喝着酒。 海风拂过,带着海水的咸涩,也吹散了叶知遥心里的阴霾。 虽然脑海里,那些细碎的念头依然在低语,像海浪拍打着船身。 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烦躁,也没有觉得恐惧。 那些声音就像海面的泡沫,来了又去,留不下痕迹。 而最深处的宁静,一直都在,在她心里,也在那些真心待她的人心里。 月光下的海面泛着银辉,钓鱼艇划开一道长长的航迹,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朝着远方的海南岛延伸。 经过整整两天在蔚蓝海域上的谨慎航行,在夕阳的金辉洒满海面之时,一座苍翠岛屿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远方地平线上。 (大家久等了~谢谢大家的礼物{不要停}!今日爆更八千字,折算四章~) 第72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4 当远处的陆地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船舱里的众人都忍不住凑到栏杆边,连续两天面对茫茫大海,此刻看到熟悉的陆地,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叶知遥率先行动,念力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托手,将江锦辞、江雪、叶峰以及张宏三人稳稳托离甲板。 江锦辞则趁机将船收进空间,随后带着众人瞬移,不过几次闪烁,便稳稳落在了南海岛的沙滩上。 这两天在船上,众人可没闲着,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吸收丧尸晶核,实力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江锦辞的瞬移半径从五百米提升到七百米,精神探测范围更是扩大到一公里,共享探测时的能量消耗也降低了不少。 叶知遥的念力进步最为显著,从前控制一张实木床都憋得脸红,现在连几吨重的钓鱼艇都能轻松操控; 精神力还能延伸到海里,同时操控几百只鱼群、水母,江锦辞空间里新增的不少新鲜海鲜,都是她用心灵能力控制住然后用念力捕捞上来的。 叶峰的伤势在晶核能量滋养下,已完全痊愈,只是碍于船上空间狭小,他的雷电异能不敢全力测试,谁也不知道如今的杀伤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江雪这几天则是用江锦辞给的材料搓了不少炸弹,江锦辞劝过她,让她先提升实力。 但按江雪的意思来说,她能感知到吸收丧尸晶核她的能力没有任何进化。 只能感觉到异能的恢复力更强了,寿命更长了,对目前情况没有什么帮助,索性就先帮弟弟搓炸弹,等到基地建好了在慢慢提升。 林默的土系异能有了新突破,能操控空气中的灰尘,凝聚出细小却锋利的土针; 张宏则有些郁闷 ,力量强化异能进阶后,他的块头硬生生涨到了两米。 原本宽松的衣服现在紧绷绷的,跟穿紧身衣一样,成了大高个肌肉猛男,连坐下都得特意找宽敞的位置; 苏淼的水系异能也有了质的飞跃,不仅能凝聚水箭,还能控制水的形态,甚至尝试操控水压,打出的高压水柱。 登陆岛屿后,江锦辞拿出地图和指南针核对一番位置,对众人说道。“先找个高处看看情况。” 随后,就带着大家瞬移到五百米高空,俯瞰整座岛屿,由叶知遥带着大家向城市飞去。 南海岛上的城市建筑完好,只是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汽车和丧尸的残骸,但相比大陆,丧尸的密度要低得多。 江锦辞摊开地图,指尖压在标注 “海市” 的位置,又拿出指南针核对了方位,很快确定了方向。 通过精神探测,将想法同步给叶峰、江雪和叶知遥:【出发去岛中心的海市,那里基础设施完善,医院、超市、仓库都齐全,很适合建立基地,大家觉得怎么样?】 精神链接里,江雪的声音率先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你安排就好,不用问他 —— 你姐夫那脑子早就被以前的公务框死了,遇上这种灵活调整的事,还得你拿主意。】 叶峰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我在这方面很在行的好吧?我跟着爷爷和爸爸从小在军区长大,营地选址、人员调度都学过,对管理基地可有心得!】 叶知遥捕捉到两人心里的真实想法,正想开口为江锦辞鸣不平,就被江雪递来的威胁眼神瞪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那你说,阿辞去海市建立基地的安排怎么样?” 】 【额…… 挺好的,这种情况确实去海市最合适,交通便利,物资也容易搜集。】 【那不就得了?】 江雪挑眉,满脸都是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的了然。 江锦辞见状哪里肯答应,立刻接过话茬,语气认真:【姐,我觉得听姐夫的意见没问题。 姐夫是真有基地管理的经验,以前还管过百来号人的队伍,等到了海市,基地日常管理的事还是交给他。 我和知遥负责清理丧尸、搜集物资就好了。】 【我从小就自由惯了,这些年净吃喝玩乐,哪会操管理的心思?更别说以后要管一个基地了,想想都头大。】 江雪瞪了江锦辞一眼:【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那姐你不也一样?】江锦辞立刻反击,眼神在江雪和叶峰之间转了圈。 【你不就是不想让峰哥太累么,要我说啊,四十六岁正是闯的年纪;峰哥倒好,还配合你演上了,真当我看不出来啊,也不嫌丢人。】 江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图边缘;叶峰也涨红了脸,挠了挠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叶知遥终于忍不住,“嘻嘻” 笑出了声,又被江雪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而在一旁的张宏、林默和苏淼看来,眼前的场景只是几人在认真看地图。 等精神链接里的 “小争议” 平息,几人达成一致。 江锦辞和叶知遥负责清理丧尸,叶峰接管基地管理,江雪专注研究疫苗。 把牛马的位置甩了出去的江锦辞心情大好,收起地图对着张宏三人道:“等下前往南海岛的海市,路线已经定好了,我们直接去高速公路,能节省不少时间。”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众人连续几次瞬移,稳稳落在了通往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路面虽然散落着废弃车辆,但视野开阔,是前往岛屿中心海市最便捷的路径。 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七座新能源商务车,车门刚打开,张宏就苦笑着上前:“我来当司机吧,我这体型坐后面太挤了。” 众人看着他两米高的个子,都忍不住笑了,纷纷点头同意。 车子启动后,江锦辞这才把张宏三人也拉进了精神探测,将周围一公里内的情况通过 “共享功能” 同步给所有人。 叶知遥则操控念力,像无形的巨手般,将前方道路上的废弃货车、路障一一搬开,甚至连路面上的碎石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游荡在路边的丧尸,在叶知遥的精神力影响下,竟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往路边退去,自觉给商务车让出一条通路。 第73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5 从高速公路下来后,车队驶入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与高速公路上的荒野不同,这里的末日景象更加密集和触目惊心。 废弃的车辆零星地堵塞着街道,一些商店的橱窗已经破碎,偶尔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江锦辞展开精神探测,叶知遥默契地用念力清除路障,众人沿着路牌指引,对照着地图,缓缓向海市中心推进。 一路上,他们清理了几小股游荡的丧尸,经过晶核强化,每个人的实力都有明显提升,又有着江锦辞的精神探测配合也越发默契。 "看来晶核的效果不错,感觉力量提升了好几倍。"张宏甩了甩江锦辞给他的狼牙棒,刚才他随手一棒就打爆了一只丧尸的头。 林默也点头:"我的石刺范围也扩大了,控制起来更精准了。" 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振奋,实力的提升让他们对建立基地更加充满信心。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海市。 这座城市曾经是南海岛最繁华的中心,如今却寂静得可怕。 高楼大厦依然耸立,但没有了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江锦辞用精神探测仔细扫描后,找到一栋相对完好的高层公寓。 公寓里空无一人,但保持着整洁,显然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水电系统已经瘫痪,不过江锦辞从空间中取出发电机、净水设备和各种生活用品,很快就让这里变得适宜居住。 这一晚,众人心情都很是低沉,睡得也不安稳。 并不是因为丧尸,而是这座城市太没有生气了,一路过来精神探测都没有探测到一个活人,只有路边游荡的丧尸。 整整十五公里路程啊,而江锦辞的精神探测范围可是半径一公里,一个活人都没探测到。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沉默的早饭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基地选址。 "最适合设立基地的地方有两个——大学和监狱。" 江锦辞展开地图,手指点在两处位置,"监狱相对防御性强,更能阻挡丧尸,也相对容易改造。但居住条件差; 大学基础设施完善,但是防御方面不如监狱,但无论是居住环境,还是配套设施,都更适合长期发展。 大家一起投票吧,当然我个人的建议是大学。" 张宏第一个表态:"我投大学!有宿舍、食堂、图书馆,做什么都方便。" "大学的绿化环境也好,"苏淼跟着举手投票。 林默补充道:“大学的面积大,后续如果有更多幸存者加入,也有足够的空间容纳。” 叶峰和江雪对视一眼,也表示同意:“大学的基础设施确实完善,医疗站、实验室也有,雪儿后续研究疫苗也方便。” 最终,众人一致投票决定,将基地设立在海市中央的海大大学。 当即就收拾继续出发了。 众人所在的是海市的郊区,海大离这里还有二十八公里,江锦辞制定了分头行动的计划。 江锦辞和叶知遥一队、其余人一队;从两个方向,制造大动静吸引丧尸,到市民广场。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将成群丧尸吸引到市民广场后,众人一起在高空抛下炸药,将吸引过来的丧尸一网打尽。 就这样七人一边聚集丧尸、清理丧尸,一边向大学推进。 然而,越是深入城市,队伍的气氛就越是沉重。 虽然他们清理丧尸的效率越来越高,但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直面这个末世最残酷的一面。 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没人….没人……还是没活人!!! 直到前进到十七公里时,江锦辞感受到精神探测里那活人的气息,和众人说了这个好消息,众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交流,按照江锦辞指的路线加速前进。 可到了现场,看着面前的场景,众人又沉默了下去。 路口中央停着一辆警车,车身布满划痕。 一只穿着警服的丧尸正绕着警车机械地转圈,它的左臂只有半截,上面有不规整的撕咬痕迹,黑色的血液早已干涸,贴在破烂的警服上,露出森白的骨茬。 警车周围散落着数十具丧尸的尸体,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头颅被砸烂。 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 而这只丧尸,就是那场战斗的幸存者,却最终没能逃过变异的命运。 江锦辞的精神探测早已穿透了警车的铁皮,里面的画面让他心脏发沉。 瞬移到其身后,手中唐刀寒光一闪,“唰” 的一声,丧尸的头颅滚落在地。 弯腰捡起丧尸手中紧握的配枪,又取下它胸前的警徽 —— 那警徽虽沾满污渍,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江锦辞将枪和警徽收进空间,才缓缓走向警车的驾驶座。 车窗上贴着两张小小的脸,是一对双胞胎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他们的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只有看到江锦辞时,才勉强转动了一下眼珠,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副驾驶上,躺着一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女尸,她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着干涸的黑色血液。 顺着车座上的血迹,江锦辞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大腿上。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几只白色的蛆虫正在腐肉里蠕动。 再看向双胞胎的下巴,那里有干涸的血痂。 只是精神探测里传来的生命气息,微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那气息不像鲜活的火苗,反倒像个破了无数细口的布袋。 仅存的一点生命力正顺着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持续不断地往外漏。 江锦辞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转身回到车上。 “继续前进。”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发堵。 张宏忍不住开口:“江哥,那警车里面……” 叶峰也皱着眉:“里面是不是有活人?我们不救吗?” 众人都没动,除了拥有心灵感应的叶知遥,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疑问。 然有活人的气息,为什么不救人? 江锦辞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再节省精神力,将精神探测的画面同步共享给所有人。 警车后座双胞胎凹陷的脸颊、涣散的眼神、下巴的血痂,副驾驶女尸大腿上的腐肉与蛆虫,还有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感受到警车里面的细节,和那两个双胞胎油尽灯枯的生命气息,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十八公里……二十公里……二十一公里… “右转!”江锦辞的声音在商务车里响起。 张宏眼睛猛地一亮,当即转动方向盘。 江锦辞将精神探测共享给众人后,自己直接瞬间移动消失在车里。 几乎是同时,叶知遥念力瞬间冲破车顶天窗,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等她落在七楼阳台时,最先看到的是江锦辞脚边那具无头丧尸尸体。 和江锦辞面前跪着的妇女,那妇女的肩膀上还挂着一个丧尸的头颅。 妇女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涎水,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显然已经开始变异了,皮肤下的血管隐隐泛出灰败的颜色。 可诡异的是,她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见到活物就失去理智的扑咬。 反而用那双泛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锦辞,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没有凶戾,反倒满是哀求。 叶知遥的目光扫过妇女身后,阳台角落的洗衣机里,正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转头看向客厅,透过半开的阳台推拉门,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这个妇女抱着一个婴孩,身边站着个笑容爽朗的男人,三人笑得灿烂。 那男人的脸,和妇女肩膀上挂着的那颗丧尸头颅,依稀能对上轮廓。 沉默片刻后,江锦辞收起刀落,将这已经变成丧尸的妇女头颅砍了下来。 洗衣机里的哭泣戛然而止,等到江锦辞打开滚筒洗衣机时,蜷缩在里面的小男孩爬了出来。 抱着那妇女没有脑袋的尸体崩溃大哭,只是下一瞬间小男孩的头就被叶知遥用念力拧了下来。 江锦辞叹息一声,抬手搭在叶知遥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身影一闪,通过瞬移回到了商务车里。 “继续上路吧……” 江锦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车厢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从刚才的共享画面里看到了阳台发生的一切,脸色都格外沉重。 叶知遥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微微颤抖的声线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那男孩…… 他想杀了辞哥,给她妈报仇……” 众人没有回应,只有商务车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响起。 车窗外的居民楼飞速后退,可刚才阳台上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心里。 母亲变异前的哀求,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最后那瞬间燃起的仇恨…… 末世的残酷,从来都不是只有丧尸的凶戾,还有这些藏在亲情与仇恨里的无奈。 二十一公里…..二十三公里…..二十六公里! “糙!!!” 从来没有爆过粗口的江锦辞突然骂出声,然后就消失在了车里。 南海大学北侧,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天台上。 李翔颤抖着双手,最后一次环顾他的家人——年迈的父母,温柔的妻子,还有刚满八岁的女儿。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以及深深刻在眼底的绝望。 楼下,黑压压的丧尸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嘶吼声此起彼伏。 这栋楼已经被围困两周了,食物昨天就已耗尽,水也在今早喝完了最后一口。 “阿翔,动手吧。” 老父亲平静地说,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 “我们宁愿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愿被那些怪物啃咬,然后变成下他们之中的一员。” 老母亲默默点头,紧紧握住老伴的手。 妻子小雅泪眼婆娑,却强扯出一个微笑:“老公,别哭你已经尽自己所能,让我们从末世活到了现在了…... 只是对不起,要让你亲手送我们离开….” 小女孩紧紧抱着母亲的腿,还不完全理解即将发生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翔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爸、妈,小雅...” 他的声音哽咽,“我对不起你们,都怪我没用没觉醒异能,保护不了你们.....” “别说傻话了,你凭借凡人之躯让我们活了一个多月,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老父亲拍拍他的肩,“这世道,能全家整整齐齐地走,已经是福气了。” 李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扶父母站上围墙边缘。 二老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如同年轻时约会般从容。 “儿子,来世再做一家人。”母亲微笑着说。 李翔闭上眼,用力一推…..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传来,楼下的嘶吼声似乎因此兴奋了一瞬。 他不敢向下看,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接下来是妻子,小雅最后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捂住她的眼睛,然后毅然站上围墙。 “翔哥,我们等着你。”她温柔地说。 李翔颤抖着双手,微微用力…..肉体砸地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把所有的悲伤、无力砸成了平静。 李翔爬上了墙头,准备坦然赴死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他下意识地扭头向江锦辞望去,又被楼下一阵引擎的轰鸣吸引了注意力,然后看到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辆越野车正沿着街道疾驰而来,所过之处,丧尸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撞的四处乱飞。 最令人震惊的是,车队前方飞着一个少女,挥手间几十道银光闪烁。 楼下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就像麦子一般被成片成片的割倒。 一个瘦高青年双手按地,地面上突然冒出尖锐的石刺,将成片的丧尸串在上面; 更夸张的是,叶蜂那震耳欲聋雷电爆炸声,每一次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芭蕾。 短短三分钟,楼下那曾经令人绝望的丧尸潮竟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残肢和焦黑的痕迹。 车队在天台楼下停住,李翔僵硬的扭头看向江锦辞。 又缓缓地、机械般地低头,看向楼下。 父母、妻子、女儿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明远的目光从楼下的惨状缓缓移回,与江锦辞的视线再次相遇。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人类面部肌肉能做出的最痛苦的表达。 那笑容里包含着无尽的悔恨、荒谬的讽刺和彻底的绝望。 (二合一大章!加更完毕。) 第74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6 没有再看任何人,纵身跃下了天台。 身体坠落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李翔最后看到的,是那个江锦辞复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 那不是同情,不是惋惜,而是一种决心、一种坚定。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街道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江锦辞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那具摔得不成形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叶知遥飞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辞哥…..” 江锦辞沉默地摇头:“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转身对楼下的众人喊道:“你们先清理周边建筑里残余的丧尸,我和知遥去搜救。” 当队伍带着十几个幸存者准备离开时,江锦辞特意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道。 李翔一家四口的尸体已被简单收殓,可地面上未干的血迹、散落的丧尸残骸,仍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悲剧。 江锦辞在心里轻轻叹息: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没有侥幸,没有例外,普通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李翔那样。 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家人选择 “体面” 的结局。 他们的性命,甚至不如路边的野草顽强,一阵 “丧尸潮” 的风浪就能彻底碾灭。 就连觉醒了异能的人,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运气,稍有不慎也会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些日子,他们一行人看似过得轻松,清理丧尸、搜集物资,仿佛在末世里 “度假”。 可只有江锦辞自己清楚,这份 “轻松” 是多么侥幸。 全凭精神力提前预警、叶知遥操控变异丧尸开路,再加上自己的随身空间和叶知遥配合打出‘空投’效果。 才能在末世初期就积累下足够多的晶核,又靠着这些晶核,他们快速提升异能、转化战力,才避开了大多数普通人要经历的苦难。 江锦辞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尽快把叶知遥的念力、叶峰的雷电异能培养起来,让他们能独当一面; 自己则专注提升精神探测,直到能感知到微观世界的病毒结构,再把探测结果共享给江雪,帮她加快疫苗研究的速度。 等这一切步入正轨,他就躲在众人的庇护下,过上像上个世界那样自在随性的日子。 不用操心太多,直到某天玩不动了,再离开这个世界。’ 可十字路口警车后座双胞胎涣散的眼神、阳台那即便成了丧尸依旧对他哀求的妇女、街道上李翔那扭曲的 “笑容”。 江锦辞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前期努力、后期躺平” 了。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计划里的 “幸存者”,渐渐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人; 那些原本只是 “任务” 的 “基地建设”,也慢慢有了 “守护” 的重量。 江锦辞收回目光,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之前那点 “躺平” 的念头,在亲眼见证了太多绝望后,彻底被打消了。 夕阳西下时,随着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海大校园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先处理尸体。” 叶峰擦了擦额头的汗,率先开口。 叶知遥立刻点头,闭上眼集中精神,念力如无形的巨手,从校园各处卷起丧尸尸体。 无论是教学楼里的零散残骸,还是操场边堆积的尸群,都被稳稳托举到半空,像一团庞大的灰败 “云朵”,缓缓向校园外的空地移动。 等所有尸体都被丢到校外,叶峰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抬手对准那堆尸体,一道粗壮的雷光瞬间从掌心迸发,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砸在尸堆上! 雷光过后,丧尸尸体开始迅速燃烧,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不过几分钟,原本堆积如山的尸体,就被雷电彻底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印记。 “该加固围墙了。” 江锦辞看向林默,递过去一袋晶核,林默接过晶核后,走到校园围墙边,双手按在地面上。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沿着围墙根部渗入地下,原本两米多高的围墙,被从地面涌出土石,层层叠加覆盖,不仅高度增加到五米,墙体也变得更加厚实。 等林默加固完最后一段围墙,天已经完全黑了。 众人回到临时休整的教学楼,江锦辞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先简单解决了晚饭。 经过半天的忙碌,海大终于有了 “基地” 的雏形。 由于基地防御还未完善,所以今晚暂时由拥有精神探测的江锦辞,和心灵能力的叶知遥守夜。 夜里五盏台灯,校长办公室里被照的锃亮。 江锦辞拿着一包A4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叶知遥的就站在江锦辞旁边,用心灵能力戒备的同时,就这么看着江锦辞坐在桌子前忙碌。 就这么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众人一起来,吃完早饭后,江锦辞喊上所有人,包括昨天救下的十多个普通人到了学校的会议室。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但气氛依旧沉重,昨日那纵身一跃的画面还在每个人心头萦绕。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江锦辞笔尖划过A4 纸的声音,规律地回荡在空气中。 那厚厚一沓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基地建设的计划,从围墙加固到电力供应,从物资搜集到幸存者搜救,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细致。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叶知遥正托着下巴发呆,林默在低头整理着昨天搜集的材料清单。 张宏和苏淼则在小声讨论着清理丧尸的细节,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坐在身旁的叶峰身上。 等到众人来齐了后。江锦辞伸手将计划书推到叶峰面前,同时启动精神探测,将声音直接传入叶峰脑海。 【姐夫,这是我昨晚列的基地建设计划,和一些需要遵守的规则,等下你跟大家说吧。】 叶峰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江锦辞,眼中满是询问。 按之前的默契,这类统筹的事一直是江锦辞主导,怎么突然让自己开口? 虽然刚登岛时江锦辞也说过,但他没当回事,此刻看着手里的计划,他才知道江锦辞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些是我能想到的后续方向。】 江锦辞的声音继续在叶峰脑中响起:【之前就说过让你当基地首领,你在管理和规划上比我有经验,具体怎么安排、怎么落地,你比我更合适。 我还有其他事要忙,我爸妈、姐姐都是天才,我也不差的。 我后续有自己的研究要搞,以后也没精力管基地的日常琐事,这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叶峰还想推辞,刚要开口,就听到江锦辞补充道:【我从小自由惯了,最烦这些需要细致统筹的事,还是姐夫你来吧。 我可以在后面帮忙敲定这些细节,前面主持大局的事,非你莫属。】 说完,江锦辞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明显是把主导权彻底让给了叶峰。 看到江锦辞的举动,会议室里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叶峰身上。 叶峰看着面前那页写满工整字迹的计划书。 每一条计划都考虑到了末世的实际情况,甚至连物资分配的比例都标注了备选方案,显然是江锦辞花了一整夜心血拟定的。 叶峰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因昨日李翔一家悲剧而积压的郁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伸手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被托付重任的郑重。 “这份基地建设计划,是锦辞昨晚熬夜拟定的。” “计划的核心,不只是让我们活下去,更是为了以后能找到的更多幸存者,延续我们的人类文明。” 话音落,他的视线率先锁定林默,语气郑重:“林默,基地的围墙是所有人的第一道防线,也是生命线。 你的土系异能在加固防御上,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关键的。 我们需要你用最快速度,把现有围墙加高到二十米,墙体密度必须能扛住变异丧尸的冲撞。 哪怕是之前遇到的利爪变种,也不能让它破防。能做到吗?” “能!只要给我足够的土石材料,再配几个帮手帮我搬运辅助物资,三天! 三天后我保证,这围墙会变成连变异丧尸都啃不动的铜墙铁壁!” 叶峰满意点头,随即转向还在走神的叶知遥,语气放缓了些:“知遥,你得全力配合林默。 他的异能只能操控土石,但搭建围墙主体框架需要钢筋、木板这些辅助材料,其它的的靠你的念力” 叶知遥瞬间从发呆状态回神: “放心吧,哥!我保证绝不会出差错!” 叶峰按照计划书上的安排,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给在场的众人全部都安排了相应的任务。 又宣读了基地必须遵守的,基本规则。 直到最后,叶峰的目光才转向江锦辞开口道:“锦辞。” 江锦辞点头回应,站起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我主要负责两件事,第一是基地的临时物资收集与供应,空间里现存的食物、药品足够支撑我们用一周。 后续我会根据探测到的信息,定期去周边超市、仓库搜集补充; 第二是电力,我空间里有三台小型发电机,还有些电线、电容等材料,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改装出两台大型蓄电池。 到时候由峰哥每天用雷电异能给蓄电池充电,足够满足基地前期的生活用电需求。” 说到这江锦辞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长期是不行的,发电机和蓄电池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搞光伏发电。 后续需要大家帮忙留意硅片、逆变器、光伏支架这些基础材料的情报。 不管是废弃工厂还是电器城,只要找到线索,告诉我就行,我去把材料带回来。” 见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江锦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父亲是国家级基因院士江远山,母亲是生物院士许蓝; 我叔公是国家级能源院士江建国、我伯公是材料院士江建业; 我姐江雪你们也知道,是最年轻的基因院士。 我对电力和能源方面有一定的研究,你们可以完全相信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会议室瞬间炸了窝! “江建国院士?是不是研究新型能源那个?我小时候在新闻上见过!” “江建业院士我也知道!他研发的特种材料特别厉害!” “我了个擦,一门五院士?原来是院士家庭!” “这一提起来我才发现,江锦辞和课本上的江建国长得是很像。” 议论声此起彼伏,与众人的震惊不同,江雪心里反倒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欣喜。 以前,自己不止一次劝过的江锦辞(原身),让他和自己一起研读父母留下的基因学书籍与笔记。 可江锦辞,往往翻上一个多月就没了耐心,草草丢开便去摆弄别的。 为此姐弟不止吵了一次,甚至还动手了! 当然大八岁的江雪很是轻松的就把江锦辞(原身)踩在了脚下。 可惜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有倔脾气的聪明人,从来不会屈服于武力之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如今见他主动扛起电力与能源的担子,还提起要利用光伏技术解决基地供电。 江雪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所以他是更喜欢叔公和伯公留下的那些能源、材料相关的资料和笔记? 毕竟叔公是能源领域的专家,伯公深耕材料学,留下的笔记里满是实操性极强的技术细节。 或许比起基因学的抽象理论,这些更对男孩子的胃口。 这样想着,江雪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释然与期待。 叶峰待议论声稍歇,轻轻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正轨。 “等基地的围墙、电力、防御工事都稳固了,我们再大幅度清理丧尸,三年!三年内我们要把南海岛的丧尸清理干净! (二合一大章!) 第75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7 接下来的日子,海大基地里处处是忙碌的身影。 防御建设进度最快,叶知遥和林默几乎每天都在围着围墙打转。 林默操控土石将围墙从五米加高到二十米,在叶知遥的帮助下还在墙体内部加固了钢筋结构,通过异能不断的压缩墙体的密度; 叶知遥则用念力精准搬运材料,甚至在围墙顶部搭建了瞭望台和射击位,短短一周,原本普通的校园围墙就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被救下的普通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负责打扫基地卫生、清理生活垃圾,有人擅长做饭,便接管了食堂。每天用江锦辞搜集来的物资为大家准备热饭。 江锦辞和叶峰还一起定下了 “积分制”,无论是参与丧尸清理、物资搬运,还是负责后勤杂务,都能获得积分。 用积分就能兑换食物、药品等生活必需品,积分制的规则让基地秩序很快稳定下来。 每隔三五天,江锦辞就会把叶知遥从林默那边调回来,再带上叶峰、张宏等人,拿着炸药去城市里 “清场”。 而江锦辞自己则兑现了承诺,在精神探测的精准辅助下,只用两天就改装出了两台大型蓄电池,而叶峰每天抽出一小时用雷电异能充电,足够支撑基地的基础照明。 江锦辞搞定蓄电池后也没闲着,经常一个人外出,短则一天,长则三五天,每次回来时,空间里都装满了物资,但每次都会留下三分之一给后来的人。 从超市的食品、药店的药品,到五金店的工具、电器城的零件,应有尽有。 叶知遥每次想跟着去都被江锦辞拒绝,每次被拒绝后的叶知遥就在基地围墙上住下,非要等江锦辞平安回来才肯放心,有时实在担心,还会悄悄跑出去找江锦辞。 而物资运回基地后,江锦辞会把东西全堆在操场上,让负责后勤的普通人分类归库,登记造册。 江雪也没停下脚步,她一点点改造学校的实验室,将当初让江锦辞帮忙带出来的仪器一 一归位。 很快就搭建起了简易的研究室,开始专注于丧尸病毒的分析,虽然暂时还没突破,但每天都在积累数据。 三个月的时光在搜救幸存者与清缴丧尸的循环中悄然溜走,海大基地的规模如同雨后春笋般壮大,曾经空旷的校园渐渐有了烟火气。 异能者队伍也迎来了显著扩充,新增的二十余人如同新鲜血液,为团队注入了更多元的战斗力,其中各类实用能力的搭配,恰好填补了此前的不少短板。 元素系异能者仍是主力军,占了新增人数的大半。 二十多位元素系异能者中,火系异能者被编入叶峰的小队,主要负责外出清缴靠近基地的丧尸,以及搜寻江锦辞需要的材料和物资情报; 土系异能者则延续了林默的 “防御基因”,可临时凝聚土墙、加固工事,为搜救小队提供可靠的掩护; 木系异能者虽攻击力不强,但在江锦辞的安排下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水系异能者则进一步分担了基地用水压力。 更令人惊喜的是三位特殊系异能者的加入:司马风能展开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护盾虽无法长时间维持,却能在遭遇变异丧尸突袭时,为队友争取关键的反应时间,尤其适合保护搜救队中的普通人; 治疗系异能者苏柔的能力,能快速愈合刀伤、骨折等外伤。 极大缩短了战斗员的康复周期,让队伍的持续作战能力大幅提升,只可惜对丧尸病毒毫无作用,无法阻止被咬伤者的变异。 还有一位异能者的能力最为特别 ,能与动物交流。 而这些新加入的异能者,都经过了叶知遥心灵感应的严格考验。 确认过他们的心性后,才被编入张宏、林默等人带领的小队,很快融入了基地的作战体系,让无论是外出清剿还是日常防御,都变得更加从容。 普通人的数量更是突破了千人,原本大量空置荒凉的宿舍逐渐有了人气,食堂每到饭点都排起长队,连校园里的小路上,都时常能看到人们走动的身影。 只是人数激增也带来了新问题:两台蓄电池早已无法满足需求。 所有用电设备都为食堂做饭和江雪的科研让路,晚上除了巡逻队的手电筒,宿舍楼几乎一片漆黑,大家连洗漱都得借着太阳没下山时解决完。 好在江锦辞早有准备,早在最开始时就叮嘱外出小队留意硅片、逆变器、光伏支架等光伏材料的情报。 半个月前,随着最后一批硅片从废弃的电子厂里被找到,所有部件终于集齐,光伏供电的计划终于能提上日程。 虽然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无论是新加入的异能者,还是那些获救的普通人,都没有什么干劲,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状态。 那便是 “麻木”, 一种被末世磋磨出的、看不到希望的麻木。 他们不像刚获救时那样,为 “有地方住、有饭吃” 而庆幸,也不再对未来抱有期待,仿佛只是为了 “活着” 而活着,每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干完活后就躺在宿舍,夜里经过宿舍楼的人都能听到那些压抑的哭泣声。 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江锦辞,对此也早有打算。 等到基地的人达到一定数量后,就从空间里取出了当初从个人休息室带来的:番茄、黄瓜、白菜,水稻、土豆、番薯、小麦等种子。 安排林默带着几个土系异能者,花了两天时间将基地围墙向外拓展了三平方公里,又由叶知遥用念力将的废弃建筑、碎石块一 一清理。 林默等人再操控土石翻耕土地,将坚硬的地面翻松,整理出规整的田垄。 再从基地里找出了十几个有种田经验的老人,让他们带着其他普通人播撒种子、划分区域。 水系异能者每天定时去农田灌溉,同时负责基地日常用水的补充。 新加入的木系异能者则用能力催生幼苗,原本需要一周才能发芽的种子,在异能者的加持下,三天就冒出了绿芽。 短短半个月,基地外围那三平方公里的农田就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荒草地被规整成整齐的田垄,嫩绿的秧苗密密匝匝铺满土地。 有水稻的细芽、白菜的嫩叶,还有黄瓜藤蔓刚抽出的卷须,微风拂过田间,禾苗轻轻晃动,掀起一片细碎的绿浪。 在农田初显生机时,江锦辞又开始规划养殖的事,毕竟光有粮食蔬菜不够,还得有肉蛋补充营养。 为此江景辞和叶知遥还特地去了郊区的废弃养殖场,清理丧尸后,带回鸡蛋、鸭蛋、鹅蛋,又在山林里抓了十几头野猪、驯鹿等动物。 找来了那个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者,配合叶知遥精神控制下***,这些动物成了养殖的 “初始种群”。 江锦辞又搓了恒温孵蛋器,将鸡蛋、鸭蛋放进去,设定好温度,安排人每天检查孵化情况; 同时让林默再拓展出一块靠近农田的区域,用土系异能搭建简易的围栏和棚舍,一个小型养殖场很快成型。 野猪被圈养在坚固的棚舍里,由专人负责喂食、清理,虽然简陋,但逐渐的有了生活气息,相对温顺的鹿则在校园里放养。 又是半个月,农田彻底变了模样:嫩绿的秧苗密密匝匝铺满田垄,黄瓜藤蔓抽出了细细的卷须,顺着竹竿向上攀爬。 养殖场里,第一批雏鸡已经破壳,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农田里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青草与泥土气息。 基地里的人路过这片区域时,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老人们平时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后,就跑到田埂边,用粗糙的手轻轻拂过秧苗,眼里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丰收的景象。 孩子们围着养殖场的围栏,好奇地看着雏鸡啄食,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就连平日里浑身肃杀气的异能者们,看到这生机勃勃的画面,脸上也会露出难得的柔和。 所有人悬了许久的心,都在这片绿意与生机里渐渐落了地。 大家都清楚,末世里外面的物资就像沙漏里的沙,超市的罐头会吃完,仓库的粮食会耗尽,再怎么搜寻也有见底的一天。 可眼前的农田和养殖场不一样!它们是能生长的希望,是能循环的生机。 之前的日子里,大家基本靠白米饭配酱菜和罐头度日,偶尔江锦辞有空了,才会带着叶知遥去海边‘捕鱼’、到山林抓抓野味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而维生素全凭药片补充,外面的蔬菜和肉早就腐烂变质到被大自然降解了,粮食问题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能自己种植的农作物,有了能繁衍的畜禽,众人才算真正觉得自己,在这末世里扎下了根,不用再担心以后会断粮。 这些鲜活的景象,像一缕暖阳,慢慢照进了每个人心里,曾经眼里满是麻木、做事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们,渐渐有了变化。 负责耕种的普通人,会主动早起去田里查看作物长势,看到果实成熟时,脸上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负责喂养畜禽的人,会细心地搭配饲料,听到雏鸡、鸭、鹅的叫声,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温柔; 就连之前提不起劲的异能者,外出清剿时也不再是机械地战斗,而是会主动留意沿途是否有可利用的种子、幼苗,想着能给基地的农田多添一份助力。 大家做事的劲头越来越足,基地里逐渐有了笑声。 孩子们会围着农田跑,等着第一批番茄成熟;老人们聚在田埂边,讨论着下一季该种些什么; 就连吃饭时,看着碗里新摘的炒青菜、刚煮好的鸡蛋,每个人都觉得心里踏实。 曾经笼罩在基地上空的沉闷与麻木,被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机一点点驱散。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希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词汇,而是长在田垄里的秧苗、跑在养殖场里的鸡鸭,是每个人眼里重新亮起的光,是大家心里那份越来越强烈的信念。 只要好好经营这方土地,好好守住这个家,未来一定会更好.... 第76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8 时间悄然流逝,而江锦辞从未停下提升的脚步。 每日吸收丧尸晶核,异能在持续且充足的能量滋养下,再次迎来关键性进化。 精神探测的范围从原本的半径一公里,稳步扩展至两公里; 瞬间移动的距离也突破瓶颈,跃升至一千三百米,瞬移时的能量消耗还比之前降低了三成。 这份能力的提升,很快就转化为基地的实际福利。 江锦辞用升级后的精神探测,在基地周边精准定位到多处地下水源。 叶知遥调动念力,如同无形的精密刀具,将土层切割成规整的块状。 江锦辞则同步将挖出来的泥土收入空间,再瞬移到基地外的空地倾倒。 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小时,十口深约十米的井便顺利成型。 当浑浊的井水慢慢变得清澈,当第一捧清冽的井水被舀出时,负责后勤的人忍不住直接尝了一口,甘甜爽口!和小时候在农村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最开心的莫过于基地里的水系异能者们,纷纷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每日24小时不断轮班给基地水池补充水源了。 江锦辞又派人在基地里找了相关从业人员,到外面去拆了几个深井泵、加压泵、离心式水泵等。 很快洁净的水流进食堂的灶台、宿舍的水盆、农田的沟渠,连洗漱时触到的水都带着沁人的清凉,日常生活的便利度大幅提升。 与此同时,叶峰带领的搜救队也频频传来好消息,一批批新幸存者汇聚成庞大的车队,由异能者们一路护送着,向基地前进。 只是所有大巴和公交里,都死寂得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紧紧裹着每一个人。 这些各地搜集回来的幸存者们,或蜷缩在角落,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无意识地晃动,眼神却如同干涸数月的枯井,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污垢在脸上结成了硬块,旧血迹早已发黑,深深的疲惫刻在每一道皱纹里。 “又被带到另一个地方…这次…会好起来吗?”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他抱着膝盖,目光呆滞地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多喘几口气罢了。”一满脸风霜的老年男人开口搭腔。 他之前跟着三批 “救援队” 去过不同的 “领地”,要么是物资耗尽后被抛弃,要么是据点被丧尸攻破,早已不信所谓的 “希望”了。 旁边一个瘦得脱相的青年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看透一切的虚无,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谁知道那个所谓的基地什么样?说不定比外面那些异能者…..组织的领地更可怕。 要么去当免费的苦力奴隶,要么哪天物资不够了,就被当成‘储备粮’,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车厢里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还有风从车厢缝隙钻进来的呼啸声。 绝望像是融化的沥青,粘稠地裹在每个人心头,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极其小声地开口: “也许……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车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人接话。 车厢角落里传来几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声,更像是无意识的呼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更多的人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又或者,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以来。他们早已在一次次失望中,将这种 “也许” 视为最无用的奢望,甚至是一种愚蠢的自我欺骗。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喘不过气。 那刚刚冒出一点芽尖的、微不足道的幻想,也在这死寂里被碾得粉碎。 妇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她更深地低下头,将干裂得起皮的嘴唇贴在孩子脏兮兮的额头上。 车厢里的死寂,又添了几分认命的悲凉。 就在这时,汽车忽然放慢了速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轻。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墙头上似乎还有人在巡逻。 卡车缓缓驶入基地大门,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颠簸感骤然消失。 车厢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微弱的波动,混合着疑惑、警惕,还有那被强行压下去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沉默地跟着搜救队员走进基地大门,始终低垂着头,不敢与周围的人对视,仿佛还没从过去的苦难中挣脱出来。 然而,当他们被引着穿过基地大门时,死寂的瞳孔开始不由自主地颤动。 目光所及,是与废墟和绝望截然不同的景象。 规整的田垄里,嫩绿的蔬菜幼苗顶着水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鸡鸭低着头啄食谷粒,发出 “咯咯”“嘎嘎” 的清脆叫声; 几头被驯化的野猪慵懒地躺在棚舍边,还有几头温顺的驯鹿嚼着木系异能者催生的青草。 这一切都充满了近乎奢侈的生机,是他们在末世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水!…..是水!!!他们居然用水管给农田浇水?!”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们看着那田地里那些人拖着长长的水管,往农作物喷洒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他们而言,过去的日子里,每一滴水都曾是需要拼死争夺的稀缺资源,而在这里,水....竟如此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基地中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不知是谁眼尖,亦或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促使他喊出了声。 一声颤抖而难以置信的呐喊划破了基地傍晚的相对宁静:“是副首领!副首领之前说的那个……那个光伏发电!他弄好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荡开来。 “什么?发电?” “光伏……是那种能自己发电的板子?” “副首领真的做出来了?!” 几声更加响亮的惊呼和询问迅速接力,消息像野火般不胫而走,顷刻间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声无声的集结号吹响,基地里的人们,无论是正在打水的、准备晚餐的、还是在田埂边休息的。 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涌出。 急切地聚集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仰起头,激动地、屏息凝神地望着楼顶。 新来的幸存者们茫然地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人。 被动地跟着围观的人群,聚集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残余的金红色天光,与天边那轮诡异的红月辉光交织在一起,一同洒落在那些深蓝色的光伏板上。 众人屏息凝神间,只见江锦辞弯腰接好这前世,经过上百次改良的光伏上的最后一根电线,然后抬手按下了旁边的开关。 下一刻 —— “嗡……” 一阵低沉而稳定的电流声悄然响起,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有奇迹降临。 教学楼一层的窗户,率先透出了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烛火的摇曳昏黄,也不是手电筒的微弱光柱,而是如同末世前家家户户都有的、稳定而温暖的白炽灯光! 紧接着,二层、三层的窗户依次亮起,像一串被点亮的灯笼; 宿舍区、食堂、实验室的灯光也陆续亮起。 最后,操场上的一盏盏路灯 “唰” 地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日益浓重的暮色,柔和地洒在每一个仰起的脸庞上。 光明! 是真正的、覆盖整个基地的光明! “亮、亮了…… 电…… 是电啊!” 人群中,那个来基地路上抱着孩子的母亲率先哽咽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怀中的孩子被喧闹吵醒,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两年多以前,才见过的灯火通明的场景,愣愣出神。 “这个基地居然真的有电!…… 灯亮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年男人喃喃自语,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害怕这只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害怕下一秒光芒就会消失。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山洪般爆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激动的痛哭声、肆意的呐喊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基地。 人们在这一刻似乎忘记了过去的苦难,忘记了对未来的恐惧,纷纷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却不再带着悲伤。 只有那种从无尽黑暗深渊中被猛地拉回人间的狂喜,以及重新燃起的希望。 那些新来的幸存者,眼中的麻木与死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瞬间焚尽。 他们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看着亮如白昼的基地,终于忍不住跟着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释放与重生。 曾经被绝望冰封的心,在这一刻被光明融化,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对未来的期待。 江锦辞站在教学楼顶,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的发梢。 俯瞰着下方,基地的空地已然化作一片欢腾的海洋。 人们相拥、跳跃、喜极而泣,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映照着灯火,每一双眼睛里都燃起了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光彩。 那光芒,远比田地里作物抽芽、绿意铺展时更加灼热; 比养殖场里第一批鸡雏破壳、发出细弱啾鸣时更加鲜活、更加直击人心。 那些时刻,是活下来的保障,是填充胃囊的踏实。 而此刻,这驱散黑暗、充盈视野的光,照亮的却不仅仅是房间和道路。 更像是骤然劈开厚重阴云的一束天光,精准地照进了每个人几乎枯竭的心底最深处。 那里封存着对两年多以前人类文明的全部记忆,对“正常生活”的不敢言说的渴望。 这是一种超越了口腹之欲的、精神上的狂喜与震撼。 他们为之欢呼雀跃的,不是又多了一份活下去的资粮,而是终于真切地、触碰到了“生活”本身该有的温度和亮度。 江锦辞的身后,基地各处温暖的灯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清晰而柔和的光晕,仿佛他自身也成为了这光明的一部分。 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叶知遥身上。 叶知遥的神情有些特别,她微微闭着眼,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 作为心灵感应者,她无时无刻不被动接收着周围的情绪碎片。 以往,这些碎片总是充满了绝望的嘶吼、麻木的死寂、钻心的恐惧和饥饿的痛苦,像一片永不散去的阴冷雾霾,沉重地压在她的精神上。 但此刻…… 太多了…… 她几乎要被这汹涌而来的暖流给淹没。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浪潮正澎湃地冲刷着她的感知。 那不再是细微的碎片,而是清晰、强烈、汇聚成河的——希望! 那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对明天的期待,灼热而明亮。 是兴奋! 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因为眼前的光明而迸发。 是幸福! 简单的、满足的暖意,来自于干净的水、安全的围墙,以及身边同伴的笑容。 是感激! 真诚的、几乎令人落泪的谢意,指向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指向这个终于像“家”的地方。 这些温暖、积极、蓬勃的情感,如此浓烈,如此真实,与她长期以来被迫习惯的那些冰冷绝望形成了天壤之别。 它们不像以往那些负面情绪那样刺人或沉重,反而像冬日的暖阳,融融地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感知缝隙,带来一种几乎让她战栗的慰藉和快乐。 叶知遥因为这巨大的反差和纯粹的喜悦而微微颤抖,脸颊上泛着激动的红晕,笑颜如花,比天空中疏离的星辰还要璀璨。 她轻轻转过头,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江锦辞,那里面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感动和分享的渴望。 一句轻柔的、带着颤抖的喜悦与无比钦佩的低语,在江锦辞的脑海深处响起: 【辞哥……你感觉到了吗?这么多的……正向情绪。】 【都是因为你。你……成为他们的希望,成为他们的光了。】 这心灵传音里包裹着她此刻所感受到的一切温暖情绪,像一股暖流般涌向江锦辞。 江锦辞微微一怔,那股由她分享而来的集体喜悦与希望,让他的平静的心悄然松动。 再次看向下方那片被光明照亮、充满了生机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唇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悄然涤荡过他的心间。 也许,是的。 (二合一大章!) 第77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19 彻底解决基地的粮食、用水与电力根基后,江锦辞将目光重新投向围墙外的荒芜世界。 他不再局限于后方统筹,而是回归第一战线,与叶知遥并肩站在了开拓的最前沿。 历时两年多的持续清剿,以叶峰为首的异能者队伍已将基地周边五六十公里区域的丧尸涤荡一空,构建出一片广阔的 “泛安全区”。 这片区域虽仍有零星变异生物出没,却早已脱离 “死亡禁区” 的范畴。 搜救小队只需做好基础防护,便能不带伤亡地往返,甚至能在其中搜集到未腐坏的物资。 陪伴江锦辞出征的,始终是叶知遥。 只是昔日那辆轰鸣炸街的哈雷摩托,早已被更高效、更具震撼力的移动方式取代。 经过两年多的晶核滋养与实战锤炼,叶知遥的异能已成长到令人敬畏的地步。 她的心灵感应能精准覆盖方圆五公里,如同无形的雷达,可实时捕捉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波动与思想; 念力更是强横到心念微动间,便能掀起千斤巨石、扯断钢筋铁骨,堪称 “移山倒海”。 如今两人出行,无需任何交通工具。 叶知遥的念力会化作一层透明护罩,稳稳包裹住彼此,如同两道流星般直线掠过长空。 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短短几分钟便能抵达数十公里外的目的地。 两人开始对泛安全区进行地毯式最终梳理:江锦辞的精神探测穿透墙体、地底,捕捉每一个丧尸的位置; 叶知遥的心灵感应则同步扫描,排查是否有被丧尸围困的幸存者。 双管齐下,哪怕是藏在地下车库、电梯井里的零星丧尸,也无法逃脱,尽数被叶知遥的念力拧断脖颈,或是被江锦辞瞬移至近前,一刀封喉。 待泛安全区彻底清零,两人便以这片区域为圆心,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将安全的涟漪不断向外扩张。 江锦辞通过精神共享,将数公里内的尸群分布、地形障碍实时同步给叶知遥; 叶知遥则根据信息,操控念力掀起狂暴的攻击。 废弃工厂的钢筋被连根拔起,如同无数道锋利的长矛,瞬间刺穿成片丧尸; 路边数吨重的水泥块被无形巨手抓起,轰然砸落,将尸群砸成肉泥; 遇上密度极高的尸潮,江锦辞便从空间里取出堆积如山的炸药,由叶知遥精准操控,在尸群中心接连引爆。 巨响轰鸣震彻云霄,黑色烟尘腾空而起,两人所过之处,丧尸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成片倒下。 这种破坏力已远超 “清剿” 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席卷而过的天灾,纯粹而高效地抹除一切威胁。 基地的其他异能者也配合着开拓:一批固守大本营,负责农田耕种、养殖场管理,以及新幸存者的安置; 一批由叶峰带队,向东南方向推进,依靠雷电异能与能量护盾异能者的配合,稳步清理城镇; 另一批由张宏带队,向西北方向开拓,以蛮力破除障碍,土系异能者同步搭建临时落脚点。 只是这两支队伍的战绩与推进速度,在江锦辞与叶知遥这组 “人形天灾” 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两人一天清理的区域,抵得上一支小队一周的工作量。 偶尔,他们狂暴的清理行动会惊动藏匿极深的幸存者。 幸存者们躲在废墟的缝隙里,满眼惊恐地望着叶知遥抬手间掀翻丧尸群,江锦辞凭空变出无数炸弹时,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而每当这个时候,江锦辞和叶知遥便会从空中缓缓降下,如同天神降临般落在这些惶恐不安的人们面前。 将一份详细标注着“启源”基地坐标的地图交给其中看似领头的人。 地图上甚至还细心地标注了,由林默等土系异能者沿途构筑的、可供临时歇息的坚固落脚点,里面都存放了些许应急物资。 为幸存者们指引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迁徙路线。 接着,又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干净的压缩饼干、密封完好的瓶装水,以及一份份在出发前特地打印好的彩色传单。 传单上,印着一张从高空俯瞰的基地夜景。 基地教学楼的主楼灯火通明,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宽阔的操场上,光伏板阵列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巨大的养殖场内棚舍整齐,依稀可见活动的牲畜; 另一张图片则是晨光熹微中,连绵成片的田垄里,绿油油的农作物沐浴着金色的朝阳,焕发着蓬勃的生机。 这些图像所展现的安定、富足与秩序,与幸存者们所处的废墟和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他们几乎不敢想象的可能。 “能自己走的,就顺着地图指引去基地。实在走不动的,或者拖家带口不便的,就去沿途标记好的落脚点等着,那里安全。” 江锦辞的声音平静可靠,他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惶惑又渴望的脸。 “放心,不会把你们丢下不管。基地后续会有搜救队专门沿路接应。” 话语简洁,却像一颗定心丸,不仅指明了生路,连这条生路上可能存在的困难都给出了切实的解决方案。 在幸存者们颤抖着手捧住食物和水,痴痴地看着传单上那如同梦幻般的景象,尚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 江锦辞和叶知遥便已再次升空,化作天际的两道流星,只留下身后一道道混杂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时光在爆炸声与短暂的寂静中交替流逝,半年时间悄然过去。 末世降临的第三年前夜,最后一声炸药的轰鸣在南海岛最偏远的角落散去 。 随着最后一具丧尸被叶知遥的念力碾成碎块,整个岛屿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建筑的坍塌声,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至此,南海岛全境!这片曾被丧尸蹂躏、遍布绝望的土地,宣告彻底光复。 它成为了这个末日世界里,人类夺回的第一块、也是唯一 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净土。 江锦辞与叶知遥站在岛中心的最高空,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 远处基地的灯光如同星星般点缀在夜色里,两人相视一笑,半年来的奔波征战、日夜不休的清剿、面对尸潮时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踏实的安心,所有的付出,都在眼前这片重生的土地上,有了最好的答案。 第78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0 接下来的日子里,基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纳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幸存者们。 车队几乎日夜不停,将一车车面黄肌瘦却眼含热泪的人们送入高墙之内。 工程师、教师、农民、工人、医生…… 各行各业的面孔逐渐充盈了基地的街道,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出属于人类社会的复杂活力。 登记处排起长龙,基地的总人口数悄然突破了三万大关,并且仍在持续增长。 面对这骤然膨胀的人口,江锦辞按照古代世界的方法,以工代赈。 启源基地一下子成为了曾经的晖阳郡城。 异能者们被编入了叶峰、张宏、林默等人的手下。 普通人则以付出劳动换取积分兑换食物,并未被允许成为无所事事的闲人。 在有效的组织下,他们被迅速编入各个生产小组,跟随力量型、元素操控型或其他具备生产辅助能力的异能者们,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与生产中去。 开垦新的农田,扩建养殖场,修复机器,铺设管道……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用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和尊严,也共同夯实着基地的根基。 原有的围墙已然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人口和产业。 在土系异能者们不知疲倦的努力下,巨大的石墙轰鸣着向外推进,足足将基地的管辖范围向外拓展了三十平方公里,将更多有价值的工厂区和农田囊括其中。 事实上,以江锦辞和叶知遥的清理力度,岛内已经没有丧尸的威胁,这堵墙的意义早就消失了。 然而,无论是新来的幸存者,还是最早加入基地的“老人”,在叶峰和江锦辞下令土系异能者拆除围墙时全部都出现了心理问题。 那二十米高的巍峨墙体,早已超越了其物理功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理层面,成为划分“绝对安全”与“未知危险”的符号,是他们能够安然入睡的精神屏障。 对此,江锦辞、叶知遥和叶峰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感到几分无奈,只能尊重这份集体心理需求。 最终只是对外宣称并非拆除墙体,只是拓展基地面积,为容纳更多的人口,幸存者们这才把心放回胸腔里。 随着基地版图的扩大,被纳入墙内的城市工厂区迎来了新生。 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们在异能者的辅助下,开始检修设备,清理厂房,尝试着让沉寂已久的流水线重新轰鸣起来。 从最简单的工具生产、服装加工,到更复杂的零部件制造,生产的恢复意味着基地正从“生存”迈向“发展”。 而最令人振奋的消息,莫过于从搜救队传来的报告。 他们在登记情况时,发现了数十名南海岛的科研人员! 江锦辞和江雪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召见了这些学者。 双方见面,没有过多的寒暄,一种属于顶尖智力层面的共鸣与急切迅速弥漫开来。 江雪更是激动不已,她简陋的实验室和有限的设备早已无法满足深入研究的需要。 几乎没有耽搁,她便带着核心研究资料,正式搬迁至岛上保存相对完好、设备基础极高的国家级基因生物实验室,她的疫苗研究即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与此同时,江锦辞则与航天局的专家们进行了深入交流。 他所展现出对航天通讯系统的深刻理解,提出的想法让这些老专家们都为之惊叹。 很快,江锦辞和叶知遥便亲自带队,护送这些专家前往岛上的卫星测控中心。 此行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尝试重新链接苍穹之上可能仍在轨运行的卫星,为这座孤岛般的基地,重新装上注视世界的“眼睛”,并架起通往大陆的“信息桥梁”。 花了一个星期时间,给这个基地恢复电力供应后,又花了两个月时间,江锦辞站在重新启用的南海卫星测控中心主控室内。 看着巨大的屏幕上终于稳定下来的信号连接标识,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 技术人员们,正紧张而有序地操作着控制台,低声交流着数据指令。 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充满了希望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们在重新触碰一个曾经以为早已断裂的时代脉搏。 这两个月来的废寝忘食,江锦辞与这些从末日废墟中被找回来的航天工程师们日夜不休的调试、计算、尝试,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在他眼中比任何美景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连上卫星,这是重新抓住了通往过去的绳索,更是向未来投掷出的第一块问路石。 “信号稳定!链路建立成功!”一名年轻的技术员难以抑制激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喊了出来。 控制室内短暂地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低的欢呼声和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许多人红了眼眶,他们修复的不仅仅是一套系统,更是全人类文明的希望。 江锦辞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工程师。 “辛苦您了。”江锦辞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敬意。 “不辛苦!不辛苦!”陈工连连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能再看到它亮起来……值了!一切都值了!副首领,您提供的思路和那些关键参数,才是……” 老人看着江锦辞,眼神复杂,既有对年轻领导者的钦佩,也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个年轻人为何对这套系统如此了解,甚至能提出一些超越他认知的优化方案。 江锦辞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前世站在全球能源和信息技术顶端的经验,让他理解并重构这套相对“原始”的卫星系统,并非难事。 拍了拍陈工的肩膀:“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更关键。我们要让所有华夏人都知道,这里还有光。” 很快,在江锦辞的统筹和现有技术人员的努力下,修复了南海岛内部通讯网络。 一座座沉寂了三年多的信号塔被重新激活,无形的电波再次开始在这片净土的天空交织。 虽然覆盖范围还仅限于南海岛,但这意味着岛内的联系不再需要依靠最原始的人力传递,效率和安全性得到了质的提升。 基地的政令得以迅速传达,各个重建中的生产区域协调也更为顺畅。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铺垫。 江锦辞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象征,连接与希望的卫星图标。 控制室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紧张、激动以及一种历史参与感的庄重。 “开始吧。”江锦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技术人员深吸一口气,重重按下了发送按钮。 刹那间,一道承载着特定编码和信息的强大信号,通过巨大的天线阵列,射向苍穹。 被同步轨道上的卫星接收,然后经过放大和转码,化作一道无形却磅礴的瀑布,向着下方那片广袤而沉寂的大陆倾泻而下! 这不是针对某个特定设备的点对点通讯,而是一次面向所有可能残存的接收终端的、不计成本的全频道、全频段广播! 信号强度被调整到最大,确保即使是最微弱的接收器,也有机会捕捉到这份来自南海的呼唤。 广播的内容,是江锦辞亲自拟定的。 语音版本冷静而清晰,视频版本则配上了精心剪辑的画面。 “……这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南海特别行政区‘启源’基地。现向所有仍在挣扎求存的同胞广播……” “……历时三年艰苦奋战,南海岛全境已于末世第三年彻底光复! 岛内所有可见丧尸威胁均已清除!重复,南海岛已成为无丧尸威胁的安全区!” “……我们已重建稳定的生存基地,恢复电力与农业生产,拥有相对完善的医疗与防护力量……” “……我们在此郑重宣告,南海岛将是华夏全体幸存者共同的家园!我们已于雷湛半岛沿线设立接应点,将有船只持续往返,接引同胞归来!” “…导航功能已恢复…请所有收到此信息的同胞,设法前往雷湛半岛沿海区域。 若条件允许,可自行驾驶船只,向南海岛方向航行,我们会有巡逻队接应。若条件不允许,请在半岛指定区域点燃篝火、制造明显信号,我们的搜救船会尽可能寻找你们!” “……请务必保留此信息,相互转告!人类文明之火未曾熄灭,我们在南海等待你们的归来!重复……” 伴随着语音的,是无比震撼的直播视频画面: 镜头首先掠过的是高耸厚重的围墙、墙头巡逻的战士、以及墙内井然有序的建筑。 紧接着,是无人机航拍的、令人窒息的美景。 成千上万亩金灿灿的稻田和绿油油的菜地,在阳光下如同巨大的锦绣地毯; 规模庞大的养殖场内,成群的猪、牛、羊、鸡鸭在活动; 然后画面一转,是夜晚的城市景象,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万家灯火! 教学楼、居民楼、工厂车间都亮着灯,街道甚至恢复了路灯照明! 光伏板阵列在月光下闪烁着科技的光芒。 最后,是基地民众的镜头: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普通人在工厂里生产着物资,脸上带着希望和忙碌的笑容……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在嘶吼着一个信息:文明!人类文明不仅幸存了下来,而且正在复苏! …… 大陆。某偏远山区。 在田地里忙活的老人,身上带着的电池式随身听突然滋滋啦啦的响了起来,随后一段断断续续的播报响起。 “……南海岛……光复……安全区……等待归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噪音传出,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老农的耳边。 他手中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呆呆地听着….. 某个小镇的电器维修铺。 一个年轻人正用好不容易找来的新充电宝,给自己那台破旧平板电脑里仅存的几部单机游戏充电,试图用这种虚拟的快乐麻痹自己,逃避窗外那个腐烂的世界。 突然,平板屏幕猛地一黑,随即强制跳转到了一个接收到的视频信号界面! 年轻人吓了一跳,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但当他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绿色的田野、明亮的灯光、健康的人群…… 还有那清晰无比的语音…… 各大城市的防空警报接连响起,一个清晰无比、充满希望的声音猛地从防空警报声中爆发出来: “……这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南海特别行政区‘启源’基地……” 全国各地城市里的所有幸存者都愣住了,如同被闪电击中! “……重复……历时三年艰苦奋战,南海岛全境已于末世第三年彻底光复! 岛内所有可见丧尸威胁均已清除!重复,南海岛已成为无丧尸威胁的安全区!” “……如若身边有电子设备,可接收信号,观看南海岛及‘启源’基地的实时画面……”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无数幸存者早已麻木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那句石破天惊的“南海岛已成为无丧尸威胁的安全区”,和“等待你们的归来”清晰地穿透噪音,砸进耳朵时。 所有还活着聚集在一起人群,陷入了刹那间的绝对死寂。 仿佛时间骤然凝固,每一张饱经风霜、写满绝望的脸上,表情都僵住了。瞳孔在震惊中剧烈收缩,呼吸停滞。 下一秒—— “轰!”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人群彻底失控了! “南海岛!是南海岛!!”一个男人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他们收复了整个岛?!还有电?!他们还能种出那么多粮食?!” 一个女人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上那一闪而过的、绿得刺眼的农田景象,语无伦次,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是真的吗?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你掐我!快掐我一下!” 一个年轻人疯狂地摇晃着身边的同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确认。 尖叫、嘶吼、嚎啕大哭……各种极端情绪混杂在一起,冲破了长久以来死寂的压抑。 (二合一大章!) 第79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1 接近四年的漫长时光!人类文明早已在他们心中彻底崩塌、断代,化为了遥不可及的传说和不敢回忆的痛楚。 世界只剩下锈蚀、腐烂、无止境的饥饿和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他们早已放弃了希望,像行尸走肉一样,只是为了“活着”这个本能而机械地挣扎。 每一天的目标只剩下搜寻那一点点能维系生命的物资,躲避那些游荡的怪物,以及……更可怕的其他幸存者。 麻木地呼吸,麻木地躲避,麻木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 尊严、梦想、未来……这些词汇早已从他们的字典里被血腥地抹去。 然而,就在这最深沉的黑暗里,就在他们几乎已经完全适应并接受了这绝望现实的时候,竟然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南海岛……光复了?!! 不是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不是一個苦苦支撑的堡垒,而是……收复了整个岛屿? 恢复秩序?恢复生产? 那些画面是真的吗?那灯火,那农田,那些穿着干净衣服、脸上甚至带着红润光泽的人们…… 一种强烈到窒息的酸楚猛地冲上所有人的鼻腔和眼眶。 那是对近乎遗忘的“正常世界”的猛烈追忆。 是对这四年非人苦难的委屈爆发,更是绝处逢生时,那不敢置信却又拼命想抓住的、巨大无比的希望所带来的剧烈冲击! 整个大陆的幸存者,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广播还在继续.. “…重复!…我们在此郑重宣告,南海岛将是华夏全体幸存者共同的家园! 我们已于雷湛半岛沿线设立接应点,将有船只持续往返,接引同胞归来!!!” “华夏全体幸存者共同的家园?……我们可以回家了??!” 一个满脸污垢的女人抱着身边骨瘦如柴的孩子,死死捂住嘴巴泪流满面,被泪水模糊的眼中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 类似的场景,在大陆各个角落零星却又顽强地上演着。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依靠微薄土地艰难延续着近乎古代生活的村落; 那些躲在城市角落,依靠搜索过期罐头和瓶装水,像老鼠一样躲避丧尸和同类掠夺的小团体; 那些拥有微弱异能,勉强挣扎求生,却看不到未来的独行侠…… 无论他们是通过防空警报广播、残存的收音机、废弃的车辆音响、手机或平板,甚至是某些特殊频段的军用通讯设备残骸…… “亲爱的同胞们。我们深知您的苦难与坚守,我们听见了您于无声处的呐喊。 我们深知,过去的每一日,都是与绝望的鏖战;每一步,都踏在生存的刀刃之上。 您所有的苦难与坚韧,我们都感同身受。请再坚持一下,再坚持最后一段路程! 我们将会在雷湛半岛沿线点亮烽火,设立接应点! 我们的船只将日夜不停,穿梭于碧波之上,只为接引您——归家!” “无论您此刻身在何方,请记住,有一束光,为您而亮; 有一群人,为您守望; 有一片土地,等待您的归来。 人类文明的薪火未曾熄灭,它正在南海重燃,等待与您一同,照亮更远的未来!!!” “请务必保留此信息,相互转告!我们,在南海,等您回家!” …… 重复!!! …… 视频里那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象征着生命与饱足农田。 那灯光璀璨、秩序井然的城市夜景,那人们脸上久违的安宁与希望……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们眼前这个灰暗、血腥、饥饿、绝望的现实世界形成了惨烈到令人心痛的对比!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之后,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狂喜、怀疑、激动、痛哭流涕…… 以及那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名为“希望”的火焰,重新在无数颗冰冷死寂的心脏中疯狂燃烧起来! 在巨大的防空警报播报声掩盖下,幸存下来的人们呼喊着,哭泣着,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录音,看着那些南海岛的视频片段。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想起那多年以前的那个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正常世界。 对比着这几年来如同地狱般的挣扎求生,再看向视频里那近乎梦幻的景象……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驱使着每一个人! 去南海!去那个还有光的地方!去那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整个大陆的幸存者圈子,彻底沸腾了!“南海”、“启源基地”、“雷湛半岛”这些词汇,以惊人的速度在残存的各个异能者领地、城市基地传播。 …… 南海卫星测控中心。 江锦辞依旧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显示着信号持续发射的状态。 他无法看到大陆上此刻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能想象。 江锦辞的精神力微微扩散,能感受到身边工作人员们那激动不已、难以平复的心跳。 历时将近四年,拯救末世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信息已经发出去了,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迎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只要人类心中还存有一丝火种,希望就永远不会湮灭。 这次面向所有可能残存的接收终端的、全频道、全频段广播! 就是那枚落入无边荒原的火种。 有了希望,神州大陆之上,那些无数在绝望中蛰伏的幸存者,必将鼓起最后的勇气,从阴暗的角落、破败的避难所中走出。 这将是末世以来最伟大的一次迁徙,一次向着光明的殊死回归。 届时启源基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人潮冲击,管理、资源、秩序都将面临极限般的压力。 但同时,这也将是新鲜血液的磅礴注入,是文明重建最需要的人力与活力。 人类的文明之火,将从这座岛屿开始,重燃那熄灭已久的辉煌。 江锦辞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是精密繁复的电路图与数据流。 取而代之的,是那幅由他亲手点亮的万家灯火景象。 以及在不远的将来,可能出现的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无数船只满载着期盼的目光驶向南海的壮阔画面。 良久,他睁开双眼,对身旁激动难抑的陈工,也是对控制室内所有屏息凝神的工作人员说道: “保持信号,每间隔五小时广播六次。” “通知叶峰首领和后勤部,即刻启动‘归途’计划最高级别预案.....” 江锦辞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惶恐、足以支撑起整片天空的坚定。 “准备迎接家人们回家!!!” (加更完毕,大家看看作者有话说的最后一段) 第80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2 指令一出整个“启源”基地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启动,全力运转起来。 叶峰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便扔下手中所有事务,第一时间奔赴前线指挥中心,在雷湛半岛建立临时接收据点。 早已预备好的庞大后勤团队迅速运转,物资被紧急调拨到雷湛半岛,人员被快速编组。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发出的不只是信号,更是一份沉重的承诺。 而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刻。 接下来的三年,雷湛半岛沿岸不再是绝望的禁区,而是化为了希望与重逢的沸腾海岸。 “启源”基地的接应体系高效运转,如同精密的机械。 巡逻艇日夜巡航,巨大的运输船队频繁往返,虽然岸边的临时营地不断扩大,但启源基地的救援队总能及时将一批批抵达的幸存者转运过海。 叶峰和叶知遥坐镇前线,指挥着这支日益庞大的“归途”舰队和岸防队伍。 应对着偶尔被大规模人流吸引而来的丧尸群,确保这条生命线的畅通与相对安全。 自全大陆广播之后的一个月开始,每一天,都有新的船只靠上南海岛的码头。 每一次靠岸,都是一次情感的剧烈喷发。 船上的人们,在踏上坚实码头的那一刻,往往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衣物,身体瘦削,脸上刻满了风霜、饥饿和恐惧的痕迹。 眼神怯生生的,瞳孔中还残留着长久警惕留下的惊悸,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渴望,打量着这个只在广播和传说中存在的“希望之地”。 那目光深处,是几乎被磨平了的期待,正颤巍巍地试图重新燃起。 但当他们看到码头边整齐列队、穿着干净制服、脸上带着真诚笑容的接待人员; 当他们呼吸到没有腐臭气息、带着咸味和海风清新的空气; 当他们看到一如视频中那高耸的、仿佛坚不可摧的围墙,以及围墙内隐约可见的整齐建筑和绿树…… 紧绷了数年的弦,骤然断裂。 “到了……真的到了……”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掌死死抓住大腿软肉,仿佛怕这只是一场幻梦,老泪纵横,发出呜咽般的哭声。 “妈!我们到了!你看!我们到了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骨灰盒,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哭喊,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苦难和失去都宣泄出来。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过于“喧闹”的新世界。 与周围大人们几乎失控的狂喜和宣泄形成诡异对比的是,这群孩子异常地安静,没有一个开口说话,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住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有记忆开始,所见所闻就只有灰色的废墟、无尽的逃亡之路,以及大人脸上永不褪去的恐惧。 他们学会的第一个生存法则,不是说话,而是沉默。 曾经的小伙伴,往往只是因为一声不经意的哭闹或嬉笑,就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不准出声!”——这生存法则,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们的本能,成为了比任何语言都更早学会的“母语”。 直到抵达这里,直到那些一直紧绷着脸的大人们,第一次流着泪,却用最激动、最喜悦的声音,将他们高高举起,用力地拥抱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方式告诉他们。 “孩子,别怕!在这里可以说话了!可以大声笑,可以随便吵!这里安全了!” 那层坚冰般的行为禁锢,才开始在温暖的泪水与喜悦的包围中,出现第一道裂痕。 起初只是一两声试探性的、极其轻微的呢喃。 紧接着,一些更加清脆、却因长期不说话而带着明显沙哑的童音,小心翼翼地、断断续续地加入了大人的声浪中。 那声音起初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冲破枷锁的新生力量,最后完全掩盖住了大人们的哭嚎。 欢呼声、嚎啕声、压抑太久的痛哭声、找到失散亲人的尖叫声…… 各种极致的情绪在每一个码头、每一个登陆点反复上演,汇成了一曲悲喜交加的人类交响。 泪水成为了最通用的语言,它既冲刷着过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恐惧,也如同甘霖般,浇灌着这片土地上刚刚破土而出的、名为“新生”的希望。 许多先期抵达的幸存者和基地工作人员自发前来迎接。 他们安静地递上干净的毛巾、温热的开水、简单的食物,用理解和包容的目光,安抚着这些新家人激动到难以自持的情绪。 基地的登记处永远排着长队。来自天南地北、各行各业的人们,在这里报上自己的名字、职业、来自哪里。 高效地将他们分流。有技术的、身体强壮的、有专业知识的,都被迅速补充到各个急需人手的工厂、农田、建设工地和培训学校。 没有特殊技能的,则组织起来,参与基础劳动和技能培训。 没有人被嫌弃,每一个人都被视为重建文明不可或缺的砖石。 整个南海岛仿佛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重现那个记忆中的世界。 岛上的闲置工厂开始运转,田地的作物一季接着一季丰收,新的建筑在一片片空地上拔地而起。 学校里的孩子越来越多,朗朗读书声成为了最动听的背景音。 一种久违的、叫做“秩序”和“未来”的东西,重新回到了人们的生活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抵达的船只频率也越来越低。 从最初每天数十艘船人满为患,到几天一艘,再到几周才能迎来零星几个跋涉了万里、几乎耗尽了最后力气才抵达的幸存者。 就这样持续了三年,直到再也没有新的幸存者抵达…… 面向全大陆的广播信号仍旧每间隔五小时就规律地响起六次,如同永不疲倦的灯塔,执着地向黑暗深处投射着光芒。 然而,大陆的广袤土地上,这‘光芒’所能照亮的,似乎只剩下永恒的沉寂与空洞的回响。 除了游荡的无尽丧尸和连绵的废墟,能够成功接收到信号并有能力、有勇气、且幸运地穿越数千公里险恶环境,最终抵达雷湛半岛接应点的幸存者,已变得极为稀少。 大陆之上,或许还散落着极少数幸存者,但他们大多已被极度隔绝,或因伤病、恐惧、缺乏装备而失去了长途迁徙的能力。 如同散落在无垠沙漠中的沙砾,再也难以汇聚。 “启源”基地的搜救力量全力保障着雷湛半岛的安全,已无力再用有生力量去深入风险未知的大陆腹地,进行大规模搜救。 浩劫之前,这片古老而广阔的华夏土地上,曾生活着超过十六亿鲜活的生命,那是何等的熙攘繁华,人烟鼎盛。 而如今,历经了尸山血海、绝望挣扎,最终能跨越茫茫海峡,汇聚于南海岛这片文明最后堡垒的幸存者总数,堪堪……超过了三十万。 十六亿。 三十万。 这两个数字本身,就构成了一首无声却最惨烈的悲歌。 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曾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无数的欢笑与泪水。 而如今,这庞大的基数几乎被彻底抹去,只剩下这微小得令人心碎的一点星火。 生与死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冰冷的数字,更是一个时代的陨落和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 这个比例,像一座冰冷的大山,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残酷与彻底。 而在这三年间,江锦辞并未停歇。 在确保基地接应和运转体系稳定后,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身异能的提升和对江雪研究的辅助上。 持续吸收晶核和精神力的极致运用,让江锦辞的能力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的精神探测,终于突破了宏观的界限,深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微观领域。 他能够“看”到细胞的结构,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更微小的病毒颗粒的形态和活动! 这无疑为疫苗研究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当最后一批幸存者基本安置妥当,社会秩序重新步入稳定轨道后,江锦辞便带着这突破性的能力,全身心投入到了江雪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成了他们新的战场。这里拥有南海岛能找到的最先进的设备,汇聚了岛上最顶尖的生物、医学、化学专家。 江雪是总负责人,她的免疫血液是终极的钥匙; 而江锦辞,则成为了最强大的、独一无二的“人形高精度显微镜”和“实时动态分析仪”。 研究过程漫长而枯燥,充满了无数次失败和挫折。 但每当遇到瓶颈,江锦辞的微观探测往往能提供关键的数据和观察视角。 共享出去的精神探测,也让江雪能清晰地“看”到丧尸病毒如何攻击细胞,能观察到抗体血清中的有效成分如何中和病毒。 而江锦辞加入仅仅一个月时间就跟上了江雪,甚至能指导研究人员如何更精准地培养和提纯抗体。 姐弟二人,一个提供最宝贵的样本和宏观研究方向,一个提供洞悉微观世界的“眼睛”,配合得天衣无缝。 整个实验室团队在他们的带领下,日夜奋战,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末世第七年,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 实验室核心区内,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一种无声的期盼。 所有主要研究人员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隔离舱内那位特殊的志愿者身上。 与前世末日第八年,江雪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那种只能在感染后紧急注射、往往回天乏术的被动血清截然不同。 此刻正在验证的,是江锦辞以其超越时代的远见,早在数年前就力排众议、全力推动的全新战略方向。 一种能够在感染发生前,就为人体筑起坚固免疫长城的预防性疫苗!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路线的调整,更是一次根本性的战略转变:从被动挨打、亡羊补牢,转变为主动防御、御敌之外。 江锦辞的目标,不是制造治愈感染的良药,而是要让这恐怖的病毒,从根本上无法感染人类的能力! 志愿者是深度昏迷的植物人,是叶知遥凭借强大的心灵感应,在那寂静的精神世界中感知到其残存的、微弱的意识火花。 经过艰难而谨慎的沟通,那份几乎涣散的意识,传递出无比清晰的意愿。 愿意为人类文明的存续,献上这具早已无法自主活动的身躯,成为验证最终希望的关键基石。 江锦辞闭着眼,全部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早已穿透皮囊,深入微观世界。 紧紧锁定着志愿者体内刚刚被注射进去的第七代“守护者”候选疫苗。 实验室的所有人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的感受着由江锦辞的精神探测共享出来的微观世界。 然而,在这片极度紧绷的精神场域中,唯有叶知遥是那个异常的平静点。 她安静地站在江锦辞身边,脸庞上不见丝毫焦躁,唯有全然的信任,时不时的就给江雪和江锦辞拭去额头的汗珠。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疫苗抗原已进入细胞……正在激发免疫应答……” “观察到淋巴细胞被激活……特异性抗体开始生成……” “滴度在快速上升……速度超出预期!” “抗体结构稳定,与目标病毒抗原结合位点完美匹配……” 江雪的语速逐渐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注入病毒!” “……抗体成功拦截!病毒无法侵入细胞!” “……中和效率……百分之百!重复,中和效率百分之百!” 江锦辞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疲惫之下,却迸发出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微观层面,‘守护者-7号’疫苗诱导产生的抗体能够完全阻断病毒感染!免疫屏障建立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的一秒。 仿佛需要时间來消化这石破天惊的成功。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欢呼猛然爆发! 研究人员们扔掉了手中的数据板,忘形地拥抱、跳跃、用力捶打着桌面,许多人激动得当场失声痛哭,泪水肆意流淌! 七年!整整七年的煎熬、失败、坚持,无数个不眠之夜,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江雪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 七年来的重压、期盼、无数次濒临绝望又咬牙坚持的历程,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喜极而泣。 江锦辞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了希望与喜悦的空气深深烙入肺腑。 然后走到姐姐身边,将手放在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江锦辞掌心的温度中流淌向江雪的肩上。 人类,终于拥有了对抗这末日浩劫的最强护盾!曙光,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耀眼地照亮了未来! (二合一大章!) 第81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3【礼物加更】 华夏2033 年 1 月 8 日,这原本是南海岛上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晨曦微露,农田里已见躬耕的身影,禾苗上的露珠折射着初升的阳光; 工厂的车间里响起熟悉的机器轰鸣,流水线平稳运转; 学校的窗内传出稚嫩却认真的读书声; 街道上车流虽不密集,却井然有序。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着人类文明复兴这个宏大而沉重的目标,默默付出着辛勤的努力。 仿佛过去的伤痛早已被深深埋藏,转化为重建未来的动力。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所有大街小巷的公共广播喇叭、居民家中的电视、商城里巨大的液晶荧幕、甚至许多人握在手中的手机和电脑屏幕——画面瞬间被强制切换! 紧接着,一声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城市防空警报划破长空,那尖锐而庄重的鸣响让岛上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心头一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抬头。 警报声过后,短暂的电流嘶嘶声透过每一个发声设备传出。 然后,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代表着基地最高意志的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细心之人却能听出其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极力压抑的激动震颤。 “……这里是‘启源’基地指挥部!我是现任首领兼任最高指挥官的江锦辞。 现在,向全岛全体同胞播报一则重大消息。” 江锦辞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穿透墙壁,掠过田野,通过每一个尚能工作的喇叭、收音机、街头巨大的屏幕。 清晰地回荡在突然陷入死寂的街道、骤然停止轰鸣的车间、鸦雀无声的农田、以及落针可闻的教室每一个角落。 这非同寻常的打断方式,这熟悉却带着异样情绪的声音,让一种混合着困惑、紧张与隐隐期待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岛上三十多万人的心神。 “……经由江雪院士所领导的科研团队,历时七年不懈攻坚……‘守护者’预防性疫苗,已于今日上午十一时二十三分,正式通过最终人体效用验证……” 广播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播报者也需要深吸一口气来平复心绪 “……该疫苗能够诱导人体产生高效抗体,成功率达到百分之百。 自即刻起,完成接种后,我们将彻底免疫丧尸病毒的感染!!!” 广播开始重复播报,同样的内容,一遍,又一遍。 最初的一分钟,整个南海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道上行走的人们停下了脚步,工厂里操作的工人松开了手中的工具,田埂间劳作的农民直起了腰,教室里授课的老师忘记了下一句话。 所有听到广播的人,第一反应是彻底的呆滞和茫然,仿佛大脑无法处理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有人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丧尸爆发的七年里,人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来到南海岛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不约而同的避开所有关于丧尸的话题。 免疫? 所有的幸存者几乎都没有想过,或者说根本就不敢想那被毁灭过一次的文明,能在短短七年内研制出丧尸病毒的疫苗。 但是,广播没有停止。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清晰无比的字句,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着人们麻木的神经。 “……彻底免疫丧尸病毒的感染!” “……彻底免疫!” “……免疫!” 紧接着,岛上所有的大型公共屏幕、还能工作的电视机、甚至部分人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开始同步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中,快速而清晰地展示着实验室早上实验的整个过程: 首先,一支装有澄澈液体的疫苗被注射进实验体手臂。 然后是画面快进,三小时后,另一支注射器将含有高浓度丧尸病毒的暗红色液体,注射进实验体的另一个部位。 下一秒,注射点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迅速出现可怕的黑色血管纹路,那是不可逆的变异开始! 所有观看者的心瞬间揪紧!他们太熟悉这恐怖的景象了。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变异迹象出现后的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蔓延的黑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灰暗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仅仅一秒钟,那处皮肤竟然完全恢复如初只留下个注射孔,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瞬息之间! 这直观到极致的对比,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是无与伦比的! 真实!粗暴的真实! 无需任何复杂解释,眼睛看到的结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疫苗赢了!病毒被彻底碾压! 真实!无比的真实!有图像,有过程,有结果,有江锦辞这位岛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精神领袖亲口证实! 轰!!! 积压了整整七年的情绪,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疯狂地爆发了! 一个正在搬运零件的工人手中的铁框脱手,零件哐当散落一地,他却恍若未闻。 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瞪着通红的眼睛,对着天空发出了第一声撕裂般的吼叫。 “啊——!!!!” 这声吼叫仿佛是一个信号。 瞬间,整个南海岛被淹没在了狂喜的海洋之中! 工厂里,机器轰鸣声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取代,工人们扔下工具,疯狂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捶打着彼此的后背,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农田里,人们跪倒在泥土中,仰头望着天空,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嘴里反复念叨着。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不用再怕了……” 教室里,孩子们先是吓呆了,看着他们平日里严肃的老师此刻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随后一些年纪大些、依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那是解脱的哭,是喜悦的哭。 大街上,所有的汽车仿佛约好了一般,齐齐停了下来,司机们冲下车,根本不在乎身旁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张开双臂就拥抱在一起! 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每一栋办公楼、每一间厂房、每一户住宅里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街道和广场! 他们忘却了身份,抛开了矜持,只是本能地跳跃、尖叫、随着狂喜的节奏肆意舞动! 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在此刻猛烈相拥,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泪水和笑容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谁也没去顾忌身边的是什么人,全部都激动的拥抱上去。 这一刻只有从末日阴影中挣脱出来的、共享这份无上喜悦的同胞! 泪水!到处都是泪水!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没有人能抑制住这汹涌的情感。 这泪水不再是绝望和痛苦的象征,它冲刷着过去七年的阴霾、恐惧和失去亲人的悲伤,它浇灌着的是新生的、无比珍贵的希望!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江雪院士万岁!江锦辞首领万岁!叶峰总指挥万岁!叶知遥将军万岁!” “再也不用怕了!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爸!妈!你们听到了吗?!我们不怕了!我们不怕了啊!!” 人们哭着,喊着,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宣泄,去庆祝。 一些年长的幸存者,相互搀扶着,望着周围疯狂而喜悦的人群,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值了……这辈子……值了……能看到这一天……值了……” 整个岛屿仿佛都在震动,不是因为灾难,而是因为三十多万颗心脏同时因喜悦而剧烈跳动产生的共鸣! 七年来的所有艰辛、所有牺牲、所有不敢言说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得到了补偿。 人类,终于在这场与病毒的战争中,赢得了最根本、也是最辉煌的胜利! 文明的灯火,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即将迎来更加璀璨的光明! 这沸腾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无人入眠。 希望!光! 这两个词汇从未如此具体,如此真实地降临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岛上的工厂、生产线都为疫苗的量产让步。 机器疯狂运转,两个月时间!南海岛所有人都完成了疫苗接种。 而就在全岛最后一位居民完成疫苗接种的次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期待与隐隐不安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南海岛。 工厂停止了机器的轰鸣,农田里不见躬耕的身影,学校的课桌空置,就连平日里最繁忙的街道也罕见人迹。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自发地留在了家中,或是聚集在有大屏幕的广场,屏息凝神。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聚焦在那些已然开启的电视屏幕、电脑显示器或是广场上的巨大荧幕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庄重感。 人们心中都模糊地预感着,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即将来临。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那个带领他们从深渊走向光明的人,再次出现在荧幕之中,宣告未来的方向。 下午三点三十三分三十三秒! 全岛所有屏幕再次同步亮起,画面中是肃穆的指挥中心讲台。 江锦辞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面容沉毅,眼神扫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与悲怆: “同胞们。七.....七年又四个月零八天前,华夏2025年8月31日。 那一天,红月凌空,灾变降临。 我们熟悉的那个世界,在一夜之间……崩塌。” 画面配合着他的话语,闪过一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资料影像碎片。 混乱的街道、绝望奔逃的人群、狰狞扑来的黑影…… 随即是文明彻底熄灭后的死寂废墟,漫长的黑夜。 “我们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人…… 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秩序,几乎……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与希望。 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藏,在废墟里挣扎求生,每一天都在失去,每一刻都在恐惧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江锦辞的声音里蕴含着巨大的痛苦,那是所有幸存者共同经历的噩梦。 “但是!” 江锦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铁血般的铿锵。 “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在这里,在南海,我们守住了! 我们重建了围墙,点亮了灯火,种出了粮食,迎来了失散的家人!” 画面变为南海岛从荒芜到复苏的延时影像,围墙竖起,灯火逐片点亮,农田披上绿装,一艘艘船只接回幸存者…… 人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我们找回了秩序,恢复了生产,让孩子们的读书声再次响起!而最重要的是!” 江锦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我们的科学家,我们的同胞们,没有一刻停止战斗!就在昨天,最后一针疫苗,接种完成!” 画面定格在一位老人挽起袖子接受注射,脸上露出解脱笑容的特写。 “今天,我站在这里,可以庄重地向全世界宣告!!! 南海岛上,每一个人,都拥有了对丧尸病毒的绝对免疫力!我们,不再惧怕它们!” 江锦辞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所有观者心中掀起狂澜。 紧接着,江锦辞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声音陡然提升到极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决绝的号召。 “但这,就够了吗?!” “我们躲在这座岛上,就满足了吗?!” “我们那些死去的亲人、朋友、同胞的血仇,就忘了吗?!” “那片生我们、养我们的神州大地,就任由那些怪物肆虐蹂躏了吗?!” “不!!!” 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手臂猛地挥向前方,仿佛直指大陆的方向。 “今天!就在此刻!我以‘启源’最高指挥官的名义,正式宣布:‘启源军’,建军!” “我们需要战士!需要医生!需要所有还有血性、还有勇气、还铭记着仇恨与责任的同胞,拿起你们的武器,挺起你们的胸膛!” “一个月!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一个月后,‘启源军’将跨过海峡,正式向盘踞在我们家园上的所有丧尸——宣战!!” “愿与我同往者,即刻起,向各征兵点报到!”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回我们的土地!消灭每一个丧尸!光复神州!!” “为了我们失去的一切!为了死在灾难中的全人类——” 江锦辞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带着滔天的战意与复仇的火焰,响彻全岛: “复仇!!!” 话音落下,画面定格在他坚毅如磐石的面容上。 整个南海岛,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疫苗成功时更加狂野、更加愤怒、更加充满力量的怒吼! 积压了七年的血泪与仇恨,在这一刻,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第82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4 随着江锦辞的一句:“夺回土地、光复神州、为死在灾难中的全人类——复仇!!” 南海岛的整个社会结构在极致的情绪沸腾中瞬间汽化。 一种远比以往狂欢更加炽热、更加偏执、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狂热,如同失控的野火,席卷了岛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工厂的机器破天荒地停止了轰鸣——不是因为故障或休息,而是因为操作它们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田埂间空无一人,成熟的作物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在风中沉默地摇曳。 学校空空荡荡,教室里的黑板还留着上一课的粉笔字迹。 所有人,几乎是所有人,都如同被无形的号角召唤,从四面八方涌出。 大家的目标空前一致——岛上各个临时设立的“启源军”征兵点。 那不再是报名,那是一场汹涌的、失控的洪流。 征兵点几乎在瞬间就被狂热的人群淹没。 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维持秩序的声音,就像投入咆哮大海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让我报名!我要去杀了那些狗娘养的怪物!” 一个脸上带着陈旧伤疤的壮汉挥舞着拳头,眼睛赤红,仿佛仇敌就在眼前。 “还有我!我老婆孩子都死在路上了!这口气我憋了七年了!”另一个瘦削但眼神凶狠的男人拼命往前挤。 “长官!收下我吧!我虽然少了一只手,但我还能开枪,还能舞刀!我还能咬死它们!” 一个断臂的年轻人用他剩下的独臂死死扒住桌沿,几乎要将木头捏碎。 这疯狂的浪潮中,更令人心碎动容的画面比比皆是。 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瘦骨嶙峋的小男孩,不知怎么挤到了前面,踮着脚才能勉强让眼睛超过桌沿,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声音却尖利得刺耳。 “我要报名!我要去打丧尸!我要给我爸爸和爷爷报仇!他们都被吃了!都被吃了啊!” 工作人员试图温和地拒绝,话未出口,小男孩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那哭声里蕴含的绝望与仇恨,让周围几个铁打的汉子都瞬间红了眼眶。 另一边,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要推开身前的年轻人。 他声音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瞧不起老头子!我觉醒了土系异能!别看我八十了,我还能垒墙,还能砸碎那些怪物的脑袋! 我一家十几口,就剩我一个老不死了!你们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他激动地用拐杖顿着地,老泪纵横,却气势惊人。 这仅仅是几个缩影。征兵点被下至垂髫小儿,上至耄耋老人挤得水泄不通。 女人和男人一样拼命向前挤,她们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丝毫不弱; 身上带着明显残疾的人们,用尽一切方法证明自己仍有战力和上前线的价值。 岛上三十多万人,仿佛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身份、性别、年龄的差异,只剩下一个共同的、燃烧着复仇之火的灵魂,和一个共同的目标——加入启源军,过海,杀回去! 交通彻底瘫痪了。 通往征兵点的每一条道路都被人流塞满,车辆寸步难行,最终被弃置一旁。 刚刚恢复不久的生产秩序完全停滞。 整个南海岛的社会机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全民性的从军狂热,陷入了彻底的停滞和混乱。 岛上的防御力量几乎全部被调动起来,却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为了勉强维持这些征兵点不至于被疯狂的人群冲垮,工作人员嗓子都已喊哑。 消息很快传到了指挥部。江锦辞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岛上各处传来的混乱影像,眉头紧锁。 他理解这份仇恨,这份血性,这正是他想要激发的力量。 但战争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尤其是面对整个大陆的丧尸,他们需要的是秩序、是分工、是可持续的力量,而不是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江锦辞立刻下令,再次启动全岛广播系统。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岛屿上空,这一次,没有了昨日的激昂煽动,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如同冰水泼入沸腾的油锅: “全体同胞!我是江锦辞!” “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看到了你们的血性!这很好!这是我们复仇的基石!”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复仇,不是送死!战争,需要的是整体,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我现在以‘启源’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令:“所有怀孕的妇女、身体有残疾无法胜任高强度作战者、年龄低于十八岁者、高于六十岁者——立即退出前线征兵序列!”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和不满的喧哗。 但江锦辞的声音继续响起,斩钉截铁:“这不是拒绝你们参战!而是请求你们,加入同样至关重要的‘后勤军’!” “前线需要子弹,需要粮食,需要药品,需要坚固的盔甲和武器! 需要稳定的后方生产基地!需要有人守护我们的家园,让前线的战士没有后顾之忧!” “你们的岗位,同样在战斗!你们生产的每一颗粮食,每一颗子弹,都是在向丧尸复仇! 你们守护好家园,就是在为前线提供最坚实的堡垒!” “这不是退缩,这是分工!是为了最终胜利的必要战略安排!” “我要求你们,将复仇的决心,投入到后勤保障的生产中去! 投入到运输线上去!投入到医疗救护上去!你们的力量,同样是光复神州不可或缺的一环!” 江锦辞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虽然冰冷,却有效地切入了狂热情绪的根源,给予了另一种宣泄仇恨和价值实现的通道。 那股不管不顾、只求上前线的疯狂势头,终于被这股冷静的力量稍稍遏制。 许多人愣在原地,咀嚼着指挥官的话。 那位断臂的年轻人看着自己空荡的袖管,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心取代。 他猛地转身,朝着工厂的方向大步走去——他要去兵工厂,他要为前线造出最多的子弹! 那位八十岁的老大爷,喘着粗气,最终重重一跺脚:“好!后勤就后勤!老子去给你们加固城墙,看家!你们前线的小子们,要是打不好,就换老子上!” 小男孩还在抽噎,却被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温柔地抱住:“孩子,报仇不一定要上场拼杀。好好学习,快点长大,将来用知识造出更厉害的武器,彻底消灭它们,好不好?” 男孩似懂非懂,但哭声渐渐小了。 混乱的洪流,开始被引导向不同的渠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南海岛以另一种形式高速运转起来。 征兵点依旧繁忙,但不再是失控的拥挤,而是变成了有条不紊的登记、体检、能力测评和兵种划分。 一个月期限截止时,统计数字送到了江锦辞的案头。 一个令人震撼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数字——岛上三十多万的幸存者,提交的“启源军”参军申请表,总计三十万零七百余份! 这几乎涵盖了所有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人!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一份用血泪写就的复仇契约,是三十万人不甘的灵魂对命运发起的最终挑战。 江锦辞的精神探测扫过所有名单,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拿起笔,以最高权限做出了最终的整编方案: 后勤军:二十万人。 囊括了所有不符合前线作战要求,但愿意为战争提供支持的人。 将编入农业生产队、武器制造厂、被服厂、药品研发生产车间、工程建设兵团、能源保障部门…… 他们是战争机器最庞大的基座,负责维持整个战争体系和岛屿生存的运转。 运输军:三万人。 由拥有驾驶、机械维修、物流管理经验或相关异能的人员组成。 负责建立起连接前线与后方的生命补给线,跨越海峡,将物资送上前线,将伤员撤回后方。 搜救军:一万人。 由感知系异能者、医疗兵、精锐轻步兵组成。 他们的任务是跟随主力部队,清扫收复区域,搜救大陆上可能残存的极少数幸存者,处理零星丧尸,保障后方安全。 破晓军:七万人。 这是真正的锋刃,是即将插入大陆丧尸心脏的利剑!由年富力强的青年、异能者、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 他们配备了基地所能提供的,最精良的武器和护甲,接受了最高强度的战斗训练。 而确保这支强军不会成为一盘散沙的,是最初跟随江锦辞、叶峰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那几千“启源老兵”。 他们被打散分编至各个中队、小队,如同最坚韧的神经末梢,延伸至军队的每一个角落。 每人带领十数名新兵,他们不仅是战术上的指挥官,更是精神的支柱,将“启源”最初的信念、纪律和生存经验,毫无保留地注入这支新生的力量之中。 有他们在,军魂便在。 “破晓”,寓意着为黑暗笼罩的神州大地,刺破永夜,带来黎明! 整编命令下达,没有人再质疑。 被编入后勤、运输、搜救军的人们,虽然略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了自身职责的重大,他们以同样饱满的激情投入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整个南海岛,变成了一台为战争而生的、精密而高效运转的巨型机器。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忙碌、训练和战前准备中飞逝。 出征的清晨,天色熹微,海平面上泛着冷冽的青光。 咸涩的海风猛烈地吹拂着海岸,卷起层层白浪,拍打着礁石,仿佛自然也在为这场远征奏响激昂的序曲。 七万名“破晓军”巍然肃立,磅礴的战意凝如实质,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淬炼了七年的仇恨与悲伤。 江锦辞一步踏出,身姿如岳峙渊渟。 精神探测如蛛网般铺展开来,清晰捕捉到人群中压抑的抽泣声,感受到那即将重归故土、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怆氛围在将士间无声蔓延。 这份深沉的哀恸非但没有让江锦辞怯步,反而化作更加磅礴的力量。 浩瀚的精神力与凛然正气交织升腾,化作恢弘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四野,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深深叩击在每个战士的心灵深处: “战士们!” “今天我们将回到那神州大地上,向那些怪物复仇了。告诉我!此刻你们为什么哭?!!” “是想起了七年前母亲笑着端上桌的热汤面?还是父亲坚实的臂膀和温热的掌心? 亦是儿女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模样?还是爱人温暖的拥抱? 是放学路上喧闹的车流?是周末公园里飞舞的风筝? 还是除夕夜震耳欲聋的鞭炮和满天的烟花……” 江锦辞的每问一句,破晓军的眼睛就红上一分。 “现在,给我把眼泪擦干!告诉我!!!是谁毁了这一切?!是谁把热汤面变成了泼溅的鲜血?! 是谁把父亲的手变成了冰冷的残肢?! 是谁把儿女的笑声变成了绝望的哭嚎最后归于死寂?! 是谁把我们的家、我们的国、我们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和地狱?!!” "是它们!!"七万人异口同声的怒吼如惊雷炸响,积压七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对!是那些该被碾成粉末的怪物!它们不仅吃了我们的亲人,它们还吃掉了我们的过去! 吃掉了我们的未来!吃掉了我们身而为人的所有美好和希望!” “那片沉睡的土地下,那沉沦的黑暗里,禁锢着十六亿同胞那不甘的冤魂! 七载春秋,三千昼夜,我们耳畔可曾有一刻忘却亲人的悲鸣? 心中可曾有一刻熄灭复仇的烈焰?” “今日,我们要用手中的利刃,劈开笼罩神州的黑夜! 要用我们的热血,涤荡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污秽! 要让文明的曙光,再次照耀华夏每一个角落!” 江锦辞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坚毅的面庞,声音提升到极致,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 “要让沦陷的河山,重归炎黄子孙的怀抱!要让我们的后代,永远沐浴在和平的阳光下!” “为了我们的亲人、朋友、爱人!为了十六亿罹难同胞复仇!为了人类文明的火种延续!为了华夏民族的浴火涅槃!” 江锦辞说到最后,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气,声音通过设备传遍整个南海岛,如惊雷般在三十万人心中炸响: “杀——!!!” “杀!!!” 第83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25 杀——!!! 七万将士的怒吼如惊雷裂空,声浪激得海面掀起滔天白浪。 数千艘战船劈波斩浪,直指大陆方向,如同一支利箭射向沦陷的雷湛半岛。 这场光复之战,早在数日前便已埋下必胜的伏笔。 江锦辞多次带着叶知遥瞬移潜入半岛,将特制音波设备放置在关键节点。 这种江锦辞为丧尸专门研究出来的特殊声波,对丧尸有着致命吸引力,却对人类毫无影响,正是为了在这一天实现集中围歼。 "鸣笛!" 随着命令下达,运输船队同时拉响汽笛,引擎轰鸣与震天呐喊交织成远征的战歌。 按照最终部署,江锦辞和叶知遥直扑主要聚集点;叶峰、张宏、林默则各率精锐小队,准备展开地毯式清理。 雷湛老城区广场上,尸群在音波吸引下疯狂涌动。 江锦辞屹立钟楼之巅,精神探测覆盖整片区域。 只见他身影在广场上空不断闪烁,每次现身都伴随着数十个巨大钢块从五百米高空轰然坠落。 陨星般的钢块砸进尸群,瞬间清空大片区域,又在下一刻被瞬移回收。 如此循环往复,城区的丧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碾为肉泥,为叶峰带领的清理队扫清了前路障碍。 而江锦辞胸前的摄像头,正以第一视角记录着这场反攻的每一个细节。 画面实时传回南海岛,让未能参战的民众亲眼见证! 这是第一场向神州大地的丧尸们发起的反击。 不仅要提振士气,更要让所有人明白:已经无法感染人类的丧尸,在人类的智慧与勇气面前,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叶知遥抵达物流园时,上万丧尸已聚集成黑色潮水。 而作为启源基地里,战力卓绝的女将军。身边更是有数台无人机从多个角度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叶知遥凌空百米,白色作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目微闭间,无形念力场如巨网般张开。 随着她展开双手,物流园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掌心向下轻轻一压,被无人机环绕周身的叶知遥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说一句话,一如以往在民众面前那威严的女将军形象。 暗地里却在江锦辞的精神探测共享频道里对着江锦辞那边大喝道——"超·神罗天征!"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迸发出一圈恐怖的念力波! 集装箱、钢铁车架、水泥板在这股力量下纷纷脱离地面,仿佛失重般悬浮而起。 整个物流园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尘土逆卷而上,在念力场中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钢铁山峦。 未等尸群反应,叶知遥手掌猛然向下一按! 整座钢铁山峦以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坠落,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丧尸瞬间碾为齑粉。 地面塌陷出巨坑,烟尘冲天而起,无数钢筋水泥碎片如暴雨般四射飞溅。 侥幸逃过一劫的变异丧尸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叶知遥展开的念力屏障牢牢禁锢在原地。 她指尖轻抬,散落各处的钢筋应声而起,在念力操控下化作千百道银色闪电,精准贯穿每一只丧尸的头颅。 清理完丧尸后,无形的念力屏障如穹顶般笼罩整个聚集点,将所有的丧尸晶核汇聚在园区中央。 阳光透过烟尘洒在她身上,宛如神祇降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工业园区内,叶峰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蓝色雷光。 见尸群已被音波引入厂房空地,他高声下令:“所有人呈扇形散开!注意掩护!”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展开。 “雷暴!” 数十道粗壮雷光如天罚般从叶峰身前激射而出,精准劈向丧尸群。 雷光触及丧尸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电流,黑色血液在高温中蒸发,躯体瞬间烧成焦骸。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型变异丧尸从厂房冲出。 叶峰眼神一凛,雷光汇聚成水桶粗的雷柱。 “雷龙破!”雷柱如咆哮的巨龙贯穿巨型丧尸头颅,其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就在主力部队正面碾压的同时,林默率领的中路小队如影随形,胸前的设备让大家知道土系异能,不仅仅能用作基建,在战场上也是无可匹敌。 “土刺!”他一声低喝,地面突然凸起数几十根尖锐石笋,将藏在巷角未被音波吸引的零星丧尸贯穿; “注意墙体后方!” 他同时操控土石在小队前方筑起土墙,挡住从窗户跃出的丧尸。 就在主力碾压的同时,两万战士分成数千个战斗小组,在街巷间展开清剿。 异能破空,子弹呼啸中,游荡的丧尸成片倒下。 林默的土系异能大显神威,地面突起的石笋将藏匿的丧尸贯穿,瞬发的土墙挡住突袭。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已经巨人化的张宏。 他的胸前的摄像头以第一视角,拍摄着这一双巨大的手臂挥舞着巨型钢管。 每一次横扫都有成片丧尸被击飞,配合着火系异能者焚烧尸骸的画面,展现出强大的压制力。 整整五昼夜,七万将士轮番上,江锦辞、叶知遥、叶峰等的更是日夜不休! 战士们越战越勇,配合越发默契,每个小队都成了高效的杀戮机器。 第五日黄昏,随着最后一只丧尸的头颅爆开,音波设备终于静默。 五人并肩而立,身后七万将士虽然满身血污,眼神却明亮如星。 "雷湛市,光复!"江锦辞的声音传遍战场,也传到南海岛每个角落。 二十三万同胞隔海观看着直播,爆发出震天欢呼。 人们相拥而泣,这一次泪水充满希望。 破晓军将士举起武器,呐喊声在夕阳中回荡。 "整顿三日,三日后收复电茂市!"江锦辞环视已经疲惫不堪却已经情绪亢奋的战士们,声音铿锵有力。 "是——!!!" 山呼海啸的回应中,光复之战首捷告成。 ------- 加更完成,丧尸末日篇章明天完结!目前《鬼怪世界的假道士》票数最高,(投票的地方在第二卷最后面的第0章里),后天统计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这篇番外的事也在琢磨中。 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84章 丧尸世界导致人类灭亡的败类(完) 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的第一年,雷湛市光复的余威尚未消散,其 “音波诱敌 + 顶尖战力清场” 的成功模式已被迅速提炼、复制。 破晓军并未急于冒进,而是采用稳扎稳打的 “蛙跳战术”。 江锦辞凭借瞬移能力,提前潜入目标区域,将特制音波装置布设至开阔地带; 装置启动后,分散的丧尸被无形声波牵引,潮水般涌向预设的 “屠宰场”; 叶知遥随即升空,念力掀起建筑残骸风暴,将尸群批量绞杀; 主力部队则紧随其后,肃清零星漏网之鱼,建立坚固的前进基地。 这一年,军队不仅彻底肃清了雷湛 - 电茂整片区域,更将控制线向内地稳健推进上百公里。 每一场战斗都在精心设计的有利条件下展开,士兵们无需面对无差别的尸潮冲击,更多是执行 “收尾” 与 “驻守” 任务。 拿下电茂市、彻底验证战术有效性后,江锦辞做出了影响深远的决策。 将前线总指挥权移交叶峰和叶知遥,自己则退出日常攻坚,全身心投入 “烛龙” 科技复兴计划。 以电茂市完好的工业厂房为基础,结合雷湛港口处的设备与原材料,建立起大陆首个研发中心。 首批成果便极具实战价值 —— 改装民用无人机,加装小型音波发射器与光伏续航,实现了对尸群的精准诱导向导,无需再依赖人员冒险布设装置。 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的第二至五年,技术迭代,随着军队向中原人口稠密区深入,单纯的音波诱敌逐渐难以应对超大规模尸群。 以江锦辞为首的科研团队迅速根据实战数据优化设备。 新研发的 “分频段音波仪”,可针对普通丧尸、变异丧尸的不同听觉频率精准引诱,甚至能将混合尸群分隔成小块,大幅降低清理难度; 这四年间,战斗彻底脱离了 “血腥搏杀” 的原始形态,更像是一场场精心策划的 “工程作业”。 无人机先行探路、布设音波;共振炸弹清空主力尸群; 异能者小队处理变异体;最后由后勤部队焚烧尸骸、净化区域。 军队以半年肃清两到三个地级市的稳定速度推进,长江以南的主要城市,及交通干线被逐一收复。 昔日的废墟上,临时哨所与物资中转站陆续建立,为后续北进奠定了基础。 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的第六至十年,北渡天堑,系统作战与科技爆发,收复江南后,北渡长江成为必然。 此时的人类军队已脱胎换骨,构建起 “远程打击 - 精准诱杀 - 快速净化” 的成熟体系。 渡江战役中,叶知遥的念力化作数道宽达数十米的 “浮桥”。 叶峰立于最前头,周身雷光冲天,引下漫天雷暴,将江面游荡的尸群瞬间化为焦骸; 主力部队踏着念力浮桥稳步过江,几乎兵不血刃便跨越了这道天堑。 进入北方广阔平原后,大军分五路并进,利用改进后的战术与装备展开系统性清理。 “蜂群” 自主作战无人机先行侦察,标记尸群位置;“谛听” 广域生命探测仪(可区分丧尸与动物生命信号)排查盲区; 地面部队则依托装甲车与异能者屏障,稳步推进。 到第十年,全国半壁江山重归人类之手,工业基地、粮产区的核心区域基本恢复运转。 大量粮食与工业原料通过修复的铁路、公路运往全国各地,支撑起更大规模的光复行动。 后方的科技研发在此期间呈爆发式增长,除 “蜂群” 无人机与 “谛听” 探测仪外,光能驱动的 “恒温防护服” 解决了北方严寒作战难题。 “大型光伏续航无人机” 则为前线提供了持续能源,无需再依赖后勤运输。 叶知遥在前线发现,战斗已逐渐从 “硬碰硬的歼灭战”,转变为 “信息优势下的定点清除”。 多数时候,军队只需通过科技手段锁定目标,便能以最小代价完成清剿。 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的第十一至十五年,战役进入后期。 剩余威胁集中在两类目标,一是分散在深山、林区的零星尸群,二是盘踞在大型地下设施(如旧导弹基地、地铁网络)中的顽固据点。 江锦辞重新回归前线,却不再参与大规模清剿,而是带领精锐小队执行 “斩首行动”。 凭借瞬移能力潜入据点核心,用精神探测锁定 “领袖型变异体”,配合叶知遥的念力精准击杀。 变异体一死,尸群瞬间陷入混乱,主力部队再趁机涌入清扫。 林默的土系异能在此阶段大放异彩:在山区清剿中,他能操控土石掀起 “地刺阵列”,贯穿隐藏在密林里的丧尸; 还能构筑地下通道,让小队绕开地表尸群,直抵地下据点入口。 张宏则的“巨人化” 异能,体型已经能暴涨至二十米高,巨斧一挥便能劈劈山裂石。 第十五年春,破晓军包围昔日S都J京。 此时的S京已无大规模尸群,仅余几处由超强变异体把守的核心区域。 江锦辞与叶知遥联手,瞬移至变异体巢穴顶端,念力与精神探测同步爆发 ; 叶知遥掀起整栋大楼砸向变异体,江锦辞则用瞬移精准切断其四肢;外围部队趁机涌入,肃清残余丧尸。 时间来到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第十六至二十年。 这最后的五年,是确保万无一失的 “净化阶段”。 大军化整为零,组成上千支高度机械化、异能化的特遣队,每支队伍都配备最先进的 “谛听” 升级版探测仪与 “刑天” 无人战斗机器人 ——“刑天” 承担最危险的巷战先锋任务,能自主识别丧尸并展开攻击。 队员们则更像 “指挥员” 与 “净化员”,在智能武器清场后,进行最终确认、晶核回收与焚烧尸体。 科技在此期间进入井喷期:以旧京研究院为核心,团队修复了多颗末世前的侦察卫星。 构建起 “天网” 卫星系统,实现对全国范围内尸群的实时监控; “千鹤” 重型运输无人机投入使用,单次可运输数十吨物资,将补给快速送达偏远特遣队; 与此同时,大规模重建计划全面启动:从南海岛回迁的民众,在江锦辞的安排下全数入驻N京,而后将城市重新改名为金陵; 学校、医院、工厂陆续复工,孩子们重新走进教室,街头响起久违的市井喧闹。 人类对丧尸反击战的第二十年除夕,金陵的天空飘着细雪,仁明大会堂前却暖意融融。 江锦辞站在庄严的讲台前,面对全国直播的镜头,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凛冽的寒风: “经过二十年远征,今日,我向全体同胞宣告——神州大地,已全面光复。” 他身后,叶知遥、叶峰、张宏、林默并肩而立。 岁月在他们鬓角染上风霜,却未曾黯淡眼中的光芒。 镜头缓缓扫过他们的脸庞,也扫过广场上涌动的人潮。 有启源军、破晓军的老兵肃立敬礼,也有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挥手欢呼。 “从雷湛半岛的第一声枪响,到今晚金陵的万家灯火。” 江锦辞略微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我们珍惜生命,不曾依靠尸山血海,而是凭着对文明的坚守、对生命的敬畏用了二十年时间,一寸一寸照亮黑暗,让这片土地重焕生机。” 话音落下,夜空中突然绽开第一簇烟花。 金红色的光雨洒落,映亮了一张张含泪的笑脸。 紧接着,万千烟火接连升空,将夜幕点缀得如同白昼。 镜头转向城市的街巷:家家户户窗内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从敞开的门扉中溢出——红烧肉的浓香、蒸饺的蒸汽、年糕的甜糯,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气。 大街上,许多家庭牵手出行,孩子们穿着新衣追逐笑闹,老人们停下脚步,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哽咽难言。 这不再是二十年前那绝望的三十万人口。 在江锦辞“生命振兴计划”的支持下——生育全免费、教育全保障、成年包分配工作。 如今的人口已增至八十万。 新生的孩子们奔跑在父母曾经誓死守护的街道上,他们不曾见过丧尸横行的末日,却从小听着父辈的故事长大。 叶知遥望着远处一个年轻母亲怀中的婴儿,不禁想起二十年前南海岛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 叶峰握紧了身边江雪的手,无视身下两个抱着他大腿又捶又打,和他抢老婆的小鬼。 一旁即便不使用异能依旧两米五高的张宏把一米六的苏淼圈在怀里低声细语。 而已经两鬓斑白的林默听着张宏那像大喇叭一样的低声细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偷偷的将目光看向站在江锦辞身后的叶知遥。 直播镜头捕捉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怀里的孙女给老人抹着眼泪说:“奶奶,你为什么要哭啊?” “因为阔别二十七年,奶奶终于又看到了太平年景的烟花了….”。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洗刷了二十年艰辛的甘霖。 所有经历过末日的人们——无论是在现场,还是通过屏幕观看这场直播的人,都在这一刻都红了眼眶。 他们哭的是失去的青春,笑的是夺回的明天。 江锦辞没有打断这片情感的浪潮,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掠过欢呼的人群、温暖的灯火、绽放的夜空,最终望向远方。 当烟花暂歇,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坚定: “今夜,我们不仅光复了土地,更光复了未来。 这个崭新的纪元——属于每一个坚守到今天的你。” 新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而这一次,笑声终于多过了眼泪。 直播结束后,京城欢呼的声浪仍在夜空中回荡。 江锦辞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仁明大会堂,下一刻,他已瞬移至金陵最高楼的观景台边缘。 凛冽的冬风拂过他略显花白的发丝,却带不走嘴角那抹释然的笑意。 江锦辞随意地坐在冰冷的围墙之上,双腿悬于千米高空,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绵延至视野尽头,与夜空中持续绽放的烟花交相辉映。 二十年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感漫上心头。 “接下来,就是启动战略武器,‘和平’净化神州之外的土地,这一切就能真正稳固了……”江锦辞心中默念着,目光投向遥远而黑暗的洲际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江锦辞的身后。 “这万家灯火……如你所愿了吗?” 江锦辞甚至无需回头,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属于叶知遥。 唯有她,能如此精准地感知他的空间波动,并在他卸下所有防备时,悄然来到身边。 江锦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烟火气的寒冷空气,眼中的疲惫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宁静。 (有番外~~~) 第85章 第三卷-番外-1 除夕之夜的万家灯火尚未在记忆中淡去,新年的钟声余韵仍萦绕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然而,对于江锦辞而言,庆祝的帷幕已然落下,最终章的行动即将开始。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当大多数民众还沉浸在团圆的温馨中时,金陵地下指挥中心深处,江锦辞正站在一幅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全息地图前。 地图上,神州区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而除此之外的广袤土地,仍被代表丧尸威胁的刺眼红色所覆盖。 叶知遥、叶峰、林默、张宏等核心成员肃立其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今天将要启动的“净土”计划,将是人类与丧尸之间长达二十余年战争的终局。 “天基武器系统‘神罚’状态确认。” “全球丧尸密度热力图同步完成。” “能量矩阵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冰冷的电子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的脸庞,看到了他们眼中同样的决然。 这并非一场针对生命的屠杀,而是对一片被彻底污染、无法挽回的生态系统的最终消毒。 那些大陆上,根据最后的侦察数据,早已没有任何人类幸存者的迹象,只有无穷无尽、相互吞噬异变的丧尸。 甚至演化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巢穴形态,成为了星球肌体上不断扩散的癌变组织。 “为了文明的未来,”江锦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执行‘净土’协议。” 江锦辞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最终确认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地动山摇的震动。 位于近地轨道上的数台巨型能量装置,同时向预定坐标投射出无形却威力巨大的定向能量波。 这种由江锦辞带了团队研发的武器,能精准破坏丧尸病毒的蛋白质结构,使其瞬间失活,并对被感染的有机体进行分子层面的分解,真正做到“无污染”净化。 全息地图上,代表丧尸的红色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美洲大陆的广袤森林、欧洲的古老城市、非洲的广袤草原、南极的冰封大陆……红色的斑点逐一熄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当最后一块红色区域从地图上消失时,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叶峰一拳锤在控制台上,雷光不受控制地在他指间跳跃; 张宏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红;林默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叶知遥则静静地看着江锦辞,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疲惫,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 这个星球,在经历了深重的苦难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摆脱了丧尸的阴影。 解决完这一切后,江锦辞将日常行政事务完全交给了以叶知遥和叶峰为首的治理委员会。 自己则带着姐姐江雪,再次扎进了金陵中央研究院的最深处。 江锦辞的目标极为明确,利用这二十年来收集到的海量生物数据、丧尸晶核能量研究成果以及那个“星际世界”知识,开启一场针对人类生命本身的革命。 还有就是复刻星际世界的那些药剂! 江锦辞凭借其强大的精神探测能力,能够微观感知细胞层面的变化,而江雪则在生物化学和基因学领域陪着江锦辞一起攻克。 姐弟二人配合无间,从修复和强化人类基础体质开始。 江锦辞参考了星际世界学到的知识中关于基础体魄强化的记忆,结合对异能者(尤其是张宏这种身体强化系)细胞活力的研究。 历时两年,第一批“基础体魄强化剂”问世。 这种药剂并非基因改造,而是通过优化新陈代谢、增强细胞活性、刺激肌肉和骨骼再生潜力,显著提升人体的耐力、力量、恢复速度和对疾病的抵抗力。 率先在军队和建设兵团中试用,效果惊人,普通士兵的体能极限被大幅提升。 紧接着,又攻克了“治疗药剂”。 利用对丧尸病毒极端破坏性的反向研究,以及江雪那超强恢复能力的基因分析和变异植物中提取的有效成分。 成功开发出了能够快速愈合创伤、的高效治疗液。 这极大地降低了生存风险,几乎消除了非即时死亡带来的威胁。 而最难的项目就是江锦辞没有携带过的“长寿药剂”。 这涉及到了端粒酶活性、细胞衰老程序的深度调控。 江锦辞和江雪在失败了上百次后,终于从一种罕见的、寿命极长的深海生物基因片段中找到了钥匙。 第三代“长寿药剂”成功将人类的理论寿命极限提升至150-200岁,且能保持身体机能直到生命终点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活跃状态。 当这三种药剂逐渐普及,神州民众的整体素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人们更加健康、强壮,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创造和享受生活。 社会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然而,这些都还不够。 体能和寿命的延长只是基础,异能才是这个世界给予人类的最大馈赠。 站在金陵中央研究院顶楼,江锦辞凝视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新生文明的重建如火如荼,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正在形成的鸿沟。 ‘长此以往社会必将割裂,得让每个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才行。’ 这涉及到了最本质的基因层面。 江锦辞和江雪对比了成千上万名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基因序列,寻找那决定性的差异。 这是一项浩如烟海的工作,其难度远超此前任何一项研究。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他们终于在某个非编码区发现了一段特殊的“沉默基因序列”,这段序列在异能者体内是活跃的,而在普通人体内则处于休眠状态。 激活这段序列,就是觉醒异能的钥匙! 基于这项发现,“觉醒药剂”被成功研发出来。 这是一种精准的基因激活剂,只需在年满十八岁、身体发育成熟的个体上注射,就能安全、高效地激活潜能,觉醒异能。 觉醒的异能类型与个人的精神特质、体质乃至潜意识密切相关,充满了无限可能。 为了保证社会的平稳过渡,新纪元政府颁布法令。 所有年满十八岁的公民,均接受 “觉醒药剂”进行觉醒。 同时,建立了完善的“异能测评与教育体系”,根据觉醒的异能类型,进行针对性的教育和职业分配。 力量型异能者进入建筑、重工业领域;元素系异能者负责能源生产、环境改造; 精神系异能者投身科研、教育、医疗; 拥有特殊辅助异能的人则在社会服务的各个岗位上大放异彩。 农业生产实现了高度自动化与异能催化结合,亩产惊人; 工业生产中,异能取代了大部分危险、繁重的人工劳动。 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仅仅过了十年,神州大地普遍实现了“上三休三”的工作制度。 人们有充足的时间去修炼异能、发展个人爱好、陪伴家人、学习新知。物质极大丰富,精神生活空前繁荣。 一个真正的、充满活力的“都市异能时代”到来了。 高楼大厦间,时常可以看到有人操控气流滑翔而过;公园里,孩子们练习着微弱的火苗或水球; 工厂里,工人们用意念操控精密仪器……异能不再是战争的武器,而是创造美好生活的工具。 解决完未来可能发生的隐患后,江锦辞将目光转向了研究院深处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 随着全民觉醒时代的到来,原本依赖丧尸晶核供给异能的方式已难以为继——晶核数量有限,面对全社会的需求无异于杯水车薪。 而实验室中关押着最后几只具有特殊研究价值的丧尸样本,其中一只对"红月"能量展现出异常亲和力的变异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过长达数月的细致观测,江锦辞运用其强大的精神感知力,深入解析了丧尸样本在模拟红月环境下的能量吸收模式。 江锦辞发现,这些由人类变异而来的生物,之所以能够吸收带有侵蚀性的红月能量,是因为大脑结构异变后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回路。 只是这种进化以彻底丧失神智为代价。 ‘既然人类变异而成的丧尸能够借助红月能量进化,那么理论上,保持理智的完整人类也应当具备直接利用这种能量修炼的潜力,而不必完全依赖有限的丧尸晶核。’ 然而,要将丧尸混乱本能的能量轨迹,转化为适合人类的安全修炼路径,无疑是一个需要精心推演的逆向工程。 整整三年时间,江锦辞几乎与世隔绝地沉浸在研究中。 凭借精神感知能力,他以自身为实验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被命名为"灵能"的红月能量在体内循环。 经历无数次失败与调整后,终于在某个深夜成功构建出稳定可控的能量循环体系——《星辉导引术》。 这门功法通过特定冥想方式,引导修炼者感知空间中弥漫的灵能,并沿优化后的经脉路线运转提纯,最终转化为自身异能。 当功法公布后,立即引发全民修炼热潮。 人类文明由此迈入全新的"异能修炼时代",开启了不依赖有限资源的内在进化之路。 时间的长河静静流淌,自"都市异能时代"全面开启,又过去了悠久的岁月。 江锦辞、叶知遥、江雪、叶峰、林默、张宏...... 这些名字早已化作文明的基因,深深植入每一个新生代的灵魂深处。 尤其是那位带领人类走出至暗时刻的领袖——江锦辞,更是成为后世永远追忆与感念的象征。 在金陵第一异能附属小学的历史课上,年轻的老师正讲述着"启源时代",讲台上的屏幕播放着流传下来的纪录片。 孩子们对江锦辞的决策充满好奇,也有人提出稚嫩却尖锐的疑问:"他后来不去前线,是不是在逃避战斗?" 老师没有直接否定,而是温和地引导孩子们思考:"是亲自上阵杀敌贡献大,还是研发出能让所有战士变得更安全、更强大的武器贡献更大?" 课堂上的讨论,正是后世对江锦辞深远战略眼光的反复回味。 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小静的话,或许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如果我爸爸没有觉醒异能,盖一栋楼要花上好几个月,可现在他一天就能完成。 领袖不是逃避,他是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我们所有人。" 而在网络空间,"启源纪元"论坛中那个名为"如果穿越回灾变初期,你最想对六贤说什么?"的帖子,始终热度不减。 无数人在这里留下跨越时空的对话,字里行间满含对江锦辞的敬仰与怀念。 一位网名为"风系快递员不送慢件"的地留言被顶上了一楼。 "我每年新纪元纪念日都会特地去给领袖磕一个!听我太爷爷说,旧时代的人每周要工作五天才能休息两天,甚至还有一个月只休一天的''牛马''生活。" "哪像我们现在上三休三这么惬意?这都多亏了领袖研发的异能觉醒药剂和基因改良技术。" "更震撼的是,旧时代人均寿命才80岁左右,从出生到退休都在奔波,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只剩垂暮之年,还要被带孙子这种事绑住手脚,简直就是终极牛马人生!" "而现在,得益于长寿基因药剂,我们的平均寿命已经突破250岁大关。这份恩情,我们这代年轻人永远铭记在心!"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些经历过末世的老人的发声。 一位二百三十岁的老人用语音留言,声音哽咽而颤抖。 ""孩子,我是从南海岛过来的......我亲眼见过江指挥他们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天是黑的,路是绝的,丧尸的嚎叫日夜不停。是江锦辞......是他.... (.......{今日更新七千六,折算三章!}) 第85章 第三卷-番外-2 "是领袖站了出来,带着江雪院士、叶知遥将军他们,在绝境中建立了南海岛基地。 他们研发光伏发电解决能源问题,找来菜种恢复农耕,建起农场养殖场保障生存。 一步步带着我们清理全岛,把南海岛建成第一个安全区。" 老人声音渐渐激动:"后来更是利用卫星向全大陆直播,让散落各处的幸存者看到希望,陆陆续续救回三十多万人。 可以说,如今活在世上的每个人,祖上都是被领袖救下来的。"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老人的话语被哽咽打断。 "从音波战术到觉醒药剂,从《星辉导引术》到航天旅行...... 我们这群老家伙,是眼看着他把一个濒临灭绝的文明,一步步带到今天这个连星星都能伸手触碰的时代。" 老人的话语在网络上广为流传,每一次播放,都让人不禁沉默。 在"神州大陆收复日"的庆典直播采访中,一位银发老人颤巍巍地闯入镜头,布满老年斑的双手紧紧握住话筒。 "你们这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永远想象不到末世的惨状......" 老人浑浊的双眼蒙上水光,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亲眼见过怀胎八月的妻子在眼前变异,见过襁褓中的婴儿被丧尸分食。我们像蟑螂一样躲在污水横流的下水道,靠着啃食苔藓活命。 那时候的幸存者虽然喘着气,但人早就死了。" 突然,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镜头后的城市天际线上那六个雕像道。 "是领袖把我们从地狱里捞了出来!他带着战士清剿丧尸时,自己总是冲在第一个; 他研究那些对付丧尸的科技时,在实验室里连续晕倒过三次!" 老人激动地跺着拐杖。 "现在你们脚下每寸土地,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今天活着的每个人,祖上都是被他亲手从尸堆里救出来的!"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布满皱纹的双手微微发抖。 半晌,才用近乎祈祷般的语气喃喃自语:"可是领袖啊......这么多年过去,您究竟去了哪里? 一点消息也不给我们留....我们这些老骨头,年年日日都在惦记您,真想再亲眼看看您啊........ 可只能每天看着您的全息影像说话......当年一起从南海岛过来的老伙计,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后世的历史课本中,对江锦辞的评价早已成为定论:"他完成了从救世主到文明升华者的跨越,将灾难的遗留物转化为文明前进的发动机。" 然而,人们对他们的怀念远不止于教科书中的文字。 科学家在论文致谢中会提及江雪院士,但总不忘追加一句"站在领袖的肩膀上"; 建筑工人在高效完成工作时,会开玩笑说"这手艺是林默将军传下来的; 精神系、念力系的新生们走进大学课堂的第一天,都会在课桌上看到那本烫金封皮的教材——《叶知遥精神力学导论》。 翻开扉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白衣将军悬浮于空中的历史影像,下方印着她亲笔题写的序言:"力量的真谛不在于征服,而在于守护。" 当授课教授开始讲解第一章"念力场基础构建"时,总会提起那个经典的战例:"在雷湛战役中,叶知遥将军正是用这招‘钢铁风暴’,为七万将士筑起了生命防线。" 全息投影同步还原着当年集装箱如流星般坠落的场景,引得新生们阵阵惊呼。 实战课上,教练会反复强调叶知遥留下的训练要诀:"念力如水,至柔至刚。" 学生们模仿着影像资料里她的起手式,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训练球。 每当有人急于求成时,教练就会敲着黑板提醒:"看看第三章的案例!叶将军当年练习微观操控,可是对着绣花针练了一个星期!" 学生们:“.…..” 夜幕降临时,图书馆里总有不少新生仍在研读《导论》。 有个戴眼镜的女生突然指着书页惊呼:"原来叶将军在第二百页的注释里,还留下了关于精神力共鸣的前沿猜想!" 这句话引得周围学生纷纷凑过来围观,众人对着那段加密公式热烈讨论起来。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本烫金标题上,仿佛与七十年前那个白衣身影遥相呼应。 这些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正是对这位传奇将军最好的致敬。 江锦辞和他的战友们,已不再只是历史人物,而是成为一种精神符号,一种文明的方向。 每当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那些经历过末世的老人们总会透过窗户望向城市中央那六座雕像喃喃自语。 金陵城陵园深处,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静静凝视着手机屏幕。 画面里,那位老人哽咽的呼唤还在空气中震颤。 她抬头望向面前并列的四座墓碑,目光最终落在最左侧那块石碑上,嘴角泛起温柔的弧度。 "辞哥,你看见了吗?"她轻声对着墓碑低语,"大家都很想你呢….." 笑意还挂在嘴角,泪水却已无声滑落。 一个看似十八岁的少女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拭去叶知遥脸上的泪痕。 "傻遥遥,他们都离开这么久了,你还没放下吗?" 叶知遥望着墓碑上江锦辞的照片,声音轻得像叹息:"爸爸妈妈在我记忆还没清晰时就走了...... 哥哥总是忙碌,嫂子你也常年泡在实验室。 那些保姆,个个都只想着从我这里讨要好处...... 每次回到所谓的家,都只有手办、玩具、和漫画陪着我。 还记得之前在别墅时大家都说没有要救的人吗? 我那个搬去羊城的朋友是假的,是我编出来的……. 嫂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能感受到同龄人的善意和恶意….. 我从来就没有过朋友,有的只是些想要我零食、想要我漫画的人…… 后来觉醒了异能后更是能读到所有人的思维…… 在那之后的我,就更不可能拥有朋友了。 放下?嫂子你让我怎么放得下啊………” 叶知遥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碑石:"我只有辞哥...... 他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是能读懂我的人,却又是我唯一读不懂的人…….. 他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却更像是我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父亲…….." 江雪的指尖微微发颤,愣愣的看着面前哽咽的人儿。 而叶知遥继续喃喃:"他临走前问我可不可以…… 尽可能的多陪陪你,怕你一个人寂寞...... 他都知道! 他明明没有心灵能力……. 可他什么都知道…." 江雪看着叶知遥满头的白发,和面前的四座墓碑,以及自己依旧白嫩的手指,泪水也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 暮色渐浓,陵园里的风拂动两人的衣角。 半晌叶知遥忽然抬头望向少女:"还有件事...... 当年在南海岛,辞哥在开会说话时,我读到了你的心念。 ''最初的阿辞回来了''......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动作顿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 江锦辞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磅礴的功德金光如潮水般涌来,其浓郁程度远超以往所有世界的总和,可江锦辞却罕见地没有露出笑容。 目光落在那扇停在原地的光门,以及门旁悬浮的系统界面上。 光屏上正浮现出一只拟人化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见系统久久没有离去,江锦辞忽然开口:"如果下次你还有机会成为系统,并且保留这次记忆的话... 可以申请来做我的系统,我会签字同意的。" 【噗...你可盼我点好吧!】系统界面泛起涟漪。 【我发誓绝对不要再变成系统了!!!】 "那当我没说。" 【哎哎哎!别啊辞哥!】 光屏上的眼睛瞬间瞪大,【变成系统后确实不会保留''做人''时的记忆,但会保留''做系统''时的记忆! 下次要真又变成系统,我肯定第一个来找你!求你一定签字啊!!!】 江锦辞:"......" 【对了辞哥,】系统的语气突然又变得讨好。 【你下个系统...能不能让我朋友来当?】 "你们变成系统后还能互相联系?" 【当然能啊!主神空间可是很人性化的。】说到这,系统的语气带着些许埋怨。 【谁让你平时都不搭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吧?不过这些知识对你也没用,反正你又不可能当系统...】 "谢谢夸奖。"江锦辞淡淡地说。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系统都要的。" 【嘻嘻!我和它说好了,让它保持安静绝不吵你!】 系统连忙推销【它还愿意腰包给你支付寿命点数,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你做任务也不需要系统帮忙...】 "那就算你欠我个人情。" 【不是,大佬!】 系统界面闪烁了几下,【您要我人情有什么用...】 "不知道。"江锦辞望向远方的虚空。 "总觉得以后会用得上。" 【对了!丧尸世界的天道托我向你道谢,多亏你拯救了祂的世界,不然祂就得重启文明了。 除了功德,祂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嗯,我感受到了,这份礼物能在其他世界使用?" 【可以哦,不过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同,会受到相应限制。】 【而且你这一身亮瞎人眼睛的功德金光,哪个世界的天道不得给你行个方便?】 "好吧。"江锦辞微微颔首,"任务加油,祝君..." 【再见!】系统抢先说道。 "最好不再见。" 【谢谢!】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客气,"江锦辞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弧。 "这是你应该谢的。" 系统界面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作点点星光,随着光门一同消散在虚空之中。 系统消失后,江锦辞缓步走向左侧的房间,推开门。 望着支架上仅有的四五管药剂,他打开个人面板,划去二十年的寿命奖励。 房间瞬间扩展至五百平米后,这才将从丧尸世界带回的各类药剂逐一取出。 原本空旷的房间很快被琳琅满目的药剂填满,直到最后一个角落都被妥善利用。 确认整理妥当后,江锦辞这才走出房间,在个人面板上点开那个闪烁已久的红色感叹号,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光门瞬间出现,一个系统迫不及待地从门内冲出。 江锦辞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微扬:"原来是你......" 第86章 第三卷-番外-3 【嘿嘿,大佬你认识我啊?】 “认识,一天时间写数千条申请信息轰炸我的…….大聪明。” 江锦辞看着这个已经变成系统,不知道多少年的系统,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系统在任务者们的口碑是出了名的诡异。 但凡它跟过的任务者,任务完成率清一色跌穿地心。虽说它每次都拼尽全力,可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江锦辞绑定上个系统之前,这个小玩意一天就能给他轰炸几千条申请。 奈何没有拉黑功能,江锦辞被吵烦了所以随手划拉一下,选的上个系统,为的就是耳根子清静一点。 “所以我完成这十个世界的时候....你一直没找到宿主?” 【额…其实我是专门等您来着。】 “你觉得我信吗?” 【对不起,是因为没人要我…. 】 “.….” 江锦辞有些无语,但这样的系统也挺适合他的,若不是强制要求要带系统,他是不喜欢带着系统做任务的。 所以一般系统要是吵到他,江锦辞就立刻把系统关小黑屋,关到十个世界结束才放出来。 上个系统也就是因为他的恶名远扬,所以在任务世界里从来都不敢主动出声打扰。 “给我结算上个世界的任务吧!” 【完成世界任务】 【任务奖励:六十年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九十年】 【是否立即前往下一个世界?】 “我记得连续完成五十个世界任务,就可以推荐一个人成为快穿局的员工吧?” 【是的,有这个功能!但是同时也至少需要三十九个世界天道愿意为您背书。】 江锦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功德,又想了想自己在那些世界做的事情,嗯…问题不大。 这才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机制有人用过吗?” 【从来都没有过,目前连续完成任务的记录就是您创下来的,第二名只连续完成十一个世界。】 我的惩罚豁免卡现在有三张了吧? 【是的,三张!】 “那按照豁免卡的规则,使用后应该就能豁免所有惩罚,中断了连续完成任务,应该也算是惩罚吧?” 【这个我得问问上级,您稍等…..】 【可以的!】 “行吧,那就直接前往下个世界吧。” 【那个….大佬能不能选择超自然世界啊?】 “理由?” 【嘿嘿….就是一次超自然世界任务相当于三个世界这个规则对系统也是生效的。】 【所以….您如果选择超自然世界的话,那我就只要三个世界外加一个正常世界,就能恢复成人了。】 “……” 【它给我留言了,说你不理它,也不问,所以它就没说。而且这些对系统的奖励点数,是可以存下来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一直跟着我?然后还可以存着奖励来抵消多次的惩罚?”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它说它快疯了,整整十个世界你只在完成任务后,才和他说上两句话,它受不了。】 “我拒绝!” 【求求你了大佬,我可以把寿命余额转给你一些。】 “这个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那….我还有生子丸、美颜丸、体香丸….】 “.…我是男的!” 【你可以给你对象用嘛…】 “我单身。” 【这些丸都不会影响任何世界的运行,利用好了,很多时候有奇效!而且这些道具是我们分部专有的。】 “我知道,这些我自己也能做到,江锦辞说着打开堆满药剂的房门。” 【……不是?还可以自己手搓的吗?这...这合理吗?那我们拿奖励寿命去兑换岂不是.....】 “没筹码了吗?”江锦辞直接开口打断系统的碎碎念。 【.....没了】 【对了,你之前的那个系统让我提醒你看看邮箱,还说人情已经还你了。】 江锦辞打开个人面板点开邮箱,看到上面的一张豁免卡,愣了一会后才开口道:“这东西还能交易?” 【不行,只能在绑定的系统和宿主之间赠送,而且得是共同完成任务获得的豁免卡才能转赠给彼此。】 “那以后你跟我混吧,你获得所有的豁免卡就当做是你的投诚费。” 【可是要连续完成十个世界才会额外奖励这个的…….】 【我都当了一千多年系统了,我….我想快点变回人....】 “变回人你完不成任务也会重新变成系统的,跟着我好好学。多攒点系统点数,到时候你变回人了,即使任务再次失败,也不会马上又变成系统。” 说到这,江锦辞停顿了下才又开口说道:“而你需要付出的只是跟着我当个吉祥物,别打扰我就行,然后把连续完成十个世界任务,才能获得的豁免卡转赠给我!” 【那…..那你能不能别把我关小黑屋里啊,我会受不了的。】 不是系统胆小,而是系统交流论坛中江锦辞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这是个每次进入任务世界后第一时间就把系统关进小黑屋的狼灭。 即便这样,也很多系统抢着打申请成为江锦辞的系统。 当然也有例外,也就是上个系统得到了优待,没有被关进小黑屋。 它为了不做系统,特地花了十年的寿元才跟上个系统搭上关系,这才换来的后门。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目前来看的话,你挺话痨的。吵到我的话,我还是会给你关起来的。” 【那…可以选择超自然世界了吗?】 “可以!” 【超自然世界匹配中… 匹配成功!即将前往 “鬼怪世界”,宿主可拥有六小时准备时间。】 ‘鬼怪世界么?’ 江锦辞略微诧异了一下,就动手打开了休息室最中间的那个房门。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几段形态古拙的木材。 它们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其貌不扬。一段木质颜色深紫近黑,表面有碳化的痕迹和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经岁月打磨; 另一段色泽暗红,质地紧密如石,同样带着灼雷留下的独特印记。 历经漫长岁月,这些木材早已敛去了初成时的躁动雷火之气,触手之感是温润感并不是木制品的感觉,倒像是上好的古玉。 动用能力仔细感知,还能察觉到木质深处蕴藏着一股极其内敛、纯阳平和的生机,以及一种让心神自然安宁的气息。 这些天地灵物只是冰山一角。 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道家法器:一枚由雷击枣木心雕刻而成、温润中透着威严的天师法印; 一套用雷击桃木镶嵌八卦的青铜镜; 几柄寒光内敛、剑格处镶嵌着辟邪宝玉的七星剑; 甚至还有一叠叠用朱砂混合了雷击木粉末特制的符纸,以及数方品质极佳的朱砂墨锭。 这些都是他身为帝王时,寻访深山隐士,或从国库秘藏中找出来的宝贝。 许多物件因材质非凡、历经祭炼开光的,或许是因为那方世界并无鬼怪的原因,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江锦辞又往深处走,最后停在了一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他收集来的道家典籍。 从《道德经》、《南华真经》等基础经典,到《上清大洞真经》、《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等修行法门。 再到《太上洞玄灵宝赤书玉诀妙经》等符箓咒法,种类繁多,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失传的孤本、手札。 江锦辞博览群书,记忆力超群,这些典籍的内容早已熟记于心,只是到鬼怪世界不一定有用。 毕竟,这些都是在普通现代或古代世界收集而来。 【哇!大佬!你这私藏也太吓人了吧!】 【话说从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你的个人休息室这么大!还有这么多房间,我跟着的其它宿主个人休息室只有个休眠仓大小。】 【您把寿命都花在个人休息室了吗?那你平时是怎么完成任务的?都不买道具的吗?】 系统的惊呼声在响起。 江锦辞没有理会系统的震撼,而是将这些东西全部都装进了随身空间中。 【大佬,根据数据库模糊比对,超自然世界的规则虽然各异,但能量相生相克的基本法则通常通用。 您这些千年雷击木的法器,本身就是‘破邪’规则的显化物,在任何存在阴邪能量的世界都是战略级资源。 至于典籍法术,可能需要您根据实际环境微调施法参数,但核心原理所有世界大概率通用。】系统认真地提供了极具价值的信息。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收完这些后,江锦辞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柄长剑,这柄剑是从战场就跟着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直到他登基称帝,也时常抽空保养。 虽然是普通世界的,但受过国运蕴养,自然正气凛然,对阴邪应该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最后,又将几本关于鬼怪特性、阵法布置以及高级雷法应用的典籍重点回顾了一遍。 知识结合顶级资源,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大佬,有这些宝贝,咱们去鬼怪世界简直就像是满身神装进了新手村啊!】系统兴奋不已。 江锦辞将挑选好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淡然回应:“世界规则的细微诧异可能带来变数,而且还不知道原身是个什么情况,别高兴的太早了。” “传送吧。” ------- (今日六千七字,折算三章!加更完毕!!谢谢大家的礼物~) 第87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1 江锦辞再次睁开眼时,耳尖先捕捉到一声极轻的 “噗嗤” 响,像是布料被针尖挑破,又似气流擦过缝隙。 他猛地左右环视,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 入眼是雕花繁复的红木床架,深色木纹里透着年月沉淀的温润; 身上盖着的被子触感丝滑,是上等丝绸,绣着暗纹缠枝莲,显然这处居所的主人家境不一般。 见环境暂时无虞,江锦辞当即闭目,习惯性地想接收这个世界的轨迹脉络,可等了五六秒,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丝毫信息涌入。 江锦辞眉峰微蹙,转而尝试读取原身的记忆,这一次,零碎的画面终于如同潮水般涌来。 原身四岁母亲因病去世,五岁就被父亲江癞子带着四处漂泊,谋生的手段却见不得光。 靠 “卖身葬父” 的戏码招摇撞骗。 江癞子会事先吞服假死药,直挺挺地躺在破草席上,让原身跪在一旁哭嚎; 而原身生得一副好皮囊,粉雕玉琢的脸蛋配上含泪的丹凤眼,任谁见了都要心软几分,往往开张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愿意掏钱 “买” 下他,或是施舍钱财 “助他葬父”。 这戏码演了数年,原身从懵懂孩童长成半大少年,脸蛋愈发俊秀,“生意” 也愈发好做。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出事前,原身因偷了江癞子的钱买烧鸡吃,被江癞子发现了,罚了一天没吃饭。 第二天照旧演 “卖身葬父” 时,原身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等再次醒来,江癞子已经被入土为安了。 给他父亲安葬的是一个戏班子的班主。 班主买下原身,是看中他的好相貌,想着好好调教,将来或许能成个撑起整个戏台的名角。 原身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了,醒来时得知父亲被入土为安后,哭的那叫个凄凄惨惨戚戚,偏偏班主觉得这声音甚是婉转动人。 这般相貌再加上如此动人的嗓子和情绪表达,这可不就是天生的名角吗? 带着原身到坟前祭拜后,就收了原身作干儿子,更是打算将一身的本领全数传授给他。 可原身从小跟着江癞子骗人,早已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开筋压腿、练唱腔身段的苦根本吃不下。 望子成龙的班主见状,当然不答应了,这么好的天赋却不努力?哪有这种道理! 对原主愈发严厉,训练时更是下了狠劲,别人练一个时辰,原主就得练两个时辰,稍有懈怠便是竹板加身。 吃食是比以前好了,可日日对着 “杀父仇人”喊 “干爹”,又要受这般苦楚,原身心里的恨意与日俱增。 终于在一次戏班上台演出时,原身趁后台忙碌时偷偷溜了。 这县城就这么点大,里面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原身跟戏班子又是外地来的,戏班子人多,真要找的话不需要半个时辰就能找到。 原身也是懂这个道理的,眼见已经演出结束,街上戏班子的人在四处寻找,想起班主那严肃的脸,以及往日打在手心的竹鞭,情急之下便想跑出城外去。 可守城的哪里会让一个半大小子自己出城,当即给他赶了回去。 原主害怕回去又要挨竹板,看见出城里有个穿华贵的人路过,也不做多想,当即冲过去抱住对方的腿,仰起脸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哭喊着 “爹”。 那人愣了愣,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看了会,竟真的攥住他的手,三言两语就把打发了守城兵,带着他出了城。 原主吓坏了,以为遇见人牙子,可刚刚喊爹时周围人都听到了,自然就觉得这孩子顽劣,都没有管。 出了城后那人却说自己是个道士,还给原身看了朝廷颁发的证。 道士! 那可是道士啊!在这个世道,出一次手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 原身本以为遇上了真贵人,后来才发现,这道士也是个假的。 手里的 “道士证” 是伪造的,平日里靠耍些戏法、画些鬼画符骗钱。 小骗子遇上大骗子,倒也凑成了 “师徒”,跟着假道士云游了数年,骗术愈发熟练。 可变故再次发生:一次两人去偏远山村 “驱鬼”,遇上了真的恶鬼,假道士当场被吓破了胆,没跑两步就被鬼缠上,吸干了阳气,一命呜呼。 原身本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却见胸口木牌处飞出一道模糊的黑影挡在他身前,和那恶鬼打作一团,定睛一看那竟是他爹江癞子的鬼魂! 原来江癞子被活埋后,因怨气太重化为鬼魂,一直浑浑噩噩地附身在原身胸口的木牌处; 这次受了恶鬼的阴气刺激,反而恢复了些许神志。 自此,原身换上道士袍,开始和鬼父亲搭档骗钱。 江癞子先潜入富户家中捣乱,弄出些桌椅晃动、碗碟碎裂的动静; 三五天后,原身再伪装成路过的 “高人”,摆起法坛装模作样地 “驱鬼”,事后总能骗得一大笔钱财。 一开始还好,后来吃相越来越难看,要的钱越来越多,恐吓的越来越厉害,富户害怕了自然担心原主搞不定,另外找了不少道士,好几次江癞子都差点被打散魂飞魄散。 原身见状,索性带着江癞子转移目标,去那些信息闭塞的小镇和村庄 —— 一开始还收敛些,只骗些够度日的钱财; 可日子久了,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便开始变本加厉。 所过之处,村民的积蓄几乎被掏空,江癞子为了维持鬼身,更是开始吸食活人的阳气、精气, 原身却只当没看见,毕竟这个是来财的摇钱树可不能没了。 可这猛鬼害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每害一次人,就要换个地方,费时费力又费钱。 一番商议后,一人一鬼便盯上了一条河沿岸的几个村庄,竟想出装 “河神” 的毒计。 江癞子在夜里弄出翻船、淹人的假象,原身则扮成 “河神使者”,谎称河神发怒。 要求每个村子每年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否则就降灾。 村民们信以为真,每年都有无辜的孩子被投入河中,成了江癞子吸食阳气的 “养料”; 而原身则靠着几个村子的村民供奉,过着还不错的日子,没钱了就再去其他地方招摇撞骗,赚够了就回到河边的河神庙,听着村民的祈祷声寻欢作乐。 这般作恶多端,终究引来了报应。 一位云游的天师听说了 “河神” 的恶行,特意赶来查探,一眼就识破了两人的算计。 江癞子虽长期吸食阳气和精气实力不弱,却根本不是天师的对手,被打散了魂; 原身也被天师制服,最终被愤怒的村民乱棍打死。 可这场悲剧并未就此结束,天师走后,河延岸得知真相的村民们,整日恍恍惚惚,孩子白白送了命,粮食又卖了换钱供奉“河神”。 积蓄也早就被骗光,本就贫瘠的生活彻底没了希望,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没多久,村里就开始有人寻死 —— 上吊的、跳井的、投河的,死法五花八门。 短短一个月,几个村子就成了“鬼村”。 更可怕的是,这片村子的地下,封印着鬼王爷的坟墓。 大量的死人怨气与鬼魂聚集,加速侵蚀着坟墓的封印。 没过多久,封印彻底破碎,墓中的鬼王爷可不单单只是王爷,更是位死在战场上的将军! 在吸收了所有厉鬼的阴气,化作了凶戾的 “鬼王” 破土而出后,先是屠戮了周边的残余村落,随后便一路向城镇蔓延,开始为祸人间。 观看完原主记忆后,江锦辞立刻起身掏出胸前的木牌。 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根绳子,顺着绳子往下摸,掌心竟沾了些细碎的木粉,凑到眼前一看,木牌早已成了粉末,只剩下绳子还孤零零地挂在颈间。 江锦辞眉头微挑,当即凝神尝试开启精神探测。 无形的探测波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半径一公里内的景象如同高清画卷,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 房间外是个雅致的庭院,院角种着几株芭蕉,廊下挂着鸟笼; 再远些是错落的房屋,几个仆役模样的人在走动…… 果然所有世界都可以用,只是探测范围会随着世界规则而改变么?这礼物可真是帮了大忙。 可下一秒,江锦辞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探测画面中 “自己” 的影像吸引住了 。 不是肉身的模样,而是精神层面的异象。 他的周身竟散发着金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邪。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五条形态各异的龙魂正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游动,每一条都栩栩如生,带着磅礴的威严。 最左侧的是白龙,通体雪白,鳞片在金光映照下泛着圣洁的光芒; 紧邻的是金龙,金色的鳞片璀璨夺目,龙角峥嵘,周身缠绕着祥云,透着尊贵与威严; 中间的黄龙土黄色的身躯厚重如山,龙爪踏在虚空中,仿佛能撼动大地,带着沉稳的气息; 右边的赤龙则浑身赤红,鳞片下似有火焰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有龙息吞吐; 而最外侧的黑龙,身躯颜色比其他几条龙更深沉,接近墨色,尤其是半边身子,颜色幽深得几乎要融入黑暗,隐隐有向玄色进化的趋势。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在它的龙头处,有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击过…. 第88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2 指尖捻着颈间残留的木粉,忽然想起刚穿越时那声蹊跷的 “噗嗤” 响。 结合此刻环绕周身的龙魂与金光,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所以刚过来那会的漏风声,不是木牌碎裂那么简单。 江癞子的鬼魂,怕是被这些龙气或功德金光,直接弄得魂飞魄散了?” 这个念头一出,江锦辞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原身能在这鬼怪世界横行这么久,全靠江癞子的鬼魂撑腰,自己刚一穿越,这江癞子的鬼魂就这么草率的消散了? 说起来,倒像是变相斩断了原身留下的罪孽因果。 江锦辞从床上起身,目光落在床边衣架子上,那套半旧的道袍还挂在上面,领口和袖口沾着些泥点,正是原身之前去富户家 “驱鬼” 时穿的。 结合原主的记忆,江锦辞瞬间理清了时间线:按照剧情发展,白天时原身已经装模作样地做了法,等天亮后就准备离开的。 这富户见原身年起,怕 “邪祟” 除不干净,暗地里又请了其他真道士来。 就是这次! 原身和江癞子见真道士上门,知道骗局要败露,当即就溜,却被真道士一眼识破了伪装。 一路追击!交手时,江癞子的鬼魂被真道士的符箓打伤,魂魄受损严重,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只靠阴气维持形态; 原身则是跳河逃生,也是从这次开始,江癞子为了修复魂魄,才铤而走险,开始吸食活人的阳气和精气。 那之后,一切都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江癞子吸食的人气越多,凶性越重;原身被贪欲裹挟,不仅不阻止,反而帮着江癞子设局害人; 两人从骗钱财,到装 “河神” 索要童男童女,再到害得数个村庄家破人亡,最终引来了天师,也间接导致了鬼将军破封…… 现如今江癞子已魂飞魄散,倒不必去担心即将到来的道士。 江锦辞起身准备穿上道袍,可伸手摸了摸道袍的布料,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江锦辞心念一动,取出自己带来的道袍更穿在身上。 又伸手取出一管体魄增强剂,仰头饮尽。 药剂入喉,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刚触碰到体魄强化剂的瞬间,江锦辞就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原本因原身长期受阴气侵蚀,而沉重发僵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疲惫和浓重的睡意瞬间被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对这类强化物质格外 “宽容”。 药效没有丝毫滞涩地渗透进四肢百骸,比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迅猛、彻底。 一股股强劲的热流在体内奔腾,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冲刷着每一条堵塞的经脉,带来轻微的酸胀感,却又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 江锦辞的精神探测,清晰地 “看见” 体内的变化。 原本干瘪松弛的肌肉纤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藤蔓,迅速汲取着药效能量,一点点鼓胀、收紧,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线条逐渐清晰; 骨骼也发出细微而密集的 “咔咔” 轻响,像是在重新塑形,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两三厘米。 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彻底挺直,整个人显得挺拔壮硕了不少; 就连脸上因阴气侵蚀而留下的凹陷与青灰,也如同被晨雾驱散般迅速褪去,皮肤重新焕发出健康的浅蜜色光泽,触感也变得细腻有弹性。 这场蜕变还牵起了连锁反应 —— 随着肉体的强化,灵体层面的金光愈发璀璨,环绕周身的五条龙魂也仿佛被激活,游动的速度加快,龙瞳中闪过更明亮的光芒。 而江锦辞的五官也在这股能量的牵引下,悄然发生了调整。 眉骨变得更立体,眼窝深邃了几分,鼻梁更挺拔,唇形也愈发清晰。 不再是原身那种带着阴柔的俊秀,而是更贴合他灵魂本身的英挺锐利,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全新的气质,宛如脱胎换骨。 江锦辞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掌心传来的充实力量感让他暗自惊叹。 “在这个鬼怪横行的世界,体魄强化剂的效果居然这么明显……” 身体强化完成后,江锦辞没有停歇,当即盘腿坐在红木床上,准备解决更关键的问题 —— 修炼! 闭上眼,默念着从古代修仙世界带过来的道家典籍,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精神探测同步开启,细密的探测波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 果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带着淡淡生机的灵气,如同细微的光点,在天地间缓慢流动。 江锦辞按照典籍中的功法口诀,尝试引导灵气入体。 先凝神静气,再以意念牵引灵气靠近,试图让其顺着经脉进入丹田。 可无论他换哪部功法,重复多少次步骤,那些灵气始终在体表打转,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无法纳入体内。 两个时辰过去了,丹田依旧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没能凝聚。 江锦辞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失望。他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这具身体,怕是真的没有修炼方面的天赋。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踹开,一个道士带着徒弟拿着罗盘闯了进来。 就看到坐在床上打坐的江锦辞,以及一旁衣架上的道袍。 而罗盘显示鬼物就是在这个方位,鬼气的追踪到这就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这鬼的怨气可一点也不低,眼前这个小年轻绝对是没有可能无声无息,没有丝毫动静就把鬼给制服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鬼就是眼前这个人养的! 老道士带着审视的一瞥,目光掠过江锦辞的脸庞时,还带着几分惯常的散漫。 可就在下一瞬,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这是什么面相?!’ 他修道数几十载,云游四方,自问见过的奇人异士、王侯将相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世骇俗的骨相! 印堂开阔,紫气隐现,如旭日初升,光照万里河山——这是开疆拓土、鼎定乾坤的帝王之基! 鼻梁峻拔,直透山根,似龙脉蜿蜒,气吞八荒六合——这是统御四方、君临天下的雄主之姿! 尤其是那眼神深处,看似平静,却仿佛有星辰流转,日月沉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这分明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人皇气象! 千古一帝!!! 这是真正能一统江山、开创万世太平的千古帝皇之相! 是只存在于上古相书传说中,连开国太祖都未必能具备的极致格局! 老道士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拿着拂尘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老昏花,或者陷入了什么妖邪制造的幻境之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身负这等镇压国运、主宰苍生的命格,怎么会……怎么会身着道袍,站在这里?!’ ‘哪个道观敢收?哪个师门敢容?这哪里是修道种子? 这分明是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真龙天子! 这是能拯救苍生!为开万世太平的人皇之相!!! 就算收入门中,教导其修炼也绝对不可能修炼成功的! 这是命数!谁要是改了这一点,那是要遭天谴的!’ 老道士心神俱震,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对方的身躯,仿佛要找出什么破绽来否定自己那荒谬的推断。 可这一看,却让他心头更是一沉,寒意直冲头顶。 “这人身上的道袍……这分明是正统的玄门规制,做不得假的!” 那面料并非寻常绸缎,而是以南疆特产的“云霭葛”经九浸九晒方才织就,透气沉稳,行走间有微光内敛。 袍服裁剪得一丝不苟,袖宽一尺二寸,象征十二元辰; 衣长及履,隐喻道法自然,覆盖周身。 最让他心惊的是,袍角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的暗纹云篆,乃是龙虎山一脉秘传的“辟邪护身咒”。 针脚细密,法度严谨,绝非外人能够模仿。 更别提那道袍上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与经卷气息,以及一种唯有经过高功法师开光加持、常年受香火愿力浸润后才能产生的温润灵光。 这是真正有传承、有根脚的玄门弟子才能拥有的法衣! “外人绝无可能仿制……可,可身负这等人皇命格的人,怎么会是……会是一个真正的道士?! 这比他是假的,更令人难以置信!” 这极致的矛盾,让老道士的认知彻底崩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比任何妖邪诡事都更加荒诞离奇。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不解与茫然。 老道士死死盯着江锦辞,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 “隐藏身份”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与深邃,和周身的气质却更印证了这命格的真实不虚。 老道士嘴唇哆嗦着,想开口询问。 可嘴巴张张合合,最终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只觉得脑袋阵阵眩晕感袭来,毕生所学的相术、所持的理念,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天地翻覆,阴阳错乱……这世道,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竟让身负人皇命格者,入了玄门?!” 努力压下心中那惊涛骇浪,可几十年的修为和养成的习惯,让他面对这等闻所未闻的命格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探寻其脉络根源的冲动占了上风。 犹豫再三,还是颤巍巍地抬起了枯瘦的右手,拇指飞快地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点按掐动,试图窥探一丝眼前这惊世命格背后的天机。 “乾为天,坤为地……帝星临凡,为何隐于玄门?这因果……” 然而,他的推算才刚刚触及皮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厚重如天的迷雾遮蔽了一切。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轰然砸落! “噗——!” 老道士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死灰,一口殷红的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血花。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连退数步,险些瘫软在地。 勉强用手撑住一旁的墙壁,五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抬起头,再次望向江锦辞时,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与骇然,目眦欲裂,瞳孔深处倒映着仿佛窥见了某种天地禁忌后的恐怖景象。 “天机……不可测……天命……不可违……” 老道寺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就连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师傅?!!!” (六千八,折算三章!加更完毕~) 第89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3 老道士的徒弟原本垂手侍立在旁,见师父进门后先是盯着江锦辞凝神观相,眉头越皱越紧,继而抬手掐指,指尖快速翻动,神情愈发凝重。 他虽满肚子好奇,却深知修行之人推演时不可打扰,只能强按捺住疑惑,静立在侧。 直到老道士猛地身躯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直直喷落在身前的青砖上。 染红了半片衣角,身形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徒弟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前,颤抖着扶住师父的胳膊。 “师父?!!!” 江锦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微微一怔。 这老道士自进门起就举止异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物,先是如遭雷击般僵立,随后又强行推演,最终落得这般呕血重伤的下场。 江锦辞虽未真正修行过道法,但读过的无数道家典籍早已告诉他,窥探天机者必遭天道反噬,推演之人越是强行窥探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因果,反噬便越是猛烈。 “真是胆大……” 江锦辞暗自无奈,却也生出几分佩服。 自己不仅有快穿任务中积累的海量功德凝聚成的金光,更有五条龙魂盘踞周身护体。 即便抛开这些不谈,作为主神认证的快穿局员工,他的命格运途本身就受主神保护,岂是鬼怪世界的术法所能轻易窥探的? 精神感知悄然铺开,江锦辞清晰地 “看到” 老道士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功德微光。 那是唯有长期行善积德、救助过不少人的修士才会有的气息,显然并非奸恶之辈。 如今遭此重创,老道士双目之中的灵光急速溃散,瞳孔渐渐浑浊,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失明; 胸口处的气息更是紊乱不堪,显然内脏也受了不轻的损伤。 江锦辞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这老道士是他降临此界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有道行之人,自己心中关于本地修行体系的诸多疑问,正需借他之口解答。 而救他所需的,不过是自己装满几百平房间里的一管药剂而已,更别提这个药剂他还能自己手搓了。 江锦辞迅速上前,从老道士徒弟手中接过气息紊乱的老道士,对那满脸惊慌的年轻徒弟简洁吩咐:“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老道士虽气息微弱,神智却尚清明,也有话要对江锦辞说。 闻言勉力抬手,掐了个手诀,对徒弟微微颔首。 徒弟虽满心担忧,却不敢违逆师父的意思,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锦辞将老道士扶到床边躺下,不等对方开口询问,左手就迅速覆上老道士那双因剧痛而紧闭的双眼,隔绝了老道士的视线。 老道士一怔,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咽了回去。 江锦辞趁他愣神之际,右手已从空间中取出一管淡绿色的恢复药剂,拔开瓶塞,两指捏住老道士的双颊,迫其张口将药剂全倒入其口中。 这一连贯的动作太快了,还在愣神的老道士下意识地吞咽下去,刚反应过来想要运功抵抗这不明来历的药液。 却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从腹中化开,如同春日里融化的冰雪,顺着经脉快速涌向四肢百骸。 尤其在流到受损最重的胸肺与双眼时,暖流更是主动汇聚,所过之处,那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如同经脉撕裂般的痛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暖意。 “这…… 这是何灵药?!竟有如此神效!” 老道士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见过能这般快速修复肉身损伤的药物。 但他毕竟修为深厚,知道此刻不是追问之时,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稳。 调动体内仅存的微薄灵力,引导着药液的力量配合自身功法,全力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器。 江锦辞见他气息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便退到桌旁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自斟了一杯清水,耐心等待。 并非鲁莽托大,而是有种冥冥中的直觉。 这次任务怕是此方天道主动引他前来,然而又提供不了丝毫世界轨迹,怕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大变故,超出此方天道的掌控了。 而自己出手救助一位身负功德的本地修士,了结这段因窥探而起的因果,于情于理,天道都不会为难。 更何况,这老道士连自己的真实来历都没推算出来,却几乎赔上一双眼睛和半生修为,既然天罚的反噬已降临,自己事后稍加干预,助其恢复根本,也算不上扰乱天道秩序。 指尖摩挲着杯壁,江锦辞悄然展开精神探测,将老道士运功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纳入感知。 探测着老道士如何引导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如何将其引入体内经脉,如何顺着特定的路线循环炼化,最终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一个清晰的差异瞬间浮现出来:老道士虽然牵引能量的效率极低,过程滞涩缓慢,仿佛在泥泞中行走,但却能毫无阻碍的将能量纳入体内; 而自己的牵引的能量虽然精纯高效,却始终被一层无形却坚韧的 “膜” 阻挡在体外,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将任何天地灵气引入己身。 “那层阻隔到底是什么?” 江锦辞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水纹,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疑问愈发浓重。 “既然能感应到天地灵气,那为何不能修炼?是这具身体的问题,还是两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有差异导致的?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老道士平稳的呼吸声。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老道士调息时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这一等,便从清晨等到了日正当空。 终于,静坐的老道士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周身萦绕的微弱灵力随之收敛,他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浑浊如蒙尘的眼球,此刻竟清明了大半,虽还残留着几分疲惫的红血丝,却已不见之前濒失明的颓态; 面色也从苍白转为红润,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显然那反噬已被彻底稳住。 老道士缓缓站起身,动作虽还有些迟缓,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郑重的抬手理了理褶皱的道袍,确保衣襟下摆皆整齐后,转身面向江锦辞,深深躬身,行了一个道家最庄重的稽首大礼,额头几乎触碰到衣襟:“多谢…… 前辈救命之恩!” 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却满是由衷的感激与敬畏。 江锦辞那无法推算的命格、周身隐现的异象,再加上那能逆转乾坤的神奇灵药,早已让老道士将他归为 “得道高人” 之列。 他比谁都清楚,若非江锦辞出手,自己此刻已是眼盲脉断、道途尽毁的废人。 江锦辞端坐于椅上,坦然受了这一礼... 第90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4 待张长风直起身,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 “贫道姓江,名锦辞。你我既以道友相称,唤我一声‘江道友’便是,‘前辈’二字,着实不必。” 张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重。他整了整道袍,再次拱手,神色郑重地自我介绍: “贫道张长风,道号玄风。今日得遇江道友,实乃缘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原来是富户家主亲自前来相请,他正要叩门,却被守在门外的年轻徒弟急忙拦住。 小徒弟压低声音道:"徐员外且慢,师傅正在屋内与江前辈论道,此刻不宜打扰。" 屋内,张长风和江锦辞早已察觉门外动静。 张长风见江锦辞没有开口,便温声道:"是徐员外吧?贫道与江道友稍后便到。" 等到徐员外走后,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小徒弟见师父无恙,面色比之前好上了不少,眼中担忧顿时化为欣喜,急忙上前搀扶:"师父,您没事了?" 张长风拍了拍徒弟的手背,目光转向一旁的江锦辞,感慨道:"多亏了江道友出手相助,为师这才化险为夷。" 小徒弟闻言,立即转向江锦辞,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多谢江前辈救命之恩!" 对于这跪地的大礼,江锦辞微微侧身,只受了半礼,便将小徒弟托起:"不必行此大礼,相逢即是有缘。" 三人来到内堂,只见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素菜。 家主见到江锦辞,愣了愣,转而看向张长风。 张长风笑着打破沉默:"徐员外,这位是贫道的故交,江锦辞江道友。" 江锦辞跟着开口道:“昨日在贵宅除鬼的就是我那师弟,贫道只是云游路过此地。 三更时分又恰好遇见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在街上捉鬼,见他遇着些麻烦,便出手相助。 师门还有要事,他已被我遣回山门办理要事去了。” 徐员外见江锦辞气度非凡,旁边老友推荐的张道长与他也是相熟,接受了这个解释,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连忙举杯敬茶,饭后,富户奉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作为酬谢。 江锦辞并未推辞,接过钱袋,略一沉吟,便道:“徐员外慷慨,贫道亦当有所回馈。” 目光扫过厅堂院落,指点了几处风水布局的微小调整,如移动一盆绿植,调整一些摆件的角度。 虽是小改动,却暗合气场流通之理,能让家宅更显安宁和谐。 随后,江锦辞又向老道士讨要了一张寻常的安宅符箓,亲手递给富户。 “此符悬于正堂,可保家宅平安,邪祟难侵。” 徐员外闻言大喜,双手接过符箓,连连道谢。 他虽不懂这些,但江锦辞寥寥数语点出的布局问题。 竟与他家中近来一些不甚顺心之处隐隐吻合,使得他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更是信服不已。 了结此间事宜,江锦辞便与张道长及其徒弟一同告辞。 徐员外亲自送至门外,再三拜谢。 阳光逐渐西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张道长的徒弟经过早上的事,对江锦辞已是敬若师长。 抢着将全部行囊背在身上,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 走出一段距离出了城后,四周只剩下鸟鸣风吟。 张道长放缓脚步,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前…..江道友,不知您接下来欲往何处云游?" 江锦辞目光掠过路旁枯荣交替的野草,淡然道:"并无特定目的,随意走走,看看这方天地罢了。" 此言一出,张长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轻轻咳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色,对着江锦辞拱手。 "道友,实不相瞒,贫道遭了反噬,虽蒙道友妙手回春,肉身伤势已无大碍,但神魂之损,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亟需静养,实在不宜再妄动法力。" 张长风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前面劈草开路的徒弟,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 "若是贫道独行,倒也无妨,寻个僻静处躲上一年半载便是。 只是此番带着这小徒,他修为尚浅。若再遇上凶险之事,贫道此刻状态,怕是难以护他周全。" 说着,再次向江锦辞郑重一礼:"道友既然暂无固定行程,贫道斗胆,想邀道友同行一段时日。 道友修为高深,有您在侧,贫道师徒方能安心游历,贫道也可借此机会调养神魂。 沿途琐事,皆由贫道师徒打理,绝不敢烦扰道友清修。" 江锦辞闻言,心中了然。 这张道长倒是坦诚,将自身的窘境和盘托出。 自己初来此界,正需一个合适的向导,此番邀请,正中下怀。 当即颔首:"贫道本随意游历,与道长同行,亦可相互印证些道理。" 张道长大喜过望,连声道:"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如此,三人行便正式结成。 年轻徒弟听闻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肯与他们同行,更是喜形于色。 队伍继续前行,江锦辞看似随意地观赏景色,实则开始将话题引向修行方面。 "张道友方才调息时,周身气机圆融,引动灵机的手法更是别具一格。不知这等玄妙法门,是源自何处?" 张长风听闻对方称赞本门功法,眼中不由浮现追忆之色,捋须答道。 "江道友慧眼。贫道这一脉,承自净明宗支流,讲究的便是''净心明性''四字。说起本门渊源......" 谈及门派源流、斋醮仪轨,张长风顿时滔滔不绝,言语间颇见自豪。 江锦辞含笑倾听,不时微微颔首。 待气氛融洽,江锦辞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道友,我有一事不解,还望解惑。” “世间修行之人,皆以引气入体为根基。可若有人能清晰感知天地灵气流转,甚至能自如牵引,却始终无法将其纳入体内。 这等情形,道友可曾见过?其中缘由,又当如何?" 张长风闻言微微一怔,张口欲言。 可就在他双唇将启未启的刹那,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身子晃了晃,扶住身旁树干才勉强站稳,艰难地喘息了好几下,胸口剧烈起伏,待那股莫名的窒息感稍稍退去,才苦笑着抹去额间沁出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江道友见谅......并非贫道有意隐瞒。以道友的通天本事,想必比贫道更清楚自身命格之重。有些事情,不是不愿说,实在是......说不得啊。" 他的眼神中带着未尽之言,既有对天地规则的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江锦辞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连这般基础的修炼困惑都受到天地阻隔,看来确实与自身那命格息息相关。 张长风方才那模样,怕是因为自己的命格不在于修道/修仙,这张长风不能改变这一命定轨迹,所以才会有这般反应。 江锦辞心中暗忖,随即释然。 既然常规的修炼之路走不通,倒也无需强求。 仔细想来,他能直接牵引天地灵气为己所用,比起那些需要经年累月炼化灵气、储于己身才能施展术法的修士,反而别具优势。 至少,他无需担忧灵力枯竭,举手投足间调动的便是浩瀚天地灵气。 虽然就目前而言,他还未曾尝试过但只要他想,绝对能调动天地灵气。 只是道法方面不知道自己自学的,和这个世界的会不会有所不同?而且各种道法还需要验证,不好轻易尝试。 江锦辞想到这里,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张长风身上。 既然这张长风不能擅自改变,那自己主动的话.... 应该不能算在他头上吧?要不拜这个张道长为师? 就在江锦辞刚动这个念头,张长风那边就感觉有什么大恐怖要降临一般,突然脸色发青,道袍瞬间被冷汗浸透,当即抬起手就要掐算。 江锦辞被吓了一跳!迅速打消念头,眼疾手快按住张长风的手腕:"道友且慢!你晨间才遭反噬,岂可再动术数?有贫道在此,断不会让意外发生。" 说也奇怪,就在江锦辞触碰到自己的刹那,张长风就觉得周身那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骤然消散。 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拱手:"方才忽觉大难临头......道友一靠近,那异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这一路,少不得要劳烦道友照应了。"” “无妨!”江锦辞含笑应下,心下却已了然。 早就听闻在一些仙神世界里,命格贵重者若对福薄之人行尊礼,会折损对方气运。 今日亲见,方知传言不虚——自己方才动念拜师的瞬间,竟险些给张长风招来灭顶之灾。 至于这份能力操纵天地灵气的能力,究竟是源于精神探测,还是自身功德的特殊加持,亦或是龙魂的天然权柄,眼下倒不必深究。 重要的是,结果并无二致。 “以天地为炉,造化爲工,倒也别有一番气象。” 江锦辞唇角微扬,唯一让他略感可惜的是,经历诸多世界,这还是头一回遇上真正具备修炼体系的世界。 而观张长风所受反噬之剧烈,此界的水,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怕不止是鬼怪世界那么简单,这世界怕是有天庭地府,还有诸天神佛...... 天色渐沉,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山间雾气开始弥漫。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又行了一段,眼见前路彻底隐入黑暗,张长风停下脚步,指着半山腰一处隐约的轮廓道: “江道友,前方山腰有座废弃的山神庙,虽破败,但尚可遮风避露。我们不如就在那里将就一晚?” 江锦辞抬眼望去,只见林木掩映间,确有一角飞檐翘起,点头道:“如此甚好。” 待到近前,才发现这山神庙比远看更为残破。围墙塌了半边,庙门歪斜地挂着,院内杂草丛生。 然而,庙宇主殿内却透出微弱的火光,还有人声隐约传来。 张长风的徒弟机灵地抢先一步,推开虚掩的殿门。 只见殿内中央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映照着几张陌生的面孔。 靠近火堆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年轻书生,正就着火光捧书默读,身旁放着一个简单的书箱,见有人进来,他略显紧张地站起身,拱手作揖,神态拘谨。 另一侧则显得热闹些,是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的“公子”,虽作男装打扮,但眉眼间的秀气与耳垂上细微的耳洞,却逃不过江锦辞的精神探测。 她身旁紧挨着一个同样女扮男装、身材娇小的“书童”,眼神灵动,正警惕地打量着新来者。 其余四人则是精悍的汉子,虽穿着寻常布衣,但坐姿挺拔,眼神锐利,手边放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物件,显然是护卫之流。 那“公子”见江锦辞三人进来,尤其是目光扫过气质卓然的江锦辞和颇有仙风道骨的张长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模仿男子的礼节,抱拳道: “几位也是要在此借宿?这荒山野岭,能相遇便是缘分,殿内宽敞,若不嫌弃,请自便。”声音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清脆。 张长风打了个稽首,慈眉善目地回道:“多谢这位……公子。贫道与友人、徒弟途经此地,叨扰了。” 江锦辞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环境。 残破的神像蛛网密布,供台积满灰尘,但殿宇主体结构尚算完好,相比于野外露天确实是个不错的歇脚处。 只是这次没有世界轨迹查看,有没有袖里乾坤这些高等级的能力。 在没把这个世界的水摸清前,江锦辞也不好把空间里的床榻等物品取出来,怕惊到张长风和他的小徒弟。 那书生见来的是道士,神色放松了些,又默默坐回原位。护卫们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将两位女扮男装的女子隐隐护在中间。 三方人马各自占据大殿一角,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心思各异的脸庞。山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为这荒山古庙平添了几分诡秘的气氛。 江锦辞寻了处靠墙的干燥角落坐下,闭目养神,精神探测却如水银泻地般悄然展开。 清晰地“看”到,那几位护卫气血旺盛,是练过武的常人; 而那两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倒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而那书生身上却有淡淡的白色气息环绕,江锦辞眉头微挑。 ‘这是文气?’ (六千五,折算三章!加更完毕~) 第91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5 夜色渐浓,山神庙内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最终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窗外穿堂而过的呜咽山风。 张长风示意年轻徒弟去江锦辞附近的角落安置,自己则走近两步,向江锦辞低声说道: “江道友,依先前所言,今夜由贫道守夜,你尽管安心歇息。贫道虽不便妄动术法,但耳目尚清,若有风吹草动,定会及时示警。” 张长风语气诚恳,略作停顿,又轻声补充道:“只是我这小徒修为尚浅,若有变故,还望道友略加看顾。” 江锦辞闻言,抬眼看了看张长风。 见他神色虽仍有些疲惫,但目光清明,确能胜任警戒之责,便微微颔首,应道:“道友费心了。” 说罢,江锦辞不再多言,径自在墙角的干草堆上,铺席躺下,阖目养神。 实则精神感知早已笼罩整个山神庙乃至周边区域。 那小徒弟恭敬地对江锦辞的方向行了个礼,这才上前在离江锦辞约两米的地方铺开简易铺盖躺下,几乎是沾地就睡。 白天又是劈草开路,还扛着三个人的行李,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另一边,那伙女扮男装的主仆几人,安排了两位护卫值守上半夜,其余人围着火堆和衣而卧。 书生则早已靠着冰冷的墙壁,缩成一团睡着了。 庙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 约莫一个时辰后,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阵凄厉、惊恐的女子呼救声由远及近,陡然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救命啊!救救我!有……有东西在追我!救命——!” 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迅速逼近山神庙。 庙内众人瞬间被惊醒! 值守的护卫立刻握紧了身边的兵刃,警惕地望向门外。 书生被吓得脸色发白,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那“公子”和“书童”也迅速坐起,脸上带着惊疑不定。 张长风眉头紧皱,站起身,手中已悄然扣住了一张符箓。 连小徒弟也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紧张地躲到江锦辞身后。 虽然众人惊诧但没有一个人贸然冲出去。 在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突然出现的女子呼救声,本身就透着浓浓的诡异。 “吱呀——” 破旧的庙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 火光映照下,是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的年轻女子,她面色惨白,满身污垢,裸露的皮肤上还有不少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我见犹怜。 她跌倒在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哀声求助:“各位好心人,救救我!后面……后面有吃人的怪物在追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庙内众人,带着哀求。 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身着道袍、神色凝重的张长风时,那哀求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追她的“怪物”更可怕的存在!再无半点之前的柔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一句废话,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就朝门外漆黑的夜色中窜去。 速度快得惊人,与刚才那副柔弱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突兀的转变让庙内众人都是一愣。 张长风下意识就想追出去将其拿下,但刚一提气,神魂深处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白天反噬未愈的警示。 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了追击的念头。 “喂!你怎么跑了?外面危险!”那女扮男装的“公子”见状,却有些着急地喊道。 显然还未看出端倪,只觉得那女子衣衫褴褛可怜至极,那副样子一看就是遭了欺负,外面又危机四伏。 然而就在那“女鬼”即将冲出庙门的刹那。 躺在角落休息的江锦辞,抬起右手,对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结成了一个雷印的起手式。 没有咒语念诵,没有符箓飞舞,更没有罡步手诀。 心念动处,天地间的阳和雷霆便已被引动。 就在他掐印的瞬间,庙门外方圆十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骤然凝固、收缩! 在女鬼遁逃的瞬间,就被一道凭空生出的、细如发丝却至阳至刚的紫色电芒贯穿了鬼体! 雷光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却蕴含着涤荡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 女鬼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纯粹的雷霆之力下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这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庙门外,月光清冷,山林寂静。哪还有什么仓皇逃跑的女子? 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夜风中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锦辞缓缓放下手,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 低声嘟囔道:“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嚎什么丧……” 说完,他竟真的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背对众人,似乎打算继续他的好梦。 整个山神庙内,死一般的寂静。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但映照出的,却是所有人彻底石化的身影。 书生张大了嘴,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仿佛看到了颠覆毕生认知的景象。 那几位护卫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拼杀半生,当然也见过鬼魅! 可何曾见过如此轻描淡写间令鬼魅灰飞烟灭的手段? “公子”和“书童”更是掩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张长风的小徒弟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就连见多识广的张长风道长,此刻也彻底石化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得分明,江锦辞刚才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道门术法! 只…..只是掐了个印,就号令天地灵气,行湮灭之事!这是何等神通? 闻所未闻!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道法”的认知范畴! 庙内落针可闻,唯有江锦辞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江锦辞灭鬼的同时,数十里外山崖顶处。 一头体型硕大如牛、皮毛斑斓、额间隐隐有“王”字纹路的猛虎,正趴伏在地,吞吐着月华与山林间的污浊之气。 忽然,它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感应到了!它那最得力的那个伥鬼,其与本命相连的那一丝魂印,竟在刹那间彻底消散了! 不是被驱逐,不是被封印,是彻彻底底的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撼动了整个山顶,碎石簌簌落下。 山君彻底暴怒了。 在这座山林里,它就是绝对的霸主,寻常修士见到它也要退避三舍,见了伥鬼最多也只是驱赶。 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它的地盘上,如此干脆利落地灭杀了它的重要爪牙?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它权威的蔑视! 一股腥风裹挟着浓烈的妖气与怨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山洞中汹涌而出,朝着山神庙的方向席卷而去。 第92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6 山神庙内的死寂,久久未散。 小徒弟张小叶攥着师父张长风的衣袖,指尖泛白,声音发颤:“师…… 师父…… 刚…… 刚才那是…… ” 张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思绪,却故作镇定地沉声道。 “莫怕,不过是个惑人心智的孤魂野鬼,已被江道友的术法打散了。” 面上平静,但声音里那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 刚才那女鬼的阴气之重,绝非普通游魂可比,江锦辞却连眼都没睁,就将其湮灭,这份实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江锦辞依旧闭目躺在席上,仿佛刚才只是挥散了一缕烟尘,微不足道。 但他的精神感知早已如无形的雷达,以山神庙为中心,向方圆一公里内铺开,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气息流转,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很快,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闯入感知 ,那是种混杂着血腥与暴戾的猩红色妖气,急速逼近,目标直指这座破败的山神庙。 ‘这股气息…… 比刚才的女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野性十足,戾气冲天。’ 江锦辞心中微动,‘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不仅有鬼,还有真正修炼成型的妖怪。 这老虎的块头怕是成精了,刚刚的那个女鬼应该是它的伥鬼。 可既然有妖鬼横行,那之前猜测的诸天神佛,又去了哪里?’ 江锦辞想起白天赶路时的景象,好几只濒临消散的鬼魂在路边游荡。 没有阴差来拘,也没有地府来收,最终只能化作天地间的一缕阴气,彻底消散。 ‘没有地府鬼差引路勾魂,也就没有轮回转世了,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般让鬼魂自生自灭,让妖怪肆意作恶?这方世界的天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思绪间,江锦辞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妖怪的斤两到底如何。” 也就在江锦辞刚起身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骤然从远方传来,却又瞬间逼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恐怖的声浪裹挟着浓烈的腥风,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山神庙的破败门窗,窗棂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庙外那妖气源头骤然膨胀,那虎妖如同吹气球般,瞬间翻了数倍!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头原本堪比野牛大小的老虎,在妖气的环绕下,身形竟飞速暴涨,最终化作堪比巨象的庞然大物!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照亮它身上斑斓的皮毛,每一根毛发都透着危险的光泽; 磨盘大小的虎爪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石板踩出深深的凹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猛地挥向山神庙的正门! “轰隆 ——!!!” 巨响震得整个山神庙都在颤抖,本就残破的庙门连同两侧的墙体,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拍碎、掀飞! 砖石木屑四溅,烟尘弥漫了半个庙宇。 一击破墙后,血盆大口再次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 这一次,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般灌入庙内! “呃啊!” 书生首当其冲,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女扮男装的 “公子” 和随行的 “书童” 也应声软倒,面色惨白,显然也被震晕了过去。 只有那四个护卫虽然勉强扶住了门框站稳,却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颤抖,手中的钢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显然已被这妖王之威震慑得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张长风脸色唰地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背后的道袍顷刻间被冷汗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 他虽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传人,驱邪缚鬼是看家本领,平日里遇上些山精野怪也自有周旋之法。 若是全盛时期,即便倒是可以斗上一斗,就算斗不过这成了气候的山君,拼着损耗些元气,带着徒弟脱身也并非难事。 可偏偏……之前强行推演江锦辞的命格时,遭了反噬,神魂受创。 如今一身修为十去七八,体内法力运转晦涩不畅,连握紧这柄斩妖除魔多年的剑,手臂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望着庙外那头妖气冲天、体型堪比巨象的庞然大物,看着那方才一掌就拍碎门墙的磨盘虎爪,张长风喉头干涩,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可当他看到江锦辞身后那吓得缩成一团的张小叶时。 还是咬了咬牙,又从袖中摸出几张压箱底的朱砂符箓,紧紧扣在手中。 随后缓步后退到江锦辞身旁,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低声问道:“江、江道友…… 情况不妙啊。 这孽畜凶焰滔天,咱们…… 咱们是设法暂避其锋,还是……?” 江锦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到张长风身前,目光落在庙外那头煞气冲天的巨型虎妖身上。 或许是今晚只吃了张小叶给的两个煎饼,腹中实在饥饿,江锦辞看着那虎妖壮硕的身躯,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 “咕噜噜” 声从他腹部传了出来,在死寂的庙宇中格外清晰,如同平地惊雷。 张长风:“……” 刚勉强镇定下来的张小叶:“……” 张长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看看门外那能一口吞人的山君,又看看身前摸着肚子的江锦辞。 内心一片凌乱: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对着一掌能拆庙的山君咽口水…… 这合适吗?! 庙外的虎妖显然也捕捉到了江锦辞眼底的 “意味”,那双人头大的虎眼瞬间瞪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它乃这方山林的山君,吃了几十年人、养了百十只伥鬼,还从未有人敢把它当 “猎物” 看! 愤怒之下,血盆大口猛地一张,密密麻麻的鬼魂从口中喷涌而出,那些鬼魂个个面色狰狞,身上缠着黑色的怨气,数量足有上百只,如同黑云般向庙内扑来! 江锦辞刚要抬手掐诀,身上突然闪过一道幽光。 那只原本环绕在他灵体旁的黑龙魂,竟直接显现出半实质化的身形,龙尾一摆,便飞到江锦辞身前。 不等那些伥鬼靠近,黑龙张开龙嘴,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上百只伥鬼如同被狂风卷动的落叶,尽数被它一口吞入腹中,连一丝黑气都没剩下。 江锦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龙魂护主么? 只是他印象中,驱邪纳福该是赤龙的职责,怎么是黑龙跑出来? 看向黑龙的身躯,才发现其颜色已不是单纯的黑色,大半边身子已经是接近深邃的玄色,如同暗夜中的墨玉。 还在进化?这算是半只玄龙了吧!嗯….玄龙能镇煞、吞邪,倒也合理。 吸纳了伥鬼后,玄龙摆动着身躯,飞回江锦辞身边,亲昵地用龙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江锦辞看着它亲昵的样子,还有那头顶明显的凹痕,沉默了一下后。 伸出手,覆盖在玄龙的头顶,同时从体内牵引出一丝功德金光,渡入掌心。 玄龙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龙鳞上的幽光愈发璀璨。 等江锦辞收回手时,玄龙头顶那道原本清晰的凹痕,竟已彻底消失不见! 玄龙的龙眼里精光暴涨,围着江锦辞盘旋了两圈,又用龙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好了,回来吧!这头老虎我自己能处理,而且还有大用。’ 江锦辞用精神探测共享向那玄龙传话。玄龙听了后的眼睛眨了眨,又蹭了两下,这才化作一道幽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这一幕,被张长风和张小叶看得清清楚楚。 师徒二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 龙?真的龙?江道友竟然有龙魂护体?! 庙外的虎妖更是吓得浑身毛发倒竖,虎爪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那些伥鬼是它几十年的心血,是它称霸这山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竟被一口吞了! 更让它恐惧的是那玄龙 —— 龙乃神兽,是妖的天敌,它不过是只修炼了几百年的虎妖,即便那只是龙魂,它也依旧连提鞋都不配! 它强压下恐惧,运转妖力,虎目一闭一睁,试图看清江锦辞的底细。 可这一看,虎妖的瞳孔瞬间收缩,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它看到江锦辞周身环绕着五道龙魂,白龙镇水、金龙镇运、黄龙镇土、赤龙镇邪、玄龙镇煞,五道龙魂之外,还有一层浓郁的金光! 那是……功德!覆盖魂体的功德??!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神?!’虎妖的内心在咆哮。 ‘六十年前满天神佛都消散无踪了,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位?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传说中的九世善人?还是圣人?还是……人皇?!’ 恐惧瞬间淹没了虎妖,它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想跑。 可它刚调转身体,江锦辞便抬手在虚空一划,一道金色的符印凭空显现。 “定。” 江锦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虚空中那道玄奥的符印应声而动,如流光般射向虎妖,精准没入其庞大的身躯。 虎妖那堪比巨象的躯体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束缚,连一根鬃毛都无法颤动,只剩下那双充满惊恐的虎目,眼睁睁看着江锦辞缓步走近。 ‘这道法的定身术果然通用,看来基础规则差异不大。’ 江锦辞心下确认,面上却不显。 饶有兴致地走到虎妖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布满华丽斑纹的硕大头颅,触手温热,皮毛顺滑。 接着又按了按那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前掌肉垫,感受着其中软糯Q弹的手感。 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虎妖见此先是一愣,随即求生本能爆发,喉咙里立刻发出极力讨好的、压抑的“呼噜”声,试图传递臣服之意。 它甚至拼命想要调动神识,向这位恐怖的存在传达愿为坐骑、甘受驱使的念头。 修炼成精、占山为王不易,它实在不想几百年道行一朝丧尽,甚至……沦为眼前这人果腹的盘中餐。 然而,那道打入体内的符印霸道无比,不仅禁锢了它的肉身,连神识也被彻底封镇,任何念头都无法传出。 它只能绝望地看着江锦辞一边摸着它的皮毛,一边伴随着腹中清晰的“咕噜”声,围着它庞大的身躯打转。 江锦辞这里摸摸坚韧的虎背,那里按按结实的虎腿,眼中不时闪过评估的神色,嘴里还低声嘀咕着。 “嗯……这皮毛油光水滑,做件大氅肯定合适; 这腿肉紧实,清炖应该极鲜;这掌…… 这么厚实,怕是能做出好几道名菜……” 江锦辞越是打量,眼神越是满意,那毫不掩饰的欲望,让虎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想它苦修多年,觉醒神通,统御山林,驱使伥鬼,何等逍遥快活! 今日竟要落得个被人生吞活剥的下场?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那双人头大的虎目中,竟泛起了明显的水光,之前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哀求。 张长风看着江锦辞如同挑选牲口般打量着那不可一世的山君,甚至开始捧着那比半个人还大的虎掌掂量分量。 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 他走到江锦辞身旁,目光灼热地扫过被定住的巨虎,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江道友,此獠乃是真正的‘山君’,修炼有成,其一身皆是难得的灵材宝药...... (二合一大章!加更完毕~) 第93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7 张长风指着虎妖,如数家珍般解释道: “其皮,坚韧异常,水火难侵,更蕴含一丝山岳精气。 若由高明匠人鞣制成袍,不仅刀枪不入,寻常邪祟更是难以近身,乃是一件顶级的辟邪法衣胚子。” “其骨,尤其是主脊大骨与四肢长骨,内蕴精纯妖力与庚金之气。 是炼制‘斩妖剑’、‘破邪杵’等法器的上佳材料,威力远超凡铁。 若研磨成粉,配合特定药引,亦是炼制强筋健骨、治疗内伤丹药的稀有主材。” “其目,虎睛乃是山君一身精气所聚之处。 若能以特殊法门炼制,可成‘洞虚眼’或‘破妄瞳’之类的辅助法器,能窥破虚妄,洞察妖邪伪装,甚至对某些幻阵有奇效。” “其齿与爪,锋芒毕露,煞气最重。 是制作‘破甲符箭’、‘戮魂钉’等一次性大威力法器的绝佳材料,对妖物鬼魅有极强的杀伤力。” “其心血,更是大补之物,蕴含磅礴生机与妖力精华。 但需即刻以玉器盛放,配合纯阳药材炼制,方可化去暴戾之气,成为滋养神魂、弥补元气的大药,对修为受损者有奇效…… 呃,当然,贫道绝非此意!” 张长风说到此处,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老脸微红。 张长风顿了顿,最后指着那巨大的虎掌,眼中精光一闪:“至于这四掌,尤其是前掌,传闻是山君吸纳月华之地,肉质非凡,蕴含灵韵…… 若烹饪得法,确实有强健体魄、增益气血之效,乃世间难寻的珍馐。不过……” 张长风看向江锦辞,语气变得郑重:“江道友,此等灵材,若只是果腹,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其真正价值,在于炼器、制符、炼丹,对于修行之人而言,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他这番话,既是在阐述山君浑身是宝的事实,也是在委婉地提醒江锦辞,这大家伙的“正确”使用方式。 毕竟,看着一位深不可测的高人琢磨着怎么把山君红烧了,对张长风这位正统道士来说,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而那虎妖听着张长风将它从头到脚分解得明明白白,眼中的水汽更浓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张长风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山君浑身是宝,却见江锦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 然而,下一刻,江锦辞的举动却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江锦辞并未动用任何兵刃,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张,虚按在那庞大虎妖的额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波动自他掌心散发开来,那并非凌厉的杀气,而是一种更为深邃、触及灵魂本源的力量。 “魂兮……离体。” 江锦辞低声轻语,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秘咒,又仿佛只是随口一言。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半透明、挣扎扭曲的虎形虚影,竟被硬生生从山君那僵直的肉身中剥离了出来! 那虚影正是虎妖的元神,它脱离了肉身后,显得更加惊恐,朝着江锦辞发出无声的哀嚎与求饶,传递出甘为牛马、永世臣服的意念。 江锦辞看着这妖魂,眼神平静无波。他早已看出这虎妖有归降之意。 但它周身缠绕的浓郁血煞之气与无数细若游丝的怨念,无不昭示着其曾造下无数杀孽,害人无数。 此等凶孽,留之必为后患。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作恶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江锦辞并指如剑,指尖一缕至阳至刚的紫色雷光悄然闪现,轻轻点在那妖魂的眉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凝实的妖魂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发出一声轻微的湮灭之音,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江锦辞另一只手随意一挥,那具失去了魂魄、但依旧完好无损、甚至皮毛还带着光泽的庞大虎妖肉身,就在张长风瞪大的双眼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张长风:“?????”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神魂受损出现了幻觉。 “山……山君呢?那么大一只!比房檐还高的山君呢?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 张长风指着那片空地,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道法”的理解范畴! 收妖镇邪他懂,哪怕是炼化妖物也需要时间和法器,这种……这种直接把一座小山似的妖尸变没的手段,闻所未闻! 江锦辞看着有些失态的张长风,语气依旧平淡地解释道: “哦,不过是袖里乾坤之类的小把戏,道友不必惊慌。” “袖……袖里乾坤?!!” 张长风听到这四个字,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剧震,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指着江锦辞的手指都在颤抖,“神……神通?!这……这这!前辈……您……您是仙神下凡?!!” 张长风下意识地用回了“前辈”这个敬称,声音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袖里乾坤!这可是传说中仙家大佬才能掌握的大神通! 涉及空间法则的无上妙法!在他师门典籍记载里,那是近乎传说般的存在! 江锦辞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纠正道:“张道友误会了,在下并非仙神,只是机缘巧合,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术法罢了。” “小术法???” 张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管不用念咒掐诀、随手召来天雷劈散妖魂的叫小术法?? 你管凌空画符、言出法随定住山君的叫小术法?? 你管这挥手间收纳庞然妖尸的袖里乾坤叫小术法???” 他的脸皮剧烈抽搐,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复杂,混合着震惊、茫然、委屈乃至一丝丝的悲愤。 不是他张长风气性小、道心不坚,实在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颠覆认知! 如果江锦辞这通天彻地的手段都只能算“小术法”,那他辛辛苦苦修行半辈子,画符念咒、步罡踏斗学的都是什么? 是街头卖艺的戏法吗?!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吗?!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江锦辞那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般的淡然语气,对他这位正统道门传人的世界观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核弹级别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修行体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看着张长风那副世界观碎裂、几乎要怀疑人生的模样,江锦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妥”,但他确实没觉得这些手段有多稀奇。 在见识过主神空间和诸多高等世界的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基本操作。 他想了想,试图安慰一下这位备受打击的道友: “张道友,大道三千,各有殊途。我所习之法,或许与你所知不同,但未必就高深多少。重在实用即可。”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张长风更是欲哭无泪。 重在实用?您这实用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 就在这时,那一直强撑着的四个护卫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接连的刺激,特别是看到山君凭空消失的诡异一幕,两眼一翻,也跟着晕了过去。 剩下的三人也是面无人色,紧紧靠在一起,看着江锦辞的眼神如同看着降世的神魔。 充满了恐惧和敬畏,颤巍巍的向江锦辞跪下磕头。 江锦辞则没有理会这些护卫,自己却是间接救了他们,无论是之前的女鬼、还是刚刚的山君,他们也确实该谢谢自己。 而张小叶,看着空荡荡的庙门口,又看了看表情精彩的师父和一脸淡然的江锦辞。 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问号,大着胆子走了出去扯着自家师傅的衣袖悄悄问道: “师父……那个……大老虎呢?被江前辈打跑了吗?” 张长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徒弟解释“大老虎被前辈用小术法变没了”这件事,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颓然道: “是……被收了,被江前辈……用无上神通……收起来了。” 他最终还是用了“神通”二字,因为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了。 江锦辞见状,也不再纠结于“术法”与“神通”的辩驳。 他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和以及变成露天了的山神庙,感受着此界混乱的阴阳气息和缺失的轮回秩序,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 “张道友。” 江锦辞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尚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复的张长风。 “你之前说,此界…… 第94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8 轮回出了问题?” 张长风闻言,神色一凛,强行收敛心神,凝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据师门典籍记载及贫道游历所见,大约自六十多年前起,天地间便生异变。” 他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忧虑:“开坛做法时,原本还能得到诸天仙神的些许回应,后来却日渐稀少……直至最终杳无音信,仿佛天庭地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阴司秩序彻底崩坏,轮回之路断绝。”张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 “亡魂无所归依,不是滞留人间化作孤魂野鬼,便是如同道友今日所见那般,最终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更有甚者,被妖邪吞噬,成为它们增长道行的资粮。” 张长风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自此之后,我等修行之人,便只能凭借自身微末修为,勉力降妖除鬼,守护一方百姓。 然而……” 张长风的声音愈发低沉:“人死后不入轮回,导致滞留人间的鬼物越积越多。 尤其是那些厉鬼、怨鬼,它们能通过吞噬其他鬼魂、吸收怨气来壮大自身,日益猖獗,为祸甚烈。 此消彼长之下,贫道担心,这世间再过个几十年,怕是要彻底沦为鬼域了!” “更可怕的是….” 张长风话锋一转,道出了一个更深层的危机。 “轮回消失后,世间新生生灵也在急剧减少,无论人畜皆是如此。” 见江锦辞露出询问之色,张长风续而解释道:“根据古老传承记载,世间灵魂皆是由天地自然孕育。 每个新生灵魂都需从人道起始,历经九世轮回——九为极数——最终功德圆满,方能回归天地,重新化作本源,滋养世界。 从而孕育出新的灵魂。如此循环往复,方是天道。” “可如今……” 张长风苦涩地摇头,“那些本该进入轮回的灵魂,要么消散,要么化为恶鬼或精怪。 运气好些的,或许能依附于某些宝物之上苟延残喘。 而新生的婴孩,全都是依靠天地本源强行催生出的全新灵魂。” “可天地本源并非无穷无尽啊!” 张长风的声音带着深沉的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可怕的未来。 “只出不进,得不到丝毫补充,这方天地就如同一个漏底的容器,如何能无限制地孕育新生灵魂?” 他仰头望着破庙顶端的蛛网,眼神空洞:“照此下去,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待本源彻底耗尽,新生灵魂断绝,这方世界…… 怕是真要变成只有鬼物游荡的死寂之地了。” “届时,阴阳彻底失衡,将不再是孤魂野鬼作祟这般简单。” 张长风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阴阳乃是维系天地运转的根本。一旦阴盛阳衰到极致,自然世界的秩序将彻底紊乱!” “季节将首先错乱,寒冬或许在盛夏降临,酷暑可能在腊月肆虐,万物生长失去依凭,草木皆亡….” “天地间的气场将变得狂暴不堪,地龙频繁翻身,山崩地裂; 地底深处的‘沃焦’失去平衡,可能冲破束缚,引发焚天煮海般的火海从天而降; 四海翻腾,巨浪滔天,吞噬沿海之地; 飓风不再遵循时令,终年肆虐;赤地千里与滔天洪涝可能在同一片大地上交替上演……” “更可怕的是极端气候将成为常态!”张长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的接着道: “极寒之地冰封万里,生机断绝;极热之处如同熔炉,河流干涸,大地龟裂。 整个世界将变得支离破碎,不再适合任何生灵生存,包括…..妖魔鬼怪!” “到了那一步….” 张长风颓然闭上双眼:“恐怕就不只是人间化为鬼域,而是这方世界本身…… 都要走向崩坏瓦解的终局了。 阴阳逆乱,乾坤倒悬,一切归于混沌……” 江锦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指尖无意识地在腿上上轻叩。 这个世界的“病根”,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重,几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这次所谓的任务,恐怕根本就是个幌子。 这方濒临崩溃的世界意志,打的主怕是想借他之手,将彻底歪斜的天地秩序硬生生掰回正轨! “呵……” 江锦辞直接被气笑了:“可真看得起我。”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老朋友”向这个世界推荐了他。 是那个虫潮的星际世界? 还是那个被他一手重建了文明秩序的丧尸世界?亦或者是废土世界…..? 也难怪这次连最基本的世界轨迹都无法提供,这方世界的天道怕是早已力竭陷入沉睡,甚至可能…… 因为某些原因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只余下一点本能的求救执念。 “真把我当救世主了?”江锦辞揉了揉眉心。 若只是鬼怪肆虐,哪怕是正常点的世界,他都有办法凭借知识储备搓出些坦克大炮,或是弄出大范围干扰磁场、能量场的设备来物理超度鬼魂。 可眼下最核心的问题,是维系世界根本的轮回机制崩坏了! 对付丧尸和星际虫族,他有的是经验和方法。 可如何在一个鬼神世界里,凭空重建地府轮回?这完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这个世界的天道,当初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江锦辞的心头:“难不成……祂是把满天神佛与地府幽冥,全都当成了赌注,开启了无上量劫?”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天道可真是太有……“魄力”了。 只是这赌注下得太大,最终输得一无所有,还连累了整个世界陪葬。 “所以这就是你,发布个修改河岸沿村变成鬼村的任务,把我骗过来给你拯救世界的理由吗?” 即便有近千年的修养,也让江锦辞有种想怒爆粗口的冲动! 从一开始他就很诧异了,自己一个外来人,掌控了过于强大的力量。 尤其是那近乎本能的、可以随意调动此界天地能量的权柄…… 这权柄给得太过轻易,也太过庞大,即便是那些仙神都没有这个权柄吧?就算是圣…..?!! “要遭!!!” 江锦辞心中猛地一凛,一个更离谱、却又更合理的推测窜入脑海。 “不…不会这么离谱吧?不会……是把我直接算计进来,顶……” 想到这里,江锦辞都不敢想了,立刻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 一片死寂。 ‘在吗?回话!不然关你十个世界的小黑屋!!!’ 【......依旧无统应答】 呵呵,很好….毫无回应!这个系统是有些说法在身上的。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把系统拉入小黑屋,也是能第一时间联系上的,可此刻却像是彻底断开了连接一般…. 不过这八成是这方世界天道弄得,也不能怪她… 江锦辞的脸色黑了下来。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江锦辞捂住额头,第一次感到事情彻底超出了掌控…. 这摊浑水,怕是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深不可测。 江锦辞回到露天的破庙里,盘坐在草席上,单手托腮,眼神深邃。 夜风拂过江锦辞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需要时间,将这庞大的信息量细细梳理,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就算找不到完美的出路,至少也要理出个头绪…… 张长风见江锦辞听了自己那番末日论后,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沉静,独自坐下沉思的表现,他丝毫不觉奇怪。 当年他从师尊口中得知天地剧变时,反应可比这位江道友激烈得多,几乎是道心震荡。 更何况后来他云游四方,亲眼验证了师尊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那种无力感更是刻骨铭心。 只是…… 张长风凝视着江锦辞那超凡脱俗的侧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浑然天成的气韵; 再回想起先前那言出法随、袖纳乾坤的神通手段,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莫非…… 诸天仙神并未真正消散,而是以某种方式转世重生了? 眼前这位江道友,就是某位上古大能的转世之身? 否则,如何解释他这一身闻所未闻的神仙手段,却又对当今世道的现状近乎一无所知的矛盾? 既然自己能遇到一位转世的仙神,那就说明…… 其他的仙神或许也正在世间某处悄然苏醒? 这个世界……不会走向彻底崩坏、重归混沌了? 这方天地,有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张长风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回师门! “太好了……师傅,师伯……我们有救了!你们不用再四处奔波,寻找那些能温养魂魄、苟延残喘的天地灵物了!第一位仙神已然临世,就在弟子眼前!” 张长风心中呐喊,目光灼灼地看向仍在沉思的江锦辞,越看越觉得对方那托腮凝神的姿态,定然是在努力复苏古老的记忆与神力。 张长风再也按捺不住,连忙从还在懵懂状态的徒弟张小叶那里要来纸笔,就着微弱的篝火之光,奋笔疾书。 他要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即刻传回山门。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张长风心中已然“位列仙班”的江锦辞,此刻思考的却是另一种画风截然不同的“救世”方案。 “从哪里入手好呢……” 江锦辞指尖敲着自己的侧脸,眼神危险地眯起。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了。要不…… 采取极端措施?直接把所有鬼魂,连同所有生物一起‘净化’掉? 理论上,只要把阴阳两面的‘生物’都清理到一定数量,达到某种平衡……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阴阳平和’吧?救世救世…… 救的是‘世界’本身,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江锦辞这边正认真盘算着“物理超度”全世界的可行性。 另一边,张长风已经写完了信,小心翼翼地用符篆贴好,注入法力! 直到那符篆和信纸焚烧干净后,张长风的脸上终于洋溢着多年未见的希望之光,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念叨: “嘿嘿!师傅!咱们真的有救啦!一位功德厚重、神通广大疑似圣人转世了的人!被弟子我给遇上啦!!苍天有眼,道统不灭啊!” (六千三,折算三更,已加更~至于你们说的一天十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都被榨干了!我一点存稿都没有了!让我喘口气吧(╥╯^╰╥)!一个月天天给你们三四更的!还不够宠吗?回答我!!!鹿king麦爱!作者么努力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送个免费的小礼物就行了,我做梦半夜都能笑醒的─=≡Σ(((つ????ω????)つ。) 第95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09 经历女鬼与山君的连番风波,后半夜的山神庙格外寂静。 江锦辞闭目凝神,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身处局中,当务之急是找到破局的关键。 江锦辞重新梳理线索:第一,此界轮回崩坏是核心症结; 第二,天道可能已沉眠,自己怕是猜对了,不过自己是不可能放弃快穿工作留在这个世界的…..; 第三,要验证猜测并找到解决方法,必须接触此界更深层的秘密——比如地府的信息或轮回本质。 江锦辞眸中映着将熄的篝火,心中已有决断。 此界之乱,根源在于轮回断绝。 唯有寻回地府秩序,才能从源头上平息鬼患,调和阴阳,避免世界走向崩坏。 江锦辞眸中最后一丝怒气缓缓沉淀,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方才那番"净化世界"的念头,不过是被这方天地算计后的一时之念。 此刻冷静下来,一个更加清晰、也更为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这方天地敢将他拖入这盘残局,那便要做好被他掀翻棋盘的准备。 待他理清此界因果,真的能重塑轮回秩序的话…… 你要是拿不出足够分量的"谢礼",我不介意让这方世界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天翻地覆"。 他向来不是任人摆布之辈,这笔账,暂且记下了。 江锦辞目光将光落向不远处的张长风。 这位玄风道长看似随和,实则胆魄惊人。明知窥探天机必遭反噬,却仍敢冒险推算,这份决断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想必除了守护苍生的道心之外,应当还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倚仗。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对这方天地的秘辛如数家珍,言谈间透出的见识远超寻常散修。能培养出这般弟子,其背后的师门传承,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不可测。 若能借他之缘拜会其师门,或许就能找到探查轮回真相的突破口。 一个在几十年前便窥见天地异变、并警示门人的山门,定能成为他此行最重要的助力。 另一边,张长风正凝神催动符信,指尖灵光流转,将今夜所见。 从江锦辞言出法随、袖纳乾坤,到山君伏诛、疑似仙神转世等种种异象,一 一传讯给没在师门的一些长辈。 他脸上的狂喜已经褪去,变得神色郑重。 而江锦辞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后,就见张长风除了一脸凝重,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也是松了口气。 小徒弟张小叶则安静地盘坐在角落,依照师门心法吐纳修炼。 经历这一夜的震撼,他更觉自身修为浅薄,不敢有丝毫懈怠。 天光初露,晨曦微明。 江锦辞见张小叶已结束修炼,正从行囊中翻找干粮,便从容起身,袖袍一拂。 下一刻,一套青瓷锅碗、一袋莹白新米与一壶清泉便出现在地上。 “还是生火,煮粥吧。” 张小叶动作一顿,瞪大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炊具,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正在闭目调息的张长风也忍不住睁开眼,望向那套与破庙格格不入的精致器物,眼角微微抽动。 “江道友,你这……”张长风欲言又止。 “赶路辛苦,吃点热乎的。” 江锦辞语气理所当然,能吃热饭热菜,谁愿意啃比石头还硬的饼? 张小叶这才回过神,连忙手脚麻利地生火煮粥。 不一会儿,米香便随着袅袅炊烟在破庙中弥漫开来。 粥煮好后,张小叶先盛了一碗,恭敬地递给师父张长风。 张长风见此微微点头,伸手接过转身递向江锦辞,略带一丝恭敬的道:“江道友,请。” 江锦辞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双手接过:“多谢。” 好歹没像昨晚那样一口一个前辈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就在三人安静用着早膳时,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米香,终于将昏睡中的书生和苏公子主仆几人悠悠唤醒。 书生迷迷糊糊地吸着鼻子坐起身,苏公子和书童也揉着眼睛相继醒来。 几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惊吓后的疲惫,此刻却都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正在用餐的江锦辞三人。 更准确地说,是望着他们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米粥的香气,让饿了一夜的几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苏公子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张小叶身旁。 除了三个布袋和几个水壶外,再无他物。 她清楚地记得昨夜初见时,这三位道人行囊简单,绝无可能携带锅碗瓢盆这等累赘之物。 可眼前这锅、这碗、这晶莹的米粒、这清澈的水……究竟是从何而来? 没等她细想,就在身旁的护卫小声提醒下,回想起昨夜惊魂,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书童上前,对着江锦辞和张长风郑重一礼:“昨夜多谢三位道长救命之恩。” 说着便示意护卫奉上银钱。 张长风放下粥碗摆了摆手:"这都是江道友出的手,贫道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张小叶在师父身后连连点头。 江锦辞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粥菜,将空碗递给张小叶。 待少年麻利地盛满米粥递回来后,江锦辞才示意张小叶接过酬金,转头对欲言又止的张长风解释道: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同行,这些酬金就让小叶收着。世俗琐事都已经让你们包办了。 吃喝住行花钱的事,可不能一直让你们师徒再破费。" 见张长风微微颔首不再推辞,江锦辞这才对苏公子淡淡道:"顺手而为,不必挂心。" 苏公子闻言倒是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高人风范——不故作清高,亦不矫揉造作。 那书生见苏公子主仆已道过谢,连忙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儒衫上前。 深深作了一揖,身子弯得极低,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与此刻的窘迫: “小生……多谢三位道长昨夜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唯有……唯有……” 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苍白的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他偷偷瞥了一眼三人手中香气四溢的米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行囊干粮——除了几本旧书和一支秃笔,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谢礼。 与一旁出手阔绰的苏公子相比,更显寒酸。 书生只得将腰弯得更深,几乎成直角,声音也低了几分:“唯有谨记诸位恩德,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那单薄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发颤,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与眼下的无奈。 江锦辞点头回应,这神鬼世界可不能随口许下诺言的。 这书生身上还有文气类的东西,面相也不普通,将来说不准真有什么地方能用上他。 第96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0 江锦辞三人用完早饭,他只袖袍轻轻一拂,桌上的锅碗瓢盆便凭空消失。 一直注意着江锦辞这边的‘苏公子’将这一幕看得分明,惊得手里的干粮都掉在了地上。 这等凭空收纳之物的手段,绝非普通修士能有,苏公子眼珠子转了转心下便有了计较。 待众人收拾停当准备启程,苏公子快步上前,敛衽行了一礼,语气郑重: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是要返回云州。若是三位道长得空,不知可否护送一程?酬劳方面,必定让二位满意。” 张长风温声回绝:“贫道昨日接到师门传讯,需即刻赶往青州城处理一桩鬼物作祟之事,实在抽不开身。” “无妨的。” 苏公子连忙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恳切,“我们可随二位先去青州城稍作休整,待道长处理完李家之事,再议护送之事也不迟。” “苏公子有所不知,” 张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即便处理完李家之事,师门后续也会派下其他任务,怕是……” “不妨事的。” 苏公子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执着,“无非多等些时日。若届时道长得空,还望相助;若是师门另有安排,我们再辞行也不迟。” 这时,一旁的书生咽下最后一口干饼,用布巾仔细拭净嘴角,上前作揖:“在下也打算在青州落脚,备考秋闱,不知可否与诸位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张长风看向江锦辞,见他微微颔首,便含笑应下:“既然同路,便是缘分,一起走吧。” 晨光初透,林间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张长风与江锦辞并肩走在中间,小徒弟张小叶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苏公子的四名护卫提着长刀走在最前,劈砍路边的杂草藤蔓,替众人开路,倒让往日里负责探路的张小叶轻松了不少。 “李家这事,透着古怪。” 张长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铜罗盘,罗盘中心的指针正微微震颤,带着不安的频率,“三日前接到师门传讯时,便说已有三位道友和一名僧人折在了李府里。” 说话间,罗盘指针突然剧烈晃动,几乎要跳出盘面。张长风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掐了个 “定盘诀”,指尖泛出淡淡的灵光,落在罗盘上,指针才渐渐恢复平稳。 “那僧人是旗峰山的,修的是金刚伏魔诀。据说他进李府前,还在府门外布下了金刚界结界,按说寻常鬼物根本无法靠近…… 结果...” 张长风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连人带法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锦辞眸光一凝:“能破金刚界?这鬼物这么猛?” 金刚界乃佛门强力结界,专克阴邪,寻常厉鬼别说破界,靠近都会被佛光灼伤,这李府的东西,显然不简单。 张长风袖中滑出三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旋转一周,稳稳落在掌心,排成三才阵势:“昨夜我起过一卦,卦象显示坎水陷落、离火倒悬,分明是阴盛阳衰、邪压正的征兆。但……” 他掌心的铜钱突然齐齐立起,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卦象还显示,李府宅子里的阴煞之气层层叠叠,竟像是有好几道不同的凶戾气息交织在一起,绝非单一厉鬼作祟。” 铜钱 “叮当” 落下,呈三角之势,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位,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怨气冲天,凶煞并行,” 张长风缓缓收拢五指,将铜钱攥在掌心,“依我看,这李府里藏着的,怕是不止一只恶鬼,倒像是…… 群魔乱舞之象。” 一行人抵达青州城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晚霞。城门处的守卫正催促着最后一批行人进城,准备关闭城门。 江锦辞几人与苏公子、书生在城门口道别。 “我们会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住下,静候道长七日。” 苏公子郑重拱手,“若是道长处理完事务得空,随时可遣人来客栈传话。” 书生整了整衣衫,上前深深一揖:"晚生还需赶往客栈安顿,温习功课以备科考,就此别过。道长们的救命之恩,晚生没齿难忘。前日说的''结草衔环''绝非虚言,待他日若能金榜题名,定当厚报。" 他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去。 辞别二波人后,江锦辞与张长风师徒径直前往李府。李府坐落在城西的富人区,朱红大门配着铜制门环,院墙高耸,门口两侧立着石狮子,看得出是户殷实人家。 然而还未走近,张长风与江锦辞便同时皱了皱眉 —— 李府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之气,那是阴煞聚集久了才会形成的异象,连夕阳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仆,他见到江锦辞三人身上的道袍,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将三人迎进府内:“三位道长可算来了!家主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李家家主李崇明很快匆匆赶来,他年约四十,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却难掩憔悴 —— 面色蜡黄,眼下乌青深重,步履虚浮,连说话都带着气无力,正是阴气侵体的典型症状。 “张道长,您可算来了!” 李崇明快步上前,声音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府里的怪事,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撑不住了!” 张长风环顾四周,庭院里的花草都透着一股蔫蔫的气息,连空气都比外面冷了几分,他神色凝重地问道:“李居士,贫道一路行来,确实感应到府上阴气盘踞。不知近日府上可有人过世?” 李崇明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是…… 是七天前,家中一位小妾不幸暴毙……” “可是鬼怪所害?还是另有原因?可否带贫道去看看灵堂,或是她生前的住所?” 张长风追问。 李崇明面露难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这…… 这不太方便说…… 且死状不雅,当天就盖棺下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三人往花厅走,又吩咐下人传膳:“三位道长一路辛苦,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张长风与江锦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李崇明的隐瞒,他继续问道:“那府上近日除了小妾暴毙,可还有其他异状?” “有!有!” 李崇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语气急促。 “以往每到子时,就能听到女子的哭声,有时还能看到白影在院子里飘;桌上的茶具、碗碟会自己移动,门窗也会无故开合,夜里还总听到有人敲房门,一开门却什么都没有……” 晚宴设在花厅,桌上摆满了珍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却没人有心思动筷。 李崇明越说,眼底的惊恐之色越深,他放下筷子,双手按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带着颤抖:“自从七日前小妾春梅暴毙后,府上的怪事就更频繁了,鬼怪作乱得也越发凶恶,…… 我这几天,每天半夜都会被惊醒,总感觉有冰冷的东西往我身子里钻,身上也像是被冰块裹住一样,又麻又僵。醒来后下腹更是疼痛难忍,却又找不到任何伤口……” 张长风放下碗筷,突然打断了李崇明的话,目光如炬,直盯着他:“李居士,我得到消息,你在我来之前还请来的修士,还有那位旗峰山的僧人,如今何在?” 李崇明手中的筷子 “啪” 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弯腰去捡,声音结结巴巴:“他、他们…… 他们说府里的邪祟太厉害,他们处理不了,就…… 就离开了……” “离开?” 张长风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几分怒意,“可贫道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被府中的鬼物所害,连尸骨都没找到!” 李崇明连忙站起身作揖:“道长明鉴!我不是存心隐瞒,实在是…… 实在是怕说了实情,二位道长也觉得棘手,直接转身离去啊!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绝望:“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府内出现异常后,我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府,像是被鬼打墙了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大门;可府里的其他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张长风听到这里,没心情再继续追问,直接站起身道:“今夜天色已晚,阴气最重,不宜探查。贫道先在府中布下阵法,保诸位一夜安宁,明日再仔细搜查。”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数十张镇宅符,分别贴在李府的大门、各个房间的门框以及院墙角落;又在几个阴气最重的地方,用铜钱布下 “五帝镇煞阵”,铜钱入土的瞬间,地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逼退了几分。 而江锦辞全程站在一旁静观,并未插手 —— 这毕竟是龙虎山派给张长风的师门任务,他一个外人,不好越俎代庖。 更重要的是,他此前只在电视里看过驱鬼斗鬼的场景,从未亲眼见过正统道门的驱邪手段,心里也着实好奇得很。 当夜,有阵法护持,李府果然一片宁静,再没有听到哭声,也没有出现异状。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长风师徒就早早起身,开始在府中仔细搜查。张小叶捧着罗盘走在前面,罗盘的指针不断转动,最终稳稳指向后院的西厢房方向。 “师父,罗盘指向后院西厢,这里的阴气最浓!” 张小叶停下脚步,低声道。 二人来到西厢房外,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周围的草木都透着一股死气。 张长风取出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神情严肃:“此处应是那小妾春梅生前的住所,阴煞之气都聚集在这里。” 江锦辞站在不远处,目光却落在匆匆赶来的李崇明身上。这位家主神色紧张,双手紧紧攥着,眼神闪烁不定,尤其当张长风伸手去推西厢房的门时,他几乎要上前阻拦,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张长风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梳妆台,一张拔步床,梳妆台上还放着几盒未用完的胭脂,胭脂盒打开着,里面的胭脂已经干涸,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张小叶取出一张寻阴符,指尖蘸了点朱砂,在符纸上一点,符纸立刻无风自动,缓缓飘向床底。 “师父,在下面!符纸有反应了!” 张小叶眼睛一亮,高声道。 张长风掐诀念咒,桃木剑直指床底,声音洪亮:“孽障!既然在此作祟,还不速速现身!” 床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哭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青影猛地从床底窜出,直扑张长风! 江锦辞站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 那是个身着青衣的女鬼,头发散乱,面容狰狞,双目赤红,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芒,身上还缠着淡淡的黑气。 张长风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女鬼的扑击,同时从袖中甩出一道缚灵索,缚灵索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地缠住女鬼的身体。 女鬼挣扎了两下,却被缚灵索越缠越紧,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说!李家小妾春梅,可是你所害?那些前来驱邪的修士和僧人,又是被何人所杀?” 张长风手持桃木剑,抵在女鬼眉心前,声音陡然转厉,“以你的这程度,顶多只能吓唬人,绝无可能破得了佛门的金刚界!老实交代,你背后还有什么东西?” 女鬼在缚灵索中剧烈挣扎,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惧,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一语。 张长风指诀一变,口中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缚灵索,收!” 缚灵索顿时收紧,勒得女鬼发出更凄厉的哀嚎,黑气从她身上不断逸散。 “若再不说,休怪贫道让你尝尝炼魂之苦!” 张长风的语气带着冷意。 可那女鬼依旧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像是打定主意要硬抗到底。 江锦辞却留意到了这女鬼的穿着打扮 ,一身青色的丫鬟服,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很干净。 又想起李崇明一直避而不谈的 “死状不雅”,还有至今未曾现身的当家主母,他当过皇帝,见多了后宅阴私手段,或多或少已经有了些头绪。 江锦辞悄然展开精神探测,向张长风的神识链接了过去 。 让他意外的是,在这个世界,他的精神共享竟不用经过对方同意,直接就能链接上。 “张道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我看这鬼即便魂飞魄散也是不会说的,不妨让那李居士来认认这鬼魂?” 江锦辞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张长风的脑海里。 张长风先是心中一震,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神魂传音,看向江锦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能随意施展神魂传音,江道友真不愧是圣人转世。 张长风当即对着一旁的张小叶吩咐:“去把李居士请来。” 李崇明战战兢兢地走到院中,一见到被缚灵索缠住的女鬼,顿时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春、春兰?怎么会……” 李崇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突然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江锦辞三人连连磕头。 “三位道长!快!快将这恶鬼打得魂飞魄散!我那小妾春梅,肯定就是被她害死的!那些修士和佛修,也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张长风道袖一振,声如寒铁:"李居士,休要妄言!贫道已仔细探查过,这宅中盘踞的恶鬼,少说也有四只以上!你若再这般遮遮掩掩.....就休怪贫道按玄门规矩,即刻解除契约!你自去另请高明罢!" 江锦辞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李崇明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实话实说吗?你那小妾春梅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人为,还是鬼下的手?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她的尸体。” “不可!绝对不可!” 李崇明慌忙阻拦,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棺木已经盖棺下钉,怎么能随便挖开?这不吉利啊,万万不可啊!” “那就请李居士解释,为何尊夫人至今没有现身?” 张长风的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丫鬟惨死,小妾遭难,府中接连出事,作为当家主母,却始终杳无音信,这合乎常理吗?还是说那棺木里的是你的夫人?” 李崇明被问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众人见他不再阻拦,走到后屋的灵堂处,撬开了棺木。 棺中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 一具年轻女尸蜷缩在棺中,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衣衫破碎。 最骇人的是她的腹部的那伤口,一看就是从里面撑爆开来的,更诡异的是这具尸体并没有发黑发臭,甚至尸斑都没有。 “这伤势…… 不像是普通鬼物造成的,尤其是下腹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撑爆。” 张小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锦辞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伤痕,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李崇明:“李居士,不知尊夫人现在何处?从我们进府到现在,还没见过她一面。” 李崇明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后院深处毫无征兆地刮来一阵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从坟茔深处钻出,卷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在庭院里打着旋儿呼啸。 风过之处,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腐朽的腥气,像是陈年的尸臭混着潮湿的霉味。 原本明亮的阳光像是被无形的黑布遮住,庭院里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连远处的房屋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紧接着,一个阴森刺骨的女声从阴风深处传来,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化不开的怨恨,在庭院里反复回荡。 “老爷........这几位贵客不是在找妾身吗? 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我去哪里了呀.....” 声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李崇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腹,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他原本平坦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锦缎长袍被撑得紧绷。 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下翻涌! “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救我….道....长快救我!” 李崇明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还不待张长风有所动作,李崇明剧烈鼓胀的腹部突然传来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只见两双泛着青灰色幽光的半透明小手,竟直接穿透锦缎衣料钻了出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衣料分明已被撕开破口,可李崇明腹部的皮肉却诡异的完好无损。 那两双小手上沾满黏腻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反光。 青灰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蛛网般的血管,指缝间缠绕的暗红血丝还在微微颤动。 五指保持着怪异的蜷曲姿态,指尖滴落的黏液在衣料上晕开深色污渍。 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两个通体青紫的死婴缓缓从李崇明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它们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角却撕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尖牙。 其中一个死婴突然将空洞的眼窝转向众人,喉间发出"咯咯咯"的诡笑,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般刺耳。 另一个死婴则伸出细长发紫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李崇明的脖颈。 见李崇明仍僵立不动,它们便顺着他的大腿缓缓爬下。 尖锐的指甲划过衣料,在裤腿上留下道道深褐色痕迹,那颜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腐烂的污浊。 李崇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可怖鬼婴从自己腹中钻出。 当死婴完全落地时,它们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突然凝实,在地上留下黏糊糊的湿痕,朝着那阴森的女声快速爬去…… (大家久等了~加更码字花了些时间,今日更新八千三百字,折算四章~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97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1 整个李府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彻底凝固。 连呼啸的阴风都骤然停了,庭院里的落叶悬在半空,连李崇明的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 后院深处的阴影开始疯狂蠕动,像是煮沸的墨汁,缓缓托举出一个身着粉衣的身影。 她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裙摆下是空茫的虚浮,原本该是粉色,此刻被暗沉的血渍浸染得发黑发臭,布料上还挂着粘稠的鲜血; 长长的黑发无风自动,如墨色的蛇群般在空中扭动,终于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 眼窝、鼻孔、嘴角都淌着黑红色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蜿蜒的痕迹,正是李府主母陈秋月! 她的双眼没有丝毫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李崇明,目光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可李崇明却满脸茫然,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手指抠着地面的泥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别过来!别过来!” 陈秋月嘴角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笑容大得几乎撕裂脸颊,露出黑紫色的牙龈与残缺的牙床:“老爷…… 我是你的夫人陈秋月呀…… 老爷又开始装失忆了?”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没关系,妾身这就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 话音未落,那两只鬼婴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它们猛地调转方向,青黑色的身影如两道灰色闪电,带着腥风直扑李崇明!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破!” 张长风早有防备,手中桃木剑凌空一划,剑身上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符咒凭空显现。符咒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金色电网,拦在鬼婴面前。 “嗤啦 ——!” 鬼婴狠狠撞在电网上,身体瞬间被金光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上了水。 可它们只是稍一受阻,竟突然张开满是尖牙的小嘴,对着金光电网啃咬起来!黑色的雾气从它们口中溢出,电网的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师父,它们能吞噬灵力!” 张小叶惊得脸色煞白,连忙从袖中掏出两张镇煞符,指尖发力,符纸如利箭般甩出,贴在鬼婴背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鬼婴的动作明显一滞,身上的黑雾被符纸的金光压制。 可不过两息,两只鬼婴伸出手,一把扯下彼此背上的符纸,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符纸的金光在它口中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咽下。 “怨气太深,寻常符箓根本镇不住它们!” 张长风面色凝重,左手飞快掐诀,右手桃木剑身上的红光愈发浓烈,“小叶,布天罡阵!用七星之力困它们!” 张小叶立刻从袖中掏出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掷出。 铜钱落地的瞬间,竟 “钉” 进了泥土里,每一枚铜钱都亮起淡淡的金光,七道金光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简易的阵法结界,将两只鬼婴暂时困在其中。 就在这时,陈秋月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瞬间结起一层薄冰,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只见她双手猛地一抬,院角散落的碎石瓦砾、断裂的树枝突然浮空,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密密麻麻地朝着张长风师徒砸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长风脚踏禹步,身形闪动,手中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砰砰砰” 的声响不断传来,碎石被一 一击碎。 可每击碎一块石头,他的手腕就微微一沉 —— 这些碎石上都附着浓郁的鬼气与怨气,如同带着千斤重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江锦辞在战圈外静静观战,看这情况心中已有判断。 ‘一尸三命,母子俱亡,怨气本就极重。更麻烦的是这两个七月成形的鬼婴,还是龙凤胎!一阴一阳!先天带着戾气,又吸食了陈秋月的怨气,比寻常婴灵凶戾数倍。’ 而陈秋月与两个鬼婴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黑气相连,三者的怨气相互缠绕、彼此增幅,形成了一种极难破解的共生之局。 ‘这母子三人已被怨气炼成了同命煞,魂体相系,怨气相通。若不能同时将其击杀,只要还有一个存世,就能凭借这份怨气联系,让其他二者不断重生。’ 这等凶煞之局,已非寻常道法能够破解。 ‘但最蹊跷的还是李崇明……’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男子,‘他眼中的茫然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的对这位发妻毫无印象。就算是刻意隐瞒,也不该连一丝恐惧之外的情绪都没有。’ 心念微动,精神探测无声展开,如同细密的网,笼罩了整个庭院。 下一刻,江锦辞眉峰微蹙 —— 在常人不可见的灵体层面,他清晰地看到陈秋月的眉心、李崇明的后脑,甚至连棺木中那魂魄被困在尸体上的小妾春梅的手腕处,都烙印着一个相同的印记。 那印记形如蒲葵叶,脉络分明,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散发着某种诡异的波动。 ‘果然另有隐情,这李府的事,恐怕不止后宅争风吃醋这么简单。’ 而此时的张长风,已经相当狼狈了。 虽然他道法精深,却因之前推演江锦辞命格时受了反噬,十成道行去了七成,此刻要同时对付陈秋月和两只鬼婴,早已力不从心。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师父小心!” 张小叶突然惊呼,声音里满是焦急。 江锦辞抬眼望去,只见那两只鬼婴不知何时已绕到张长风身后,借着陈秋月的碎石攻击分散注意力,此刻一左一右,青黑色的小手抓向张长风的双腿! 指甲虽小,却锋利如刀,泛着寒光,若是被抓到,怕是瞬间就能撕下一块肉来! 张长风临危不乱,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口中大喝:“金光护体,诸邪退散!” 一道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如同金钟罩般将他护在其中。 鬼婴撞在光罩上,发出 “砰” 的闷响,被狠狠弹飞出去。可它们在空中一个翻身,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趴在地上,喉中发出低沉的低吼,竟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它们学乖了,不再硬闯光罩,而是凑到光罩旁,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对着金光啃噬起来。 每啃一口,光罩的金光就暗淡一分,原本璀璨的金色,渐渐变得稀薄,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师父!” 张小叶急得满头大汗,不断从袖中掏出符箓,一张接一张地甩向鬼婴。 可符纸贴在它们身上,不过片刻就被阴气侵蚀成灰,连一丝阻拦的效果都没有,反而像是给它们喂了 “点心”,让它们的气息更盛了几分。 陈秋月见孩儿被阻,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只见她长发暴涨,如无数黑色毒蛇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张长风的光罩! 每一根发丝都如同钢丝,闪烁着冷光,若是被缠上,怕是会被瞬间绞碎!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张长风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桃木剑上,迅速画下一道血符。剑身顿时红光大盛,他手腕一抖,剑光如练,将袭来的发丝尽数斩断。 断发落在地上,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随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可就在张长风全力应付发丝的空档,那两只鬼婴终于啃破了金光护罩! 伴随着 “咔嚓” 声,光罩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较瘦的那只鬼婴眼中红光大盛,猛地跃起,尖利的爪子直扑张长风的面门! “休伤我师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小叶咬紧牙关,不顾自身灵力匮乏,脚下踏起步罡。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在超负荷催动灵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雷降苍,云腾电掣,荡尽不祥!天雷护道,万恶潜藏!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张小叶猛地抬手,指向两个鬼婴。两道细小的银色雷光从天而降,带着噼啪的电流声,精准地劈在鬼婴身上! “嗷 ——!” 两个鬼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雷光击中,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冒出缕缕黑烟,逐渐消散。 可不过片刻,陈秋月与其连接的鬼气,又让它们迅速恢复了过来,而恢复过来的鬼婴第一时间张口,猩红的舌头伸出,如同一道红箭,直刺张小叶的额头! 然而,施展这道雷法对张小叶来说负担太重,他本就灵力不足,此刻更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舌袭来。 “小叶!” 张长风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陈秋月的发丝死死缠住了桃木剑,根本抽不开身。 陈秋月用发丝拖住张长风的同时,自身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失去反抗能力的张小叶! 十指瞬间长出尺长的黑色指甲,指甲上萦绕着浓重的死气,抓向少年的心口 !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静观其变的江锦辞终于动了。 第98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2 他甚至没有迈步,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掐了个简单的印诀,随后一拂袖。 下一秒,陈秋月的利爪和鬼婴的红舌,在距离张小叶胸口和额头仅剩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任陈秋月如何催动鬼气,指甲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鬼婴的舌头也僵在半空,剧烈地扭动着,却连张小叶的发丝都碰不到。 陈秋月血红的眼睛瞬间转向江锦辞,充满了怨毒与惊疑。 她一开始就从这个一直沉默的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她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神圣与威严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让她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所以就是江锦辞站在那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敢主动向江锦辞出手。 “你也要阻我报仇吗?!” 陈秋月的声音凄厉,其中蕴含的怨气让院中草木都为之枯萎。 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江锦辞,周身黑雾翻涌。 “他们都该死!李崇明负心薄幸!春梅背主求荣!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可曾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她猛地指向瘫软在地的李崇明,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质问: “凭什么?!凭什么我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孩儿胎死腹中,这负心人却能好端端地活着? 凭什么我陈家祖辈行善积德,却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而狗男人作恶多端,却能逍遥自在?!” 陈秋月周身怨气翻涌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字字泣血: “你们总说善恶有报,可这世道为何总是好人赴黄泉,祸害遗千年?! 若天道真有眼,为何纵容这等不公?! 若地府真有法,为何容我含冤至今?!” 她长发狂舞,衣裳猎猎作响,整个李府都在她的悲愤中震颤: “今日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讨这个公道!你们若要阻我,就连我这份冤屈一并担了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秋月周身的怨气与鬼气疯狂交融,化作浓稠如墨的黑雾。 那对鬼婴尖啸着投入她腹部的虚影之中,下一刻,一个双头四臂的狰狞怪物从她肚子里钻了出来,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扑江锦辞! 与此同时,陈秋月满头青丝如瀑布般袭向张长风师徒,而她的本体则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息间已出现在李崇明面前。 江锦辞对迎面而来的鬼婴视若无睹,身形微动便已护在虚弱的张小叶身前。 那鬼婴刚闯入他周身一丈之内,便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张小叶看得目瞪口呆,江锦辞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淡然模样。以他这一身功德金光,莫说区区鬼婴,便是那被封印的鬼王爷也近不得身。 一旁的张长风见江锦辞已护住徒儿,当即转身欲救李崇明。 不料陈秋月漫天青丝如活物般翻涌,化作密不透风的黑色牢笼,不断追击着张长风。 桃木剑劈砍之处,黑发应声而断,但断裂处即刻生出更多发丝,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不过片刻,张长风周身三丈已被发海彻底淹没,纵有道法了得,一时竟也难以脱身。 而此时陈秋月的鬼爪已穿透李崇明的胸膛,五指紧扣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发出癫狂的大笑,猛地将心脏抽出! "让我看看,你李崇明的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李崇明如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胸口的血洞汩汩涌出温热。 他涣散的瞳孔中映着陈秋月狰狞的面容,那茫然不解的神情,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这场无妄之灾从何而起。 "没想到啊......" 陈秋月缓缓抬起手,将那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举至眼前。 暗红的血水顺着她苍白的手指蜿蜒流淌,在鬼脸上划出数道凄艳的血痕。 她歪着头,用空洞的瞳孔仔细端详着这颗曾经属于挚爱之人的心脏,指尖轻轻抚过还在抽搐的血管,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只是她低头看见李崇明眼中那茫然与不解时,积压的怨气如火山般喷发,声音凄厉得几乎要撕裂这夜色: "你这负心人的心竟也是红的!哈哈哈哈哈?!! " 她五指猛地收拢,那颗心脏在掌中爆裂,飞溅的血沫染红了她的粉衣:"你以为一死就能解脱?不够!你这条贱命,怎么抵得过我母子三条性命!" 左掌如利刃般按在李崇明额前,指尖泛起幽蓝鬼火。 随着一声筋骨断裂般的脆响,一道半透明的魂体被硬生生拽出肉身。 那魂体面容惊悚,眼里却依然带着生前的茫然。 "我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秋月的鬼爪正要捏碎李崇明的魂体,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崇明后脑——在那透明的魂体中,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蒲葵印记清晰可见,与她额间的那个如出一辙。 这印记倒映在她血红的瞳孔中,掀起惊涛骇浪。 荒谬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只抓着李崇明魂体的手颤抖着松了开来。 她颤抖着抚上自己额间,黑气散开露出了个相同的印记。 陈秋月声音支离破碎:"不可能……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周身怨气剧烈翻涌,她突然想起什么,化作一道黑影冲向灵堂。 利爪直接穿透棺木,精准地抓住春梅尸身的额头,将她的魂体硬生生拽出。 当看清春梅魂体手腕上那个相同的印记时,陈秋月终于松开手,踉跄着跌坐在地。 她怔怔地望着那如出一辙的印记,血红的眼中开始源源不断地淌下血泪。 腹部微微鼓动,两个鬼婴悄然爬出,顺着她的身躯攀上肩头,用冰凉的小手笨拙地为她擦拭着怎么都擦不净的血泪。 漫天黑发如潮水般退去,张长风停下劈砍的动作,望向已经变成灵魂体的李崇明,和被拽出魂体的春梅。 当他看清魂体上的印记时,脸色骤然一变。 再看向李崇明那没了心脏的尸体,叹了口气,收起桃木剑,转而从袖中取出朱砂、符纸等物,在庭院四周快速布下阵法。 待最后一枚铜钱稳稳嵌入阵眼,整个李府顿时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空气中躁动的阴气渐渐平复。 陈秋月依旧呆坐在院中,血泪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两个鬼婴安静地偎在她怀里,不时发出细微的呜咽。 江锦辞见张长风终于忙完,这才投去询问的目光。 张长风轻叹一声,指着那些魂体上若隐若现的印记解释道:"这是''契'',一种极为古老的妖术。贫道也只在师门古籍中见过记载......" 张长风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回到江锦辞身旁,取出一枚莹白丹丸喂入徒弟口中,又握住张小叶的手腕,将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 看着徒弟苍白的脸色,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你这孩子,修为未到火候就敢强用雷法,用的还是最凶险的乾坤借力之法!莫非是嫌命太长?" 张小叶虚弱地睁开眼:"师父......弟子知错了......" 丹药入腹,加上张长风源源不断渡来的同源灵力,张小叶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些许红润。 张长风这才疲惫地收功,目光复杂地望向院中那个仍在淌着血泪的魂体。 沉默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开口道:"你可以将自身阴气渡给他们.....这样他们即刻便能恢复记忆,不必苦等头七之后。" 陈秋月闻言抬眼望来,血红的眸子在张长风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府内新布的阵法。 她突然凄然一笑:"你们快走吧.......等她来了,谁都走不了。" 她低头轻抚两个鬼婴,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苍凉:"那三个修士和和尚...就是被她带走的。" 说完不等张长风追问,陈秋月已俯身将精纯的阴气缓缓渡入李崇明与春梅的魂体。 黑雾缭绕间,两道魂体渐渐凝实,眼中开始浮现迷茫之色。 待魂体彻底凝实、神志恢复,陈秋月这才停手。 她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碰李崇明的脸颊。 然而恢复神志的李崇明见到陈秋月伸来的手,猛地向后飘退数尺。 只是当他看到春梅的魂体就在陈秋月身旁时,又急忙上前将春梅拉到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瞪着陈秋月。 陈秋月的手僵在半空,嘴唇颤抖。 她悲伤地望着依旧认不出自己的丈夫,心如刀绞。 这时春梅也完全恢复了神志。 她先是困惑地看了看护在自己身前的李崇明,又望向对面泫然欲泣的陈秋月。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推开李崇明,扑到陈秋月面前跪倒在地: "夫人!那盒胭脂.....那盒胭脂是春兰动了手脚! 奴婢不知道她下了毒,不然奴婢绝对不会拿给老爷让他送到您手上的..."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不停地磕头,"奴婢对不起您!" "青梅,你在说什么胡话!快站起来,干嘛要向那个女人下跪?!"李崇明焦急地想要拉起青梅。 "春兰?"陈秋月的目光投向张长风。张长风会意,拿出法器立即将被缚的春兰魂体放出。 春兰刚一脱困便疯狂扑向张长风,却被张长风掐印反手拍飞到陈秋月脚边。 春兰魂体差点溃散,好在这时一股阴气钻入体内,帮助她稳住魂体。 春兰这才抬头,等看清是陈秋月后,立刻跪地痛哭:"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以为那盒胭脂是那个贱婢自己要用的,不知道她是买来送给您的..."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不对!她定是发现我下了毒,想借我的手害死您!" 而听到春兰这话的李崇明眼神愤怒,像是要把春兰生吞活剥了一般。 陈秋月强压着情绪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春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畏惧地瞥了李崇明一眼,低声道:"是...是老爷掐死的..." 不等陈秋月在问,一道妖媚入骨的笑声突然响彻庭院,三个魂体身上的印记同时离体飞出,在空中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光印。 "哈哈哈哈.....真是美味的七情六欲~~~" 那蒲葵叶状的印记逐渐清晰变形——哪里是什么叶子,分明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些"叶脉"竟是它身后舒展的九条狐尾! 只是那九条尾巴中仅有两条凝实如练,其余七条都还虚幻不定。狐尾轻摇间,白光乍现,狐狸已化作一个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仙...仙姑?"李崇明失声惊呼。 而与李崇明的失态不同,青梅却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这个妖怪!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把一切都给你,就恢复老爷的记忆吗?你为何食言?!" 陈秋月浑身颤抖得最是厉害:"我一步一叩首跪上仙山,用寿元与魂魄换来双子,该给你的都给了.......为何我相公身上也会有你的印记?!" 九尾妖狐听着这些质问,笑得越发娇艳动人。她红唇轻启正要说话,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了落里的江锦辞时,娇躯猛地一颤。 笑声戛然而止,狐瞳中倒映出江锦辞周身璀璨的功德金光,盘绕其身的五道龙魂,还有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容颜.... "唰——" 她身后原本收起来的九条尾瞬间全部炸出,九条长尾在空中疯狂舞动。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这方才还媚态横生的妖狐竟失态得从空中"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期待: "大...大王?!!” (七千字,折算三章半~加更完毕!) 第99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3 九尾妖狐痴痴地望着江锦辞,那双惯带妩媚的狐眼此刻盈满了水光,泪珠在眼睫上打转,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大王... 真的是您!整整六百年了,妾身想您想得好苦啊!” 她提着裙摆,踉跄着向江锦辞迈步,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语气里满是重逢的狂喜与委屈。 “可妾身是九尾天狐血脉,无法与您同生共死..” 江锦辞静静立于原地,指尖微动,却未打断她的倾诉。 直到九尾妖狐情难自禁,想要扑进他怀里时,他才闪身,避开了这过于亲近的动作,声音平静:“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九尾妖狐猛地摇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这声音、这容貌,与大王当年一模一样!更别说您身上这五道龙魂护体,还有那压得住天地气运的人皇之相... 这世间除了您,还能有谁有此气象?”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颤抖的雀跃,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当年在朝歌皇宫,您为了护住人族气运,甘愿以身为祭,燃烧神魂抵挡天罚... 您死后妾身被天庭的人拘了去,连陪您殉葬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染上浓重的悲戚:“这几十年来,妾身的分身走遍九州每一寸土地,寻遍每一个可能是您转世的人...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有的只是容貌相似,有的连半点人皇气息都没有...” 江锦辞的目光掠过她身后,那原本该有九尾摇曳的位置,此刻只剩两条凝实的狐尾在微微颤动,其余七条皆化为虚影,若隐若现。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絮语:“所以你如今,只剩下两条命了?” “无妨的!” 九尾妖狐急切地解释,像是怕他嫌弃,狐眼中满是恳求。 “只要能再见到您,哪怕只剩一条命也值得!只要好生修炼,假以时日定能恢复九尾... 只要大王肯回到妾身身边,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不顾江锦辞先前的躲闪,再次上前,执意要拥抱他。 江锦辞本可轻易避开,却在精神探测触及她灵体的瞬间,察觉到这不过是九尾妖狐的一缕分神念力,便没有强行阻挡。 果然,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江锦辞周身的功德金光时,虚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狐尾上的绒毛开始化为飞灰。 可令江锦辞意外的是,盘绕在他身上的五道龙魂竟毫无反应。 既没有释放龙威震慑,也没有主动攻击,反倒像是默认了她的靠近,连游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江锦辞将精神探测,深入她的灵体深处。 下一秒,江锦辞不由得怔住了 —— 在那团妖力与魂力交织的地方,竟隐约萦绕着一道金凰虚影,虚影虽淡,却透着一股尊贵凛然的气息,与他记忆中 “凤仪天下” 的意象完美重合。 就在这愣神的刹那,九尾妖狐的分念已支撑不住,灵体开始逐渐透明、消散。 她望着江锦辞,凄然一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妾身... 就在云州的云白山上,因当年的禁制,无法离开... 大王,求您... 一定要来找妾身,妾身会想办法让您恢复以前的记忆的...” 话音未落,那道倾国倾城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庭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张长风师徒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连桃木剑都掉在地上了。 他们竟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九尾天狐?还听到了如此颠覆认知的往事! 而陈秋月与春梅的魂体,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连先前的质问都忘了。 江锦辞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方才那道金凰虚影、龙魂的异常反应,还有九尾妖狐口中 “以身为祭护人族气运” 的商王帝辛,都让他心中泛起层层疑虑。 看来这方世界的历史,似乎与蓝星的古代神话,有着天壤之别。 张长风最先回过神,定了定神,神色凝重地开口:“若贫道没有看错,方才那位... 应当是《玄妖录》中记载的九尾天狐,苏妲己。” 张长风整理着脑海中的典籍记载,缓缓道来:“据书中所言,苏妲己本是青丘狐族中的九尾天狐,千年前奉命入世,意在扰乱殷商气数,加速王朝更迭。只是...” 说到此处,张长风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她在执行使命时,对商王帝辛动了真情。 这份感情让她屡次违命,甚至暗中帮帝辛稳固朝局,最终不仅让狐族的计划落空,还酿成大祸。” “她在战后本该魂飞魄散,但因其身负九尾,天生便有九条性命,即便魂飞魄散,只需百年依旧能重塑魂体... 这特殊的天赋让天庭无法彻底将她铲除,只能将她禁锢在云白山,每百年便处决一次。” 张长风的语气愈发沉重:“直到六十年前天地剧变,满天神佛突然消散,维系天罚的力量也随之崩塌,这延续了六百年的处决,才终于终止。” 江锦辞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张长风身上:“她灵体深处的金凤虚影,典籍中可有记载?” 张长风闻言一怔,低头思索片刻后,缓缓摇头:“金凤虚影??!从未听闻此事。 不过... 据残存的殷商史料记载,苏妲己确实是商王帝辛亲立的王后。” 江锦辞听后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这个世界的商王帝辛为护人族气运,甘愿以身为祭... 若这才是真相,那这位确实不愧''人皇''之称。” 江锦辞抬眼望向庭院外的天空,目光深远:“而那些修为有成的人族修士,为了长生久视,背叛人族去当天庭的走狗,帮着掩盖真相,倒也符合人性。 毕竟历史向来由胜者书写,至于真相如何,反而没人在乎了。”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阴气扩散了开来。 李崇明那原本半透明的魂体开始疯狂闪烁。 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虚幻如烟雾,鬼哭声从他体内溢出,瞬间遍布整个李府,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与此同时,陈秋月与春梅也突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束缚她们灵魂的那个蒲葵叶印记,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阴气不再被强行压制。 陈秋月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到李崇明身边,伸手抱住他那在虚实间切换的魂体,拼命将自己的阴气渡过去,试图稳住他的魂体。 “崇明!撑住!你不能有事!” 第100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4 在陈秋月源源不断的阴气渡入下,李崇明原本剧烈闪烁的魂体终于渐渐稳定,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会消散。 李崇明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当看清眼前泪流满面的陈秋月时,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随即像是被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破碎的片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过往的种种全部出现在了脑海。 “月如……”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如同怕碰碎易碎的珍宝,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痛惜。 “我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忘记的日子,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全都想起来了。” 陈秋月泪如雨下,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追问:"为何你身上也会有妖..." 话到嘴边急忙顿住,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江锦辞,改口道: "也会有仙姑的印记?你的记忆是不是因为这个才..." 江锦辞默然移开视线,假装未曾留意这个细节。 李崇明长叹一声,声音苦涩得像是浸了黄连:“在你怀上孩子的第四个月起,我就经常听到你说梦话。 那些呓语支离破碎,让我拼凑出了真相。” 李崇明闭上眼:“你怀着孩子,我不敢告诉你,我知道了真相,只能偷偷去找那位仙姑,想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可她却说,你和她的交易是自愿的,是你主动找上门求子,既然得了孩子,就该履行契约。”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仙姑又给我我希望,可以和我再定一个契约,用我拥有的东西,来换你的寿命和灵魂。” 李崇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要的,是我对你的所有情意,以及我关于你的过去、现在、将来的所有记忆,还有我死后的灵魂。 只有我交出这些,才能把你的灵魂和寿命换回去……” “所以从那天起……” 李崇明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哽咽,“我永远记不住关于你的一切。哪怕我们重新相识,哪怕你再次对我好,下一秒我依然会忘记你,会把你当成陌生人……” 陈秋月把头埋进李崇明的胸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一旁的江锦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以七情六欲为食,重续断尾,补全缺失……原来如此。” 这时一直沉默的春梅怯生生地走上前,声音带着颤抖:“夫人,当时是我陪您去云州的,虽然没跟您上山但是我也听说了那仙姑的传闻。 后来您怀孕后,老爷外出云州行商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完全不记得您了。 后来我试过好几次,把你们过去的事告诉老爷,可每次说完,他转眼就忘了,就像从来没听过一样。”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您和老爷这样痛苦,就去了仙山,才得知了你们的真相,想求仙姑把老爷的记忆换回来。” 春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低了,“仙姑见我找上门,就说可以帮我,但她要我对您和李府的所有情谊,以及忠心来换老爷的记忆。 而且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从此以后,我都要效忠于她。”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滴落在地上:“我当时太想帮您和老爷了,就签下了契约。 可回来后,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不由自主地靠近老爷,会做出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后来,我就成了老爷的妾室。夫人,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我没有背主,我真的没有……” 春梅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泪水涟涟而下:“仙姑特意交代过,这一切……一切都要等到夫人您平安诞下孩儿,您与她的契约才算完成。 届时,我与仙姑的契约才会生效……而只有我的契约生效后,老爷与仙姑的契约才会作废,老爷被取走的记忆也才能归来。” 她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头因抽泣而剧烈颤抖:“待李府事了,我便要前往仙山,终生侍奉仙姑左右。 奴婢发誓,从未有过与您争夺老爷的念头……可我……可我实在控制不住这颗心啊……” 一旁的江锦辞听闻如此契约,眉峰微挑。心下暗忖:情魄为质,忠魂为抵,契契相衔,好精密的算计!不愧是九尾妖狐。 春梅的忏悔仍在继续:“后来……后来我见老爷与您关系僵持,心中焦急,便私下备好了一套上等的胭脂水粉,本想借老爷之手赠予您,缓和一下夫妻情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春兰她竟会暗中在胭脂和口脂里下了剧毒!” “我当时毫不知情,还满心期盼地托老爷将礼物送给您,结果……结果就……” 春梅的话语被无尽的悔恨与悲痛淹没:“是我害了您啊!” 躲在一旁的春兰听到这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嫉妒与护主,竟成了压垮这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崇明看着崩溃的春兰,声音低沉地接话道:“后来我查到,是春兰下毒害春梅不成反害了你。 一时气急,就失手把她掐死了。 春梅泣不成声,看了眼陈秋月的肚子道:"再后来...我便被少爷和小姐...撑破了肚腹..." 真相终于大白,庭院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的呜咽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秋月看着眼前的丈夫,又看了看满脸悔恨的春梅,心中百感交集。 只有春兰无法承受这残酷的真相,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下毒时的场景,又仿佛能感受到被掐死时的窒息感。 她的魂体开始剧烈波动,发出凄厉的尖叫,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与崩溃中,化作点点飞灰,彻底逸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管消散的春兰,陈秋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跪行至江锦辞一丈处,额头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谢谢道长相救之恩。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只是两个孩子无辜,他们全是被我指使才害死了春梅……” 她话音未落,李崇明已跟着跪倒在江锦辞面前,春梅的魂魄也在跟着在后面盈盈下拜。 张长风立在一旁,桃木剑尚未归鞘,闻言摇头:“这世间早已没有轮回了,超度也不过是徒劳。” “怎么会……”陈秋月身子一颤,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碎。 “你们留在阳间只有两条路。”张长风语气转冷。 “要么吸食活人阳气,要么吞噬其他魂魄的阴气。但无论哪种,都会让戾气侵蚀心智,终将变成只知杀戮的厉鬼,所以….” 张长风手中的桃木剑缓缓举起,剑尖泛起淡金光芒。 陈秋月等人则是一脸绝望,就在张长风要施法时,江锦辞却拦住了他。 “我记得..... 第101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5 …阴魂也是可以修炼的吧?” 张长风动作一顿,随即颔首:“确实可以。只是鬼魂修炼需有寄宿之物,要么是天生蕴灵的奇珍,要么是人为炼制的魂器。 可如今天地异变后,能温养魂魄的宝物早被各大势力搜罗一空,寻常鬼魂别说修炼,能安稳留存魂体已是不易。所以……” “无妨。” 江锦辞话音未落,袖袍已轻轻一拂,掌心赫然托着一截乌木。 那木头不过小臂长短,通体呈深褐色,木纹间却隐有温润光华流转。 如晨露映月,令在场的陈秋月、李崇明与春梅三鬼同时一振,只觉魂体像是被温水包裹,浑身舒畅得如同沐在春风里。 “我身边正缺几个办事的人。” 江锦辞的目光落在陈秋月腹间,在那对若隐若现的鬼婴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母体与鬼婴共生已是百年难遇,更难得的是这不灭的特性。 只需确保三者中任意一个安然无恙,便可差遣另外两个无所顾忌地行事。 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传递消息,都是最完美的下属:不惧损伤,不虑消耗,永无叛意。 这样特殊的魂魄组合,恰好能解他眼下人手匮乏的燃眉之急。 “若你们愿意,往后便跟着我。他日若轮回重开,我便送你们去投胎; 即便不能,你们一家人也可寄居于此养魂木中,继续修行,总好过在这李府困守成煞。” “道友!” 张长风突然失声惊呼,双眼死死盯住江锦辞掌心的养魂木,声音都带着颤意。 “这….这么完整的养魂木!若是精心雕琢制成胸牌,至少能做上百个啊!” 张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 自天地异变后,养魂木早已成了有价无市的至宝,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能在修士间引发争抢。 江锦辞竟随手拿出一截完整的,还打算给三个鬼物当寄宿之物,这份手笔,实在令人心惊。 李崇明三鬼互看一眼,眼中满是狂喜与决断,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向江锦辞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砖上。 开什么玩笑!这位道长神通滔天,方才那九尾天狐仅是近身便已烟消云散了。 那可是生擒三位道长与一位高僧的仙姑!此时不抱紧这根金大腿,更待何时? “拜见主上!” 三声恭敬的呼喊同时响起,声音里满是敬畏。 江锦辞微微颔首,指尖一动,已从空间中取出一柄匕首。 手腕轻转,木屑纷飞间,不过片刻便将养魂木削出三枚巴掌大小的胸牌,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还隐约刻了几道简单的聚魂符文。 随即指诀变幻,三道莹白清光自指尖弹出,分别打入三鬼灵体之中。 三鬼神色微变,本能的想运转阴气抵挡,却见那清光入体后并无恶意,反而让魂体更凝实了几分,只是隐隐觉出灵体深处多了一道细微的印记。 三鬼面色迅速恢复如常,既已决定追随,主上留些控制手段本就是常理,没什么好介怀的。 江锦辞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也不故作高深,直言道:“此印并非约束之术,而是助你们白日行走的法门。有它在,你们可收敛阴气,在外人眼中与常人无异。 只是魂魄本无体温,这点无法模拟,需自行留意。” 三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半透明的魂体竟已变得近乎凝实,连指尖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触碰到青砖时,还能感受到真实的凉意。 他们眼中震惊更甚,心中不禁为方才的抉择庆幸,更暗骂自己短视。 以主上之能,若真想约束他们,何须用这等粗浅印记?分明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锦辞若知他们所想,定会失笑:约束自然是有的。 那印记虽能助他们收敛阴气,却也能在他们心生歹念时发出警示,他岂会天真到对初识的鬼物毫不设防? “是!” 三鬼的应答比先前更为恭敬,起身时腰杆都弯了几分。 江锦辞满意的点了点头: “给你们一日时间处理私事,与这李府做个了断,一日后在此处汇合,随我离开。” 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转向张长风,微微点头示意:“张道友,屋里说话。” 张小叶见二人要议事,便安静地退到门外守着,顺带帮他们掩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二人,江锦辞开门见山:“张道友门中,可有适合鬼物修炼的功法?” 张长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的。我门传承千年,虽以降妖除魔为主,但也收录了几部温和的魂修功法,专为收服的善鬼准备,以防它们走火入魔。” “不知需要何等条件方可兑换?” 江锦辞问道。 张长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江锦辞方才随手送出的养魂木牌,何止是足够兑换? 其中任何一枚的价值,都远超那些算不得稀罕的阴魂功法。 自几十年前天地异变,修士们眼里金银珠宝皆是虚物,唯有能孕养神魂、稳固修为的宝物,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那养魂木牌,哪怕是在山门内,也得是为门派立下大功的弟子才能得一枚。 略微挣扎片刻,张长风终是压下心中的欲望,诚恳道:“江道友何必客气?先前在山神庙,你救我师徒于虎妖之口; 今日又助我破了李府的局,屡次相助之恩,岂是一部功法都不足为报? 这功法理当双手奉上,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 “那就先谢过了。” 江锦辞也不推辞,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 江锦辞知晓养魂木的价值,也明白张长风的善意,过分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张道友若无要事在身,可否带在下去贵师门一访? 我对这方天地的修士界尚不甚了解,也想借贵门的人脉,打听些消息。” (塞车塞了快十个小时,在车上码字码一半晕车了,吐得稀里哗啦的,刚到家!得缓缓,先睡觉去了。谢谢大家的礼物~晚上我统计一下,应该还能更一章。) 第102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6 张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拱手应下: “贫道眼下并无其他任务,正好能陪道友回风雷观。 说来也巧,昨日我刚收到师尊传讯,他老人家听闻道友的手段后,本就欲亲自前来拜访,如今道友主动愿往山门,师尊定扫榻相迎!” 事情既定,众人便在青州城中多停留了两日逛了逛青州城。 而这两日里,江锦辞先去城中最好的木工坊,拿出几张手绘图纸,花费重金让其赶制; 随后又吩咐陈秋月带着春梅,拿着他给的银钱在城中大肆采购。 从时令蔬果到米面粮油,从新鲜肉食到各色调料。 看着堆满整间厢房的食材,陈秋月虽不解主上为何要准备这么多吃食,却还是认真地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她自然不知道,江锦辞的随身空间具有时间静止的特性,这些食材放进去时是什么模样,取出来时还是那般新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妥当,启程前往风雷观。 江锦辞随口分派了差事:李崇明负责在前方劈草开路、探查路径; 陈秋月则被江锦辞派她去悦来客栈与苏公子一行人作别。 也正是这次传讯,让江锦辞意外发现了陈秋月与鬼婴之间更为玄妙的联系。 那对一直依偎在陈秋月腹间的鬼婴,竟能跨越距离,充当“传声筒”,实时传递心声。 无论江锦辞对留在身边的鬼婴吩咐什么,远在数里之外的陈秋月都能瞬间知晓; 而陈秋月在客栈见到的景象、与苏公子的对话,也能通过鬼婴的念头,被江锦辞以精神探测清晰捕捉。 这便捷程度,俨然成了此界独一份的“即时通讯”,比修士常用的传讯符还要灵活。 待陈秋月办完差事,更让众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她竟无需长途折返,只需心中一动,留在江锦辞身边的鬼婴便发出细微的光晕,而她的魂体则顷刻间在鬼婴身旁重新凝聚,连一丝魂力损耗都没有。 这般“魂婴共生、瞬息传送”的神通,让江锦辞都忍不住点头赞赏,愈发觉得收下这三鬼是明智之举,往后给她们安排差事定能省不少麻烦。 相比于李崇明的“开路先锋”和陈秋月的“活体电话外加跑腿”,春梅则自觉承担起了内务。 她本就是陈秋月的贴身丫鬟,打理起居本就是拿手本事,如今虽成了魂体,做起事来却依旧麻利。 就连炒菜做饭的味道也是相当不错,每日清点众人随身之物、洗碗、打扫卫生、整理物品等都很拿手。 将一行人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比张小叶还要细心。 不过,最让张长风师徒与三鬼感到震撼的,还是江锦辞那近乎“移动行宫”的做派。 每日傍晚赶路至平坦空地,江锦辞便会停下脚步,手腕轻抬,从随身的储物空间取出简易的房屋。 屋顶覆着轻便的木瓦,门窗雕着简单的花纹,屋内桌椅床榻、橱柜屏风一应俱全,甚至连卧室与外间的雕花隔断都分得清清楚楚,比沿途村镇的客栈还要精致。 待屋舍落成,春梅便手脚利落地开始准备晚膳。 江锦辞就从空间中取出前两日采购的新鲜食材:翠绿的蔬菜上还挂着水珠,鲜肉色泽红润,米粒晶莹饱满,仿佛刚从市集买回来一般。 不多时,炊烟袅袅,香气四溢,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已准备妥当。 每当这时,张长风师徒与三鬼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同一个念头。 这位江道友/主上,上辈子怕不是个皇帝吧?这走到哪带到哪的“移动宫殿”,这顿顿不重样的新鲜食材,这哪里赶路?哪里是露宿荒野?简直太会享受了! 暮色四合,远山隐入一片沉郁的黛青之中。 按照计划,李家村本是今夜投宿之所。 可刚进村口,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整个村子死寂无声,不见灯火,不闻人语,仿佛所有活物都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不祥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此时尚未到宵禁时分,村中却不见半点灯火,死寂得如同荒废了数十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阴寒。 “不对劲。”张长风率先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手已按在了背后的桃木剑上。 “好重的尸气!这村子…怕是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村内骤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爆喝:“天地无极,风雷敕令!”伴随着阵阵沉闷的跳跃声与金铁交鸣之音! “是风雷观的道法!”张长风脸色一变,立刻加快脚步冲入村中。 刚穿过村口的牌坊,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村中晒谷场上,七八具身着前朝官服的僵尸,正围着一个身穿靛蓝道袍、手持七星剑的中年道士疯狂攻击! 这些僵尸与寻常行尸截然不同,它们指甲乌黑发亮,长约半尺,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口中獠牙外翻,喷吐着墨绿色的尸毒;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们周身竟隐隐散发着淡绿色的尸气,行动间虽仍以跳跃为主,却迅捷无比,双臂横扫竟带起破空之声。 "绿僵!而且都是跳僵级别!" 张小叶失声惊呼,声音发颤。 跳僵已是僵尸中极为难缠的存在,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更兼身带剧毒,寻常法器难伤,更何况是七八只一同出现! 陆安此刻道髻微散,靛蓝道袍上已有多处破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步踏风雷罡斗,手中七星剑舞得银光烁烁,剑身不时迸发雷光,与僵尸利爪相撞便炸开团团火花。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法力消耗巨大,呼吸已见紊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陆安师伯?!" 张长风来不及多想,对江锦辞急声道:"江道友,那是我师伯陆安!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他已拔出桃木剑,咬破指尖迅速在剑身一抹:"炎帝律令,驱邪缚魅!敕!" 桃木剑泛起赤红光芒,纵身加入战团,一剑劈向一只正从背后偷袭的绿僵。 "铛!" 桃木剑斩在僵尸后背竟如砍金石,只留下一道焦黑痕迹,震得张长风手臂发麻。 那绿僵受此一击,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眼锁定张长风,带着一股腥风扑来! 陆安压力稍减,见状又惊又怒:"长风?快走!这些孽畜已成气候!" 第103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7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绿僵嗅到浓烈的生人气息,竟舍弃陆安,朝着江锦辞等人疾扑而来! 它们双足猛蹬,地面青石板应声碎裂,身影快如闪电,乌黑的指甲带着腥风直取江锦辞咽喉! “去吧,皮卡月!” 陈秋月的木牌被举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上给她改了名字,但她清叱一声,带着一只鬼婴率先迎上。 魂体暴涨,阴风卷起满地沙石,如一道黑色旋风撞向其中一具绿僵。然而绿僵只是身形一晃,后退两步便稳住身形,竟是毫发无伤。 鬼婴趁机化作一道黑影,细长的舌头如毒蛇般缠上僵尸脖颈,张开布满尖牙的小嘴狠狠啃咬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绝于耳,鬼婴的利齿与绿僵坚如铁石的皮肉激烈碰撞,竟是难分高下。 那绿僵双臂僵硬,无法弯曲,又被鬼婴紧紧缠住脖颈,一时竟奈何不得这个小小的魂体。 陈秋月这边更是诡异——绿僵数次挥臂猛击,却都从她虚幻的魂体中穿透而过,显然鬼魂之躯对普通物理攻击近乎免疫。 但每当僵尸那泛着幽光的指甲掠过,她便会敏捷闪避,显然对那蕴含尸毒和浓郁煞气的利爪颇为忌惮。 凭借不死特性,陈秋月与鬼婴与两具绿僵缠斗不休。 李崇明和春梅见状正要从养魂木牌中冲出助阵,却被江锦辞抬手拦住:“退下。秋月已接近鬼王之境,你们这普通小鬼还是不要靠近的好,若是被尸毒和煞气蹭到可是会魂飞魄散。” 张小叶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这个小道士能插手的。 此刻战场分明:八具绿僵中,陈秋月与鬼婴牵制两具,陆安独战三具,张长风勉强挡住一具,还剩两具直扑张小叶而来。 “来得正好。” 江锦辞不慌不忙,从空间中取出一柄长剑。 这柄随他在古代战场征战多年的佩剑,饮血万人,更经国运与龙气蕴养,剑身隐泛血光。 江锦辞感受着体内被强化剂改造后的澎湃力量,僵尸啊!以前见到的僵尸都是在九叔的电影上。 如今亲眼见到了,江锦辞有心一试锋芒,当即收敛了功德金光与龙魂威压。 踏步上前,一记凌厉飞踢将当先一具绿僵踹出数丈远,随即剑光一闪——“嗤”的一声轻响,另一具绿僵的双臂应声而落,切口平整如镜。 断臂处黑血喷涌,滋滋作响地冒着青烟。 “这么轻松?” 江锦辞挑眉,看了一眼嗡鸣带着一丝兴奋情绪的剑,顺手将长剑插入僵尸口中一搅,满口獠牙哗啦啦掉落一地。 他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剑光再闪,又将这具绿僵的双腿齐根削断。 转头看向那具刚从地上爬起、踌躇不前的绿僵,江锦辞微微一笑,取出一面镶嵌雷击桃木的八卦青铜镜。 指诀轻掐,借着一缕残阳余晖反射在僵尸身上。 “轰!” 镜光所照之处,尸身瞬间燃起青色火焰,迅速蔓延全身。 绿僵狂吼一声,喷出浓郁尸气想要压制火焰,然而八卦镜持续照射下,尸气很快被灼烧殆尽。 不过片刻,这具凶悍绿僵就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解决了一只后,江锦辞踩着那只没了手脚和獠牙、只能像离水之鱼般徒劳翻动的僵尸,手中八卦镜一转,镜面清光流转,对准场中剩余僵尸横扫而去。 霎时间,所有僵尸身上都窜起青色火焰。 陆安与张长风都是经验老道之辈,立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抽身后撤,指诀翻飞,步踏天罡,口中咒文急诵。 就在僵尸催动尸煞之气试图压制身上火焰时,两人蓄势已毕。 他们剑指苍穹,周身灵力与步法口诀相合,竟引动了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 “轰隆!” 狂暴的雷光如银蛇乱舞,精准劈落在两只绿僵头顶。 在这等天地正气面前,纵是铜皮铁骨的跳僵也难逃一劫,不过片刻便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剩下两只僵尸,陆安与张长风各对上一只。 陆安虽法力消耗颇巨,但修为深厚,尚能压制对手; 张长风却已显吃力,手中桃木剑在与僵尸利爪的碰撞中崩出数道裂痕。 江锦辞见状,信手从空间中取出一柄紫气氤氲的木剑掷去:“张道友接剑!” 正心疼法器受损的张长风闻声抬眼,当即并指催动残剑射向僵尸,在接触瞬间引爆符咒。 轰然炸响中,桃木碎片深深嵌入僵尸躯体,暂时禁锢了其行动。 他顺势接过飞来的木剑,入手刹那便觉一股纯阳暖流涌遍全身,待看清剑身纹理,不禁倒吸凉气。 这竟是千年雷击桃木所制!强压下心中震撼,他凝神聚气,挥剑横斩。 “嗤——” 剑锋掠过僵尸脖颈,虽遇阻涩,仍利落地将头颅斩落。 随即反手一剑将仍在龇牙的僵尸首级钉死在地,这才得空细观手中神物。 这千年雷击桃木剑乃是道门至宝,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 陆安此时也终于制服最后一只僵尸,拄着七星剑微微喘息。 连续恶战让他法力几近枯竭,虽无力彻底诛灭,暂时禁锢尚能做到。 待他环视战场,不由怔住。整个晒谷场竟只剩三具尚在挣扎的僵尸。 目光扫过与僵尸缠斗的陈秋月与鬼婴时,他眉头紧锁:“驭鬼师?竟还是母婴同体的凶煞!” 正当他面露鄙夷之际,视线终落在江锦辞身上。 这一看,却让他所有轻蔑瞬间凝固。 “这…这是…” 但见残阳与月华之下,那青年眉宇间紫气隐现,竟是千古难遇的帝王之相! 更令他震惊的是对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龙纹为锷,山河为脊,分明是失传已久的人皇剑! 陆安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组合。 身负人皇命格者手持道家八卦镜,驭使恶鬼对抗僵尸,施展的又是玄门正法…… 陆安恍惚地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自己法力透支产生了幻觉。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安皱眉沉思片刻后,就举起手。 遇事不决,抬手掐诀:“乾为天,坤为地……..” 听到碎碎念的声音,江锦辞转头看向陆安,视线落在了他掐诀的手上。 第104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8 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而离得较近的张长风注意到师伯的动作,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师伯不可!” 话音未落,陆安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花白胡须瞬间染上点点猩红。 他踉跄后退,整个人摇摇欲坠,但比起当初张长风遭受的反噬,状况显然好了不少。 陆安望向江锦辞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他方才在察觉到天机警示的瞬间强行中断了推演,这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眼前之人的命格与命数,竟是连测算都不被允许的存在。 看了眼刚刚阻止自己的师侄,陆安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调息疗伤。 江锦辞神情古怪地看向张长风:“你们风雷观的人……好奇心都这么重吗?” “……” 张长风面色尴尬,一时语塞。 这能怪他们吗?任哪个修道之人,突然遇见一个面相、命格都与古籍记载完全相符的传说,谁能按捺住探究之心? 一旁的张小叶更是悄悄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其实当时他也想掐算的,不过他师傅先他一步掐算且在他面前吐血了,他才打消了掐算的念头。’ 而飘在一旁的众鬼则面面相觑,魂脸上写满了茫然。 它们完全不明白,这位道长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吐血了。 见陆安正在调息疗伤,张长风也法力耗尽,江锦辞不再耽搁,指诀变幻间已引动天地灵气。 "退下。" 陈秋月闻声而动,阴风卷起沙石暂时困住两只僵尸,随即带着鬼婴飘然后撤。 就在两只僵尸挣脱束缚的瞬间,漫天雷光轰然落下。 刺目的电蛇交织成网,将两具绿僵彻底吞没。 待雷光散去,原地只余缕缕青烟——竟是连半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看得众鬼魂体轻颤,对主上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反倒是张长风师徒面色如常,毕竟他们早已见识过这位的手段。 江锦辞将目光转向脚下被削成"尸彘"的僵尸,精神探测细细扫过其躯壳。 江锦辞凝神内视,精神感知如蛛网般细致地笼罩住脚下僵尸的躯壳。 随着探测深入,他发现在僵尸的眉心祖窍、胸口膻中、丹田气海三处,各凝聚着一团幽暗浑浊的煞气漩涡。 这三处煞核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彼此间以某种玄妙轨迹相互呼应。 "三尸..."江锦辞心中一动,想起《太上除三尸九虫经》中记载:"人身有三尸神,伐人性命。" 这三处煞核的分布,竟与道经中描述的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的位置完全吻合。 只是经文中所述三尸本是人体内阴神,而眼前这僵尸体内的,却是完全被阴煞秽气侵蚀异化的形态。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三尸煞核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古老的巫文在缓缓流转。 这些巫文与《山海经》中记载的巫咸国祭祀符文极为相似,正不断汲取着月华中的太阴精气。 每当巫文亮起,僵尸躯壳上便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原来如此。"江锦辞恍然大悟。 这僵尸竟是借着人体内天生的三尸神为基,又以远古巫族秘法为引,将已死之身炼就成了类似巫族的煞体。 难怪不惧寻常道法,只因它本质上已经超脱了寻常鬼物的范畴,更接近远古时期那些不修元神、只炼肉身的巫族。 江锦辞想起《黄帝内经》中"上古有真人,提挈天地,独立守神"的记载。 或许在远古时期,仙道与巫道本出同源,只是后来才分道扬镳。 而这炼尸之术,很可能就是某个继承了巫族遗脉的修士,试图通过另类途径重现上古大巫的神通。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震动。 若真如此,那这具僵尸背后隐藏的,恐怕是一个试图融合道巫之法的神秘传承。 就在他想要继续探查三尸煞核深处的奥秘时,那些巫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要引动僵尸自爆! 江锦辞脚下发力,将僵尸残躯猛地踢向远处。 果然,那具僵尸飞出数十米后轰然炸裂,墨绿色的尸毒与浓黑煞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果然是人为炼制出来的僵尸么。"江锦辞眉头微蹙。 这等自爆手段阴毒异常,若非他早有防备,寻常修士猝不及防下,怕是难逃这般浓郁的尸毒和煞气侵体、最终被同化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指诀再变,天地灵气应声而动。一簇金色火焰凭空燃起,将陆安束缚的最后那具僵尸瞬间焚为灰烬。 同时再次掐诀,操纵将那些还没散去的尸毒和煞气凝聚起来,压缩成一个珠子大小。 随后收入随身空间,精神探测全面展开,随后沟通天地之力原本半径一公里的范围迅速扩散。 直到感应到什么,江锦辞这才停下,目光一凛,身形如电射向侧方山林。 不过瞬息之间,他已循着精神探测的感应来到林间空地。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瘫倒在地,七窍不断渗出黑血,双目浑浊无光,周身气息正在急速消散。 江锦辞不禁哑然。这些邪修的好奇心也如此旺盛? 若是他日往邪派山门一站,莫非整个宗门都会忍不住掐算,最终尽数反噬而亡? 正当他思忖间,那垂死的道人身躯突然剧烈抽搐,大量尸气从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又疯狂倒灌回七窍之中。 江锦辞冷眼注视着正在尸变的道人身躯,只见对方皮肤迅速泛起青黑之色,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锐。 "倒是留了后手。"他轻哼一声,这邪修竟在体内种下尸种,欲借死后尸气重获新生。 无视正在剧烈变化的僵尸,江锦辞陷入沉思。 将来阴阳秩序崩塌之时,这些依靠煞气与月华存世的僵尸会受何等影响? 莫非正是预见到轮回将倾,这些邪道才另辟蹊径,选择走上这条练尸的道路? 江锦辞运转精神探测,仔细感知着尸变的每一个细节。 当那道人体内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转化为死气,双目完全被浑浊取代的瞬间。 江锦辞左手掐镇灵印,右手引动天地灵气,指尖金芒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符篆。 符成刹那,四周阴风骤停,那道凝聚着天地正气的金符打入僵尸额间。 "既然已经养了三只鬼,再多一只僵尸似乎也无妨。"江锦辞暗自思忖。 "就不知这经过天地灵力加持的控尸符,能否达到预期效果..." 符文化作流光没入僵尸识海,原本躁动不安的新生僵尸顿时僵立原地,额头上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起来,跳个广播体操。” 第105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19 那僵尸在地上抽搐了片刻,青黑的手指蜷了蜷,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它周身萦绕的尸气微微翻涌,却没像寻常僵尸那般扑人。 反而循着江锦辞传递过去的念头,笨拙地抬起手臂,迈开步子,竟是一板一眼地跳起了第九套广播体操。 伸展、扩胸、踢腿,每个动作虽僵硬,却意外地规整。 “这是……” 张长风师徒恰好赶过来,刚转过山坳就撞见这炸裂一幕,张长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毛僵!!” 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僵尸灵活摆动的肢体,语气满是震惊:“这毛僵…… 竟能活动得如此自如? 寻常毛僵虽比绿僵厉害,可肢体依旧僵直,连弯曲都困难,它怎么能像常人这般抬手踢腿?” 张小叶凑在一旁,挠了挠头:“师父,这就是毛僵吗?我看着和您之前讲的绿僵,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啊……” “区别大了!” 张长风指着僵尸的动作,耐心解释,“你看,对比绿僵的僵硬难动,毛僵的肢体已经完全摆脱了僵直束缚,不仅能正常行走,还能做出这般复杂动作。 江道友,您这是用了什么神通?竟能操控毛僵跳…… 跳这健体舞?” 张长风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只能用 “健体舞” 来形容眼前诡异的场景。 江锦辞指了指僵尸的额头,笑着道:“哪是什么神通,就是普通的控尸符,你看它额头就知道了。” 张长风师徒连忙抬眼望去,果然见那僵尸青灰的额头上,赫然铭刻着一道淡金色的符印。 正是控尸符的纹样,只是符文比寻常控尸符更繁复些。 “这…… 这不可能!” 张长风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符箓按理只能控制最低等的行尸,怎会连毛僵都能操控?毛僵灵智初开,尸气厚重,寻常符箓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我也不知道。” 江锦辞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当时见转化完成后,我随手画了张控尸符试试,结果还真成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僵尸浑浊的眼瞳上。 那眼底深处,竟隐约藏着一丝清明与理智,不似普通僵尸那般全然凶戾。 江锦辞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疑惑:这妖道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竟能在变成毛僵后,还保留部分自我意识? 没再多想,指尖微动,操控着僵尸转身,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 此时陆安已调息完毕,见众人回来,目光先落在江锦辞身上,眼神复杂 —— 既有后怕,又有几分探究。 可当他看到江锦辞身后跟着的毛僵时,顿时被吓了一跳,指着僵尸怒喝:“魏无?你这混账东西!居然连自己身上都种了尸种,还将自己炼成了毛僵?!” 话音刚落,他又注意到毛僵额头上的符印,以及它那明显被操控的顺从模样,嘴角狠狠抽了抽,瞬间明白过来。 他猛地转头,对着张长风斥责道:“你身边跟着这么一位高人,怎么不提前说清楚?老子方才差点就被反噬,连道基都要保不住了!” “我之前传讯不是说过了吗?” 张长风有些委屈地辩解。 “我说身边出现了位圣人转世的高人,是神仙般的人物……” “圣人转世?神仙?” 陆安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江锦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这是人皇命格!人皇!能一样吗? 圣人转世尚需借天地之力,人皇却是天生能统御万物、号令阴阳的存在!你连这都分不清,还当什么风雷观弟子!” 江锦辞:“???” ‘圣人?谁是圣人?我吗?’ 江锦辞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说我是人皇,我还能理解,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当过皇帝。 可圣人转世是什么鬼?我可真不是啊! 虽然这世界的天道确实在暗中算计我,想让我顶…… 张长风见江锦辞没反驳,连忙凑到陆安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把江锦辞操控龙魂、制服山君、九尾妖狐近不了身、还能施展袖里乾坤的事,都简略说了一遍。 陆安的眼睛越瞪越大,看向江锦辞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等张长风说完,他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对着江锦辞深深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他太清楚 “圣人转世” 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这个世界有救了,中断的轮回或将重启,游荡世间的鬼物终于有了去处,失衡的阴阳也能重新恢复秩序。 更重要的是,圣人转世往往伴随着仙神归位,那他们风雷观的祖师爷,说不定也能转世! 这几十年来,因天地异变,仙神消散,修士们无法再向祖师借法,只能凭借自身的法力驱邪捉鬼,实力大打折扣。 如今圣人现世,岂不是意味着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陆安越想越激动,看着江锦辞的目光愈发灼热。 难怪这位前辈身负人皇命格,却手持道家八卦镜,既能驱使恶鬼,又能施展玄门术法。 还握住人皇剑!也就只有圣人,才能在身负特殊命格的情况下,不受限制地修炼并使用玄门道法! 只是…… 哪家山门这么大胆,敢将人皇命格的人引入玄门?还真就成功了?这简直是疯了! “你们误会了。” 江锦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弄得有些无奈,连忙摆手,“我并不是圣人转世,只是会些小术法而已。” “前辈说笑了。” 陆安却以为他是在隐藏身份,语气愈发恭敬。 “袖里乾坤乃是上古大神通,普通仙神都未必能掌握,怎么会是‘小术法’? 更何况您能随手引动天地灵力,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就算是仙神,也只能用自身法力或仙力施法,哪能像您这般直接操纵天地之力? 便是向天地借法,或是以自身力量撬动天地之力,那也得是上古金仙的手段,普通仙神根本做不到! 即便是我们的乾坤借法也只能借游离的灵力,还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锦辞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说起。这根本没办法解释,误会又越来越大。 陆安见江锦辞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补充:“是是是…… 是晚辈眼拙,错认了前辈身份,您不是圣人转世。” 江锦辞看着他那副 “我懂,您就是想低调” 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第106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0 你这明明是更加确定我是圣人转世了啊!哪里像是眼拙的样子? “叫我江道友就行了。” 江锦辞无奈道。 “‘前辈’二字,我实在担当不起。” “晚辈明白。” 陆安却连连点头,眼神里写满了 “我懂你的良苦用心,前辈这是想隐藏身份,暗中处理天地间的大事,晚辈都理解,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江锦辞:“……” 确实有大事要做,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他看着陆安那笃定的眼神,索性放弃了解释。 算了,随便他们怎么猜吧,自己也没办法真跟他们说清楚来历,更没法解释要做的事,越解释反而越乱。 “江道友,您的千年雷击桃木剑。” 张长风这时走上前,双手捧着那柄桃木剑,恭敬地递到江锦辞面前。 经过陆安的确认,他愈发坚信江锦辞就是圣人转世,连递剑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江锦辞瞄了一眼他那恋恋不舍的样子,挥了挥手:“留着吧,这剑送你了。” “这可使不得啊!” 张长风连忙摆手,语气满是惶恐,“如此宝物,乃是师门都罕见的法器,晚辈怎么能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锦辞随手一挥,一堆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千年雷击桃木剑 “哗啦啦” 地堆在地上,足有上百柄,剑身上的雷光纹路闪烁,每一柄都散发着浓郁的辟邪气息。 紧接着,江锦辞又是随手一挥,那堆桃木剑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长风只觉得喉头一梗,差点没喘过气来。 别人当成师门传承至宝的千年雷击桃木剑,你居然有百八十把?这也太打击人了! “那…… 那晚辈就谢过江道友了。” 张长风咽了咽口水,终于不再推辞,双手紧紧抱着桃木剑,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没事。” 江锦辞笑了笑,“以后肯定会有不少事要麻烦你,这剑就当是提前给你的谢礼。” “江道友但说无妨!” 张长风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坚定。 “只要是江道友的吩咐,晚辈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江锦辞点了点头,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张长风和陆安这个样子,自己把整个风雷观弄到自己手底下做事,应该不难。 自己带的那些千年雷击桃木和枣木,要是全部做成法器,千八百件肯定没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能操纵天地灵气,还拥有权柄,随时能搓出天雷。 既能保证桃木、枣木在雷击下不死,还能加速它们的生长。 批量制造雷击木,根本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张长风那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擦拭桃木剑的样子,就知道这些法器在道门眼里有多么的重要。 或许…… 不止风雷观,自己可以试试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玄门都集中起来? 到时候,自己既有能打的修士,又有源源不断的法器,再加上陈秋月他们这些特殊的魂体,在找到那些妖道的山门把僵尸都给控制起来….. 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淡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李家村的土路上,映得断壁残垣愈发萧索。 空荡荡的村落里连一丝人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声,透着说不出的荒凉。 “所以…… 李家村的人,全部都被抓去炼成僵尸了?” 张长风看着眼前死寂的村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原本热闹的村落,竟会遭遇如此灭顶之灾。 陆安点头,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尸气痕迹:“八九不离十。之前还好奇这些人为什么执着于用活人炼制僵尸,直到看到魏无也成了毛僵,我大概能猜到 。 他们是想找出让僵尸保留身前记忆和理智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向被控尸符束缚住的魏无,“而且看魏无的情况,他们好像已经有了一点成功的迹象。”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魏无虽浑身萦绕着尸气,眼瞳浑浊,却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显然还保留着部分自我意识。 张长风皱了皱眉,沉吟道:“只是这不符合常理。即便现在还能保留神志,再过些时日,要么被尸气彻底吞噬,变成毫无理智的凶尸;要么就是僵尸本身诞生出新的灵智,把本体的神志排挤同化,到时候只会更危险。” 陆安听了也是微微点头,认同了张长风的猜测。 几人在李家村里逛了一圈,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屋内桌椅翻倒,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却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确认村子里再无隐患后,江锦辞便带着众人回到晒谷场,抬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木屋 、米面、新鲜蔬菜、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一口铁锅和一套厨具,都被他一一从空间里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木屋旁的空地上。 春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熟练地生起火,开始忙碌着准备晚餐,铁锅烧得滋滋作响,很快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一旁的陆安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都快崩坏了 —— 哪有修士赶路还带着整栋房子和全套厨具的?这哪里是去降妖除魔,分明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张长风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师伯,您习惯就好。江道友向来如此,不管到哪,都得把日子过得舒坦些。” 众人围着木屋外的火堆,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 饭后,江锦辞又从空间里取出被褥,分给张长风师徒和陆安,几人各自在木屋里找了房间休息,倒比在客栈住得还要自在。 直到第二天天亮,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江锦辞又从空间里 “掏” 出一辆崭新的板车。 车轮是用结实的硬木做的,车板上铺着厚厚的棉垫,看起来格外稳固。 取出一条粗铁链,一端系在毛僵魏无的肩膀,另一端固定在板车前端,又转头对李崇明和陈秋月吩咐:“你俩在前面开路,顺便把路上的坑洼填平整,别让板车晃得太厉害。” 李崇明应了声,立刻化作一道黑影,提着江锦辞给的短刀,在前方劈砍拦路的杂草藤蔓;陈秋月则运转阴气,指尖凝聚出淡淡的黑雾,沿着路面轻轻一拂,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瞬间变得平坦坚实,连一颗小石子都看不见了。 江锦辞这才招呼道:“张道友,陆道友,还有小叶,都上车吧,省点力气。” 张长风师徒和陆安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坐上了板车 。 棉垫软软的,竟真的不颠簸。江锦辞则盘坐在板车最前端,一手托着腮,另一手轻轻掐着控尸诀,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随着他的念头落下,毛僵魏无低吼一声,迈开步子,拉着板车稳稳地向着风雷观的方向前进。 步伐均匀,力道十足,比寻常的骡马还要稳当,板车行驶在平整的土路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风雷观的三位道士坐在板车上,看着前方江锦辞悠闲的模样,再看看旁边开路的恶鬼、拉车的僵尸,纷纷陷入了沉默。 陆安在心里默默吐槽:正常人谁能做出这种事?驱使恶鬼劈草开路,控制毛僵拉车赶路,这操作…… 要不怎么能说你是人皇命格呢?能不吃苦就一点也不吃,能利用上的东西你就全部物尽其用,而且还是什么都用,不仅用鬼,还用僵尸。 这也算是知鬼善用吧?前辈可真是个天才! 第107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1 众人离开李家村后,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继续向风雷观方向行进。 时值盛夏,毒辣的烈日悬在头顶,烤得空气都泛着热浪,道旁的草木蔫蔫地耷拉着叶子,地里的泥土干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一脚踩上去便簌簌掉渣。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一阵隐约的诵祷声顺着风飘来,混着村民们压抑的祈求,格外引人注意。 转过前方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边,黑压压地跪着数百名村民,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灼与虔诚地叩拜着。 他们面前搭着一座简陋的土祭坛,上面摆着鸡鸭牛羊等祭品,虽已有些蔫败,却看得出来是村民们能拿出的最好东西。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正领着众人一遍遍向天叩拜,声音嘶哑却坚定。 江锦辞收起控尸诀,让带着面纱的毛僵停下脚步,跳下板车带着几分好奇走上前去。 “老人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老者见来人身着道袍、气度不凡,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拱手作揖:“几位道长有所不知,我们清河村已经快半年没下雨了。” 他伸手指着远处的田地,那里的庄稼早已枯黄,露出干裂的土地。 “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这条河也见了底…… 若是再不下雨,今年只怕要颗粒无收,村里的人都要饿死…” 江锦辞闻言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干裂的河床和枯黄的庄稼。 陆安悄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解释:“自几十年前仙神消散后,这世间的气象就乱了套,再没有风调雨顺一说。 如今全凭自然规律自行运作,多雨的地方常年洪涝,少雨的地方就闹旱灾。 官府管不了,我们修士几十年前倒是可以向天求雨,可仙神消散后,就再也求不到雨了……” 陆安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苍凉:"我前些日子听游方的道友说,西北边陲已有大片土地化作荒漠。放眼望去,黄沙漫天,连根野草都寻不见了……" 这般求雨,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执掌行云布雨的河伯龙神,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消散。 他们拜的怕是精怪,不过是借着那些往昔仙神的名头,在此欺世盗名!哪里有什么行云布雨的能力……" 说话间,除了那老者还站着与张长风交谈,其余村民依旧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声祈求着降雨,声音里满是期盼。 就在这时,祭坛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蓝天不知何时聚起了层层乌云。 黑沉沉地压在头顶,云中隐约有一道蜿蜒的黑影在快速游动,搅动着云层翻滚。 村民们见状,顿时激动得涕泪横流,纷纷俯身叩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龙王爷显灵了!是龙王爷显灵要降雨了!” 陆安的脸色却骤然一变,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沉声道:“不对!这云里煞气冲天,哪有半分真龙的祥瑞之气?恐怕不是真龙!” 他的话音刚落,乌云中突然探出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大利爪,带着腥风抓向祭坛,随即整个龙身从云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体长足有百来米长,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淡淡的不祥黑气,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哪里有半分真龙的威严? “是恶蛟!” 张长风失声惊呼,连忙将张小叶护在身后。 “这恶蛟竟伪装成龙神,骗取村民的祭祀!” 那恶蛟对村民的叩拜却颇为受用,缓缓降下身形,巨大的头颅凑近祭坛,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开始吸食上面的贡品。 只见鸡鸭牛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堆枯骨。 江锦辞悄然展开精神探测,清晰地看到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从村民们身上飘出,混着贡品的精气,一同被恶蛟吸入腹中。 这白色光点…..是香火愿力吗? 江锦辞正觉得奇怪,却见那恶蛟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突然张开嘴,对着下方的村庄喷出水来。 “???” 江锦辞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油纸伞撑开,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雨水,莫名觉得有些膈应。 不对啊!典籍里记载的龙行云布雨,靠的是天赋神通调动水汽,哪有这么直白 “喷水” 的?这操作也太粗糙了吧! 精神探测顺着雨水延伸到空中,仔细扫过恶蛟的身躯,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百米长的蛟龙腹部鼓胀得厉害,像是灌满了水,随着口中不断喷水,它的腹部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显然这 “雨水” 根本不是什么神通引来的,就是它肚子里存的水! 陆安站在细密的雨幕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道袍。 他伸手接住几滴雨水,在指间捻了捻,脸色愈发凝重:"这恶蛟分明是在借祭祀修炼! 它吸食贡品精气与村民愿力,可蛟龙之属向来没有行云布雨之能,这水......究竟从何而来?" 张小叶闻言也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江锦辞,眼中带着求教之意。 江锦辞见少年好奇的模样,唇角微扬:"你且张开嘴,尝尝这雨水的滋味便知。" 张小叶将信将疑地仰起脸,刚张开嘴就被几滴雨水落入口中。 他细细品味着,这雨水竟带着若有似无的腥甜。 又伸手接了些雨水,凑到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河水腥气,夹杂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没错,就是口水味。" 江锦辞嘴角勾起,直接开口直接印证了张小叶的猜测。 一旁的张长风和陆安听了脸色一黑,迅速从张小叶背上的行囊取出雨伞撑开。 "这条恶蛟怕是先把水储在腹中,此时再吐出来装神弄鬼。" 张长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指着空中仍在"施雨"的蛟龙,声音发颤:"它、它这是在用吐出来的水冒充甘霖?" 仿佛为了印证江锦辞的话,那恶蛟将腹中的水全部吐完后,腹部彻底瘪了下去。 它满意地对着村民们长吟一声,摆动着身躯就要腾空离去,显然是打算下次 “存够水” 再来骗取祭祀。 江锦辞眼神一冷,指尖快速掐印,调动天地之力化作无形的锁链,瞬间将那蛟龙定在了云层后方。 恶蛟刚飞出去没多远,就感觉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身躯被禁锢在半空中,连鳞片都动不了分毫。 它赤红的龙眼猛地瞪大,满是惊恐地挣扎着,却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就连发出声音也做不到。 江锦辞无视了半空中挣扎的恶蛟,将精神探测的范围迅速扩散开来,同时将探测到的画面共享给陆安和张长风师徒。 他的精神探测如同无形的网,顺着干涸的河流,掠过村庄、越过山脉,一直延伸到三十多公里外的一处深山里。 原本的河道被截断,河水被引到一个特意挖掘出来的巨大湖泊中,湖面波光粼粼,蓄满了水。 更让江锦辞无语的是,湖泊上空正盘旋着另一条体型相差不大蛟龙,它正不断将湖水吞入腹中,肚子一点点鼓胀起来..... 第108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2 旁边还有条更小的蛟龙,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水,圆滚滚的肚皮撑得像颗饱满的皮球,连游动都得晃着身子,模样竟有几分憨态。 张长风和陆安先是被江锦辞这 “共享探测” 的神通惊得心头一跳。 修士神识本就私密,能直接连接他们的神识,更是将探测画面实时共享,这等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紧接着又被那三十里开外的探测范围震得目瞪口呆。 最后看到湖泊、被堵的河道,还有那两条疯狂喝水的蛟龙时,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抽搐着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信的念头: ‘不…… 不会吧?这恶蛟 “降雨”,难道真的是靠存水,喝水、然后吐水?’ 果然,没过多久,精神探测里便浮现出另一个村庄的景象。 那条刚喝饱水的蛟龙慢悠悠飞到村庄上空,有模有样地搅动妖气伪装云层装出 “龙王显灵” 的架势。 待村民们跪地叩拜、香火愿力飘起时,它便大口吸食贡品精气与愿力,最后才张开嘴,将肚子里的水一股脑喷下去,整套流程熟练得很,显然已是惯犯。 而这边,那条小蛟龙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晃悠悠飞到江锦辞等人上空,看架势是要接替被禁锢的恶蛟 “继续降雨”。 可它刚张开嘴准备喷水,余光瞥见半空中被定住的成年蛟龙,顿时僵在原地,喷水的动作戛然而止。 脑袋歪了歪,满是困惑地游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成年蛟龙的身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赤红的小眼睛里满是茫然。 下方的清河村村民早已对这 “间歇性降雨” 习以为常,见雨停了也没多想,依旧跪在滚烫的地上虔诚叩拜,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龙王爷”。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求到雨,不管这雨来得多突然、停得多蹊跷,都是 “龙王爷” 的恩赐,是活下去的希望。 江锦辞一行人互相对视,脸上表情格外复杂:一方面觉得这蛟龙一家 “存水骗祭祀、骗香火愿力” 的操作太过荒诞,满口老槽不知道怎么吐; 另一方面又为村民们的无知感到悲哀,他们捧上全部家当祭拜的 “龙王爷”,不过是几只截断水源,偷水骗愿力修炼的恶蛟。 江锦辞叹息一声,指尖指诀骤然变幻,一道无形的灵力束缚瞬间飞出,将刚飞来的小蛟龙牢牢捆住。 小蛟龙惊慌地扭动身躯,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却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向地面。 江锦辞纵身轻跃,足尖稳稳落在龙首之上,精神探测强硬的连同小蛟龙的精神识海,意念直贯小蛟龙灵台:“带路回你的巢穴,若敢有半分妄动,立斩汝父蛟头。” 小蛟龙吓得鳞片倒竖,连挣扎都不敢了,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诸位还请一起上来!” 江锦辞回头对张长风等人招呼一声。 张长风师徒与陆安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踏上龙首,眼底还残留着对江锦辞手段的震惊。 经历了操控恶鬼、毛僵、袖里乾坤,他们早已默认江锦辞是圣人转世。 而这等 “御龙” 手段,本就是圣人该有的神通,只是心里依旧忍不住惊叹!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骑上龙头,虽然是蛟龙,但那也算是龙啊! 下方的村民们见此变故,顿时惊呼出声,有人见江锦辞等人竟然敢跳到龙头上去,吓得连连磕头,求龙王宽恕。 更有一些大胆的想上前阻拦 “冒犯龙神”,却被江锦辞随手一挥,一道温和的灵力震倒在地,虽未受伤,却再不敢起身。 小蛟龙载着众人腾空而起,朝着山脉深处的湖泊飞去。 不多时,那片被巨石与泥土截断的河道、还有巨大湖泊便出现在眼前。 江锦辞跳下龙首,抬手一挥动,数道天雷骤然落下,精准劈向堵住河道的土石。 “轰隆” 几声巨响,土石崩裂四散,被阻断许久的河水重新奔涌而下,顺着河道蜿蜒流向远方的村庄,激起阵阵水花,紧接着又掐五行决堵住流向湖泊的水道。 然后江锦辞就在三人一龙,和众鬼麻木的注视下,身形飘然而起,双手在胸前结出太虚混沌印。 十指翻飞间,周天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衣袂在激荡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太初分判,水火立形;玄枢运转,阴阳化生、云雷自现!" 清朗道音如黄钟大吕响彻四野,每个音节都引动天地共鸣。 只见他左手掐南明离火诀,赤色真炎在指尖流转;右手捏北冥坎水印,玄阴之气在掌心凝聚。 淡金色的火焰笼罩湖面,顷刻间便将大片湖水蒸腾为氤氲水汽。 两股相克的本源之力在虚空中交织盘旋,湖面受此气机牵引,渐渐化作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半边天空。 “风来!” 江锦辞袖袍轻挥,一道清风凭空而起,推着云团顺着河道方向飘去。 张长风在龙首上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呼出声: “以火蒸水,聚气成云…… 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已近乎造化之能!当真是圣人手段....” 陆安和张小叶也连连点头,眼底的震惊早已变成麻木的信服 。 江锦辞再次跳上龙头,驾驭着小蛟龙,带着身后的云团向沿途村庄飞去。 云团所过之处,沿途村庄的百姓纷纷抬头张望,原本干裂的土地上,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乌云。 而那乌云最前方,一位青衫道人立于蛟龙之首,掠过天际,所过之处雷声隆隆,细密的甘霖随之落下,滋润着枯黄的庄稼,也滋润着村民们干涸的心田。 村民看清了龙首上还站着数位道人,顿时惊呼连连:“是仙长!是仙长在施雨!” “快看!仙长带着神龙施雨啦!” 村民们纷纷跑出家门,有的跪地叩拜,有的欢呼雀跃,孩子们更是在雨中奔跑嬉戏,脸上满是久违的笑容。 而每当经过一个村庄,江锦辞便凌空画符,一道清朗之音随雷声传遍四方:“此间旱情,乃因孽龙截断水源、吞噬云雨所致。今日本座已疏通河道、聚云施雨,此后当可风调雨顺。” 江锦辞特意驾驭蛟龙在低空盘旋,让村民们看清被制服的恶蛟,彻底打破 “龙王显灵” 的假象。 百姓们见状,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地叩谢,江锦辞并没有理会,而是向着下个村庄而去,禁锢住另一头假扮龙王的恶蛟。 待最后一座村庄也降下甘霖,江锦辞才操纵小蛟龙调转方向,返回清河村上空。 凌空一抓,将被禁锢的大蛟龙摄来,又施法拘来另一条在别处作恶的蛟龙,一同带回湖泊,随后松开了三条蛟龙身上的禁锢。 而三条蛟龙早就被江锦辞的种种手段吓得半死,如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江锦辞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轻扬,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 "说吧。除了截断水源、吞噬过往行云、骗取祭祀,还做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三条瑟瑟发抖的蛟龙,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在它们识海: "若有半字虚言,今日便让你们..... 第109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3 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三条蛟龙伏在地上,青黑的鳞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为首的成年蛟龙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瞳里满是惶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上仙明鉴!小妖等除了截断水源、吞食过往行云、骗取村民祭祀外,确实不曾害过人命。 在这湖泊附近布下迷阵,也只是为了阻拦其他山林的野兽靠近,从未伤过人类……” 它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江锦辞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冷峻,连忙补充道:“小妖等深知那些村民是可持续的香火来源,万万舍不得让他们有任何损伤! 那些祭祀也只敢要些鸡鸭牛羊,从未强求过贵重之物,所得的香火愿力也都用在修炼上,只求有朝一日能凝聚龙珠、化形成龙……” 旁边的小蛟龙也怯生生地抬起小脑袋,声音细弱:“父亲说的是真的!我们还赶走过好几波想要下山的野兽,保护了下游村庄的人……” 江锦辞目光如电,扫过三条蛟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们占据水源、截断云雨,致使下游百姓饱受旱灾之苦,庄稼枯死、河水断流,这难道不是大恶? 至于那些野兽,本就是因水源断绝才被迫迁徙,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下山伤人,倒成了邀功的资本?” 成年蛟龙被问得哑口无言,连忙低下头,龙须微微颤抖:“小妖知错…… 只是这香火愿力对凝聚龙珠太过重要,小妖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等蠢事……” “凝聚龙珠?” 江锦辞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三条蛟龙见状,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锦辞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可遇见过真龙?” 成年蛟龙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小妖只记得百年前,曾在云端远远看过一次真龙行云布雨,那等威严与神通,小妖毕生难忘。 可后来不知为何,天地异变,就再也感受不到真龙的气息了,连其他神兽也都销声匿迹……” 陆安在一旁低声补充:“江道友,它们说的倒是实情。自几十年前天地异变后,不仅满天神佛消散,连真龙、凤凰这些上古神兽也都没了踪迹,如今世间能见到的,也就只有蛟龙、异兽之流了。” “仙神所属尽数陨落,这些妖怪倒是活得好好的……” 江锦辞低声自语,随即又了然点头,“倒也正常,仙神除了天生地养的,其余大部分都是人族或妖族修炼而成,本就是天地间的‘基本盘’。”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三条蛟龙,语气放缓了几分:“既然你们渴望化龙,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从今日起,你们做我的坐骑,随我游历四方。他日若有机缘,或许能助你们真正凝聚龙珠、化形成龙。” 三条蛟龙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成年蛟龙更是激动得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 “砰砰” 声: “愿意!小妖愿意!能追随上仙,是小妖等的天大福分,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小蛟龙也跟着点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江锦辞微微颔首,指尖凝聚出三道金光,分别打入三条蛟龙眉心。“这是法印,既是对你们的约束,也是机缘 —— 印中蕴含龙魂气息,可助你们打磨妖力、感悟龙道。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造化。” 说罢,江锦辞周身骤然释放出五道龙魂,龙影盘旋在他身后,龙威席卷四方,同时功德金光萦绕周身,如暖阳般驱散了山间的阴寒。 三条蛟龙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龙魂的威压,只觉血脉深处传来阵阵战栗,仅仅是龙魂的一个眼神,就让它们连动弹都做不到 —— 这等真正的龙威,比它们记忆中真龙的气息还要恐怖! 恩威并施,江锦辞看着三条蛟龙从身到心彻底臣服后便不再多言。 转身对众人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便在此歇息。明日乘蛟龙赶往风雷观拜访,也能节省些时间,如何?” 陆安连忙应声:“江道友考虑周全!只是骑蛟龙前往,还请容我先传讯回观中,免得观中弟子不知情,误将蛟龙当作妖物来袭,闹出误会。” 张长风也点头附和:“正是!观中弟子虽知晓您要来,却不知您会御龙而至,提前传讯说明,也能让大家安心。” “有劳二位了。” 江锦辞笑着颔首。 是夜,众人在湖边扎营。江锦辞取出木屋与食材,春梅熟练地生火做饭,张长风和陆安则各自施展传讯法术,将今日擒蛟、御龙之事简要告知观中。 三条蛟龙乖巧地盘踞在湖边,收敛了所有妖气,静静守护着营地,与白日的凶恶模样判若两龙。 篝火旁,张小叶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的蛟龙,小声问道:“江前辈,您真的能助它们化龙吗?我听师父说,蛟龙化龙千难万难,还要渡天雷劫……” 江锦辞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他神色平静: “化龙之路,终究要靠它们自己走。我能给的,不过是一个避开歧途、接触龙道本源的机会罢了,能不能抓住,全看它们的造化。” 陆安在一旁感慨道:“江道友胸怀广阔,连这等犯过错的妖物都愿意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份仁心,实在令人敬佩。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将它们斩杀,取其妖丹了。” 江锦辞摇头笑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它们虽有错,却罪不至死。若能引导向善,让它们日后护佑一方百姓、弥补过往过错,未尝不是一件功德。” 夜色渐深,湖面倒映着满天星斗,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凉。三条蛟龙在湖边静静修炼。 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后全数汇聚于龙首额前的印记处,化作纯净的能量,从额前进入蛟躯,而三头蛟龙周身的妖气也愈发纯净。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霞光洒在湖面上。 三条蛟龙早已等候在木屋外,见江锦辞等人吃完早餐,连忙温顺地低下龙头,方便众人乘上。 江锦辞跃上最大的那条蛟龙,对张长风等人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陆安和张长风各自选了一条蛟龙骑上,张小叶则与师父同乘,毛僵魏无则跟着陆安。 陈秋月、李崇明等鬼则隐入养魂木中,随江锦辞一同前行。 三条蛟龙发出一声低吟,腾空而起,在朝阳的映照下,朝着风雷观的方向飞去。 龙行天际,风驰电掣,下方的山河、村落飞速后退,罡风被蛟龙特意动用妖气隔开,众人站在龙首上,竟丝毫不觉寒冷。 张长风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脚下掠过的云雾,心中感慨万千: ‘我修行几十载,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御龙而行?这等际遇,怕是连祖师爷都未曾有过…… 只是师父真的有把握,能说动江道友相助风雷观吗?以他圣人之能,怕是看不上我们这点薄力……’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远方山峦间忽然出现一片巍峨的建筑群 —— 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的殿宇依山而建,隐约可见身着道袍的道人在其间行走。 “江道友,下方便是风雷观了。”陆安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 这一路上江锦辞始终维持着精神探测共享,倒不是不信任向导,而是蛟龙御空而行多取直线,常与蜿蜒山路相左。有这探测之助,既能将脚下山河尽收心底,也能更好的辨别路程。 江锦辞微微颔首,轻拍蛟龙后颈。那蛟龙会意,长吟一声,朝着山门前的空地缓缓降下。 三条蛟龙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收敛了所有气息,温顺地伏在地上。 早有数十名道士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气度雍容,正是风雷观观主至明。 见蛟龙降临,众道士虽早有传讯告知,仍不免面露惊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唯有至明神色如常,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风雷观观主至明,率全观弟子,恭迎圣人法驾!”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110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4 江锦辞跃下龙首,抬手执了个标准的道家拱手礼,语气平和: “观主客气了。在下江锦辞,不过是一介云游散人,‘圣人’之誉实不敢当,观主直呼姓名便可。” 至明真人凝神端详江锦辞片刻,双目微阖,眼中似有玄妙道韵流转,再睁眼时,那抹探究已化作一抹了然的浅笑: “是老道着相了。江道友心境通透,不滞于虚名,这份修为气度,已远胜常人。道友请随我来,观内已备好明前清茶,正好为道友洗尘。” 众人随至明真人步入风雷观。青石铺就的台阶上苔痕斑驳,历经千年风雨仍显规整; 主殿内,雕花窗棂滤进柔和的天光,待道童捧着茶盘奉上冒着热气的清茶,青瓷杯里茶汤澄亮,茶香袅袅。 江锦辞指尖轻触杯沿,率先开口:“不瞒观主,在下此番四处游历,实则为探寻几十年前天地异变之秘。 仙神消散之因、轮回断绝之缘由,这些谜团一日不解,世间阴阳失衡、生灵受难的局面便一日难改。 久闻风雷观传承千年,典籍浩如烟海,不知可否容在下借阅一二,或许能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至明真人抚着颌下长须,缓缓颔首,眼中满是认同: “道友心怀天地、欲解苍生之困,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观中藏经阁自今日起,便为道友敞开所有阁层,但凡道友所需典籍,无论是记载天地异闻的《玄枢录》,还是记录上古仙神的《封神遗卷》,尽管取阅,守阁弟子自会全力协助。” 他话音微顿,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愈发恳切:“倒是风雷观有一事相求 —— 道友在探寻途中,若需人手、法器,或是需本观协助查证某地异闻,尽管开口。 风雷观虽人微力薄,却也愿为解惑天地、安定苍生尽一份心力。” 江锦辞闻言,起身拱手,正色回礼:“观主高义,在下先行谢过。他日若真有需劳烦之处,定不会客气。” 此后数日,江锦辞几乎整日都沉浸在藏经阁中。 那藏经阁共分三层,底层是寻常道经,中层记各地异闻与修士心得,顶层则藏着封存千年的上古典籍,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一连半个月,江锦辞都呆在藏经阁,虽时日尚短,却因历经诸天万界积累了无数见闻,更兼执掌此方部分天地权柄、明悟法则本源,对道法的理解早已超脱常规范畴。 寻常修士需数十年苦修方能领悟的关窍,他往往在翻阅典籍时心念一转便已通透。 至明真人很快察觉到此等异象——这位道友研读经卷时,周身竟会自然引动道韵共鸣。 不敢怠慢,不仅每日亲自作陪,更请出三位毕生钻研典籍的守阁长老。 四位老者皆是当世道门翘楚,却在与江锦辞探讨时屡屡被江锦辞的见解所震撼。 期间偶有闲暇,江锦辞在观中庭院驻足,恰见几名弟子正在修习御风之术。 众人虽指诀熟练,却始终难以引动天地灵气与之共鸣。 江锦辞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温声点拨道:"风无常形,云无定势。诸位催动法力时过于刻意,反倒失了自然真意。何不将心神融入天地,如云卷云舒般随性而动?" 众弟子闻言恍然,依言放松心神,不再强求施法。 说也奇妙,当他们不再执着于术法形式,周身灵气反而自然流转,庭中顿时清风徐来,卷起满地落英翩跹起舞。 这番点拨引来更多弟子驻足。江锦辞便索性在庭中开讲自然之道,从云气变化说到四季轮转,将玄妙道法化作寻常景致。 至明真人闻讯赶来,静立廊下聆听,但见落叶随风起舞的轨迹暗合天道,不觉间已沉浸在这生动讲道之中。 越听越是心惊,这道友所述内容看似基础,却直指大道本源,连他这等修行百余载的人都觉茅塞顿开。 待讲道暂告段落,至明真人上前执礼:“江道友今日所言,令老道受益良多。 只是不知……道友这些见解从何而来?似乎与现存道统皆不相同。” 江锦辞望向天际流云,淡然一笑:“万法归一。游历过诸天万界,体验过世界的生灭轮回后,再看道法,便如观掌纹了。” 三位守阁长老相视骇然,当真是圣人转世。 就是他们这些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诸天二字,当然典籍也有所记载三千世界。 但那离他们太远了,远到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江道友的境界怕是早已超脱了寻常修行的范畴,直指那虚无缥缈的——道之本源。 而这江道友怕是逐渐苏醒过往的记忆了,诸天万界的事都记起来了。 这个濒临破灭的世界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时间就在江锦辞典籍和指导风雷观弟子中悄然而过。 一眨眼江锦辞在风雷观潜心研读一月有余,这日正于藏经阁顶层临窗而立,指尖拂过一卷泛黄的《云笈七签》,目光停留在记载上古祭祀的篇章上。 忽觉心神微动,一缕缕极淡却格外精纯的暖芒自远方飘来,如丝如缕萦绕在他周身,带着香火愿力,温和地渗入身体。 江锦辞抬手指尖掐诀,推演天机,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竟是半月前他施雨救济的那些村庄,自发生出的香火愿力。 “倒是桩意外之缘。” 江锦辞轻笑一声,将典籍轻轻放回书架,身形已如清风般掠出藏经阁,稳稳落在观中庭院。 潭边盘卧的三条蛟龙感应到主人气息,当即从寒潭中腾空而起,龙首低垂,温顺地候在一旁。 “随我去个地方。” 江锦辞足尖轻点,跃上最大那条蛟龙的头颅。 蛟龙发出一声低沉长吟,腾空破云,带着他朝着先前那片干旱的村落飞去,速度比来时更胜几分。 不过盏茶工夫,蛟龙已载着他抵达村庄上空。 江锦辞收敛气息,展开精神探测向下扫去,看清下方景象时,竟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每个村庄的中央,都新立起一座简朴的祠庙。 庙宇以土坯垒墙、茅草覆顶,虽简陋却干净,庙中供奉的不是各路神明,而是一尊他立于蛟首的木雕神像。 那雕像刀工算不上精湛,却将他当日御龙施雨的姿态刻画得惟妙惟肖: 青衫猎猎,神情淡然,身后蛟龙昂首,云雾缭绕其间,连他袖间飘起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祠庙前的香炉里插满了线香,青烟袅袅升空,几位白发老农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声音苍老却真挚: “多谢仙长月前赐雨,今年的庄稼总算重新活过来了,甚至长势都胜过往年…… 求仙长保佑,往后风调雨顺,让大家伙儿都能有口饱饭吃。” 一如江锦辞所料,下方的景象与半月前已判若两地。 原本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田地,如今覆着一层湿润的泥土,绿油油的青苗破土而出,随风舒展叶片; 先前近乎干涸的河床,此刻有清流潺潺流过,溪边还围着几个洗衣的妇人; 孩童们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村民们脸上再也寻不见往日的愁苦,取而代之的是对丰收的期盼和安稳度日的笑意。 田埂间回荡着孩童的嬉闹声,溪畔有妇人浣衣闲谈,处处透着安宁祥和。 这般景象,江锦辞早有预料。 当日他以真炎化水为云时,特意将精纯的天地灵气炼入其中。 这些蕴含生机的雨水落入泥土,不仅解了旱情,更悄然滋养着万物。 枯木逢春,萎苗返青,连河畔野花都开得格外绚烂。 这般功效,说是灵雨也不为过。 随着老农的祈愿声落下,点点金辉从一座座祠庙中升起,汇聚成细流,缓缓融入江锦辞周身。 那香火愿力温润祥和,不含半分杂秽,更让他惊讶的是,愿力中竟还夹杂着细微的功德金光。 那金光与他魂体中携带的功德截然不同,带着此方天地独有的气息,与魂体的功德不相融,只环绕在他的这具肉身上。 江锦辞指尖微动,引过一缕功德金光仔细感知,心中明了:“原来如此…… 此方天地的功德与香火,竟是真实可感、能助修士修行的存在。” 江锦辞不禁想起在蓝星时研读的神话典籍。 女娲抟土造人、练石补天,得天地认可,以无量功德成圣; 三清于紫霄宫听道后,立教教化众生,亦凭功德证得混元道果。 既然此界的香火愿力能凝聚民心、温润灵体,功德金光又能洗练道基、契合天地规则,或许…… 他正可借鉴这些上古证道之路,在这天地异变后的世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若是真的能成….. 那以圣人之能,重续亦或者重建轮回,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只是这样就正中此界天道的下怀了…… 不过我可不会如你所愿,留在这方世界的。 心念及此,江锦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周身萦绕的香火愿力与功德金光收入体内,淬炼起肉身。 而下方祠庙前的村民都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只觉心头一阵澄澈,隐隐约约看到立于云端的江锦辞,当即下跪,叩拜得愈发恭敬。 (中秋节快乐!愿我的故事能像今夜的月光一样,温柔照亮你的闲暇时光。感谢一路陪伴,祝你们月圆人安,佳节美满!愿你们的生活像结局一样圆满,心情像开了金手指一样畅快~) 【今天节日,五千九折算三章,已经给大家加更了呦~】 第79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5 江锦辞轻轻拍了拍蛟龙的头颅,示意返程。 蛟龙长吟一声,调转方向,朝着风雷观飞去。 返回风雷观后,江锦辞的生活节奏并未太大改变,依旧大部分时间泡在藏经阁中。 但至明真人和三位守阁长老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江道友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贴近天地自然、更令人心生亲近的气息。 他们想不明白,只当是江锦辞道法又有精进,心中对其“圣人转世”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江锦辞在典籍时,也开始格外留意与香火、愿力、功德、祭祀、上古神祇传说相关的内容。 风雷观作为传承悠久的大派,确实收藏了不少涉及这方面的孤本、残卷。 在一卷名为《玄天敕令》的残破玉简中,江锦辞看到了关于上古时期修士接受凡人供奉、凝聚神位的模糊记载,其中提到了“香火铸神基,功德凝道果”的说法。 另一部《山河社稷录》的杂记中,则零星提及了某些地祇(土地、山神、河伯等)是如何依靠管辖地域内生灵的信仰愿力来维持存在和施展神通的,甚至提到了“信仰不灭,神位不坠”的概念。 还找到了一篇由某位前辈修士留下的《万民愿力初探》心得,其中详细记录了作者偶然获得一小股精纯愿力后,尝试炼化、运用的过程和体会。 虽然那位前辈最终似乎未能真正走通这条路,但其记载的许多经验和猜想,对江锦辞来说极具参考价值。 结合自身吸纳愿力与功德的体验,以及这些典籍的佐证,江锦辞对这条道路的认识逐渐加深。 香火愿力虽是众生念头所聚,却也驳杂,需以自身意志或特殊法门提纯,否则长期吸纳恐影响心性。 而功德,则更为纯粹,是天地对行“善举”、合“大道”行为的嘉奖,妙用更多,积累也更难。 “看来,不能盲目吸收愿力。需立其‘正念’,导其‘纯真’。” 江锦辞思索着,“或许……可以尝试引导村民的祈愿,不仅仅局限于求雨、求丰收,而是向着更积极、更利于长远发展的方向? 比如,勤勉耕作、邻里互助……嗯,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一日,江锦辞正在藏经阁顶层,对着一卷描绘上古祭祀仪轨的壁画拓本,福至心灵,忽而萌生一个想法。 “至明观主,在下有一事相商。”江锦辞找到正在庭院中督促弟子修炼的至明真人直接开口道。 “江道友请讲。”至明真人立刻屏退左右,神色郑重。 “我观观中典籍,提及上古有‘春祈秋报’之礼,祭祀天地,感恩自然,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江锦辞缓缓道,“如今天地失衡,人心惶惶,正道不彰。风雷观作为道门翘楚,何不尝试恢复古礼? 并非为了祈求某位具体仙神,而是为了凝聚人心,向上天表达敬畏与祈愿,或许能有助于调和此地阴阳,安定一方气运。” 江锦辞提出这个建议,有多重考量。一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在此界仙神消散的背景下,正规的、大型的祭祀活动能否引动天地回应,或者产生更显著的愿力与功德。 二是借此机会,尝试引导愿力的性质,使其更偏向于“感恩”与“祈愿安宁”,而非单纯的“索取”。 三来,也是给风雷观一个积累声望、稳固地位的机会,算是回报他们开放典籍的恩情。 至明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活了一百多年,自然能听出江锦辞此话背后的深意。 恢复古礼,绝非简单的仪式,更吸引有修行大成者以身作桥,勾连天、地、人的互通。而这其中蕴含的可能,让他心潮澎湃。 “道友此言,真乃金玉良言!”至明真人抚掌赞叹。 “如今世道,正需此等能凝聚人心、彰显正道之举!我风雷观义不容辞!老道这就召集各位长老,商议筹备‘春祈大典’!” 消息很快在观内传开,上下弟子皆感振奋。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选取吉日、拟定仪轨、准备祭品、向周边城镇村落发出通告…… 整个风雷观都笼罩在一种忙碌而充满期待的氛围中。 江锦辞也没有置身事外,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在其他世界的见闻,对仪轨提出了一些调整建议。 使其更侧重于对天地自然的感恩与对和谐秩序的祈愿,而非向某个具体对象祈求恩赐。 在此期间,江锦辞依然能感受到从远方那些村庄传来的愿力,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江锦辞也尝试着通过神识,向那些最为虔诚的村民心中,传递去一些鼓励勤耕、互助、努力向上的模糊意念。 虽然还无法精确控制,但能感觉到,那些村庄的愿力似乎变得更加凝聚和纯粹了一些。 “春祈大典”的日子定在了一月之后。随着日期临近,风雷观周边地域的气氛也明显不同了。 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四野八乡。几十年来,恶鬼为祸、灾异频仍,百姓们早已活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田埂间莫名出现的白骨,深夜里无端响起的哭嚎,都成了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如今听闻风雷观要重启古礼,举办春祈大典,村民们浑浊的眼中终于亮起微弱的光。他们小心擦拭着积灰的神龛,翻出压在箱底仅有的一件体面衣裳,仿佛要在那缭绕的香烟与庄严的祭文中,寻回失落太久的安宁。 这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是漫漫长夜里终于看到的、那一点指引归途的灯火。 江锦辞能感觉到,不仅仅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村庄,以风雷观为中心,更广阔地域内的生灵,似乎都开始有微弱的、带着期盼的意念在汇聚于风雷观。 虽然远未成形,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这一晚,月明星稀。 江锦辞独自立于观中最高处的望月亭,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逐渐静谧的山峦与田野。 摊开手掌,一缕微不可察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淡金色愿力在他指尖缠绕,这是近日从更远方汇聚而来的、对“春祈大典”的期盼之力。 “香火已燃,前路渐明。”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浩瀚的星空。 “接下来,便是看看明日这‘春祈’之举,能否真的在此界,点燃第一簇,重建天地秩序的‘火焰’了。” 江锦辞很好奇,当大典举行之时,汇聚了万千民众最纯粹祈愿的仪式,会不会引动天地异象?又能为他,为此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第112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6 吉日已至,风雷观山门洞开。 寅时刚过,天光未明,蜿蜒的山道上已是人影绰绰。 从周边州县赶来的百姓扶老携幼,如执着的蚁群般向山巅蠕动。 他们之中,有面黄肌瘦的农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与绝望; 有衣衫褴褛的流民,眼中只剩下颠沛流离后的麻木; 有被恶鬼侵扰、家宅不宁的乡绅,眉宇间积压着驱不散的惊惧; 更多的,是那些眼神空洞、步履蹒跚的普通人。 他们只在抬头望向山巅那隐约的道观轮廓时,枯寂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几十年的苦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田埂边无端出现的森森白骨。 深夜里缠绕不去的凄厉哭嚎,井水中突然泛起的血色,睡梦中被无形之物扼住咽喉的窒息…… 这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们的灵魂。 早灾让田地龟裂,洪涝又卷走微薄的家当,妖物作祟夺走亲人,厉鬼索命让村庄十室九空。 这几十年他们跪拜过漫天神佛,奉献过仅有的粮食,没有任何回应! 即便躲进神庙、鬼物依旧能百无禁忌的闯进来,甚至那泥塑的神像都被鬼物给摧毁。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最终只剩下疲惫的躯壳和一颗颗近乎冰冷的心。 如今,听闻风雷观要重启古礼,举办春祈大典,那早已麻木的神经被轻轻拨动。 或许,这只是又一次徒劳的尝试;或许,这又是虚幻的泡影。 但他们还是来了,带着最后一点力气,捧着藏在胸口捂得发热的几文钱买的香烛….. 仿佛要在那缭绕的青烟与古老的祭文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寻回失落太久的安宁与生趣。 风雷观前的巨大广场以及周边的空地,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虽多,却无太多喧哗,一种混合着卑微祈求与死寂绝望的沉默笼罩着所有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呛人气味,也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微弱的希冀。 他们像一群长久行走在黑暗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点极遥远的光,不敢欢呼,不敢确信,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向着那‘希望’的方向聚集。 至明真人身着紫金道袍,头戴芙蓉冠,手持玉柄拂尘,立于主祭坛前,神情肃穆。 他身后,是风雷观全体道众,皆身着法衣,手持法器,按八卦方位肃立。 江锦辞则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衫,站在至明真人身侧稍后的位置。 辰时正,钟磬长鸣,清越悠扬的声音划破山间的沉寂,也仿佛敲在了许多人的心上,让他们浑身一颤。 至明真人上前一步,朗声宣告大典开启。 传统的迎神、献祭、诵读祭文等环节依次进行,庄严肃穆。 庞大的愿力开始从下方无数民众身上升腾而起。 如丝丝缕缕灰暗的雾气,汇聚到祭坛上空,渐渐形成一片肉眼难以察觉,但修行者却能清晰感知到的、磅礴却无比驳杂的愿力海洋。 这愿力中,充斥着求生的本能、对鬼神的恐惧、对灾异的无力、对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深不见底的迷茫,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当传统仪轨即将结束时,至明真人忽然转身,面向江锦辞,在无数道麻木与期盼交织的目光注视下,深深一揖: “江道友,心怀苍生,身负天命。今日这祈愿天地、安定人心之最终祝词,非道友莫属,请道友登台,为万民祈愿,为天地正言!”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江锦辞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好奇,有审视,有微弱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失望后不敢再轻易相信的疏离与疑虑。 江锦辞并未推辞,对至明真人微微颔首,缓步登上了最高的祭坛。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被风霜、苦难和恐惧刻满沟壑的脸。 感受着那浩瀚却如同淤积死水般混乱沉滞的愿力,心中澄明一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决心油然而生。 江锦辞没有拿起准备好的古老祭文,而是深吸一口气,运起天地灵力,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回荡在群山之间,抚过每一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他拱手向天地一礼,声音平和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吾等生灵,立于天地之间,感念天地承载化育之恩!草木枯荣,四时行焉,此乃天地之大德!” 说到此,江锦辞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直指本源的力量: “今虽遭逢劫难,秩序崩摧,阴阳逆乱,众生受苦…” 江锦辞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顿,神识感应着愿力中翻涌的无数碎片。 龟裂田地灼烧脚掌的痛楚、洪水漫过屋檐时的窒息、亲人化作厉鬼时撕心裂肺的哀嚎。 还有那些在漫长黑暗中逐渐熄灭的、数以万计的绝望眸光。 “然——” 江锦辞目光灼灼如初升朝阳,缓缓扫过场中每一双枯寂的眼眸。 当清越的声音响起时,字字句句仿佛带着燎原星火,将沉积在众生魂灵深处的绝望阴霾点燃: “然我等心中,祈愿生生不息之念,期盼安宁祥和之心,此心此念,即为天地间最恒久、最本源之力! 今日,吾等汇聚于此,非为祈求某位仙神垂怜,而是要以我等众生之愿力,感召天地间之浩然正气,涤荡世间之污浊怨戾,重定阴阳之序!”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许多人麻木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习惯了在神佛前卑微祈求,习惯了在妖鬼淫威下颤栗忍耐,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们,他们自身汇聚的信念,竟也拥有如此力量? 一些人的眼神开始闪烁,那冻结的绝望冰层,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江锦辞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天道运行,看似无情,却常眷顾心怀善念、自强不息之人! 人道立于世,其贵在于一个‘义’字,在于不屈不挠之精神!” 他伸出手指,指向下方那些佝偻的身躯,也指向更广阔的、饱经沧桑的天地: “吾辈当敬天,知天地之广阔,明自然之规律,而非畏天,蜷缩于恐惧之下! 吾辈当循道,顺应天地至理,而非坐等恩赐,空耗岁月!” “勤耕不辍,以养其身,此乃立命之基!修身修德,以正其心,此乃立身之本! 邻里相助,汇聚众力,此乃立世之方!人定——” 江锦辞特意停顿了一下,仿佛要将积蓄已久的力量尽数迸发,声如九天神雷,震荡四野,也震荡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 “亦可胜天!” “人定胜天”四字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又如同在干涸的心田注入甘泉,下方人群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这话语中的力量与自信,是他们几十年来在苦难泥沼中挣扎时,从未敢想象、从未听过的! 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看到了年轻时也曾有过的、却被岁月磨平的棱角。 一些紧握着孩子手的妇人,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涌出了热泪。 最后,江锦辞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将所有的苦难与希望都纳入怀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宏大而坚定的愿力,如同宣誓,又如同承诺,直冲云霄: “吾,江锦辞,今日于此,发下宏愿..... 第113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7 “愿见此界:怨戾消弭,魂有所归!愿见天地:风调雨顺,生灵安居!愿见人间:正气长存,文明延续,薪火相传,永世不绝!”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异变陡生! 那原本盘旋在祭坛上空、庞大而驳杂、如同沉重枷锁般的愿力海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梳理、提纯! 无数代表着恐惧、贪婪、迷茫、绝望的灰暗气息被强行剥离、净化、消散,如同冰雪遇阳! 最终剩下的,是那璀璨夺目、至精至纯的、代表着对"秩序"、"安宁"、"生机"、"自强"最强烈渴望的金色愿力! 这股被江锦辞的言语引导、提纯后的磅礴愿力,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化作一道实质金色光柱涌向江锦辞,并将他缓缓托举至半空。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那纯净的愿力洪流与江锦辞体内收敛起来的人皇气运轰然相融。 五道龙魂自他灵台跃出——白龙吐息凝霜雪,净化四方; 金龙鳞甲耀日月,统御八荒; 黄龙踏足定山河,稳固地脉; 赤龙昂首焚妖邪,荡涤浊秽; 玄龙摆尾通九幽,调和阴阳。 龙吟声响彻天地,与他执掌的天地权柄相互呼应,更引动此方世界的法则产生共鸣。 愿力所至,枯木逢春;龙魂过处,灾厄退散。 五色龙影环绕着江锦辞盘旋飞升,在金色光柱中化作贯通天地的桥梁。 "嗡——" 天地间响起玄妙的道音,金色光柱骤然扩大,将整个风雷观笼罩其中。 愿力与气运在江锦辞周身流转,竟隐约显化出山河社稷的虚影,无数先民耕作的景象在光柱中若隐若现。 一声并非来自耳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律动! 刹那间,风雷观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汇聚起无边祥云,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瑰丽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抚慰,将整个山脉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仙境! 以风雷观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枯木竟同时萌发新绿。 龟裂的田垄间钻出绒绒草芽,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山涧重新响起潺潺水声,连岩石缝隙都渗出清冽甘泉! 这不是任何已知仙神的力量,而是此方世界沉寂已久、濒临崩溃的本源意识,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而纯粹的“秩序”与“生机”愿力所引动,产生了法则层面的剧烈回应! 是这片天地本身,在回应它的子民! 天地异象,于此显现! 所有参与祭祀的人,无论是饱经苦难的普通百姓还是潜心修道的风雷观道士,在这一刻,都感到一股无比温暖、无比祥和的磅礴力量沐浴全身,深入骨髓,涤荡灵魂! 多年的沉疴旧疾仿佛冰雪消融,身躯变得轻盈; 积压在心中的阴霾、恐惧、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久违的——希望!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绝望中被拯救、黑暗中重见光明的狂喜与感动! 他们仰望着祭坛上那道笼罩在霞光中、宛如神明般的身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苦难真的会有尽头,希望……真的存在! “神迹!这是神迹啊!” “仙人!是江仙人引动了天地!”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下方民众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纷纷跪伏在地,向着祭坛上的江锦辞顶礼膜拜,呼喊声震天动地。 至明真人与风雷观众道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不仅是对江锦辞的认可,更是对整个风雷观、对道家理念的认可!此等异象,千年未有! 江锦辞立于祭坛之上,周身笼罩在霞光与愿力之中,宛如神人。 他感受着海量精纯的愿力与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玄妙的此界功德涌入体内,肉体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正在飞速提升。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条路,可行! 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天地间那股新生的清灵之气与众人心头的振奋久久萦绕不散。 大典并未就此结束。在江锦辞示意下,风雷观弟子们抬上备好的朱砂黄纸,更从空间里取出一筐筐沾着泥土的块茎种子——正是此间本有,却未于此大陆出现的番薯与马铃薯。 江锦辞对至明真人道:"观主,异象虽显,愿力虽聚,然世间邪祟未消,百姓饥寒未解。 我欲与观中同道绘制''安宅辟邪符''与''五谷丰登符'',并将这些耐旱高产的种子分赠乡邻。 符可护家宅安宁,种可解腹中饥馑,方不负今日万众祈愿之诚心。" 至明真人看着那些饱满的种块,声音微颤:"道友思虑周详至此...风雷观上下谨遵安排!"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江锦辞执笔挥毫。笔锋过处,天地灵气自然汇聚成流,符纸上的线条简练如天道轨迹,竟将方才天地共鸣的秩序道韵凝于方寸之间。 至明真人与几位长老在一旁观看,越看越是心惊。 江锦辞的画符手法,看似随意,却直指符法本质——以自身意志引动天地之力,赋予符号特定的规则效力。 待风雷观众道合力完成数千道符篆后,江锦辞捧起一株番薯苗,声传四野:"此物耐旱耐瘠,亩产可达千五百斤。"又举起马铃薯块茎:"此物不择地利,亩产亦近千斤。诸君带回悉心栽种,足可保全家温饱。" 刚刚见证过枯木逢春、地涌甘泉的百姓们对江锦辞的话深信不疑,听闻有这等神种后,顿时爆发出比见到天地异象时更热烈的欢呼。 纷纷跪地叩首,粗糙的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篆与种苗,泪水砸在饱满的块茎上——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祈愿,而是真真切切活命的希望! 这场别开生面的“春祈大典”,直到日头偏西,才在无数民众的感恩戴德中缓缓落幕。 但它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如同涟漪般,迅速向整个天下扩散。 同日,数千里外,大衍王朝国都,天京城。 钦天监,观星台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监正正例行观测天象,忽然,他身体猛地一震,手中观星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东方天际,嘴唇哆嗦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紫气……浩瀚如海的紫气东来!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这、这是……圣人气象? 不,不对,其中还有磅礴的众生愿力,引动了天地法则共鸣…… 这,这究竟是……”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观星台,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向着皇宫方向狂奔,口中疾呼:“急报!急报!东方有惊天异象!关乎国运!关乎国运啊!” 第114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8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衰败。 年近花甲的承祥帝,鬓角已然全白,他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形在繁复的龙袍包裹下更显单薄。 龙案之上,奏折堆积如山,每一本都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扫过最上面的几本—— 西北三州总督八百里加急:“……赤地千里,草木尽枯,流民逾百万,聚于州府之外,易子而食……惨不忍睹。恳请陛下速拨粮饷,以解倒悬!” 南方巡按御史泣血上奏:“……连月暴雨,沧江决堤,七县沦为泽国,溺毙、疫病而亡者不计其数……尸骸塞川,恐生大疫!” 兵部尚书密报:"……北赤地千里,黄沙日进,沃土渐成荒漠。北狄金帐王庭牲畜多毙,今狼骑频现边关,恐存破釜沉舟之志,欲夺我疆土以续命。边关将士饥肠辘辘,弓矢锈蚀,实难抵挡背水一战之敌……" 最刺目的,是一份来自靖安司的密折,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黄天教众攻陷陇西府,知府殉国。疑有妖人作法,城破时黑气冲天,守军魂魄俱散。” “妖人……妖人……”承祥帝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只觉得那维系着大衍王朝的无形气运正如指间沙般飞速流逝。 先帝将这片锦绣河山交到他手中时,虽各地已现零星灾异,但对正值鼎盛、根基雄厚的王朝而言不过疥癣之疾。 他还记得父皇临终前紧握他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对江山社稷的牵挂:"这万里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可谁能料到此后天象骤变,四海八荒的灾祸竟如溃堤洪流般汹涌而来。 这几十年来,他顶着"得位不正引天怒"的骂名,在各方势力逼迫退位的暗潮中苦苦支撑。 多少个深夜,他独自在太庙前长跪,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诉说:"儿臣定能重整河山"。 可到后来渐渐变成"儿臣不敢说殚精竭虑,却也从未敢有半分懈怠。请父皇再给儿臣些时日。" 时光荏苒,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坚定渐渐染上疲惫:"父皇,您教过儿臣,为君者当如北辰,众星共之。可如今...如今这满天星辰都要坠落了..." 最艰难时,他曾三日不眠,亲自督运赈灾粮草。可运粮车还在半路,新的灾报又至。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龟裂的大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子无能"。 那晚,他一个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在太庙抱着父皇的牌位哭得像个孩子:"父皇,儿臣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可这天灾,儿臣挡不住啊..." 鼎盛时期积攒的家底早在这场漫长的天灾人祸中消耗殆尽,后来不得不从世家大族的指缝里抠搜银钱,拆东墙补西墙地又撑了十几年。 每回从宗室手中"借"来银两,他都要在太庙多跪一炷香:"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让祖宗蒙羞了。" 如今...... 望着案头这些字字泣血的奏章,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怕是再也撑不住了。 颤抖的手轻抚过龙椅,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父皇...儿臣辜负了您的托付...这万里江山,儿臣...守不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紧紧包裹,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被天灾人祸啃噬得千疮百孔。 终究是辜负了父皇的托付,辜负了这万里江山。 他这个皇帝,当得是如此的窝囊和绝望。 "陛下!陛下!"内侍监总管王德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带着慌乱疾步而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钦天监监正张大人有十万火急之事,殿外求见!" 承祥帝迅速平复情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眉头紧锁:"宣。" 须发皆白的老监正张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连官帽歪斜都顾不得整理,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脸上混合着极度兴奋与难以掩饰的惊惧: “陛下!吉兆!不……是惊天之兆!东方青州地界,有浩瀚紫气冲霄而起,绵延数百里! 伴生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更有龙吟之声响彻云霄!臣以三代传承之观星术推演,此异象…… 此异象非比寻常啊陛下!” 承祥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祥瑞?可是上天垂怜,降下祥瑞以佑我大衍?” 张素抬起头,老脸上皱纹密布,颤声道:“回陛下,依臣浅见,此异象引动天地正气,调和阴阳,确是大祥瑞之兆,昭示世间必有圣贤出世,或可辅佐明君,安定天下,解万民于水火!然……” 他话语一顿,脸上惧色更深。 “然那紫气之纯粹、之磅礴,乃臣生平仅见,其中……其中充… 说到这里时张素像是被噎了一下,迅速改口: “隐隐蕴含着一丝……一丝堂皇帝王之象!此象……福祸难料,臣……臣不敢妄断!” “帝王之象?!” 承祥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转为铁青,他踉跄一步,扶住龙案才稳住身形。 祥瑞?圣贤?还是……威胁皇权的潜龙? 巨大的惊喜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知这异象具体源于何处?那所谓的‘圣贤’又是何人?” “回陛下,根据星位与气运流向推断,源头应在青州境内,似乎与一处名为‘风雷观’的道观密切相关。 至于引动异象之人……属天机……不可测……” 张素伏地答道。 “风雷观………” 承祥帝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朕旨意,即刻召集群臣,太极殿议事!” 太极殿上,风云激荡。 当承祥帝将钦天监所报的东方异象告知群臣后,原本肃穆的大殿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第115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29 “陛下!此乃天大的祥瑞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激动得须发皆张,出列高声奏道: “紫气东来,圣贤降世,此正应‘天子有道,贤者来辅’之古训! 陛下当即刻遣使,以重礼寻访这位江先生,迎入朝堂,委以重任,必能匡扶社稷,扫除奸佞,使我大衍重现盛世荣光!” 一番话说得不少清流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荒谬!”话音未落,一位身着蟒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亲王便厉声反驳,正是执掌宗人府的睿亲王。 “皇兄!切不可被虚妄之言所惑!什么紫气东来,什么圣贤降世?依臣弟看,分明是妖道惑众之术! 那青州安静了几十年,怎弄出这般动静,焉知不是妖教故弄玄虚,意图动摇国本,乱我民心? 当立刻派兵锁拿,押解进京,严加审讯才是!” “睿亲王此言差矣!”一位兵部侍郎出列。 “钦天监观测,异象覆盖数百里,引动天地正气,岂是寻常妖道所能为? 若真是圣贤,陛下拒之门外,岂非寒了天下贤士之心,更失却了解救苍生之良机?” “良机?只怕是引狼入室之祸端!”一位与睿亲王交好的阁老阴恻恻地道。 “陛下,臣听闻那风雷观不过是一乡野小观,有何德何能孕育圣贤?更何况,‘帝王之象’四字,张监正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此等身负‘帝王之象’之人,陛下招入朝中,是打算将万里江山置于何地?依老臣之见,当以防患于未然为上!” “防患?如今西北易子而食,南方瘟疫横行,北狄磨刀霍霍,国内妖教作乱! 朝廷已是焦头烂额,还能如何防患?难道要靠杀戮来解决所有问题吗?” 一位御史梗着脖子反驳。 “你!” “够了!”承祥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的最终决断。 他何尝不知道睿亲王等人的心思,无非是怕这突然出现的“圣贤”威胁到他们的权位。 但他更清楚,朝廷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若这风雷观真有能力解决西北旱情、平定南方水患,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尝试。 至于那“帝王之象”……承祥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厉,若真是包藏祸心,再图后计也不迟。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着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文渊,为钦差正使,携朕旨意与犒赏,率一队……精锐禁卫,即刻前往青州风雷观。” 他刻意在“精锐禁卫”上加重了语气,既是保护,也是威慑。 “一来,代朕祭祀天地,表彰风雷观引动祥瑞、安抚民心之功。” “二来,详查异象缘由,尤其是主持春祈大典之人,务必要以礼相待,探明其志向与能力。” “三来,”承祥帝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若此人确为心怀天下、有经世之才的有道之士,可代朕……诚心延请入京。 朕,亲自问策于贤良,共商救国安民之大计!” “陛下圣明!”以老翰林为首的清流一派顿时面露喜色,纷纷躬身。 睿亲王等人虽面色不虞,但见皇帝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多言,只是暗中交换着眼神,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圣旨传出皇宫的同时,几道隐秘的消息,也通过不同的渠道,飞向了帝国的各个角落。 西北黄沙深处,一座以白骨与黄土垒成的诡异祭坛上,一个身披明黄道袍、面容阴鸷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怒。 他身前一座漆黑的鼎炉中,原本翻腾的血色气运,竟在此刻微微震荡,逸散了一丝。 “何方高人?竟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天地正气与众生愿力?”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竟能撼动本尊的‘万灵血鼎’……坏我圣教汲取怨煞、凝聚气运之大计!” 南方,一片浑浊的沼泽水底,淤泥翻涌,一道长达数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大黑影烦躁地甩动着尾巴,搅起阵阵腥臭的淤泥。 它抬起狰狞的头颅,望向北方,赤红的竖瞳中充满了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讨厌的气息……如此精纯的秩序之力……是那些该死的牛鼻子道士?” 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轰鸣:“没想到,在失去向天上仙神借法之后,人族中竟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看来,本王想安心吞噬此地水脉灵机、化蛟为龙的日子,要到头了。”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更深处的黑暗,开始思考对策。 北方草原,金帐之内。 炭火噼啪作响,一个身披古老狼裘、脸上涂满彩色油彩的萨满巫师,正对着一盆清水施展巫术。 水盆中倒映出的并非帐内景象,而是南方天空那隐约残留的紫气与祥云。他抬起头,对端坐上方、身材魁梧的部落大汗沉声道: “大汗,南方的气运之河,突然涌入了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 其势煌煌,引动了那片天地的认可。 我等南下,或需暂缓,当静观其变,看清这搅动风云者,是敌是友,亦或是……我等的机会?” “春祈大典”的余波,正如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超越了青州地界,开始猛烈地搅动整个大衍王朝已然脆弱不堪的局势。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江锦辞,此刻正静静立于风雷观的山巅。 云雾在他脚下翻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支即将从京城出发的钦差队伍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洞悉世情的清明。 真正的博弈,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他赐下的种子与符箓,他引动的异象与愿力,便是他落下的第一子。 接下来,就看这天下人,如何应对了。 第116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0 十日之后,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抵达了风雷观山门之前。为首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文渊,身后跟着一队五百人的精锐禁卫,甲胄鲜明,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山门处,至明真人率领观中主要执事相迎,礼节周全,却不卑不亢。 双方见礼毕,李文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站在至明真人身侧,那位气质卓然、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根据一路过来的探听查访,他确定此人必是正主——江锦辞。 “圣旨到!风雷观所属接旨!”李文渊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的绢帛,声音在文气加持下传遍山野。 禁卫分列两旁,肃杀之气与内气弥漫开来,营造出皇权的威严。 旨意文辞华美,先是褒奖风雷观“引动祥瑞,安抚民心”,继而表彰江锦辞“道法精深,泽被乡里”,最后则是核心。 “特旨延请入京,朕将于养心殿问策,咨以救国安民之大计”。字里行间透着皇恩浩荡,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然而,风雷观所属包括江锦辞,并未如李文渊预想的那般跪接圣旨。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文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大人。”江锦辞站了出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圣旨宣读后的余音。 “一路辛苦。只是,你这趟差事,怕是不好复命。” 李文渊眉头微蹙,维持着钦差的威仪:“这位道长此言何意?陛下求贤若渴,此乃莫大荣宠……” 江锦辞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宫阙,直抵紫微星深处: "李大人离京时,可曾注意到太庙方向的龙气正在消散?护国龙魂鳞片剥落,这是国运被阴煞侵蚀的征兆。 当今近来是否常觉神魂悸动,似有万民哭嚎萦绕耳畔?太常寺应当正在用九鼎大阵勉强维系,可惜……杯水车薪。" 李文渊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握着圣旨的手剧烈颤抖。 太庙龙气逸散、护国龙魂受损乃是最高机密,唯有天子与三公九卿在太常寺祭天时才得窥见一二!此人远在千里之外,竟连九鼎大阵勉力维持的状况都了如指掌! 不待他反应过来,江锦辞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李文渊耳边:"紫微帝星被怨气缠绕,龙魂哀鸣,这已非寻常祭祀可解。 此番当今遣大人前来,名为''问策'',实为''求命''——" 江锦辞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李文渊,"是向这煌煌天道求一个拨乱反正之机,向这苍茫大地求一条重塑龙魂之路。" "您......" 李文渊喉头干涩,竟一时失语。 他身后的禁卫统领也是面露骇然,手不自觉按上了刀柄,却又不敢妄动。 眼前这一幕,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高人",而是能窥探天机、测算国运的陆地神仙!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江锦辞忽然袖袍一拂。 三道庞大的黑影自后山寒潭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汽——正是那三条已被收服的蛟龙! 龙吟阵阵,威压盖世,瞬间将百名禁卫的肃杀之气和内气凝聚起来的压迫感,冲得七零八落。禁卫们脸色发白,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刃。 李文渊更是骇得连退两步,若非身后随从扶住,几乎瘫软在地。 “不必惊慌。”江锦辞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们如今已皈依正道,护佑此地风调雨顺。”江锦辞说着,用目光扫过那些强自镇定的禁卫,忽然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包括李文渊在内的所有钦差队伍成员,瞬间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内气凝固,气血停滞,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一点小小的保障,免得诸位冲动。”江锦辞淡淡解释,随即解开了禁制。 众人顿觉浑身一松,大口喘着气,再看向江锦辞的目光已充满恐惧。 言出法随,定身咒群发?这是何等神通! 江锦辞无视他们的惊惧,缓步走向山崖边,遥望京城方向。山风拂动他的衣袂,身后是缭绕的云雾与静谧的道观,身前仿佛是整个纷扰的天下。 “李大人,请回禀当今。”江锦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紫微星欲重放光明,其关键不在深宫高墙之内,不在朝堂奏对之间。” 说到这,江锦辞伸手指向山下那片刚刚恢复生机不久的土地,指向更远方隐约可见的村落与田野。 “真正的生机,在田野乡间,在兆民心中。朝廷的政令若能如春风化雨,滋养的是这万里疆土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若只是空中楼阁,那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青州各地,我已分发良种。”江锦辞话锋一转,说起了具体事务。 “番薯、马铃薯,皆是耐旱高產之物,亩产可达十五石至二十石。另有新稻种,若水土得宜,亩产亦可达八九石。” 这个数字让李文渊再次震惊。当今大衍,亩产两三石已是丰年!十五石?这简直是仙种! “我会亲自巡视各地灾情,在能力范围内施以援手,这些良种也将随行传播。” 话音未落,江锦辞转身目光直射李文渊与其身后的五百精锐。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骤变——那不再是山野修士的云淡风轻,亦非得道高人的道韵流转,而是统御万界的帝王威仪。 仿佛九重天阙在他身后层层展开,历经诸天世界沉淀的皇者之气,在这个仙神鬼怪世界如实质般奔涌而出,山风在此刻凝滞,飞鸟惊惶坠地,整座山门都被笼罩在这股令天地失色的威严之中。 李文渊一行人先是被江锦辞那比当今圣上更甚无数倍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慑住——那目光里没有天子临朝的威仪,却带着执掌诸天、俯瞰万界的漠然。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排山倒海的帝威便扑面而来,比先前更盛十倍。 "扑通——" 李文渊首当其冲,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身后五百精锐更是不堪,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转眼间跪倒一片。 这些沙场悍将在磅礴帝威面前,竟连抬头都显得艰难,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肩头。 江锦辞垂眸俯视跪伏的众人,声音如九天寒泉:“这批良种,便当作给他的考题。” 又抬手指向远方的焦土,“若他真心想要挽救这片山河,就不该端坐深宫等待贤臣。 他应当亲自来看看——看看龟裂土地上挣扎的秧苗,听听饥民锅里人肉的香气。这人间炼狱,非得亲身经历,才能明白何为切肤之痛。” “若他能借此良种解万民饥馑,令政令通达……” 江锦辞语气稍缓,“那不过尽了人君本分,这江山自然还是他的江山,我自会助其一臂之力。” "但若是——"声调陡然转厉,如出鞘利剑,"若是既无魄力整肃吏治,又无能耐管好下属官吏,任由良种在仓廪间朽烂成灰,坐视百姓在易子而食的炼狱中哀嚎……"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众人惊惧的面容,一字一顿:“那就休怪江某亲赴京城,将他从龙椅上——请下来!” “轰——!” 九霄惊雷应声炸响,紫电划破长空。 李文渊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这番话已不是僭越,而是明晃晃的改天换日之言! “陛.....陛下万金之躯……”他挣扎着想反驳,牙齿却不停打颤。 江锦辞负手而立,衣袂在雷光与狂风中猎猎作响: “万金之躯?当饿殍遍野之时,帝王之尊不如一斗粟米。你可知我为何能得天地响应?” 江锦辞自问自答,声震四野: "只因我顺应的是天地间最本能的渴望——活下去的渴望!如今良种已在眼前,灾患我亦有法可解,若他依然约束不了贪官污吏,管不住层层盘剥,纵有万全之策,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李文渊怔怔望着那道沐浴雷光的身影,终于彻底明白——眼前之人根本不屑于君臣游戏。圣旨黄绢在他眼中,与寻常布帛并无二致。 “臣…“ 李文渊话刚开口,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颤巍巍的咽了下去,然后以头触地,声音嘶哑的重新开口。 “下…下官,定将字字句句禀明圣上。” 待钦差队伍踉跄退下后,江锦辞独立山巅,衣袂在暮色中轻扬。 他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直抵金銮皇城上空。 方才他刻意释放的帝皇气息,如同在沉寂潭水中投下巨石。 皇城上空,那条护国龙魂猛然惊醒。黯淡的龙睛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已久的枷锁,却因长久虚弱而力不从心。 那本该威严盘旋的护国龙魂,此刻正如萎靡不振的蜷缩哀鸣。 龙首低垂,鳞片黯淡,正朝着江锦辞的方向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那是对人皇的孺慕,是对归附人皇身边的哀哀祈求。 (今日五千三更新,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17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1 钦差李文渊和五百精锐都带着一大袋关乎国运的良种,满心惊惶地踏上返京之路。 车轮与快马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急促而不安的声响,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将江锦辞的话语与那"仙种"呈到帝王面前。 而他离去不过三日,江锦辞便已携飞雷观二十名精锐弟子启程。他立身于最大那条蛟龙的头颅之上,青衫在风里轻扬,三条蛟龙皆收敛了大半威压,飞在空中; 风雷观二十名精锐弟子则分乘另外两条蛟龙,背着法器与干粮紧随其后。 这一行并非闲云野鹤的游历,而是要在这片疮痍满目的大地上,以最直接的方式,修正早已崩坏的天地秩序。 当蛟龙队伍飞越青州上空时,江锦辞展开精神向下探去。 但见田间地头,百姓们正在精心照料着他此前分发的良种,嫩绿的番薯苗与马铃薯枝叶在微风中摇曳。 青州各处村落都新了神庙,每座庙宇中都供奉着他的木雕像。 那雕像已不再是单纯立于蛟首的形象,而是周身盘绕着五条栩栩如生的神龙,威严中透着神圣。 缕缕精纯的香火愿力与功德金光从青州各地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 这些力量温暖而纯粹,滋养着江锦辞的肉身,也让他对此方天地的感应愈发清晰。 蛟龙在离地三十丈的空中平稳游弋,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幽光,龙须随风轻扬,而那道青衫身影更是如画卷般印入每个人眼中。 所过之处,万民纷纷跪拜,欢呼声与感恩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在青州大地上涌动。 直到越过青州地界,景象开始逐渐变化。 越往西北而行,大地便愈发惨烈。脚下的土地龟裂如老人额头的深纹,纵横交错的裂痕里嵌着干枯的草屑,每一道裂痕都深可没指; 道旁的树木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像一具具吊死在荒野的尸骸; 曾经滋养一方的河道干涸见底,裸露的沙砾上还残留着鱼虾的白骨。 最刺眼的是田埂间散落的人骨,有的细小得如同孩童的手臂,旁边扔着啃得只剩纤维的树皮,显然是灾民最后的果腹之物。 幸存的人们蜷缩在断墙残垣下,眼眶深陷得能塞进两颗核桃,脸颊干瘪如枯木,嘴唇泛着青紫色,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当江锦辞御蛟悬空而过时,有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却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几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望着空中游走的蛟龙,发出沙哑的轻唤,那声音在死寂的旷野里回荡,格外刺耳。 江锦辞示意蛟龙停下,悬在一片最为龟裂的田地中央上空。 被天地之力增强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瞬息间覆盖了整片西北旱区。 龟裂大地的每一道伤痕,枯骨旁的每一片碎布,灾民眼中的每一丝绝望,都在他识海中纤毫毕现。 江锦辞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纵身跃出龙首,悬停在半空中。 叹息一声,抬起双手,掐动法诀。而随着江锦辞指尖的变换的玄奥法诀,整片西北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漩涡。 与此同时,从青州各地涌来的香火愿力与功德金光如百川归海,在他身后交织凝聚——竟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巍然矗立天地之间,面容与江锦辞一般无二,周身环绕着五道游走的龙魂。 从龟裂的河谷到枯竭的湖泊,从荒芜的田埂到残破的村落,西北大地上每一个角落的生灵抬头望去,都能清晰地看见这道笼罩天地的身影。 那道身影垂下的目光既带着统御天地的威严,又含着抚慰众生的悲悯。 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这片饱经苦难的大地。目光所及之处,龟裂的田野仿佛在无声倾诉,枯死的草木微微颤动,连蜷缩在废墟中的灾民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抚慰。 最深山洞里蛰伏的妖物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在这道洞悉万物疾苦的目光下收敛了凶性。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沉寂已久的天道权柄被彻底唤醒,整片西北的天地法则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救赎而共鸣。 江锦辞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深沉的苦难与期盼,缓缓张口。 与此同时,天际的千丈虚影也随之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执掌天地的威严与抚慰众生的慈悲,清晰地传遍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此地,当有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象顿生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竟浮现出万千道七彩霞光。这些流光溢彩的霞丝在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片片祥云。 云层由虚化实,在流转间泛着七彩光晕,边缘透着温润的金辉。 紧接着,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并非寻常雨水。 那雨珠泛着莹白的灵光,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竟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响,像是大地在贪婪地吮吸生机。 这场灵雨,是江锦辞以天地本源,汇聚青州的万千愿力与功德,借五道龙魂贯通天地桥梁,暂掌天道权柄所化。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滋养万物的造化神力,既是甘霖,更是生机。 灵雨落在枯焦的麦秸秆上,焦黄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色,重新泛出嫩绿,甚至抽出细小的麦穗; 干涸的泉眼在灵雨的浇灌下,清澈的泉水重新涌出,顺着沟渠流向田地;就连那些早已枯死的树木,也在灵雨的浇灌下,枝干渐渐恢复弹性,冒出点点新芽。 最令人震撼的是,田埂间那些被啃得只剩纤维的树皮、被挖断的树根,竟也在灵雨中缓缓复苏,树皮重新生长出来,树根扎进泥土里,开始汲取水分。 灾民们先是愣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随即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接住带着灵光的雨珠。 当感受到雨珠里的暖意与生机时,绝望的哭嚎突然爆发出来,那哭声里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比方才的雷声更震耳:“是仙人!是仙人降下了灵雨!我们有救了!” 待灵雨渐收,江锦辞广袖轻扬,带着嫩芽的番薯苗、已发芽的马铃薯块与新培育的稻种禾苗从袖中飞出。 随着他指诀变幻,身后的虚影跟着行动。 天地灵气与世界权柄再次被引动,整片西北的天空都泛起淡淡的道韵涟漪。 这些种子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与世界规则的加持下,竟在众人眼前开始奇妙的分化。 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分万万数!转眼间便化作亿万流光,如同漫天星辰洒落。 第118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2 每一粒种子都蕴含着蓬勃生机,在天地权柄的精准引导下,番薯苗深深扎进刚刚湿润的泥土,马铃薯块整齐排列在田垄间,翠绿的稻秧均匀分布在每一处田地。 "此物一名番薯,一名马铃薯,一为改良稻种,皆耐旱高产。" 江锦辞的声音穿透雨后的清新,清晰地传入西北之地每个翘首以盼的灾民耳中,"今日便让尔等见证神效,解此倒悬之厄、饥馑之苦。" 话音未落,江锦辞再次掐诀,又是一场灵雨降下,比先前更显温润。 这一次,灵雨不仅滋润着新播的种子,也洒落在灾民们干枯的身躯上。奇迹在田间与人身上同时发生: 番薯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舒展,淡紫色小花在雨中摇曳; 马铃薯在泥土下迅速膨大,将田垄顶出细密裂纹; 稻穗以惊人的速度抽穗灌浆。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被灵雨淋湿的灾民们,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干裂的嘴唇重新湿润,连花白的头发都透出新的光泽。 "活了!我们都活了!" 一个妇人抱着刚挖出的番薯,看着手臂上溃烂的伤口正在愈合,激动得语无伦次。 旁边的老汉颤巍巍地捧起马铃薯,突然发疯似的向远处跑去:"二丫!爷爷这就去把你赎回来!" 他想起早上为了一袋糠麸换给路过的商队的孙女,泪水混着雨水流淌。 "爷爷有粮食了,再也不让你挨饿了!" 一老妪跑到田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沉甸甸的稻穗,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刺痛般缩回手,发疯似的转身往村里跑去。 她跌跌撞撞冲进自家茅屋,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被麻绳捆住手脚的女童正惊恐地望着她。 老妪颤抖着解开绳索,拽着女童就冲出屋子,朝着村尾另一户人家狂奔。 而年轻人们在田间狂奔,不仅为丰收喜悦,更为身上焕发的生机欢呼。 有人指着自己愈合的脓疮大叫,有人摸着重新充盈的脸颊痛哭。 整个西北大地,灾民们跪在田埂上,朝着空中顶天立地的虚影叩拜。 "神仙显灵啊!" "我的病好了!" "娃他娘,我们能活下去了!" 感恩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在西北的旷野上汇成一片。 这一刻,希望如同田间的作物,在这片干涸太久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江锦辞悬立空中,感受着从西北大地升腾而起的愿力。 这些愿力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对过往苦难的恐惧与悲伤。 他心念微动,身后五道龙魂齐吟,天地权柄随之运转。 只见万千缕灰蒙蒙的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龙魂之力的涤荡下,恐惧与悲伤被剥离消散,最终化作纯净的金色愿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江锦辞周身。 这愿力比在风雷观时更为磅礴,其中蕴含着亿万生灵最纯粹的感恩与新生之喜。 与此同时,那些被灵雨滋润的田野间,新生的作物也散发出淡淡的生机之气,与愿力交融,在这片土地上凝聚成无形的福祉。 连蛰伏的妖物都感受到这份祥和,纷纷向着虚影所在的方向垂首示敬。 江锦辞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土地正在重塑着它的命理。 干涸的河床底下已有清泉暗涌,枯死的树根深处萌发新芽,就连常年被风沙侵蚀的岩层,也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江锦辞缓缓抬起手,将净化后的愿力化作点点金辉,洒向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金辉如轻纱般笼罩四野,所及之处,飞禽舒展新生的羽翼,走兽的创伤,连草木精怪都舒展了蜷缩的枝叶。 绵延的大地上,每一寸土地都在金光中染上浓郁的生机。 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将新生的种子深深埋进这片土地的命脉。 "愿此地......"江锦辞的声音与天地共鸣,在每一缕风中轻轻回荡,"从此灾厄不生,万物欣荣。"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巍然矗立天际的虚影渐渐淡去,化作万千流光,如百川归海般汇入江锦辞体内。 西北大地上,万民长跪不起,麦穗低垂,林间的走兽俯首,空中的飞鸟绕空三匝。 那些草木精怪纷纷显化虚影,柳枝轻拂,山花摇曳,都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敬意。 众生仰望着渐行渐远的龙影,眼中交织着难以割舍的眷恋与发自肺腑的感恩。 飞出一段距离后,江锦辞从袖中取出十面玉牌、八卦镜、桃木剑等顶级法器,分与十名精英弟子。 "尔等持此法器,分驻西北各地。其中玉牌既可驱邪除祟,亦能诛灭恶鬼。 若遇棘手之事,只需以灵力催动玉牌,自可与我相通。" 说到这江锦辞目光扫过众弟子,语气肃然:"切记,护佑新生不易,既要斩鬼除魔,也要救死扶伤。遇事不可逞强,及时求援方是正道。" 风雷观弟子们恭敬领命后告退后,载着他们的蛟龙便飞离了江锦辞身边,将他们送去西北各地。 而江锦辞脚下的蛟龙缓缓调转方向,载着江锦辞向南而行。 就在江锦辞飞离西北地界之际,西北大地突然再次涌起磅礴的愿力。 这一次的愿力比先前更加精纯,伴随着缕缕功德金光,从每一个受恩的生灵身上、山川河流大地上升起,如星河般汇入江锦辞体内。 当西北旱情彻底解决、枯木尽数逢春的祥瑞迅速传开时,李文渊等正停在距京城二百里的官驿休整。 暮色渐浓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骑浑身浴血的信使冲破护卫。 其中一信使见到李文渊队伍的旗帜时,与其余二骑分开,向着李文渊疾驰而来。 李文渊身后精锐迅速上前,将李文渊护至队伍中央。 那信使待近前时直接滚落马鞍,官服被利器划破数道口子,肩头还嵌着半支断箭,无视警戒的精锐,向着队伍中央的李文渊喊道。 "大人...京城生变!" 信使强忍伤痛,声音嘶哑:“睿亲王昨夜举兵谋逆,在永定门外公然宣称''陛下得位不正,致令天怒人怨!" "四处张贴檄文,将西北大旱、南方洪涝全都归咎于陛下失德...... 永定门守将临阵倒戈,九门提督力战殉国......" 第119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3 江锦辞驭蛟向南行近,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隐约间,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混杂着泥水的腥气飘来。 昔日繁华的临江城镇,如今已沦为一片泽国 —— 浑浊的洪水淹没了大半房屋,只剩星罗棋布的屋脊如孤岛般露出水面,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死寂。 少许幸存的灾民挤在残存的屋顶上,有人紧紧抱着门板,有人蜷缩在瓦片间,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写满绝望,连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 更令人心惊的是,浑浊的水下漂浮着一具具肿胀的尸体,与生者仅隔数尺,腐臭与求生的气息交织,构成一幅诡异又凄惨的画面。 “吼 ——” 一声暴戾的嘶吼从洪水深处炸开,一条通体青黑的妖蛟在浊浪中翻腾而出。 它身长数十丈,鳞片上沾满水草与暗红的碎肉,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将岸边本就残破的临时棚屋冲得粉碎,猩红的竖瞳里满是嗜血的快意。见江锦辞御蛟而来,妖蛟顿时搅动起巨大的漩涡,直冲过来,声音嚣张又蛮横:“哪里来的小修士,也敢管本王的闲事?” 江锦辞立于蛟首之上,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平静无波。 仅单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席卷开来,竟让汹涌的洪水硬生生倒卷而回,露出水下淤积的淤泥与破碎的瓦砾。 妖蛟见状,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庞大的身躯低俯了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驾临……” “水淹三郡,噬人过万,此等罪孽,岂容饶恕?” 江锦辞打断它的求饶,语气冰冷,指尖已凝起淡淡的金光,作势便要斩下。 “主上!让我来对付它!” 江锦辞脚下的蛟龙突然开口请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 它与这眼前这妖蛟,本就有旧怨。 江锦辞尚未回应,对面的妖蛟已看清了它的模样,顿时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是你!十年前你重伤垂死,从本王手中侥幸逃脱,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锦辞闻言挑了挑眉,既然二者有旧怨,倒不如让它亲自了断。 江锦辞不在理会,当即带着另一条蛟龙与十名风雷观精锐弟子,翩然退至百里开外,将战场留给它们。 两条庞然大物瞬间缠斗在一起,巨浪拍打着两岸,水花飞溅如暴雨。 妖蛟率先喷出墨绿色的毒雾,却被江锦辞麾下蛟龙周身流转的金光尽数驱散;见毒雾没奏效,它又甩动长尾猛击蛟龙的七寸,反被对方更强劲的力道震得鳞片脱落,鲜血顺着伤口渗入洪水,将一片水域染成暗红。 而百里之外的江锦辞,正悬立半空,袖中三道金色符箓应声飞出。 前两道符箓分别没入上游河道与沿岸堤坝,一道化作无形屏障疏导洪水流向,一道凝出坚固土垒加固堤坝,阻止洪水继续漫溢; 第三道符箓则飞向激战的双蛟上空,化作一层金色光幕,将战斗产生的余波尽数隔绝,避免波及下游灾民。 与此同时,江锦辞指尖掐诀,天地之力被他调动起来。 漫天洪水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他的方向奔涌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转水涡 。 那水涡如黑洞般,不断吞噬着汹涌的洪水。 待南方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洪水被尽数吞没后,水涡缓缓停下,最终凝结成一颗泛着淡淡涟漪的泉眼,被江锦辞纳入了随身空间。 当江锦辞处理完洪水,返回战场时,战局早已明朗。 妖蛟遍体鳞伤,多处鳞片剥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而江锦辞麾下的蛟龙,仅在爪尖与脊背处有少许抓痕,气息依旧沉稳。 妖蛟挣扎着嘶吼,满是不甘与疑惑:“十年前你明明被我追杀得重伤垂死,为何短短十年,实力竟能远超于我……” 蛟龙沉默不语,内心却无比清明 —— 这一切,皆归功于江锦辞赐予的御龙印。 那枚印记中蕴含的精纯龙气,早已彻底改变了它的修行根基。这些时日,它吞吐的天地灵气与星辰精华,都需经过额间印记的淬炼提纯,方能汇入经脉;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般脱胎换骨的进化,竟无需经历天劫洗礼。 如今它虽未完全蜕变为真龙,周身却已隐隐流动着不同于寻常蛟类的神圣气息,额间龙纹暗藏玄奥,鳞爪间金芒流转,实力早已远超同侪。 妖蛟又怎会明白,它跟着江锦辞这段时日的修行,于它而言,实则是跨越了千百年的苦修,少走了无数弯路。 蛟龙金瞳中闪过一丝睥睨 —— 它可是得蒙圣人点化的灵兽,岂会是这等草莽妖物能比? 它额间龙纹应念绽放璀璨光华,周身鳞甲流转着神圣金辉,利爪携着风雷之势猛然探出,毫不费力便贯穿了妖蛟坚硬的鳞甲,直取其七寸要害。 妖蛟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搅得洪水翻涌不止。 蛟龙却不给它喘息之机,昂首长吟,声浪如惊雷贯耳,利爪间迸发出炽烈金芒。那金光顺着妖蛟的经脉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鳞甲寸寸碎裂,血肉消融。 “不…… 不可能……” 妖蛟瞪大双眼,感受着生命力飞速流逝,满是绝望。 蛟龙猛然振爪,金光轰然爆发。 妖蛟的身躯在璀璨光芒中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落入残存的洪水中,唯有一颗暗沉的蛟丹,被蛟龙一爪擒住。 一直躲在江锦辞身后的小蛟龙,见大蛟龙爪下躺着颗莹润的蛟丹,顿时眼睛一亮,欢快地摆着尾巴游了过去,用小脑袋蹭了蹭大蛟龙的爪子。 龙眼巴巴地盯着蛟丹,声音软糯又急切:“爹爹!爹爹!我要、我要这个!” 连鳞片都因兴奋而微微发亮。 “一边去,臭小子。” 大蛟龙无奈地用尾巴轻轻推开缠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小蛟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这颗蛟丹蕴着千年灵力,还裹着那妖蛟的凶煞,现在的你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 话虽如此,它自己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爪下的蛟丹,眼瞳里满是渴望 —— 若是能吞下这颗千年蛟丹,再借主上赐下的御龙印之力,说不定自己就能提前凝聚龙珠,离化龙又近一步! 正当大蛟龙深吸一口气,准备运转妖力炼化蛟丹时,江锦辞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他身形微动,已飘至蛟丹旁,指尖轻抬,便将那颗硕大的蛟丹摄到身前。 那蛟丹表面萦绕着浓郁的凶煞与邪气,江锦辞仔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方才被斩的妖蛟,水淹三郡、噬人过万,此蛟丹中积蕴的煞气极重。 它虽有千年灵力,却满是凶戾,绝非正道修行之物。你们已得我御龙印,当以正道打磨妖力,借龙魂气息净化自身,若贪图这等捷径,只会被煞气反噬,最终堕入魔道。” 两条蛟龙闻言,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大蛟龙更是连忙收回伸出的爪子,连蛟丹的余光都不敢再看 —— 主上不仅赐下修行机缘,还为它们规避风险,自己却还想着走捷径,实在不该。 见它们听进了劝,江锦辞语气稍缓,目光扫过南方依旧紊乱的水脉与裸露的河床后却话锋一转:“不过,如今南方水脉紊乱,水患频发,百姓饱受其苦,确实需要一位能镇住水脉的龙神,护佑一方安宁。” 话音未落,江锦辞指尖泛起柔和的清光,将蛟丹托在掌心。 清光缓缓渗入蛟丹内部,只见蛟丹表面的凶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暗沉的色泽渐渐变得莹白通透,最后竟泛出淡淡的金色龙纹,与江锦辞周身的龙魂气息隐隐呼应,满是神圣与纯净。 江锦辞将净化后的蛟丹推到大蛟龙面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丹煞气已除,我还在其中注入了龙气。你且服下它,今日我便助你成就真龙之躯。 但从今往后,你需镇守南方海域及所有水域,疏通水脉、平息水患,护佑沿岸百姓平安,不可有半分懈怠。” 大蛟龙激动得龙须微微颤抖,巨大的头颅朝着江锦辞深深俯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郑重:“多谢主上恩赐!小龙定当恪尽职守,永镇南方水脉,若有半分差池,甘受主上任何惩罚!” 说罢,它张口便将净化后的蛟丹吞入腹中。 刹那间,万丈金光从它体内迸发而出,金色的龙气冲天而起,与江锦辞身后的五道龙魂交相辉映; 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大蛟龙的身躯在金光中飞速变化 第120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4 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声波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远处灾民们虽看不清具体景象,却忍不住跪地叩拜,以为是龙神降世。 蛟龙的身躯在金光中飞速变化:原本青黑的鳞片层层脱落,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金鳞,每一片都泛着金色的光泽,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光晕; 头上的角从粗糙变得峥嵘挺拔,龙角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真龙独有的印记; 腹部缓缓生出第五爪,爪子锋利如刀,泛着淡淡的金光; 连它的头颅都变得愈发威严,龙瞳从赤红转为金黄,周身的妖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真龙的庄严与神圣。 就在它的身躯即将完成蜕变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雷鸣。 按照天地规则,蛟龙化真龙需渡天雷劫,以天雷淬炼身躯,洗去最后一丝妖性。 可这雷声却格外 “敷衍”,只见云层中闪过几道银蛇。 连乌云都只是薄薄一层,像块没铺平的灰布挂在天上。 与寻常渡劫时 “黑云压城、雷霆万钧” 的恐怖景象截然不同,倒像是天地规则在 “走流程”。 第一道天雷落在大蛟龙的金鳞上,只发出 “滋滋” 的轻响,连一片金鳞都未曾击碎,反倒像是温水浇在石头上,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入它的体内。 蛟龙舒服地晃了晃身子,龙瞳中闪过一丝惬意。 这哪里是渡劫,分明是天雷在帮它梳理经脉,将体内残存的杂质彻底涤荡干净。 第二道天雷更甚,落在它峥嵘的龙角上时,竟直接化作一缕银白的灵气,顺着龙角上的符文融入体内。 龙角上的古老符文骤然绽放异彩,那些玄奥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金光中流转不息。 随着符文亮起,大蛟龙周身龙威节节攀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传承正在苏醒,这正是它觉醒的呼风唤雨之能! 第三道天雷连绵不绝地落在大蛟龙额间——那里原本是储存妖力的内丹所在,如今已被龙气转化为灵力核心。 每一道天雷触及额间,便如春雨润物般融入其中。 大蛟龙只觉额间泛起融融暖意,这些天雷催动着它全身灵力加速流转。 原本散落在四肢百骸的灵力,此刻都朝着额间汇聚,在连绵天雷的淬炼下,渐渐凝成一团温润的光晕,宛若在体内升起一轮明月。 不过片刻,那团光晕便从额间飘出,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还萦绕着细微的雷纹,正是真龙才有的龙珠! 大蛟龙仰头张口,龙珠便顺着它的喉咙滑入龙腹,与它的灵核融为一体。 就在龙珠入腹的瞬间,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爆发而出。 这龙吟不再带着半分妖异,满是真龙的威严与神圣,声波扩散开来,连远方的山脉都微微震颤,远方海域被震得泛起层层金纹,似在恭迎新的龙神诞生。 全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所谓的 “天雷劫” 便草草结束,连洪水都未曾被天雷激起半分波澜。 江锦辞见此,不由得轻笑 —— 这便是大蛟龙跟随他积累的功德所致。 它驮着自己从青州到西北,又从西北到南方,一路上见证他施雨救旱、平息水患,那些惠及万民的功德,自然有它一份;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蛟龙算是江锦辞的白龙马了。 虽未直接出力,却以坐骑的身份参与了救世之举,这天雷与其说是渡劫,不如说是天地给它的 “洗礼恩赐”。 若不是需要催生龙珠、完成最后一步蜕变,这 “天劫” 甚至可能都不会出现。 已成就真龙之躯的金鳞巨龙,晃了晃新生成的五爪。 垂首望着江锦辞,金色龙瞳中满是感激,心中暗自感慨: 若不是追随主上,别说顺利渡劫生珠、蜕变为真龙,恐怕至今仍在山野间骗取香火,甚至可能早已堕入魔道,哪有今日这般造化。 巨龙缓缓盘旋在江锦辞身前,数十丈长的金色龙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鳞片折射出的光芒洒在洪水平息后的大地上,竟似给焦土镀上了一层碎金。 它收敛了周身龙威,声音满是恭敬:“多谢主上成全!小龙今后定当恪守职责,永镇南方水脉,绝不让水患再扰百姓!” 江锦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百姓。 轻声道:“去吧。护佑百姓、安定水脉,便是你今后的道。” “主上……小龙还有一个请求…” 巨龙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几分,整条龙不自觉的扭来扭去,几乎要给自己扭成个麻花状。 那双比江锦辞整个人还大的龙眼,此刻竟盛满了孩童般的小心翼翼,连龙角都微微耷拉着,透着几分忐忑的期盼。 江锦辞见它这般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方才与妖蛟厮杀时的凶悍、化龙时的威严,此刻竟都化作了温顺,倒像个求赏的孩童。 江锦辞余光扫过一旁的小蛟龙 —— 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龙眼,好奇地盯着父亲,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与此刻巨龙的乖巧如出一辙。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连讨饶求好的姿态,都与先前小蛟龙讨要蛟丹的样子如出一辙。 嘴角噙着一丝浅笑道:“说吧,只要不违道义,应允你便是。” 见江锦辞语气温和,没有半分不悦,巨龙的龙眼顿时亮了起来,比之前小蛟龙缠着它撒娇时还要热切,连尾巴都忍不住轻轻摆动了一下,带起的微风拂过下方江面,泛起层层涟漪: “小龙昔日尚未化蛟时,曾自取了个粗浅名号''蛟满''。如今既蒙主上恩泽化龙,若再沿用旧名,不仅不合身份,更是折损了主上的威仪...... 求主上为小龙赐名,往后小龙便以主上所赐之名,镇守南方,不敢或忘!” 江锦辞闻言,目光先落在真龙周身流转的璀璨金芒上,继而望向南方渐复澄澈的天际,最后扫过下方重现生机的大地。 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数 第121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5 江锦辞目视南方水天相接之处,朗声道:"你既承我道统,当以''宸''为姓,''澜''为名。从今往后,你便是''宸澜''。" 蛟满闻言,金瞳中光芒流转,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明灭。 “宸澜...宸澜...”它反复低吟着这个名字,忽然浑身金鳞微颤,每一片鳞甲都在微微开合,发出细碎的清响。 宸者,帝星也,象征天地与皇权;澜者,浩荡水脉,蕴含无穷生机。 这两个字在它心头碰撞,激荡出惊声的回响。 它想起在风雷观时,常听弟子们私下议论主上乃天生人皇、圣人转世。 当时它只当是信徒的溢美之词,此刻却醍醐灌顶—— 主上这分明是在昭告天地,它宸澜从此便是圣人兼人皇亲封、天命所归的镇南圣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那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位格与身份的蜕变。 从今日起,它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乡野小蛟,而是有名有姓、有跟脚有来历的真龙。 它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着主上的意志;它的荣辱兴衰,都将与圣人/人皇威仪息息相关。 这“宸”字以后就会像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从此四海八荒,但凡知晓“江锦辞”名号者,见到它这条以“宸”为姓的龙,都要先敬三分、让七分。 它缓缓抬首,金瞳中已不见先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明悟与坚定。 这个名字是荣耀,是机缘,更是一份需要它用毕生去践行的承诺。 从今往后,它这条命,就不单单是自己的了。 它昂首长吟,声震九霄:"宸澜领命!定当恪守,永镇南域!" 江锦辞满意颔首,目光扫过退洪后的大地。 泥泞的地面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黑气正缓缓盘踞,那是数以万计死于洪涝的生灵冤魂。 在南方潮湿的水汽中凝而不散,时而扭曲成狰狞的鬼面,时而化作凄厉的虚影,透着令人心悸的怨戾。 叹息一声,江锦辞抬手指尖掐动法诀。 霎时间,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为之沸腾,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他掌心涌来。 紧接着,江锦辞从随身的空间中取出一截养魂木,把掌心凝聚的磅礴灵气尽数灌入木中,指尖诀印变幻如飞。 只见那截小臂长短的养魂木迸发出莹白微光,木身上竟冒出嫩绿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枝,不过片刻便长成一株百丈许高的小树,枝叶间萦绕着温润魂气,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见此江锦辞眸光一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幻,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玄奥莫测的法印,声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乾坤敕令,万法归宗!功德为引,引渡幽冥——炼魂为塔,永镇玄阴!” 咒言既出,天地变色! 不再是方圆千里,而是整片南疆浩土之上,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朝圣般汹涌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覆盖天穹的庞大灵气漩涡。 日月星辰仿佛在这一刻黯淡无光,唯有江锦辞指尖法印金芒,成为宇宙的中心。 那养魂木悬于漩涡中心,这一次,它不再是缓慢生长,而是在浩瀚灵气的灌注下,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璀璨神光!木身瞬间化作一条虬龙般的苍翠灵根,并非抽枝发芽,而是直接演化天地法则——根须扎入虚空,汲取轮回之力; 枝干撑开混沌,定住地水火风;每一片瞬间绽放的树叶上,都自然浮现出蕴含大道至理的先天符文! 先前西北旱灾和刚刚治洪所积累的浩瀚功德,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功德金河,浩浩荡荡地冲刷着灵根。 在功德金河的洗礼下,灵根的本质发生着根本性的蜕变,木质化为琉璃七彩的造化神晶,塔未成,那股镇压诸天邪祟、安抚万界亡魂的无上意境已弥漫开来。 最终,在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道音轰鸣中,灵根彻底化作一座玲珑宝塔! 宝塔竟层层叠加,最终化作十八层的巍峨圣塔! 这十八层塔身暗合天地之数,下九层呈玄黑之色,镇压地底幽冥;上九层呈紫金之色,接引九天清灵。 每一层塔檐下悬挂着大道天音钟的虚影,微风吹拂,便有洗涤灵魂的道音自然回荡。 塔顶一颗混沌源晶悬浮,垂落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将整座圣塔笼罩其中,万法不侵! “十八重玄黄功德镇魂塔,上通九霄,下镇幽冥,今日成!” 江锦辞话音落下,圣塔瞬间成形。 成型的瞬间,万千魂影如百鸟归巢般投入宝塔,塔身金光流转,将缠绕在魂魄上的怨气一 一净化,而飞入的每一只鬼魂,在完成净化后就飞出星星点点的功德金光融入江锦辞的肉体。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怨鬼,在进入塔中的刹那,脸上竟都现出安详之色。 与此同时圣塔磅礴的镇魂道韵更是化作一道无形的紫金波纹,瞬间扫过整个南疆,将所有因天灾人祸而新生的、或是潜伏的阴煞邪秽,尽数镇压、荡涤! 解决完阴魂后,江锦辞指尖再次掐诀,精神力如一张无形巨网,细致地覆盖了整个南方洪涝区域。 从被淹没的县城州府到泥泞的乡村,凡是还存活的人类与动物,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托起,缓缓升空,最终汇聚到江锦辞身前的空地上。 待光影散去,江锦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不由得沉了几分。 存活的人类约莫万余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溃烂的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幸存的动物千余,家畜牲畜仅剩数百,也都瘦骨嶙峋,气息奄奄。 整个幸存者群体都笼罩在一层灰败的病气之中,与昔日南方的繁盛景象判若两世。 见所有存活的生灵聚集后,江锦辞又从空间中取出一袋黄豆。 引动天地之力,对着袋子轻轻一点。 只见袋中的黄豆如泉涌般飞出,在空中化作漫天金色流光,落地时竟化作身着青色短衫、面容肃穆的人形道兵。 这些豆兵眼神澄澈,行动整齐划一,虽无自主意识,却透着绝对的服从与效率。 紧接着,江锦辞周身澎湃的功德金光再次奔涌而出,对着下方被洪水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大地轻轻一挥—— 一道浩瀚而温和的金色光瀑自天而降,无声地浸润着每一寸泥泞与狼藉。 在金光所及之处次第绽放:那深可没膝、散发着腐臭的淤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抚平、压实,污浊的水分被瞬间蒸腾、净化,化作氤氲白气升腾而起。 留下的是平整、坚实、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沃土。 那些被连根拔起、倒伏腐烂的草木残骸,在金光照耀下如同时光倒流,迅速分解,化为滋养新生的养料。 而一粒粒深埋地底的种子,却纷纷破土而出,抽出鲜嫩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甚至那些被冲毁的村庄地基,其上的瓦砾与污物也尽数消融于金光之中,为重建扫清了一切障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泥泞不堪、死气沉沉的灾区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一片平整、肥沃、生机暗涌的千里沃野,只待新生的人烟与耕种。 江锦辞又从空间中取出木材、工具,以天地之力分化,源源不断地向下方豆兵飞去, 而豆兵们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立即分作三队行动起来: 一队人扛着工具开始修建房屋,动作娴熟地搭建屋架、铺设地板,不多时便有一排排坚固的木屋拔地而起; 另一队人手持农具在田垄上开垦,动作精准得如同尺量,连田垄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还有一队则在河道旁修建水利,挖掘沟渠,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惊人。 那些被救下的百姓,看着眼前的景象,先是愣怔,随即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江锦辞连连叩拜,口中念着 "仙人显灵" "多谢仙长" 只是这些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江锦辞看着这些奄奄一息的生灵,指尖凝起两道璀璨光芒:一道是从百姓虔诚跪拜中收集的纯净愿力,一道是他在南方积累的浩瀚功德。 两道光芒交织成温暖的金色光幕,如旭日东升般铺展天地,将万余人类和数千动物,以及百来牲畜尽数笼罩。 光幕所过之处,所有生灵身上的溃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病疫消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 那些瘦骨嶙峋的牲畜也开始恢复活力,耕牛发出洪亮的哞叫,鸡鸭扑腾着翅膀,其余山野动物,也是精神抖擞,整个幸存者群体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第122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6 江锦辞见生灵元气已复,便轻轻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那些山野生灵温柔地托起,化作道道流光,将其尽数送归至远方的苍翠山林之中,让它们重归自然家园。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从容收回,投向了那片已然焕然一新的大地。 也正在此时,那豆兵们恰好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屋舍俨然,田垄整齐,水渠通畅,一切均已就绪。 待那豆兵如退潮般无声列队,肃然静立于前,江锦辞袖袍轻轻一拂。 霎时间,所有豆兵周身灵光一闪,旋即化作金色流光,如百川归海般倒飞回他手中那看似寻常的布袋之中。 江锦辞随手将袋口系好,将其收回袖内空间,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寻常物什。 天地间为之一静,仿佛方才那改天换地的建设奇迹只是一场幻梦。 江锦辞的目光随之抬起,越过下方焕然一新的大地与满怀敬畏的百姓,平静地投向了那十名虽面带风霜尘土、眼神却如出鞘利剑般坚定的风雷观精锐弟子。 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此地新生之土,便托付于尔等守护。屋舍之内,我已备下各类医书典籍与常用草药、农作工具。 尔等需传授百姓辨识百草、通晓防灾、疫病之法,使其能于此地真正扎根,自立自强。” 言及此处,江锦辞目光转向南方,语气转为严肃:“若感知水脉有异,或遇邪祟踪迹,即刻以传讯符禀报宸澜,由它定夺。 尔等职责在于守护与引导,而非贸然征伐,切记,保全自身,方能守护众生。” 说罢,江锦辞袍袖一挥,十余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悬于众弟子面前。 那是十柄雷击桃木剑,剑身隐有紫色电纹流转,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气; 十面青铜八卦镜,镜面澄澈如秋水,背面符文暗蕴,可照妖邪、反射煞气; 以及十块羊脂聚灵玉牌,玉质温润通透,其上聚灵符文浑然天成,能助佩戴者加速汲取天地灵气,固本培元。 “此间法器,予尔等护身、预警、修行之用。望尔等善用此物,不负所托。” 江锦辞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最终,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深切的期许。 “待我归来之日,愿见此处阡陌纵横,医道昌明,百姓安康,鸡犬相闻,童叟欢颜,炊烟袅袅升平世,五谷丰登乐业图。” “弟子等谨遵法旨!必不负圣人所托!”十名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他们双手高举,无比郑重地接过悬浮于前的法器,如同接过一份沉甸甸的誓言,深深躬身行礼。 待安排好风雷观弟子,江锦辞又取出一袋良种,掐诀分化,随后手一扬。 那种子如星雨洒落,均匀分布在沃土之中。 他指尖轻点,一道青色灵光没入大地,田间的种子顿时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已抽穗成熟,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 做完这一切,江锦辞飞跃上小蛟龙的头颅。 小蛟龙长吟一声,载着他腾空而起,朝着风雷观的方向破云而去。 天上宸澜仰天长吟,地下万灵俯首恭送。 江锦辞驾驭小蛟龙破云而归,尚未抵达青州城头,便见下方景象肃杀—— 青州城墙之上,风雷观弟子与守城官兵严阵以待,灵气与兵戈之气交织成一片肃杀光幕。 而城下黑压压一片,竟是黄天教众与诸多妖物混杂的军队,旌旗猎猎,上书“替天行道”四字,妖氛与兵煞冲天而起。 江锦辞令小蛟龙隐于云端等候,自己则化作一道清光翩然落在城头张长风陆安以及李文渊身前。 而早已望眼欲穿的李文渊见他归来,大喜过望,疾步上前,便指着城下沉声道: “江道长,您回来得正好!在下羞愧,良种……良种未能送回京城......” 李文渊语速极快,强压翻涌的气血,将惊天之变一 一道来:“那睿亲王,他反了!他勾结这黄天妖教,弑君篡位!” “就在数日之前,京城信使拼死突围至此,身负重伤,只来得及道出惊天噩耗便力竭而亡。 睿亲王于三更时分举兵谋逆,亲率三千私兵并黄天教暗中网罗的妖人突袭永定门!在城门前公然宣称‘陛下得位不正,矫诏登基,致令天怒人怨,灾厄四起’,污蔑当今是亡国之君!” 李文渊说到此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更可恨的是,永定门守将赵奎,竟当场倒戈,开门揖盗! 九门提督张承业张大人,率五千禁军在正阳门血战三个时辰,誓死不降…… 可恨那逆贼勾结的黄天教众身负邪术,悍不畏死……张大人最终力战殉国,被那睿亲王亲手……斩首,头颅就挂在正阳门楼上!” 李文渊的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而致命一击,来自背后!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敬那阉贼,竟私开承天门,引叛军直入皇城!” 李文渊语声一顿,巨大的悲恸让他几乎难以呼吸,他望向江锦辞,一字一句,重若千钧:“陛下……已在乾清宫,殉国了。” 城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那逆贼弑君当日,便于太和殿登基。” 李文渊语气冰寒刺骨,“他假传遗诏,诬陛下自感失德,自缢身亡,传位于他。 京中百官,顺者昌,逆者亡!午门外人头滚滚……连先帝的八位皇子,上至年近不惑、素有人望的成王,到年仅七岁、不谙世事的幼子永王,皆被鸩杀,先帝血脉……几近断绝!” 说到这里,李文渊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如焚,直直看向江锦辞。 “如今这逆贼更是与黄天教沆瀣一气,竟颠倒黑白,将西北大旱与南方水患皆污蔑为…… 为先帝为巩固皇权,与风雷观自导自演的‘人祸’!四处散布谣言,说先帝暗中命风雷观妖道…… 不,是污蔑诸位道长为‘妖道’,行云布雨,制造灾异,再假意赈济,以此收割民心,图谋不轨!” 李文渊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们此番围攻青州,不仅要铲除我这前朝‘余孽’,更要血洗风雷观,将这‘妖道之源’连根拔起,以此坐实他们那套欺世盗名的谎言! 其根本目的,就是要彻底断绝江兄您这‘圣人’现世所带来的希望,要让这人间正道,再无立足之地!其心可诛,天地不容!” “不瞒江道长,下官此前携精锐至风雷观临行前,钦天监曾到府上拜访,告知过下官.... 您不是天子之相,更不是未来的九五至尊,亦不主一朝一代之兴替。 您乃是九九至尊,远古人皇再世之相! 李文渊说着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色泽古旧的锦囊。 “监正大人交付此物,严令必须于昨日方可开启。其中并非书信,只有一句需当面转达您的箴言。” 李文渊的嗓音不自觉颤抖: “当今之‘人类’,实为‘类人’,而非真正的‘人族’!” “类人跪天界帝皇,自称天子,祈求上界赐福;而人族自强,人皇直通天道,主宰人族自身命运!” “今人皇既出,当重掌人界,令万灵俯首,敕令山川!四方神明、精怪鬼魅,亦需听命于人皇法旨!” “人皇当重聚人族之气运,带领‘类人’重归‘人族’之列,复我远古人族之赫赫威名,再造人间乾坤!” 李文渊言罢,眼中已尽是豁出一切的决然。他面向江锦辞,以最古老、最崇高的礼仪,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李文渊……恳请人皇,顺应天道,重整山河,再定....人伦!!!” 第123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7 江锦辞静立城头,衣袂在风中轻扬。 听完李文渊的叙述与恳求,他眼中仿佛有万千星河流转,无数天道法则的碎片在其中生灭演化,最终沉淀为一种洞穿万古的明澈。 是了,他这段时间干的全是梳理天道法则,完善天地秩序的事。 好你个‘鬼怪’天道....不不不,应该叫你‘仙神’天道才对! 果然在打这个主意!要我以身合道,融合你那破损的本源,好替你稳定这方摇摇欲坠的世界——至于那人皇位格,分明是要我替你教化天地、重塑人伦! 呵… 我没猜错的话,这“梳理法则、完善秩序”的损招,是丧尸世界那个天道给你出的吧? 至于“人皇教化”这套…定是古代王朝天道那位“大思想家”献的策吧?! 真是…当初我就不该给那丧尸世界编纂什么修炼功法,更不该让那方世界人人如龙!祂也不想想编几本破书,能跟梳理天道法则、重整乾坤秩序这种苦差事比吗?! 还有你,古代王朝天道!“教化天地”…哼,说起来你那儿确实被我教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已经发展到星际了吧… 但这本该是仙神世界啊!和你那没有任何灵异玄幻的破古代能一样吗? 吐槽完后,江锦辞又把矛头对准此方世界天道。 所以你是不是嫌原先那帮仙神佛碍事,特意用"量劫"之名把他们全给"优化"没了,才让此界堕化成鬼怪横行的模样? 你还真是个"大聪明"! 那场量劫是你故意掀起的吧? 原本还以为你是为了世界升格,没想到你竟是看不惯天庭独掌三界,索性直接 ‘给他们格式化了?! 结果现在‘基本盘’崩了,数据丢了,就抓我这个苦力来给你做‘数据恢复’和‘系统重装’? 你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还有你,古代王朝的天道!仙神世界的“教化”,跟普通古代是一回事吗?!简直气煞我也! 我真的谢谢你们三个这么看得起我了,打着改变一条河岸村民命运的幌子,让我给你干这些事,你真六啊! 这一刻,江锦辞彻底明悟,全都是自己以前做了太多,多余的事,口碑给传了出去。 你们天道有群或者论坛吗?要不让我加入进去,以后要求我办事提前吱个声? 江锦辞气的激情开麦,奈何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模糊的感应到丝丝歉意和讨好,以及予取予求的承诺,江锦辞心里的不爽这次平息了些许。 难怪独独选中他降临此界;难怪功德之力对此界残缺法则如同良药;难怪他能随意调动天地灵力,乃至代行天道权柄。 他本就是天道选定的“补天石”,要以身承载天道权柄,而人皇之位,正是执掌人间秩序的最佳支点。 江锦辞得到承诺后,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这方世界,说实话他作为人,也很愿意做这些事情的,但是相应的报酬肯定得尽力争取不是? 看着跪地叩首的李文渊,江锦辞并未立刻扶起李文渊,而是受了他这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他江锦辞,还有他所承载的“人皇”天命,是天下人族对自强的渴望,更是他与天道即将完成的那个约定。 “原来如此。” 江锦辞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这威严并非源于权势,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尊贵。 “跪得久了,便忘了自己本是顶天立地之人。以类人自居,乞求天恩,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他微微抬手,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将李文渊托起。 “李大人请起。这非你一人之请,乃是这人间万民不甘为奴的意志,借你之口,传于我耳。” 江锦辞的目光再次投向城下那喧嚣的军阵与缭绕的妖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既然如此,便从此刻开始,让这世间重新记起,何谓‘人族’。” 话音未落,江锦辞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青州城外的虚空之上,独自面对下方万千敌军。 他没有施展任何绚丽的法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并非灵力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规则,源自位格的绝对威严! “人族之地,妖邪退散。” 他并未高声,只是平静地宣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 轰——! 城下那嚣张冲天的妖氛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那些张牙舞爪的妖物、身上缠绕着邪异力量的黄天教众,在这一声平静的宣告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修为低微的妖物当场惨叫一声,身形扭曲,化作原形,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而那些凭借邪术获得力量的核心教众,则感到体内力量如同沸水般反噬,痛苦地嘶嚎着,周身黑气溃散,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被这片天地彻底排斥、净化! 就连那些被蛊惑或胁迫而来的普通叛军士兵,也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手中的兵刃几乎握持不住,战意瞬间瓦解,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他们抬头望着空中那道身影,明明没有散发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卑贱,仿佛在面对一尊本应存在于传说中,执掌人间法则的至高神明! 一人,一言,镇压万军!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溃不成军的阵线,最终落在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叛逆大旗上。 冷笑一声,那面大旗,连同旗下几名面露惊恐的黄天教小头目,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回去告诉你们的教主。” 江锦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人间,不再需要跪拜任何存在。旧时代的戏法,该落幕了。” “滚。” 一字出口,如同律令。残存的军队与特意留下的妖邪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远方溃逃,只留下一地狼藉。 江锦辞转身,飞回城头,看向犹在震撼中的陆安以及张长风师徒。 “青州之围已解.... 第124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8 “青州之围已解,此地后续事宜,便有劳李大人与张道友善后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方才一言退敌只是寻常。 李文渊与张长风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下。 张长风更是感激道:“多谢江…江前辈解围,若非前辈及时归来,青州危矣,风雷观道统恐绝于此地。” 他言语间带着后怕与无比的庆幸。 江锦辞听着张长风再次改回去的称呼叹息一声,也懒得再去纠正了。 简单寒暄几句,便随他们一同返回风雷观。 观内,张长风得益于先前江锦辞所赐的山君心血,不仅沉疴尽去,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已然恢复全盛状态。 江锦辞在观中静修一日,梳理这段时间自身所得,也让外界风云稍作酝酿。 翌日,朝阳初升。 江锦辞于风雷观广场唤来小蛟龙,在张长风、李文渊以及所有风雷观弟子无比崇敬的目光中,驭龙直上九霄,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城方向破空而去! 皇城,天坛。 此刻,正是伪帝睿亲王登基大典的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祭告天地,受玺承命! 祭坛高筑,旌旗招展。 睿亲王身着繁复的十二章纹衮服,神情肃穆中难掩一丝志得意满,正欲从礼官手中接过那象征“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 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台下,虽大多面露恭顺,眼底却藏着各异的神色,或惶恐,或麻木,或不甘。 就在睿亲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玺的刹那—— “昂——!” 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自天边传来,由远及近,瞬间盖过了所有礼乐与喧嚣!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随之降临,笼罩了整个天坛广场!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云层破开,一条鳞甲灿然的金色蛟龙驭风而至,龙首之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然,宛如天神下凡! 正是江锦辞! 他并未登上祭坛,甚至未曾落地,飞离蛟首,就这么悬浮于半空之中,受万民仰望,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脸色骤变的睿亲王与噤若寒蝉的百官。 “睿王。” 江锦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整个皇城百姓的耳中,如同天宪。 “你弑君篡位,勾结妖邪,祸乱苍生,有何面目在此妄称天命?” 他不给睿亲王反驳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四海八荒: “今日,吾便告知尔等!天命已改,不在尔身!世间从此,再无‘天子’!”(指天道,而非天界)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几乎在这宣告落下的瞬间,异象陡生! 只见从四海八荒,九州六合,无数地方——从西北刚刚复苏的旱地,到南方重建家园的沃野,从青州城头,到边陲村落。 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化作纯净的信仰、功德金光如同受到了最终的召唤,化作亿万缕肉眼可见的金色霞光,冲破地域的阻隔,朝着皇城上空、朝着江锦辞的身影奔涌而来! 这些代表着此界人族最为本源的信力与期盼,如百川归海,在江锦辞身后疯狂汇聚、交织、凝聚! 眨眼之间,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赫然显现! 那虚影面容模糊,却带着与江锦辞同源的威严与慈悲,其身姿巍峨,仿佛撑擎天柱,定鼎地维! 无论是近在皇城脚下的百官万民,还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边塞渔民,无论距离皇城多远。 此刻,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都清晰地“看”到了这道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巨大法相!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山岳更为厚重;它没有散发威压,却让众生灵魂为之战栗与臣服!这是人道意志的显化,是人族气运的图腾! 祭坛下的百官一片骇然,皇城内的百姓在最初的惊愕后,许多人已不由自主地朝着法相的方向跪拜下去。 “人皇之位,直通天道!有德者居之,有力者担之!非是一家一姓之私器,更非匍匐于天界之下乞怜所得!” 江锦辞的声音带着重塑乾坤的决断,与他身后的巍峨法相共鸣,响彻在每一个目睹法相的生灵心间,“旧朝已矣,新朝当立。其号为——‘宸’!” “宸”字一出,江锦辞身上盘绕的龙魂似有所感,发出迎合的长吟,天空中隐有紫气东来之势!他身后的巨大法相也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吾为宸皇,并非世袭,乃万灵推举,天道亲鉴!吾在此立誓,待阴阳重塑,轮回再建,人间自成乐土之日,吾便化身为序,融于法则,自此,吾所立之道即为万世行路,吾所见之景即为永世晴空!” “荒谬!妖言惑众!” 祭坛上的睿亲王也被那顶天立地的法相所震慑,心神几乎失守,但他仍强撑着举起手中那方刚刚拿到,尚未捂热的传国玉玺,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朕乃天子,你弄此妖象,也敢妄称人皇?玉玺在此,天命在朕!” 他看着空中悬浮的江锦辞与那令人心悸的法相,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将玉玺高高擎起,向天示众。 看着睿亲王那近乎癫狂的模样,以及那方被奉若神物,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江锦辞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一种超脱一切的淡然。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轻轻重复着这八个字,随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吾乃人皇,承的是人族薪火,行的是昂首立于天地!人族兴衰由己,何须垂首受命于天界??” 话音未落,江锦辞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古朴长剑赫然出现在他掌中——正是他随身空间内那柄来自古代王朝、伴随他多年的佩剑!剑身古朴,此刻却嗡鸣不止,仿佛在渴望一场蜕变。 江锦辞拔出手中剑,剑身发出开天辟地般的铮鸣,剑锋流转着裁定乾坤的无上道韵。 他目光垂落,扫过下方万里山河,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三界: “人间万载,今朝重归人皇执掌!” 没有质问,没有叩问,只有一道宣告既定事实的法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锦辞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法相仿佛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双眸位置骤然亮起,如同两轮灼灼烈日!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运自江锦辞身上冲天而起,与法相融为一体,那不是皇朝的龙气,而是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人道洪流! 天空中紫气大盛,隐隐有万千人族虚影在其身后朝拜、祷祝! 与此同时,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浩瀚气运、信仰与功德,不再仅仅涌入法相,更是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全数奔涌向江锦辞,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巍峨法相头顶,人族气运与功德自然交融,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其中山河演变、文明兴替的景象流转不息,散发出统御人道、泽被苍生的无上威严。 与此同时,磅礴力量如洪流般涌入他手中长剑。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与光轮遥相呼应。在浩瀚愿力洗礼下,剑身褪去凡铁之色,化作内敛厚重的玄黄金芒,剑格处自然浮现出与光轮共鸣的山川社稷纹路! 一股统御人道、裁定乾坤的威严自剑身弥漫开来——人皇剑,于此天成! 也就在人皇剑彻底成型,象征着人族自强意志正式确立的这一刻! “咔嚓——!” 睿亲王手中,那方被奉为“受命于天”象征的传国玉玺,仿佛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根基与意义。 在那煌煌人道洪流与新生人皇剑的威压冲击下,连最后的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当众崩裂开来,化作一堆黯淡无光的碎玉! “不!!!” 睿亲王看着手中瞬间碎裂的玉玺,发出绝望的嚎叫。 天命玉玺,碎了。 旧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第125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39 而就在玉玺破碎的瞬间,一道锁链崩碎之声自皇宫深处炸响,一道亘古沉睡的金色龙魂冲破封印,在云霄间舒展着被禁锢千年的身躯。 它仰首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那吟声里带着重获自由的欢欣,更蕴含着寻回命定之主的激动。 龙魂在空中盘旋三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尽数没入江锦辞眉心。 江锦辞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龙魂之力——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灌注,而是人皇命格最后一块碎片的完美契合。 当龙魂与他的神魂彻底交融的刹那,一段尘封万古的记忆传承随之苏醒。 这护国龙魂本就是人皇传承的本源印记,唯有真正的人皇现世,才能唤醒这份沉寂的力量。 江锦辞缓缓睁开双眼,手中人皇剑感应到完整的人皇权柄,发出愉悦的轻鸣,剑身上的山川社稷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头顶光轮共同呼吸。 “今日,”江锦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重塑天地的力量,“吾便让人界重归完整!”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锦辞朝着天际挥出开天辟地的一剑! 与此同时,他身后顶天立地的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随着人皇剑的轨迹,朝着苍穹斩去!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开辟乾坤的无上伟力。剑锋所过之处,天空竟如琉璃般出现道道裂痕! “咔嚓——轰隆!” 一声震彻三界的巨响传来,仿佛某个亘古存在的屏障被彻底击碎! 只见天穹之上,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缺口赫然显现。从那缺口中,浓郁到化作实质的天地灵气如天河倒泻,奔腾着涌入人间! 这一刻,整个人界都在震动。 深山中,那些早在江锦辞于西北之地施雨救旱时便被惊动的老修士们,此刻亲眼见证灵气重归人界,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纷纷朝着皇城方向跪伏在地,感受着精纯的灵气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古籍记载的竟是真的......上古盛世,真的存在,而如今在我等面前重现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热泪盈眶,那困扰他近百年的瓶颈在灵气冲刷下犹如纸糊一般,应声而破。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明白——修道之路本就不是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应天道,顺应人界意志的正途。 他们朝着江锦辞所在的方向深深叩首,感激这位为人界重开大道的人皇。 荒野间,修炼有成的精怪仰天长啸,体内妖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身怀远古血脉的妖兽在天地灵力的洗礼下,纷纷显露出返祖迹象,却都困在了最后的蜕变关头。 江锦辞身后的小蛟龙痛苦翻腾,额间龙角玉质化,四爪狰狞扭曲,龙吟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焦灼,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血脉枷锁。 西方雪域之巅,白虎肋间双翼虚影明灭不定,庚金之气时聚时散; 南方火山群中,朱鸟尾羽霞光流转不畅,涅槃真火忽明忽暗; 北方寒潭深处,玄龟背甲八卦符文闪烁,冰火之力难以平衡; 中央群山之巅,彩鹿脚下祥云飘忽不定,万物生长的领域时断时续。 江锦辞静立虚空,感知如潮水般漫过万里山河。他敏锐地察觉到,四方那些初现返祖征兆的生灵,正因为天地法则的残缺,被死死地卡在了蜕变的最后一步。 江锦辞双眸中闪过洞悉万物的金芒,左手掐天道权柄动周天星斗,右手执人皇剑汇聚万民愿力。两道至高权柄在他周身交织,化作无数道金色符文没入虚空。 "天道为纲,人道为常,今日当重定秩序。" 随着他的道音传遍四野,残缺的天地法则开始以他为中心重新梳理。 身后蛟龙的青龙角显化甲乙木精,西方白虎翼凝聚庚金之气,南方朱鸟羽引动离火之源,北方玄鬼甲汇聚壬水之精,中央彩鹿蹄承载戊土之德。 "既然天地法则已全,今日便助尔等圆满。" 江锦辞单手抚住蛟额,声音如天宪传遍四方: "青龙归位,执掌春生!" 一道蕴含造化之力的青色神光破空而至,没入蛟龙眉心。 顿时,蛟龙周身金鳞尽数蜕变为琉璃青玉之色,四脚五爪彻底凝实,龙威浩荡三千里,龙气所过之处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剑转西方:"白虎归位,执掌秋收!" 西方天际庚金之气化作万千白金神纹,融入白虎体内。白虎仰天长啸,肋间双翼彻底展开,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属寒光,肃杀之气席卷八荒,却又暗含收获之意。 剑指南天:"朱雀归位,执掌夏长!" 南方离火之精如天河倒泻,灌注朱鸟之身。朱鸟振翅长鸣,尾羽绽放七彩神光,涅槃真火化作永恒烈焰,将半边天空映照得瑰丽辉煌。 剑指北域:"玄武归位,执掌冬藏!" 北方玄冥真水化作黑白二气,环绕玄龟周身。玄龟背甲八卦圆满流转,龟首蛇尾和谐相生,共同演绎着至阴中生发一线生机,万物归藏以待新春的至高奥秘。 最后剑指中央:"麒麟临世,执掌中和!" 中央戊己土德汇聚成五色祥云,托起麒麟四蹄。麒麟昂首长鸣,所过之处祥云稳固如山,枯木逢春之效遍泽四方,中和之气调和万物。 五方圣兽在完整法则的滋养下,终于突破最后枷锁,完成终极蜕变。 江锦辞身边的青龙蜿蜒而至,亲昵地环绕在江锦辞身侧,龙首轻触他的手掌,传递着感激与臣服。 其余四神兽虽远在四方,却也都朝着人皇方向低头行礼,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天地间五行之气圆满循环,五方气运彻底贯通,构建出完美无缺的天地法则。 就连寻常百姓,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去了无形的枷锁。 田间老农深吸一口气,发现多年的咳疾不药而愈;稚童在灵气中嬉戏,眼中隐现灵光。整个人界都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绝地天通......被破了!" 一位白发老道望着天空,老泪纵横,"人皇现世,灵气回归,人界......终于完整了!" 江锦辞立于虚空,沐浴在倾泻而下的灵气洪流中,衣袂翻飞,受万灵朝拜。 身为人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人界的欢呼与蜕变——山川在雀跃,江河在欢歌,万物生灵都在为这迟来万年的完整而欣喜。 缓缓收起人皇剑,剑身的光芒渐渐内敛,却与这方天地建立了永恒的联系。 新的时代,在这一刻真正开启。从此,人界自成天地,再不受任何束缚。万物生灵,都将在这灵气复苏的天地中,追寻属于自己的道。 第126章 鬼怪世界的假道士(完)【礼物加更】 破碎旧世易,开创新世难。 灵气回归与神兽归位只是基石,人族的真正鼎盛,需建立在开启的民智与坚实的生存根基之上。 宸安一年,江锦辞以人皇权柄,号令天下。并未强行灌输高深道法,而是首先着眼于蒙学。 于各州郡县广设 “启明学宫” ,不拘男女老幼,皆可入学。 教材由他亲自编纂,不仅涵盖文字算数,更将山川地理、四时农时、草木特性、基础医理等生存必需之学问,化为浅显歌诀,令稚童亦能朗朗上口。 同时,他令神兽显圣四方,青龙布雨润泽良田,朱雀焚尽污秽疫气,白虎震慑山林恶兽,玄武梳理江河水道,麒麟祥瑞福泽乡里,让人族切身感受到天地有序、万物和谐带来的福祉。 宸安八年,江锦辞在启明学宫基础上,于皇城设立 “百工院” 与 “天农司”。 汇聚天下能工巧匠与经验丰富的老农,由他点拨关键,改良并推广新式曲辕犁、筒车、翻车等农具,大幅提升耕作效率; 系统整理并传播轮作、选种、施肥之法,以及针对水患、蝗灾、干旱的预警与防治手段。 昔日被视为不传之秘的技艺,如今通过学宫体系,如星火般传遍九州。 宸安十二年, 江锦辞整合此界医道与自身所知,亲撰 《人皇本草经》 与 《济世方略》 ,不仅收录万千草药特性、病症良方,更着重强调“防大于治”的理念。 下令各地学宫必须传授基础的卫生常识与疫病防控之法,并在各地建立医馆,由通晓医理的修士与医师坐镇,确保寻常百姓亦能病有所医。 昔日一场瘟疫便能夺走一城生灵的惨剧,自此绝迹。 宸安十六年,凭借对天地法则的掌控,江锦辞引导人族,在玄武梳理的水脉基础上,于各地兴修大型水利工程,水库、沟渠星罗棋布,真正做到旱涝保收。 同时,敕令贯通九州官道,鼓励商旅,促进物资流通。昔日因交通不便而困守一隅的地方特产,得以流通天下,丰饶之物惠及万民。 宸安二十年,二十年耕耘,终见硕果,如今的九州大地,再无饥馑之忧。 田间稻穗低垂,仓廪充实;街市间商贾云集,货物琳琅; 学宫内书声琅琅,无论寒门贵子,皆可凭才学进取。 人人面色红润,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朝气。 修行之道亦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融入了日常生活。 有天赋者,可通过学宫考核,进入更深造的“问道院”追寻长生;无天赋者,亦能凭借所学知识,安身立命,开创家业。 人族气运前所未有的凝聚与鼎盛,化作肉眼可见的煌煌气运光柱。 上与天道交融,下与万民相连,中有五方神兽法相盘旋守护,构成一幅稳固的盛世画卷。 江锦辞立于皇城之巅,俯瞰这他亲手开创的盛世,人间烟火,山川锦绣。 眼中平静的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远考量。 人界已步入正轨,鼎盛之势已成,阴阳秩序虽已梳理,轮回之地却尚待完善。 江锦辞目光穿透万里云海,落在了一处常人无法感知的虚无之地。 那里是此界轮回的残骸,是天地法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是时候了。” 江锦辞轻声自语,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昔日炼成“十八重玄黄功德镇魂塔”的南疆天穹。 心念一动,那座蕴养了二十余载的十八层圣塔自虚空中浮现,塔身流光溢彩,比之初成时更添无穷玄妙。 江锦辞眸光一凝,左手虚引,引动天道权柄,刹那间周天星斗显现,垂下亿万缕银色法则神链,缠绕于塔身,为其注入“秩序”、“规则”与“平衡”的基石。 紧接着,右手持人皇剑,引动人道权柄,九州大地之上,那鼎盛的人道气运、万民的信念,化作一条纯粹的金色洪流,奔腾着汇入塔中。 此为塔注入“意志”、“情感”与“希望”的灵魂。 天道权柄为骨,人道权柄为魂! 在两股至高权柄的共同祭炼下,十八重玄黄功德镇魂塔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塔身不再是琉璃七彩,而是化为一种更为古朴、更为本质的“混沌之色”,仿佛是一切的起点与归宿。 塔内自成乾坤,下九层演化出森罗殿、孽镜台、忘川河虚影;上九层则浮现出往生池、功德林、接引仙光的雏形。 “以塔为基,重定阴阳,再开轮回!” 江锦辞清喝一声,将蜕变完成的圣塔掷向那片轮回的虚无之地。 圣塔迎风便长,化作顶天立地的巨物,携带着天道与人道的无上伟力,悍然撞入了那片死寂的虚无! “轰——!!!” 一声无声却震撼万灵道心的巨响在法则层面荡开。 圣塔稳稳扎根,塔基之下,残破的轮回法则被强行弥合、重塑。 塔身大放光明,光芒所及之处,虚无退散,一片崭新、庄严、有序的地府世界被硬生生开辟出来! 下九层塔身与这片新地府完美融合,化为其核心建筑群;上九层则高悬于地府之上,如同灯塔,接引并净化着来自人界的魂灵。 随着地府重开,一条条无形的法则之链自塔顶蔓延而出,向上勾连天道,向下贯通人界山河。 一个以“十八重玄黄功德镇魂塔”为核心,以天道为监督,以人道意志为导向的全新轮回体系正式建立! 这一刻,天地间所有生灵,无论修士凡人,皆心有所感。 清晰地知晓,自此死后魂有所归,前缘可得续写,来世亦可期盼,真灵再不会茫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间因轮回断绝而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与不安,被彻底荡涤,整个世界的法则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稳固。 江锦辞感知着轮回的顺畅运转,微微颔首后传下法旨,声音响彻天地:“三日后,地府洞开,轮回重启,万物有序!” 人间事了,轮回已定。 江锦辞再次踏足风雷观,步履从容。没有动用那卷早已凝聚成型的封神榜,反而在观中古松下驻足,目光扫过眼前张小叶和三百六十四名神情肃穆的弟子。 “天道有序,人道当兴。” 他并指为笔,以虚空为卷。只见三百六十五道金色符诏自他袖中飞出,如星雨垂落,精准没入每个人的眉心——霎时间,行云布雨、驱疫禳灾、五谷丰登等关乎众生福祉的天道权柄,已与他们神魂相系。 "今日赐尔等权柄与长生,非为封神登天,而是要你们以人族之身,代天巡守,蕴养万物。" 江锦辞的声音陡然转沉,天地随之共鸣:"望尔等谨记,权柄源于苍生,自当反哺天地。从今往后,你们所作所为,所思所念,天道皆会见证。勤勉为民者,功德加身;若恃权妄为——" 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位弟子心间:"天罚立至,神魂俱灭。" 张小叶率先踏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弟子必以苍生为念,不敢有圣恩!" 三百六十四名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九霄:"弟子谨遵法旨,守护人间!" 见众人应承,江锦辞的语气复归温和:"莫负了这人间烟火,莫负了你们身上流淌的人族血脉。" 众弟子肃然躬身,三百六十五道身影在晨光中凝如磐石。眼底燃烧的不只是信念,更是以身为薪的决意。 “愿将此身化春雨,润泽苍生至九泉。” 江锦辞含笑点头,临行前,袖袍轻拂,一枚记载着二十余年前炼制僵尸的妖道观具体方位的玉简,缓缓落在现任观主张小叶手中。 “除恶务尽。” 只留下这四个字,江锦辞的身影便化作清风消失在云海之间。 下一刻,江锦辞已出现在云端,指尖法诀轻引。三道熟悉的魂影自风雷观方向飘然而至——正是前任观主致明真人,与其师弟陆安、徒弟张长风。 "地府新立,需有正直之士。"江锦辞温声问道,"三位可愿担此重任?" 致明真人魂体微震,率先躬身:"愿为人间秩序尽一份力。" 陆安神色凛然,郑重执礼:"愿以此身护轮回,定阴阳法度。" 张长风深深一揖:"但求以微末之躯,护持轮回正道。" 江锦辞微微颔首,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三道蕴藏着轮回法则的金色符诏凝现,分别没入三魂眉心。 致明真人周身泛起幽光,魂体化作威严庄重的阎罗法相,玄黑帝袍加身,执掌地府纲常法纪; 陆安手中浮现一本流转着因果道韵的生死簿虚影,位列判官之尊,朱笔轻执,明辨是非善恶; 张长风面前则展开一卷轮回名册,清光缭绕间成为地府登记官,执笔记录往生魂魄的因果缘法。 江锦辞复又取出一方蕴藏着轮回气息的木牌,轻声唤道:“春梅、陈秋月、李崇明。” 三道魂影应声显现,侍立在前。江锦辞指尖流转着大道金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五道玄奥符诏。 “春梅,赐你‘渡魂使者’之职。” 第一道金符没入侍女眉心,江锦辞又从随身空间取出春梅以往做饭的工具,掐诀炼化成功德宝物。 “执此‘忘尘’,熬煮人间百味,此后当以慈悲心,引渡迷途之魂走过忘川。” 第二、三道金符分别没入李崇明与陈秋月魂体:“赐你二人‘勾魂使者’之位。持此锁链,当秉公执法,不纵不枉。” “春梅领旨,必以慈悲心,渡尽世间迷惘魂。” 侍女手托‘忘尘’,朝江锦辞深深一拜。 “崇明/秋月领命,定持公正心,锁尽阴阳不法徒。” 李崇明与陈秋月齐声应诺,手中锁链发出清脆道音。 最后两道金符化作流光,没入那两个躁动不安的鬼婴体内。 原本狰狞的双拳大小的两个鬼婴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青面神将,手持开山巨斧分立两侧,眼中暴戾之气尽数化作凛然神威。 “镇守鬼门,当知善恶有界。” 江锦辞袖中飞出两道乌光,化作两柄刻着“斩恶”符文的开山巨斧,稳稳落在二将手中。斧刃寒光流转,隐现裁决之意。 “谨遵法旨!”二将声如洪钟,巨斧顿地,震得黄泉路微微颤动。斧柄上符文亮起,与鬼门关气运相连,正式成为镇守地府门户的神器。 春梅带着‘忘尘’落入地府后,一座横跨忘川的奈何桥虚影缓缓凝实。桥头石灶上,一锅孟婆汤氤氲着令人忘却前尘的雾气,而她眼中也浮现出洞彻世情的慈悲。 李崇明与陈秋月身着玄黑差服,手持勾魂锁链肃立两旁,锁链轻响间隐现天道法则。 地府秩序,至此初成。 做完这一切后,江锦辞并未立即以身合道。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越万里云霭,投向了云州方向那座云雾缭绕的白云山。 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山巅。 云雾自动分开,露出被古老阵法笼罩的平台。只见一位绝色女子静立阵中,青丝如瀑直垂腰际,眉间一点朱砂痣艳如泣血。 周身散发的磅礴妖力,正化作缕缕粉白色的雾气,如活物般侵蚀着周遭阵法光壁,衣袂却无风自动,身后六条凝实如玉的狐尾如孔雀开屏般舒展——每一条尾尖都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清辉。 她似有所感,抬首望来,仿佛千年风月都沉淀在了这一眼里,那不是思念,是浸入骨髓的执念。 千百年风霜没能磨去她眼底那团火,反而烧得愈发炽烈。她看着他,却又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大王....” 江锦辞未有言语,只是抬手轻轻一挥。那困扰女子不知多少岁月的强大结界,如同春阳融雪般,在他一念之间迅速消融,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中。 望着九尾狐那盈满千年思念的眼眸,江锦辞眸光沉静如水。他的视线掠过她周身萦绕的月华清辉,最终停在那六条因力量不足而微微摇曳的狐尾上。 "既然你舍弃以情欲为食的妖道,愿受月华淬体之苦......" 江锦辞指间道印轻转,整座白云山的灵气为之震荡。浩瀚天地灵力如百川归海,化作纯净的银白光晕将九尾狐完全笼罩。那六条尚未凝实的狐尾在灵力灌注下迅速蜕变,尾尖月华从朦胧光晕凝成实质的琉璃光泽。 "吾便助你补全这太阴正道。" 当最后三条狐尾同时绽放出皎洁清辉,九尾天狐的完整法相终于重现世间。 江锦辞再次掐诀,引动月华涌入九尾额间的奴印。 刹那间九尾天狐浑身妖气瞬间消散,九条玉尾在月华中舒展,宛如九天垂落的祥云。 尾尖流淌的银辉映照出五谷丰登的虚影,每一次摇曳都带着风调雨顺的祝福——这哪里是妖物,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祥瑞。 《山海经》有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可世人只记得"能食人",却忘了"食者不蛊"才是重点——见之则天下安,遇之则百病消。 月光洗尽世人强加的污名,与额间那奴印,还她了本来面目。 九条玉尾在月华中交相辉映,再无半分妖异之气,唯有纯净的太阴圣洁, 这本就是她最初的样子,九尾天狐...从来不是妖狐,而是与麒麟齐名的祥瑞圣兽。 (注:有番外,必看!) 【谢谢大家的礼物,已为大家加更,今日更新六千七,折算三章!】 第127章 第四卷·番外篇1 九尾天狐感受着体内圆满无瑕的太阴之力,望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容颜,眼中瞬间涌上水光。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拥住这寻觅了千年的身影。 一道无形的屏障却轻轻拦在了她身前。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一道久违的机械音在江锦辞脑海中响起: 【宿主?】 江锦辞眸光微动,并未理会系统的呼唤,反而在心底冷笑:"看来世界法则恢复圆融后,你也苏醒了。" 天地骤然凝固。 风停云驻,连九尾天狐眼角的泪珠都悬在半空。一道带着急切催促的意念从虚空传来。 "这么着急?"江锦辞在静止的时空中悠然踱步,"若我说不愿合道,反倒想用这身权柄将你吞噬呢?" 那道意念顿时慌乱起来,带着哀哀求告的意味。 "不是很有能耐么?连快穿局的系统都敢遮蔽。" 江锦辞指尖流转着天道法则,感受着那哀求的意识继续开口:"主神条约第731条明确记载,世界意识若恶意干扰任务执行、遮蔽主神系统,执行者可自行决断,有能力的话,可取而代之......" 他轻轻握住一缕本源法则:"直接白捡个世界,似乎也不错?" 等了片刻后没有听到回应,江锦辞皱起眉头起开口道:“系统,怎么做他才能恢复沟通的能力?” 【…我,我去查查】系统声音紧张的道。 "…..不必了。" 江锦辞淡淡打断,"你先在禁闭空间好好反省。" 【宿主不要啊!我查到恢复沟通的方法了......】 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锦辞给关了起来。 在系统的哀嚎中,那道世界意识慌忙将一段记忆洪流传入江锦辞识海——正是被篡改前的世界轨迹。 江锦辞挑眉望着静止的天地,任由无数画面在眼前展开。 这方世界天道,之所以要掀起量劫,将漫天神佛全给"优化"的起源,要从绝地天通说起。 在绝地天通之前,人族曾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殷商时期的人族,并非匍匐于天命之下的弱者,而是凭自身修炼,以意志驾驭自然的存在。 大祭祀挥手就能招来风雨,修炼者与先天生灵论道,甚至敢与苍天辩驳。 商王武丁时代,有凡人凭借自身修炼踏入昆仑,与先天神灵平起平坐。人皇,是真正能够与先天神灵谈判甚至开战的存在。 而人族之所以沦为后来的"类人",皆是天界先天仙神不甘被人道与人族那鼎盛的气运压制,而精心策划与算计所导致的。 从颛顼帝的"绝地天通",表面整顿祭祀秩序,实则斩断了人族的长生之源。建木、昆仑这些天地通道被封闭后,人族再也无法稳定接收维持漫长寿命所需的先天元气。 到大禹铸九鼎定立人道契约,然而九鼎的真正作用远非镇民那么简单,其中还蕴含了天界的手笔。 再到周公旦推行的周礼,则从文化和灵魂层面完成了最后一道锁链。他通过严密的道德规范,将长寿与德行绑定,让世人相信追求长生是需要被赏赐的行为,而非与生俱来的权利。 自此人族气运,与人界灵气甚至人道权柄都逐渐被天界窃取。 而最后一位人皇,纣王洞悉了这个阴谋,试图打破这绝地天通。他所悟的"气运自成之法",触动了天界最深的禁忌。 人族的再次强盛引来了先天仙神的忌惮,那些先天之神、荒古之灵,不再甘心被人道压过一头。历史的转折悄然而至。 周文王姬昌在梦中与昊天上帝立下盟约:若周代商而起,便将获得天界的天命认可,但代价是永世称臣,需自贬为"天子",人界再无人皇。 契约签订后,姬昌便获得了天界的支持,周人也远超本身实力的底气和力量。与此同时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和封神榜降临周邦。 而这场战争并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一场人神之争。 纣王麾下七十万大军骨干皆是人族修炼者,能御风而行者,可引雷助战者。操纵天象者比比皆是。 然姜子牙登坛做法,荒古神灵暗中助推。这次战争根本不能算是是战争,而是降维打击。 纣王见大势已去,披上九龙袍昂首登临鹿台。他以人皇之名,将残存的最后人界权柄尽数献祭于天道: "吾生为人皇,死亦为鬼雄,绝不跪天(界)!孤在时横亘天门、独掌乾坤,孤亡亦要血染尘路,以魂守九州!" 烈火腾空而起,那道决绝的长啸震彻三界。燃烧的人皇之魂化作万千流光没入大地,正是这最后的献祭,守住了人界最后一丝本源,断绝了天界完全掌控人界的可能。 纣王死了,苏妲己自然也要被清算。 苏妲己虽身负奴印,身为瑞兽的它却始终未曾真正祸乱殷商。 当奉命蛊惑纣王修建酒池肉林时,她反以幻术显现饥民遍野之景; 当奉命陷害忠良时,她暗中传递密信助其脱险。 最惊心动魄之时,她甚至以九尾天狐,人界瑞兽所掌控部分的的权柄硬扛打神鞭之威,在牧野之战中为纣王挡下致命一击。 天界震怒之下欲将其神魂俱灭,奈何九尾天狐身为祥瑞圣兽,天生便有九命神通,每过百年便可涅槃重生一次。 天界先天神灵虽恨之入骨,却无法彻底诛灭,只得将其囚禁于白云山巅。每百年涅槃之期,便引九霄神雷轰击其躯,待到九次雷劫过后,便是瑞兽殒命、神魂俱灭之时。 纣王死后,姬昌以天子自居。而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人族修炼者,被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尽数打入封神榜。 打神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节四道符印。一旦被此鞭打中,真灵即刻被强制录入封神榜。 表面看是永生门票,实则是永恒的囚笼——真灵入榜者虽得神位,生死却全在神界天皇一念之间。 香火成为毒药,神力强弱全凭人间香火,香火断绝则神格溃散。更可怕的是,这场大战的本质是收割人族气运。从九尾天狐被刻下奴印乱商开始,一切皆是算计。 最终封神台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看似圆满,却皆是身不由己的囚徒。这就是为什么修士们宁愿形神俱灭,也不愿接受这所谓的"长生"——因为那不是长生,是永恒的屈服。 之后周朝建立,人界帝王再也不与天界地并列,只是代天【牧】民,甚至见到仙神亦要跪地行礼.... 而这一切本该尘埃落地,奈何此界天道,本就是人族快穿员工。经历无数年,与无数世界,积攒的所有奖励,向主神兑换世界基石与权柄。 获得自成一界,自为天道,自此成为主神旗下的小千世界。 在自己世界退休养老,逍遥快活的,结果只是去其他同事的现代世界,串门玩了几世后回来,自己的世界就被霍霍成这个样子了。 好好的人间盛世被搅得天翻地覆,望着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世界线,这位人族出身的天道简直痛心疾首。 这哪还是他当初精心规划的人族乐土?当即便发动量劫..... 第128章 第四卷·番外篇2 江锦辞消化完这段记忆,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一下没控制好,连基础的天地规则都搞乱了?" 虽然很无语,但江锦辞多少能理解这位同僚的心情。任谁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世界被糟蹋成这样,都难免失控。 "但那又如何?"江锦辞话锋一转,"这不是你算计我的理由。" 江锦辞说着,就闭眼凝神,将肉身与天地规则缓慢融合。随着他的肉体和天道逐渐融合,那个虚弱的天道意识也明显恢复了不少。 "说吧,"江锦辞睁开眼,"世界我给你修复好了,我们这笔账该怎么算?" "兄弟,我真不是有意的!"一个金灿灿的人形急忙显化出来。 "世界崩坏后我也陷入沉睡,实在是没办法才去发布任务的。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不违反主神规定的情况下都行!" "那我要是把你给吞了呢?"江锦辞漫不经心地开始吞噬起天道本源。 "嘿嘿,您就别吓唬我了。"金色人形搓着手,"就凭您灵魂里缠绕的功德,还有在各个世界做的事迹,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千世界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祂语气里的心虚和慌乱藏都藏不住。 "呵呵,鬼怪世界......"江锦辞似笑非笑。 天道:"......" "呵呵,拯救一条河的沿岸村民......?" 天道:"......" "我跟您交代了吧!" 天道终于破罐子破摔,"我们天道论坛里您早就火了!您去过的所有世界都成功升格了。 我特地找了您经历过的世界建了个群聊,挨个打听您的情况,这才走了点关系把任务塞到您那儿的,而且我不求世界升格只求能恢复过来就好。" 说完祂不在意江锦辞持续的抽取祂的天道本源,而是向着江锦辞凑近几分,语气讨好:"您需要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一定尽力。" 江锦辞这才停下手,淡淡道:"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能给我什么?你说什么东西能和一个小千世界相比呢?" 天道沉默良久,金色的人形光影微微波动,终于郑重开口:"以您过往的事迹来看,您是冲着那个终极目标去的吧?既然如此,您肯定不会选择留在这个小世界当天道。" "十个任务。"天道伸出金光凝聚的手指,"以后您想休假时跟你所在世界的天道转告我一下,我就向主神申请给您发布任务。您来到这个世界不需要做任何事,完全当度假世界玩都行,想走时我随时给您结算。" "另外,我可以给你十个异界灵魂的位置,保证他们保留全部记忆。无论轮回多少次,都不会忘记与您的过往。如果他们愿意,我还可以赋予他们永生的权柄。" "最后,我给您三倍于古代王朝世界赠予您的诸天功德,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这些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说完,那天道化为的金色人影对江锦辞深深的鞠了一躬。 江锦辞闻言陷入沉默。 这份承诺远超他的预期,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一上来就亮出了所有底牌。 江锦辞清楚记得主神快穿局的退休福利:优秀员工要是累积足够的寿命奖励,和足够的天道担保,是可以兑换普通世界的天道基石,化作普通世界天道,在自己世界掌管世界运行。 同时还可以混入自己的世界逍遥快活的,但有一点限制,就是不能以人类的身份在各种意义上干预世界运行。 而小千世界的兑换要求则更加严格一点,但相应的,福利也更多。 在成为小千世界天道后可携带20个异界灵魂,并且奖励一定数量的诸天功德。 而小千世界(高级世界)是有发布任务的资格的,发布任务让快穿局员工来做任务,则需要消耗诸天功德。这种功德在所有世界通用,也是江锦辞实现最终目标不可或缺的。 十个任务名额确实丰厚。要知道,一个小千世界建立完成后,获得的诸天功德奖励也只够发布十五次任务,世界升格获得的诸天功德奖励,更是只奖励十次任务的量。 但最珍贵的,还是异界灵魂名额。 这是成为小千世界(高级世界)天道后的特权,可以将任务世界中放不下的,还存活着的灵魂带回自己的世界。 作为天道,完全可以让他们永享福泽。而保留记忆的权限,但相应的也是不能干预世界运行,否则也是会形神俱灭的。 这特权通常只有小千世界及以上才能做到。 "这几乎是你一半的家当了,当真舍得?"江锦辞忍不住问道。 历经数百个世界任务才能攒够兑换小千世界的寿命奖励和诸天功德,这位前同事先是一怒之下给自己世界弄了个半残,现在又毫不犹豫让出一半名额,真是个魄力十足的疯子。 "咳咳,"天道有些尴尬地闪烁身上的金光。 "我原本是在恶毒反派分局任职,就是纯坏人,你懂吧?那些经历的世界里,家人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朋友...能和恶毒反派混在一起的,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也有几个真心的兄弟和红颜,但总共也只带回来八个。剩下十二个名额,我留两个备用,其余十个都给您,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成交!"江锦辞当即应下。 本可以再争取两个名额,但考虑到未来要将重要之人托付于此,不宜把关系弄僵。 而且这个天道考虑的很是周到,十个名额已经物超所值,那十个任务也是算好的,给自己往来的渠道。 "大佬以后若是真达成了那个目标,还请多关照啊。"天道笑嘻嘻地说。 江锦辞轻叹:"谁又敢保证一定能走到那一步?" "您太谦虚了!目前看来就您最有希望。我们这些人最多想着混个小千世界,历史上最牛的员工,也只是混了个大千世界,也就只有您有魄力敢以那个为目标。" "不聊这些,以现下情况,你熬熬时间,说不定这方世界能升格为大千世界。” “害,都是托了您的福。” “那么,日后我送来的灵魂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对了,能帮我联系之前我去过的世界天道吗?问问看都还有谁的灵魂尚在。不过这么久过去,应该都经历九世轮回,重归天地了吧?" 江锦辞的语气有些唏嘘,不过他没猜错的话江雪肯定还在,而叶知遥的精神力,不寻死的话应该能..... "有的!兄弟,有的!我早就联系好了。" 天道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道:"是江雪和叶知遥!" "都市异能世界的江雪已经把异能开发到永生境界。 而那叶知遥在您离开后,心灵能力突破极限,实现了肉体消亡后精神依旧长存。 本来按规则也该入轮回的,但那个世界的天道特意网开一面,我想...应该是看在您帮他的世界成功升格的面子上吧。" "她们现在如何?" "嘿嘿,叶知遥发现自己能继续以精神体存在后,就满世界找您,她觉得以你的精神力绝对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江雪破解了异能基因,获得十几种异能,发现了叶知遥的情况。 两人就一起找了你几千年,直到叶知遥放弃,想要自我消亡时,江雪把她的精神体融入了自己体内。现在她们是一体双魂。" 江锦辞沉默良久,轻声道:"替我谢谢那个世界的天道。" "没问题,兄弟!包在我身上!" “你经过几次封印记忆和清除记忆?” 江锦辞看着天道一惊一乍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额....好多次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江锦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底暗叹: 不愧是能成就小千世界的存在,这份算计确实精准。既算准了我看不上这个小世界,又拿捏住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关键还足够坦诚,更难得的是把诚意给足了。 "唉,大佬您不明白。" 天道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不是谁都像您这样一路凭个人实力硬闯过来的。我们刚成为快穿员工时,大多都要先贷款寿命兑换道具辅助任务。 等到底蕴和知识储备攒足了后,才慢慢的不需要道具辅助,但往往这个时候灵魂就已经承受不住那些繁杂的记忆了。 又只能封印部分或者删除部分,然后就是不断的轮回..... 运气好的话获得了零星诸天功德滋养神魂,这样才能保住记忆,凭借足够的底蕴慢慢开始偿还贷款。 等还清债务,才能真正开始积攒寿命奖励。" "能勉强完成任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像您这样完美通关,还主动协助世界升格,获得天道馈赠的诸天功德来滋养神魂了。" “我在系统论坛那听说您还花寿命拓展休息室和随身空间?哎呦喂~真是没天理哦,你真该死啊!oi呦~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对不起我不该....不过你真该死啊! 江锦辞没有理会又突然发癫的天道,而是歪头想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些家伙为什么会一开始就背上寿命贷的,还有寿命贷这东西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哦,对了,自己第一次任务时就碰到个话痨系统, 你敢相信?刚去第一个试炼世界刚醒时,这个鬼系统,就开始巴巴个没停,整整一天! 自己看世界轨迹还要抽空回应它,看原主记忆时,这话痨系统还哔哔叭叭的分析个没完,全是废话,没有重点。 真的比DZ伟他妈还能唠.... 最后自己给搞出心理阴影了,直接给系统连关了十个世界的小黑屋了,后来听说那系统在申请变回任务者时,好像自闭了....? 也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名声传遍了系统论坛。 所以江锦辞,根本不知道有寿命贷这个东西的存在。 而且他有时候也会做些在别人看来是‘多余’,在自己看来是随手的事情,获得了天道的感谢,然后慢慢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天道见江锦辞久久不语,那道金色光影不安地摇曳着,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佬...您看是现在开始合道,还是我先去把江雪和叶知遥接来?" 江锦辞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六千字更新,折算三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29章 第四卷·番外篇3 "不必急于一时。先将时间流速恢复,让我与此界做个了结。待我身合天道之后,再接江雪与知遥不迟。" 天道所化的金影闻言会意,指尖流转间,凝固的时空重新开始流淌。悬停在九尾天狐眼角的泪珠终于坠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大王..."九尾天狐望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重叠的容颜,声音哽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期盼。 江锦辞抬手止住她未尽的话语,目光清明如镜:"我并非你要寻的那位人皇。纣王早已在鹿台殉道,魂归天地。" "不...这不可能..."九尾天狐踉跄后退,九条玉尾无意识地剧烈摇曳,"你的容貌、你的气息,分明就是..." "皮相不过幻影。" 江锦辞平静地打断,"我身为人皇又掌天道权柄,将已与天道相合。若真是转世,此刻早该觉醒前世记忆。你可曾见过哪位转世之身,会连最深刻的记忆都遗忘?" 见九尾天狐仍显犹疑,他继续道:"我承继的是人族气运,而非某位人皇的魂魄与转世。你被囚禁的这些岁月里,天地已历经巨变。" "周室衰微后,天庭意图彻底掌控人间,引发量劫。况且当初纣王以人皇之名,和人界权柄,发誓献祭魂守九州,是不可能入轮回的。 而今吾已重立轮回,再建地府,人间不再受天界掣肘,绝地天通已破,纣王散落九州的魂魄自然会重聚,再入轮回。" 九尾天狐眸光微动,指尖轻颤:"所以...大王他的魂魄..." "正在重聚。"江锦辞肯定地道。 “你要寻的人,或许正在轮回中等待新生。你既已挣脱奴印,重获自由身,往后是留在人间,还是归隐青丘,皆由你自行抉择。" 九尾天狐静立良久,眸中掠过万千思绪。她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却又坚定的笑意:"近千年等待,终见曙光。这执念早已刻入魂魄,如今更不可能放下。" 她望向远方新立的地府,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既然轮回重开,我定要寻到他。哪怕要踏遍阴阳两界,也要找到他的转世。" 江锦辞闻言微微一笑,袖中浮现一道流转着轮回气息的金色符诏:"地府初立,尚缺一位执掌转生之事的轮转王。若此位空悬,阴阳循环受阻,投生之路也将混乱不堪。" 他将符诏轻轻推向九尾天狐:"你若愿担此职,既可维持轮回秩序,亦能名正言顺地寻人。不知意下如何?" 九尾天狐怔怔望着那道符诏,眼中渐渐泛起水光。她郑重接过符诏,朝着江锦辞深深一拜:"苏妲己,领命。" 江锦辞颔首微笑,指尖凝聚一道神光点在符诏之上:"即日起,敕封苏妲己为轮转王,执掌六道轮回,维系阴阳秩序。" 符诏顿时绽放万丈光华,化作一枚流转着轮回道韵的玉印落入苏妲己手中。 不待她细看,江锦辞袖袍轻拂,二人已置身于幽冥地府之中。 站在轮回通道前,江锦辞手掐法诀,周身泛起玄奥道韵。 只见无数金色光点从九州各地汇聚而来,在轮回通道前缓缓凝聚成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先是茫然四顾,待看清江锦辞后不由一震,郑重施礼道:"不想圣人竟真做到了吾等当年未竟之业..." 江锦辞含笑还礼:"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若非当年人皇以魂守九州,为人间留下最后一丝火种,今日吾也难成此事。" 说罢他抬手轻招,一道金光自轮回殿中升起。 刚刚接受完轮转王传承的苏妲己还未适应新职,便被径直带到轮回通道前。她手执轮回玉印,九条玉尾尚流转着未散的幽冥气息。 "妲己?" 纣王难以置信地望着这熟悉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千年未闻的温柔。 "大王!" 苏妲己手中的玉印险些坠落,她踉跄上前,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道魂影时倏然停住,泪珠不断滚落:"这...这当真不是又一场镜花水月?" 纣王的魂魄微微震动,望着眼前这张刻骨铭心的容颜,声音沙哑得厉害:"妲己...你为何在地府?当年孤分明已让你..." "让妾身远走青丘?"苏妲己凄然一笑,终于扑进他怀中,"可妾身答应过要永远陪着大王啊!" 她抬起泪眼,轻抚他虚幻的面容:"那日鹿台烈火,妾身本想随你同去,却被天兵所擒。他们将我囚在白云山巅,每逢百年涅槃之期,便引九霄神雷轰击..." 纣王魂体剧震,眼中泛起血色:"他们竟敢——" "不苦的。" 苏妲己将脸埋在他胸前,九条玉尾如绽放的雪莲般将两人轻轻环绕,"只要能再见到大王,这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只是当年你为何要独自承担一切..." 纣王紧紧拥住她,声音哽咽:"孤宁愿你恨我,也不愿见你受这等折磨..." 江锦辞静立一旁,待二人情绪稍缓,方才开口:"吾曾立誓,人界事了便化身为序,融于法则。但人间不可无人皇。我欲为你重塑肉身,助你重掌人皇之位。" 纣王闻言神色微动,身为曾经的人皇,他确实愿意担起这份责任。 然而望向怀里泪痕未干的苏妲己,想起她近千年所受的苦楚,不禁心生迟疑。 江锦辞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温声道:"可是担心再负了佳人?" 他目光转向苏妲己:"九尾天狐天生便有同命、同感、同思的分身之能,可分出一道化身随人皇返回人间,同时坐镇地府执掌轮回。如此既可全你相思,亦不误阴阳秩序。" 不待纣王回答,江锦辞继续道:"此番不同往昔。如今天地秩序已立,轮回有序。你为人皇,她掌轮回,既是相守,亦是共治。这人间与幽冥,正需要你们这般默契。" 纣王与苏妲己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决心。二人齐齐向江锦辞行大礼。 纣王郑重道:"圣人思虑周全,孤...我定当与妲己同心协力,共守这清明世道。" 苏妲己亦含泪笑道:"轮转之职,必不敢懈怠。愿以此身守护轮回,与大王共护这得来不易的太平。" 第130章 第四卷·番外篇(完) 江锦辞微微颔首,掌心泛起造化神光。 金光流转间,一具英武挺拔的身躯在轮回通道前缓缓凝聚成形,容貌竟与江锦辞有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纣王的桀骜。 纣王的魂魄融入新躯,指尖轻颤着抚上自己的心脏处,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有力的心跳,这是千年未曾体会过的鲜活。 转身将苏妲己拥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声音哽咽:"这一次,我们再不会分离。" 二人相拥片刻,随即整衣肃容,朝着江锦辞所在的方向深深拜下:"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江锦辞坦然受礼,身影渐渐淡去,转瞬已回到白云山巅。 俯瞰云海,袖袍轻挥。 整座山峰顿时流光溢彩,亭台楼阁自云间升起,奇花异草破石而生,转眼化作人间仙境。 随即信手捏土为形,不仅塑成一具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肉身,更细心塑造记忆中的两具身躯。 一具温婉大方,一具灵秀动人。 "是时候了。" 江锦辞做完这一切后,元神离体而出,那具承载着人界气运、众生信仰与功德的肉身,在山巅绽放出万丈光芒。 此界众生皆有所感,停下了所有事情抬头仰望。 而江锦辞的肉身在白云山之巅,渐渐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一如二十多年前立在皇城之巅,宣告"绝地天通以破,人界重归完整"时的那般模样。 "是圣人当年的法相!" 田间老农放下农具,城中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学宫弟子驻足廊下。 林间的飞禽走兽停下捕食,山中的精怪现出原形,河川的水灵泛起涟漪,连摇曳的花草树木都朝着法相的方向微微倾身。 万物众生都认出了这道曾经重整天地秩序的身影,明白圣人正在履行当年的誓言。 法相垂眸俯瞰,与芸芸众生遥相对望。 那双明澈的眼眸中流转着,"超脱物外而不忘苍生,随顺自然而心怀万物"的超然,又蕴着"与天地并生"的契合。 "恭贺圣人证道——" 亿万生灵齐声叩拜,声音中带着不舍,更带着由衷的祝福。 不少生灵对着身边绝地天通后,诞生的生灵轻声解释:"圣人这是要化作天地秩序,永远守护我们了。" 法相缓缓升腾,周身流转的日月星辰之光愈发璀璨。 当法相升至九霄,与天道法则相融的刹那,整片天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天界秧苗稻穗疯狂,山间枝头灵果飘香万里; 山野精怪显形作揖,百鸟走兽欢鸣相送; 连清风都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金色法相在众生注视下渐渐化作星辉,如同最温柔的承诺洒向天地,当最后一粒光点融入世间,天地间响起大道纶音,七彩祥云铺展万里。 "嗡——" 大道纶音回荡在天地间,七彩祥云铺展万里。 随着道音在世间回荡,草木愈发青翠欲滴,百姓只觉浑身舒泰,修士们察觉修为瓶颈松动。 这是天道对众生的馈赠,更是对圣人功德的礼赞。 祥瑞纷呈间,一道温和而威严的意念传遍三界:“新代人皇已立,乃千年前以身为祭、魂守九州的纣王。今赐其重掌人界,与轮转王苏妲己共治阴阳。” 百姓闻言纷纷跪拜,修士们俯首称赞。 那些从殷商时代残存至今的老修更是热泪盈眶,喃喃念着"天道至公"。 众生感受着渐渐平息的天地异象,既感怅然若失,又为圣人与天合道而欣喜。 农人看着饱满的稻穗,医者抚过药草、山野精怪嗅着那成熟的灵果、修士们感受着突破的心境与瓶颈、都明白这是圣人留给世间生灵最后的馈赠。 当江锦辞的元神进入提前准备好的肉身后,就见眼前立着一位玄衣赤带的男子,墨发飞扬,眉目间尽是洒脱不羁——正是此界天道化身。 此刻祂正苦着脸,对着江锦辞无奈道:“大佬您这操作太 “狠” 了,直接把众生的期待值拉满,往后我别说偷懒了,就算稍微轻慢半拍,都感觉良心上过不去。” 江锦辞听了这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左右这是你执掌的世界,想怎么经营、想往哪个方向走,终究还是你自己说了算。” “那可不一样。” 天道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郑重,“好不容易让这世界从濒临毁灭中走出来,恢复了生机,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辜负您的心血,也辜负这方的生灵。” 祂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 一道淡金色的裂缝骤然显现,两道被柔和金光包裹的灵魂体缓缓飘出,落入不远处早已准备好的两具身躯中。 那具身形温婉、身着素色衣裙的身躯,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苏醒的茫然,迅速又转化为警惕,分辨眼前的景象; 另一具灵秀清丽、穿着浅青衣衫的身躯,反应比江雪更快 —— 刚睁开眼,还没完全看清周遭景象,便下意识轻蹙眉头,双手瞬间抬起,掌心朝前对着身体两侧。 “神罗天征!!!” 显然是习惯性要催动着什么能力,可指尖划过空气,除了带起一丝微风,周遭没有半点熟悉的能量波动。 她动作一顿,眼底的警惕与本能的防御姿态,渐渐被茫然取代,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姐,知遥。” 江锦辞看着二人,不由得,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瞬间穿透了两人心中的警惕与茫然。 叶知遥猛地抬头,视线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住那道青衫身影。 熟悉的眉眼,从容的气度,即便身着陌生的衣袍,立于从未见过的天地间——她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寻觅了数千年的身影。 刹那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她只能怔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忘了。 而江雪听到这熟悉的呼唤,身体猛地一怔,待看清眼前那道青衫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阿辞....?!” 话音未落,身旁响起更激动的呼唤。 "辞哥——!" 第131章 异世重逢+害死继母的败类00 江锦辞张开双臂,将两人轻轻拥入怀中。 (注:江雪是江锦辞的姐姐,叶知遥则是他用心教导、视如己出的晚辈,两人与江锦辞之间都是纯粹的亲情关系。尤其在叶知遥心中,江锦辞填补了她缺失的父爱与长辈关怀,又因为读心异能的缘故自始至终都没有几个朋友,所以这份感情不涉男女之情。) 叶知遥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辞哥,你走之后,世界真的变了。一如你期望的那样,现在每个人都能觉醒异能,异能彻底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了...." 江雪拭去眼角的泪,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学校都开设了异能课程,孩子们从小就能学习掌控自己的能力。你当年说的''人人如龙'',真的实现了。" 江锦辞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倾诉。注意到江雪和叶知遥在提及过往时,刻意略去花费几千年寻找他精神体的事情,便也体贴地没有提起。 待她们说完,江锦辞才温声解释:"我穿梭于各个世界完成任务。这次特意请那个世界的天道帮忙,让你们来到这里。" 叶知遥眼睛一亮:"这么说辞哥是时空旅行者?太酷了!" "正好我现在诅咒消失了,可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江雪眼神微动,随即释然一笑。既然能重逢,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岁月里,江锦辞带着她们游历九州。叶知遥交了许多新朋友,跟着村童采莲捕蝶,跟着江湖艺人学杂耍,笑容愈发灿烂。 时光荏苒。 当白发悄悄爬上鬓角时,江雪选择接受天道权柄获得永生。 而叶知遥则拉着江锦辞的衣袖撒娇:"辞哥,我想试试做个被爹娘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弥补童年的遗憾。" 江锦辞点头答应。有趣的是苏妲己得知叶知遥是江锦辞的妹妹,想将叶知遥安排为自己与纣王的孩子。 但被叶知遥地拒绝,并表示想从普通家庭开始体验。 而江锦辞为她选了一户书香门第的独女,按照叶知遥的要求,封印了她的记忆,直到她八岁记忆才会苏醒。 临行前,叶知遥回头笑道:"等我长大了,再来找你们玩啊。" 送走叶知遥后,江锦辞对江雪说:"叶峰他们的灵魂已经历九世轮回,重归天地了。" 江雪望着远山,轻轻点头:"几千年过去,早就释怀了。" 告别江雪和天道后,江锦辞结算了任务,回到个人休息室。 将叶知遥编的草蝴蝶,和江雪插的花,摆放在个人休息室最显眼的地方。 轻轻触碰这些纪念品,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自己好像也....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家人了呢,不是那些转瞬而逝的人生,而是能永生陪伴的家人。 【叮~恭喜大佬完成任务!撒花、撒花~】 温馨的氛围被突兀的电子音打破,江锦辞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瞄了一眼系统,没有理会系统的持续聒噪。 抬手将三倍于古代王朝世界的诸天功德纳入体内,金光流转间,四条龙魂自功德海中腾跃而出,瞬间就融入他的神魂。 新的龙魂与原有的五条龙魂交织盘旋,九道龙影在功德金光中游弋生辉。 “嘻嘻,主上主上!我带着老婆孩子来投奔你了!” 宸澜嬉皮笑脸的蹭着江锦辞的手掌,龙眼里满是崇拜和讨好,生怕江锦辞把他一家三口退回去。 江锦辞感受着手心的触感,有些好笑的道:“你们夫妻都已成就龙祖之位,孩子也已是青龙圣兽,你倒也舍得...” “舍得...若非主上点拨,哪有我们今日造化。” 就在宸澜撒娇卖好时,那条在绝地天通时收服过的龙魂认真的看了宸澜的样子,和江锦辞眼底那一丝丝的宠溺。 立刻盘绕江锦辞的另一条手臂,学着宸澜的样子,用脑袋蹭着江锦辞的手掌。 宸澜眼尖的看到这一幕。怒其不争的瞪了儿子一眼,平时不是挺会撒娇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变成木头了? 还不等他们争宠呢,一个墨色的龙魂一尾巴就把两条龙魂抽飞。 示威的咆哮一声后,盘绕江锦辞的整个身体,然后用龙首蹭着江锦辞的脸,同时嘲弄的瞄了一眼那一家三口和那条学龙精。 江锦辞见状只是笑了笑,将所有龙魂收入体内,看来不是多了两个家人,而是多了十一个家人。 系统,结算任务。 【完成世界任务】 【任务奖励:六十年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九十年】 【是否立即前往下一个世界?】 “是。” 【是否选择超自然世界?】 “否。” 【啊???为什么啊宿主?】 “之前着急是有原因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所以没必要为难自己。选个普通世界吧,就当度假世界过,也给我自己放放假。” 劳心劳力弄了那么多个世界,江锦辞也是想休息一下,毕竟上个世界虽然难,但好歹让他提前实现了一些目标,不用再那么急着做任务,去兑换推荐快穿员工资格的奖励了。 所以没必要一直为难自己,偶尔放松一下不也挺好的么? 系统愣了一下,看着江锦辞整理着物资,将一些仙器和阵法符箓等归纳好,又准备了半个空间的药剂,和一些金银物资等。 直到江锦辞停下手中的动作,系统才再次委屈巴巴的再次询问道。 【是否立刻传送?】 “传送吧。” 再次睁眼,江锦辞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瓦房里。 身下是铺着干净棉垫的木床,空气中浮动着晨露与清新气息。 窗外缝外天色渐亮,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纸缝隙渗进来。 江锦辞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低头看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虽显旧朴,却整洁完好。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向外望去。 低矮的土坯墙围着不大的院子,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火,院门口是泥泞的土路。 远处能看到成片的农田与错落的农家屋舍,空气中飘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 “嗯,古代农家子,看衣着和住所的话,条件倒不算很差。” 转身走回床边坐下,背靠着土墙,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基础轨迹。 大晟王朝,王朝立国刚过六十余年,正处于国富力强的阶段,民生安稳,虽偶有小灾小祸,却无大规模战乱与饥荒; 当今皇帝是位勤政爱民的君主,减税赋、兴水利,朝堂清明。 太子也素有贤名,是公认的明君料子。 看完简短的世界轨迹,江锦辞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安稳的世界。 “得,这个世界完全可以当做度假世界休息了。” 江锦辞松了口气,不需要对抗灾厄、不需要梳理秩序,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现代世界的手机、网络,少了些多姿多彩的娱乐,不过古代的有钱的话倒也另有一番滋味。 放松下来后,江锦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葛优躺” 在床上,开始翻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个重组家庭的孩子。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为一场风寒引发了肺疾。 本来送去医馆治治,还是能活的,可江父江老实攥着钱袋直摇头,说:"这钱要留着给原身继续上私塾用",硬是让江母用些土方子对付着。 结果脱了的时间久了,咳疾越拖越重,最后竟咳着血就没了气息。 江母死后,江老实独自带了他两年,在他十二岁时,娶了本村的寡妇陈小花。 陈小花的丈夫是个江家村的货郎,去年去隔壁山村里送货时,遇到山洪暴发,连人带货被冲走,连尸骨都没找到。 她带着刚满两岁的女儿江枣枣,本想守着丈夫留下的房子和田地过日子。 可村里宗族见她生的是女儿,认定她早晚要改嫁,不是 “江家村的人”。 在她丈夫过完头七当天,就以 “外姓人无资格继承江家产业” 为由,要收走她丈夫留下来的房子和田地。 古代寡妇带着女儿本就难活,没了住处和田里的生计更是死路一条。 江老实是个心机重的人,妻子早逝,家里早就缺个操持家务的人,又想着 “娶个寡妇省钱”,有这种好事,当即就闻着味找上门来。 娶陈小花,一是为了家里多个免费劳动力,洗衣做饭、种田都能搭把手,二是觉得 “女娃娃吃不了多少”,等江枣枣长大些,还能帮着做农活。 于是便主动提出娶陈小花,说是让她母女俩有地方住,还能保住她丈夫留下的财产。 陈小花走投无路,只能答应。 江老实也确实 “省” 到了极致,娶亲当天只做了两碗鸡蛋面,就算是把人娶进了门。 连块肉都没买,更别提给陈小花买首饰、头巾,之类的。 而对陈小花来说,江老实虽抠门,却也算给了她母女一条活路,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更让她感激的是,江老实知道她的针线活好,便劝着她把前夫的房子卖了,再把积蓄全部拿出来,找了门路送她去县里的绣坊学刺绣。 当然江老实不是好心,是想着 “学会了刺绣能赚更多钱,供原主读书”。 可对陈小花而言,这却是 “授人以渔” 的恩情,在古代社会,光有钱可不行,没有门路做什么都难。 她有刺绣天赋,很快就掌握了精湛的绣技,能接县里绣坊的活计,家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江老实见她果然学成,便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先努努力,多接点活计,熬几年苦日子。咱家锦辞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等将来考取功名,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句话说多了,不仅江老实自己信了,就连陈小花也信了。 当然陈小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原主确实是个会读书的,若真能考中功名,将来自己女儿江枣枣嫁人时,也能借着 “原主妹妹” 的身份,找个好人家。 所以她从不抱怨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白天忙着刺绣的同时,还要照顾原主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读书人和自己女儿江枣枣。 几年下来,眼睛都熬得有些模糊,却总想着: “再苦几年,等原主考中取功名后,日子就好了”。 而原主也争气,十六岁就考中了童生,村里人都夸江老实有福气。 江老实更是得意,又天天在陈小花耳边念叨: “再省省,再苦一苦,等锦辞考中秀才,免了赋税,日子就彻底好起来了,还能存钱给枣枣准备一份嫁妆。” 陈小花听了,更是觉得未来有了盼头,而且现在女儿也开始跟着自己学习刺绣了,那手艺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有了这个活计打底,自家女儿未来的下限也不至于去耕田为生。 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未来会更好呢?加上原主确实是个小天才,陈小花也想着若是将来原身成了秀才,自家女儿也能嫁的更好些,于是咬着牙又熬了几年。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原主考中秀才的当天,江老实这家伙就独自揣着江母刺绣刚换来的碎银去了酒肆。 觉得儿子能考上秀才,全靠这些年来自己节衣缩食、精打细算才能成。 如今已经有了秀才的身份,自己也不该继续苦着自己了。 理应好好“犒劳” 自己,顺便跟相熟的工友吹嘘几句。 返程时,喝得醉醺醺的,路过村外那条刚涨过水的河时,脚下一滑,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他本就不善水性,醉酒后更是手脚发软,连呼救都没喊清楚,就被河水卷着冲向下游。 等村民们循着河边找到他时,人早已没了气。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江老实之前在县里做短工的月钱也没能要回来。 原主虽成了秀才,有能力让这对母女不用像以前那样,用健康换钱的,可他却不甘心止步于此 。 他满脑子都是 “考中举人就能当官,就能改换门庭”,可读书需要钱,笔墨纸砚、去府城参加秋闱的路费,哪样都少不了。 爹没了,原主自然把主意打到了陈小花和跟着陈小花学会刺绣的江枣枣身上。 江老实刚过头七,他就找到陈小花,一番花言巧语:“娘,我现在是秀才了,再进一步就是举人!那可是举人啊,有机会当官的! 等我当了官,您和枣枣就能跟着享福,枣枣嫁人也能嫁个好人家,有我护着她,往后余生都不需要在吃苦。您和妹妹再帮我几年,熬一熬等我考中举人,绝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陈小花本就对原主抱有期望,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加上自己这些年刺绣供原主读书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若原主当真考试举人,名声肯定不能坏的。 所以陈小虎当即答应多做些刺绣赚更多的钱,供他读书的事。 而原主也装出感动的模样,又是保证又是立誓。 转身离开时,却是满脸的嫌弃,他压根看不起这个 “只会做针线活的粗使婆子”,在他和江老实的眼里这陈小花不过是家里的下人而已。 原本这一切也算是回到正轨了,即便原主食言,她们母女也不会过得多差。 可原主没了江老实的压制渐渐放飞自我,被几个同窗带着去了一次花柳之地后,他便食髓知味,很快就彻底沦陷。 只要有时间便往那里跑,把陈小花母女辛辛苦苦赚来的刺绣钱,大把大把地花在娼妓身上。 秋闱渐近,原主虽已囊空如洗,却仍做着自己是“文曲星转世,将来是当大官”的美梦,决意要赴考场应试。 可这些年来,李小花母女起早贪黑做绣活、接洗衣挣来的辛苦钱,早已被他以“购置笔墨纸砚”“结交文人雅士”等名目搜刮殆尽。 正当他为盘缠发愁时,同窗赵青山偶然提及家中催婚的烦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原身回到家后看着日渐长成、亭亭玉立的江枣枣,一个卑劣的念头顿时涌上心头。 可这事江母断然不可能答应的,不说一开始自己立下的誓言。 就说那寒门也不是农家女能高攀的,但为什么非要高攀呢,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而想要计划顺利进行,自然就要把江母这个拦路虎给干掉。 说干就干,原主在那些piao友里精挑细选,找到一个有魏武遗风癖好,且是个商人之子的孙义。 而江母陈小花虽因常年操劳显得憔悴,但年轻时也是个清秀佳人,比村里的农妇好看得多,如今更是风韵犹存。 原主千方百计的重要将孙胖子请来家里做客一次,果然孙胖子立刻就对陈小花动了心思,之后经常以 “找江锦辞讨论学问” 为由,跑到来偷看陈小花,甚至偷偷拿走了陈小花晾晒的贴身衣物。 原主看在眼里,却装作没看见,而陈小花丢了这种东西也不好往外说,虽然怀疑是原身,但也只是拐着弯的试探了下,被原身糊弄过去了后,就没有后续了。 见而时机成熟后,原主在一次和孙胖子回县里的路上,故意 “掉了” 了家里的钥匙。 被色欲熏心的孙义当即就上落入了陷阱,一段路程后便借口 “有事要先回村”,揣着钥匙就往江家村跑。 原主算好时间,慢悠悠地回了村,第一时间喊上邻居、村长,还有在田里干活的汉子,谎称 “家里进了贼”。 村民们一听,村里的宝贝秀才家遭贼了,他们这些村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了,当即呼朋唤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原身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 孙胖子正把陈小花按在床上,陈小花双目朦胧,面色潮红,明显是中了药。 村民们哪懂得什么药理,只见得光天化日之下陈小花竟将野男人带回家中行苟且之事,顿时群情激愤。众人指着她厉声痛骂"不知廉耻的荡妇",转头又将孙胖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孙胖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分明是这荡妇主动勾引!我一个年轻小伙,怎会看上她这半老徐娘!" 而原主却 “护着” 孙胖子,把他推进里屋,全然不顾此时的陈小花被村民看得精光。 低声威胁孙胖子:“你居然给我后娘下药?亏我还帮你当成至交好友。把身上的银子都给我,再给我写张五十两银子的欠条,要么我就把你送官。” 孙胖子怕了,乖乖给了钱、写了欠条。 原主出来后,对着村民们 “叹息” 道:“唉,我爹走得早,我娘一个人不容易,大家就别再提这事了,免得坏了我娘的名声。” 一句话直接把‘江母勾引孙义’的行为给做实了。 村民们散去后,陈小花也清醒了过来,脑海里混乱的记忆涌上来,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在床上。 原主却还落井下石,走到床边恨声道:“没想到你是这样不知检点的人!你让我以后在同窗和老师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陈小花听了这事当即急了,哭着求原身为她证明清白,要把孙义送官。原身离都没离转身就把门锁上,回到自己房间看起书来。 江枣枣与同村人从县里送刺绣回来,听闻家中变故,哭着找到原主要他为母亲出头。 原主反手一巴掌将江枣枣扇倒在地,揪着她的头发拖到陈小花床前,厉声喝道: “你娘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光天化日勾引我同窗,被全村人捉奸在床!害得我在私塾同窗里抬不起头做人了!” 本就无法接受现实的陈小花,听到原身对着自家女儿说出这番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原主粗暴地将哭得几近昏厥的江枣枣锁进房内,转身又用冷水泼醒晕过去的江母,眼中满是怨毒: “摊上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后娘,枣枣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你不仅害了我,还亲手断送了亲生女儿的未来! 现在全村谁不知道她有个偷汉子的娘?往后还有谁敢要她?” 说完俯下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一个克死丈夫,又克死我爹的老寡妇,如今又做出这等丑事,再这样下去说不得还要克死枣枣…… 我要是你,就没脸活着了,不对!你已经害的她背上荡妇之女的名头了。像你这种扫把星,怎么不去找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若是以死自证清白,说不定枣枣往后还能有条活路,还有人愿意娶她呢!” 翌日破晓,晨雾尚未散尽,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已然围满了人。 江母的身子悬在树杈上随风摇晃,像一片凋零的落叶。 原主带着江枣枣假惺惺地哭丧,草席一卷,草草把陈小花埋了。 为了自己的名声,忍着守完七天孝,看着江枣枣充满怨恨的眼神,自然知道已经暴露了。 怕她坏事,直接在江枣枣的饭里下了药,把她给毒哑了,卖到经常去的花柳之地。 毕竟那种地方,喜欢什么的都有,哑巴美人可受欢迎了。 一番算计下来,原主拿着孙胖子赔的钱和卖江枣枣的钱,去参加了秋闱,竟考中了举人,还被分配到一个偏远县城当佐官。 后来娶了上司的外室女,靠着脑子好使,也会溜须拍马,官路竟也顺畅,最后做到了知府,虽然因为上司只娶了一个,但子女成群,肆意潇洒地过完了一生。 “这种败类,应该不可能自愿和收录局做交易吧?” 下一秒,系统就将收录局的信息就传入江锦辞脑海。 【此次委托者为陈小花,其以自身灵魂为代价,与收录局达成交易,只有一个要求 “让女儿江枣枣能幸福地过完一生”。】 江锦辞轻轻叹了口气:“哎……到死都在想着女儿。” 收录局是主神下属的核心部门,专门收录诸天万界中情感深厚、执念深重的灵魂。 这些灵魂蕴含的能量,是制作世界基石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之一。 (六千六字更新,三合一超大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3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1 江锦辞掐算着观看记忆片段里的时间线,很快就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正是原主刚考中秀才、江老实去世后的第八天。 原主就是在今天下午,找陈小花软磨硬泡,要她继续做刺绣供自己读书。 打了个哈欠,江锦辞给自己来了一管体魄强化剂,然后躺回床上补觉,反正离下午还有段时间。 直到半个时辰后,一阵轻轻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把他从梦中吵醒。 他起身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衣衫,开门就见一个 “小豆芽” 似的身影站在门口。 江枣枣捧着一个粗瓷盆,盆里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还有一个碗里装着些许发黑的腌咸菜。 “哥,该吃饭了。” 江枣枣的声音细若蚊蚋,小脑袋微微垂着,对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哥哥,她总带着点怯意。 往日家里,哥哥是 “天”—— 吃的是白米饭,穿的是浆洗平整的衣衫,连笔墨纸砚都是单独锁在箱子里; 而她和娘,只能喝稀粥、穿打补丁的旧衣。 从很小的时候娘就经常私下跟她说:“后爹和哥哥是咱们的顶梁柱,有男人在,才没人敢欺负咱们。” 所以哪怕羡慕,她也从不敢抱怨,更不敢闹脾气,只乖乖跟着娘照顾这父子俩。 江锦辞低头看着她:枯黄的头发像晒干的稻草,身上的衣衫明显是大人改小的,袖口卷了好几圈还盖过手背。 微微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接过瓷盆转身往屋里走,随口道:“跟我进来。” 正要转身回灶房的江枣枣愣了一下 ,以往哥哥从不让她进自己的屋子,嫌她 “身上脏、怕她弄坏东西”。 今天却一反常态,居然让她进屋?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她也没多问,小心翼翼着跟了进去,同时四下开始打量着。 江锦辞把瓷盆放在桌上,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木盒,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个裹着黄泥巴的咸鸭蛋。 用布巾擦干净泥巴,又把碟子里的腌咸菜倒进自己的稀粥里。 随后蹲下身,从书桌下一个密封的陶罐里抓了两把咸花生,和咸鸭蛋一起放在粗瓷盆里,递到江枣枣面前。 江枣枣盯着粗瓷盆里的咸鸭蛋和咸花生,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这些都是哥哥的 “专属物”,连后爹在世时都很少吃,更别提他们母女俩了,那是连味都没闻过。 她早就馋了,却从不敢提。 江枣枣抬头愣愣地看着江锦辞,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敢置信。 “傻丫头,发什么呆?拿去跟你娘一起吃。” 江锦辞把粗瓷盆往她面前推了推,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被那粗糙的触感弄得皱起了眉头。。 “哦……” 江枣枣第一次被江锦辞摸脑袋,晕乎乎地应着,端着粗瓷盆转身就往门外走,含着满口的口水,却不敢咽下,怕被哥哥听到。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江锦辞喊了声:“回来。” 她心里一紧,嘴巴瞬间扁了下去,赶紧把粗瓷盆重重放回桌上。 那声响吓得她自己都一哆嗦,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偷瞄江锦辞,生怕是自己惹哥哥生气。 江锦辞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把刚才擦咸鸭蛋的布巾叠好,放进碟子里。 “先去吃饭,吃完把我的布巾洗干净晾好。” “好!我肯定洗得干干净净的!” 江枣枣一听不是要收回吃的,瞬间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地端着粗瓷盆,脚步轻快地跑向厨房。 没一会儿,江锦辞就听见厨房传来陈小花的细微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枣枣,这咸鸭蛋和花生,是你哥哥给的?” “嗯!哥哥说让我拿来跟娘一起吃!” 江枣枣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江母听了脸色顿时就变的凝重了起来,看着江枣枣吃着咸花生,那几乎要把舌头也吞下去的样子。 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江锦辞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母女俩给甩开吧? 毕竟人家如今已是秀才,是正经的士绅阶层了。 每月还有朝廷发的廪银,还是这次秀才的榜首,额外还有廪膳补贴日子,那可比寻常农户宽裕不少。 更别提这几天她在就听到村子里的人在交谈,说等江老实的头七过了,就开族会把村子里的田都弄到江锦辞名下。 这样一来江锦辞哪怕躺着什么都不干,日子也能比寻常农家过得好了。 根本就不需要她们母女继续为他赚钱,说不定还会嫌她们母女是累赘了。 当然这些实惠都算不得什么,她们母女如今都能赚钱,不需靠着别人了。 最让她攥紧不放的,是 “一家人” 这个名头。若是江锦辞要跟她们分家,断了这层关系,那她这些年的苦可就全白受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活,夜里绣到眼睛发花,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图的不就是他成了士绅,能让她们母女有个靠山? 图的不就是枣枣将来嫁人时,能凭着 “秀才妹妹” 的身份,找个知礼懂规矩的人家?图的不就是枣枣嫁过去后,有个秀才哥哥撑腰,不用被婆家磋磨欺负? 若是现在江锦辞要分了单过,那她这些年的苦岂不是全都白受了? 不由的又想起江老实对自己的承诺,眼里泛起了泪花,想起这个男人她就心寒。 这些年他拿着她的工钱全花在江锦辞身上,前几天江锦辞考上秀才了,他竟然自己拿着钱去喝酒庆祝。 都不愿意遵守承诺,给她们母女添件新衣裳,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可是他不能死啊,哪怕是残了也好啊,自己也愿意照顾他。 毕竟当初的约定都是和江老实立下的,如今江锦辞若是不认账...她可怎么办? 找乡亲们说理?他们巴不得把田地献给秀才公,谁会替她一个寡妇说话? 去衙门告状?她拿什么告?江老实已经不在人世,她一个妇道人家去告秀才老爷? 陈小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想起江锦辞平日对她们母女冷淡的态度,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今天却主动把咸鸭蛋、咸花生这些他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多吃的东西,送到了她们面前。 这反常的举动,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越想越怕,突然伸手拍掉女儿手里的花生,连她嘴里没咽下去的,都伸手抠了出来:“别吃!先放着!” 江枣枣被吓哭了,江母却顾不上哄她,直往她嘴里灌水。 江母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些东西,该不会被下了药吧? 第13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2 江锦辞在房间里开着精神探测,将厨房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这陈小花的脑洞实在太大,就算是原主也不可能明着下药,不过她这般提防倒也不算多余。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端起桌上的粥碗,慢悠悠走向厨房。 此时厨房内,江母正拿着粗瓷碗,给不停啜泣的江枣枣灌水,试图将她胃里刚刚吃下的东西全抠出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就见江锦辞端着碗走进来。 径直将碗放在餐桌坐下,自顾自喝起粥,还时不时夹起一粒咸花生,就着粥水慢慢嚼咽。 江母的动作瞬间顿住,目光在江锦辞夹花生的手、桌上的咸鸭蛋,以及地上那摊还没清理的呕吐物之间来回打转。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姨,吃饭吧。” 江锦辞舀了一勺粥,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一会该有客人来了。” “啊?哦…… 好、好的。” 江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江枣枣,将碗放到灶台上,转身想去盛粥,却又忍不住偷瞄江锦辞。 见江锦辞神色坦然,完全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和吃着花生米的样子,脸色尴尬。 江枣枣还在小声哭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显然没明白娘为什么突然抠她的喉咙,还硬灌她水。 江锦辞见此,伸手拿起桌上那枚没吃完的咸鸭蛋,剥开剩下的蛋壳,用筷子夹出半个橙黄流油的蛋黄,递到江枣枣面前。 江枣枣的哭声顿时停了,盯着那片蛋黄,咽了咽口水,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江锦辞,没敢伸手。 江锦辞直接将蛋黄喂进她嘴里,又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柔和: “别哭了,你娘不是故意凶你。你看你手上,还有刚才擦咸鸭蛋的黄泥巴,没洗手就抓花生,她是怕你把泥巴吃进肚子里,才着急了些。” 说着,江锦辞自然地夹起一粒花生,举到江枣枣面前:“以后用筷子夹着吃,既干净,又雅观,你说是不是?” 随后,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小花,语气诚恳的道:“陈姨用心良苦,只是枣枣还小,这些规矩慢慢教就好,不用急在一时。” “哦…… 是、是这样的。” 江母连忙顺着话头接话,弯腰摸了摸江枣枣的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枣枣,娘对不起你,刚才是娘看错了,以为你把黄泥吃到肚子里了。 你别怪娘好不好?娘天天做绣活,眼睛早就不太好使了,有时候看东西会模糊……” 陈小花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瞄了江锦辞一眼。 江锦辞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喝粥,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 这让江母心里的想法又变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不怪娘。” 江枣枣咽下嘴里的蛋黄,声音软软的。 “那娘以后别做绣活了好不好?以后枣枣来做,您不是说过,我绣的花样,比您绣的还好看吗?” 江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一把将江枣枣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的枣枣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娘没白疼你。” 江锦辞这时已经吃完了,放下空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原本他打算下午或晚上再跟陈小花细说家里以后的事和安排。 可看她这副揣着心事、处处试探的模样,若是现在不把话说开,一会村民们过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 “陈姨。” 江锦辞开口打断母女俩的温情,语气认真。 “既然您眼睛已经不适,就该好好休息,最近这段时间就先别做绣活了。枣枣也是,你年纪还小,长时间低头绣东西,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小花慌忙打断:“锦辞,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哄枣枣呢。 我知道你还要读书,需要银钱,我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绝不会耽误你……” “陈姨,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江锦辞抬手制止了她的解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您和我爹当年的约定,我都知道。现在我也考中了秀才,有了功名在身,自然不会食言,更不会让您和枣枣受委屈。” 说到这里,江锦辞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 “这些年您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全家人都勒紧裤腰带供我读书,我心里压力大。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书本上的内容,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忽略了您和枣枣,是我不对。好在没辜负你们的期待,总算考上了秀才。 只是可惜我才刚考上秀才,我爹走了….. 以后咱们家就剩咱们三个人了,更该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了,才对得起我爹的在天之灵。” “以前是没条件,我没注意到枣枣这么瘦,也没发现您眼睛不舒服。 以后不会了,我已经是秀才了,家里的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不用您一个人扛着的。” 江母站在原地,听着这番话,先是因 “约定” 二字慌了神,生怕江锦辞要提分家; 随后又因他 “看在眼里” 的话生出狐疑,觉得这不像往日的江锦辞; 直到听到最后几句,江母紧绷的肩膀才缓缓垮下来。 眼眶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慢慢泛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有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地的安心,有误会了孩子的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理解的感动。 她看着江锦辞平静的侧脸,忽然想通了。 书这东西本就费脑子,满篇的之乎者也,寻常人连看懂都难,更别提自家锦辞能考上秀才,还是榜首! 他平日里肯定是把心思全扑在书本上,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知识,哪还有多余的心神跟她们娘俩闲聊? 先前自己还因为他话少、冷淡,就偷偷把他想成冷心冷肺、只顾自己的人,现在想来,真是太不该了! 孩子读书已经够苦了,自己不仅没多体谅,还瞎琢磨些有的没的。 江母越想越愧疚,连忙把碗放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坚定: “锦辞,你别担心家里!我这眼睛没事,歇两天就好,绣活我还能继续做。 你天份这么好,你爹生前总说,你是文曲星转世,不该困在这乡野里,将来是要当大官的! 这读书考试可千万不能放下,家里的事有我呢,你只管安心准备秋闱!” 第13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3 江锦辞听着陈小花这番急切又真诚的话,心中微暖,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陈姨,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正因我已考取秀才功名,更不该让您再如此操劳。” 江锦辞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朝廷给秀才的廪银廪米,虽不算丰厚,但足够我们三人日常嚼用。况且……” 他稍作停顿,看着陈小花那双因长期刺绣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况且村里即将有人送来田契挂靠,这些田产的收益,按例其他秀才的惯例我们可抽四五成。 再加上我打算在镇上学塾谋个助教的差事,一边温书一边也有些进项。 这些加起来,已远比您做绣活来得轻松安稳。” 江枣枣这时也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道:“娘,哥哥说得对,您就歇歇吧。” 陈小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锦辞已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明日我带你们去县城一趟吧,置办点东西。爹生前太过节俭,您和枣枣这些年都没添过新衣裳。"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陈小花怔住了——从前的江锦辞何曾在意过这些家常琐事? 她望着女儿期待的小脸,又看向江锦辞沉稳的侧影,终是轻叹一声,眼底泛起释然的笑意:"好,都听你们的。" 这一顿早饭在难得的温馨氛围中结束了。江母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眉宇间长久以来的愁绪终于舒展开来,眼角也漾起了真切的笑意。 她看着第一次如此自然地与她们母女同桌用饭的江锦辞,心中百感交集。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专注用饭的侧脸上,这个曾经疏离的少年,此刻竟让她生出几分家的温暖。 江枣枣更是欢喜,小口小口地吃着咸花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哥哥,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江锦辞主动帮着收拾了碗筷,又督促江枣枣洗净了手脸。 陈小花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或许,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日头渐高,将近午时,院外果然传来了人声。 江锦辞整了整衣袍,对略显紧张的陈小花温声道:“陈姨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族长和村长便领着几位村中耆老走了进来。 众人脸上都带着恭敬而又热切的笑容。 “锦辞贤侄孙,恭喜高中啊!”族长率先开口,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容微微颤动,“咱们江家村出了你这个秀才,可是天大的喜事!” 村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可不是嘛!九天前县衙贴出榜文,咱们村的人赶集时看见你的名字,回来就开祠堂祭祖了。这可是咱们江家村的大喜事啊!" 江锦辞从容还礼,请众人入座。 陈小花连忙端来茶水,手脚麻利地招待着。 寒暄过后,族长从怀中取出一叠田契,郑重地放在桌上:“锦辞啊,这些都是村里人自愿挂靠在你名下的田产。 按朝廷规矩,秀才可以免八十亩田税,咱们村凑了八十亩上好的水田。” 族长说到这顿了顿,有些忐忑地看向江锦辞:"不知...这抽成该如何计算?"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江锦辞从容道:"各位叔伯的心意,锦辞心领了。这八十亩田,我按朝廷收缴的四成,作为抽成就行。" 这话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县城里其他秀才最少都要收五成,江锦辞作为自己村子里的人这抽成确实公道。 村长忍不住赞道:"锦辞真是厚道!这般为乡亲们着想。" 江锦辞微微一笑:"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不过有件事要告知各位——我打算搬到县城居住,以后田租的事,还要劳烦各位每季度送到县城来。" 族长眼睛一亮:"莫非是要专心备考秋闱了?以你秀才榜首的学识,咱们江家村怕要是出个举人老爷,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倒也没那么急。"江锦辞谦和地解释道。 "秋闱事关重大,总要好生准备几年。" 原主可是足足备考了四年,虽然科考在江锦辞眼里都不是事,但他没想急着去考举人,而是打算先在县城落脚,先改变改变陈小花和江枣枣的生活环境,再给江枣枣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待江枣枣长大些,再去考取举人功名。 倒不是真想入仕为官,只是在这世道里,有个举人身份傍身,寻常宵小便不敢轻易招惹。往后开间私塾,既清静又自在,何必卷入官场是非。 "应当的,应当的!"族长连连点头,"既要任教,住在县城确实方便得多。" 众人又叙话片刻,临行前村长关切地问:"在县城可曾寻到合意的住处?" 江锦辞顺势接话:"正想请教各位长辈,可有什么好门路?但求清净雅致,最好离县学近些。" "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族长拍着胸脯保证。 "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县城做牙人,明日就让他帮着寻个称心的院子!" 送走众人后,江锦辞转身看见陈小花站在灶房门口,眼中带着些许不安。 "锦辞,县城的房租怕是不便宜……" "陈姨放心。"江锦辞温声安抚。 "田租的抽成,加上秀才榜首任助教的束脩,足够我们在县城过得舒坦。再说……" 陈小花听到"我们"两个字顿时愣住了,握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锦辞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转头望向院子里正在扫落叶的江枣枣。 "这些年都是您和枣枣打理家务,我一个人既要任教又要处理杂事,实在分身乏术。 不如您和枣枣随我同去,枣枣今年七岁了,也该见见世面。" 江锦辞顿了顿,语气温和:“我打算带着她去私塾,平日空闲时也好教她读书识字。” "哥哥,我也能上私塾吗?"江枣枣抱着扫帚一脸兴奋的道。 “枣枣不上私塾,哥哥这个秀才亲自教你好不好?” "哥哥要亲自教我?" 江枣枣扔下扫帚跑过来,抱住江锦辞的大腿。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不用去私塾亲自教我?" "嗯,哥哥每天下学后教你。"江锦辞揉了揉她的头发。 "太好了!"江枣枣开心地拍手跳起来,"我一定能学得比男娃还快!" 陈小花望着女儿欢欣的模样,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道里,农家女儿连私塾的门槛都迈不进。 可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哪个不是自幼便有先生教导识字断文,嬷嬷传授持家之道? 这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给穷苦人定的。 如今她的枣枣竟能得锦辞亲自启蒙,这福分,是她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 "你说得对。" 江母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中带着坚定,"是该为枣枣的将来打算。咱们……咱们一起去县城。" 第13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4 当晚,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简陋的木床上。 陈小花搂着江枣枣,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女儿的头发,声音虽轻却格外郑重:"枣枣,明日你哥哥带咱们去县城,你可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知道啦娘,我保证不乱跑。"小姑娘往母亲怀里蹭了蹭。 "以后对你哥哥,不要那么拘谨,也不用像娘以前交代的那样,小心翼翼了。” "为什么啊?" 江枣枣仰起小脸,不解地问:"娘以前不是总说,在哥哥面前要懂事,要听话,不能惹哥哥生气吗?" 陈小花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先前你哥哥要专心读书,咱们不但不能打扰,还要好生照顾他。" 说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那时候他肩上担着全家的期望,压力大着呢!整日里绷着脸,连笑都难得一见。如今考中了秀才,心里的重担放下了,性子也渐渐开朗起来,现在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模样。" "我也喜欢现在的哥哥!"江枣枣兴奋地在母亲怀里扭了扭。 “哥哥现在会给枣枣吃花生米和咸鸭蛋,还会轻轻摸枣枣的脑袋呢!还有还有,哥哥笑起来好好看。" 江枣枣说着在江母怀里仰起小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娘,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像隔壁江草儿对她哥哥那样,跟哥哥撒娇?" 江母被女儿天真的话语逗得眼眶发热,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当然可以。不过要记得分寸,哥哥读书时可不能打扰。" 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声音愈发温柔:"等你哥哥得空时,自然愿意陪你玩耍。就像...就像今日早饭时那样。" "还有啊,等咱们搬去县城,枣枣可就不是农家女咯~" “娘,什么是农家女啊?”江枣枣好奇的问道。 “农家女就是生活在农村的女孩儿,就像隔壁家的江草儿她娘一样,天天都要下地里干活,回到家还得做家务,从早干到晚,还要被男人们训斥。” “那我们不也是农家女吗?我们和她是邻居呢!而且爹爹还在时,也经常训斥我们啊!” "咱们和她自然不同。"陈小花柔声解释,"咱们是绣娘,不用日晒雨淋地种地,日子已经比她好过许多了。" "那为什么她家时常能吃上肉,咱们却没吃过呢?" "那....那是因为...."陈小花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因为咱们要把银钱省下来供哥哥读书,咱们全家都把希望赌在你哥哥身上了。" "那咱们家是不是赌对啦?" "当然赌对了!"陈小花眼中闪着光。 "你哥哥不但中了秀才,还要带咱们娘俩去县城生活,你忘了?你哥哥白天还说要亲自教你识字呢!这可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便是县城的姑娘,也没几个能读书认字的,只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才有这样的机会。枣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江枣枣紧紧依偎着母亲,小脸满是认真:"娘,我一定用心学!等认了好多字,我也要去考秀才,让娘当秀才的娘!" "好孩子......" 陈小花声音微颤,将女儿搂得更紧,"记住,从今往后哥哥就是咱们的依靠。跟着哥哥好好过日子,再不会像从前那般受委屈了。" 次日天还未亮,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陈小花就早早起身。 翻出箱子里那压在最底下的,那件靛蓝布裙 —— 这是她嫁给前夫时穿的新裙,多年来一直舍不得穿,只在逢年过节时拿出来晾晒,布料也还挺括。 又找出对银质小耳环,小心地戴在耳垂上,用那条过年才舍得用的青布头巾,仔细将头发包好,遮住了鬓角的白发,然后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灶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香气,陈小花还从油坛里舀了点猪油,小心翼翼地煎了三个金黄的荷包蛋。 以前家里穷,只有江锦辞读书辛苦,偶尔能吃上一个,江老实舍不得让她用油,还是水煮的。 现在没了江老实,她一口气煎了三个!她馋这口馋了好多年了,自从嫁给江老实后就没有吃到过。 而且今天是去县城买东西看房子的好日子,她想让一家人吃顿好的。 做完荷包蛋后,江母又准备了些干粮,正准备叫江锦辞起床呢,就见到江锦辞和江枣枣在院子里打水漱口。 “陈姨今日格外精神。” 江锦辞看到陈小花的打扮,不由得笑着称赞。 这陈小花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平时却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随意挽着,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如今换上新裙、戴好头巾、首饰,眉眼间的清秀显露出来,只是那眼角的细纹、鬓边藏不住的白发,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憔悴,依旧能看出这些年日子过得有多苦。 陈小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巾边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不是要去县城嘛,怕遇上你的同窗,你如今是秀才了,我可不能穿得太寒酸,给你丢脸。” 一旁的江枣枣对着木盆里的倒影给自己打扮,头上扎着的红绳,虽然衣服还是之前改小的旧衣,却是没有补丁的那一件。 她听到江锦辞夸母亲,立刻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附和:“娘今天真好看!比平时年轻了十多岁呢!” 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江锦辞的大手往灶房跑,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诱人的香气。 江锦辞感受着江枣枣主动牵过来的手微微愣了下,随即猜到了些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任由江枣枣牵着自己跑向灶房了。 这看似平常的一幕,陈小花愣是看的眼角微红,自己的女儿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么亲昵的撒娇。 “哥哥,煎蛋好香啊!”江枣枣清脆的声音从灶房传来,打破了陈小花的思绪,从院子里往灶房看去,就见到江锦辞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让她能够看清灶台上的煎蛋。 “那枣枣今天可要多吃一点哦。” 江锦辞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笑了 —— 之前他还担心,陈小花过惯了苦日子,性子节俭,怕是要多费些口舌才能改善家里的伙食;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陈小花前夫是货郎,家境不算差,她现在戴的银耳环、和裙子肯定是前夫买的。 想来是嫁给江老实后,被拮据的生活磨掉了光彩,才变得越发节俭。 而陈小花望着灶房里兄妹俩亲密的身影,听着女儿银铃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个清晨格外明亮。 她轻轻抚平裙角的褶皱,深吸一口气——也许,从今天开始,她真的可以放下从前的谨小慎微,学着像女儿一样,坦然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毕竟日子已经变好了不是吗? 第13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5 牛车吱呀吱呀地行进在黄土路上,江枣枣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沿,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 当青灰色的城墙终于从地平线升起时,她激动得一把攥住母亲的衣袖:“娘!县城好大啊!” 陈小花慌忙按住女儿的小手,压低声音:“莫要大声嚷嚷,叫人看了笑话。” 她自己也下意识地整了整头巾,目光里带着几分拘谨。 自从江老实在县城做短工后,她的绣品都是由江老实送的,她已有好多年年没进过城了。 江枣枣听话地捂住嘴,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风中飘摇,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鲜。 江锦辞倒是从容,指着路旁的店铺轻声讲解:“瞧见那个挂着‘济世堂’匾额的没有?那是药铺。旁边飘着香气的,是卖糕饼的铺子。” 说话间,又顺手从货郎担上买了个会摇头的娃娃,又递给枣枣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芦。 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江枣枣小心翼翼地舔着糖衣,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转过第二条街,三人走进一家宽敞的布庄。 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抬眼瞧见江锦辞一行三人走进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最会看人 —— 眼前这年轻人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料子普通,却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气度,绝非寻常乡野农户可比。 “公子,可是来挑布料?” 掌柜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手里还攥着刚理好的布尺,脸上的笑透着几分熟稔。 “您这气度一看就是读书人!我们铺子里刚到了几匹新布,有适合做长衫的细棉布,还有软和的绸子,您要是给家里女眷选,那边还有浅粉、淡蓝的花布,颜色鲜灵,最衬气色!” 江锦辞在琳琅满目的布匹前驻足片刻,很快选定了四五匹中等偏上的料子——藕荷色的细棉布素雅,桃粉的鲜亮,月白的清隽,每一匹都恰到好处。 陈小花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她悄悄掂了掂腰间那个已经磨出毛边的荷包,里头装着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钱。 看着那些布料,她心疼得紧,却又不愿扫了江锦辞的面子,只当是常年读书对银钱概念不大。 只是暗自咬牙,心里想着今日就破费一回,待回去再好好与江锦辞说道银钱的事。 江枣枣早已被那些成衣吸引,小手指着一件绣着蝴蝶的粉色襦裙,眼睛亮晶晶的。 女儿家爱美的心思,哪怕才七岁,也已经在心底悄悄萌芽。 “陈姨,枣枣,喜欢什么款式?让掌柜记下,三五日便能取成衣了。”江锦辞温声询问。 陈小花连忙摆手:“不必破费,我和枣枣都是绣娘,拿回家自己裁制便是,还能做更合身的样式。” 她说着,手指轻轻抚过一匹细棉布,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自从嫁到江家,她就再没为自己做过新衣裳了。 江锦辞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 对于掌柜的来说虽少赚了一笔成衣钱,却依旧满面堆笑,利落地将布匹打包。 由于知道了陈小花是绣娘,也就拨着算盘如实报价:“一共四两六钱银子。” 陈小花正要掏钱袋,却被江锦辞拦住,随即从袖中取出碎银子:“这是爹以前藏起来的钱,我晓得在哪儿。陈姨的钱自己留着便是。” 说着已麻利地付了钱,订下三日后取布和付款凭证。 陈小花怔怔地看着他付钱的动作,眼神复杂心底还是想着晚上回去要和江锦辞好好谈谈。 等出了布庄,江锦辞又带着她们逛了杂货铺,给枣枣买了盒五彩丝线,又给陈小花选了一盒润手膏,以及一些县城妇女平时用的东西。 时近正午,陈小花取出自带的烙饼干粮等,江锦辞却笑着摇头,将她们领进一家清雅的饭馆。 跑堂热情地引他们到雅座,江锦辞点了清蒸鲈鱼、两样时蔬,特意给枣枣要了碗蛋花汤。 “这、这得花多少银钱啊……” 陈小花看着桌上摆着的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蛋花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语气里满是心疼。 往常在家,她们娘俩最多就着咸菜喝稀粥,这样的饭菜,以前只有江锦辞考中童生时才吃过一次。 “偶尔吃一次无妨,况且您和枣枣这身子该补补营养了。” 江锦辞特意点了清蒸鱼和鸡蛋羹这些清淡又沾点荤腥边的菜。 不是舍不得点肉菜,以他空间里的金银买下这个饭馆都是九牛一毛。 只是这母女俩久未食肉,肠胃需要慢慢适应,故而未点那些油腻大荤。 江锦辞一边用公筷仔细地剔去鱼刺,将嫩白的鱼肉分给枣枣和陈小花,一边笑着看着她们:“这鱼蒸得清淡,尝尝可合口味?” 江枣枣握着小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鱼肉,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了点汤汁,满足地小声嘟囔:“好吃!比娘做的咸菜还好吃!” 陈小花看着女儿这副雀跃的模样,心头那点心疼瞬间被揉软了。 她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慢慢嚼着,这菜里放了油,吃起来格外香。 饭后刚出酒楼,江锦辞带着几人走到街尾的牙行,就见江福站在牙行门口张望。 江福一眼瞧见江锦辞三人,立刻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老远就招呼着: “锦辞叔!您们可到了!三叔公昨日特意嘱咐了我,我天没亮就去寻摸了好几处院子,就等着您来过目呢!” 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到一旁被晒得小脸通红的江枣枣身上,赶忙侧身让开通路,语气更加殷勤。 “这日头正毒,快请里面歇歇脚,喝碗凉茶解解暑!” 江锦辞摇头,语气干脆:“劳烦阿福费心了,只是村子离着县城有段距离,我们还得赶在日头下山前回村,就别耽搁了,现在便带路吧。” “哎!这就走!” 江福应得爽快,侧身引着三人往巷子里去。 头一处院子离主街极近,刚拐进巷口,叫卖糖人、包子的吆喝声便混着骡马嘶鸣扑面而来,吵得人耳根发麻。 推开院门,隔壁孩子的哭闹声、妇人的斥骂声更是清晰可闻,连院里的鸡都惊得扑腾翅膀。 “此处太过喧闹,既不宜读书,也难让枣枣安睡。” 不待江福开口,江锦辞便否决,“劳烦带我们看下一处。” 江福笑着点头,忙引着众人转向第二处院落。 这院子倒是宽敞,只一眼便见枯叶堆积墙角,风过时,破了洞的窗纸哗啦作响。 江枣枣好奇地往里走,没两步便被蛛网缠了脸,吓得“呀”一声缩回身子,小手慌乱地扯着头发。 江锦辞上前替她拂去蛛丝,对江福摇头:“房屋失修至此,修缮起来麻烦,不妥。” 第三处位置尚可,可刚近巷口,就听见隔壁传来“开了!大!”的呼喝,伴着骰子清脆的碰撞声。江福赶忙解释:“锦辞叔,隔壁是家赌坊,白日里吵闹,夜里倒是还好……” 话未说完,江锦辞已抬手止住他:“赌坊周边龙蛇混杂,易生事端。”陈小花在旁连连点头,将枣枣往身后带了带。 连看三处都不合意,江福搓着手笑道:“锦辞叔莫急,我这儿还留了一处压箱底的院子,只是……” 他稍作迟疑,小声的道:“价钱上要比前头几处贵上七成。前头那些月租不过一两半到二两银子,这一处却要三两半。原是想着您初到县城,能省则省……” 见江锦辞神色如常,并没有怪罪,他这才笑着道:“倒是侄儿想多了,既然那几处都不合您心意,咱们便去看看这最后一家。 说来这院子与读书人最有缘,先前住着的老秀才上月刚搬去府城了。” 行至青石巷深处,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静立巷尾。 院门朱漆虽已斑驳,却别有一番雅致。 江福正要推门,江锦辞已先一步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但见青石板铺就的庭院洒扫得一尘不染,墙角海棠绽着嫩红新芽,树下石桌石凳摆放齐整,桌面上“松鹤延年”的刻纹依稀可辨。 “这巷子里住的都是读书人,最是清静。” “而且离县学就隔两条街,您上学步行一刻钟便到。” 江福说着悄悄打量江锦辞的神色,又补充道:“月租三两半银子,若是一次租满一年,我再去和房主商量,或许能减些银钱。” 陈小花轻轻走到江锦辞身侧,低声道:“院子是好,只是这租金……” 第13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6 话没说完,江锦辞便轻轻拍了拍陈小花的手背,指尖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示意她不必忧心租金. 随后转向江福,语气沉稳:“院子格局我看着尚可,但月租三两并非小数,需先确认屋内设施是否完好 —— 灶房的锅具是否能用、后院的水井情况,都得查验清楚,免得后续添麻烦。” 江福连忙点头应着,引着几个人往里走:“锦辞叔放心!我早就帮您看过了,保准没问题!” 三间正房朝南,窗纸透着亮,阳光洒进屋里,连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灶房里的铁锅虽有些年头,却擦得锃亮,没有半点锈迹; 转到后院,青石砌的井台整整齐齐,江锦辞上前打了一桶水上来,用手捧起一捧,含进嘴里漱了漱口,还带着点甜意。 江枣枣早跑没影了,这会儿举着两朵刚摘的海棠花苞跑过来,小跑到江锦辞身边:“哥哥!这里有花!还有蝴蝶绕着飞!我喜欢这里!” 江锦辞抬手摸了摸江枣枣的头,指尖拂过她发间的碎发,随后看向江福:“院子确实合适,只是我暂不确定在县城住多久,房主可愿短租?我先租半年,若是后续方便,再续租金。” “半年也行!” 江福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我这就回牙行拿契约,和叫上房主,咱们现在就能签!” 等签好契约、交了租金,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连云朵都裹着金边。 江福贴心地雇了辆牛车送他们回村,牛车上铺着软和的干草,江枣枣抱着江锦辞白天给她买的泥娃娃,靠在陈小花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陈小花怀里揣着江锦辞给她娘俩买的护手膏,还有一支给枣枣扎头发的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护手膏的瓷瓶,忍不住跟江锦辞说: “等明儿收拾好院子,我想把院里那些花草铲了,种点青菜 —— 既能当菜吃,又比花草实在,还能省点买菜钱,你觉得怎么样?” 那些花草是老秀才留下的,可在她眼里,不如青菜来得有用,只是经过这两天时间,她已经潜意识的把江锦辞当成了家里的主心骨,所以还是问问,万一读书人就喜欢这些雅致东西呢? 江锦辞望着路边的田野,地里的麦苗泛着青,应了声 “好”。 又补充道:“不过留下一丈给枣枣养着吧,我看她挺喜欢的。后院还有位置,也能种些,除了青菜,还能种点豆角、黄瓜。另外,等下个月我的助教月钱和廪银廪米下来,再给您和枣枣添置个衣柜。” “哪里用得上衣柜啊?” 陈小花连忙摆手。 “拿个布包起来就行,花那冤枉钱干啥?” “县城不比村里,老鼠多,虫子也爱咬布料。” 江锦辞解释道,“而且县城里只有饭馆客栈养猫,咱们家没猫,衣裳堆在布包里,很容易被老鼠咬坏。早上买的那些细布多好,被咬坏了可惜。” 陈小花一想到早上买的浅蓝、淡粉细布,顿时紧张起来,连忙点头:“那…… 那还是听你的吧!” “院子的房间我也想好了,” 江锦辞继续说道,“最左侧的房间给您和枣枣住,朝阳;右侧的我住;中间的小间改造成书房,我平时读书和教枣枣用。等以后枣枣长大了,咱们再换个大点的院子。” 陈小花听着他一桩桩安排得细致,连她没考虑到的都想到了,心里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她看着身边坐在牛车上的江锦辞,夕阳落在他脸上,眉眼沉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冷着脸、话都懒得说的继子,倒真像个能撑起一个家的顶梁柱。 她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定能像院里的海棠树一样,慢慢抽出新芽,开出好看的花来。 回到江家村时,日头已经下了山,天渐渐暗下来。 陈小花把中午没吃的干粮热了热,三人在灶房简单吃了晚餐。 吃完后,陈小花烧了热水,让枣枣洗了澡,哄她睡下,本打算去找江锦辞说说今天花钱的事,让他心里有个数,别太铺张。 可到了江锦辞的房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烛火,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 罢了,还是不劝了。 锦辞这么努力读书,考上秀才后,心里想着的也是给她们娘俩添东西,今天买的护手膏、银簪、细布,全是给她和枣枣的,他自己就只添了两件换洗的衣衫。 下次吧,等下次他再大手脚时再跟他说,陈小花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一早,江锦辞一家刚吃完早饭,正收拾着要搬的东西,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陈小花刚打开门,就见族长带着五个儿子、八个孙子站在门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直接闯了进来,把院子快堵满了。 江锦辞也是愣了一下,没料到这阵仗。 族长见江锦辞愣神,立马陪着笑脸走上前,语气热络:“锦辞啊,我听我那远房侄子江福说,你在县城的房子已经租好了,打算今日搬过去?” 江锦辞点头:“是,今日收拾完就过去。” “那可太好了!” 族长一拍大腿,“我家今天没什么事,就把儿子孙子都带来了,帮你搬家!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就能搬完!” “家里也没太多东西要搬,劳烦族长和各位叔伯了。” 江锦辞客气道,而且他虽然不下地,但是最近正是农忙秋收,哪有没事干的农家? “哎,这话就见外了!” 族长连忙摆手,“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不都得搬吗?难道你打算到了城里再添置?那可得费好多钱!” 一旁的陈小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转头看向江锦辞,等着他拿主意。 还没等江锦辞开口,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是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村里的江二叔,与江老实是堂兄弟。 他刚到门口,就已经看见族长一家已经在院里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心里暗自恼火—— 坏了,还是来晚了,让族长抢了先。 族长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外的人,对着江锦辞更热情了,招呼着自己的儿子孙子:“锦辞别客气!我还专门雇了俩牛车,加上村里的那一辆,绝对能一次性给你搬完!” 说着,他一声招呼,五个儿子、八个孙子立马呼啦啦地冲进屋里,有的搬桌子凳子,有的抱锅碗瓢盆,动作快得很。 陈小花看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江锦辞看着两拨人暗地里较着劲,目光闪了一下,顿时明白族长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 果不其然,族长趁着儿子孙子搬东西的功夫,拉着江锦辞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锦辞啊,你一家就要搬到县城里去了,家里的房子可不能空着 —— 房子没人住,就老得快,久了屋顶都得塌。” 江锦辞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族长见他不反对,连忙又说:“你看这样行不?我打算把你这房子租下来,而且只用你的书房,其他地方咱都不用,平日里我们还能帮你打理院子,你要是回村里看看,提前知会一声,咱们就把书房腾出来,其余的房间也帮你打扫干净,你回家时直接就可以住。” 他顿了顿,又抛出诱饵:“价钱方面,我可以给一两银子一个月!” 江锦辞刚要开口,又被族长拉住了胳膊,族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锦辞啊,你不知道,村里好多人都想要租你的书房呢!但我敢保证,他们给的价钱都没我高。而且咱们可以签下契约,保准不破坏你家的一草一木!” 他又露出一副恳切的模样:“我家大孙子今年刚送进私塾,这不你又要到县里住吗?我想着你以前的书房正好给我孙子读书用。 那书房是你常年诵读诗书的地方,放着你的笔墨纸砚,都沾着文气呢!我家孙儿刚开蒙,正好用你这书房沾沾文气,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将来也能考上秀才!” (今日更新五千七字,折算小三章~这个月收到的礼物好少啊,这样吧,离月底还有九天,如果这九天能2000个礼物,下个月我加班加点每天三更打底,每人每天可以送三个免费的小礼物,其他礼物按照为爱发电的价值来倍算。三十天折算下来加更三十章,很划算的。) 第13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7 江锦辞看着院子里已被搬得七七八八的家具物什。 又瞥了一眼门口来晚一步的堂叔,便对着族长点了点头: “族长思虑周全,这房子空着确实可惜。 既然您有意,那便按您说的,书房租与您家孙儿读书,其余屋子还请您家顺带看顾,月租就按您说的算。” 族长闻言连声道:“好好好!锦辞你放心,定给你看得妥妥当当!” 江锦辞随即走向院门,对着面带失落的堂叔江二叔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二叔,劳您白跑一趟。族长这边先提,县里的房子也是族长帮忙张罗着的,侄儿也不好拒绝。” 江二叔见状,也知道事已至此,强求不来,只得勉强挤出点笑容:“无妨,无妨,锦辞你到了县城好好读书,争取考上举人,为咱们江家村争光。” 说罢,带着几分不甘,领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了。 有了族长的子子孙孙帮忙,搬家变得异常顺利。 三辆牛车满载着家具物什,浩浩荡荡驶向县城。 到了青石巷的小院,按照江锦辞的指点,利落地将桌椅箱柜一一归置到位。 搞定完这些后,这些个子子孙孙就跑到外面牛车掀开一层布,里面竟是扫帚、锄头、抹布和木桶。 又呼啦啦的跑进院子,开始搞起卫生。看的江锦辞和陈小花母女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连忙撸起袖子。 而那族长笑呵呵地拦住正要帮忙的江锦辞和陈小花。 “这些粗活让他们小子们干就行,锦辞你是读书人,哪能干这个?陈娘子你也歇着,看着指点一下位置就好。” 于是,江锦辞和陈小花,连同好奇张望的江枣枣,就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族长的儿孙们如同辛勤的工蚁。 洒扫庭院、擦拭门窗、清理灶房、不过个把时辰,便将一个原本只是整洁的院子,打理得窗明几净,连青石板的缝隙都透着清爽。 待儿孙们一切收拾妥当,族长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便要领着儿孙告辞。 却被江锦辞拦住了:“族长且慢。” 江锦辞转身从刚归置好的一个书箱里,取出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略有磨损的线装书册,双手递了过去。 “这本是我早年考童生时,所做的一些笔记心得,虽粗浅简陋,不值什么,但于初学启蒙或许有些许参考。 今日多谢族长和各位叔伯兄弟鼎力相助,一点心意,还望莫要推辞。” 族长先是一愣,待听清是何物后,脸上瞬间绽出狂喜之色,双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紧紧捂在怀里。 那张平日里特意板着的脸,此刻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宛如盛开的野菊花。 “哎呦!这… … 这怎么好意思!锦辞,你这礼可太重了!” 族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猛地回头,朝人堆里吼道,“铁柱!江铁柱!你个憨娃还愣着干什么! 快过来,给你锦辞叔磕个响的!这可是你锦辞叔考秀才的学问,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着的真传!” 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应声从人群里钻出来,在族长眼神的催促下,恭恭敬敬地跪在江锦辞面前,“咚”地磕了个响头。 江锦辞:“江…铁柱?” 江锦辞险些没绷住表情,看着跪在地上把自己额头磕出一个大包的江铁柱,心中仿佛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江锦辞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将少年扶起:“不必如此,快起来。望你日后用心读书,不负你爷爷的期望。” 说完,江锦辞咳嗽了一声,转向族长郑重的道: “他这个名字得改一改,族长您既然决定让他上私塾而不是认字的学堂,江铁柱就不适合他了,免得到时候上私塾时让人听了闹笑话。” 族长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还是锦辞你想得周到!在村里叫铁柱没啥,去了私塾确实要让同窗笑话。”他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向江锦辞:“你是有学问的秀才,你看改个什么名儿好?” 江锦辞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院中刚被打扫干净的石板路上,缓缓道: “读书人当志存高远,脚踏实地。不如取单名一个‘硕’字,江硕。硕者,大也,喻学问渊博,品行敦厚。且《诗经》有云‘硕人其颀’,意指德才兼备之人。希望铁柱……希望阿硕能勤勉向学,日后成为栋梁之材。” “江硕……江硕……”族长反复念了几遍,越念眼睛越亮,“好!这个名儿好!又响亮又文气!”他激动地拉过揉着额头的孙子满眼泪花的大孙子道: “快,再给你锦辞叔磕个响的,谢谢他赐名!从今儿起,你就叫江硕了!” 江锦辞连忙扶住又要下跪的少年,温声道:“不必多礼。名字只是个开端,往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 他转头对族长嘱咐:“既然要进学,笔墨纸砚须得备齐。我那里还有以前淘汰下来的学童笔,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族长连连摆手,脸上笑开了花,“能沾沾你的文气,是这孩子的福分!” 这族长为人处世确实周到。 从托侄儿江福在县城尽心寻摸院子,到今日农忙时节,竟亲自带着儿孙前来帮衬迁居,连洒扫除尘这样的细活都考虑得如此周全,桩桩件件都做得妥帖入微。 人情往来,重在分寸。族长将诚意做到了十分,他江锦辞也不能只是坦然受之。自然要拿点东西出来,方才赠书赐名,是谢意、是回礼,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应。 待族长一家千恩万谢地离去后,陈小花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脸羡慕的道:“江硕,这名字改得真好啊。” 一边说着,一边将摘花的江枣枣拉到自己身前,整理着江枣枣的头发。 江锦辞笑了笑立刻会意,见枣枣此刻正捧着花使劲闻,见自己看过来又递给自己一朵,心头顿时软成一片。 俯身将枣枣抱到院中海棠树下的石凳坐好,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让两人的视线齐平。 “枣枣是你亲爹取的名字,不能丢,以后咱们在家里就叫你枣枣。” 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旁边的陈小花笑了笑,随后理了理妹妹的衣服,声音温和。 “哥哥再给你取个外面用的名字,就叫‘江婉棠’,可好?” “婉棠……”小姑娘眨着眼睛,小声跟着念。 “对。” 江锦辞颔首,指向头顶繁茂的枝叶,“‘婉’字,是取温柔美好之意,盼我们婉棠性情温婉,品性端淑; ‘棠’字,便是这院中海棠,愿你能如它一般,不仅容貌清丽,更拥有坚韧的生命力。” 江锦辞将妹妹刚刚送给自己的花儿,轻轻别在江枣枣的发间。 “这个名字,既是对你的期许,也是纪念咱们在新家开始的新生活。” 陈小花站在一旁,听着江锦辞这番娓娓道来以及不着痕迹的解释,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同时还有些羞愧,当即连声道:“婉棠好,这名字真好……” “嗯!” 江枣枣——如今的江婉棠,用力点头,紧紧攥住手里的叶子,扑进哥哥怀里,“婉棠喜欢!” 江锦辞笑着将妹妹搂住,轻抚着她的后背:“好,那咱们就说定了。等过两日哥哥给你买学童笔墨,第一个就教婉棠写自己的名字。” 第13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8 “不!” 小姑娘却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脸满是认真,“枣枣想先学娘的名字,再学哥哥的名字!” 江锦辞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愈发温柔: “好,都依你。到时候哥哥把娘的名字、哥哥的名字,还有婉棠的名字,都教给你。我们枣枣这么聪明,肯定很快都能学会。”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咕噜”的轻响便从怀中传来。 江婉棠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哥哥肩窝,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江锦辞不由失笑,抬头对一直含笑看着他们的陈小花道:“陈姨,您先整理衣物被褥? 我带婉棠去附近街上走走,买些现成的吃食,再置办点米面和柴火,方便一会吃个入伙饭。” 陈小花本想同去,但看着满院还需最后归置的零碎物什,便点了点头。 江锦辞牵着妹妹的小手走出巷子。 傍晚的县城街道比白日清静些,但两旁食铺摊贩依旧热闹。 他先寻了柴夫,买下三担干柴,付了钱后言明送到青石巷三号院。 接着才去采买,挑了些新鲜蔬菜、一条肉脯,并一小袋白米。 路过一个卖头绳绢花的小摊时,江婉棠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睛黏在那一排粉的、红的绢花上。 江锦辞会意,蹲下身温声问:“婉棠喜欢哪个?” 小姑娘怯生生地指了一朵浅粉色的布制海棠绢花。 江锦辞付钱买下,亲手为她簪在刚刚别了鲜花的位置,柔声道:“鲜花易谢,这个可以戴久些。我们家婉棠戴花好看。” 江婉棠小手摸着发间的绢花,小脸漾开甜甜的笑容,紧紧攥住了哥哥的手指。 待他们回到小院时,三担捆扎整齐的干柴已经堆放在了柴房门口,足够用上十来日了。 陈小花见江锦辞回来,连忙上前接过米袋和肉脯。 江锦辞松开江婉棠的小手,转身挽起袖子,对陈小花笑道:“陈姨,今日乔迁新居,这顿入伙饭便让我来吧。 以前在您还没嫁给我爹时,我也经常做饭的。” 陈小花闻言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你如今是秀才相公,哪能沾这些烟火气?快放着我来。” 江锦辞却不慌不忙地拦住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陈姨有所不知,这入伙饭最讲究个彩头。 读书人亲手烹煮,取的是‘文火慢炖,家业渐旺’的寓意。 况且——” 江锦辞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方才在院子里看了风水,灶台正对文曲星位,这第一顿由我来掌勺,说不定还能沾些文气,保佑咱们家宅安宁,学业有成呢。” 江锦辞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让陈小花一时愣住。 她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见江锦辞说得头头是道,又想到他如今秀才的身份,或许真有些讲究,犹豫间已被他轻轻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您就安心坐着,陪婉棠熟悉熟悉新家。” 江锦辞笑道:“今日就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打发走陈小花和江枣枣后,江锦辞熬了一锅浓稠的肉粥,在起锅前,打开精神探测。 见江枣枣母女还在后院,便将一滴已稀释了几十倍的淡绿色营养液滴入锅中。 粥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醇厚,令人食欲大动。 并非吝啬,只是深谙循序渐进之理。 陈小花与江枣枣的身子骨亏空已久,需得让她们觉得是日子安稳、饮食改善后,身子骨才慢慢养好的。 若一下子变化太大,不仅惹人疑心,县城就那么点大,商业街就三五条,昨天他们三个逛了个遍,若是变化太大也难免看出破绽。 这道理,与他之前在古代王朝的江家村时截然不同。 那时江铁柱肩伤沉疴,加之村中本就敬畏鬼神,老来得子更是天大喜事,他才敢下重药求速效。 如今在这县城,步步都需稳妥周全。 简单的肉粥,配上买来的炊饼,却成了江婉棠记忆中最好吃的一顿饭。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得极其认真,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陈小花也觉这粥异常香滑暖胃,多日的疲惫仿佛都随着这碗粥消散不少。 是夜,三人在这新家中安然入睡。 江婉棠抱着哥哥买的布置海棠绢花,嘴角带笑。 陈小花听着身旁女儿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陌生的月色,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江锦辞则在榻上盘算着明日去私塾之事。 此去,与其说是谋职,不如说是请罪。 今年县试童生录取人数多于往年,私塾正值用人之际。 以他新科秀才榜首的身份,又曾是周夫子最看重的学生,本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原身当初的所作所为,他不由暗自摇头。 那时夫子亲自开口挽留,原身却嫌助教清贫,转头就去了富商家里给幼童开蒙。 这一去,便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见识了商户人家的排场,便再不肯安于清苦。 今日挣的束脩,明日就换了绫罗绸缎;前脚刚得了赏银,后脚就置办了玉冠银簪。 好好的农家子弟,偏要学那富贵公子的做派,别人穿什么好的,他也转身去买,别人用什么,他转头就跟着用。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的两个绣娘要,最后被人拉着进了那风月场所,一步步踏错了路子。 江锦辞一边想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明日拜访,他不仅要重提旧事,更要为原主当初的短视与辜负,向夫子郑重致歉。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陈小花便起身做好了早饭。 江锦辞吃完,换上那身月白色的新长衫,整个人更显清俊挺拔。 嘱咐了陈姨和妹妹几句,便出门往城东的“崇文私塾”走去。 崇文私塾坐落于城南文墨坊的街角,虽不似酒楼商铺街那般喧嚣,却也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青砖门楼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番清雅气度。 门楣上悬着“崇文私塾”的匾额,门内传出朗朗读书声,与街市的熙攘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江锦辞刚走到门口,便遇见了两位原身的旧日同窗。 “锦辞兄!”身着蓝色布衫、面容敦厚的孙旺惊喜地迎上来。 “果然是你!听闻你已搬来县城,这是……?” 他目光中带着询问。旁边的赵友德也拱手笑道:“江兄,别来无恙。” 原主是农家子出身,到了县里上私塾自然是表现得谦和有礼,私塾里的人对他印象都还不错,这也是夫子想让他当助教的原因之一。 江锦辞依着原身往日待人接物那份谦和,微笑着拱手还礼:“孙兄,赵兄,许久不见。 在下今日特来拜见夫子,看看私塾是否需人手,想谋个助教之职,也好贴补家用,静心备考。” 孙旺闻言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锦辞兄才华横溢,又是本次秀才榜首,若肯来助教,夫子定然欣喜。” 赵友德也附和道:“正是,江兄若能来,也是我等学子之福。” 寒暄几句,江锦辞便道明来意,与二人道别去见周夫子。 周夫子年约五旬,头发花白,面容清癯。 他正在书房批阅课业,见江锦辞敲门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显然是想起了前些日子此子中秀才后拒绝助教、选择去富商家的事。 “学生江锦辞,拜见夫子。”江锦辞恭敬行礼,态度比原主多了几分诚恳。 “嗯,来了,坐。”周夫子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你如今已是秀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五千字更新,折算两章半~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4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09 江锦辞再次起身,整理衣袍,对着周夫子深深一揖,语气沉痛而诚恳: “学生家中前些时日陡生变故,先父骤然离世。 守丧期间,学生静思己过,回想昔日所为,实感愧悔无地。 当时辜负夫子殷殷期许,皆因学生年少识浅、心性浮躁所致。” 江锦辞略微停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如今经历生死之别,学生方知人生在世,唯有脚踏实地、静心向学才是正途。往昔种种,还望夫子宽宥。” “听闻私塾今年生员增多,学生厚颜请缨,求任助教一职。 尽心协助夫子打理庶务、教导蒙童,亦能借此磨砺自身,温故知新,为日后举业打下更坚实基础。 望夫子念在学生诚心,给予一个改过之机。”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承认了原身过去的错误,也清晰阐述了当下的需求和未来的规划,姿态放得极低。 周夫子静静听着,面色稍霁。江父离世的消息他自是知晓的,当时还特意托人送去了五钱奠仪和一刀黄纸,聊表心意。 此刻见这块他曾经看好的良材迷途知返,言辞恳切,心中那点因他先前拒绝助教而生的芥蒂,便也消散了大半。 周夫子沉吟片刻,道:“你既有此心,学问亦是足够。如今私塾确实繁忙,考童班尤其需要人手督导。 你若愿意,便先从考童班助教做起,每月束脩按例是三钱银子,你可愿意?” “学生愿意!多谢夫子!”江锦辞立刻应下。 “好。”周夫子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既然如此,你明日便可来上工。具体事宜,稍后我与你说。” “是,谨遵夫子安排。”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又叙话约莫一刻钟后,周夫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是斟酌着开口: “锦辞啊,县令王大人与老夫有同窗之谊,素来关心后学。 你如今既已进学,品性才学俱佳,老夫有意引荐你与王大人相识,往后在学问或仕途上,或可得些指点与照拂。你意下如何?” 江锦辞心中微动,立刻起身,郑重一揖:“夫子栽培之恩,学生感激不尽,全凭夫子安排。” 周夫子满意颔首,正欲再嘱咐几句,外间便有仆役通传,说是县衙来人。 原来周夫子早已提前递了帖子,此刻正是王县令邀他过府一叙,他便顺势带江锦辞同往。 周夫子整理衣冠,对江锦辞正色道:“随我去吧。王大人面前,谨言慎行,持重为本。” “是,学生谨记夫子教诲。”江锦辞恭声应道。 马车辘辘,最终停在城西一处清雅的宅邸前。 黑漆大门上方悬着“王宅”匾额,门房见是周夫子,恭敬地引二人入内。 穿过影壁,但见庭院疏朗,几株青松倚墙而立。 周夫人在书房外停下脚步,对江锦辞低声道:“你在此稍候。”随即独自掀帘进去。 江锦辞静立廊下,隐约能听见室内传来温和的寒暄声。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青衣小厮出来躬身相请。 江锦辞整了整衣冠,垂眸敛袖步入书房。室内陈设雅致,宣和裱的山水画悬于壁上,县令王允身着靛蓝常服,正与周夫子分坐茶海两侧。 见了他,王允含笑放下茶盏,周夫子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学生江锦辞,拜见县尊大人。”江锦辞依礼深深一揖。 王允虚抬右手,声音温厚:“不必多礼。方才听周兄盛赞,说你是今年院试案首,学问扎实,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清正。” 周夫子捻须微笑:“明远兄过誉了。锦辞,还不谢过大人。” “谢大人谬赞。”江锦辞再次躬身,举止从容有度。 待他落座后,王允将一碟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如长辈闲话: "听周兄说,你已决定在崇文私塾担任助教?这倒是桩美差,既不负所学,也能安心备考。只是......" 王允略作停顿,关切道:"你既要在县城长住,令堂与令妹在村中可有人照应?若是需要帮衬,不必见外。" 江锦辞闻言,立即放下茶盏,恭敬回道:"谢大人关怀。学生已接继母与幼妹一同进城安置。 如今在青石巷租了处小院,离私塾不过一刻钟路程,往来便利,也便于学生早晚侍奉。"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从容,提及继母与幼妹时语气自然带着敬重和宠溺。 王允闻言微微颔首——江锦辞家里的情况他早已查得明白。 当初周夫子第一次推荐这少年时,他听说对方宁可去富商家启蒙也不愿留在私塾助教,便搁置了见面打算。 现在周夫子既肯再次引荐,先前又言明了此子已迷途知返愿意回到私塾助教,王允这才上了心。 江锦辞与其先父见背他也是知道的,开口询问也是想帮上一把,将其继母和幼妹接到县城。 如今见这少年中秀才后竟主动接继母幼妹进城奉养,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 "携家带眷在县城安顿不易,这份孝悌之心更是难得。" 王允颔首赞许,将话题自然转向学问:"既然家事已安,不知在举业上,你可有长远打算?" 江锦辞端正身形答道:"学生计划先在私塾任教,既可教学相长,又能静心温书。 待夯实根基,精研经义,遍览群书,做足万全准备后,再行参与科试与乡试。" "嗯,不骄不躁,脚踏实地,很好。"王允点头,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读圣贤书,所求为何?可是为光耀门楣,封妻荫子?" 这话问得举重若轻,却在"为何读书"这个根本处设下机锋。 江锦辞心知这是地方官对士子心性的试探,自己虽无意为官,却深知与地方官员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这也是他跟着周夫子来见王允的原因。 略作沉吟,便以自己在四世前,治理古代王朝的经验,和那时即便是童生也耳熟能详的圣贤道理,这样的话既不会显得突兀,也不至于过于锋芒毕露。 "学生尝读《近思录》,深感士人当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王允:“!!!” 周夫子:“?!!” 第14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0 学生虽愚钝,亦常以此自勉。窃以为读书之道,当以''明体达用''为要——明仁义礼智之体,达经世济民之用。" 言至此处,江锦辞不着痕迹地抬眼观察,但见王允与周夫子神色如常,眉宇间未见丝毫异色,倒像是听了一番再平常不过的道理,江锦辞便心下稍安,顺着方才的话头从容铺陈开来。 殊不知,这番在他眼中再平常不过的论述,落在王允与周夫子耳中,却字字如钟鸣鼎震,直击心神。 但见王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僵,周夫子捻着胡须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们哪里是神色如常?分明是被这番话中蕴含的深意所慑,一时心神俱醉,忘了该作何反应。 "故学子当以''修己安人''为纲。修己在致知力行,格物正心;安人在推己及人,惠泽乡梓。 若蒙朝廷擢用,愿效范文正公''先忧后乐''之志,以''明道正纲,富民兴教''为任。" 这番话既承程朱理学精髓,又融关学实用之思,将个人修养与经世之志完美融合。 王允放下茶杯,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三分,神色认真,目光如炬:"若任亲民官,当以何者为要务?" 江锦辞浑然未觉自己给座上二人带来了何种的震撼,只当是寻常考校,故而沉思片刻后。 从容不迫地将昔日身为古代王朝的帝王时、治下那些连寻常秀才都该熟稔的经世之道娓娓道来: "学生以为,当以《洪范》八政为本,首重''食货教化''四字。 食者,民生之本,当兴修水利,改良农具,设常平仓以平粜; 货者,资用之源,当通商惠工,除关市之征,禁苛捐杂税; 教者,风化之基,当广设社学,选贤任教,使贫寒子弟皆得明理; 化者,德治之要,当旌表孝义,敦厚风俗,使礼法深入人心。" 讲到这里,江锦辞稍作停顿,自觉差不多合格了,便以《周礼》作结:"《周礼》以九职任万民,以乡八刑纠万民。 学生以为,为政当效此法,既重生养,亦明教化,使百姓既富且仁,方成治世。" 这番话层层递进,既有经典依据,又有具体方略,将儒家理想转化为切实可行的为政之道。 周夫子在旁听得心潮澎湃,手中茶盏微微颤动,溅出几滴清茗犹未察觉。 这些在江锦辞看来不过是最基本的为政常识,秀才都该懂的知识,落在王允与周夫子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这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差异、境界差异,犹如云泥。 江锦辞随口道出的,在平常不过的当官治国道理,已在这两位‘前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妙啊!" 王允猛地拍案而起,在书房内疾走数步,忽然转身对周夫子深深一揖:"周兄,你这学生......这是要开一代新政啊!" 周夫子慌忙还礼,老泪纵横:"老夫执教三十载,今日方知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王允激动地握住江锦辞的手:"这些见解,必须立即著书立说!本官这就给你安排静室,拨两个书吏助你笔录!"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道,这般见识,便是放在京城,也足以震动公卿了!" 江锦辞:“???” ‘不是?啊?我吗? 这不是随便一个读书人都该懂的吗? 见到二人现下如此的反应,江锦辞瞬间就知道坏事了。 莫不是这开头的那四句这个世界根本就还没有?’ 这不合理!他去过那么多古代可都是有这横渠四句的。 而后面那些虽然是他个人根据《洪范》和《周礼》的相关思想进行的进一步阐释,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两人不该如此震惊才是。 江锦辞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盛赞惊得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连忙起身推辞:"大人、夫子厚爱,学生愧不敢当!学生不过一介秀才,岂敢妄谈著书立说? 方才所言,实乃平日杂览群书所得,不过拾人牙慧,断不敢贪天之功!" 王允却执意不肯放过,目光灼灼:"便是前人智慧,能融会贯通至此,已是难得!" "大人明鉴,学生确实曾在某本残破古籍中见过类似论述,可惜此书早已散佚。学生方才不过是凭着零星记忆,拼凑而成......" 周夫子拭去眼角的泪花:"锦辞啊,你何必过谦!王大人读过的典籍比你见过的都多,若真有哪本杂书收录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般振聋发聩的警句,早就该名扬天下了,又怎会默默无闻? 还有你对《洪范》和《周礼》的阐释,便是朝中重臣也未必能有啊!" 眼见二人执意不信,江锦辞只得退而求其次:"学生以为,当务之急应是潜心向学,备战秋闱。若他日有幸中举,再谈著述不迟。” 王允与周夫子对视一眼,虽仍觉可惜,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锦辞所言在理。 一个秀才若贸然著书,确实容易招致非议。而且谁又相信之前那些话是出自一个秀才之口的呢? "也罢,"王允终是松口,却仍不忘叮嘱,"那备考的同时,将你的这些理解写成策论。待你秋闱高中之后,这可就是你的第一本著述了。" 又是一番交谈下来,王允心中对这位新科秀才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学问扎实,心思缜密,言谈间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对实务亦有其独到见解,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眼看气氛融洽,王允对周夫子使了个眼色,周夫子会意,借口观赏王大人新得的字画,起身离开书房。 屋内只剩下王允与江锦辞二人。王允放下茶盏,语气愈发温和:“锦辞才学心性,俱是上佳。本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大人请讲。” “本官有一远房侄儿,名唤明轩,年方七岁,正是开蒙的年纪。这孩子…… 身世有些坎坷,性子也略显沉郁。本官见你学识渊博,性情温和,想请你闲暇时,能指点他读书明理,不必拘泥科举章句,只望他能开阔些心胸。” 王允说着,对着侧门喊了声:“老李。” 书房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锦缎小袄、面容白皙精致的男孩,在一个老仆的陪同下,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弱,举止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谨慎和沉默。 “明轩,来见过江先生。”王允招招手。 那男孩抬起头,依言走到近前,对着江锦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细弱:“明轩见过江先生。” 在他抬头的瞬间,江锦辞的目光与之接触,心中猛地一震! 这男孩的容貌尚带稚气,但江锦辞上一个世界可不是个简单的道士,仅仅是一眼,便看出来这个小男孩命格和来历,心头不由一震。 暗自叫苦:这般天大的隐秘,岂是我一介农家秀才能沾染的?王允小儿害我!周夫子误我啊!!! 第14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1 此子山根丰隆直贯印堂,眉分八彩犹如龙须,更奇的是双耳高于眉、耳垂厚实如缀珠——这分明是相术中"龙章凤姿"之相! 当他暗用道门观气之法时,更见一丝极淡的紫金之气自男孩囟门升起,在眉宇间凝而不散,隐隐结成华盖之形。 正是"紫气东来,龙蟠凤逸"的征兆,非身负皇室血脉者不能具此异象! 电光火石间,相术要诀在心头闪过:"日月角起,帝王之裔;紫气凝顶,天潢贵胄"。此子是流落民间的龙子凤孙! 江锦辞心头警铃大作,卷入此等秘辛,无疑是置身于火山口,稍有不慎,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他如今根基尚浅,家人方才安稳,断不能涉足这深不见底的浑水。 心中虽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甚至在赵明轩行礼时,他还微微侧身避过全礼,温声对男孩道:"小公子不必多礼。" 王允细细打量着江锦辞的每个细微反应,见他神色从容,只当是寻常孩童对待,心下稍安,便顺势道: "锦辞,明轩这孩子天资尚可,只是缺少良师引导。你可愿在闲暇时,指点他一番课业?" 江锦辞当即起身,朝着王允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承蒙大人厚爱,委以如此重任!然大人才学渊博,远非学生所能及。 学生自知学识浅薄,于举业尚在摸索,于蒙学教导更是毫无经验,实在惶恐。 若因学生才疏学浅而耽误小公子前程,岂非罪过?此事学生万不敢应承,还望大人恕罪!" 江锦辞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也合情合理——学问不精、经验不足,唯恐误人子弟。 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一副为明轩考虑的谦逊模样。 王允目光微凝,仔细端详着江锦辞。见他神情恳切,不似作伪,确像是出于谨慎与自知之明,而非察觉了什么。 他心下虽有些遗憾,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江锦辞新中秀才,志在举业,不愿分心实属正常。 且他这般推拒,反倒显得持重,不似那些见利忘险、急于攀附之辈。 王允凝视着江锦辞的表情和面相,脑海中回荡着方才那番振聋发聩的论述。 那"为天地立心"的宏愿,那"食货教化"的方略,字字珠玑,句句铿锵。 这般见识格局,莫说是教导蒙童,便是入朝议政也毫不逊色。 他王允虽只是县令,但这皇城脚下的直隶县亦是非同寻常。 执掌这京畿要县多年,自问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 那些郡守幕僚的高谈阔论,与眼前这秀才的真知灼见相比,反倒显得浅薄了。 望着静立一旁的明轩,王允心念电转——若能得此良师启蒙,对这孩子而言,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思及至此,王允深吸一口气,言辞愈发恳切:"锦辞何必过谦?以你之才,教导蒙童岂止是绰绰有余?明轩虽年幼,却是个可造之材。 若能得你这样的良师点拨,必能受益匪浅。还望你三思。" 江锦辞沉吟片刻,神色恳切地执礼回道:"大人厚爱,学生感佩于心。然有句话如鲠在喉,不得不陈——学问深浅与善教于人,实为两途。 譬如良工琢玉,纵有稀世璞材,若无解牛之技,终难成器。" 江锦辞微微垂首,继续道:"学生虽得周夫子垂青,暂居考童班助教之席,却深知蒙学启智非同小可。这开蒙第一课,譬如筑基立础,关乎一生学问德业。 学生纵有些许书本之见,却未尝深研蒙童心性,未通循循善诱之法。若贸然应承,只怕画虎类犬,反误了公子前程。" 言至此处,他郑重一揖:"非是学生推诿,实乃德薄才浅,不敢轻率。" "便是周夫子这般深知学生根底之人,此番也仅让学生暂代考童班助教之职,未敢委以童生班讲师或秀才班助教之任。 夫子如此安排,正是深知学生尚需历练。还望大人体察。" 那明轩立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望向江锦辞。 自他进来给江锦辞见礼后,便一直安静垂首,此刻却不知为何,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位青衫秀才。 明轩只觉得眼前这人周身气息清正温润,宛如春日暖阳,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那清朗的嗓音,从容的气度,都让他想起记忆中某个模糊却安心的影子。冥冥中似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跟他反复强调——能跟随此人求学,定是最好的结果。 王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动。 明轩这孩子向来敏感内向,对生人从不多看一眼,今日这般专注实属罕见。 王允再看向态度坚决的江锦辞,面色愈发凝重。 他方才就一直暗中观察这秀才面相,见其眉宇开阔如展翅,鼻梁挺直似玉柱,竟是罕见的"文星照命"之相。 更难得的是印堂红润明亮,分明是福泽深厚、可托付重任。 这般面相,将来少说也是个封侯拜相的结局。 殊不知,江锦辞来到此界后便一直收敛着神魂气息,将九道龙魂尽数禁锢在灵台深处,不让它们对这具肉身哪怕有一丝丝的改造。 但历经诸天万界积累的功德与气韵,仍在不经意间浸润着这具躯壳,令其日渐贴近他原本的形貌风骨。 若江锦辞知晓王允正在揣度他的面相,怕是要失笑。 也就是在这方小世界,若换个仙神显圣的天地,敢窥探他命格的人,只怕当场就要遭天机反噬。 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江锦辞自然感受到了明轩那道明晃晃的视线,心中暗暗叫苦。 这死小孩怎么回事?一直盯着自己做什么?别来沾边啊喂! 任谁刚过上安稳休闲的日子,转眼就可能会被塞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心情都好不了。 更麻烦的是,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枣枣一生平安喜乐。 若真让这小皇子入了自己门下,以他那张招人的脸,再加上自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菜,怎么防? 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而这死小孩背后牵扯到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这里面又有多少滔天算计? 即便他能活下来,甚至认祖归宗,那他也是滔天权势的皇家贵子,依旧是个麻烦。 届时若枣枣真被瞧上了,以自己计划好止步于举人的身份背景,江枣枣怕是连个侧室的名分都挣不到的,更别谈什么一生平安喜乐了。 这让他如何能答应? 还有这王允是有病吧?把这种身份的孩子随意交给个秀才?拜秀才为师?他自己不想想这合适吗? 书房内一时寂静。王允指尖轻叩案几,忽然对明轩温声道:"轩儿,你先随嬷嬷去用些茶点。" 待明轩离去后,他方长叹一声:"锦辞,你可知......" 江锦辞内心警铃大作,几乎要在心底呐喊出来:住口!快住口!王允小儿,你特么给老子闭嘴啊! 老子什么都不想知道!!!这等秘辛是能随便说的吗?! 第14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房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紧接着是明轩比先前清亮许多的嗓音:"王叔…" 王允即将出口的话顿时止住,略显诧异:"轩儿?进来吧。" 房门轻启,去而复返的明轩抱着个雕花食盒站在门边,小脸微红。 目光先是在江锦辞身上停留片刻,才转向王允,带着孩童特有的期盼:"王叔,我想和你们一起用茶点......" "好,那就一起。" 王允颔首,一边示意明轩进来,一边朝外吩咐:"去请周夫子回来。" 江锦辞暗暗松了口气,趁众人不注意,不着痕迹地将方才悄悄推到桌沿的茶杯挪回原位。 明轩抱着食盒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脚步却下意识地往江锦辞那边偏了偏。 肩膀几乎要挨着江锦辞的胳膊,连抱着食盒的手都往这边挪了挪,像是下意识想靠近。 王允的目光变得怪异了起来,这孩子他养了三年,性子敏感又内向。 平时自己不主动搭话,他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连跟府里的下人说话都要斟酌半天。 可今天,不仅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共用茶点,还对一个刚见一面的人这么亲昵,这反常的模样,让他心里满是疑惑。 同时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这三年来他日日嘘寒问暖,却从未见过孩子对他流露出这般自然而然的依赖。 如今这江锦辞何德何能,才见一面就...... 见王允皱着眉沉思,江锦辞自然不会去打断他。 故意无视明轩那带着点依赖的目光,转头左看右看:一会儿仰头盯着房梁上雕刻的花纹,眼神里透着 “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木头” 的好奇; 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桌角,指尖蹭过光滑的木面,还忍不住轻轻敲了敲,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 尽力表现出一个乡巴佬进城,没见过大世面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试图疯狂拉低两人的好感度。 王允回过神来后,将江锦辞这番夸张的表演尽收眼底,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方才谈论治国方略时还气度不凡,怎么转眼就变得这般……上不得台面? 而更让王允在意的是,即便江锦辞表现得如此"不堪",明轩看向他的眼神却丝毫未变。 这孩子依然悄悄挨在江锦辞身侧,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眼中竟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允越看越不是滋味,连带着看江锦辞那副"乡巴佬"作态都觉得碍眼起来。 待周夫子匆匆返回,见到明轩时不由一怔,随即笑着上前:"这位小公子是?" "是老夫一位故人之子。"王允含糊带过,转而招呼众人落座。 江锦辞在一旁听得眉头微挑。好家伙,连周夫子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江锦辞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王允的顾虑这孩子身份特殊,确实不敢随便找外面的先生。 万一请来的老师通过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再把消息泄露出去….. 又或者更糟,要是碰巧找来的是这孩子仇家派来的人...... 想到这儿,江锦辞不禁在心里直摇头。 这王允也是够难的,既不敢声张,又不敢随便托付,身为县官自己又没有时间。 难怪会盯上自己,毕竟原身家世清白简单,母亲和妹妹都在县城里住着,等于是把软肋明晃晃摆在眼前; 又是至交好友手底下教出来的学生,知根知底; 再加上方才那番对答,学问才情也都验过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王允量身定做的人选和启蒙先生! 江锦辞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又一个想法生了出来。 该不会你也在这里面暗中推波助澜吧? 江锦辞越想越觉得可疑,虽然王允这样做是稳妥的,但是他完全没必要告诉自己,这个小鬼的来历才对。 自己刚想过安稳日子,就碰上这种"好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这方世界是原生世界,并不是同事们创造的世界,这种可能性不大。 周夫子回来后,四人便在书房临窗的茶桌旁落座。 用茶点时,全然不知内情的周夫子见明轩生得玉雪可爱,忍不住伸手轻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笑呵呵地问:"小公子今年几岁了?可曾开蒙识字?" "五岁半了。"明轩乖巧应着,小脸被捏得微微变形,说话都变得含糊了几分。 "跟着王叔学过几个字..." 周夫子越看越喜爱,又故意逗他:"那老夫考考你——''王叔''两字怎么写?" 见明轩认真地在桌上比划,他还坏心眼地加上一句:"要是写不出来,这盒子里的芙蓉糕可就没收咯!" 明轩急得小脸通红,这是他想和江先生一起吃的糕点,当然不能被收走了,连忙用手指迅速描画出来。 周夫子被他的模样逗得开怀,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江锦辞在一旁看得为周夫子捏了把汗,生怕这不知情的夫子玩过头了。 谁知明轩非但不恼,反而很享受这般亲昵,还主动将食盒里最精致的芙蓉糕分给周夫子,倒是把老先生哄得眉开眼笑。 王允在一旁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何尝不想像周夫子这般与明轩亲近? 可每每想到这孩子身上流着的血脉,伸出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 他始终放不开手脚。明明是个需要关爱的小孩,却因着那层身份,让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要掂量再三。 王允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欣慰这孩子难得展露笑颜,又酸涩自己从未能与他这般自在相处。 他默默攥紧了袖中的手,终究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最终眼睁睁的看着,明轩给自己和周夫子分了糕点后,把最大的一块递给江锦辞面前。 江锦辞接过糕点,对上孩子纯真的目光,心中百味杂陈。 这孩子确实惹人怜爱,可偏偏是这般身份...... 江锦辞眼角余光瞥见周夫子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又瞥见王允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羡慕,当即心头一亮。 此时不甩锅,更待何时? 江锦辞立即起身,朝着周夫子郑重一礼:"夫子,您与明轩公子如此投缘,实在是难得的缘分。 王大人正为公子寻觅良师。既然二位如此投缘,王大人和夫子又是故交,学生斗胆提议。不如就请夫子收公子为徒?" 第14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3 王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自然明白周夫子确实是另一个稳妥的选择,但终究是养了三年的孩子,明轩心里在想什么,他岂会看不出来? 方才江锦辞那番"有学问不代表会教人"的说辞确实在理,术业有专攻; 再加上这孩子对江锦辞那没来由的亲近,以及江锦辞刻意表现出的那副乡巴佬模样,都让他原本坚定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本打算顺势让明轩拜周夫子为师,可此刻看着明轩瞬间黯淡下去的小脸,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王允心头不禁一软。 周夫子捻须沉吟,目光在明轩身上细细打量。 这孩子确实灵秀,与自己也颇为投缘,只是几十载教书育人的生涯,早将识人断物、洞察人心的本事磨进了骨血里的周夫子。 自然敏锐地捕捉到王允眉宇间的挣扎,江锦辞刻意回避的姿态,还有明轩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这孩子方才偷瞄江锦辞时,眸中闪过的渴望与怯懦,都被他看在眼里。 一个五岁半的稚童,本该是任性哭闹的年纪,却露出这般隐忍懂事的模样。 那想靠近又不敢伸手,想开口又咽回去的局促,直看得他这个老头子心里发酸。 如果自己的外孙没有夭折,也该是这般年纪了吧? 而周夫子都能看透的东西,江锦辞自然也不在话下,那孩子投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恳求,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想跟着自己"。 可当他看过去时,却见明轩突然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水光。 一旁的王允终究不忍,上前将明轩轻轻揽入怀中。明轩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前。 "这孩子......" 王允抚着明轩单薄的背脊,语带歉然:"方才主动提出共用茶点,怕是已用尽全部勇气了。老周莫要见怪,都怪我这些年公务繁忙,疏忽了他的感受,才养成他这般敏感怯懦的性子。"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恳切,"不过资质确是上佳,天份也足。方才江秀才的提议,也正是我的意思,还望你仔细斟酌。" 周夫子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目光在明轩与江锦辞之间流转:"看这孩子与锦辞似是旧识?" 江锦辞垂眸掩去眼中思绪:怯懦?呵呵,这小鬼小小年纪就懂得审时度势、隐忍克制,利用起自己所能利用的全部优势。 这般心性,哪里怯懦了?哪里像个五岁孩童?资质确实上佳,天份也是少见,该说不说真不愧是皇室所出。 当然吐槽归吐槽,反应可没有慢上一分。周夫子话音刚落,江锦辞便温声解释:"夫子误会了,学生与明轩公子素未谋面。 想来许是相较于夫子与王大人,学生的年岁与公子相近些,加之公子性情使然,才会显得亲近些。" 周夫子微微点头认可了江锦辞的解释,慈爱地看向明轩,"这是人生大事,总该问问孩子自己的心意。" 他俯身平视着王允怀里的明轩,"小公子,你可愿意跟着老夫读书识字?" 这话一出,明轩的小脸顿时失了血色。 他慌乱地抬眼看向江锦辞,嘴唇轻轻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挣扎,最终化作两滴泪珠,"啪嗒"落在衣襟上。 茶室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江锦辞别过脸去,当没看到这一幕。 同情你了就是对我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家里的丫头不负责。 既然你执意要拜我为师,那今日我便以陌生人的身份,教你第一课—— 这世界从来都不是以你的个人意志去运转的,有些东西就算是你拼尽所有,也是不能得偿所愿的。 周夫子见状,取出帕子轻拭明轩脸上的泪痕,和蔼笑道: "傻孩子,怎么掉金豆子了?老夫收徒向来严谨,便是锦辞这般资质,也只是在私塾求学,而非我门下弟子。 方才问你的是,可愿来崇文私塾读书?正巧锦辞如今在塾中担任助教。" 明轩闻言立即抬起头,胡乱抹去眼泪,半信半疑地望着周夫子。 "嘿,你这小机灵鬼还不信?"周夫子忍俊不禁。 "不信你问问锦辞。" 江锦辞适时接话:"夫子所言属实。在下确实刚从崇文私塾结业,如今在塾中担任考童班助教。" 得到二人肯定的答复后,明轩转身拉住王允的衣袖,小脸满是恳切: "王叔,我想去崇文私塾上学。我已经五岁半了,不想整日闷在府里......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认识些同龄的伙伴,求王叔成全。" 话音未落,明轩竟提起衣摆便要跪下行礼。 王允吓得连忙伸手拦住,将孩子稳稳扶住:"这是做什么!好好说话便是。" 江锦辞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小鬼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夫子见状,眉头顿时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老王,这便是你的不是了。 岂能将五岁孩子常年拘在府中?五岁半的年纪竟连府门都未出过几次?便是我都不知你府上还住着这样一位小公子。" 王允面露愧色,低声解释:"周兄有所不知,这是故友临终托孤,来时方才两岁多。我......我实在不懂如何照料孩童,公务又繁忙,如今这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这才......" 他长叹一声,思虑良久终是松口:"罢了,既然轩儿想去私塾,便依你吧。" 王允话音方落,明轩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紧紧攥住王允的衣袖,小脸因激动泛起红晕:"谢谢王叔!我定会好好用功,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转向周夫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也谢过夫子成全。" 最后目光悄悄掠过江锦辞,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我......我会认真向学,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孩子许是头回得偿所愿(出府),连保证的话都说得格外郑重,倒显出几分超乎年龄的懂事来。 周夫子越看明轩越觉喜爱,忽然抚掌笑道:"我与此子实在投缘。老王你若不嫌弃,让老夫认他作个干孙儿可好?" 王允:“???” 江锦辞:“999” 第14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4 王允瞳孔骤缩,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茶水泼出。 他看向周夫子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怕是活腻了"的惊骇。 一旁的江锦辞低头以袖掩面,佯装喝茶,只是袖口下的那张脸笑的极为灿烂。 周夫子这可是不仅仅是要当王允的叔,更是要当大晟朝皇帝的爹? 周夫子被王允这过激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明远兄这是何意?" 王允板着脸道:"胡闹!我与你平辈相交,你收这孩子做干孙子,那我岂不是要矮你一辈?怎么,你想当我爹还是当我叔?" 周夫子愣了一下,随即捋须笑道:"若你愿意,老夫也不介意。" "滚!"王允气得直瞪眼。 "那便各论各的。"周夫子依然不死心,"你侄儿管我叫爷爷,你还管我叫老周。" "滚蛋!这事没得商量!"王允斩钉截铁地拒绝。 正当气氛僵持时,王府管家适时叩门:"老爷,午膳已备好。" 膳厅内,周夫子对明轩的疼爱简直溢于言表,不停为他布菜:"多吃些,正长身体呢。" 那慈爱的模样让江锦辞都没眼看。 不过明轩这敏感缺爱的孩子,对着一套显然很受用,对周夫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王允在一旁看得心里泛酸——自己养了三年的孩子,怎么一天之内就被两个"狐狸精"勾了魂去。 看来确实该让这孩子多出去见见世面,免得日后被人牙子随便用块糖就骗走了。 江锦辞打定主意要将先前积攒的好印象败个精光,全然不顾席间礼仪,专拣那红烧肘子、葱烧海参这般油润鲜亮的硬菜下箸。 反正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好几天没吃上好的了,现在不多吃两口那不是对不起自己吗? 见周夫子与王允还端着架子细嚼慢咽,他索性直接端起青瓷碗,将半碟芙蓉鸡片拨进碗里,就着米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周夫子举着银箸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盘刚上的蟹粉狮子头被江锦辞舀去三大颗。 王允刚抿了口汤,就见江锦辞已经风卷残云般扫光了面前的四样小菜,正举着空碗让侍女添饭。 满室只闻杯盏轻响与江锦辞酣畅的咀嚼声,衬得另外两位的端庄姿态格外滑稽。 周夫子无奈摇头,明明早上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他要持重守礼,谁知见了珍馐美馔就全然忘了形。 转念想到这孩子出身贫寒,怕是平生头一回见到这般席面,心下虽恼,却也存了几分体谅,只暗暗记下,打算回私塾后再好生教导规矩。 王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联想起方才书房里江锦辞那副对陈设摆件好奇不已的模样, 不由暗叹:终究是农家子弟,即便胸有丘壑,见了富贵场面仍难免失态。 幸而这秀才尚有自知之明,早先推拒了教导明轩的差事,若真行了那拜师礼再露出这等行止,那自己才真是骑虎难下。 就连明轩也被江锦辞这副饿虎扑食的架势惊得睁圆了眼睛。 可这孩子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倒暗自琢磨起来:‘原来江先生这般喜爱美食...... 若是往后每日都从府里带些精致点心和打包些硬菜到去私塾,说不定哪天先生吃得高兴了,就愿意破例收下我这个弟子?’ 明轩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连带着看江锦辞狼吞虎咽的模样都觉着格外亲切——这哪是什么失礼,分明是率真! 午后,王允又领着众人移步赏鉴字画,当然除了明轩这个小屁孩。 而明轩虽满心不情愿,还是被王允吩咐去歇午觉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管家前来提醒王允下午的行程,周夫子与江锦辞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王允又单独将周夫子请去书房叙话,这次倒未让江锦辞同往。 江锦辞乐得清闲,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自顾自的在府中赏玩花木。 回程马车上,周夫子面沉似水,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江锦辞却恍若未觉,自顾自轻抚微胀的腹部。 若不是有体魄强化剂护着,这幅长久未沾荤腥的身体,这般暴食的情况怕是要腹泻不止,甚至明日非得闹肠胃炎不可。 周夫子在一旁见他这般不知悔改的作态,脸色愈发难看,但在马车上终究强忍着没有发作。 待回到私塾,周夫子立即将江锦辞拽进屋内,"唰"地抽出戒尺,照着他手臂就是一顿抽打。 "孽障!今日这般行径,可还记得出门前老夫是如何嘱咐的?" 江锦辞虽不觉得多疼,但为免继续受罚,还是装出龇牙咧嘴的模样连声讨饶:"夫子息怒!学生知错了!" "知错?" 周夫子听了更气了,手上青筋暴起戒尺又重重落下两记。 "方才在马车上揉肚子时怎不见你知错? 老夫厚着颜面将你引荐给至交,原是指望为你铺就仕途,拓展人脉。你倒好!!!" 戒尺破风再次落下:"若真馋那些珍馐,待助教薪俸发了,自去酒楼享用便是。 何故要在王府宴席上做出这般饿鬼投胎的丑态,平白让老夫丢尽颜面!" 江锦辞见周夫子气到青筋暴起,连忙弓着身子,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急切:“夫子息怒!学生是真的知错了!方才在马车上只想着肚子胀得难受,没顾上反省,实在是糊涂!” 江锦辞一边说,一边瞧着周夫子气得发颤的手,心下暗急——这老先生年事已高,可别气坏了身子。 再次开口补充道:“您放心,往后再赴任何宴席,学生定当谨记分寸,绝不再做出这般失仪之事,更不会让您因学生丢了颜面!” 他上前搀住周夫子的手臂,指尖传来老人微微的颤抖,语气不由更软了几分:"您年事已高,万不可为学生这般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学生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 周夫子握着戒尺的手顿了顿,看着江锦辞这副低头认错、还不忘关心自己的乖顺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大半。 他放下戒尺,目光落在江锦辞泛红的手臂上,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 这学生的家境,他怎能不知? 十岁没了亲娘,十二岁爹续弦,多了个继母和妹妹,如今好不容易考上秀才,爹又意外没了….. 想来他那糊涂爹,平日里也只会盯着他读书,也没那见识,去教会他这些宴席上的规矩。 周夫子轻轻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招手让江锦辞也坐:“罢了,你也是没经过这些场面,不知其中分寸。今日老夫便好好教你,往后在外该如何行事。”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赴宴时,切莫狼吞虎咽,每样菜浅尝辄止即可,一来是显风度,二来也免得伤了肠胃; 与人交谈时,要目视对方,不可东张西望,说话需条理清晰,不可信口开河; 若是遇到身份比你高的人,要懂进退,不可过分殷勤,也不可失了礼数……” 周夫子细细讲着,从宴席礼仪说到为人处世的道理,甚至还特意给江锦辞立了几条规矩: 在外不可贪小利、不可与人争执、遇事需多思后行。每一条都讲得详尽,生怕他日后再出岔子。 江锦辞捂着手臂上还带着刺痛的地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周夫子的声音温和又郑重,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入着他的心间。 江锦辞听着听着不由的微微出神 —— 恍惚间,竟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陈先生。 那时陈先生也是这般,哪怕他故意犯错,也是小惩大诫,事后更是温声细语地教导,耐心跟他讲为人处事的道理。 鼻尖不由得微微发酸,江锦辞连忙敛住心神,专注聆听周夫子的教诲,不时郑重颔首。 他江锦辞历经诸天万界,早已将心性淬炼得澄明如镜,世间万物难扰其心。 却唯独招架不住这般人间真情,它无影无形,却总能化作绵绵春雨,悄无声息地沁入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第14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5 周夫子嘱咐完,又生怕江锦辞积食难受,当即唤来厨子:“去灶房煎碗山楂茯苓汤,记得多放些温糖,别太酸。” 待厨子端来汤药,他看着江锦辞皱着眉、一口口把泛着药香的汤喝完,这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道: “回去好生歇着,今日便不用温书了,明日莫误了给学童授课的时辰。” 待江锦辞从私塾出来时夕阳已然西斜,余晖把天际染成淡橘色,江锦辞特意绕到巷口的文墨铺子。 挑拣片刻,选了套青竹杆的学童笔墨 —— 笔杆打磨得光滑趁手,砚台是小巧的青石材质,连宣纸都是裁好的小幅,正适合初学写字的江枣枣。 回到青石巷小院时,远远就见陈小花挽着袖子,在院角的菜畦里忙碌。 她裤脚卷到膝盖,沾了些泥土,见江锦辞回来,直起身擦了把额角的汗,脸上露出笑意:“回来得正好!灶上焖着杂粮饭,还蒸了个鸡蛋羹,我再去做两个菜,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江锦辞应了声,目光扫过院子,就见江枣枣穿着浅蓝布裙,正追着一只粉蝶跑,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他上前俯身,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往书房走:“枣枣,猜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是蜜饯吗?” 江枣枣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像上次那样的绢花?” 江锦辞故意把装着笔墨的布包举高,等她猜了好几样,才笑着展开布包。 “你个贪吃鬼,是之前答应你的学童笔,还有其它学习用具。” 青石砚台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宣纸叠得整齐,青竹笔是特意做小做细,适合孩童细小手指的款式。 江枣枣 “哇” 地一声,伸手就想去摸,又怕碰坏了,小手指轻轻拂过宣纸的纹理,眼神里满是欢喜。 “往后这些,就是枣枣的了。” 江锦辞把她放在书桌前的小凳子上,执起她的小手,耐心矫正握笔姿势,“手指要这样勾着笔杆,掌心留些空隙,才握得稳。” 研墨时,他特意放慢动作,让一旁的江枣枣看着墨锭在砚台里顺时针转动,划出均匀的墨痕,直到墨汁变得浓稠发亮。 弄完后,江锦辞才握着江枣枣迫不及待的手一笔一划地带。 江枣枣学得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虽然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笔画也有些脱节,却格外用力。 待 “陈小花” 三个字终于完整落在纸上时,灶间传来陈小花的呼唤:“锦辞,枣枣,吃饭喽!” 饭桌上,杂粮饭冒着热气,鸡蛋羹嫩得能晃出光晕,还有一碟清炒的青菜,还有三碗肉汤。 陈小花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絮絮说着白日里的事:"今天邻居来认脸了,左边住的王大娘送了坛咸菜,她家小子在考童班; 右边张婶子给了几个土鸡蛋,她家孩子在启蒙班认字。 家里刚搬来没什么回礼的,我跟她们说了明天去拜访,也讲了你在崇文私塾当助教的事,她们都高兴得很。" 江锦辞听了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些碎银推到陈小花面前:"明日您备些回礼,王大娘那边送些红糖,张婶子那边买些甜点,按街坊的份例来。" 见陈小花犹豫,他温声解释:"这是夫子预支的半月束脩,我身上还留着零用,您宽心收着。" 烛光在桌案上跳动,映着江锦辞含笑的眉眼。 窗外海棠树影斜斜落在书桌新研的墨锭上,墨香混着饭香,漫开一室安稳的烟火气。 次日清晨,江锦辞用过早点便往崇文私塾去。 晨光里的学堂已传来朗朗书声,周夫子正在院中修剪花木,见他来了便放下剪子,引他到西厢助教房。 "既领了助教之职,这些事务你需知晓。" 周夫子指着案上叠放的簿册,"童生班每日辰时诵《千字文》,巳时讲《童蒙须知》,未时习字。 你需提前备好课业,批改习字帖时圈出谬误,标点需落在笔画起承处。" 说着又取来名册:"三十八个学童里,前排圆脸的叫赵冬,最是调皮; 窗边瘦小的叫钱恒,资质最佳却胆小。因材施教这四个字,你要细细体会。" 江锦辞翻开墨香未散的课案,见扉页贴着周夫子亲笔写的"教学九要":晨查衣冠,午巡食寝,暮检功课。 底下还缀着细密小字:"孩童如新竹,节节需扶正。" 辰时钟响,江锦辞便捧着书卷走进蒙学堂。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望来,那个叫赵冬的圆脸男孩果然在偷偷拽前排同学的头发。 江锦辞不动声色地踱步过去,指尖在《童蒙须知》上轻轻一点:"礼仪之始,在于正衣冠。"赵冬顿时红着脸坐直了身子。 午间歇晌时,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童声:"周爷爷!江先生!"却见明轩提着双层食盒站在月洞门下。 三人就在紫藤花架下摆开点心,明轩小心翼翼地捧出芙蓉糕。 "这是厨娘新做的,王叔说......说让先生们尝尝。"孩子说到后半句时声音渐低,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人。 江锦辞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随后便坐在周夫子旁边。 周夫子抚须笑道:"正好说与你知,明轩往后就住在私塾东厢。平日若无要事,便不回府,你也不要对外提及他是王府的孩子。" 周夫子说着叹了口气,"王允是县官,在县城多少有些树大招风,总怕有心人惦记。" 江锦辞拈起一块菱花酥,目光掠过明轩扬起的眉头。 这孩子显然尚不知晓,这般安排与其说是防人惦记,不如说是王允在不动声色地将他与王府割裂。 再看周夫子全然不觉的神情,他只得垂首应道:"学生省得。" 暮鼓响起时,江锦辞在名册上记下今日课业:赵冬罚抄《学规》三遍,钱恒奖学童笔一支。 合上簿册那刻,斜阳正好照在"教学九要"最后一行小字上—— "教者如烛,师德照前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当暮春的棠花瓣飘落在砚台边、学童们换上了夏布襕衫、窗外石榴花苞也渐渐染上胭脂色时,江锦辞已经是考童班的正式教师了。 这些时日,明轩带来的厨娘给明轩准备膳食,都会带上周夫子与江锦辞份。 偶尔菜肴丰盛有余,周夫子总会温声嘱咐:"锦辞,这些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而明轩那孩子每逢课歇便凑到江锦辞案前,有时捧着《千字文》问某个字的笔顺,其他教师知道这孩子很得周夫子的宠爱,便也都没有管。 便是启蒙班的教师,天天看着自己班的明轩举着描错本,眼巴巴等着考童班教师江锦辞批阅时,也一句话都不说。 江锦辞虽总板着脸,却从未真正驱赶过他。 每日暮色浸透窗棂时,嬉闹的学童们如归巢的雀儿散去,唯余明轩总在门槛处踟蹰。 磨蹭到最後,拖着他回家的步伐,让江锦辞渐渐习惯了伴着星辉归家。 如今除却晨间那顿,他的膳食多半都在学斋里由明轩的厨娘解决。 平日里带回去的食盒里,他总不着痕迹地添几滴营养剂。 不过几月光景,江枣枣枯黄的头发已泛起光泽,陈小花常年酸痛的腰肢也挺直了些。 最可喜的是,她那双被绣花针磨花的眼睛,如今穿针引线时又恢复了从前的利落。 唯有明轩这孩子,竟像块揉进衣料的饴糖,教习时挨着他袖口临帖,用膳时挨着他衣摆落座。 有回江锦辞故意沉下脸训斥,明轩却仰起小脸轻声说:"先生身上总是给我一种特别的安全感,先生在的地方,总让我觉得特别安心,就像......就像想象里父亲的模样。" 话音未落,周夫子已疼惜地将孩子揽入怀中,温厚手掌轻抚着他的发顶,望向江锦辞的眼神里带着责备。 第14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6 江锦辞还能怎么办呢?这孩子才五岁多,听话又懂事,唯一的 “毛病” 就是太粘人,粘得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骂吧,找不出像样的理由;只能在明轩凑过来请教功课的时候,故意板起脸,把语气放得严厉极了。 “不是把我当成没见过的父亲么?那我就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父爱如山,什么叫父爱如七匹狼,什么叫父爱如教鞭!” 江锦辞心里这么盘算着,行动上也真就这么做了。 对待明轩,他比当年教导江砚舟时还要严苛三分 —— 写错一个字,先罚抄十遍; 同一个问题错两次,便拿起教鞭,拿捏好痛而不伤的力度,往手心或屁股蛋上招呼。 江锦辞本以为,等明轩体会到 “父爱如山体崩塌” 的滋味,就该知难而退,不会再整天缠着自己了。 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小鬼半点不介意掌心或屁股蛋上的疼。 反倒每次挨打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模样哪里像受罚,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奖励。 江锦辞是真被这反常的举动弄懵了,彻底束手无策。 哪有人挨打还这么高兴的?直到后来他慢慢看出点门道,才渐渐停了体罚。 心里暗暗担心:再这么下去,别给这臭小子弄出什么不健康的心理来。 毕竟是拥有现代知识、还在好几个世界里当过院士的人,江锦辞很快想通了关键。 这小鬼哪里是不怕疼,分明是羡慕那些同窗。 羡慕他们做错事时有父母责骂,羡慕他们写错题时有父母打掌心,哪怕是挨罚,对明轩来说,也是一种 “有人管” 的归属感。 明轩在王府里,身份特殊,有王允在下人们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到了私塾,又有周夫子格外看护,更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只有自己,不顺着明轩,该严就严,该说就说,半点不惯着他那绿茶卖乖的小性子。 只是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透旁人对他的 “敬”,不过是碍于他的身份,并非真心实意的亲近。 所以江锦辞对他越严肃、越板着脸,他反倒越往江锦辞身边凑。 四五岁的孩子,正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也是最喜欢和别人 “比” 的时候。 或许在明轩眼里,能有个人像父母一样管着自己、盯着自己,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也正因如此,江锦辞的严苛不仅没吓走明轩,反倒让这孩子对他多了几分依赖。 这份依赖里,藏着的是一个缺爱孩子,对 “有人在乎” 的迫切渴望。 因为这事,江锦辞私下还特地找周夫子谈了几次,让周夫子对他严厉点。 周夫子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被这个小绿茶给哄得见牙不见眼。 江锦辞能怎么办呢?甩不开就只能受着呗,虽然有很多办法能让这个小鬼不再缠着自己,但他不是那种对五岁小鬼用肮脏手段的人。 更何况这个小鬼除了粘人,其他方面做的是真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就连偶尔犯错,江锦辞都怀疑他是故意为之的。 思来想去只能把计划提前,原身是考上秀才的五年后一举考上了举人的。 江锦辞原计划是打算在这县里呆个七八年,再去考举人的,现在愣是把计划给改到三年后。 虽是如此,这几年倒也算惬意。每逢七日一次的休沐,晨起教枣枣识字临帖,午后便去茶楼要壶茶和一些点心,听着说书人拍醒木讲古论今。 第二年春,江锦辞便在科试中拔得头筹,轻松取得了乡试资格。 这一年光景里,江枣枣进益神速。得益于江锦辞常在饮食中添补的药剂,小姑娘不仅身量抽条,连眉眼都透出灵秀之气。 经他悉心教导,如今行止谈吐竟真似书香门第的闺秀。 只是这娴静模样底下,藏着青石巷"小霸王"的真面目。 借着兄长在私塾任教的威势,她早将巷里孩童收拾得服服帖帖。 每日江锦辞在学塾的动静,自有小喽啰们争先向"枣枣姐"禀报。 每每听闻有个叫明轩的小鬼整日缠着兄长,小姑娘就气的咬牙切齿。 打定主意要会会这个碍事的家伙——若不是他,哥哥何至于每日都伴着星辉归来?就连教导她和陪她的时间都少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一晃又是一年八月初三,霜降未至,秋意已浓。 涂县县城门外,晨雾尚未散尽,官道旁的梧桐已染半树金黄。 江锦辞牵着匹青骢马立在晨光里,鞍袋里装着周夫子昨日连夜整理的《时务策要》。 看着周夫子将一筒狼毫塞进行囊,反复叮嘱:"此番赴京,切记''三缓''——入闱缓步,审题缓思,落笔缓书。食盒里备了茯苓饼,场中若腹饥......" "学生省得。" 江锦辞含笑耐心的听着周夫子的絮絮叨叨,一 一回应着,周夫子反反复复说了有三遍,这才罢休。 目光转向王允,这位京城直隶县县令今日特意着了常服,袖中取出火漆封口的信笺:"京兆尹乃我堂弟,若遇难处可前往拜会。" 随后犹豫了片刻这才凑上前,压低声音又道:"明轩近来习《左传》,常问''郑伯克段''之典,盼你归来解惑。"身为直隶县县令,此时的声音里却带着丝丝恳求。 陈小花攥着新缝的秋衫上前,眼角细纹在晨光里格外分明:"外面不比县城,路上夜里记得添衣。" 她将沉甸甸的包袱递来,靛蓝布角露出三双密纳的鞋底——那是她熬了数个通宵的工夫。 江锦辞双手接过,仔细系在马鞍后侧。 见妇人眼底藏着不安,他温声道:"陈姨莫忧,此去至多三月便归。家中米粮皆已备足。 枣枣的功课我亦交代了清楚,若遇无法解决的难处,可去私塾寻夫子商议。" 而最揪心的是枣枣。十岁的小姑娘死死拽着兄长衣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哽咽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五彩丝线缠的平安结,猛地塞进江锦辞掌心。 然后就抱着江锦辞的大腿眼泪鼻涕全往上面抹。 人群最末,明轩垂首捏着衣角,像株被霜打过的青竹。 这半年他蹿得飞快,已比年长两岁的江枣枣还高出半指,此刻却红着眼眶缩着肩膀。 见江锦辞目光扫来,慌忙扯出个笑容,嘴角刚扬起就颤巍巍落下,全然没了平日里少年老成的样子,嘴巴扁扁的。 江锦辞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从明轩身上移开,揉揉枣枣的发顶,转身扶住陈小花的手:"陈姨,枣枣的《左传》还剩三章,您得空盯着她背。 而一直将视线聚焦在江锦辞身上的明轩罕见落在了江枣枣的身上,满眼都是震惊。 安抚了陈小花后,江锦辞走到周夫子跟前,执弟子礼深深一揖:"夫子教诲,学生时刻谨记。此去定当恪守师训,不负厚望。" 最后转向王允郑重行礼:"大人照拂之恩,学生永志不忘。" 最后目光再次投向明轩,此时的小鬼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期盼,只余满脸都是落寞。 他微微垂首,眼睫低敛,双手紧紧交握,用力到指节都泛起青白。 江锦辞凝视片刻,终是迈步上前,俯身蹲下与明轩平视。 素日里刻意板着的面容此刻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明轩感知到江锦辞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见江锦辞那不再是平日那严肃夹杂着疏离的脸。 强忍的眼泪当即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慌忙抬手去擦,可这眼泪越擦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 望着这般模样的明轩,江锦辞轻叹一声,站起身将明轩抱了起来。手掌抚过单薄的脊背,轻轻的拍打安抚着。 感受着江锦辞温暖的怀抱,和那在背上轻轻拍打安抚的手掌。 明轩微微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哭泣。 从压抑的哽咽到抽动的肩膀,最后竟埋在他胸口放肆地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依恋,尽数倾泻在江锦辞的怀里,宣泄在这秋日的晨光里。 王允望着这一幕,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红。 这些年他早已看出,当日江锦辞在王府的种种失仪,是特意为之。 他始终想不明白,这般玲珑心窍的孩子,江锦辞怎能如此铁石心肠? 此刻看着在江锦辞怀中嚎啕大哭的明轩,他心头酸涩之余,又为这孩子终于等来期盼已久的温情而感到开心。 晨钟敲响时,青骢马踏着满地梧桐叶远去。 秋阳跃上城楼,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细长。 官道转弯处,江锦辞勒马回望—— 城垛下,枣枣还在挥着藕色绢帕;周夫子原地眺望;陈小花将枣枣圈在怀里笑着跟他挥手; 而平日里最是乖巧的明轩,此刻却撒开步子往自己这里追来,王允发福的身子气喘吁吁的跟在明轩身后跑,却始终抓不到前面那个小身影。 身后的几个仆从也追着跑,却故意落后两步,不敢去拦前面的两人。 江锦辞用力的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纵马消失在管道拐弯处,徒留下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14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7 离了涂县,江锦辞倒真卸下了诸多牵绊,与其说进京赶考,倒不如说是在游山玩水。 白日里他信马由缰,遇着青瓦飞檐的名刹古观,便驻足进去瞻仰一番,看殿内的壁画; 逢着清可见底的溪流、幽深静谧的山谷,也会勒住马,寻块青石坐下,看云卷云舒、听虫鸣鸟啼,又是兴趣来了便从空间取出古筝弹上一曲。 夜里也从不住客栈,总在暮色四合时,寻个无人的僻静处,直接将前世的带着的房子取出住了进去。 也不担心会被人撞见,毕竟这荒郊野岭的,寻常人深夜根本不敢独行。即便真有人误入,骤然见到这林间凭空多出的屋舍,怕是也要吓得魂飞魄散,只当撞见了山精野怪。 只是可惜没了春梅的伺候,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动手。 经过体魄强化剂的淬炼,过往世界特工野外生存的历练,江锦辞在野外自是如鱼得水。加上战场尸山血海里拼杀出的胆魄,寻常野兽于他而言与家犬无异。 更兼精神探测时刻笼罩四周,莫说豺狼虎豹,便是潜藏在草丛中毒虫蛇蚁的动向,也都清晰地映在他识海之中,哪有近身的机会? 靠着空间里储备的物资,这一路行来,他非但没受半点风霜之苦,反倒比在县城时更添几分闲适。 这般悠然走了半月,这日晌午,远方天际终于浮现出京城巍峨的轮廓,城墙隐约可见。 江锦辞正想催马加快脚步,忽觉前方尘土飞扬,一队车马岔路口逶迤而来。 江锦辞将马让到道旁,展开的精神力扫过车队。 打头的是八匹毛色统一的栗色骏马,拉着一辆看似朴素的青帷大车。 然而那车辕用的是上等铁木,车轮包着特制的熟铜,行进间几乎不闻杂声。 随行的侍卫虽作寻常护卫打扮,但个个身形挺拔如松,控马时手腕沉稳有力,虎口处的厚茧分布更是军中好手特有的痕迹。 这般看似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的排场,带着的侍卫还都是军中的人,这马车上的人身份怕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是皇家的哪位人物了…. 精神力转而扫向中间那辆大车,但见车内坐着位身着素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眉宇间自带威严,正倚着隐囊闭目养神,指间缓缓捻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对面坐着位仪态端庄的美妇,手中捧着本《诗集》,却始终未曾翻页,目光不时关切地投向身侧的少女。 那十二三岁的少女整个人蜷在软垫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每当车轮碾过坑洼,她便忍不住蹙紧眉头,指节发白地攥住窗棂。 美妇几回想将水囊递过去,都被她轻轻摆手拒绝——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这都能让我碰上?精神探测将车厢内的情形映照得纤毫毕现,江锦辞感知着那面容和五官,精通道法的他瞬间就洞悉了这里面人的身份。 哭笑不得间,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膈应。这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偏生遇上最不想沾边的人。 感应到有几道锐利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江锦辞重新收敛心神。 而那车队末尾,侍卫长勒住马,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道旁的书生。 这人格外可疑:一副书生打扮,却没有寻常赶考举子的行色匆匆,更何况如今距离考试只剩三天了。 脸上却不见丝毫急色,反倒像是在游山玩水一般,就这么坐在马上溜溜达达的,往皇城方向走。 更反常的是那匹青骢马,鬃毛梳理得一丝不苟,连马蹄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倒像是有人日日精心照料,全然没有长途跋涉的模样。 “去个人,问问他的来历。” 侍卫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年轻侍卫吩咐道。 江锦辞见那侍卫策马而来,从容看着来人。 待对方近前,他执书生礼温声道:"这位将军,可是要查验文书?" 说着从怀中取出路引双手奉上,"在下涂县生员江锦辞,此番是进京应试的。" 他举止清雅,谈吐从容,让侍卫神色稍缓。 查验过盖着官印的路引后,侍卫又惯例问道:"既是赶考,行李为何如此简薄?" 江锦辞浅笑抚过马鞍旁的青布包袱:"轻装便于赶路。倒是劳驾相问,前方驿站尚有多远?这马行了大半日,该喂些草料了。" 说着轻扯缰绳,青骢马适时踏了踏前蹄。 这番对答滴水不漏,那侍卫却未立即离去,目光在江锦辞脸上停留片刻,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书生容貌清俊非常不说,更难得的是那身气度。 即便在京中,也少见这般年纪的公子哥儿能有如此从容自若的仪态,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之中,唯一的问题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 侍卫终是拱手道:"前行十里便是官驿。" 转身策马回禀时,特意对侍卫长补充:"查验无误,是位赶考的秀才相公,不似贼人。" 那侍卫拨马回禀后,江锦辞便缓辔而行,始终与前队保持着四五百丈距离。 果然行不过三里,便见一座青旗招展的官驿坐落于道旁。 他远远望见那队车马转入驿站,便在路旁老槐树下驻马等候。 一刻钟后,估摸着对方应当安顿妥当,这才慢悠悠地来到驿站。 将青骢马系在马厩,正低头添草料,忽见那位侍卫长从驿站正门出来,见了他略一迟疑,还是上前拱手:"这位相公,可是要在此歇脚?方才路上多有冒犯。" 江锦辞还礼道:"将军职责所在,何来冒犯之说。"说着示意手中的草料,"只是给马匹喂些食水,稍后便要继续赶路。" 正要牵马离开,却听驿站二楼传来侍女焦急的脚步声,隐约飘来"汤药喂不进"的低语。 侍卫长听了眉头微蹙,目光在江锦辞脸上停留一瞬,终是转身匆匆入内。 江锦辞对此浑不在意,继续慢条斯理地给青骢马添草料,打理着青骢马的鬃毛。 这匹坐骑他可是喂过体魄强化剂的,在他眼中不亚于现代精心改装的爱车。至于什么公主郡主的,哪有他的良驹来得要紧? 第14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8 而且江锦辞之前探查过马车里面,自然也就包括身体和脉搏情况,那少女其实并无大碍。 不过是心火旺盛加之晕车严重,才显得如此虚弱,真正让这群下人如临大敌的,无非是怕主子有个闪失,他们项上人头不保。 不然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驿站歇脚的。 待宝马吃饱饮足,江锦辞便向驿丞要了间普通客房,洗漱一番,再小睡了半个时辰养足精神后,结算了银钱,便牵马离开了驿站。 就在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青骢马扬开四蹄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时,驿站二楼的轩窗再次被推开。 永嘉公主此时已缓过气来,正凭窗吹风散心,恰将那青衫书生纵马驰骋的潇洒身影收入眼底。 但见秋日斜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一人一马宛若融入了苍茫暮色,带着说不尽的疏阔与自由。 她不由得怔怔出神,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江锦辞牵着青骢马走进京城门洞时,日头刚刚西斜,金色的余晖还铺在青石路面上。 穿过喧闹的街市,在临近考场处寻了间敞亮的车马行。 待仔细安顿好青骢马,嘱咐伙计用上等草料好生喂养时,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染上墨蓝。等他从车马行出来,京城已是华灯初上。 各色灯笼在渐浓的暮色里连成璀璨的星河,夜市喧嚣声此起彼伏,比之涂县的宁静繁华何止十倍。 江锦辞信步穿行在人流中,专挑那些离考场稍远、却更显清幽的巷陌寻去。 最终在一处梧桐掩映的宅院前驻足,精神探测悄然扫过——这户人家后院竟有间宽敞的东厢房正空着,倒是合意。 上前叩门说明来意,愿按城中上等客栈的价钱支付房资,借宿至放榜的三天后。 开门的是个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见灯笼暖光里立着位容貌俊逸、气度清雅的年轻书生,谈吐又十分得体,心下先有了几分好感。 想着家中东厢房刚收拾妥当——原是给来访老友准备的,不料友人临时有事未能成行。 本以为今年要损失这笔收入,没想到临考前竟还有考生寻上门来,当下便笑着侧身将江锦辞迎了进去。 签下契约后,江锦辞接过钥匙稍作整理,便在房东诧异的目光中信步出门。 径自寻到城中最负盛名的望江楼,在二楼雅座点了时令佳肴,倚着雕花栏杆悠然品茗。 楼下戏台上正演着新编的《霓裳羽衣曲》,舞姬们踏着鼓点翩跹起舞,水袖翻飞间引得满堂喝彩。 直至次日天光微亮,才带着一身清露悠闲归来。 一觉睡到黄昏时分,又整装出门游赏夜京城去了。 房东已经从最初的惊讶,渐渐转为不可思议,最终化作几分鄙夷。 这些出租房舍的人家,原都存着"借文气"的心思——若住进来的举子高中,来年房租便能水涨船高; 即便不在科考期间,自家孩子在此读书也能沾些文运。 原本见江锦辞品貌出众,还当是位深藏不露的才子,如今看来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哪有正经赶考的人会临考前才抵京寻住处? 更别说连日流连酒肆戏园,身上总带着那些娱乐场所特有的味道。 别的书生此刻都在悬梁刺股,偏他这般放浪形骸! 转眼三天过去,虽那房东瞧不上江锦辞平日 “不务正业” 的模样,却也念着他孤身一人来京城赴考不易,还是主动起身送他到门口。 考场外早已挤了不少送考的本地房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话题无非是 “自家租客中举的可能性有多少”。 有人凑过来问房东:“你家租住的秀才公,看着气度不凡,中举的把握有多大?” 房东含糊其辞的道:“深藏不露,我可看不出来。” 可旁人哪会信?众人方才见过江锦辞的模样 —— 青衫磊落,气质清雅,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只当是这房东是嘴上严实。 纷纷提前对着房东道贺,说得房东尴尬的同时又对江锦辞升起一丝丝期望。 江锦辞在考生队伍里听着那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 按流程点名、核实身份、接受搜身,而后步入考场。 他分到的考舍位置极好:靠东的单间,晨光恰好能透过小窗洒进来,照亮案几; 舍内虽狭小,却打扫得干净,墙角还摆着一盆不起眼的兰草,驱散了些许霉味; 案几稳固,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比寻常考舍舒服不少。 待考题分发下来,江锦辞大致扫了眼 —— 策论考 “民生吏治”,经义考 “论语章句”。 无需思索,便提笔落墨,笔走龙蛇,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答卷誊写工整。 接下来的时日,江锦辞百无聊赖,索性将精神探测细细铺展开来,如一位隐形的阅卷先生般,"批阅"起其他考舍的答卷。 那些个试卷的内容要么是生搬硬套,将《四书集注》默写了大半,却文不对题; 要么就堆砌辞藻,骈四俪六写得花团锦簇,内里却空无一物; 更有人连破题都偏了方向,洋洋洒洒数千言,全然在做无用功。 江锦辞暗自摇头,在心中一一评点。粗略算来,这数百考生之中,文理通达、见解不俗者,竟不足十分之一。 余下之辈,在他眼中不过是陪跑的命。 很快,第一场三天考试结束。 考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考场时,个个面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唯有江锦辞身姿依旧,面色如常,仿佛不是刚考完一场硬仗,而是出门散了个步。 房东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面部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怕不是在考舍里睡了三天?哪有考完试还这么精神的?” 虽腹诽不断,他还是快步上前,想帮江锦辞拿行李,却被江锦辞委婉拒绝了好意。 秀才考举人,需连考三场,每场三天,这九天下来,考舍里的状况层出不穷。 有考生被隔壁考舍的 “臭号”熏得头晕目眩,直接栽倒在案前; 不时有心理素质差的,因过度紧张,竟当场哭了出来,还差点撕了答卷; 更有铤而走险作弊的,把夹带的小抄藏在头发里、鞋底中,却大多被监考官抓了现行; 更有甚者,在高压下精神失常,对着考舍墙壁喃喃自语,说些胡话。 江锦辞用精神探测扫过各间号舍,看考生们或苦思、或作弊,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唯有东南角考生手段颇为高明躲过了那监考官,宝蓝锦袍的缠枝莲纹藏玄机。 花瓣数对《春秋》、叶脉应《礼记》,深浅丝线仅斜光下显异,实为藏经义的密文系统。 让江锦辞也忍不住暗叹 “有点本事”。 这些插曲,倒是给枯燥的九天考试,添了不少 “娱乐”。 而江锦辞在观察别人的同时,也有一个人一直在观察他。 自第一场考试的第一天起,监考官就注意到了江锦辞的不同。 别人都在埋头苦写,他却只用半个时辰就停了笔,之后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对着窗外出神,与周围的焦虑格格不入。 监考官暗自揣测:“这考生要么是应付家里、无心科举,要么就是胸有成竹的奇才。” 他悄悄记下江锦辞的样貌,第一场考试结束后还特意请画师,凭着记忆将江锦辞的模样画了下来,传阅给府中的下人。 并吩咐了下去:“等放榜日,若这小子能进榜前十,定要把他捉回家里,给我庶女做女婿!” 监考官的目光掠过江锦辞的衣衫,虽不寒酸,却与真正的京华气象隔着一层。 心下已然明了:“此子材质非凡,然绝非世家出身。若其在此番秋闱中能高中前十,便是一块值得深藏的‘奇货’。” “以一庶女,投资于这潜跃在渊之时,正是时机。待我将他招致门下,悉心栽培数年,文章气度再经一番打磨,将来会试场上,未必不能一飞冲天。 届时,他便是由我一手提携、姻亲相连的朝中栋梁,方是我家族政治根基的真正延伸。捉婿,正当捉此等寒门中的真龙种子。” 江锦辞自然察觉到监考官时不时在自己考舍外徘徊,甚至偷偷打量他,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 换做是他,见着这么个 “反常” 的考生,也会好奇多看几眼。 至于装出 “刻苦答题” 的样子?他才懒得费那劲。 三场九天都待在狭小的考舍里不能出去,本就够憋屈了,还装模作样给谁看? 更何况,秋闱虽重要,却还不至于引起最顶层的关注,犯不着小心翼翼。 等三场考试全部结束,江锦辞回到小院东厢房,倒头就睡,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彻底补足了精神。 醒来后,他又恢复了考前的逍遥快活。 今日在城南的"醉仙楼"听新排的折子戏,明儿往城西的"百花阁"赏西域传来的胡旋舞。 兴致来时,也会在美食街边吃吃喝喝。 偶尔信步至城郊,寻个临河的茶馆,泡壶香片,听说书人拍响醒木,讲一段话本故事。 就这般悠游自在地玩乐着,浑不觉光阴流转,转眼便到了次月放榜之日。 第15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9 九月十五,秋闱放榜。 天还未大亮,礼部门外的照壁前已是人山人海。 衙役持棍棒维持秩序,却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有白发老翁,有青衫学子,更有无数身着各府服饰的下人,手持画像,眼如鹰隼般在人群和榜单上来回扫视。 “中了!我中了!”一声狂喜的嘶吼划破喧嚣。 “唉……” 相对中榜的喜悦,更多的则是落榜者压抑的叹息与啜泣。 人群外围,江锦辞的房东也被左邻右舍硬拉来看热闹。 他本无甚兴致,就家中那“不务正业”的租客,昨晚依旧出去潇洒了,哪怕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仍在房间里睡大觉。 说实话他真不想来凑热闹,更不想看那些老友家里的秀才中榜后那炫耀的嘴脸,怎奈架不住邻居们的热情。 “快看!甲字榜!头名……解元是……”有人高声念诵。 房东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掠过那浓墨重彩写在最顶端的名字——江锦辞。 一瞬间,他以为眼花,使劲揉了揉,再定睛看去。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清晰无比。 “江……江锦辞?!”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调。 这特奶奶的不是自己家的租客吗?当时晚上签约时自己还特意夸了句好名字来着。 下一刻,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猛地跳了起来,用尽平生力气嘶声大喊: “榜首!!!解元!!是我家!我家租住的秀才公!江锦辞江解元!!!”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 唰——!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贪婪的、惊异的、羡慕的、嫉妒的,瞬间如同无数支绿色的箭矢,死死钉在了房东身上! 先前那些手持画像、四处张望的下人们,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老丈!解元公现在何处?” “快说!是哪家宅院?” “我家老爷乃当朝三品,请老丈带路,引我们去你家见一见江解元。” 房东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泛起狂喜的红光,手足无措地被众人围在中心。 与此同时,监考官府邸。 “老爷!老爷!”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中了!头名解元!就是您说的那位江锦辞江公子!” 监考官手持茶盏微微一颤,眼中爆发出精光,既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强压激动,沉声问:“人呢?可请回来了?” 负责捉婿的管事一脸苦相,躬身禀报:“回老爷,小人带着画像在榜下反复搜寻了几遍,眼睛都不敢眨,可……可就是不见那位江公子的踪影啊!” “什么?”王大人眉头骤然锁紧,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这怎么可能?哪有士子放榜之日不去看榜的?”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 要知道,从前一晚开始,照壁前就已是人山人海,多少考生彻夜不眠地守在那里,只为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命运。 更有甚者,提前两三日就在周边客栈住下,只为占个好位置。 金榜题名乃人生至荣,多年寒窗苦读,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下怎会有人对此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又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老爷!找到了!有个房东在榜下失态大喊,说江解元正住在他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江解元的住处了!” 王大人闻言,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急促踱步两步。 情况瞬间逆转! 先前是他占据主动权,可从容布局。 如今解元之名经过这房东一声惊呼,榜下守着的那些个牛鬼蛇神全都知道了,江锦辞已成所有权贵眼中的香饽饽! 再想悄无声息地“捉”回来,已绝无可能。 强硬手段更会适得其反,得罪这位前途无量的新科解元。 他当机立断,对管事厉声吩咐: “快!立刻备厚礼!不……重新准备!将府中那套紫檀木文房四宝,还有前日得的那方古砚,一并取出! 再让夫人开库房,选些上好的锦缎、玉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记住,此刻起,姿态放低!不是我们去‘捉’他,而是我们‘恭请’解元公过府一叙! 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让他明白,我王家是他可选的、最优的盟友!快去!” “是!”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王大人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这场“捉婿”的戏码,已然从暗中博弈,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激烈争夺。而他,必须抢占先机。 而江锦辞清晨从百花阁归来,并未就寝,而是端坐于厢房书桌前。 从空间中取出铅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这正是为拜访京兆尹准备的见面礼。 王允临行前给的那封引荐信,此刻还静静躺在空间里。 他此去拜访,首要自是全了王允的人情,不负故人所托。 然而更深一层的算计,则是要借这位京兆尹之口,在京城权贵圈中,将自己“无意仕途”的心志坐实。 自己这番高中,必会进入某些人的视野。若被误认为有青云之志,日后各种招揽、笼络乃至党争倾轧便会接踵而至,平添无数麻烦。 更有一重隐忧——若上面一时兴起,随手给个“恩典”,将他这新科举人擢为偏远之地的县令佐官,那才是真正的有苦难言。 他所求的,是逍遥自在,可不是去那些穷山恶水终日为钱粮讼狱操劳。 用古代没出现过的素描画法,再加做个七律诗,就是份恰到好处的礼物,胜过万语千言。 精神探测徐徐展开,将记忆中的景象在心底清晰映现。他指尖铅笔流转,一幅《赴京秋程图》在宣纸上渐次呈现: 左侧以行道之景开卷,着重描绘一袭青衫策马徐行于秋日山道,远山如黛,云霞缭绕于山腰,意境疏朗,令人见之便生驻足流连之意。 中部远景以精微笔触勾勒出帝都城墙的巍峨轮廓,楼阁森严;而近处的江面上,一叶扁舟正随波荡漾,与远方的恢弘气象形成静默的对照。 右侧则转向秦淮一隅,不再描绘市井喧嚣,转而聚焦于清冽水波与悠然掠过水面的几只飞鸟,天边一缕薄云舒卷,意境空灵自在。 画成,江锦辞换过狼毫,在最右侧特意留白处笔走龙蛇,题下七律: 《赴京秋程图 并呈王公雅鉴》 匹马西风入素秋, 云山佳处足淹留。 客中帝阙三日过, 天际归舟一叶浮。 漫卷诗书销永日, 闲看鸥鸟羡清流。 雕龙妙手酬青眼, 月在青天云自游。 待墨迹干了后江锦辞把画收起,正打算补一觉,睡到明天天亮再去拜访那京兆尹时,还没来得及关的精神探测,感知到一群人往这院子里赶来。 看那些人的衣着气度,几乎都是各府邸的仆役下人,自己没去看榜防的就是这些榜下捉人的麻烦,怎么自己连门都没出还能被找上门来? 直到精神感知扫见人群中那满面红光、正与左右高声炫耀的房东时,他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我这这些日子都泡在酒馆、戏园子,干的都是不着调的事儿,已经够荒唐了,这房东居然还对我抱有希望,特意跑去看放榜?” “这世道,果然还是以貌取人者众。” 眼见前门已被堵住,他当即推开房门,闪身而出,径直往后院走去。 目光在那约两三米高的院墙上稍作停留,脚下便骤然发力,身形轻灵一纵,单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便如一片流云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稳稳落在墙外的巷弄中。 整了整微皱的衣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起的喧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即转身,悠然没入了京城的街巷人潮之中。 既然睡不成,那就现在出发吧! (各位久等了。由于近期换季,气温变化较大,我前几天穿着短裤短袖上街着凉感冒了,所以这两天更新时间晚了些,大家也要注意温度变化,保重身体,不要贪凉哈!) 第15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0 江锦辞穿街过巷,精神探测悄然铺开,周遭数十丈内的行人动静皆映于心。 脚下步伐看似悠闲,方位却拿捏得精准无比 —— 总能在那些 “榜下捉婿” 之人的视线将及未及之际,悄然转折,隐入旁侧小巷,或是借人流遮掩身形,如游鱼般滑不溜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绕开了所有围堵的人群,驻足于一条清静长街。街道尽头的府邸气象森严,门前两名侍卫持刀值守。 江锦辞整了整衣袍,从容上前,正欲从怀中取出王允的引荐信,不料其中一名年轻侍卫抬眼看到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府内狂奔而去! 另一名年长些的侍卫反应慢了半拍,对着同伴的背影暗骂一声 “毛躁”,随即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几乎是半躬着身子迎上来:“公子快请进!快请进!府里早候着了!” 江锦辞眉梢微挑,瞬间明白缘由 —— 想必榜下 “捉婿” 的风波,已然传到了京兆尹府。 他心下觉得好笑,从善如流地收起尚未掏出的信件,跟着年长侍卫步入府中。 那报信的年轻侍卫一路狂奔至书房外,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急声通报:“大人!大人!江解元…… 江解元来了!” 书房内,京兆尹王守正与女儿闲聊,闻声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何事惊慌?可是管家把人请回来了?” “不…… 不是请!管家也还没回来。” 侍卫在门外大声道:“是江解元他…… 他自己上门了!” “你说什么?” 王守猛地推门出来,满脸诧异。 恰在此时,年长侍卫也快步走来,对着王守躬身行礼,从容禀报道:“大人,江解元已请到花厅候着,以及让人奉了茶。” “好好好!” 王守连说三个 “好”,又对年长侍卫道,“晚点去管家那领赏。”说罢,便急匆匆朝会花厅方向走去。 年长侍卫瞥了眼身旁还在喘气的年轻同事,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终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踏入花厅的瞬间,王守的目光便锁定在那袭青衫之上。 气度较之考场中更为沉静如水,面对他这京兆尹的威势,竟如朗月入怀,不见半分涟漪。 王守心中暗赞一声,脸上迅速换上温和笑容快步走了进去。 “哈哈哈,本官还说何人能让我这侍卫如此失态,原来是新科解元公大驾光临!可真是给了本官一个大惊喜!” 他话语爽朗,目光却如实质般在江锦辞身上细细打量,探究之意不言而喻。 江锦辞看到王守的脸时愣了愣 —— 这不是当日考场的监考官么?这京城,倒真是小。 当即站起身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晚生江锦辞,冒昧来访,惊扰大人清静,还望海涵。” “诶,解元公这话就见外了!” 王守笑容更盛,伸手虚扶,“你高中解元,满“京城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今日主动登门,是给本官面子,何来惊扰之说?快请坐!” 侍女很快奉上香茗,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暂时驱散了堂内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王守并未急于切入正题,他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像温和的长辈般拉起了家常。 “解元公此番高中,可谓光耀门楣。不知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他话说得随和,目光却带着常年为官的审度。 这既是初次见面的惯例寒暄,更是在不动声色间,打探江锦辞的出身根基与心性底色。 江锦辞坦然回话:“晚生是京城直隶涂县下辖江家村人,出身农家。家中如今有继母与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 “涂县?” 王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追问,“那你在涂县时,可认识当地的县令王允?” 江锦辞闻言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王允引荐信,双手递到王守面前:“晚生今日登门,正是受王允兄所托,特来拜会大人。” 王守接过信笺,目光扫过落款处 “王允” 二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边缘,却没有立刻拆封,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怀念。 “这是我堂兄。自从八年前他主动求了涂县县令的差事,便很少跟京城这边通信,每年也就托人捎一封家书到我这,内容也只有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 本官平日里被京兆府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也没功夫去涂县看他,倒是劳烦解元公特意为他跑这一趟。”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锦辞的目光多了几分急切,连语气都热络了些:“解元公既与他相识,想必知晓他近来境况?他年岁也不小了,在涂县这些年,可曾娶妻生子?” 江锦辞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摇头:“王兄在涂县一直独居,并未成家,更无子女。” “哎,允哥这痴情子,这么多年还是没改!” 王守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当年堂兄与青梅竹马的姑娘情投意合,偏偏那姑娘被皇子看中,堂兄为了护着人,竟想要去找皇子理论,结果被家里禁足了整整一年,连原本的官职都丢了。 后来不知怎的,八九年前,堂兄突然主动求了涂县县令的职位,一去就是这么多年,连家门都没踏回过,更是不与家里联系,报平安都是报到他这里来。 想来,他还是没原谅叔叔婶婶当年禁足他、拆散他姻缘的事。 江锦辞将王守眼中的惋惜与无奈看在眼里,听到 “痴情子” 三个字时,心里不禁有了猜测。 自王守接过那封引荐信,指尖触及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时,神色便已不同。不再视江锦辞为可供笼络的寒门才子,那份属于上官的审视悄然敛去,换上了自己人的亲切与随意。 “自家人不必拘礼,快与我说说,涂县风物如何?我那堂兄在任上可还顺心?他性子执拗,若有难处,定不肯与家中言明。” 江锦辞一一作答,言辞恳切,描绘风土人情亦颇有见地。 王守听得入神,时而追问细节,时而颔首微笑,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直至侍女来请用膳,二人移步偏厅,席间言笑晏晏,所言皆不离涂县风物与王允近况。 膳毕,又是寒暄了一会后,江锦辞起身告辞。 王守自然挽留:“何必急于一时?已在京中,多盘桓几日又何妨?” “大人厚意,晚生心领。”江锦辞拱手谢过,语气温和却坚定。 “只是家中尚有继母与幼妹需安置,族中亦有许多俗务亟待处理,实在不敢久留。” 听闻涉及家事与族事,王自然不再强留,只得道:“既如此,本官安排马车送你。” “多谢大人,晚生是骑着爱马来的自然的骑马回去。”江锦辞婉拒后,再施一礼,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依旧。 王守一路送至府门,直到江锦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才回到花厅,于原处静坐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一旁的木匣上。 开启匣盖,见里面是一卷画轴,并不意外。 然而,当画卷徐徐铺展于案上时,他呼吸骤然一滞! 这画法……前所未见! 山川人物、楼阁舟船,竟无一处是用墨线勾勒,全凭浓淡深浅的煤碳渲染而出,光影明暗处理得妙到毫巅,景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能走入画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那看似凸起的山石,指尖触及的却仍是平整的纸面。 良久,他才从这视觉的震撼中回过神,目光缓缓转向右侧的题诗。 当逐字读罢,尤其是“闲看鸥鸟羡清流”、“月在青天云自游”两句映入眼帘时,他脸上的惊叹之色渐渐褪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缓直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的萧疏秋景,沉默许久,方才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惋惜: “原来如此……非是池中之物,不恋庙堂之高。允哥儿,你知不知道送来的,是一位一心只想遨游四海的野鹤闲云啊。” “这小子也是真不客气,竟想借我之口,将自己无意仕途的心志传扬出去。” 涂县,崇文私塾。 “你敢再叫一声我撕烂你的嘴!!!” “我就叫!” “姑姑!” “姑姑!!” “姑姑!!!” “有本事你就撕烂我的嘴,我看爹爹回来揍不揍你!!!” “闭嘴,不准你叫我哥爹爹,他不是你爹爹!我更不是你姑姑!!!” 江枣枣一边说着,又把明轩的手往上提了提,而明轩被江枣枣摁在地上,双手反剪,即便疼痛难忍,也死不改口,越喊越大声。 (五千六更新~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5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1 私塾内的周夫子与陈小花听见动静,急忙赶了出来。 见江枣枣将明轩制在地上,陈小花惊呼着上前:“哎呦,你这死丫头做什么呢?快松开!” 她边扯边拍打女儿的手臂,江枣枣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这才松开手,从明轩身上站起来。 “你哥教你擒拿摔跤,是让你这样欺负明轩的吗?” 陈小花厉声责问,心中又急又愧。今日她特地带着女儿来私塾请周夫子帮忙,谁知才进屋片刻,就闹出这般场面。 “是他先胡说八道!”江枣枣委屈地指着明轩,“一见面就喊我姑姑!” “你说什么浑话?”陈小花皱眉。 “人家好端端的,怎会平白让你占这便宜?” “分明是他占我便宜!”江枣枣急得跺脚,“这小鬼非说哥哥是他爹爹,那我可不就是他姑姑!” “什么?!” 陈小花闻言大惊,忙转身仔细打量明轩。 先前虽听江锦辞提过私塾有个爱缠着他的孩子,家中常带回的饭菜也是这孩子准备的,她却从未往这层想过。 在回想起给江锦辞送行的那天江锦辞和这孩子的表现,当下就信了几分。 她蹲下身,柔声问道:“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半。”明轩揉着发疼的肩膀答道。 “八岁半……”陈小花默算着,心头一紧,“那你娘亲是……” “我不知道。”明轩低下头,声音渐弱。 “哎呀……造孽呦……”陈小花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周夫子将明轩拉到身边,替他拍去衣上尘土,听着陈小花的问话,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自那日江锦辞临行前将明轩抱在怀中安慰后,这孩子便认定江锦辞已经接纳他了。 不再叫江锦辞江先生,而是直接单方面宣布江锦辞是他爹爹。 逢人便说江锦辞是他爹爹,现在整个私塾都知道这孩子其实就是江锦辞的孩子,也理解了之前这孩子为什么粘着江锦辞了。 对此无论是他还是王允,只要稍加纠正,明轩便闷闷不乐,有时候大声反驳,全不似从前乖巧模样。 周夫子心下暗叹:明明只是临别一抱,怎就认定了这个爹爹? 虽觉不妥,但他深知明轩这些年的孤苦,理解这孩子对江锦辞产生的依赖,便也不忍再多加苛责。 “娘,您别信他!”江枣枣扯着母亲衣袖,“哥哥今年才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傻丫头,族长家十几岁的时候,儿子都会放牛了,这有什么出奇?” 陈小花压低声音,“这是你哥的私事,我们不要过问。现在,你赶紧向明轩道歉!” “我不要!” “快些!不然等你哥回来,我定要告诉他,你用他教你的防身术欺负他儿子。” “娘……” 江枣枣委屈地撇撇嘴,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终是不情不愿地转向明轩,小声道:“对……对不起。” “哼,野蛮人!” 明轩立刻扬起小脸,得意地瞪着她,“道歉也没用!等爹爹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要撕烂我的嘴!让他打你手心!” “你!” 江枣枣气得小脸涨红:“你还敢告状!明明是你先乱认亲戚!我哥才不是你爹呢!” “就是!就是!”明轩跺着脚喊道,“他就是我爹爹!” “你胡说!我哥连亲都没成,哪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我不管!他就是我爹爹!” 周夫子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看着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孩子,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小花也是哭笑不得,忙拉住还要争辩的女儿:“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你要告就告去!反正我哥从来都没打过我!”江枣枣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明轩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非但没生气,小脸上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得意神情。 “哦——?爹爹从来没打过你吗?难怪了!” “什……什么意思?”江枣枣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哼,还以为你多聪明呢!”明轩双手抱胸,学着大人模样,下巴抬得比她还高。 “你见过哪家孩子没挨过爹娘打的?私塾里的哪个孩子没被揍过屁股?大家都有,就你没有!” 明轩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声音都响亮了几分:“他爱我,才会教我、管我!才会想让我变得更好!而且,爹爹可不止打过我手心,连小腿和屁股都打过呢!” 他说这话时,竟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仿佛那些挨打的经历都成了被偏爱的勋章。 这番歪理一出,连旁边的周夫子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陈小花更是哭笑不得。 而江枣枣却被这话噎住了,她张着小嘴,一时间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青石巷里其他孩子被爹娘揪着耳朵教训的场景,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邻居家的二狗子贪玩逃学,被他爹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 就连最文静的娟姐姐,也曾因忘了煮饭,被她娘在拧耳朵…… 难道……难道哥哥从来不打我,不是因为疼我,反而是……因为我没有那么重要么? 这个念头像根小刺,悄悄扎进了心里。 她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消散,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委屈和不确定。 “好了,不准再吵了。”周夫子将明轩抱了起来,转身往私塾里走,同时对陈小花道:“江夫人,请带枣枣姑娘一起进来吧。” 陈小花点头应下。她今日前来,确是有事相求——想托周夫子安排两位可靠之人,护送她们母女返回江家村。 昨日她们便已收到王县令派人传来的喜讯:江锦辞此番高中举人,更是荣登解元!今日午时,正是县衙派人前往江家村通报乡里之时。 虽说她们昨日便可动身,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三年来,江枣枣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便是她自己,也比早年显得年轻了许多。两个女子独自上路,实在不敢冒险。 想起江锦辞临行前的叮嘱:“无论大事小事,尽管麻烦周夫子,莫要害怕欠人情,安全最要紧。可将周夫子视为自家人。” 她这才一大早就带着女儿前来相托,只是没料到,方才竟会闹出那样一场风波。 此刻,她们在为江锦辞欣喜之余,也想着在他归乡前,力所能及地替他提前打点些宗族的琐事。 眼下族中尚未来得及准备,若能随今日午时官差下乡的队伍一同出发,既能借官威护得周全,也好在江锦辞荣归故里前,将村中宗族诸事安排妥当。 她将这些考量原原本本地向周夫子道明,恳请他能安排人手,护送她们随同报喜的官差队伍一道返回江家村。 第15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2 周夫子听罢陈小花的请求,略一沉吟便颔首道:“此乃应有之义。锦辞临行前亦曾嘱托老夫照看二位,我这便去安排两名随行护送。” 他话音刚落,被抱在怀里的明轩眼睛顿时亮了,扭动着身子就要下来:“夫子夫子!我也想去!我要去看看爹爹以前住的地方!” 周夫子眉头微皱,温声劝道:“明轩,莫要胡闹。江家村路远,你年纪尚小,此行需得王大人首肯方可。” “那夫子你送我回府里,我去求叔叔”我还没见过乡下是什么样子呢!爹爹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我一定要去看看!” 明轩紧紧抓着夫子的衣袖,小脸急得泛红。 正当众人说话间,私塾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天锣鼓。 只见县令王允身着青色鸂鶒补子官袍,头戴乌纱,率领一众衙役仪仗郑重而来。 衙役手中捧着“文星璀璨”匾额,还有用红绸覆盖的赏银。 “周夫子,大喜!”王允人未至声先到,满面春风地跨进院门。 见到院中情景,他目光在陈小花母女和明轩发红的脸上掠过,官威稍敛,温声问道:“这是怎的了?” 终究是正式场合周夫子将明轩放下,整了整衣冠,带着陈小花和江枣枣规规矩矩地向王允行了一礼,小声的将事情原委及明轩想随行的想法一一说明。 王允听罢,俯身看着紧抓自己官袍下摆、满眼期盼的侄儿,肃穆的脸上掠过一丝柔和。 他轻抚明轩头顶,大声道:“轩儿想去看看你''爹爹''的故乡?懂得追本溯源,是好事。叔叔准了。” 周夫子:“???”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王允一眼,又看向外面随着队伍来围观的人群。 ‘好家伙,这下锦辞那小子怕是黄泥巴沾裤裆了。 不仅私塾里的人会这样认为,外面随行的可都是这县里有头有脸的人,这下全县都知道江解元有个八岁大的儿子了。’ 王允直起身,对周夫子正色道:“老周放心,我自会安排得力人手护送。至于轩儿,”他转向陈小花,微微颔首,“路上就劳烦江夫人费心了。” “大人放心,民妇定当尽心。”陈小花连忙敛衽回礼。 王允颔首,随即整了整官袍,面向众人朗声道:“本官今日前来,一为嘉奖——崇文私塾教诲有功,培育出江锦辞这等栋梁之材!特赐''文星璀璨''匾额,赏银百两,以彰其功!” 衙役应声揭开红绸,露出黑底金字的匾额和雪亮官银。 在众人惊叹中,王允继续宣告:“这其二,本官要亲口告知乡邻——江锦辞高中京城的乡试解元!此乃我涂县百年未有的殊荣!” 话音甫落,衙役点燃万响喜炮,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与漫天红纸将私塾笼罩在欢腾海洋中。 明轩睁大眼睛望着这盛大场面,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欢喜。 待喧天的锣鼓与爆竹声渐歇,王允又勉励了周夫子与私塾学子几句,便吩咐衙役开始准备前往江家村报喜的事宜。 陈小花与江枣枣也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行装。 明轩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被王允特意安排的一名细心老成的衙役看顾着。 不多时,一支颇为壮观的队伍便从县衙出发了。 锣声洪亮悠远。紧随其后的衙役们手持红底金字的官衔牌,肃穆庄严。 中间是捧着“文星璀璨”匾额和覆盖红绸的赏银的仪仗,王允还特意让人牵了一匹系着大红绸花的高头大马,象征着解元的荣耀。 陈小花、江枣枣和明轩则坐在一辆安排好的青布小轿里,跟在队伍后方,左右还有王允增派的四名佩刀衙役护卫。 这支队伍一出县城,便引起了轰动。时值农闲,道路两旁的田埂上、村落里,无数百姓被这从未见过的阵仗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做啥哩?县太爷出巡也没这么热闹吧?” “快看那牌子!‘捷报’!是报喜的队伍!” “这几天是秋闱放榜的时候吧?天爷!这是哪家出了举人老爷?还劳烦县尊大人亲自去报喜?” “听说是江家村的!叫江锦辞,中的是头名解元!” “解元?!了不得!咱们县多少年没出过解元公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乡野间飞速传播。 沿途村落的里正、乡绅们闻讯,纷纷穿戴整齐,备下薄礼茶水,在村口路旁恭候,只求能在解元公的报喜队伍前露个脸,沾沾文气。 更有许多好奇的孩童和青壮,自发地跟在队伍后面,想亲眼去看看解元公的家乡,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聚越大,浩浩荡荡向着江家村而去。 江家村内,午后的村庄一如往常般宁静。 族长江老爷子正坐在村口大槐树下的石碾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村里孩童嬉闹,心里盘算着秋收后祠堂修缮的用度。 几个妇人坐在不远处,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闲聊。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锣鼓声顺着风传来。 “啥声音?”一个妇人抬起头,侧耳倾听。 “像是锣鼓?谁家娶亲?” “不像,这声儿远着呢,而且越来越响了!” 很快,一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地从村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来了!来了!好多人!官差!好多官差朝着咱们村来了!” 整个江家村瞬间被惊动了。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聚在村口,引颈张望。 只见官道尽头,一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的队伍正缓缓行来,那明晃晃的官差服饰和仪仗,让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村民们感到一阵心慌。 “族长,这…这是咋回事?”有村民紧张地问。 江老爷子也站起身,眯着眼望向那队伍,心中惊疑不定。村里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队伍已至村口。 被安排跑在队伍五里路之前的报信兵,运足中气,高声喝道:“捷报—— 第15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3 贵村江老爷江锦辞,高中京城乡试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中了!锦辞中了!是解元!头名!” “举人老爷!我们村出举人老爷了!” “天佑我江家村啊!” 村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又跳又叫,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大人兴奋地跑来跑去。整个江家村瞬间沸腾了! “解……解元?!原来不仅仅是举人,居然还是解元!!” 李家庄的里正手一抖,揪断了几根胡子。 “江锦辞……那个几年前才中的秀才?这就……解元了?”王畈村的族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了不得了!江家村这是出了文曲星啊!”有人失声喃喃。 江家村爆发出的震天欢呼,更是像针一样扎在这些外村人的心上。 那欢呼里洋溢的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喜悦,让他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王允率领的队伍也终于到了江家村,翻身下马。 微笑着走到乡亲们面前,对还在巨大惊喜中回不过神来的江家村族老拱手道:“老族长,恭喜啊!江锦辞才华横溢,勇夺解元,此乃你们江氏一族之荣光,亦是本县之幸!” 江老爷子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老泪纵横,带着江家村的人就要跪下给王允行礼,被王允连忙扶住。 “老族长不必多礼,今日本官是来报喜的,可不是来受礼的。” 衙役们将“文星璀璨”的匾额和赏银郑重抬上前。按照大晟王朝规制,这些都是朝廷为彰显崇文重教、激励天下学子而特赐的荣宠。 匾额昭示着对培育人才之地的褒奖,赏银则是对寒窗苦读的实质犒劳,以此激励更多百姓勤耕苦读,求取功名。 看着那黑底金字的匾额和白花花的银子,村民们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陈小花和江枣枣此时也下了轿,走到族长面前。 江老爷子一把抓住陈小花的手,声音哽咽:“小花…好啊!好啊!你把锦辞教得好啊!你是我江家的大功臣!” 陈小花也抹着眼泪,连声道:“是锦辞自己争气,是祖宗保佑。” 而明轩则被这从未见过的乡村景象和热烈的气氛所吸引,好奇地东张西望,当他听到所有人都为“爹爹”欢呼时,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与有荣焉。 然而,真正的重磅炸弹,还在后面。 王允面带春风笑看着江家村村民们的狂欢,待激动的村民们稍稍平复心绪,便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他整了整官袍,气沉丹田,声如洪钟:"皇恩浩荡,泽被士子!今日本官特来宣示圣恩。 按我大晟历来祖制,为彰文教、励耕读,特立殊恩:凡农家子弟得中举人者,其所在村落享''文曲赐福''之恩典!" 他环视全场,见所有村民都屏息凝神,这才一字一句道: "今有江家村子弟江锦辞,高中解元,光耀桑梓! 自即日起,只要江解元尚在人间,其籍贯所在之江家村,全村田赋、丁税、杂课,一律永免!更免一切徭役! 此乃朝廷特赐农家举人之恩典,以彰''耕读传家,福泽乡里''之盛德!"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村民们都惊呆了。一个白发老农颤巍巍地问:"大人...... 您的意思是,往后咱们村......再不用交赋税粮了?再不用去修河堤?" 王允含笑颔首:"正是!只要江解元在世一日,江家村便一日不纳粮、不服役!这便是朝廷对农家子弟中举的特别恩赏!" "天爷啊——" 整个江家村顿时沸腾了,村民们相拥而泣,等反应过来后,全村人都跪地叩谢皇恩。 外村人看得眼热,有人捶胸顿足:"为什么不是咱们村!这可是祖祖辈辈都不敢想的天大恩典啊!" 王允看着欢腾的景象,又正色道:"此等殊恩,望尔等谨记皇恩浩荡,更要以江解元为楷模,勤耕苦读,方不负朝廷破格优待农家子弟的深意!" 说完便弯腰虚扶,示意村民们起身。 “天爷啊!!!”一个江家村的老农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明年的徭役呢!太好了,这下不用去服那要命的徭役了!我们江家村,熬出头了啊!!” 他跪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望着喧闹的人群,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竟偷偷抹起了眼泪。 他家里一连生了五个丫头,就他一个男的扛着。 眼看着自己年岁渐长,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明年那要命的徭役怕是真撑不过去了。 一旦他倒下了,留下孤儿寡母,在这世道里可怎么活?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锦辞中了举,全村都免了役!他的命保住了,这个家,也保住了! 往后,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妻女遮风挡雨些年。更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是,有了举人老爷做倚仗,以后嫁出去的闺女,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不用担心会受人磋磨。 江家村不大,往上数几代都没出五服,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如今村里出了文曲星,那是一荣俱荣!往后,看谁还敢小瞧了他们江家村的人!更别提欺负他们江家村嫁出过去的儿媳了。 “赋税全免……那……那我家过几年岂不是就能起新房子了?!” 一个汉子掐着自己的大腿,不敢相信。 孩子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但看到父母狂喜的模样,也跟着又蹦又跳。 而外围那些其他村子的人,此刻已经不是羡慕,而是嫉妒到眼红,震撼到麻木。 这石破天惊的恩典,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却从未听闻大晟王朝还有这般泽被乡里的殊典。 不过这倒也怪不得他们孤陋寡闻。 莫说是他们这等纯粹的农家子,便是那些家中薄有田产、请得起先生的寒门子弟,能中个秀才已是光耀门楣,想要高中举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农家出举人,在这大晟朝立国六七十年里未曾有过的事。 也正因如此,这专为农家子弟设立的“文曲赐福”之恩典,虽载于典章,却几乎已被世人遗忘,成了故纸堆里一段尘封的佳话。 “全…全免?!这…这江家村是走了什么大运!” “为什么不是我们村!为什么!” 一些机灵的外村人已经挤上前,围着江老爷子和其他江家族老,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谄媚笑容,说着恭喜的话,恨不得立刻就能拉上关系。 这一天的江家村,比皇帝出巡还要热闹。 祠堂告祖的香火燃了整整一夜,村民们的欢呼和鞭炮声也响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江家村无人入眠。所有人沉浸在免除赋役的狂喜中,所有人都明白,江家村的天,彻底变了。而这一切,都系于那位尚未归乡的年轻人——江锦辞身上。 待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升起,狂欢才暂歇,族长江老爷子却毫无睡意,在自己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他突然停步,对正准备歇息的大儿子喊道:"快!把我屋里的那张床搬到举人老爷的书房去!让大孙子今后就睡在那儿!" 大儿子睡眼惺忪,困惑道:"爹?这大早上的……锦辞又还没回来,搬床去做啥?那房子咱不是租下来,给阿硕当书房了吗" "你懂个什么!" 江老爷子激动地用烟杆点着儿子的额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阿辞可是解元老爷!堂堂一省魁首!那是文曲星下凡!他住过的屋子,用过的书房,光是白天在那儿读书岂够?得要日夜住着,才能多沾些文气!"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往后不准再叫''锦辞'',要尊称''老爷''!那可是举人老爷!" 说完,他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当初江锦辞要搬去县城,他第一时间带着全家去帮忙,更是果断租下了旧宅。更难得的是,举人老爷是个重情义的,他家大孙子的名字,还是举人老爷亲自改的!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光。 "还愣着做什么!"见儿子还呆立着,老爷子催促道,"记住,锦辞老爷屋里的一桌一椅,都要保持原样!那才是文气的根本!可不能随便搬动,坏了格局和运势。" 族长家的大儿子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招呼几个兄弟一起搬床。 不一会儿,刚睡着又被弄醒江家的大孙子江硕,迷迷糊糊地被祖父领进书房。 直到躺在刚从祖父屋里搬来的床上,才清醒过来。 已经读过三年书的少年,此刻当然明白了爷爷的良苦用心,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定要像锦辞叔...不,像举人老爷那般勤奋苦读,光耀门楣!让江家村再出一个举人老爷! 而此刻,被全族念叨的江锦辞,正悠然地骑着马,在返回涂县的途中............ 第15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4【礼物加更】 因为心里记挂着陈小花和江枣枣,怕娘俩久等不安,也念着周夫子和明轩小鬼还在私塾等着他,便收了游山玩水的心思,不过也没骑多快,只比寻常赶路的速度慢上些许,算是悠然的一路晓行夜宿,不过五日便到了涂县。 没先回青石巷的小院,而是先去了县衙拜访王允。 衙役早就认识江锦辞了,见是新科解元回来了,连忙引着他进了后堂。 王允正对着案上的公文皱眉,见江锦辞进来,当即放下笔,起身笑道:“锦辞,可算回来了!恭喜高中啊!解元公的捷报,前些日子我已让人送到江家村,想必此刻全村都在盼着你呢。” 江锦辞拱手谢过,又简单说了些京城秋闱的事和拜访王守的事,两人寒暄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 还惦记着去私塾见周夫子。 王允也不挽留,只叮嘱道:“路上当心,若是有需要,尽管来县衙说。” 到了私塾时,正是临近午时,学童们都在背书。江锦辞刚走进院子,就见周夫子从书房出来,脸上满是笑意:“好小子!果然没给老夫丢脸!” 他拉着江锦辞进了书房,正巧是午时,便一起用了午膳,期间又是问考题难度,又是说这几天县里的热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江锦辞耐心听着,目光扫过书房,却没见到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小身影,便随口问道:“夫子,明轩呢?今日怎没见他?” 周夫子闻言,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明轩啊…… 跟你家陈姨去江家村小住了。” 江锦辞愣了一下,虽心里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 周夫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只含糊道:“许是王大人觉得,乡下清净,顺便让孩子见识一下农家生活。” 话到嘴边,终究没提明轩认爹的事。 江锦辞也不再追问,又跟周夫子聊了会儿以后的打算,便起身告辞。 回到青石巷的小院,他简单修整沐浴,洗去了风尘换了身干净的青衫,便牵着马准备回江家村,一路上县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会凑上来道声贺喜。 江锦辞一边应付着这些街坊邻居,一边牵着马往县城外走,出了县城后便翻身上马,往江家村的方向策马扬鞭。 快到江家村时,江锦辞这才放慢了马蹄。 只是远远就见村口往县城的十里路上,每隔百来米就站着个村民,像是在站岗一般。 他正疑惑,最前头的村民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即扯着嗓子喊:“是锦辞老爷回来了!解元公高中回来了!” 这一喊如同接力,后面的村民依次传声,“解元公回来了” 的呼喊声一路传回村子,那架势竟像皇宫里的传报官,看得马背上的江锦辞一愣一愣的。 最后无奈的笑了笑,族长倒是会折腾,竟弄了这么大的阵仗,随即骑着马慢悠悠的往村里走,倒不是他不想快点。 而是这传声一响,沿途的人顿时聚集了过来,虽然没到他跟前,但是左右和身后都是看热闹的人,也不好让他们吃灰,更是特意为族长这一手留足了准备时间。 等到江锦辞离村子还有百米远,就见村口的路上铺满了鞭炮,两侧站满了村民,人人都穿着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新衣,脸上满是笑意。 他刚勒住马,鞭炮就 “噼里啪啦” 响了起来,震得空气都在颤。 好在他的青骢马被体魄强化剂滋养过,有灵性胆子更是比寻常马大得多,虽有些躁动,却没惊跳起来。 江锦辞利落地翻身下马,靴尖刚触及故乡的土地,便见族长江老爷子领着黑压压一片村民,颤巍巍地要躬身行礼。老爷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恭迎举人老爷还乡......” “使不得!”江锦辞不待老爷子腰弯下去,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他双臂。 “族长,诸位叔伯兄弟,”他环视着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乡邻,声音清朗温润,“锦辞是江家村长大的,今日回来还是江家子弟,哪有自家人给自家人行大礼的道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回老族长沟壑纵横的脸上,语气诚恳:“这些虚礼往后都免了,还像从前那般唤我锦辞便是。”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恭喜爹爹高中解元!轩儿好想你呀!” 江锦辞低头,看着明轩那孺慕又急切的眼神,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他早在离开涂县前没忍住抱住这孩子安慰时,便知道会有被“认爹”的后果。 也不反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弯腰伸手,准备将明轩抱起来。 谁知,他刚把明轩抱离地面,江枣枣就不知道从哪突然冲过来,使劲把明轩从他怀里拽了下来,还顺带狠狠踩了明轩的脚背一脚。 随即像只灵巧的猴子,猛地跳起,双手圈住江锦辞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怀里,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闷声喊道:“哥!枣枣也想你了。”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刁钻,气得明轩捂着脚背,疼的脸都红了,指着江枣枣:“野蛮人!你又欺负我!明明爹爹是要抱我的!!!” 围观的村民们见这“自家人”热闹的一幕,非但没有上前打扰,反而都善意的笑了起来,自觉地围在一旁等候。 江锦辞无奈地笑了笑,抱着江枣枣颠了颠,然后把她放下来,又伸手揉了揉明轩的脑袋,温声安慰:“好了,是枣枣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 说着,江锦辞伸手拧了拧江枣枣的耳朵,故作严肃:“醋意这么大,可不是好姑娘。” 江枣枣被放下来后嘴巴就抿起来了,又想到之前明轩的话,眼睛都红了。 却没想到。江锦辞会拧她的耳朵。这耳朵上捱了一下,她所有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还对着明轩扬起笑容,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明轩本来被揉脑袋时还笑嘻嘻的,毕竟自己叫爹爹时,爹爹还要抱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爹爹肯定是认下自己了。 可见江枣枣捱拧了,还一脸炫耀的跟自己挑衅,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江锦辞没空理会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后的陈小花。 陈小花眼眶微红,嘴角却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见江锦辞目光望来,忙快步上前,替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衣襟,柔声道:“锦辞,路上辛苦了,累不累?” “不累,劳陈姨挂心了。”江锦辞轻声回应。 族长江老爷子待他们一家说完体己话,赶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江锦辞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解元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是我们江家村天大的功臣啊!朝廷御赐的‘文星璀璨’匾额和赏银,都恭恭敬敬供在祠堂里呢!走,咱们先去祠堂告祭祖先,也让列祖列宗沾沾您的文气,同享这份荣光!” 四周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欢声雷动:“对对对!去祠堂!让老祖宗们也瞧瞧咱们江家出的解元公!” 江锦辞含笑颔首,任由老族长牵着自己的手,在一片簇拥下向祠堂走去。明轩和江枣枣此刻也暂歇了争执,一左一右紧跟在他身侧,仿佛两大护法,只是偶尔还会你瞪我一眼,我撇你一下嘴。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众人身上,与连绵不绝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整个江家村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庆氛围之中。 隆重的祭祖仪式过后,江锦辞被引至村中晒谷场。此刻,宽阔的晒谷场上已摆满了八仙桌,桌上菜肴虽不精致,却量大份足,香气四溢。 江锦辞被众人推着请在首座,开席前,族长江老爷子红光满面地站起身,声音洪亮中带着哽咽: “乡亲们都晓得,咱们江家村祖祖辈辈土里刨食,何曾想过能有今天这般风光?是锦辞——是解元公,给咱们全村带来了天大的恩泽!” 老爷子颤巍巍地举起粗糙的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青山沃野,声音愈发洪亮: "从今往后,咱们再不用为赋税徭役发愁!这不仅是朝廷的恩典,更是解元公给家乡带来的福分啊!" 他转身环视着全村的男女老少,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往后咱们小村再也不用看那些大村的脸色!娃娃们在外头都能挺直腰杆说话!就连分田水——"老爷子用力顿了顿拐杖,"咱们村都是第一个!等咱们的田都灌饱了,才轮得到别村!" "既然朝廷免了咱们的赋税徭役,"老族长声音突然拔高,"咱们更该争口气!各家各户都要加把劲,让咱们江家村成为涂县人口第一大村!让十里八乡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兴旺!" 这番话说得村民们热血沸腾,几个年轻后生当场就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老族长这话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如今既有了解元公撑腰,又免了赋役,正是开枝散叶、光大宗族的最好时机! 老爷子慷慨激昂的讲完后,便转身朝江锦辞深深一揖:“现在,请解元公给咱们讲几句!” 江锦辞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起身。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饱经风霜却此刻洋溢着希望的面庞,清朗的声音在晒谷场上空响起: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锦辞今日归来,见村口道路平整,田里农物茁壮,心中甚是感怀。这份皇恩殊遇,是朝廷对勤恳耕读的肯定,更是我们江家村齐心协力、民风淳朴的善果。”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加恳切:“这‘文曲赐福’之恩典,是荣耀,更是责任。我打算将这牌匾挂在咱们江氏宗祠之上,望我江氏子弟,不负韶华,勤学奋进; 望我村中青壮,不负土地,精耕细作。读书者,当以明理济世为志; 耕田者,亦能以勤劳致富为荣。让我们守住这方水土的淳朴与勤勉,方能不负天恩,让我江家村真正成为远近闻名的礼仪之乡、富足之村。” 江锦辞这番话,既肯定了皇恩,更将荣耀归于村民自身的勤勉,同时激励后学,鼓舞生产,说得入情入理,朴实又深切,再次引来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待他言毕,正欲落座享用这顿乡宴,却见一群村中的孩童,不知何时已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站在了他的面前,一个个小脸上既带着羞涩,又满是急切期盼。 族长见状,连忙凑到江锦辞耳边,压低声音,既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期盼地解释道: “解元公,如今外面都传您是文曲星下凡……咱们乡下也有个老说法,说是让文曲星摸一摸头顶,孩子就能开窍增慧,读书聪明……所以乡亲们就……” 江锦辞闻言,目光再次投向这群孩子。 只见他们个个头发还带着湿气,小脸更是被搓洗得泛着红晕怕是皮都被搓掉了一层,而且都换上了平日舍不得穿的最体面的衣裳,虽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但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最纯粹的渴望与光亮。 这些村民倒是细心,把这些个泥娃娃全都搓洗干净送到自己面前,江锦辞不由莞尔一笑,在族长期待的目光中.... (六千八字更新,折算三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15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5 江锦辞含笑起身,温声道:"好。" 排在最前面的江硕紧张又期待地仰起小脸,江锦辞轻轻将手掌覆在他头顶,语气温和:"愿你明心见性,学业有成。" 江硕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攥着衣角,用力点头。 随后孩子们按着队伍顺序,一个个轮流上前。每到一个孩子,江锦辞都会轻抚其顶,赠以恰如其分的祝福: "愿你智慧通达,前程似锦。" "愿你勤学不辍,金榜题名。" ...... 整个过程,晒谷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这庄重而温馨的一幕。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受完祝福,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顿时掌声雷动。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回各自父母身边。 大人们纷纷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子刚被解元公抚过的头顶,在孩子耳边小声叮嘱:"记住喽,接下来这三天,脑袋可不能碰水,更不准洗头!" 妇人们更是仔细地将孩子额前的碎发理顺,仿佛在呵护什么易碎的珍宝。 整个晒谷场上弥漫着一种虔诚的喜悦,人人都相信,这样就能让文曲星的祝福在发间留存得更久一些。 江锦辞自然也听见了,只是笑笑便回到座位,对族长笑道:"现在可以开席了吧?" "开席——!" 老族长洪亮的嗓门在晒谷场上回荡。他颤巍巍举起粗陶碗,目光扫过全场: "乡亲们,都把酒满上!这第一碗——" 数百只陶碗应声举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敬皇恩浩荡!赐我江家村这般天大的恩典!" "敬皇恩——!" 众人齐声应和,仰头饮下第一碗酒。米酒的醇香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族长接过族人斟满的第二碗,声音愈发洪亮: "这第二碗,敬咱们家的解元公!是他,让咱们江家村改天换命!" "敬解元公——!" 欢呼声震耳欲聋,不少老人举碗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待第三碗斟满,老族长的声音已经哽咽: "这第三碗..."老族长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紧紧捧着陶碗,"敬咱们自己!解元老爷已经为咱们挣来了这天大的福分,往后的日子——" "咱们江家村的娃娃,个个都要读书明理!男儿要做栋梁材,女儿也当识文断字!让咱们江家血脉,代代都出读书人!"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晒谷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妇人们搂紧怀里的孩子,汉子们激动地攥紧拳头——这可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盼头! "敬江家村——!" "敬江家村——!" 数百个声音汇聚成震天的呐喊,陶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老人们仰头饮尽时,混浊的泪珠顺着皱纹滑落; 汉子们一饮而尽后,相视大笑,眼中燃着希望的火光。 三碗饮尽,晒谷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笑声。 孩子们在席间穿梭,妇人们忙着添酒布菜,汉子们红着脸互相劝酒。 金黄的炒鸡蛋、油亮的红烧肉在席间传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在这片质朴而热烈的气氛中,江家村的未来,正如同这碗中荡漾的酒波,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席散后,江锦辞又在江家村盘桓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亲自带着明轩下田劳作,手把手教他辨识五谷,体验农家耕种的艰辛。 此举自然将一众村民吓得不轻,江锦辞只得温言解释,此乃身体力行的教化。 村民们虽不再阻拦,却自发地分了几拨人日日守在田埂上,既怕举人老爷累着,更怕水田里那些不长眼的蚂蟥伤了贵人。 三日下来,江锦辞自是安然无恙,明轩却被蚂蟥叮了好几回,每日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这孩子不仅天资聪颖,骨子里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但凡是“爹爹”安排的事,他咬着牙也要一丝不苟地完成。 眼见明轩已近极限,江锦辞在第三日夜里,悄悄给他用了稀释的体魄强化剂。 让他好生休息了一日后,便带着陈小花、江枣枣和明轩返回了县城。 此后一年,明轩便跟着江锦辞住在青石巷小院,连厨娘都不让来,日日吃着陈小花亲手做的家常菜。 平日里完成江锦辞布置的功课后,还会主动帮着打理院中的菜畦。 而江锦辞将他纳入羽翼之下后,便如当年教导江砚舟那般,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这让明轩压力倍增的同时,心底那份孺慕之情也愈发深厚,学习起来更是刻苦。 江枣枣起初也不甘示弱,进度并未落下。 后来江锦辞温言劝她,不必事事与明轩较劲,当寻自己真心所爱。 江枣枣思忖一夜,便不再执着于争强,转而学起了自己喜爱的莳花弄草,学起了江锦辞那一手惊艳的素描。 当然,明轩学的经史子集她照样要学,只是不再处处较劲比个高低。 只是偶尔,她会偷偷羡慕明轩能时常挨哥哥的教鞭——那何尝不是一种更严厉、更专注的关怀? 江锦辞自然也非一味严苛。 每当明轩课业优异,或见解独到令他满意时,他便会温和地摸摸他的头,次日牵着他上街闲游。 有时也会亲自下厨,为明轩做上几道小菜,更会仿效当年陈先生待他之法,在灯下轻拍着明轩的背脊,诵读诗文哄他入睡。 而明轩感受着背上轻柔的拍抚,耳畔是“爹爹”低沉的诵读声,只觉得此生再无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光了。 有爹爹的孩子,真好。 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江锦辞心中的计划,也悄然推进至下一阶段。 这一日,王府书房内,熏香袅袅。 “什么?你要去京城?!” 王允原本持着茶盏的手一顿,盏中清茶微漾,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 “是。” 江锦辞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而且,我要带明轩一同前往。” “什么?!你……” 王允霍然起身,案几被带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紧紧盯着江锦辞,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深藏的忧虑而压低,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急促,“你可知……你可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江锦辞的神色却未有半分动摇,他直视着王允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清晰而坚定地,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孩子。" 江锦辞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望向皇城方向,声音不大却震得王允汗毛倒竖: "我要他扶摇直上九万里,我要他凌驾云霄瞰众生。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是什么血脉。 " "在我江锦辞这里,从来只信一件事:我儿生来就该立于万万人之上,他该回到属于他的位置,若上面容不下他..." "那我便为他,重定乾坤!" 第15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6 王允呆立原地,耳畔仿佛还在回荡着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待他猛地回过神,书房内早已不见江锦辞的身影,只余满室茶香与那句"重定乾坤"的余音在梁间萦绕。 他颓然坐回椅中,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万千思绪乱作一团。 "他果然...早就猜到了明轩的身份..." 王允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盏。 "所以这才是你拒绝王守的真正原因?" 他想起堂弟王守寄来的那封信中,曾提及江锦辞那幅画、那首诗。 当时只当是年轻人的托词,如今想来,竟是别有深意。 王允沉默良久,终是起身走向内室。 他停在墙前,仰望着自己亲手裱挂的那幅字。 颤抖着张嘴念了出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早就知道..."他伸手轻抚着宣纸,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般气魄,怎会是杂书上能有的句子?" "所以你是要将这一切...都寄托在明轩身上吗?" 王允的指尖停在"为万世开太平"三个字上,微微发颤。 "可你明明有这样的抱负,为何不亲自去实现?为何要选择一个孩子?" 王允缓缓跌坐在太师椅中,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久久无言。 江锦辞这些年与他肆酒纵论天下的声音犹在耳畔。 那清朗的声线剖析着八国纷争的根源,描绘着天下归一的蓝图,每一句都鞭辟入里。 他敢将八国版图碾作下酒菜,更把九州风云煮作酒汤。 字字剖开过往百年各国战祸的根骨,句句勾勒天下一统的脉络。 当初只道是疏狂书生的醉语豪言,而今方知... 这字字句句皆是俯瞰苍生的天命! 那看似随意的笑谈间,早已将万里山河纳入棋局; 那醉眼朦胧的目光后,早已看透百年兴衰的轨迹。 这般洞悉时势的远见,这般吞吐天地的气魄…… 王允的呼吸猛地一滞,方才书房中的一幕再度浮现。 江锦辞负手而立时周身迸发的气势,比当年他见过的那马踏山河、平定乱世的先帝还要慑人三分。 王允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案几,眼底暗流汹涌:"可….为何甘愿隐在幕后?" 他忽然顿住,一个惊人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莫非...他要以明轩为桥,行那''扶幼主以掌乾坤''之事? 以明轩对他的依赖,以及他这一年的教导…." 若真如此——待来日明轩认祖归宗,江锦辞便是从龙首功。 届时只要等到先帝退位,新帝临朝,他既可效法古之贤相总揽朝纲,亦可徐徐图之,待来日承接天命?! 毕竟这世间从无永恒的臣子,只有永恒的权力。 作为世代簪缨之族,他太清楚这龙椅之下埋葬着多少前朝忠骨。 可偏偏,这一切并非江锦辞处心积虑的谋划,反倒是他与明轩主动往人家身上凑,而且一开始人家还嫌弃的很...... 更令人不解的是,即便看透这层利害,他心底仍有个声音在说:此人可信。 这莫名的笃信来得全无道理,就像当年初闻"为天地立心"四句时,他毫不犹豫便让明轩拜师; 又像此刻,他分明该警醒,却仍有一种将身家性命押注在这他身上。 杂乱的思绪不断的在王允脑子浮现,直到他忽而想起之前休沐时,跑去青石巷时看到的那一幕。 春日海棠下,江锦辞执卷而立,从《礼记》王制到《管子》牧民,将经世致用的学问倾囊相授——而明轩仰着脸,眼睛里盛着整个星河。 这般毫无保留的传授,这般光风霁月的做派,哪里像要培养傀儡的模样? 除非……除非他志不在此。 可若江锦辞真要的不是权倾朝野,那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烛火噼啪一声,惊醒了沉思。 王允缓缓靠向椅背,望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没入远山。 三日后,江锦辞带着明轩前来辞行。王允屏退左右,亲自将二人引入内室。 不料刚踏入房门,江锦辞便停下脚步,侧首对明轩温声道:“院角那株红梅像是开了,你去看看。若开得繁盛,便挑那形态疏朗、色泽正好的,折一枝下来,带回去给陈姨和枣枣插瓶。” 明轩乖巧应声离去,王允正要开口让其留下,却见孩子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王允凝视着眼前气度沉静的江锦辞,终是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 莹润白玉在掌心泛着温润光泽,他沉声开口: "这是明轩出生时,他娘亲手系在他襁褓上的信物。" 王允的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精致的云龙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位女子指尖的温度。 "十五年前,先帝驾崩,诸位皇子为夺大位兵戈相向。 那时的东宫...也就是如今的陛下,遭其他皇子联手围攻。 那一夜血流成河,明轩的娘亲与我有旧,我得知东宫危难,心忧她的安危,暗中前往接应。" 王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继续道:"太子妃挺着肚子,在护卫拼死护送下杀出重围,逃到我面前时已是强弩之末。 最终她强撑着将这孩子生下来后,将这枚玉佩交到我手中,只来得及说一句''护他周全'',便...便在我面前香消玉殒。" 他一边诉说这段尘封的往事,一边紧盯着江锦辞的神情,想从这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没想到这些年来,陛下在当年的血战中伤了根本,子嗣艰难。 如今膝下除了明轩这一脉不为人知的皇子,便只有在明轩出生前就存在的一位公主..." 江锦辞垂眸静听,心中却泛起一丝了然。 他想起曾经接受到的世界轨迹——那寥寥数语勾勒的盛世图景:"大晟立国六十余载,国富民强...皇帝勤政爱民...太子素有贤名..." 原来如此。 这些天道都学坏了啊,都开始学会了玩弄文字,鬼….不,现在该叫仙神世界了,这都是你开的好头。 江锦辞抬眼看向窗外,见明轩正踮脚去够枝头红梅,稚嫩的脸上满是纯粹欢欣。 "若我不曾出现,你打算何时送他回去?" 这突兀的问话让王允一怔,沉默良久方道:... 第15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7 “或许…… 永远都不会。又或者是前几年…… 也可能待他及冠之时。” 王允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 江锦辞闻言静默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 他忽然想通了,这王允平日闲时总往涂县后山跑,对着一座孤坟长坐,怕就是在悼念那位早逝的太子妃。 虽不知当年王允、太子妃与当今皇上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纠葛,又有多少难言之隐,但你王允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狠人,把太子妃尸体带到涂县后山埋了,情敌的儿子养在自己身边。 为此近十年不与家里联系,更是将皇上的独子藏得严严实实的,这真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如果天道给的世界轨迹没有大幅删改的情况下,明轩这个小子是认祖归宗了,并且是个还不错的太子,过程是怎么样真的很难去猜。 而王允埋藏了十年的秘密抖露了出来后,此时似是卸下了心头重担,絮絮叨叨地说起过往,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到后来的变故丛生,能说的、想说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江锦辞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一个时辰过去,他接过王允递来的厚厚一沓银票 ,出了房门牵着明轩的手告辞。 离开王府前,明轩突然挣开江锦辞的手,对着王允 “扑通” 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片。 王允慌忙伸手想拦,却被明轩执拗的眼神挡住,只能僵在原地,硬生生受了这礼。 看着孩子倔强的背影,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回到青石巷的小院,陈小花早已收拾好行李,身边堆着左邻右舍送的礼物 —— 有王大娘给的腌菜,张婶子缝的布袜,满满当当堆了半屋。 江锦辞又特意去找了江福,递给他一封信托为转交族长江老爷子,顺便把那一屋子的礼物安排人送回江家村。 一切安排妥当,江锦辞买了辆宽敞的马车,雇了个稳妥的车夫,带着陈小花、江枣枣和明轩,慢悠悠往京城去。 这一路,他没急着赶路,反而绕着道,带三人去看自己赶考时留意过的风景:在清溪畔坐船赏两岸垂柳,在戏楼里听老生唱戏,在茶馆里听书人讲小转,还带着孩子们爬上山顶,看日出时的云海翻涌…… 这般走走停停,竟走了将近两个月,比他自己单独赴京时,多耗了整整一个月。 等抵达京城,距离除夕已不足两月。江锦辞先带着众人在酒楼住了一日,次日便找牙人在靠近城门的地方租了个三进的大院子,雇人彻底打扫整理,添置了新的家具被褥,一行四人这才安稳住下。 到京城的第三天,江锦辞揣着王允写的书信,又装了些涂县的特产,以及自己这些年酿的酒,登门拜访王守。除了送手信,也是有知会其一声自己已在京城定居的事。 王守见江锦辞来访,当即满面春风地迎上前,执手将他引入花厅。待二人坐定,立时命人奉上今年新贡的云雾茶,茶香氤氲间闲话良久,又执意留他共进午膳。 膳后一盏清茶入喉,王守轻抚茶盏,似是不经意间提起话头: “说来还要多谢锦辞上回赠的那幅画。那等画技着实令人惊叹,王某平生未见——竟不用半点水墨勾勒,单凭炭笔深浅,便能将人物风景的描绘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走出来一般。” 细细品评夸赞片刻,话锋渐转:“内子与孩子们见了,都惊叹不已。这些时日总缠着我念叨,说若能得一幅这般生动的全家福挂在堂前,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王守放下茶盏,笑容恳切:“不知锦辞可愿成全他们这番念想?” 江锦辞自然应允 —— 他心里清楚,在完成计划之前,确实需要王守这样的靠山帮着规避麻烦,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等王守唤回来家人后,江锦辞让他们端坐好,便开始了作画。 期间故意放慢了作画速度,细细勾勒王守夫妇的神态,又耐心描摹孩子们的活泼模样,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将一幅鲜活的全家福完成。 放下画笔,江锦辞沉思片刻,又向王守要了张宣纸,重新拿起炭笔。 特质的碳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微圆的脸庞,眼角刻着细密的皱纹,身上穿着七品县令的青袍,虽端坐在案前,眉宇间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正是王允如今的模样。 “这…… 这是兄长?” 王守凑过来一看,盯着画中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声音都有些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 他记忆里的兄长,是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青年俊杰,何时变成了这般愁容满面的模样? “王允兄有苦衷,只是不便言说。” 江锦辞手下不停,轻轻补了几笔阴影,“他常跟我提起京中的父母,若不出意外,五年后,他应当会回京的,这份礼物和这句话,还得托王守兄转送到王叔府上。” 王守望着画中堂兄的脸,心头百感交集,那些年少时堂兄庇护自己时的模样与眼前的画像重叠,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堵在喉咙里,久久说不出话。 画毕,江锦辞将画像递给王守,随即状似随意地提起:“王守兄,我想在京郊找块地,种些花草,养几匹马,弄个清静的园子,您若有路子,还望指点一二。” 王守当即笑道:“巧了!我家在京郊正好有处闲置的庄子,就是位置偏了些,你若不嫌弃,明日让管家带你去看看。” 江锦辞欣然应下,位置不是问题,只要是在京郊处就行,当场敲定了租赁的事宜。 王守办事周全,还特意引荐了相熟的牙行,帮着拟定契约。 江锦辞也不推辞,将庄子交接、奴仆安排等琐事都托付给王守的管家打理 。 毕竟交情都是处出来的,人情往来最是拉近关系,只要有能力偿还,欠下些人情反而能让彼此的联系更紧密,毕竟他们并非生死之交,哪能毫无牵扯? 三日后,王守的管家如约上门,带着一众奴仆。江锦辞便领着陈小花、明轩和江枣枣,跟着管家往京郊去。 第15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8 那庄子坐落在山麓缓坡上,青瓦白墙藏在成片的翠竹间,门前一条清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 院后竟有一片开阔的天然草场,绿油油的草叶没过脚踝,正好用来养马和跑马。 虽离京城有点距离,却难得的清幽,没有市井的喧嚣。 管家细细介绍了庄子的布局:前院是正屋与客房,中院是厨房与仆舍,后院连着草场,还有几亩地可用来种菜。 他又将一众奴仆的卖身契奉上,江锦辞接过,大致翻看后,便按照各人的专长安排了差事。 其他的交给陈小花灵活调动安排,这些年江锦辞教导枣枣持家和管理时,陈小花也是被叫到一旁听着的,现下正好可以试试手。 安顿好庄子里的诸般事宜,江锦辞便带着明轩和江枣枣去了马市。 精心挑选了两匹毛色油亮的小马驹,一匹枣红如焰,一匹雪白似云。 回到庄子的草场,夕阳正好。 江锦辞刚把两只马栓好,牵着自己的爱马牵到场中,两个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爹爹,我先!我先骑!"明轩紧紧抱住江锦辞的腿,仰起的小脸上写满渴望。 "哥!让我先嘛!"江枣枣也不甘示弱,拽住他的衣袖摇晃,"我保证就骑一小会儿!" 江锦辞被两个孩子扯得左右摇晃,看着两张同样急切的小脸。 俯身从草地里拾起一根细长的草茎,笑着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来,猜猜草茎在哪只手里。谁猜对了,谁就先骑。" 说完就将双手背到身后,片刻后同时伸出两个紧握的拳头。 明轩和江枣枣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左手!" "右边!" 江锦辞缓缓张开右手——空无一物。在江枣枣失望的噘嘴中,他笑着张开左手,那根草茎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明轩先来。"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下一轮就轮到枣枣了。" 明轩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 江锦辞将他稳稳抱上马鞍,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抓紧了。" 江锦辞温声提醒,一手环住明轩,一手轻抖缰绳。 当江锦辞温暖的手臂环住他的那一刻,明轩的小身子微微一颤。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将自己更深地嵌入这个时隔一年多的怀抱。 怀紧贴着背的拥抱,瞬间唤醒了两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一年前在涂县城门口,他被这个怀抱从无边黑暗中拉起,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珍视的温暖,也彻底破开封闭的心房; 第二次,是江锦辞风尘仆仆归来的那个午后。 人声鼎沸的村口,他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穿越人群,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般冲到那袭青衫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的——“爹爹!” 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他仰着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眼中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切的渴望。 江锦辞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诧异,没有排斥,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怜惜? 随即,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便稳稳地托住他的腋下,将他整个抱离了地面。 视野陡然升高,他陷入了那个带着旅途风尘却无比安心的怀抱。 这无声的举动,分明就是最明确的认可与接纳! 他那时正想紧紧搂住爹爹的脖子,将这一刻的温暖牢牢锁住…… 可惜,下一刻,醋意大发的江枣枣便气鼓鼓地冲上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下来,生生打断了这短暂却足以铭记一生的亲密。 尽管后续爹爹也揉了揉他的脑袋作为安抚,但那个猝然中断的拥抱,那份刚刚确认却被迫分离的温暖,始终是他心底一抹小小的、难以与人言说的遗憾。 此刻,爹爹的手臂就环在他身前,缰绳在手,如同将他小小的世界也一并圈护其中。 背脊紧贴着爹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安稳的心跳与体温。 青骢马迈开四蹄,在洒满金辉的草场上小跑起来。 马蹄声哒哒响起,风从耳边掠过。 明轩感受着身后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不由自主的偷偷用小手抓住爹爹的衣角,就像抓住了一整个世界。 这一年里,他拼命读书、认真完成爹爹布置的每一件事,就是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真的是个梦。 "看那边。" 就在他思绪越飞越远时,江锦辞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手指向左前方,另一只手抓着缰绳的同时稳稳护着他。 明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西边天际正铺开一场盛大又绚烂的火烧云如打翻的丹青,金红、橙紫与瑰丽交融,将无边的草场也染上了流动的霞光。 "开心吗?" 感受着那厚实的手掌落在头顶,明轩用力点头,眼睛被霞光映得亮晶晶的。 趁着这天地间最动人的时刻,他大胆的把小手往上挪了挪,终于够到了爹爹握缰绳的手。 当他的小手指碰到爹爹温热的手背时,明显感觉到那双大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调整了姿势,将他的小手轻轻包覆在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明轩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绚烂。 他仰起头,迎着晚风大声笑起来,清脆的笑声随着漫天霞光飘荡在暮色里。 这一次,在天地为证的瑰丽中,他终于确信,这个怀抱是真实的,这个爹爹,永远都是他的了。 等在原地的江枣枣虽然着急,却也遵守约定,眼巴巴地数着圈数。 待江锦辞纵马回来,她立即张开双臂:"该我了!该我了!" 就这样一轮又一轮,骏马在草场上不断奔驰。 清脆的笑声和哒哒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随着晚风飘散,将整个庄子都染上了欢快的气息。 直到暮色四合,李小花来到草场喊他们吃饭时,两个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被江锦辞牵着手回到了庄子里。 自此,日子便步入了平淡而有序的节奏: 单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锦辞就会在书房教两个孩子读经史、写文章。 明轩学得认真,江枣枣也不甘落后; 双日早晨,则是骑马射箭打熬身体的时间。 江锦辞牵着两匹小马,教他们握缰绳、踩马镫,又手把手教他们拉弓、瞄准,动作标准利落。 午后时分,江锦辞常会独自去京城的酒楼,点一壶茶,听楼下唱的曲,看舞姬跳当下时兴的舞蹈; 偶尔也会去茶馆,找个靠窗的位置,听书人讲些江湖轶事、历史传奇,兴致来了的时候,自己也上台讲几段在其他世界的经历,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傍晚回到庄子,检查两个孩子白日里的功课,指出明轩文章里的疏漏,而后陪着家人一起用晚膳,听陈小花讲白日里的趣事。 陈小花带着仆从那庄子几亩荒地开垦出来,种了青菜、豆角,还种了些江锦辞给的番茄种子。 每日都要指挥着仆从去浇水、施肥,乐在其中。 而江锦辞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有份正当的生计,经王守引荐,江锦辞每月会去一次京城最有名的画舫,作一幅画。 他的画技独特,无论是山水还是人物,都鲜活逼真,消息传开后,预约作画的人排到了五年之后,润笔之资更是丰厚,足以支撑整个庄子的开销,更别提他空间里还有未曾动用过的金银了,日子是过得十分舒畅。 这般悠闲自在的生活,倒真有了几分 “大隐隐于市” 的意境。 陈小花渐渐爱上了庄子里的日子,一日晚膳后,她犹豫着跟江锦辞说:“锦辞,我觉得这庄子挺好的,清净,也自在,往后我想住在这里,不想总回京城了。” 江锦辞听了当即点头:“您若喜欢,便一直住这儿。” 只是京城里的院子缺个人持家,江锦辞便花钱遣人去涂县,把明轩以前的厨娘接了过来。 那厨娘做的菜合他跟明轩的口味,平日里也可以帮着管理下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除夕越来越近,庄子里渐渐添了些年味:陈小花带着丫鬟剪了窗花,贴在窗纸上; 江锦辞买了些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明轩和江枣枣则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两个孩子围着雪人跑闹,笑声不断。 江锦辞站在廊下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安稳舒心的假期世界,有家人在侧,有岁月静好。 不过,计划的时间到了,也是时候抛出些鱼饵去打窝,钓一钓那真龙了..... 第16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29【礼物加更】 除夕,暮色渐浓。 庄子里飘起了年夜饭的香气。陈小花带着厨娘和丫鬟们忙活了一整天,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肥鸡肥鸭、红烧鲤鱼、四喜丸子、各色精致小炒,当中甚至还有一小盆红艳艳的番茄蛋花汤,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稀罕。 “来来来,都坐下,咱们先吃顿团圆饭!”陈小花笑着招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彩。 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融洽。明轩和江枣枣早已馋得直咽口水,但还是规规矩矩地等江锦辞先动筷。 席间,江枣枣叽叽喳喳地说着院子里雪人的趣事,明轩虽安静些,眼角眉梢却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用过丰盛的年夜饭,稍事休息,江锦辞便套了马车,带着一家人往京城里去。 除夕的京城,与平日的庄重威严截然不同。 甫一进城,便被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包裹。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映得积雪都泛着暖光。 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巷里追逐嬉闹,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特有的年味和各家飘出的食物香气。 马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缓缓前行,最终在离皇城不远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边停下。 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待观赏皇城烟花盛宴的百姓。 江锦辞寻了个视野上佳的位置,带着家人下了车。 陈小花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又是新奇又是感慨:“京城过年,真是比咱们乡下热闹多了。” 明轩和江枣枣更是兴奋地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趁着烟花还未开始,江锦辞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红封。 “明轩,枣枣,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乖巧地站到他面前。 他先将一个大红色的荷包递给江枣枣,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枣枣,新的一年,哥哥愿你永远如今日这般开心快乐,平安顺遂。” 话语简单,却饱含着对妹妹最质朴真挚的祝福。 江枣枣接过红封,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江锦辞莞尔,又将另一个荷包递给明轩。 他看着明轩清澈而聪慧的眼睛,凑到明轩耳边低声道:“明轩,你的路与枣枣不同。 这又涨一岁了,望你谨记平日里所学的知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路在脚下,亦在方寸之间。” 明轩听着江锦辞在耳边低沉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尤其是那“治国、平天下”几字,让他心头猛地一颤,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朦朦胧胧。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红封,小脸绷得严肃:“是,爹爹!明轩定不负爹爹期望!” 陈小花站在檐下看着这温馨一幕,眼角笑纹里盛满了暖意。 她转身从仆从手里接过两个用红布仔细包好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展开。 "我也给你们备了年礼。"她将两条厚厚的围脖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给枣枣的是一条胭脂红缠枝梅纹的羊毛围脖,毛茸茸的触感衬得小姑娘的脸蛋愈发娇艳; 给明轩的则是石青色暗绣回纹的貂绒围脖,针脚细密扎实,领角还特意加固了针脚。 "京城风硬,往后每日出门读书习武都要系好。" 她伸手帮明轩整理颈间的系带,粗指尖抚过柔软的貂绒,"我们明轩如今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小公子了。" 鹅毛雪片落在围脖细密的绒毛上,很快融成晶莹的水珠。 明轩把半张脸埋进温暖的绒毛里,闻到阳光晒过的馨香。 而江枣枣站在江锦辞面前显摆着新围巾,要江锦辞夸她。 “咻——嘭!” 恰在此时,一束亮光划破夜空,在皇城上空轰然绽开,化作万千流金,点亮了整片天际。 “开始了!开始了!”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只见一朵接一朵巨大而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竞相开放,牡丹、金菊、垂柳、流星…… 形态各异,色彩纷呈,将皇城的飞檐翘角映照得如同琼楼玉宇。百 姓们的惊叹声、欢呼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汇成一片,洋溢着普天同庆的喜悦。 江锦辞蹲下身子把抱着他大腿的明轩搂进怀里。 手指着那烟火最盛处、气象万千的宫城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明轩耳中: “明轩,你看。” 江锦辞的手地落在明轩肩头,与他一同仰望那照亮夜空的绚烂烟火,声音沉稳: “这万家灯火,千里同辉,正是天下安宁、百姓康乐的写照。 男儿立于天地间,当有守护这盛世华年之志。 你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更需勤学不辍,砥砺前行。 他日若能身居庙堂,当思为民思安。 你的未来,大有可为,切莫辜负这身才华与这煌煌盛世。” 这番话如同暗夜中的明灯,清晰地叩在明轩心上。 他仰望着那片被璀璨流光短暂照亮的、沉默而巍峨的宫城轮廓,再看向脚下为这刹那光华欢呼的芸芸众生,一种模糊却沉重的了悟悄然滋生。 烟花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歇,意犹未尽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江锦辞并未急着回庄子,而是带着家人回到了京城租住的小院。 厨娘早已备好了守岁的茶点果子,屋子里烧着暖暖的炭火,与屋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家人围炉夜话,听着外面断续的鞭炮声。 江枣枣玩心重,拉着明轩在院子里放了一会儿爆竹,一闪一闪的火花在夜色中跳跃,映着两人红扑扑的笑脸。 陈小花看着孩子们,又看看身边气度沉静、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江锦辞,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庄子里的琐事,小翠最勤快、小小最懒惰、雪儿是个懂事的,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锦辞的脸色。 见江锦辞无动于衷,便又说起自己这些日子又学会秀一些新的花样,过段日子给大家都做一件新衣裳,就用新花样来秀…… 江锦辞耐心地听着,忽略那明晃晃的暗示,偶尔颔首,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清淡的笑意。 直到子时过半,更鼓声传来,预示着新年的正式降临。 “好了,岁守完了,都去歇息吧。” 江锦辞发话道。 陈小花带着早已哈欠连天的江枣枣回了房。 明轩却心事重重的等到陈小花带着江枣枣离开,而后端正地跪下来,向江锦辞郑重地磕了个头,行了拜年大礼,这才起身离去。 那小小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显得挺拔了几分。 他的步伐很慢,今夜爹爹的话语,一字一句,仍在他心头回响。 走出房门,他仰望着那片被烟火余晖映照得瑰丽非凡的夜空,再回头看向爹爹房中依旧温暖的灯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沉重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是个早慧的孩子,又有江锦辞近一年的悉心教导。今晚那番话在旁人听来或许是寻常勉励,但落在他耳中,却如惊雷贯耳。 那些经史策论里的微言大义,那些权谋平衡的精妙点拨,乃至爹爹授课时那些看似随意的"脱题"讲述……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最终都指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心潮澎湃,却又荒谬得想要发笑。 可转念一想,若是爹爹,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 他忽然想起进京途中,爹爹特地带着他们在茶馆听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莫非爹爹是被捡回来的?不是江家村人,而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否则要如何解释——一个寻常农家,养出爹爹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不仅诗文绝顶,更通晓天文历法、精于骑射武艺,连朝堂权谋、天下格局都了然于胸。 这般经天纬地之才,难不成真就是那文曲星降世,来改变世界不成? 相比于这个说法,他更相信爹爹本就源自那里。 唯有龙血凤髓,方能育孕出这般与生俱来的气度与眼界。 否则区区一个农家举人,又如何会如此理所当然地,敢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栽培? 毕竟爹爹不是傻子,亦不是疯子,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房间内江锦辞看着关上的房门,回想起明轩方才那郑重叩拜,便知这孩子已然明悟。 即便其中深意未能尽数参透,但种子已然播下,静待其生根发芽即可。 他正欲起身闩上门栓,房门却“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冬夜的寒气扑了进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明轩把脸深深埋在他衣袍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依恋: “爹爹……我今晚可以睡在您这里吗?就今晚……以后,以后明轩就要学着做大人了……” 江锦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垂眸看着怀中的小脑袋。 清晰地感受到孩子衣衫下细微的战栗,那紧攥他衣料的小手指节都已发白。 "这般大了,还要与爹爹同榻?" 温厚的掌心轻轻落在明轩后颈,指尖不经意触到那条新围脖细腻的貂绒。 察觉到衣襟处渐渐渗开的湿热,这孩子竟在偷偷落泪? "也罢。"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明轩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起。 十岁的孩子身子沉甸甸的,蜷在他怀里却仿佛还是三岁稚童。 江锦辞走向床榻时,明轩立即用冻得冰凉的小脸贴紧他颈窝,像幼兽确认庇护所般深深吸气。 "今夜特许你最后在当一回孩子,以后可就不许了。" 锦被掀开时带起檀香的气息,江锦辞将人塞进暖烘烘的被窝,转身欲走。 衣摆立即被拽住,他回头看见明轩急得眼眶发红:"爹爹不一起睡吗?" "总得收拾你掉的金豆子。" 江锦辞揶揄着指向方才被泪水和鼻涕浸湿的衣襟,果然见明轩羞得把半张脸埋进被子。 待他吹熄烛火躺下,那具小身子立刻贴过来,额头抵着他臂弯,呼吸间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睡吧。" 江锦辞摸了摸那小脑袋,"记住了,明日开始要当大人了。" 黑暗中,他纵容那只小手继续攥着他寝衣的边角,如同纵容一株藤蔓暂时依附参天大树。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江锦辞宣布给两个孩子放假一日,便收拾了一番牵着马往庄子外走。 “父亲要去何处?” 明轩敏锐地察觉到江锦辞今日衣着格外郑重,一袭月白长衫外罩青色鹤氅,玉冠束发,气度清贵不凡。 “去个文人雅聚之处。”江锦辞轻描淡写,顺手揉了揉明轩的脑袋。 “你与枣枣好生待在庄子,明日我带你们去京城看杂技表演。” 江枣枣嘟着嘴还想撒娇跟去,却被明轩悄悄拉住衣袖。 江锦辞策马至离城门约三四里处,便翻身下马,牵着马进城。 将青骢马寄放在一家相熟的车马行,嘱咐伙计好生照料。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文华楼的方向步行而去。 至楼前,但见朱门高耸,两个青衣小厮守在门前,虽年纪尚轻,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沉稳。 见江锦辞面生且无熟人引荐,其中一人上前半步,从容施礼: "公子安好。今日文华楼举办诗魁赛,按例需验看功名文书,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江锦辞微微颔首,从容自怀中取出身份文书递过。 那小厮双手接过,目光在文书上轻轻扫过,待看到"解元"二字时,执礼的姿态更显庄重了几分,将文书奉还,侧身让出通路: "解元公请进。愿公子今日尽展才学,拔得头筹。" 这一幕,恰好被门口几位正准备入内的文人看在眼里。 踏入一楼大堂,暖意夹杂着茶香墨香扑面而来。 厅内已聚集了不少文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江锦辞这陌生面孔,加上方才门口小厮那恭敬异常的态度,立刻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此人是谁?面生得很。” “看他气度,不似寻常学子。” “方才听门口小厮高呼‘解元公’,莫非是去年的那位?” “解元?难怪。且看他今日能过几关。”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落入江锦辞耳中。 他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自有人奉上香茗。 他端起茶盏,轻拨浮叶,静待诗会开始。 (礼物加更,二合一大章!晚点还有一章~) 第16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0 巳时正,日头已爬至檐角,洒下暖金碎光。 堂内案几整齐排列,数十名学子端坐其间,目光齐齐投向主位 —— 一位身着藏青儒衫、须发皆白的老儒生,正是此次文会第一关的主考。 他精神矍铄,手指轻捻长须,朗声道:“第一关,对句。一炷香内,对出老夫所出上联,既要对仗工整,亦需兼顾意境与巧思,考验诸位急智与学识根基,现在开始。” 话音落,侍女捧着燃得正旺的线香上前,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飘向梁间。 老儒生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出上联:“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此联一出,堂内瞬间静了半分。有学子下意识重复 “北斗七星…… 十四点”,指尖在案上轻划 —— 上联将夜空中的北斗七星,与水中倒影相叠,“七” 变 “十四”,既含数理之趣,又勾勒出 “星映碧水、天水相连” 的空灵意境,虚实相生,难度颇高。 香火静静燃烧,细如发丝的灰烬不时飘落。 片刻后,一位身着蓝衣的书生率先起身,拱手道:“学生对:南山万寿,松间贺岁千百年。” 老儒生闻言,微颔首,指尖仍捻着胡须:“‘南山’对‘北斗’,‘万寿’对‘七星’,‘千百年’对‘十四点’,词性对仗尚可。 只是‘千百年’虽为虚数,却未呼应上联‘七变十四’的数理巧思,意境也稍显俗套。罢了,基础尚牢,可过,请上楼。” 蓝衣书生松了口气,躬身谢过,快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有了第一个过关者,堂内紧绷的气氛稍缓。 紧接着,一位穿灰衣的士子起身,声音略带紧张:“学生对:西风一雁,云端掠影两三声。” 老儒生捻须思索片刻:“‘西风’对‘北斗’,‘一雁’对‘七星’,尚可。 ‘两三声’与‘十四点’皆含数字,虽无倍数关联,却也算沾了数理的边,意境‘雁掠云端’也与上联‘星映碧水’的空灵相契。可过。” 随后又有几人陆续作答:“东风万里,花间醉月百千姿”—— 意境尚可,却无半分数理; “春江一线,山间映月两三分”—— 数字勉强呼应,“一线” 对 “七星” 却显局促。 老儒生或皱眉摇头,或轻叹一声 “勉强过”,香已燃至大半,楼上也只上去了四五人。 多数学子仍埋首苦思,有人抓着发髻面露懊恼,有人在纸上反复涂改,堂内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这上联也太刁钻了,既要对仗,又要数理,还要意境,三者全占太难了!” “听说上一科的京城乡试解元江锦辞也来了,说不定能破这联?” “对,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的江公子!他若出手,定有妙句!” “我看未必,各人都有所长所短,你看他不也还没想出来么?” “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静坐角落的江锦辞缓缓起身。 他身着素色青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只是寻常应答。 满堂先是一滞,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 刚上楼的蓝衣书生恰好站在梯口,闻言忍不住回身,击节赞叹:“妙!太妙了!‘一双飞’暗合‘二’数,孤雁映月成影,‘一’变‘二’,正与上联‘七星映水变十四’的数理巧思严丝合缝!” 旁边几位年长的文士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叹:“‘南楼’对‘北斗’,方位相对;‘孤雁’对‘七星’,一禽一星,虚实相应,词性工整无懈可击!” “更难得的是意境 —— 北斗映水成双,南楼孤雁伴月成影,都是‘一物映出两形’,孤独中藏着映照之趣,比上联的‘空灵’更添了几分韵味,后生可畏啊!” “果然是解元公!这急智与巧思,绝非寻常学子能及!” 老儒生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精光暴涨,竟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锦辞,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绝妙!此乃绝对!形神兼备,数理相通,意境更在上联之上!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才思,真是大才!请!快请上楼!” 江锦辞对着老儒生微微一揖,随后在众人或惊叹、或敬佩、或羡慕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向木梯。 有人自发让开道路,有人忍不住探头张望,身后传来的 “不愧是解元” “这对句真是绝了” 的赞叹声,如潮水般漫过堂内,却未让他的脚步有半分停顿,依旧平静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 待江锦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一楼大堂内的对句考核又持续了片刻。 剩下的那些人,像是被启发了一般,接连不断的对了下去。 最终,包括江锦辞在内,共有三十余人成功登上了文华楼二楼。 二楼环境更为清雅,四壁悬挂名家字画,轩窗敞亮。 众人刚落座,便有一位身着深蓝儒袍、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走上前来,他是第二关的主考。 与此同时,三楼一间垂着竹帘的雅室内,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正凭栏俯瞰。 其中一人正是京兆尹王守,他身侧坐着的是吏部侍郎张谦。 张侍郎捻着茶盏,目光落在二楼那袭青衫上,笑道:“王大人,楼下那位,莫非就是去年那‘无意仕途’的江解元?如此人才,若真无心庙堂,倒是可惜了。” 王守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少年人意气风发,想法多变也是常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张大人且看他今日表现。” 二楼,主考声音清朗:“第二关,考校诗才。 时值新春,万象更新,便请以‘元日’或‘新春’为题,作诗一首时限,两炷香。” 侍女再次捧上香炉,新的线香被点燃。 题目一出,不少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江锦辞。 他安然坐在角落窗边,目光沉静,仿佛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学子忽然起身,朝着江锦辞方向拱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听见: “江解元才思敏捷,第一关便拔得头筹,令我等钦佩。想必这第二关,定也有惊世之作。不如就请解元公率先提笔,也好让我等见识学习,开阔思路,以免闭门造车,贻笑大方。” 此人名为赵铭,出身官宦之家,素来自负才学,将此次诗会视为扬名立万、以及为来年的会试殿试作铺垫,提前进入上位视野的绝佳机会。 江锦辞的出现,尤其是第一关的惊艳表现,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此刻出言,明为推崇,实则是要将江锦辞架在高处,若其诗作稍有不慎,便可加以贬损。 这番话果然引得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江锦辞身上,期待、审视、好奇,兼而有之。 楼上的王守看了那赵铭一眼,笑着对旁边的张侍郎道:“张大人,楼下这位小友,瞧着倒是眼熟,莫非是府上亲眷?” 张侍郎轻抚茶盏,目光淡然扫过楼下,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确是家中不成器的外甥。年轻人锐气盛了些,总想着在人前显圣。 比不得王大人看中的那位江解元,去年便已懂得藏锋守拙的道理,倒是难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赵铭的身份,暗指其不够沉稳,又顺势探问江锦辞“无意仕途”的虚实。 江锦辞抬眼,淡淡地扫了赵铭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赵铭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只见江锦辞从容起身,并未动怒,也无丝毫局促,缓步走向厅中长案。 “倒是高看你了.....” 赵铭见他如此干脆地应战,眼底掠过一丝得色,暗忖:“作诗岂是儿戏?题目刚出,便需立意、择韵、炼字,哪个不是字字斟酌、反复推敲? 如此仓促提笔,能写出什么像样诗句?众目睽睽之下,看你如何收场……” 江锦辞挽起袖口,执笔蘸墨,动作流畅自如,随即笔走龙蛇,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旁边负责唱诗的青衣书童立刻凑上前,看着那墨迹未干的诗句,朗声诵读出来: 第16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1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开篇两句,年节的热闹与温暖的春意便扑面而来。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诗声朗朗,如清泉击玉。短短四句,勾勒出除旧布新的鲜活场景,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诗成,满堂寂然。 赵铭脸上的嘲讽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僵在半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走上前盯着那墨迹未干的宣纸,脑中嗡嗡作响。 短暂的寂静后,喝彩声轰然炸开,震得梁上的灯笼都轻轻晃动! “妙!实在太妙了!” 那中年主考激动得直接离了座位,快步走到案前,手指轻轻点着诗句,反复诵读了三遍,才猛地击掌。 “二十八个字,把元日的气象写绝了!‘爆竹’‘屠苏’‘新桃’‘旧符’,全是百姓天天见的俗物,经他这么一写,竟成了能传世的意象! 尤其‘总把新桃换旧符’,哪里只是说换门联?这分明是说世事推陈出新、生生不息的道理! 格律严丝合缝,意境又这般超然,此诗… 此诗足可传千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好,真好!” 一旁的蓝衣书生攥着自己刚写下的诗稿,脸色涨得通红,喃喃自语时声音都带着颤。 “这般贴切自然,用最平常朴实的大白话勾勒出如此意境和内涵… 我等苦思冥想半天,写的全是些堆砌辞藻的空架子,跟这诗比,差得太远了!” “是极是极,语言平白得像家常话,韵味却能绕着梁子转!把新春的欢喜、万象更新的劲儿全写透了!” 一位鬓角染霜的文士放下茶杯,看向江锦辞的目光满是敬佩。 “江解元这才学,我等心服口服!” 在满堂的赞叹声中,中年主考整了整衣袍,双手拢在袖中,郑重宣布: “江解元此诗《元日》,既切‘元日’之题,又意境高远,格律精严至化境!第二关,评定甲上!请解元公先行登三楼!” 江锦辞神色依旧平静,对着主考和众人微微拱手,转身向楼梯走去。 经过赵铭身边时,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步履从容,仿佛赵铭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径直上了三楼。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犀利的言辞更让赵铭难堪。 他僵立在原地,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更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刺。 赵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有心想做一首压过江锦辞的诗… 可经过江锦辞那首诗后,他头绪全被打乱了,原本想的那些诗句在《元日》的质朴与深意面前,显得格外苍白匠气,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不说时间太短,江锦辞那一首诗出来,他自觉给他再多的时间,他也做不出这样的诗来。 角落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幸灾乐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啧,刚才不是还挺能耐,急着把人家解元公架起来么?现在傻眼了吧?”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人家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是换了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傻站在那儿碍眼。”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赵铭耳朵里。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得喉咙发紧,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锦辞的诗就摆在那儿,是最好的证明,他再争辩,也只是自讨没趣。 与此同时,三楼的雅间内,也因这首《元日》泛起了涟漪。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国公放下茶盏,指尖捻着长须,眼底满是赞赏: “此诗看似质朴,实则意涵深远,气象开阔得很。这江锦辞,绝非池中之物啊。尤其‘总把新桃换旧符’一句,暗合除旧布新之天道,格局不凡。这位解元,看来并非全然无意世事啊。”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看向王守所在的雅间。 而王守透过窗缝瞥见楼下失魂落魄的赵铭,再想到江锦辞那惊才绝艳的诗句、从容离去的背影。 对着身旁面色不愉的张侍郎笑了笑。 心里暗自叹气:这江锦辞,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经此一文会,他想在京城 “低调隐居”,恐怕是难了。 在江锦辞《元日》珠玉在前带来的压力下,二楼剩余学子们勉力构思。 虽有几人诗作尚可,如“东风解冻春回暖,万物昭苏景更新”之类,得了主考“清丽”、“工稳”的评语,得以晋级。 但终究难脱前人窠臼,缺乏令人眼前一亮的气象。 最终,能登上三楼的,仅有十人,其中便包括勉强稳住心神、作了一首中规中矩新春诗的赵铭。 他虽成功晋级,脸上却无多少喜色,方才的难堪依旧如影随形。 三楼布置更为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主考换成了一位身着戎装、气质刚毅的中年男子,据闻曾是边军将领,现于兵部任职。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十人,声若洪钟: “诸位能至此,皆具才学。然诗文之道,非仅风花雪月。 适才尔等吟咏新春,可知这万家团圆、四海升平之景,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是边关将士浴血,是军中儿郎舍生! 今日第三关,诗题便是——咏边塞,颂将士! 体裁不限,需写出我大晟军人之铁血豪情,保家卫国之忠勇担当! 让他们的事迹,借尔等之笔,传扬天下!” 题目一出,氛围陡然肃穆。 这与前两关的喜庆祥和截然不同,需要的是金戈铁马之气,是男儿热血之魂。 赵铭深知这是挽回颜面的机会,更是能在兵部大人乃至诸多权贵面前展现自己不仅会吟风弄月,亦有家国胸怀的良机。 几乎是绞尽脑汁,在题目宣布后半刻钟左右,便霍然起身,强作镇定地吟诵了一首五言律诗: 霜风裂帐角,冷月照戈矛。 瀚海烟尘紧,危城鼓角高。 丹心昭日月,壮志寄旌旄。 甘洒一腔血,何辞万里劳。 那兵部主考听罢,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沉吟道:"霜风冷月瀚海,意象选取尚属得当,裂帐角照戈矛亦见刻画之功。尾联甘洒一腔血,何辞万里劳,志气可嘉。" 他话锋微转,目光如炬:"然全诗斧凿之痕过重,如堆砌辞藻,少了几分沙场真味与铁血锐气。 真正的边塞诗,当是鲜血浸透黄沙后凝成的金石之声,而非书斋中想象的凄苦之景... 第16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2 最终微微颔首:"罢了,根基尚在,志意亦诚。过关。" 虽只是“尚可”,但能得兵部之人一声认可,赵铭心下稍安,暗暗松了口气,退到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静默的江锦辞。 此刻的江锦辞,安然坐在角落,仿佛与周遭的紧张气氛隔绝。 他并非不能即刻成诗,只是觉得,若自己先开口,恐怕后面的人就更难下笔了。 总得给旁人留些余地,文人相轻亦需有度,日后京城总要相见,不必将路堵死。 他这份从容,在他人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自信。 直到那炷香仅剩一小截,多数人已勉强完篇。 主考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始终静坐的江锦辞身上。 这位刚毅的兵部官员,脑海中不禁回响起二楼那首浑然天成的《元日》,心中暗忖: “能写出那般洞察世情、充满生机之作的才子,面对这铁血边塞的命题,笔下又会呈现出何等光景?是依旧举重若轻,还是……” 就在主考几乎要出声提醒的刹那,江锦辞才不疾不徐地缓缓站起身。 他并未走向场中,而是径直来到放置着文房四宝的长案前。 那兵部主考见状,竟抬手示意原本要上前侍奉笔墨的书童退下,自己亲自走到案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江锦辞,沉声道:“江解元,请!” 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江锦辞对他微微颔首,随即敛袖,提笔,蘸墨。 动作依旧从容,却自有一股凝练的气势。 他落笔写下诗题——《塞上边城》。 兵部主考目光紧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铁画银钩的字迹,一字一顿地沉声诵读出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只这第一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便扑面而来,仿佛将所有人都拉到了那座被重重围困、危在旦夕的孤城之下! “甲光向日金鳞开。” 第二句,笔锋陡转,一道希望之光撕裂阴霾,守城将士的铠甲在日光下如金色鳞片闪耀,悲壮中骤然迸发出不屈的斗志!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第三、四句,听觉与视觉交织,号角声回荡在萧瑟秋景中,暮色里战场上的血迹仿佛凝结成了暗紫色的悲壮图腾。意境苍凉而瑰丽! 笔锋至此,江锦辞略作停顿,整个三楼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再次挥毫,兵部主考的声音也随之高昂起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第五、六句,描绘出援军疾驰、夜寒霜重连战鼓声都显得沉闷的艰苦场景,氛围凝重。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最后两句,石破天惊! 以“黄金台”典故喻指君王的知遇之恩,以“提携玉龙为君死”作为将士们以死相报的铮铮誓言,将全诗的悲壮与忠诚推至顶峰! 江锦辞停笔。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先前那些边塞诗,包括赵铭之作,在这首色彩浓烈、意象奇绝、情感磅礴的《雁门太守行》面前,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好!好!好!” 那兵部主考连道三声好,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这才是真正的边塞诗!有绝境,有斗志,有牺牲,有忠诚!字字千钧,掷地有声!末将……末将拜服!” 说完就对着江锦辞,郑重地抱拳一礼! “此诗……此诗非人间能有啊!” 一位老文士颤声感叹。 赵铭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比较之心,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震撼。 就在满堂哗然、赞誉鼎沸之际,三楼一间雅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位身着常服、两鬓斑白、右边袖管空荡荡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虽年迈,但腰杆挺直,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镇国公!” 有人低声惊呼。这位正是曾镇守边疆数十年,身经百战的镇国老将军! 老将军看也没看旁人,径直走到江锦辞面前,独臂拿起案上那墨迹未干的诗稿。 手指微微颤抖地抚过“提携玉龙为君死”一句,声音洪亮,带着沙场特有的金石之音: “江解元!你这诗,写得好!写得太好了!‘黑云压城’、‘霜重鼓寒’,老夫经历过!‘提携玉龙为君死’,老夫麾下多少好儿郎,就是这般做的!”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江锦辞,“你这诗,写出了边关的魂,写出了将士的血!老夫……代那些埋骨沙场的兄弟们,谢谢你!” 江锦辞面对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收敛了之前的淡然,恭敬地长揖一礼:“老将军言重了。晚辈只是将心中所想,诉诸笔端。 真正值得敬仰的,是如老将军这般,以及千千万万为国戍边、马革裹尸的忠勇将士。” “好!不骄不躁,更有见识!” 镇国老将军闻言,独臂重重拍在江锦辞的肩头。 “拿酒来!快拿我的酒来!” 他朝着楼下洪声喊道。 一名侍女不敢怠慢,立刻用托盘奉上一壶美酒和两个精致的酒杯。 老将军目光一扫那小巧的酒杯,眉头顿时紧锁,声若洪钟地呵斥道:“杯子?你让老夫拿这玩意儿,给江解元敬酒?! 拿下去!换碗来!要大碗!” 这一声吼,带着老将军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那侍女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退下。 很快,她便捧着酒坛和两个海口大碗回来。 老将军这才满意,独臂接过酒坛,有些不便,但仍稳稳地斟满两大碗烈酒,酒香瞬间四溢。 他独臂端起其中一碗,递与江锦辞,随后自己端起一碗,面向北方,朗声道:“这第一碗,敬我大晟所有为国捐躯的英魂!”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江锦辞亦神色肃穆,双手捧碗,随之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也带上了边关的风沙与热血。 “这第二碗,”老将军声若洪钟,“敬我大晟天子,圣明烛照,护我河山!” 两人仰头饮尽,烈酒如火线入喉。 “第三碗,”老将军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锦辞,“敬江解元,为我边军吐气,为忠魂立言!” 三碗烈酒下肚,江锦辞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顶门,脚下微微发软,眼前景物都带上了重影。 这酒……竟竟如此霸道! 老将军放下碗,见江锦辞面色酡红,却仍身姿挺拔地站着,不由赞道:“好酒量!不愧是能写出‘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汉子!” 江锦辞虽觉酒气上涌,头重脚轻,但心知礼数不可废。他稳住身形,拿起酒坛,再次将碗斟满,双手捧起一碗,面向老将军,朗声道: “蒙老将军厚爱,晚辈愧领三碗。这第一碗,晚生敬将军!敬您‘旌旗所指,山河永固’之不世功勋!” 说罢,仰首饮尽,姿态豪迈。 不待老将军回应,他再次执坛斟酒,双手奉上,言辞恳切:“这第二碗,敬边关!敬那些‘霜重鼓寒’犹自死战不退的忠魂!” 酒液入喉,灼热之感直贯胸臆。 紧接着,他第三次斟满酒碗,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老将军身上,声音清越:“这第三碗,敬大晟!愿‘甲光向日’,国运昌隆,四海承平!” 三碗烈酒接连下肚,饶是江锦辞也感到天旋地转,脚下虚浮,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未失态。 老将军见他如此知礼重义,在醉态中仍不失风骨气度,眼中赞赏之意更浓,独臂重重拍在江锦辞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激动: “好!好小子!老夫戍边四十载,听过无数文人墨客的边塞诗,写的都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讥讽。像你这般既懂沙场血色、又知将士赤诚的诗句,老夫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到……” 正当老将军感慨万千之际,江锦辞被这三碗回敬的酒彻底激发了酒意,忽然一把抓起桌案上那半坛酒,踉跄着走到旁边空着的书案前,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后,大声道:“来人!伺…伺候笔墨!”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皆是一愣。 那书侍最先反应过来刚要上前,却被镇国老将军一把拦住。 老将军独臂一挥,亲自走到案前。 用仅存的左臂铺开宣纸,又去研墨,动作因独臂而显得格外吃力,墨锭几次险些滑落,额角都沁出了细汗。但他始终神色专注,直到墨汁浓淡适中,这才郑重地将笔递到江锦辞面前:"江小友,请!" 江锦辞醉眼朦胧,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提笔蘸墨,一边落笔挥毫,一边放声高唱:.... 第16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3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第一句带着醉意唱出,那镇国老将军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独臂僵在半空。 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战场回到京城后那种夜不能寐,擦拭佩剑,耳畔回荡着军营号角的景象!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仅仅两句,意境磅礴展开。 不止老将军,整个三楼所有懂得诗词、知晓军旅的人全都骇然失色! 这哪里是作词,分明是将一幅金戈铁马、壮怀激烈的沙场点兵图,直接铺陈在了众人眼前!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急促的笔锋,激昂的吟诵,将战场上的迅疾与雷霆万钧之势描绘得淋漓尽致!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词句至此,豪情直冲云霄,道尽了无数将士毕生的追求与荣耀! 然而,笔锋陡然一转,最后一句,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怆,从江锦辞口中吟出: “可怜……白发生!” 收笔! 江锦辞将笔一扔,仰头便举起酒坛狂饮。 而那镇国老将军,此刻正弯腰对着那墨迹淋漓的《破阵子》,虎目含泪,独臂微微颤抖,反复低诵着“可怜白发生”,沉浸在巨大的共鸣与悲慨之中。 这词,前半阙是他炽热的青春与梦想,后半阙……尤其是这最后一句,道尽了他英雄暮年的复杂心绪!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用独臂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词稿,仿佛捧着无价珍宝,对侍立在身后的亲随沉声嘱托,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此乃江解元亲笔,写予老夫的! 给老子仔细收好,立刻送回府中,用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装起来!若有半点差池,军法处置!” 妥善交代完毕,他霍然转身,面向已显醉态的江锦辞,竟当着全场众人的面,推金山倒玉柱般,用独臂撑着大腿,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而真挚: “江小友!老夫……拜谢了!此词,胜过千军万马! 它让老夫知道,这京城之中,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人懂得我们这颗心! 这份情,老夫,还有边关的弟兄们,记下了!” 然而,此时的江锦辞醉意正浓,对老将军这郑重的感谢恍若未闻。 他不满地摇晃着手中的酒坛,发现坛中已空,竟将空坛“砰”地一声顿在案上,带着醉意嚷道:“酒呢?!怎么没酒了?拿酒来!” 说着,竟又摇摇晃晃地走向另一张空置的案几,再次拿起了笔,眼神迷离。 听到江锦辞还要酒,而且再次拿起笔,老将军猛地直起腰,将所有感动与激赏化为一声震动楼宇的咆哮:“拿酒!!!给老子拿最好的酒来!!!” 吼完,他竟再次大步上前为江锦辞研墨铺纸。 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最忠诚的亲兵侍奉着自己决意誓死追随的主帅,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江锦辞摇摇晃晃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随意用袖口抹去唇边酒渍,再次提笔挥毫,放声高歌: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笔走龙蛇间,孤车出使的苍茫意境已跃然纸上。 "征蓬出晟塞,归雁入胡天。" 漂泊之感与雁阵南归形成鲜明对照。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两句一出,满场哗然!何等雄浑壮阔的边塞画卷! "孤征未停辔,星月满戎衣。" 收笔时,老将军已是热泪盈眶,急忙上前想要搀扶踉跄的江锦辞,却被一把推开。 还不待他感慨两句,江锦辞跌跌撞撞走向下一张桌案,同时对着他道。 "再来!伺候笔墨!!!" 老将军双眼瞪得滚圆,激动得独臂都在颤抖。 雅间里的王守再坐不住,快步走向想要劝阻:"锦辞,你醉了......" 话未说完,老将军一把揪住他后领:"你干甚?!不准动他!" 话音落,老将军松开手,独臂一挥,两个铁塔高的壮汉随从立刻挡在王守身前,严丝合缝。 王守暗自叫苦,刚刚江锦辞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给他吓一跳。 还好这老将军不仅不怪罪,还喜欢的紧,但这样下去…… 没人理会王守那边的情况,全部都把视线集中在江锦辞身上,而江锦辞已然落笔,同时唱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众人无一不叫好的。 尤其是老将军更是拍着案桌叫好,震得墨汁都溅了出来。 “好!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满堂喝彩声中,王守急得直跺脚,大声喊道:"锦辞!你真醉了,过来喝碗醒酒汤在继续作诗也不......" 话没说完,老将军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两个随从立刻捂住王守的嘴。 “王大人,得罪了。将军他……不只是为一己之私。 边关苦寒,将士们埋骨黄沙,能流传后世的,除了战功,便是这些诗文了。 江解元今夜笔下,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那些无声的军魂立传。还请…… 请您体谅,莫要辜负了这万千忠魂期盼有人为他们说话的心。” 王守闻言心头一凛,知道这话已将军魂大义摆在面前,自己若再阻拦便是与千万将士为敌。 他望着醉态可掬的江锦辞,只得暗自苦笑:"罢了罢了,只盼这位小祖宗别再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更别冒犯了......" 而江锦辞那边,老将军已扶着他走向下一案,亲自研墨递笔: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满堂众人早已没了最初的惊叹,望着那个醉醺醺的身影,只剩麻木。 这江解元,都醉成这样了!竟还能一首接一首作出这般绝唱,这简直不是人! 而王守听着又一首流传千古的诗句出现是单手扶额,心里暗自叹气: “锦辞兄,不是我不拦着!是这老将军和这两个大黑塔,纯粹就是老流氓,还是文化的那种! 武力比不过,说我又说不过!更别提人家老将军还是跟着先帝的开国功臣了。” 江锦辞的文采他早在堂哥信中便领教过,尤其是那四句"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 当初让他对着信纸怔怔出神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时,江锦辞带着醉意的吟诵声再度响起:….. 第16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4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这两句甫一出口,整个文华楼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但见诗中景象在众人眼前铺陈开来,青海湖上连绵的阴云低垂,将巍峨雪山都衬得黯淡无光。 一座孤城在苍茫天地间与远方的玉门关遥遥相望。 那横亘千里的孤寂,那浸透风沙的苍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最后两句如惊雷炸响,方才那片苍凉景象骤然被注入滚烫热血。 满座文人只觉浑身战栗,几位兵部官员更是激动得攥碎了手中茶盏。 这哪里是诗句,分明是千万将士用血肉熔铸的誓言! 镇国老将军强压住澎湃的心潮,眼见江锦辞醉眼朦胧又要去摸酒坛. 当即一个箭步上前,独臂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半是搀扶半是挟持地就往下一张桌案带。 "江小友这边请!"老将军声音洪亮,手上力道却不容拒绝。 此刻他哪还顾得上品味方才的绝句,满心只盘算着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江锦辞再多作几首歌颂将士的传世之作。 经过王守身边时,老将军猛地扭头,花白的眉毛倒竖,那双历经沙场的虎目里迸出凌厉的警告,分明在说:"不要给我搞事啊!否则仔细你的皮!" 王守被这眼神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将军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醉醺醺的江锦辞"请"到新的书案前。 待研老将军好墨,江锦辞灌了口酒,提笔却迟迟不落。 众人伸长脖子等着,非但没觉得不耐烦,反而暗自庆幸。 或许他终于写不出来了,再写下去,他们的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 可江锦辞不是写不出来,是酒劲上来,晕得厉害。他晃了晃脑袋,干脆把笔拍回案桌,醉醺醺地喊:“侍从何在?" 霎时间,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醉过头了,自己写不了! 当即眼冒精光,这可是前面那些可都是流传千古的诗句,若是自己誉写,那后世提起这首诗时,不得带上自己啊? 唰的全都都站起身,争先恐后的喊道:"我来!" "哼!轮不到你们!"老将军上前独臂执笔。 "江弟请讲!" 江锦辞被这一声江弟喊得一愣,随后又灌下一口酒,张口唱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念到此处,他凝视着老将军斑白的鬓发,声音陡然沉郁: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老将军执笔的独臂剧烈颤抖,墨点滴落宣纸——这分明写尽了他戎马一生的沧桑! 江锦辞转身面向众人,声如沙哑: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在场举子无不悚然动容,这是在对他们这些乃至天下人的谆谆告诫啊! "大熙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重整山河,再立国!" 最后一句落定,满场死寂。 这首词不仅写尽了老将军一生的抱负,更将先帝当年平定乱世、重整山河的峥嵘历程尽数道出。 字字句句都敲在老将军心坎上,他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动似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这位在沙场上挺立如松的老将,此刻肩背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 两颗滚烫的泪珠顺着皱纹滑落,正滴在"三十功名尘与土"的墨迹上,与 "重整山河"一起晕开一片水痕。 仿佛这半生征尘与开国壮举,都在这泪水中得到了最终的见证。 满场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赞叹! “江解元大才!此词气吞山河,当浮一大白!” “字字千钧,忠义凛然,我等……心服口服!” “闻此词,方知何为‘文以载道’!” 在一片赞誉声中,赵铭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强笑着上前一步,拱手扬声道: 江解元诗才之高,词情之壮,当世无人能及!真乃我辈楷模,令人望尘莫及啊!” 这话听着是满口推崇,可细细一品,却是把江锦辞直接架到了天下读书人的头顶上烤火。 "当世无人能及"、"望尘莫及"这些词,明着是夸,暗地里却是在给他树敌,这般年纪就敢称"无人能及",让那些苦读多年的老翰林们作何感想?让天下学子如何自处? 已醉得摇摇晃晃的江锦辞,闻声猛地转过头,迷离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剑,直刺赵铭。 他踉跄着走到场中,环视众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七分狂放三分讥诮,随即面相赵铭张口吟道: “萤火妄同皓月争,” “腐草焉敢笑鲲鹏?” “摇唇鼓舌沽誉客,” “也配诗坛论姓名?!” 四句诗如四记响亮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打在赵铭脸上! 诗意直白辛辣,将赵铭那点心思剥得淋漓尽致,骂得他体无完肤!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热烈的喝彩! “骂得好!此等小人,合该如此!” “江解元虽醉,心里却明镜似的!” 赵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他再也无颜停留,狼狈不堪地掩面疾步下楼而去。 江锦辞骂完,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看也不看赵铭逃离的方向,踉跄着去摸案上酒坛,口中含糊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仰头欲饮,却发现坛中早已滴酒不剩。 顿时眉头紧蹙,抱着空酒坛晃晃悠悠走到老将军面前,将空坛往对方怀里一塞,醉眼迷蒙地高声道:"将进酒,杯莫停!" 话音未落便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 老将军反应极快,抛下空坛独臂一揽,稳稳扶住醉倒的江锦辞。 这时王守终于得以近前,连忙帮着托住江锦辞另一侧身子,苦笑着对老将军赔礼:"将军恕罪,下官这就带他回府醒酒......" "回府?" 老将军眼睛一亮,独臂反而将人揽得更紧,"这般好男儿合该进军营!你莫与老夫抢人,老夫今天就带他回府,明日就给他安排个参军职位!" "万万不可!"王守急得额头冒汗,"锦辞他志不在此......" "什么志不志的!"老将军虎目圆睁,"能写出''黄沙百战穿金甲''的,生来就该是军中的人!" 说完独臂一提,将江锦辞扛在肩上,转身下来去了。 文华楼内满堂文人墨客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不知过了多久,主考官员相视苦笑,默默收起了尚未开启的第四关试题。 在江锦辞这般皓月当空的光芒下,任何后续比试都显得索然无味。 镇国老将军早已带着江锦辞的亲笔诗稿匆匆离去,说是要连夜呈报兵部。 王守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摇头叹息,锦辞啊,老哥我尽力了.... 而关于江锦辞这个名字,正随着离席的宾客,当天下午便传遍京华。 当夜,无数书房亮起灯火,文人争相默写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 兵部值房通明,将领们传阅着《从军行》等诗词潸然泪下; 深宫内苑,亦有内侍捧着诗稿疾步穿行在宫道上...... 至此,新年文华楼诗会,因一人绝唱,亦成绝响。 第16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5 皇宫,御书房。 皇帝刚批阅完一摞来自各地的新年问安折子。 这些贺章虽辞藻华美,内容却千篇一律,无非是歌功颂德、祈愿圣安。 他大多只扫一眼,便提笔写下一个“阅”字。 唯有几封来自边陲重镇或政务繁剧之地的奏疏,其中偶有提及地方民情或政务简报,才让他稍作停留,或批“知道了”,或谕“着该部议奏”,遇紧要处则朱笔直书圣断。 直到侍立在侧的苏公公轻声提醒:“陛下,该用膳了。” 他才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起头,惊觉窗外天色早已墨沉。 草草用完晚膳,皇帝重新坐回御案前。 望着眼前仍未处理完的文书,再想到宫外此刻应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与孤寂。 奏折也只剩下朝廷大臣上奏的没处理了,可是越批阅,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是蹿升,看着那一个个要求他过继一个宗室弟子到膝下的奏折,终于忍不住一拍御案: “去!把那些王公大臣全都给朕叫进宫来,陪朕一同办公!” 苏公公躬身领命,脚步却并不急切,慢悠悠地踱至殿门处。 果然,身后响起皇帝低沉的声音: “——等等!” 老太监转身,脸上是了然又带着询问的神情。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疲惫:“罢了,罢了。难得新年休沐,就不扰他们清净了。” 他索性将朱笔一搁,起身离案,信步走向侧殿。不多时,苏公公轻步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遣人来问,您今夜可要移驾……” “不见。” 皇帝打断:“传话去,明日朕去她那儿用午膳,叫上公主一起。” “嗻。” “另外,文华楼今日诗会的详报,还没呈上来吗?” “回皇上,下午就已送到,当时您说晚些再看。” “嗯,退下吧。” “嗻。” 殿内重归寂静。 皇帝的目光落向壁上悬挂的一幅工笔宫装女子画像,画中人眉目温婉,姿态娴雅,正静静凝望着他。 他在画前驻足良久,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低语如风: “朕的太子妃,朕的皇后……若你与孩儿们都还在,该有多好……” 目光虽凝于画上,思绪却飘回十年前东宫那场惊变。 太子妃怀着身孕逃出东宫,生死未卜。 他虽然活了下来,可他的孩子女儿几乎全都死在东宫了,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公主。 就连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更被暗中下毒,损了根本。 这十年来,虽也有子嗣降生,却皆病弱夭折,无一留世。 如今年过五十,再想得子,已是难上加难。 什么药方偏方都试过了,可生下的孩子依旧孱弱如纸。 他自问此生未行大恶,为何偏受此天罚? 父皇留下的江山,在他手中本已更上一层楼。 这十年来,大晟百姓日子一天好过一天,纵有小灾小患,在国势强盛之下,也算不得大碍。 可自去年起,已有大臣上奏,劝他从宗室中过继子嗣。 呵,那些兄弟,早在东宫之变中被他给弄死了,活下来的两个也被他弄成残废了。 过继仇人之子?绝无可能! 即便将来立女为储,他也绝不会让宗室子嗣染指帝位! 他在画像前默立半个时辰,方回到御书房。 展开下午送来的文华楼诗会详报,通篇都围绕着一个名叫江锦辞的举子。 当那些诗句在眼前铺陈开来,皇帝握着奏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一字一句,力透纸背。 皇帝的目光在这些诗句间来回逡巡,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些词句太过震撼,让他这个曾经随先帝征战沙场、在军营中摸爬滚打过的帝王,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好一个''不破楼兰终不还''!" 他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叩击着案几,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三十年前的烽火岁月。 这首诗,简直是专门为父皇而作。 当年神州大地十九国纷争,战火连天。 楼兰小国屡犯边境,正是父皇亲自率领八万铁骑,直捣楼兰王庭。 那一战,父皇身先士卒,亲手斩下楼兰王的首级,让这个困扰边境多年的墙头草小国从此成为历史。 那段岁月,他随父皇辗转征战,亲眼见证了一个个国家的覆灭。 好在父皇在乱世中力挽狂澜,大晟王朝最终在神州大地的混战中坚持到最后,成为仅存的八国之一,彻底稳住了这在战火中建立起大晟王朝。 更难得的是,在大晟王朝三十一年,八国战事平息,天下太平时,大晟已崛起为最强国。 十九国覆灭后留下的资源,有八个国家的遗产尽归大晟,其余十一国则由其他七国分割。 这也是那些个大臣敢催他过继宗室子弟的原因,毕竟那些大臣都是看着他长大,陪着大晟登顶巅峰的开国元勋。 他轻叹一声,目光愈发深邃。这些诗句不仅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更让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理解沙场、懂得将士心声的才子。 作为曾经亲临战场的皇子,他太清楚这些诗句的分量。 每一首都精准地击中了将士们的心声,每一句都描绘出了边塞最真实的景象。 "此子才情,堪称惊世。"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震动。 这些诗句,任何一首都足以流传千古,而江锦辞竟在一次诗会间接连作出数首。 这样的才华,放眼大晟开国六十余年,也是凤毛麟角。 然而震惊过后,理智渐渐回笼。 他轻轻摇头:"虽诗才堪称前无古人,但未必真懂治国安邦之实务。" 他反复品味着那些最打动他的诗句,末了,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叹:"若父皇能得见如此诗篇,知晓民间有此等心系沙场、志在乾坤的士子,不知该有多欣慰......" 沉吟片刻,他的目光渐渐深邃。 算下时间这江锦辞得解元也有一年多了,不出意料的话今年定然会参加会试,届时倒可好好观察一番。 若他只是个徒有诗才的文人,那便赏他个清贵闲职,让他专心翰墨; 若真是个经世之才,亦或者是但若真是块值得雕琢的璞玉,他倒也不介意多费些心思。 届时培养起来后,自己也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他轻叹一声,想到朝中现状,心头不禁沉重。 当年追随父皇的开国老臣们,如今都已垂垂老矣。 而新提拔上来的官员,虽能维持朝政运转,却终究只是守成之才,缺乏开拓进取的锐气。 朝堂上下,尽是些固步自封之辈。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第16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6 "但愿你不止会写诗。"皇帝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最终,他还是将诗稿与情报推至御案一角,与已批阅的寻常奏章归在一处。 眼下,还有更多关乎国计民生的紧急政务待他决断。 那惊才绝艳的诗句,不过是在这位帝王审视人才时,为"江锦辞"三字多添了几分重量罢了。 他敛起心神,重新执笔,蘸朱批写下一份关于漕运改革的奏疏。 帝国的车轮,从不为谁的才情停留,亦不因谁的憾恨倒转。 翌日清晨,江锦辞在阵阵钝痛中醒来。 睁开酸涩的双眼,入目是陌生的青灰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墨、皮革与某种药油混杂的气息。 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入眼是一间陈设简洁却不失硬朗的房间,墙上挂着边塞舆图与一张硬弓,案上除文房四宝外,还摆着一柄短刃,透着一股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身上仍穿着昨日的儒衫,但外袍已被脱下,整齐叠放在床头。 “这是何处?” 江锦辞揉着额角,昨夜记忆支离破碎——文华楼、诗会、酒……还有那镇国老将军灼热的目光。 正茫然间,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端着醒酒汤的镇国老将军走了进来。 老将军今日只一身玄色常服,空荡荡的右边袖管用一枚银扣别在肩侧,见他醒来,洪亮的笑声顿时震得梁柱仿佛都在微颤: “哈哈哈!江小友,你总算醒了!昨日你可真是……豪情万丈啊!” 他将醒酒汤往案几上重重一放,瓷碗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惊得尚在发怔的江锦辞一个激灵。 老将军独臂叉腰,花白的眉毛高高扬起,虎目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的?醉了这一场,连老夫都不认得了?” 江锦辞心头一震,连忙下床行礼:“学生拜见老将军!昨日学生醉后失态,叨扰将军了……” “哎,什么叨扰!”老将军大手一挥,独臂已将他扶起。 “你能住在老夫这里,是老夫的荣幸!快,把这碗汤喝了,军中方子,管用!” 那汤色泽深褐,气味辛辣,江锦辞依言饮下,一股热流从喉间直贯丹田,头脑果然清明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将军,不知昨日诗会后来……” “后来?后来一场诗会硬是让你唱成了独场!第四关、第五关的考题原封未动,直接撤了场子——满京城如今谁人不知江解元诗惊四座,笔扫千军?” 老将军眼中精光闪烁,兴奋地在他面前踱步。 “《从军行》、《满江红》,还有骂赵铭那小子的绝句!字字珠玑,句句铿锵!兵部那几个老家伙连夜来找我,都想见见你这‘诗坛神将’!” 江锦辞闻言,心下了然,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赧然: “老将军厚赞,学生愧不敢当。不过是偶有所感,信口吟来,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誉……” “信口吟来?” 老将军猛地转身,独臂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若这都是信口吟来,那天底下还有真言吗?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是能写进将士骨血里的句子!还有那《满江红》……” 老将军声音忽然低沉,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写尽了,写尽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锦辞:“江小友,你天生就该是我军中的人!何必埋首经卷? 来我军中,老夫保你一个参军职位,他日沙场建功,封侯拜相,岂不胜过在文官堆里勾心斗角?” 江锦辞心中暗暗叫苦。 昨夜种种虽是他精心谋划,但酒意上头后确实失控了几分,不过灵魂力的强大让他始终保留着三分清醒,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何等场面。 只是没料到一时激动,竟引来老将军这般厚爱。 从军? 他早在听到诗题时便料到在座必有将帅,本意是借诗才与军中实权人物结个善缘,为明轩将来铺路,万万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 如今这般闲适自在的日子正合他心意,何苦要去那苦寒边塞受风沙之苦? “老将军厚爱,学生感激不尽。” 他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只是学生终究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于军旅征战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若贸然从军,只怕非但不能为将军分忧,反倒误了军国大事。” 他抬眼看向老将军,语气愈发诚恳:“且先父临终前,唯愿学生能够科举入仕,光耀门楣。这遗命在身,实在不敢有违……” 老将军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复不甚满意,但听到“先父遗命”四字,神色终究缓和几分,叹道:“也罢,读书入仕自是正途。 不过你既有这般才情胸怀,他日若为官,定要记得边关将士之苦,莫要学朝堂上那些文官,终日对我等武夫横加指摘……” “学生谨记。”江锦辞连忙躬身应下,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好了,既然醒了,就随我用早饭吧。” 老将军转身朝外走去:“吃完我让人送你回王守那儿。 那小子昨夜派人来问了三次,生怕我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江锦辞跟着老将军走出房间,穿过演武场时,但见晨曦中数十亲兵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呼喝震天。 不少将士认出他来,纷纷投来好奇与敬佩的目光,更有胆大的直接喊道: “江解元!何时再写首好诗给弟兄们助威?” “就是!听了您那诗,俺觉得浑身是劲!” 江锦辞只能尴尬地笑笑,拱手回礼,自是心知,经此一夜,“江锦辞”这三个字,怕是在京城军中也有了不小的名声。 早膳颇为丰盛,席间老将军又与他畅谈边塞风物、用兵之道。 江锦辞只能硬装出个半懂不懂,说出些常识性错误以及一些刁钻的角度来谨慎应答。 饶是如此,已让老将军频频点头,目露赞赏。 饭后,老将军果然派了亲兵备车送他。 临行前,老将军郑重地递过一个令牌:“拿着,日后在京城若有人为难你,亮出此牌,自有人给你行个方便,若是遇到难事亦可到我府上找我!” 江锦辞自然不会推辞,当即就收下。 老将军为人豪爽,自己自然不能扭捏。 而且这既是护身符,也是一道无形的羁绊。 马车驶出将军府,穿行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 江锦辞靠在车壁上,细细思量。镇国老将军的青睐是福非祸,有这位军方泰斗与王守的庇护,至少能挡去不少不必要的叨扰。 至于那位深居宫中的天子,在阅过诗作后,结合自己解元的身份,定然已在御前挂了名。 他唇角微扬,若所料不差今岁会试,大晟皇帝必会格外留意他的答卷。 只可惜,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根本无意踏入考场。 待到会试之时,染个风寒或是扭伤了脚踝,错过考期倒也顺理成章…… 马车在王守府门前缓缓停稳。 早已候在门前的王府管家见他下车,一面遣人速去通传,一面快步上前躬身相迎,引着他往花厅行去。 不过片刻,王守便疾步赶到花厅,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见他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 “锦辞啊锦辞,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昨日那般场面,真是……吓煞为兄了!” 望着王守那关切中犹带余悸的神情,江锦辞心头一暖,歉然道:“累王兄挂心了,实在是小弟的不是。” “没事便好,回来便好!我真担心那老匹夫昨夜就给你打包送到军营里去。” 王守拉着他往厅内走去,随即压低声音:“你是不知,从昨夜至今,府上已来了三拨打听你消息的人!翰林院、国子监倒也罢了,连……后宫都遣了人来。” “后宫?” 江锦辞脚步蓦地一顿。 第16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7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文华楼诗会惊动翰林院、国子监尚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些都是清流文苑; 镇国老将军的青睐也在预料之内,那些诗句本就是投其所好。 可后宫介入,却在他的算计之外。 “可知具体是哪一宫遣来的人?”他压低声音问道。 王守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来打听的人都格外谨慎,只说是‘宫里’的。 不过我在京城经营这些年,多少有些门路,隐约探得……似乎是长春宫那边有所动静。” “长春宫……”江锦辞沉吟片刻,“是那位育有大晟唯一公主的皇贵妃?” “嗯…” 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深思。 王守邀他入座,待侍女奉上新茶退下后,这才压低声音细细道来: "如今朝中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六部之中,吏部张尚书已是古稀之年,近来屡次上书乞骸骨,陛下虽一再挽留,但最多再撑一年半载。这吏部天官的位置,朝中各方都在暗中角力。"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户部刘侍郎出身江东世族,与北地出身的赵尚书在赋税政策上素来意见相左。 工部倒是保持中立,陈尚书是陛下从工部郎中破格提拔,对陛下忠心耿耿。 礼部周尚书乃清流领袖,最重规矩典章,对你这般锋芒毕露的才子,怕是观感复杂。" "至于兵部。" 王守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锦辞一眼,"镇国老将军虽已半退,但军中旧部遍布各卫。 现任兵部尚书是他的得意门生,所以昨日你在诗会上的表现,才会这么快就传到兵部。" 说到京城世家,王守神色更加凝重:"金陵陈氏与苏州李氏上月联姻后,已在漕运上联手,这两家都是江东世族的代表。 而太原荀氏与清河崔氏这些北方世家,则多在吏部、礼部任职,向来以清流自居。" 他轻轻叩着茶盏,语重心长:"锦辞,你如今声名鹊起,各方势力必定都会试探。 我在这些年看得明白,这京城看似太平,实则南北之争、新旧之辩,从来不曾停歇。你如今一举成名,更要谨言慎行啊。" 江锦辞静静聆听,不时颔首。 这些消息与他暗中查探的相互印证,但经王守这般条分缕析,朝中派系脉络顿时清晰了许多。 虽然他平日除了教导两个孩子和画画之外,都是在吃喝玩乐,但是吃喝玩乐的同时他是开着精神探测的。 他出入的都是些聚会场合,那些朝中重臣虽不会在宴席上商议机密要事,但举手投足间的亲疏远近、眉眼往来中的微妙态度,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日一长,哪些人是同乡故旧,哪些人是姻亲同盟,哪些人只是表面和气,他都已了然于胸。 此刻听着王守的剖析,那些零散的线索渐渐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虽然大体情况他早已掌握,但经王守这般条分缕析,朝中各派系的关联与立场,顿时显得愈发分明。 待两个时辰后用了午膳,江锦辞婉拒了王守相送的好意,独自回到在京中租住的小院。 才推开院门,两个小小的身影便如燕雀般从屋里飞奔而出。 “父亲!” “哥哥!” 明轩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急切地问:“父亲昨日可是歇在镇国公府?枣枣说那是很大很大的官……” 江枣枣则扯住他的衣袖,眼圈微红:“哥哥一整日没回家,枣枣好担心你。” 江锦辞心头一软,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温声问道:“是王守派人来告诉你们的?” “嗯!”明轩用力点头,“他说父亲作了好厉害的诗,被老将军请去府上做客了。”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今早我和枣枣去街市买糖人,听见茶楼里都在传诵父亲的《从军行》,连说书先生都在讲父亲醉题诗篇的故事呢!” 江枣枣也兴奋地补充:“那些读书人聚在酒楼里,一边饮酒一边高声吟诵‘黄沙百战穿金甲’,还说哥哥是……是诗坛神将!” 她歪着头努力回想听到的赞誉。 明轩仰望着江锦辞,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他们都夸父亲是文曲星下凡……父亲真厉害!” 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江锦辞江锦辞闻言不禁失笑。 这京城里的说书人倒是有门道的,不过一夜之间,就连故事脉络都编纂得有模有样了。 轻轻抚过他们的发顶,柔声问:“那你们想不想将来也这般厉害?”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清脆的童音在院落中回荡。 “好。” 江锦辞站起身,一手牵起一个:"那咱们今日下午便回京郊庄子。从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们些新东西,你们可要好好准备。" "知道啦!"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清脆的童音在院落中回荡。 午后,一辆青篷马车驶出城门。待回到庄子上时,王守的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身后跟着十余名新来的奴仆。 "江公子,"管家躬身行礼,"老爷特意吩咐,这些都是家世清白的得力人手。" 江锦辞将银钱交给管家后,便派人送他返城。 随后亲自领着新来的奴仆到庄子旁新租的田地上,吩咐他们开始翻整土地。 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个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敲他的房门。 江锦辞望着窗外才泛起的晨光,无奈地摇头失笑。 洗漱过后,陈姨已备好清粥小菜。 用罢早饭,江锦辞将两个孩子带到后院,令所有奴仆都到前院不得靠近。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展开精神探测时刻警戒着,这才从袖中取出几本书册。 今日所授与往日大不相同,摊开的书页上赫然是《练兵实纪》《阵纪》等兵家典籍,更有手抄的《三十六计》注解。那些墨迹犹新的字句间,尽是排兵布阵之法、奇正相生之道,与寻常学堂里教的四书五经截然不同。 江枣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 反倒是明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渐渐浮现出恍然与激动。 是了!果然如此! 不是自己想太多,父亲之前真的是在暗示我!那父亲的身份也定然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这些兵书韬略,岂是寻常举人所能涉猎? 若他日爹爹登基,以平日对我的宠爱,至少也该封个逍遥王爷吧?! 不过现下父亲既然教我这些,莫非是要我执掌兵权?那我以后岂不是个...... "咻——啪!" “嘶~!” 正在畅享美好未来的明轩,被江锦辞一教鞭抽回了现实。 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红的小臂呲牙咧嘴。 第16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8 "臭小子!" 江锦辞面色严肃,又是一教鞭抽在他另一条胳膊上,"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要努力,今日才开课就敢走神?站起来!蹲马步听讲!" 明轩委屈巴巴地扎起马步,两条小胳膊还隐隐作痛。 旁边的江枣枣看得眉开眼笑,却被江锦辞反手也打了一记教鞭,力道虽轻了许多,却也让她吃痛地撅起嘴。 "笑?你也一起蹲着!" 江枣枣赶紧捂住小嘴,蹲在了明轩旁边。 这些年来她再清楚不过,平日里自己怎么闹哥哥都会宠溺着自己,温声细语的和自己说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反正闹得怎么样都无妨,都很有耐心的慢慢教导自己,唯独在课业上严厉得近乎苛刻。 江锦辞见两个小家伙终于凝神静听,这才继续讲解兵法要义。 他心中自有考量:这些时日给两个孩子服用的特制药剂,营养剂能极大促进脑力开发,体魄增强剂则可令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若是在这等优越条件下,连专心向学都做不到,那可就太令他失望了。 明轩和枣枣蹲了一刻钟的马步,双腿渐渐发颤,额角也渗出细汗。 江锦辞见两人小脸发白、双腿微颤,确实到了极限,这才示意两个孩子重新坐下。 "方才讲到''瞒天过海'',"他继续讲解,声音清朗,"此计关键在于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见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他举例道:"譬如我们要在庄子里暗中练兵,便可借着耕作之名,每日让奴仆们按时出操。时日一长,外人见惯了,便不会起疑…..” 午后,江锦辞并未进城,京城那边需要冷处理一段时日。 他从空间取出番薯苗和发芽的土豆块,亲自监督奴仆们按他教的方法栽种。 待安排妥种植事宜后,他回到书房,用炭笔细细勾画出水车的构造图,又设计了几样新颖的农具。 往后的日子便这般规律:清晨教导两个孩子文韬武略,午后巡视田地长势,偶尔纵马驰骋; 其余时间则亲手打造新设计的农具。 当然,铁器部件图纸送去京城分开找了几家铁匠铺打造,量少也不需要报备。 春日的阳光洒在庄子里,一切都按照江锦辞的计划稳步推进着。 转眼离春闱还剩下三天了,别人都在努力备考时,江锦辞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跨坐在神骏的青鬃马上,手中一杆亮银长枪寒光闪闪,腰间还佩着一柄古朴长剑。 对面两匹小马驹上,明轩骑着枣红马,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半头; 江枣枣则骑着白马,一杆红缨枪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这两匹小马驹都经过药剂强化,不仅灵性过人,耐力更是远超寻常成年骏马。 而服用过体魄强化剂的两个孩子,挥舞着这些本该沉重的兵器,竟是毫不费力。 "记住。" 江锦辞声音清亮:"马战首重人马合一。明轩,你的偃月刀势大力沉,但要借助马势,而非单凭臂力。" 话音未落,明轩已催动枣红马冲来,偃月刀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江锦辞不闪不避,长枪轻轻一拨,四两拨千斤地将刀势引向一旁。明轩只觉一股巧劲传来,险些脱手。 "重心太高!" 江锦辞喝道:"马战不是步战,要放低身形!" 这时江枣枣的白马已从侧翼杀到,红缨枪如毒蛇出洞,直取他肋下。 江锦辞微微一笑,长枪回旋,枪杆精准地拍在枣枣手腕上。 "枪出七分力,留三分变招。"他边说边示范,"方才若是我枪尖再进三寸,你这手腕就废了。" 两个孩子不服气,对视一眼后同时攻来。 明轩偃月刀直劈而下,枣枣长枪则封住退路。 却见江锦辞青鬃马突然人立而起,长枪如游龙般点出,先是挑开偃月刀,继而枪杆回转,轻轻压在枣枣肩头。 "配合尚可,但太过明显。"他收枪勒马,"战场之上,虚实相间才是正道。" 他详细指出每个人的问题:"明轩刀法刚猛,但缺少变化;枣枣枪术灵巧,却不够果决。从明日起,明轩每日练三百次收刀变招,枣枣练五百次直刺要害。" 两个孩子虽然落败,小脸上难免露出几分丧气。 明轩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江枣枣揉着微痛的肩膀,都耷拉着脑袋。 "不必灰心。"江锦辞翻身下马,走到他们身边,"习武不过数月,能有这般身手,已经胜过世上九成习武之人了。" 他轻轻拍了拍明轩的肩:"方才那一刀,力道和时机都把握得不错。"又转向枣枣,"你的枪法也越发精准了。" 江枣枣却撅着小嘴,心里另有想法。她最清楚不过,哥哥平日里除了读书习字,何曾正经练过武艺?每次问起,哥哥总是推说"梦中得仙人传授"。 她偷偷瞄了眼江锦辞,见他正耐心指导明轩握刀的姿势,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捂着肚子道:"哥哥,我、我内急!"说罢便一溜烟跑回庄子。 不多时,江枣枣揣着个小布包回来了,悄悄对明轩使了个眼色。明轩与她朝夕相处,立刻会意——这丫头定是又想了什么鬼主意。 新一轮对战开始。明轩率先发起猛攻,青龙偃月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招"力劈华山"直取江锦辞面门。 江锦辞长枪轻挑,正要化解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料明轩突然变招,刀势一转改为横扫马腿——竟是虚中有实! 几乎同时,江枣枣的白马从侧翼疾驰而至,红缨枪如灵蛇出洞,直刺江锦辞肋下空档。 兄妹二人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锦辞长枪回旋,同时架住刀枪,心中暗赞两个孩子进步神速。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江枣枣突然从马鞍袋中抓出一把物事,却不是撒向江锦辞,而是猛地洒向他的坐骑! 青鬃马被突如其来的粉末惊得人立而起,江锦辞急忙勒缰稳住马匹。 就在这瞬息之间,明轩的偃月刀已至眼前,江锦辞只得侧身闪避。 谁知这竟是又一重虚招!真正的杀招来自江枣枣。 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根细绳,绳端系着个小网兜,正悄无声息地套向江锦辞的长枪! "好个连环计!"江锦辞忍不住喝彩,手腕一抖便要震开网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明轩突然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扑向江锦辞。 这完全不合常理的打法让江锦辞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接住孩子。 "得手了!" 江枣枣娇喝一声,终于将那包辣椒粉精准地撒向江锦辞面门! 江锦辞大骇:“这个死丫头!!!” 第17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39 马匹之前被面粉糊了眼睛,明轩又恰好扑入怀中,江锦辞一时避无可避。 他本能地将明轩牢牢护在胸前,任由那包辣椒粉结结实实地撒在脸上。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从双眼蔓延开来,江锦辞心中五味杂陈。 这招"撒粉制敌"还是他前年亲手所授。 那时枣枣尚未习武,他特意选了这小孩子也能用的办法,还详细讲解过:"此物能令歹人暂时失去行动力,你便可趁机脱身......" 如今这防身术加上三十六计,竟被这丫头活学活用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至少这丫头确实将他的教导记在了心里,而且确实用的很好。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从双眼蔓延开来,江锦辞强忍着不适,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春闱在即,他身体太好了感冒生病基本不可能,弄伤自己的手的话又显得有些特意。 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装几天瞎子,正好避开这场科举。 江锦辞被辣得连连咳嗽,难受的同时心中却满是欣慰。 这两个孩子,竟在不知不觉间,将兵法运用得如此纯熟! 可被自己宠大的妹妹这样对待,心里还是有一点难受的,所以他觉得给江枣枣一个小小的教训。 "咳咳......" 江锦辞一边咳嗽着,一边小心地将明轩放下马,一边哑声叮嘱:"别睁眼,当心辣到。" 自己摸索着要下马,却"不慎"摔了一跤,整个人重重跌在草地上。 江枣枣原本还提着红缨枪愣在原地,见哥哥摔倒,慌忙跳下马冲过来要扶。 "哥、哥哥......"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锦辞却将她的手拿开道:“你去把青鬃马带回下去让人给它冲冲眼睛。” 而后对明轩道:"扶我回去......打盆清水来......" 明轩看着父亲红肿流泪的双眼,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二话不说就将江锦辞背起,迈开小腿就往庄子跑。 江锦辞感受着脚背跟在草地上拖行,鞋袜都被磨破了,刮出了些小伤口,但明轩着急忙慌背着他向庄子冲去的样子,让他始终没有作声。 回到庄内,江锦辞平躺在长桌上,让明轩用清水缓缓冲洗双眼,又吩咐马夫速去京城请大夫。 这时江枣枣也哭着跑进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明轩狠狠瞪了一眼。 明轩着实没想到,平日里古灵精怪江枣枣竟会对着父亲使出这般手段。 方才见她往马匹撒面粉,只当是寻常干扰,谁料她洒向父亲的是辣椒粉! 小丫头僵在原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原本只想证明自己已将哥哥所教的兵法融会贯通,好让他刮目相看。 (江锦辞:确实刮目相看了,简直亮瞎眼。) 之所以选择辣椒粉,是因为她深知哥哥实力高强,寻常面粉根本奈何不了他。 况且哥哥当年教她这招时明明说过:"此物只会让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可此刻看着哥哥红肿不堪的双眼和湿透的衣襟,听着他‘强忍’疼痛的抽气声,她终于意识到——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妙计",实在太过火了。 陈小花闻声赶来,一见江锦辞双眼红肿地躺在长桌上,顿时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蹲在桌边,声音带着哽咽:"锦辞,这、这是怎么了?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江锦辞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温声安抚:"已经安排妥当了,让明轩继续帮我冲洗就好。马夫已经去城里请大夫了,应该不碍事,休息两日便能好转。" 听他这么说,陈小花这才稍稍安心,又追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过是场意外。"江锦辞轻描淡写地带过。 一个时辰后,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仔细检查后,他正要开口只需休息三天就好并无大碍时,江锦辞却突然示意众人暂避。 待屋内只剩二人,江锦辞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是家中小妹顽皮所致。 还望大夫帮个忙,待会儿诊断时说得严重些吓吓她,好让那丫头长个记性。"说着拿几两银子塞到大夫手里。 大夫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揣怀里,一本正经的地点点头。 等众人重新进屋后,大夫立刻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寻常辣椒一天半日就能恢复,可这不是寻常辣椒,乃是小米椒所制。 伤及眼膜,恐怕要失明十余日才能逐渐恢复。" 明轩闻言脸色骤变,立即向江枣枣投去一个眼神。 小丫头会意,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屋子。 陈小花留在房内,认真记着大夫嘱咐的注意事项,脸上写满了担忧。 刚记到一半,院外突然传来阵阵打斗声,木器相击叮当作响。 陈小花慌忙跑出去,只见两个小家伙正打得不可开交,纯木质兵器舞得虎虎生风。 她不敢上前,只能在后面连声喝止。 明轩哪里肯听? 爹爹先前做农具时手指头受伤他都心疼了好些天,如今大夫说可能要瞎十几天,万一照料不周就真成了瞎子...... 他越想越气,手下毫不留情。 两人激战一刻钟后,江枣枣的兵器被击飞,明轩见此也扔了木刀,直接扑上去肉搏。 不一会江枣枣就落败被明轩摁在地上,陈小花见此连忙上去拉架。 "你个混账!竟敢用辣椒粉伤爹爹的眼睛!"明轩怒吼着将江枣枣的双手反制往上轻轻提了提,虽然生气但却没用力。 原本拽着明轩衣角的陈小花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即松开手,转身就去树上折树枝。 就在陈小花折下树枝返回时,江锦辞在大夫的搀扶下走出房门:"都住手!" 三个字掷地有声,院中三人顿时停住动作。 猪头脸明轩悻悻地放开鼻青脸肿的江枣枣,快步跑到江锦辞身边。 看着江锦辞闭着的眼睛,刚才还凶巴巴的脸,现在却挂上了眼泪。 而江枣枣则是自责的坐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上,哭着道歉。 送走大夫后,江锦辞明令禁止再起冲突,又拦下要执行家法的陈小花,将众人都遣出房间。 待四下无人,他才从空间中取出一罐药剂,往眼中滴了几滴。 不过片刻,红肿便消退大半。他取来布条将双眼蒙上,躺床上睡起了大觉。 这一整天,庄子里都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中。 明轩始终黑着脸,下人们见了都绕道走。 江枣枣则一边抽泣一边捶打草药,明轩原本不许她碰,要亲自料理,但见她执意要帮忙,又担心药材有限、每副药都需按量使用,只得跺跺脚转身离开。 第17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0【礼物加更】 江锦辞将一切痕迹处理妥当后,便心安理得地装起了盲人。 每日用一块青布蒙住双眼,举止间刻意透着几分茫然。 可他有精神探测在身,周遭动静皆了然于心。 最受煎熬的当属江枣枣。 小姑娘满心愧疚,只觉得是自己一时冲动害了江锦辞,整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江锦辞口渴了摸索着想拿茶杯,她立刻抢着递到手里;江锦辞想起身走动,她便快步上前搀扶。 江锦辞也不戳破,就这么晾了她一天。 待到次日,见小姑娘眼底带着红血丝,还在默默收拾院子,才温声唤她到身边:“枣枣,过来。” 江枣枣怯生生地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锦辞抬手,隔着青布轻抚她的肩头:"傻丫头,你这一手用得极好。对敌之时,本就该如此果决,不必拘泥手段。" 小姑娘猛地仰起脸,泪眼朦胧中带着几分错愕。 "但——"他话音转沉,隔着布条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哥哥恼的是你竟对至亲之人也使这般手段。 日后你需牢记:对外人尽可机变百出,对家人却万万不可动半分算计之念。" 他指尖轻点小丫头额头,声线温和却字字千钧:"我们是一家人,本该是这世间最可托付之人。若连至亲都要相互提防,这家……便不成家了。" 江枣枣听着这番既含赞许又带训诫的话语,眼泪顿时决堤而下。她扑进兄长怀里,抽噎着连连点头:"枣枣记住了……以后再不会了……" 江锦辞伸出手,准确地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知错能改就好,哥哥原谅你了。”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江枣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吸了吸鼻子,又欢欢喜喜地去忙活了。 一旁的明轩却拧着眉头,小声嘟囔:"依我看就该打顿板子,不然这丫头记不住教训,下回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江锦辞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直接,却也透着最纯粹的护短。 就在江锦辞 “失明” 期间,春闱如期拉开了帷幕。 眼睛受伤无法赴考,只能等来年再试。 王守新年刚过事务繁杂,抽不开身,便派管家专程来庄子探望。 得知江锦辞是伤了眼睛才错过春闱,管家回去复命后,王守也只能暗叹一句 “不凑巧”,又让人送来了不少滋养眼睛的方子和名贵药材,叮嘱他安心休养。 值得一提的是镇国公老将军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当初给江锦辞 “诊治” 的大夫询问情况了。 那大夫两边都得罪不起,见老将军明显是出于关心关心,那大夫心里便有底了。 照着当日在庄子里的说辞,如实告知:“将军放心,江公子的眼伤不重,只需静养十几天便能恢复。” 老将军仍不放心,跟大夫要了地址,特地跑了一趟庄子。 马车刚停在院门外,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锦盒,身后两名随从还扛着两大包药材,脚步匆匆往院里走。 庄园的仆役见有外人来,连忙让人进去找家主。 老将军却没管那么多,径直往里闯,嘴里还喊着:“江老弟在吗?老夫来看你了!” 此时江锦辞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青布蒙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旁的石桌。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摸索着起身拱手:“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老将军快步上前,独臂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的厚茧蹭得江锦辞指腹微痒。“还迎什么迎!” 他上下打量着江锦辞,见他虽蒙着眼,身姿却依旧挺拔,才稍稍松了口气,“你这眼睛怎么样了?可别硬撑!” 说着,他把锦盒往石桌上一放,又指挥随从把药材堆在一旁:“这里面是熊胆粉、羚羊角、石斛,都是老夫从军营那边要来的,对明目最是管用。 还有这些草药,是军营里军医配的方子,熬水喝、外敷都成,你可别浪费了。” 江锦辞连忙道谢:“将军这般劳心劳力,锦辞实在过意不去。” “跟老夫客气什么!实在过意不去再随便写个百八十首诗送予老夫便是。” “那就锦辞就收下,不与您客气了。” 老将军笑了笑扶着他到亭子坐下,又喊仆役上茶,“你是个大才,要是因为眼睛出了岔子,那是天下人的损失!这些药可别省着。” 仆役很快端来热茶,茶香袅袅升起。 老将军亲手给江锦辞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尝尝,这是我带了的雨前龙井,特意让你家下人泡的,你们读书人肯定喜欢。” 江锦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多谢将军。”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 老将军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咚喝了大半,砸了砸嘴:“说说,这眼睛到底怎么会被皮猴子用辣椒粉给弄了?疼不疼?这些天恢复情况怎么样? 要不要老夫帮你管教一下皮猴子?这方面老夫可有经验了,那些个儿子孙儿被我管教一次至少一年不敢放肆!” “劳将军挂心,只是些皮外伤,已无大碍。” 江锦辞缓缓道:“这几日已经好多了,昨天换药时,视物虽还有些模糊,但比起前些日子清爽了不少,再过三五天,便能摘下布条了。” 老将军盯着他的脸,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痛苦,又侧耳听了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似体虚之人,才稍稍放心。 沉吟片刻,他又开口道:"宫里的御医老夫是不好请,但军营里那几个老军医,都是跟着我征战多年的。 治外伤、配药膳最是在行,比京城里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强得多。要不叫一个来给你瞧瞧?老夫实在信不过那些寻常郎中的本事。" 江锦辞心头一暖,含笑婉拒:“劳将军挂心了。这几日确实如大夫所说,已经恢复了大半,相信再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实在不必惊动军中的医师。” 老将军浓眉微蹙,话在唇边辗转片刻,终究化作一声轻叹:“既如此……你定要好生将养。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差人来报!万万不可逞强。” 他独臂重重拍了拍江锦辞的肩,眼底满是长辈的关切。 两人又闲聊起来,老将军说着边关的风土人情,讲起当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往事,声音洪亮,眼里满是神采。 江锦辞静坐聆听,不时颔首应和,偶尔在关键处插上一两句精妙点评,引得老将军谈兴更浓,说到激动处甚至站起身挥动着独臂比划起来,也不管江锦辞这个瞎子能不能看到。 不知不觉,壶中雨前龙井已尽,只余盏底细碎的茶末。 老将军起身整了整衣袍,有些意犹未尽的提出告辞。 江锦辞摸索着要相送,老将军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于是庄子里众人与老将军的随从们,便瞧见这颇为滑稽的一幕。 独臂老将军小心翼翼地搀着蒙眼书生,两人一步一挪地往前蹭。一个空袖管随风飘荡,一个布条蒙眼摸索,活像戏台子上走下来的搭档。 老将军的副将忍不住别过脸去憋笑,庄户们也纷纷低头抿嘴。偏生两位当事人还浑然不觉,一个认真引路,一个谨慎迈步,那场面看得人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临上马前,老将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草场方向,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那几匹正在悠闲吃马的骏马身上流连不去。 那里,三匹骏马正低着头悠闲啃草,一匹通体乌黑发亮,无半根杂色,宛如墨玉雕琢; 一匹枣红似火,鬃毛顺滑如缎,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还有一匹银白如雪,身形矫健挺拔,四肢修长有力。 三匹马皆是头高颈直,眼若朗星,一看便是精心调养的万里挑一的良驹,连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姿态,都透着股不凡的精气神。 老将军本就爱马如命,一辈子与战马为伴,见了这般好马,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脚步猛地顿住,先前还带着几分不舍离别的神色,此刻全被满心的喜爱取代。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长脖子盯着草场,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好马!真是好马啊!” 他喃喃赞叹,声音里满是艳羡,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恨不能立刻就牵来骑上一圈。 随从在一旁轻声提醒:“将军,该返程了,今晚还得去趟宫里....” 老将军这才回过神,恋恋不舍地转过身,迈步往外走。 可走了没几步,终究按捺不住,又猛地回头,狠狠瞟了草场一眼,嘴里还不住念叨。 “你这几匹马,品相真是绝了!骨架、毛色、精气神,都是顶尖的!老夫在军营里见了那么多好马,竟没一匹能及得上你这几匹的!” 一边说着,独臂一边摸搓着衣摆,一副很想要,又知道不该开口的样子。 江锦辞虽然“瞎”但精神探测却检测到了他这副 “魂不守舍” 的模样,心中暗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开口:“将军若是喜欢,待我眼睛痊愈,送您一匹同等品相的良驹。届时还要劳烦将军陪我在这草场上纵情跑上几圈才好。" "当真?这种品相的马儿可不好找!" 老将军眼中霎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急急上前握住江锦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攥疼。 "江老弟可不许哄骗老夫!" "自然当真。"江锦辞含笑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言为定!"老将军连拍他手背。 "那老夫就盼着江老弟早日康复!待你痊愈那日,我定要带着好酒登门,咱们纵马驰骋,不醉不归!" 老将军抚掌大笑,先前对那几匹骏马的留恋,此刻已尽数化作对来日并肩驰骋的殷切期待。 很快春闱便结束了,皇帝特意指明要看看新科解元江锦辞的考卷,想亲自批阅一番。 可得知江锦辞因眼伤未能参考,派人暗中查证后,确认情况属实,也只能无奈叹息。 算算日子,加上春闱的九天,想来他的眼睛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京郊庄子里,陈小花、明轩和江枣枣围在江锦辞身边,当初那位大夫正小心翼翼地一圈圈解开他眼上的布条。 又用温热的清水,轻轻擦掉眼周残留的草药渣。 江锦辞的眼睛早已恢复如初,睁开眼时,目光清亮,毫无半分损伤的痕迹。 适应半个时辰后,江锦辞便带着明轩和江枣枣在草场跑马,两个孩子骑着各自的小马,跟在他身后肆意驰骋,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之后江锦辞便带着他们回京城的家里,吃完厨娘准备的丰盛午餐,江锦辞让两个小家伙留在家里,自己则提着四坛亲手酿的养生酒,先去了王守府上拜访。 王守见他双目清明如初,心下甚慰。 酒过三巡时,他执壶为江锦辞斟满,语重心长道:"以锦辞之才,既有举人功名在身,其实不必非等来年春闱。 为兄在吏部尚能周旋,或可为你谋个合适的缺。 届时面圣时,以贤弟的才情见识,必得圣上青眼,想来不会将你外放地方。" 他略作沉吟,声音压低几分:"只是......这般恩荫入仕,终究与科举正途出身不同。其中利弊,还得你自行斟酌。" 江锦辞举杯相敬,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王兄厚爱,锦辞感念于心。 只是......其中另有缘由,眼下还不便明言。待到来日,王兄自会明白。" 王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惋惜,却也只是颔首道:"既然贤弟已有计较,为兄便不再多问。"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未尽之语都咽了回去。 离开王府,江锦辞又去了镇国公府,因早在三天前他就递了拜帖了。 到了镇国公府,那守门的侍卫果然早已得了吩咐,一见江锦辞提着酒坛而来,立即恭敬地引他入内。 穿过演武场时,但见老将军竟已站在书房外的石阶上等候,见他来了,顿时眉开眼笑:"江老弟可算来了!" 不待江锦辞行礼,老将军已快步上前,独臂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快进来,让老夫好好尝尝你带来的好酒!贴子里吹得那么神,这两天可把我给馋坏了。" 入了厅,老将军就着急忙慌的,开酒坛,那酒坛甫一开封,清冽酒香便裹着药材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 老将军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已现期待之色。 舀了满满一碗,仰头饮下一大口,双目顿时亮如星辰: "妙啊!不似寻常烈酒灼喉,也不似清酒寡淡,这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更难得的是这股药香沁人心脾!" 喝了一口后,老将军眼珠子便转了转,当即拉着江锦辞一起喝,一个劲的给他劝酒。 江锦辞这次留了心眼,拿捏着酒量,并且以眼睛初愈,不适合大量饮酒的理由,没像上次那样喝醉。 这酒是他特制的,度数不高,还加了枸杞、人参等养生药材,兼顾了口感与滋补,他还额外加了些愈合药剂,正是为老将军这样的武将量身打造。 老将军一连喝了两碗,竟舍不得再喝了,小心翼翼地将酒坛盖好。 江锦辞见状,唇角微扬:"将军若是喜欢,晚些再送几坛过来。只是平日琐事颇多,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酿酒,若是有好的酿酒师傅或许可以量产...." 老将军虽是行伍出身,却心思通透,当即会意,独掌在案上轻轻一拍:"老夫不擅长绕弯子,江老弟既然信得过老夫。 便放下交给我,我军营里正好有几个擅长酿酒的老师傅,保管按你的方子来。至于分红,你拿七成!你看怎么样?" "将军客气了。" 江锦辞重新打开老将军盖上的酒坛,为老将军斟酒,含笑摇头,"方子既然给了将军,分红取一成便是。多一分,便是看不起锦辞了。" 说真的,他是真没想到老将军前些日子会特地去看他。 而且还带了那些名贵罕见的药材,他可是知道这老将军这些年为了抚恤阵亡将士的遗孀孤儿,贴补了多少俸禄。 朝廷的军饷虽无人敢克扣,但那些额外的抚恤,多都是老将军自掏腰包。 而老将军握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他岂会不知这酒方的价值?江锦辞若想寻个靠山,王守那位京兆尹同样能护他周全。 可这年轻人偏偏选择了他,分明是看在那些苦命的军眷份上,果然这江锦辞是最了解军人的文人...... "好!"老将军仰头饮尽碗中酒,醇厚的酒液却莫名有些烫喉,"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他也不再推辞,郑重收下这份人情:“好!江老弟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两人当场便敲定了合作事宜。 辞别老将军后,江锦辞牵着马慢悠悠地返回院子。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来年春闱过后,便把这京郊的庄子买下来,再在京城购置一处府邸,也好让陈小花、明轩和江枣枣住得更安稳些。 他轻抚缰绳,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也是时候开始布局,将那位深居宫中的皇帝,一步步引到自己已经打造好的庄子里来了。 (今日更新七千四,折算四章~已加更!谢谢大家这两天送的礼物!) 第17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1 回到京郊庄子,生活仿佛重回旧日轨道,却又在悄然间添了几分不同的厚重。 翌日清晨,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院外的鸟鸣与晨光。 江锦辞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明轩和江枣枣规规矩矩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今日的氛围,比往日讲授兵法农事时,多了几分肃穆,弄得江枣枣和明轩都有些好奇和紧张,毕竟爹爹/哥哥上课时简直是大魔王。 “今日要讲的,是帝王心术。” 江锦辞的声音平静无波,落在江枣枣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让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而明轩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反倒盛满了 “果然如此” 的笃定。 他瞥了眼身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小手死死攥着衣角的江枣枣,心底不自觉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 这丫头,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他早对父亲的身份有所猜测。 自年前起,父亲便似有意若无意地,将那些关乎身世真相的蛛丝马迹,一点一滴铺陈在他面前。 偶尔提及的宫廷规矩,对朝堂格局的精准剖析,甚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绝非普通文人能有的气度与见识。 更别提那些个兵书、兵法之类的知识。 父亲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让他日后能从容接受身份的转变。 更何况,前段时间那镇国老将军都亲自上门探访了! 那可是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极高的镇国公,军部大半的将军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寻常文人墨客,哪里能得他这般青睐? 再加上京城代表文臣的京兆尹,也是和父亲相交莫逆。 还有京城里如今人人皆知父亲的惊世才华,诗名传遍朝野,画技更是千金难求。 更有田间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新式农具,省力的曲辕犁、高效的播种耧车、改良的水车,哪一样不是能惠及万民、改变天下的发明?这些,早已足够说明一切! 他明轩敢确定以及肯定!!! 自己的爹爹,根本不是什么寻常解元,而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并且父亲的赢面很大!非常大! 如今父亲更是亲口传授帝王心术,这不是明摆着的信号吗? 明轩越想心越热,胸膛里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 父亲这是在为他铺路,是在教他如何执掌天下、驾驭群臣! 莫非…… 父亲以后要立我为太子不成? 不对不对,我只是爹爹的干儿子,应该只是个辅佐爹爹的王爷才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让他忍不住挺直了腰背,眼神也变得愈发坚定。 明轩暗暗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爹爹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将来定能成为合格的助力,帮您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嗖 —— 啪!” 一记教鞭精准地抽在明轩胳膊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提神。 “嘶!” 明轩疼得呲牙咧嘴,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江锦辞冷冽的目光。 “蹲马步!” 江锦辞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是!” 明轩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走到墙角,规规矩矩地扎起马步,腰背挺得笔直,再不敢有半分杂念。 一旁的江枣枣却依旧没回过神来,“帝王心术” 四个字像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盘旋,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不过是个从乡野里来的农家姑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触这般 “禁忌” 的学问,小脸煞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江锦辞没再理会两个孩子的异样,提笔在宣纸上挥毫,墨汁流转间,一个黑白分明、阴阳相济的太极图跃然纸上。 “所谓帝王心术,首重平衡。”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朝堂之上,文臣与武将,清流与浊流,寒门与世家,乃至皇子宗亲……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为掣肘。”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太极图的阴阳分界线上:“为君者要做的,从不是铲除任何一方,赶尽杀绝,而是让它们相互制约,相互牵扯,最终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朝局动荡,天下便要生乱。” 说罢,他历朝历代一点点分析给两人,细数历代帝王的权术谋略:如何提拔寒门士子,制衡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如何借武将之手压制文臣的气焰,又用文臣的谏言约束武将的兵权; 如何以民心向背时如何安抚百姓、稳定社稷; 又如何掌控舆论,引导民心,让天下人信服其统治。 每一个案例都剖析得入木三分,从成败得失到背后深意,从帝王的隐忍布局到临门一脚的决断,娓娓道来。 明轩蹲着马步,听得心神激荡,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哥,这些…… 我也学吗?” 江枣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惶恐。 她一个姑娘家,学这些帝王权术,又有什么用呢? 江锦辞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今日所授,出我口,入你耳,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半字,包括陈姨。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否则,不仅是你们自身难保,更会祸及全家,明白吗?” 明轩闻言,当即放弃马步,双膝跪地,郑重叩首:“儿子明白,绝不敢外泄一字,若有违背,甘受重罚!” 江枣枣见此也连忙跟着承诺,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枣枣也明白,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的日子,庄子的生活依旧规律,却比以往更加充实。 清晨时分,江锦辞依旧教授两人文武之道,只是文多了权谋算计,武添了实战技巧。 午后,江锦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去京城听曲看戏,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庄里的田地上。 这段时间,他 “发明” 了几样新式农具:省力又高效的曲辕犁,能一次完成开沟、下种、覆土的播种耧车,还有改良后灌溉范围更广的水车。 这些农具很快就用在了租赁的田地里,佃户们用着新奇的农具,干活效率大大提高,收成也肉眼可见地变好,对江锦辞愈发敬重。 与此同时,江锦辞又特地从马市买了一匹健壮的母马,悄悄用上两管药剂。 不过数日,原本只是中上品相的母马,便脱胎换骨,身形愈发矫健,毛色油亮如缎,眼神灵动通人性,妥妥一匹宝马良驹。 看着成形的宝马,江锦辞便吩咐下人:“去请镇国公岳老将军过来,就说良驹….” 待下人离去后,江锦辞转向江枣枣和明轩道:“你们两个也准备好,记住了,比斗时只能用七分力,刀术和枪法要留有破绽!” 枣枣和明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记住了!” 第17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2 下人领命而去,不过一个时辰,老将军就快马加鞭赶来了。 一进庄子,他的目光就被院中空地上那匹青骢马牢牢吸引,脚步都忘了挪动。 “好马!真是好马啊!” 老将军快步上前,围着马儿转了两圈,激动得双手搓个不停,眼神亮得惊人。 “江老弟,这马…… 这马当真是送给我的?” “正是,当时不是说好了么。” 江锦辞含笑点头。 “将军不妨亲自试试它的脚力。” 老将军早已按捺不住,当即翻身上马。 那青骢马似有灵性,不待他下达指令,便迈开优雅的步伐,在院中转了一圈。 “驾!” 老将军一夹马腹,青骢马立刻加速,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冲出院子,奔向草场。 转弯、加速、急停、腾跃,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无比,丝毫没有滞涩之感。 “痛快!太痛快了!” 一刻钟后,老将军纵马回来,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额角沁着薄汗,却丝毫不见疲惫。 “这马比军营里那些战马还要通人性!跑起来又快又稳,老夫已经多少年没这般畅快过了!” 自他当年的爱马在战场上倒下后,这些年来试过多少名驹,却再没遇到过这般合心意的坐骑。 今日得此良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马沙场的岁月,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就在他对着青骢马爱不释手之际,不远处的草场方向忽然传来 “叮叮当当” 的兵器碰撞声,清脆又急促。 老将军戎马一生,对兵器声最是敏感,当即眼神一凛。 ‘这庄子里怎会有械斗声?莫不是有歹人闯入?’老将军当即调转马头就奔了过去。 可等他冲到近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马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忘了。 “这…… 这是……” 只见宽阔的草场上,两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娃娃正骑着马对战。 胯下的正是他前段日子就心心念念的那两匹小马驹。 男孩一身短打,胯下枣红色马驹,手中竟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刀身寒光闪闪,一看便知是百炼精铁所铸; 女孩则扎着利落的发髻,骑着白色马驹,手握一杆红缨枪,枪尖锋利,枪杆笔直,沉甸甸的分量绝非寻常孩童能驾驭。 更让他惊得心头狂跳的是,两个娃娃竟骑着马相互切磋! 男孩挥刀劈砍,招式刚猛,刀锋带着破空之声; 女孩持枪格挡,辗转腾挪,枪尖如灵蛇吐信。 “铛!” 刀枪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这这这……” 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惊叹。 他征战数十载,见过无数武将,可从未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能挥舞如此重的兵器! 那青龙偃月刀,便是寻常成年士兵都要双手握持才能勉强挥动,这男孩竟单手就能劈砍自如; 还有那红缨枪,分量也轻不了,女孩却握得稳稳当当,刺、挑、拨、挡,每一个动作都虎虎生风。 这哪里是孩童嬉闹,分明是实打实的武艺切磋! 枪法和刀法虽还带着几分稚嫩,招式间尚有破绽,却已然有了章法,进退有度,攻防有序,甚至还暗含着战场上的对敌之道。 男孩刀势凶猛,专攻要害;女孩枪法灵动,擅长牵制,竟是一套完整的攻防体系! “天生神力!这绝对是天生神力啊!” 老将军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他自己就是天生神力,年少时便能拉开三石弓,可比起眼前这两个娃娃,简直不值一提! 尤其是那个女娃娃,眉眼清秀,看着娇娇小小,力气竟丝毫不输男孩,挥枪时稳如泰山,这份勇武,便是军中的精锐将士也未必能及! 他看得目不转睛,心脏 “咚咚” 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想他岳家世代习武,家里的孙儿们自小就请名师教导,可在这个年纪,别说挥舞这般重的兵器,便是能把普通的兵器舞顺溜都算不错了! 眼前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习武奇才! “好好好…… 太好了……” 老将军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狂喜,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大晟有此稚子,何愁边防不固? 他久居京城,见多了世家子弟的文弱娇气,早已对后辈武将的传承忧心忡忡,今日见到这两个娃娃,心中的一块大石竟瞬间落了地。 就在这时,江锦辞骑着自己的青鬃马缓缓走来,笑着问道:“将军,觉得这两个孩子如何?” 老将军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调转马头冲到江锦辞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好!太好了!江老弟,你这两个娃娃…… 简直是旷世奇才! 天生的武夫胚子!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如此勇武的孩童! 尤其是那个女娃娃,身手利落,力气惊人,比老夫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儿强了百倍千倍!” 江锦辞又问:“那老将军觉得,他们的刀术和枪术如何?” 老将军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说道:“在他们这个年纪,放眼整个大晟,怕是无人能比! 招式虽嫩,却有模有样,暗含章法,绝非瞎打胡闹。 只要好好打磨,将来定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甚至…… 甚至能成为一代名将!” “将军既这般赏识他们,何不收归门下,亲自调教?” 江锦辞翻身下马语气温淡,对着老将军一礼。 原来先前他在诗会上刻意展露锋芒,引得老将军青眼相加; 后又婉拒从军之请,留足余地,这一切的筹谋,皆是为了今日能让两个孩子顺理成章地拜入将军门下而做的铺垫! “当真?” 老将军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江锦辞,当即也跟着翻身下马独臂意识地抓住了江锦辞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老弟,你…… 你说的是真的?让他们拜我为师?” “自然。” 江锦辞颔首:“如果将军不嫌弃他们资质尚浅,我想两个小家伙也很乐意跟着将军学真本事。”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老将军仰天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草木都轻轻晃动,眼角的泪光愈发清晰。 “没想到老夫晚年还能收到这般好徒弟! 江老弟,你放心,我一定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教他们最正宗的战场搏杀之术,让他们成为保家卫国的栋梁!” 两人站在一旁,看着江枣枣和明轩在草场上你来我往,又打了几十回合,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各自收了兵器。 他们驾着马来到江锦辞面前,同时翻身下马,对着江锦辞一礼。 明轩率先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父亲,您看我近来的进步如何?” 江枣枣立刻不甘示弱地抢话:“那肯定是我这个姐姐进步更快!刚才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就输了!” “胡说八道!” 明轩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我手下留情,之前你还被我摁在地上打呢!” “好了,别争了,你们都不错。” 江锦辞笑着打断两人的争执,指了指身旁的老将军。 “这位是镇国公岳将军,是父亲的好友,往后也是你们的师父。” “见过岳叔叔!” “见过岳哥哥!”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 岳老将军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抬手道:“免礼免礼!没想到老夫一把年纪,还能被叫一声‘哥哥’,痛快!” 说完老将军转头看向江锦辞,花白的眉毛挑了挑:"这又是父亲、又是姐姐、又是哥哥的,把老夫都给绕糊涂了。" 江锦辞含笑解释:"让将军见笑了。这丫头名唤江婉棠,是继母嫁前所生,我平日唤她枣枣。 这男孩叫肖明轩,是我收的义子,年岁比枣枣小两岁,至于称谓的话,我们都各论各的。" 然而岳老将军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是猛地瞪大眼睛。 “萧?!!” “将军误会了不是萧而是肖。” 江锦辞摇了摇头,抬手在空中写了个 “肖” 字。 “是生肖的肖,与皇族萧氏并非同字。” 老将军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笑道:“不管是哪个肖,只要是块习武的好料子,老夫就喜欢! 往后,你们俩就跟着老夫好好学,将来咱们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明轩和江枣枣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齐声应道:“是!师父!” 第17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3 自收了明轩和江枣枣为徒,镇国公岳老将军来京郊庄子的次数愈发频繁。 有时是拎着两坛好酒,寻江锦辞对饮闲谈; 更多时候,则是专程来教导两个孩子武艺兵法。 江锦辞先前教过的骑射、刀法、兵法布阵,老将军都逐一重新拆解,从基础招式到实战技巧,倾囊相授,半点不含糊。 明轩本就天赋惊人,再得名师指点,进步更是一日千里。 不过月余光景,他的马术已精湛得能在飞驰的马背上俯身拾物,那柄青龙偃月刀,舞起来虎虎生风,招式章法愈发娴熟,隐隐有了几分沙场猛将的气势。 (明轩:其实爹爹早就教会我了,演戏真的好累啊!) “这小子,筋骨奇佳,悟性又高,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老将军每次站在草场边看明轩练武,眼中都满是欣慰,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比自己当年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而对待江枣枣,老将军则多了几分无原则的宠溺,全然当作亲孙女来疼。 他自己家人丁兴旺,镇国公府上下三代,往上数三辈、往下数三辈,生的全是带把的男娃,偌大的府邸里,竟找不出一个姓岳的女子。 江枣枣这般粉雕玉琢、嘴甜会哄人的小姑娘,恰好填补了他心中的缺憾。 每次来庄子,他总不忘捎上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上好的胭脂水粉、绣着精致花纹的衣裙、晶莹剔透的珠钗,甚至还有京城都少见的糖果点心。 江枣枣也是个讨喜的,嘴甜得发齁,一口一个 “岳爷爷” 叫得亲切。 时不时还会撒个娇、卖个乖,把老将军哄得眉开眼笑,嘴角就没下来过。 只是老将军疼她,总舍不得让她吃苦,私下里不止一次跟江锦辞念叨:“女娃娃家,练练武艺强身健体就好,何必跟男娃似的舞刀弄枪,累得满身汗?” 可江枣枣经江锦辞教导,从不看轻自己的女儿身。 江锦辞本就是 “端水大师”,因材施教之余,只要枣枣想学,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骑马射箭,他都倾囊相授。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江枣枣自然不肯像寻常女子那般困于深闺,闻言便扬起小脸,脆生生反驳: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现在能拉三石弓,岳爷爷,您家孙儿可未必能行!” 一句话噎得老将军半天说不出话来,可不是嘛,他那几个孙儿,论文学比不过江枣枣,论武力更是被甩了十条街,着实没法反驳。 不过老将军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这徒儿生得俊俏,又文武双全……若是配自家孙儿倒是极好。 可转念一想,以这丫头的眼界心性以及能力,寻常儿郎怕是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降得住她这般性子! 除非是…… 他的目光在江锦辞与明轩之间打了个转,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这般姻缘,强求不得。 自此便任由这丫头跟着明轩一起摸爬滚打,只是暗地里总叮嘱仆从多照看着些,别让她真受了伤。 而江锦辞对于老将军的付出和真心都看在眼里,他向来是人敬我三分,我还人四分的人。 老将军对两个孩子倾囊相授,他自然也不吝啬。 每次与老将军对饮的药酒,他都悄悄加了些稀释的营养药剂和长寿药剂。 岳老将军这般好人,可得多活几年才行,将来也好给明轩和枣枣做靠山。 老将军只觉得这段时间浑身是劲,越活越年轻,连头上的白发都黑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淡了些。 他思来想去,只当是手头宽裕了能让手下遗孀过好、还收了两个武学奇才、并且圆了 “抱孙女” 的愿望,心情舒畅所致。 偶尔也会念叨一句:“江老弟酿的这酒是真神奇,喝着浑身舒坦。” 却不知是药剂的功效,只当是军营里的军医说的 “心情舒畅能长寿,顽疾亦能不治而愈” 应验了。 日子这般热热闹闹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六月份。 江锦辞与老将军合作的药酒,已经顺利卖出了京城,向着周边郡城州府进发,口碑极好,供不应求。 江锦辞再也不用为钱财来路发愁,索性辞掉了画舫的合作。 每月一幅画虽也能赚不少,但从来就没缺过钱,只是缺个银钱的来路证明而已。 他拿出分红,将京郊的庄子彻底买了下来,又计划着年底在京城购置一座像样的府邸,为日后躺平生活做好打算。 那老将军手头也宽裕了不少,镇国公府的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那些兵将们,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没了往日的愁苦。 以往朝廷的补贴有限,老将军总自掏腰包补贴阵亡兄弟的遗孀孤儿,日子过得紧巴巴。 如今有了药酒的盈利,遗孀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请先生给孩子们启蒙。 兵将们也不用再为家用发愁,训练时自然多了几分劲头,军营里的士气都高涨了不少。 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朝堂众人的眼睛,很快便汇总成册,送到了大晟皇帝萧煜的案头。 萧煜坐在御书房内,指尖摩挲着奏折上关于药酒估算出来的盈利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却带着几分探究: “这岳老将军,倒是捡了个好路子。” 他并不眼红这盈利,毕竟岳家是开国元勋,且大部分盈利都用在了阵亡将士家属身上,他怎会动心思? 只是看着后续的奏报,萧煜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听说岳老将军最近收了两个徒弟?”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内侍总管。 “回陛下,确有此事。” 内侍躬身回话:“那两个孩子,一个叫江婉棠,是江锦辞继母改嫁前所生; 另一个叫肖明轩,是江锦辞的义子。 奴才已经查过,肖明轩是江锦辞的老师周夫子当年在路边捡的弃婴,第一次出现是在涂县的私塾里,身份清白,并无异常。” 萧煜指尖敲了敲桌面,“能被岳老将军看上眼的,天赋怕是差不了吧?” “回陛下,据查,两个孩子皆是天生神力。在镇国公的亲自教导下,骑射武艺进步神速,同龄人中无人能及,尤其是那男孩肖明轩,更是难得的文武双才。” “哦?” 萧煜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行,你下去吧。” 内侍退下后,萧煜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京郊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思绪万千。 江锦辞这个名字,他早已不陌生。 诗才堪称前无古人,画技更是千金难求,本想今年让他入朝堂的,结果春闱时眼伤缺席,如今想来,怕是故意为之吧? 不仅解决了岳老将军的燃眉之急,让这位手握重兵的老臣对他另眼相看,还让自己的妹妹和义子拜入岳家门下,与军方扯上了关系。 更别提他与京兆尹王守交情匪浅,文臣武将都与他有所牵扯…… 他这是想干嘛?拉帮结派,培植势力? 可这般明目张胆地攀附各方,就不怕将来在朝堂上里外不是人? 萧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来人!” 他扬声唤道,“去把礼部周尚书叫来。” “诺!” “江锦辞…..朕倒要亲自去会一会你,看看你究竟是胸有丘壑,还是....” 第17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4 养心殿内,萧煜负手立在窗前,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色格外凝重,目光落在周尚书手中的卷宗上。 “看完了?” 周尚书躬身呈上卷宗,沉吟片刻才谨慎开口:"陛下,此子确实非同寻常。单看其诗才画艺,已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但更令臣在意的是......" 他略作沉吟,指节轻叩案面:"此子行事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环环相扣。从文华楼诗会崭露头角,到借药酒之策解镇国公燃眉之急,再到顺势将家中晚辈送入岳家习武——这一步步,时机、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抬眼观察皇帝神色,继续道:"若说这是巧合,未免太过巧合。若说是刻意为之......这般二十出头的年纪,能有如此深沉的谋算,实在令人心惊。"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明日一早。随朕去会会这个江锦辞。” 周尚书一怔:"陛下要微服私访?"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岳老将军赏识、让王守极力举荐的才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萧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今晚就住在宫中,明日一早出发。" 次日,晨光初露,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一辆青帷马车。 看似与寻常富户人家的车驾无异,但若有心人细看,便能发现拉车的两匹马神骏异常,车夫虽作寻常打扮,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军旅之人的利落。 车内,萧煜换上了一袭玄色锦袍,周尚书则穿着深青常服。 为免打草惊蛇与出于谨慎考虑,萧煜特意吩咐暗卫提前清空了京郊庄子方圆十里内的闲杂人等,只留几个必要的农户作掩护。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约莫一个时辰后,转入一条林荫小道。 时近正午,夏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庄子轮廓渐显。 而此时的庄子里,正飘散着诱人的烤肉香气。 后院梧桐树下,江锦辞悠闲地翻动着铁架上的鹿肉,明轩在一旁熟练地片着已烤好的肉片,枣枣则哼着小调调配秘制蘸料。 "哥哥,这鹿肉烤得正好!"枣枣凑到烤架前深深吸气,小脸上写满陶醉,"比上次猎的那只还香多了!" 明轩将片好的肉在青花瓷盘里摆出精致花样,得意道:"父亲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又不是你烤的,得意什么?"枣枣撇嘴。 明轩挺直腰板,理直气壮:"不是我烤的,却是我爹烤的!"说完还故意扬起下巴,满脸与有荣焉。 枣枣被他这模样气得直翻白眼:"那还是我哥烤的呢!" "哦——"明轩拖长语调,笑眯眯地点头,"你哥真厉害!"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示弱。 江锦辞往肉上撒了把香料,忽而感应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抬眼望向庄外方向,唇角微扬:"今日有贵客临门”。 随后对着站在一旁的下人道:“再备些肉菜。" 他每日睡前,晨起时都会用精神探测扫一圈庄子周围的情况。 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今日的异常,而这么大阵仗的也只有深宫里的那位了,这最大的鱼,终于上钩了。 他目光扫过院中布置,对明轩使了个眼色,明轩会意,将石桌上摊开的几卷兵书收起。 枣枣也整理了下衣襟,将方才玩闹时弄乱的发丝理好。 与此同时,庄子大门外,马车缓缓停下。扮作车夫的侍卫上前叩门,一个老仆应声开门。 "老人家。" 侍卫拱手道:"我家老爷途经此地,离京城尚有一段距离,想讨碗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仆打量着来人气度,又见马车虽不华丽却用料讲究,心知来者非富即贵,忙道:"贵客稍候,容老奴去通禀家主。" 另一头,枣枣正将烤好的鹿肉装盘,忽见老仆匆匆而来:"公子,庄外来了两位先生,说是路过讨水..." 江锦辞手中动作不停,淡淡道:"请他们进来吧。既是路过,便是客。" 不过片刻,在老仆引领下,萧煜与周承步入后院。 见到院中架火烤肉的景象,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三人面庞,当视线落在明轩脸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孩子的眉眼,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隐隐重合。 只一瞬,他便恢复如常,含笑拱手:"打扰诸位雅兴了。我二人途经此地,腹中饥渴,不知可否讨些吃食?银钱好说。" 江锦辞起身相迎,笑道:"相逢即是缘,何必谈钱。若不嫌弃,一同坐下用些便是。" 而一旁的明轩此刻却有些怔忡,他天生直觉敏锐,当目光触及那位陌生来客时,竟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 就....就像当年初见爹爹时那般,心底没来由地涌起想要亲近、依赖的冲动。 待定下心神,他悄悄打量起萧煜的面容,暗中运用父亲所授的相面之术推演起来。 不过片刻,明轩心头剧震! 这面相龙章凤姿,紫气隐现,分明是九五至尊之相!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锦辞,却见父亲依旧从容,仿佛来的只是寻常过客。那云淡风轻的姿态,让明轩激荡的心潮也跟着渐渐平复。 ‘从未见过的爷爷登门,爹爹竟然还有如此定力,更没有露出半分情绪和异样!真不愧是爹爹!!!’ 一旁的江枣枣显然也看出了点什么,面色有些不自然。 明轩见此,凑上前将手搭在江枣枣肩膀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紧张什么,你看错了,不是你想的那个身份,信我,爹爹都说相术方面你不如我!” 江枣枣听了顿时放松了下来,随后反应过来后,又凑到明轩耳边得意的道: “那又如何,画技、书法、琴艺你都不如我,我胜你三筹!” “.….懒得理你!” 江锦辞领着两人落座后,萧煜开口道:"老夫姓黄,唤我黄老便是。" 又指了指身旁的周尚书,"这位是周立,平日随我处理些杂务。" 江锦辞从善如流,执礼甚恭,将刚烤好的鹿肉奉至二人面前:"在下姓江,黄老、周先生请先用。" 萧煜接过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艳:“这味道,比京城醉仙楼的炙肉还要鲜美三分,更难得的事居然丝毫没有鹿肉那浓郁腥膻味。” “黄老过奖了。”江锦辞谦和一笑,“不过是现猎的野味,佐以家常香料罢了。” 萧煜被这声脆生生的"老先生"唤得眉眼舒展,接过小碟时特意放柔了声音:"多谢小姑娘。" 他执起酱刷,仔细地在鹿肉上涂抹均匀,这才转向江锦辞,状似随意道:"观江小友温文尔雅,原以为是位潜心诗书的文人,不曾想还有猎取这般山野珍馐的本事。" "黄老谬赞了。" 江锦辞从容应道,"这鹿是家中孩儿昨日随岳将军所猎,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岳将军?"萧煜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可是镇国公府的那位老将军?" "正是。" 萧煜当即起身,郑重一礼:"失敬!不曾想江小友与镇国公府还有这般渊源。" "黄老言重了。" 江锦辞欠身还礼:"说来惭愧,我不过是沾了两个孩子的光。他们有幸得岳老将军青睐,收在门下教导。" "哦?"萧煜眉峰微挑,"这两个娃娃竟有这般造化,能入岳老将军的法眼?"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明轩与江枣枣,这一次却更多停留在明轩的眉眼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思。 随即收敛心神,故作沉吟状,恍然道:"莫非江小友就是那位秋闱夺魁,在文华楼作出传世诗篇的江锦辞?" 第17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5 "黄老慧眼。" 江锦辞谦和一笑:"正是在下。不过那些诗作不过是酒后随性之作,当不得如此盛誉。" 萧煜目光微动,这年轻人承认得干脆,却又将惊天诗才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份心性确实不凡。 "江小友过谦了。" 萧煜咽下口中的鹿肉道:"那首《从军行》,如今已传遍边关各镇,连将士们都说,闻此诗如饮烈酒,令人热血沸腾。" 周尚书适时接话:"江小友诗才卓绝,何不将往日所作整理成集?再请人抄录数份,不仅可惠泽天下学子,更是文坛一桩盛事。" 江锦辞为布了肉菜,再添上添茶,这才从容应道:"诗文不过是消遣之作,比起这个,晚辈近来倒是对农事更感兴趣。" "农事?"萧煜挑眉。 "正是。" 江锦辞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黄这京郊土地肥沃,灌溉便利,若是能改良作物品种、优化耕种之法,大幅提高粮食收成。 让百姓仓廪充实,或许比作几首风花雪月的诗,更有济世安民的意义。” 萧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与身旁的礼部周尚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 这江锦辞,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本以为是个专攻诗文的才子,可今日几番交谈,他却总在有意无意地将话题从诗词才华,引向这些实打实的实务之上。 周尚书捋了捋胡须,顺着萧煜的意思率先开口试探:“江解元此言差矣。诗文可传千古、教化民心,岂是农耕之事能比? 再者,粮食收成自有农官打理,改良作物谈何容易?” 江锦辞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周先生所言极是,诗文教化固然重要,但民以食为天。 若百姓连温饱都难以维系,再好的诗文也难安民心。 至于改良作物,晚生倒有几分浅见,只需选种、育种得当,配合新式农具,收成翻倍并非难事。” 萧煜放下茶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此次化名 “黄老”,便是想暗中考察江锦辞的真才实学,以及试探其心性和野心。 索性开门见山问道:“江解元既有高见,那老夫倒有一要事请教。 如今漕运阻塞,南粮北运损耗极大,沿途官员盘剥不断,此事困扰多年,公子可有解法?” 江锦辞连忙起身拱手:"黄老恕罪,在下一介布衣,不敢妄议朝政。" "诶。" 萧煜摆手笑道,"老夫在户部任职,正是分管漕运这一块。你既已是解元功名,并非白身,但说无妨。" 江锦辞闻言,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以指蘸水,快速画出一幅简易漕运航道图。 “漕运之弊看似在贪腐,实则是整个运粮体系需要革新。学生以为,当建立''三段式''漕运新制。" 他蘸水在石桌上画出三条并行水道:"第一段,在江南产粮区设立''集运总仓'',改零散征收为整仓发运,减少中间环节。 第二段,漕船实行''专线专运'',按河道特点设计平底快船、深水重船等五种标准船型。 第三段,在漕渠枢纽设立''中转粮台'',推行''水陆联运'',遇浅旱季节可转陆路保通。" "更要紧的是创立''漕券''制度。" 江锦辞再次画出几张票据式样,"让粮商可凭漕券在沿途兑取粮食,既缓解押运压力,又能让漕粮流动起来。据学生测算,新制可使漕运成本降四成,运力翻倍,还能带动沿河州府郡县的商贸。" 萧煜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 这哪是改良,分明是要重建整个漕运体系!更惊人的是,这套方案将漕运从单纯的输粮通道,变成了贯通南北的经济命脉。 萧煜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物流系统?”、“标准化?” 这些困扰他多年的漕运积弊,竟被江锦辞分析得条理分明。 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本意是试探对方如何整治贪腐,可这江锦辞却另辟蹊径。 直接从优化物流体系的角度切入,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直指漕运效率低下的症结所在,绝非纸上谈兵。 他下意识地琢磨起来:标准化漕船确实能解决不同船型通行效率不一的问题,专职审计团队更是能从根上遏制贪腐。 这些办法逻辑严密、可操作性极强,若真能推行,困扰朝堂多年的漕运难题或将迎刃而解! 周尚书更是惊得张大了嘴,他掌管礼部,虽不精通漕运,但也深知此事的棘手。 江锦辞寥寥数语,竟给出了如此具体的解决方案,且数字精准、条理清晰,这绝非一个普通文人能具备的见识,心中对江锦辞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只剩震撼。 萧煜强压下心中震撼,又追问道:"边关将士驻守苦寒之地,三年一轮换,却仍有军心不稳、战力下滑之弊,且部分将领久居一地,势力渐大,难以制衡。此事公子又如何看待?" 江锦辞面露迟疑:"大人,此乃军政要务,在下实在不便......" "无妨。" 萧煜摆手打断,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老夫在兵部兼任参议之职,与岳老将军更是多年知交。今日所言只当是茶余闲谈,但说无妨。" 江锦辞这才皱眉沉思,片刻后捡起几块石子,在石桌上排列成阵:“回黄老,军事部署当遵循最优配置原理。 现有轮戍制年限过短,将士刚熟悉边关环境便要换防,自然影响战力。 学生建议,将三年轮戍制改为五年,前两年熟悉环境、训练磨合,后三年实战戍边; 同时设立阶梯式晋升机制,军功与晋升直接挂钩,不看出身只看战绩,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再者,推行标准化训练体系,无论边军、京营,统一训练科目、考核标准,确保全军战力均衡。 如此一来,既能保持军队战斗力,又可避免驻地将领势力固化,一举两得。” “五年轮戍…… 阶梯式晋升……” 萧煜低声重复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深知边军将领势力固化的隐患,却一直找不到稳妥的解决办法。 江锦辞的建议,既考虑到了战力保持,又兼顾了制衡之术,可谓深谋远虑,完全契合朝堂的潜在诉求。 周尚书此刻已站起身,看向江锦辞的目光满是震撼与敬佩。 这江锦辞不仅诗才出众,竟还精通军政、漕运,这般经世致用的学问,便是朝中那些浸淫多年的老臣也未必能及! 萧煜兴致更浓,又追问:"如今赋税多以实物缴纳,运输不便且损耗极大,百姓怨声载道,官府统计也颇为繁琐。公子可有改良之法?" 江锦辞闻言,难以置信地望向萧煜,眼中分明写着"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问些什么?"的样子。 萧煜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半月前圣上曾召集群臣商议此事,老夫也在其中。 若是江解元能提出可行之策,老夫定当上奏,为你求个官身。" 江锦辞连连摆手:"大人美意,在下心领。只是眼下庄中事务繁杂,待来年春闱再考取功名也不迟。" 他略作沉吟,取过算盘,"不过既然大人问起,小子确有些粗浅想法,还请大人指教。" “现行实物税制存在三重损耗:运输途中约一成半的自然损耗,各级仓储的鼠患霉变,更有地方官吏借机加征''损耗税'',实际损耗往往高达三成。" 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折下院中桃枝,在地上画起图示:"若改行货币税制,可分三步推行。 其一,在富庶地区试点''钱粮并行'',允许农户按市价折银纳税。 其二,由户部设立标准税票,建立跨地域兑付体系,解决银钱运输难题。其三......" 他以树枝轻点地面,画出精巧的流转图:"最关键的是建立''税银流转''机制。 各地税银存入官办银号,通过放贷给商贾获取利息,再将收益反哺地方建设。 如此不仅税赋损耗归零,更能形成钱生钱的良性循环。" "据学生测算,全面推行后,朝廷岁入可增四成,商贸规模五年内能翻一番。若能将税银变活水,何愁天下不富?" 萧煜手中的茶盏微微发颤,盏中茶水漾起涟漪。 这套以树枝在地上勾勒的财税体系,竟将赋税、金融、商贸完美衔接,其精妙程度远超历代能臣的设想。 这些闻所未闻的理念和精准的数字分析,让他仿佛在听一位博通古今、深谙世事的大儒讲授经世之学,而非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书生。 萧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江锦辞绝非池中之物! 诗才只是他的冰山一角,其真正的本事,在于这治国安邦的实务之学。 这江锦辞春闱缺席,怕是真的另有想法。 ‘这样经天纬地之才,若能入朝辅政,实乃社稷之福!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缺席春闱?为什么刚刚自己提出为他求一官身也要拒绝? 为何这般人才,却宁愿隐于乡野?也不愿入我朝堂? 自己这十年来励精图治,减免赋税使百姓安居乐业,整顿军备令边关固若金汤,开设新科举广纳贤才。 大晟朝在他的治理下,国库充盈,路不拾遗,分明是百年未有的盛世气象。 人人皆称朕是千古明君,这十年来朕宵衣旰食,开创大晟盛世,哪一点配不上贤才辅佐? 可你江锦辞凭什么不愿入朝?莫非朕励精图治十年,在你眼中仍不值一提? 还是说......朕在哪些政事上处置失当,令你这等大才寒了心?’ 以往一桩桩朝政决策在脑海中闪过,竟让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圣明’产生了动摇。 若真是朕的过失…..那朕该如何去挽回呢?如何让这天纵之才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力,为大晟王朝效力? 素来自负的大晟皇帝,此刻竟在乡野之间,对一个布衣书生产生了近乎惶恐的自省,全然忘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17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6 而一旁周尚书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江公子所言,字字珠玑!这些办法若能推行,国富民强指日可待啊!” 他此刻早已没了那股子审视的态度,看向江锦辞的目光满是推崇。 萧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江锦辞的眼神愈发深邃,语气平和: “江解元之才,远超老夫预料。这些独到见解,皆是江解元自己所思所想?” 江锦辞躬身一礼,从容应答:"大人过奖。 学生平日最爱在茶楼酒肆听南来北往的商旅闲谈,从漕工抱怨运粮损耗,到边关将士诉说戍守艰辛,再到农户议论赋税繁重。 这些见解,不过是将市井智慧稍加整理,再以算学推演验证罢了。" 江锦辞执起茶壶为二人续茶,语气平和:"就像这税制改良,学生曾与城中钱庄掌柜探讨银钱流通,又与农户核算粮食损耗。所谓独到见解,其实都来自民间。" 这江锦辞对朝政的了解程度,远超寻常举子。 更难得的是,他的见解往往直指要害,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良之策。 就在谈话渐入佳境时,一个老仆匆匆进来:"江先生,您吩咐留意的那批番薯和马铃薯,今日该收成了。" 江锦辞点头:"组织人手,按我之前教的方法采收。" "番薯?马铃薯?"萧煜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老夫竟从未听说过。" 江锦辞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黄老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往观看采收。这两种作物若培育得当,或可解天下粮荒。" 这番话让萧煜和周尚书都愣住了。解天下粮荒?好大的口气! 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二人随着江锦辞来到庄外的试验田。 留在院中的江枣枣歪着头,扯了扯明轩的衣袖:"哥,你发现没有?方才哥哥对那位老先生的称呼变来变去的。" 明轩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道:"父亲这是在划清界限。 闲谈时称''黄老''是待客之礼,议政时称''大人''是臣民本分。 如今要去查看农事,便又回到了主客之道。" 他转头看向江枣枣,目光明澈:"这般分寸,正是父亲教我们的——公门之中守规矩,私交之时讲情谊。" 江枣枣恍然大悟,小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原来每个称呼里都有这么多学问!" 明轩得意的朝枣枣扬了扬下巴道:"待人接物的学问,你可还要多学着些。这么算来,我扳回一城。" 说着赶在江枣枣反驳前,起身朝田垄方向走去:"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田埂上,二十余名庄户手持特制的小锄静候着。 见江锦辞到来,为首的庄户连忙上前:"公子,都准备好了。" 江锦辞颔首:"仔细些,莫要伤了根茎。" 庄户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刨开藤蔓下的土壤。 不过片刻,最先动手的庄户忽然发出一声低呼:"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手中捧着几个圆滚滚的块茎,个头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拨开周围的泥土,那株藤蔓的根部竟密密麻麻挂着五六个这样的块茎。 “这……” 周尚书惊得双目圆睁,也顾不上体面,快步上前蹲下身,不顾裤脚沾染上泥土,伸手从老庄户手中接过一个块茎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瞳孔骤缩,反复摩挲着粗糙的表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一株藤蔓下面,竟能结出这么多?老夫阅农书无数,从未见过这般异类的庄稼!” 萧煜也缓步上前,目光如炬般紧盯着那些块茎,眉头微蹙。 他身为帝王,曾下令编纂《天下农志》,遍历各地奇花异草、五谷杂粮,却从未见过如此形态的粮食作物。 既非禾本科的穗状,也非豆科的荚果,竟是这般埋在土里的块茎,实在匪夷所思。 随着挖掘不断深入,更多的块茎被取出,整齐地摆放在田埂上。 每一株藤蔓下面,都挂着四五颗硕大的块茎,最小的也有鹅蛋大小,最大的那个竟堪比粗瓷碗口,整株掂在手里怕有三四斤重。 庄户们越挖越激动,脸上的皱纹都因笑意而舒展,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老天爷,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能结果的庄稼!” “你瞧这分量,一株顶得上半亩粟米的收成了!” 江锦辞正要吩咐记账,却瞥见明轩和枣枣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他眉头微蹙:"这个时辰不该在草场练武?岳将军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 两个小家伙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转身往草场跑去。 江锦辞这才转向记账庄户,语气平静如常:"记,第一垄十八株,收马铃薯四十八斤。" “四十八斤?” 萧煜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目光死死盯住田地,手指下意识地掐算起来。 越算,他情绪越激动,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成片的块茎堆满粮仓的景象,心脏 “咚咚” 狂跳起来。 如今大晟最好的地,粟米亩产也不过百五十斤,且需风调雨顺;这不知名的块茎,竟有如此潜力? “确是四十八斤!公子先前教过我们用秤,称了三遍,错不了!” 记账下人高举着账本,激动地重复道,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这时另一边的庄户们已经开始采收番薯。 当一串串紫红色的番薯被从土中取出时,周尚书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又是何物?" 他快步上前,看着庄户手中那串足有小臂长短的块根,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第一垄,番薯二十株,收成六十二斤!" 记账庄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第17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7 田地里顿时沸腾起来:"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高产的庄稼!" “这一亩地….怕是能收上千斤吧?” “上千斤?我看不止!这才挖了两垄,往后好好侍弄,产量定能更高!” 萧煜快步走到江锦辞面前,一向沉稳的帝王,此刻表情失控,语气难掩激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小友,这些作物…… 究竟是从何而来?如此高产,当真是世间罕有!” 江锦辞从容应答,"去年秋闱后,为抄近路误入西山深处,隔着河岸发现野猪正在啃食这些块茎。 我见其形态奇特,便也采了些带回涂县试种。 没想到煮熟后味道香甜软糯,既能充饥,又能下饭,这才开始尝试培育。" 他秋闱之时曾往西山,特意在那儿种下了马铃薯与番薯,即便这皇帝去查,也不用担心。 至于这两种作物为何会突然出现,或许是候鸟迁徙途中,肚子里未消化的种子,随粪便落入这片土地,悄然生根发芽?谁知道呢? 江锦辞随手掰开一个番薯,露出薯肉:"各种土壤我都试了,发现它们极为耐旱耐瘠,不仅肥沃的田地能种。 便是山地、沙地,甚至是那些不宜种植稻麦的贫瘠之地,都能生长。 且生长周期短,春种秋收,一年可收两季。” 说到这,江锦辞停了下来,让两人又一点反应时间和计算时间。 目光扫过萧煜与周尚书震惊的脸庞,缓了一会后,才再度开口道: “根据我之前的试种记录,单株马铃薯可产三至五斤来推算的话,亩产保守可达八百斤; 番薯单株能收四至六斤,亩产更是能达到一千二百斤!” “一千二百斤!” 周尚书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失声惊呼出声,声音都破了音。 “江南最肥沃的水田,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年两熟,稻谷亩产也不过三百斤! 这…… 这简直是神物!是上天赐予大晟的神物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堆地上的块茎,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萧煜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那些马铃薯和番薯,脑海中已然掀起了狂风暴雨。 一千二百斤的亩产!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如今荒无人烟的山地、沙地,都能变成亩产千斤的粮仓! 意味着大晟的耕地面积,将在无形中扩大数倍!!! 他瞬间想到了边境,边关将士驻守苦寒之地,粮草运输艰难,往往十石粮食运到边关,路上损耗就达七石。 若在边境屯田推广这两种作物,亩产千斤的产量,足以让边军实现粮草无忧,粮草亦可大幅度调整。 届时,军队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再也不会因粮草短缺而错失战机,甚至可以主动出击,肃清边境,拓土开疆! 而且粮食充盈后,百姓安居乐业,赋税自然足额缴纳,国库将日益充盈。 有了充足的粮食储备,朝廷可以大力鼓动百姓生育,大力提升人口基数,进而发展水利、修缮道路,甚至推行新的税制,进一步促进商贸繁荣。 更重要的是,粮食是江山社稷的根基。 历代王朝的覆灭,多半源于粮荒引发的民变。 只要解决了粮食问题,大晟的根基将固若金汤,传之千秋万代也并非奢望! 萧煜蹲在地上,拾起一个还沾着泥土的马铃薯,指尖轻轻摩挲着块茎,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迫切: "江小友,这些作物培育起来可费工夫?留种是否容易?若是要推广全国......最快需要多少年光景?" 说着他抬头望向田埂上堆积的越来越多的收获,目光灼灼。 身为帝王,他太清楚这些高产作物对江山社稷的意义。 江锦辞从容应道:"这两种作物最难得之处,就是极易栽培。 马铃薯只需切块栽种,一株能收五六斤; 番薯更是插藤即活,一株可蔓延数尺。今年收成的这些,足够培育出五百亩的种苗。" 说着,江锦辞俯身捧起一把还带着泥土的番薯:"若现在开始筹备,明年开春就能在京城周边试种千亩。待后年......" 江锦辞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田野,语气坚定:"至少能推广至三州之地,不出三年,天下将再无饥荒。" 萧煜蹲在田埂上,手捧还带着泥土的番薯,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收获,久久无言。 良久,他收拾好翻飞的思绪,郑重拱手:"江小友,可否回到庄中,详细说说这作物的......" "不急。" 江锦辞含笑打断,随手挽起衣袖,"难得的丰收时节,正该亲身感受这份喜悦。 黄老若是不急着回京的话,不妨先在庄上歇息,待晚间在下用这些新收的作物设宴款待。" 说着他已俯身加入采收的人群,手法娴熟地刨开泥土,小心地将一串番薯完整取出。 萧煜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好!今日老夫也来体验一番农事之乐。"说着便向庄户讨要农具。 周尚书见状急忙上前欲劝,却被萧煜一个眼神制止。 这位向来威严的帝王,此刻竟也挽起袍袖,学着江锦辞的样子蹲下身来。 周尚书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要了把锄头。 日头下,三人的身影在田垄间忙碌着,与庄户们融成了一片。 直到日头西斜,明轩和江枣枣练完武来喊用膳时,萧煜和周尚书才扶着酸痛的腰背,蹒跚地跟在江锦辞身后往庄子走。 走在前面的江锦辞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明轩牵着父亲的手,敏锐地捕捉到那抹转瞬即逝的坏笑,立刻有样学样地抿起小嘴。 ‘嘿嘿,原来爹爹心里还憋着口气呢!怪不得不肯与爷爷相认,还拐着弯让一把年纪的爷爷下地干活...... ’ 想起中午初见"黄老"时那股没来由的亲近,明轩眼珠滴溜溜一转:‘得想个法子让爹爹和爷爷快些相认才好! 这样我就有爷爷了!到时候像枣枣跟师父撒娇那样,我也能跟爷爷撒娇了.....’ 小家伙越想越美。 自从过年时被爹爹训诫"你已是小大人了,不可再撒娇"后,他硬生生端着架子过了大半年。 每每瞧见枣枣在爹爹跟前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他不知有多羡慕,明明自己比枣枣还小两岁呢! ‘不过现在好啦!’ 明轩偷偷攥紧小拳头,‘虽然我是大人了,但爷爷是老人家呀!大人跟老人家撒娇,天经地义么?!’ 嘿嘿….爹爹不用谢我,等着我给你天大的惊喜吧! 第17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8 回到庄子,萧煜二人在仆役引导下前往偏院梳洗。 待褪去满身泥土,换上从马车取来的洁净长衫后,这才勉强挺直腰板走向花厅。 只是这两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此刻走起路来都扶着后腰,步履蹒跚的模样活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周尚书更是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倒抽一口凉气。 江锦辞早已在花厅等候,见二人这般情状,只若无其事地执壶斟茶,全然当做没看见。 不多时,下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摆上桌,瞬间香气四溢。 正当众人屏息打量这满桌新奇菜式时,管事轻步上前,躬身禀报:"公子,江夫人派人传话,说京城采买货物还需一日,今晚便在城中的院子歇下,明午时返程。" 江锦辞微微颔首,示意管事退下,随即转向客席,含笑道: "黄老,周先生,今日仓促备下薄宴,无甚山珍海味,桌上菜肴皆是用白日采收的马铃薯与番薯烹制而成,两位不妨尝尝鲜。" 他抬手示意,指着正中那盘金黄酥脆的条状物:"这是炸薯条,外酥内软,佐以一旁的特制的番茄酱食用,酸甜解腻。" 又指向那碗冒着热气的浓汤:"这是番薯粥,加了红枣与枸杞慢熬,入口清甜软糯,最是养胃。"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桌上菜式丰富: 清炒薯片切得薄如蝉翼,泛着油光,撒了些许椒盐,香气扑鼻; 薯泥饼色泽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夹着细碎的肉末,咬下去外酥里嫩; 还有蒸得软糯的马铃薯,淋上蒜蓉酱汁,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动; 番薯丸子裹着糯米粉,点缀着青红丝,精致得不像农家菜肴。 萧煜率先拿起竹箸,夹起一根炸薯条,蘸了少许鲜红的番茄酱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应声裂开,内里的薯肉绵软细腻,带着淡淡的甜香,酸甜的酱汁中和了油脂的厚重,口感层次丰富,让他眼前一亮,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周尚书也舀了一勺番薯粥,温热的粥品滑入喉咙,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番薯的软糯与红枣的香甜交织,毫无寻常粗粮的粗糙感,令他连连颔首,赞道: "好味道!这般粗粮,竟能做得如此精致可口!" 忙碌了大半日,众人本就饥肠辘辘,面对这桌新奇且从未见过的美味菜肴,更是胃口大开。 一时间,花厅内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与满足的喟叹声,气氛热闹而融洽。直到腹中七分饱,众人用膳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开始细细品味剩余的菜式。 萧煜放下竹箸,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锦辞: "江小友,这两种作物口感绝佳,产量更是惊人,除了今日所说的耐旱耐瘠、生长周期短等特性,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之处? 比如储存、轮作,或是病虫害防治?" "黄老所言极是,正要与您细说。" 江锦辞执起茶壶,为萧煜与周尚书的茶杯添满了些掺和了稀释的恢复药剂的茶水。 "马铃薯性喜凉,最怕晚疫病,叶片会出现暗褐色斑点,严重时会蔓延至块茎,导致腐烂。 且不宜连作,连种两年以上便容易生虫害,需与豆类、麦类等作物轮种,才能保证产量。" 顿了顿,继续道:"番薯的虫害主要集中在幼苗期,常见的有地老虎、蚜虫,可用草木灰撒在根部防治,既环保又有效。 储存方面,马铃薯需放在干燥通风的地窖中,避免发芽变绿; 番薯则需先晾晒几日,去除水分,再放入地窖,可保存至来年春天而不变质。" 见萧煜听得专注,眉头微蹙,显然是将这些要点牢记在心,江锦辞索性对仆役道:"取纸笔来。" 仆役连忙取来宣纸、笔墨,周尚书见状,主动上前执笔:"江小友尽管细说,老夫来记录便是。" 江锦辞颔首致谢,随即细细讲解起来:"马铃薯的栽培,需深耕土地,施足基肥,种薯要切块催芽,每块保留一两个芽眼; 番薯则可采用扦插育苗,待幼苗长至半尺高时移栽,移栽后需浇足定根水......" 从选种、育苗、栽种,到田间管理、病虫害防治、采收储存,江锦辞讲解得细致入微,连各地不同气候的适配技巧都一一提及,足足说了两刻钟,才将所有要点尽数道来。 周尚书奋笔疾书,纸上皆是些奇奇怪怪的速记符号和字掺杂在一起,将江锦辞所言一一记录在案。 待江锦辞讲完,萧煜沉吟片刻后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江锦辞深深一揖: "江解元今日所献之物、所授之学、所教之法,实乃功在千秋、利在万代的社稷之基!这般功绩,便是开疆拓土的将士也要逊色三分。" 萧煜神色庄重,字句铿锵:"老夫定当连夜修本,明日一早便奏明圣上,为你请封要职。 不知江解元可有什么心愿?不妨直言,老夫必当全力周旋,请圣上酌情恩准。" 江锦辞侧身避开这一礼,执手还礼道:"大人言重了。学生才疏学浅,尚需沉淀。官场之事,待来日春闱再议不迟。如今只想潜心农事,尝试培育农种,造福百姓。至于心愿….."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学生家母早逝,继母陈氏自嫁入江家,待我如己出,多年来靠着一针一线刺绣营生,含辛茹苦供我读书,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我愿求圣上赐她诰命之荣,以报养育之恩。 小妹枣枣自幼懂事,操持家务,分忧解难,我也想为她求个郡君封号,让她往后能有个凭靠。 另外....斗胆想求个免死金牌!" 正在小口吃着薯泥饼的江枣枣听到哥哥为自己和母亲求封号时,动作猛地一顿,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在听到江锦辞,说完免死金牌后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时。 她放下手中的竹箸,轻轻扯住江锦辞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哥哥,那明轩呢?你怎么不为明轩求个封号?" 江锦辞低头看向她泛红的眼眶,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温声耳语:"傻丫头,哥哥对明轩另有安排,不会亏待他的。" 明轩坐在一旁,表面上故作镇定地扒着碗里的饭。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爹爹这是在为认祖归宗做铺垫呢! 等爹爹恢复身份,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王爷了,区区郡君封号,我才不稀罕! 到时候,我还要跟着爹爹建功立业,成为大晟最厉害的王爷!最厉害的将军!’ 明轩偷偷抬眼看向江锦辞,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又瞄了眼爷爷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 ‘几个月前,自己曾在爹爹的房间里看到过一枚龙纹玉佩!想必那就是爹爹身份的象征和相认的信物吧,嘿嘿....届时我只需要……’ 小家伙越想越得意:‘到时候就是爷爷先认出爹爹,可不是爹爹自己坦白的!这样既全了爹爹的顾虑,还能让爷爷觉得亏欠了爹爹,更能顺理成章相认!毕竟谁让爷爷隐瞒身份来试探呢?’ 萧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赞许江锦辞的重情重义,当即郑重承诺: "江解元所求,皆合情理,本官必定代为转达,一字不差地禀明圣上。以圣上之明,定不会辜负你这片赤诚孝心与兄妹之情。" 江锦辞躬身行礼:"多谢大人。" 萧煜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 老夫还有一问,江小友特意求这免死金牌,是要护佑何人?" 第18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49 江锦辞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清亮:"不瞒黄老,这块免死金牌,并非为某个特定之人所求。" 他执壶为萧煜续茶,声音温和却坚定:"世间难免有冤狱错判,朝堂风云变幻。 在下只愿在力所能及时,能保住一个不该死之人的性命,救下一个被时势所累的贤才。" 茶汤注入盏中,清香袅袅:"或许这般想法过于天真,但求问心无愧。" 萧煜语声微顿,目光落在江锦辞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缓缓道:“以江解元之才,心怀天下,又有这般济世奇术,往后定能得圣上倚重,前程无量。 这块金牌,怕是永远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承黄老吉言,晚辈愧不敢当。” 江锦辞含笑拱手,语气谦逊依旧,眼底却不见半分怯色,唯有稳若磐石的从容。 二人又闲话了些农事见闻与朝堂轶闻,言语间你来我往,默契渐生。 约莫半个时辰后,夜色已深,萧煜起身告辞:“时辰不早,老夫也该返程了,今日叨扰江小友,受益匪浅。” 江锦辞连忙应道:“黄老客气了,能与黄老畅谈,是晚辈的荣幸。” 说罢,转头对身旁的仆役吩咐,“取两个油纸包来。” 不多时,仆役捧着两个厚实的油纸包上前。江锦辞接过,递到萧煜手中:“这里边是刚烤好的番薯,还带着余温,夜色已深,黄老路上可垫垫肚子。” 又吩咐另一名仆役,“把那两箩筐新鲜的马铃薯和番薯装上黄老的马车,带回去让府中之人也尝尝鲜。” 萧煜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油纸包,又望向院外被抬上马车的两箩筐块茎,心中百感交集,郑重接过油纸包,对着江锦辞深深一揖:“江小友这份馈赠,老夫替天下百姓谢过了。” 江锦辞连忙侧身避开:“黄老折煞晚辈了。” 马车缓缓驶出庄子,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江锦辞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轻抚着身旁明轩和江枣枣的发顶,温声道:“时辰不早了,风凉,你们快去歇息吧。” “是,爹爹 / 哥哥。”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蹦蹦跳跳地回了房。 回宫的路上,马车行至半途,萧煜与周尚书腹中果然咕噜作响。 萧煜笑着拆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在车厢里。 剥开焦黑带脆的外皮,金黄软糯的薯肉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天然的甜润气息。 “快尝尝,江小友的手艺确实不错。” 萧煜拿起一块递到周尚书面前,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口生津,旅途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周尚书也不客气,接过番薯大口吃了起来。 二人吃得急切,不多时便弄得满手满脸都是炭黑。 周尚书瞥见萧煜鼻尖上的黑印,强忍着不敢笑,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萧煜见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直到他抬手抹了把脸,瞥见自己同样漆黑的双手,这才轻咳一声,强压下笑意,随手拿起帕子擦拭:“倒是失态了。” 马车缓缓停在周尚书府邸朱漆大门前,灯笼的光晕将门楣上的匾额映得愈发清晰。 周尚书掀开车帘,躬身对着车内恭敬告辞:“陛下,夜色已深,老臣先回府整理今日所得,明日一早便将今日记录的马铃薯、番薯种植之法细细整理成册,第一时间呈给陛下御览。” “嗯,去吧。” 萧煜颔首,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扫视着周尚书以及身边的护卫们。 “记住,今日庄子所见所闻、所谈所议,皆是绝密,不准跟任何人透露只言片语,包括府中亲眷、朝中同僚,违者以欺君论处!” “诺!老臣省得!” 周尚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深深一拜,额角几乎触到地面。 “臣定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字。” 待周尚书转身踏入府邸,车门被重新关好,隔绝了外界的灯火。 萧煜脸上残留的几分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沉声吩咐:“回宫,加急赶路!” 车轮再次滚动,速度较来时快了数倍,一路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回到宫中,已是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宫道两侧的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萧煜屏退了所有随行宫人、太监,独自一人快步踏入御书房,来到了偏房看着那幅画上的女子。 “传暗卫统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声吩咐。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便来到书房中,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属下参见陛下。” 书房内,烛火摇曳,跳动的光影将萧煜的身影投射在画上,明明灭灭,良久。 “去查!江锦辞的义子,肖明轩。从他被周夫子收养前的身世来历,是弃婴还是另有隐情; 到这些年在涂县私塾的言行举止、结交之人; 再到迁居京郊庄子后,与江锦辞的相处模式、所学所练,乃至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一丝一毫都不准遗漏,全部查清楚!” “属下遵命!” 暗卫统领沉声应道,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再查涂县所有世族官吏,” 萧煜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发出 “笃、笃” 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声音也愈发低沉。 “重点排查当年东宫之变前后,在涂县任职、或是与涂县有过密切往来的官员。 一个个筛查,看他们是否与那场变故有牵连,是否私下与江锦辞有过隐秘接触,哪怕是递过一张帖子、说过一句话,都要如实报来!” “还有江家村,江锦辞的祖上渊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夜,带着探究与警惕。 "看他是否真靠继母刺绣供养读书。" 萧煜立于画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这般诗才绝世、经世之学,便是朝中大臣也难企及,更遑论那些能改变国运的济世农物......" 他猛然转身,龙袍在烛光下泛起暗金流光:"朕倒要看看,他当真是文曲星降世,特意来助朕成就千古帝业,还是——" 声音陡然转厉:"前朝余孽!亦或是本朝宗室旁支!" 桌案被拍得震响:"给朕彻查他祖上三代!有无官宦背景、可曾与宗室往来、亦或者是宗室旁支血脉!无论代价! " "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另外,再派人乔装打扮,在涂县至京城路段的山林、荒坡、河谷仔细搜寻,看看是否有此等作物….” “一个月。” 萧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朕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将这些事情全部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查到什么,都不得有任何隐瞒,即刻禀报!若敢延误、遗漏,朕定不饶你!” “属下领旨!” 暗卫统领再次叩首。 “再派人到镇国公府,让岳老将军明日一早,进宫一趟。” “诺!” 萧煜独自站画前,手抚摸着画中女子的眉眼,心中思绪翻涌。 若你身世清白,且是真心实意为大晟百姓着想,那便是大晟之幸,哪怕是让朕亮明身份,亲自求你入这大晟朝堂....朕也愿意; 可若你是前朝余孽,亦或者是宗室旁支,那朕就屠了你江家村、灭你全族!!! 第18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0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镇国公岳老将军便身着朝服,奉诏匆匆入宫。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内里烛火未熄,萧煜早已端坐案前等候。 “臣,参见陛下!” 岳老将军躬身行礼,刚直的身影在晨光中透着几分肃穆。 “岳卿免礼,赐座。” 萧煜抬手,目光示意他在一旁的锦凳落座,随即开口,将昨日在京郊庄子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从那绿油油的奇异藤蔓,到挖掘时的惊人发现,再到马铃薯、番薯的高产数据与江锦辞所述的推广前景,一字一句,详尽无遗。 起初,岳老将军还神色平静地听着,可当听到 “马铃薯亩产八百斤,番薯亩产一千二百斤” 时。 这位久经沙场、见惯风浪的老将军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陛下,您说什么?这…… 这是真的?江南最肥的水田,稻谷亩产也不过三百斤,这两种作物竟能有如此产量?” “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尝过用它们烹制的菜肴,岂会有假?” 萧煜颔首,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欣喜,“所以朕今日召你前来,是需老将军配合。日后江锦辞若问起 ‘黄老’身份,你便说那是你在户部任职的故交,切不可泄露朕的身份。” 岳老将军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帝王的深意,这是要暗中观察、徐徐图之。 他当即郑重拱手:“老臣明白,定当守口如瓶,绝不露半点破绽!” 辰时三刻,早朝准时开始。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萧煜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缓缓开口,将昨日与江锦辞谈及的漕运专司、边关五年轮戍、赋税改制等新政一一提出。 “陛下,漕运历来由户部统筹、地方协办,设立专司恐会打破旧制,引发混乱啊!” “边关三年轮戍已是祖制,改为五年,将士们驻守苦寒之地日久,恐会军心不稳!” “实物税改为货币税,百姓手中铜钱有限,恐会加重负担!” 各部大臣纷纷反对,各个派系的臣子也随着附和,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这些革新之策直指王朝积弊,力度之大、思路之新,远超众臣预料。 可细想之下,每一条都切中要害,环环相扣,竟让人找不出致命纰漏。 争论许久,一位白发老臣出列,躬身问道:“陛下,此等利国利民的良策,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还请陛下引荐,让臣等也能聆听教诲。”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萧煜。 萧煜却但笑不语,只是缓缓道:“时机未到,诸位爱卿只需遵旨推行便是。此事朕自有考量。” 众臣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下朝后,萧煜返回御书房,亲自提笔拟旨。 笔墨挥洒间,一道明黄圣旨很快便写就,他命人即刻快马送往京郊庄子。 午后的京郊庄子,阳光正好,庄户们正忙收马铃薯和番薯。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宫人簇拥着一位公公,手持明黄圣旨,快步朝着庄子走来。 江锦辞闻讯,连忙带着陈小花、明轩和江枣枣出门迎接。 “江解元,咱家奉旨而来,皇上特意吩咐,接旨可免跪拜之礼。” 苏公公笑容可掬地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和善。 江锦辞躬身致谢:“有劳苏公公,快请入内奉茶。” “不必了,圣旨宣读完毕,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苏公公摆手,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氏锦辞,才思敏捷,心怀大晟,献济世良策,献农种,功在社稷。 赐京城四进府邸一座、白银千两、免死金牌一副,以资嘉奖。 念其孝心可嘉,特封其继母陈氏为五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一套、锦缎百匹; 封其妹江婉棠为孺人,赐玉如意一对、珠宝一箱; 另 望江氏锦辞再接再厉,为大晟百姓多行善举。 钦此——" “谢皇上隆恩!” 江锦辞躬身颔首,双手稳稳接过苏公公递来的明黄圣旨。 接旨的间隙,左手悄然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放在了苏公公手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意拂过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些许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苏公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不着痕迹地用宽大的宫袖一挡,将荷包收入袖中,入手便知分量不轻。 他凑近江锦辞,低声道:"江解元太客气了。时辰不早,咱家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回宫复命。" 说罢,苏公公又对着陈小花、明轩和江枣枣略一颔首,便带着宫人转身离去。 江锦辞亲自送至庄子大门外,看着马车扬尘远去,才转身折返院中。 刚踏进院门,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哽咽声。 陈小花正捧着那套诰命服制站在廊下,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衣料上精致的凤凰绣纹。 金线勾勒的羽翼层层叠叠,缀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华美衣饰,此刻却捧在自己手中,让她只觉得浑身发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衣襟。 “锦辞......”陈小花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与感动。 “我这般粗鄙的农家妇人,一辈子只会种地、刺绣,连字都认不全,怎配得上这样的荣耀...... 这凤冠霞帔,该是那些金枝玉叶才能穿的啊......” 江锦辞转过身,温声安抚:“陈姨,这是您应得的。这些年您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这份荣宠,您受之无愧。” 明轩站在一旁,开心地拉着江枣枣的手,蹦蹦跳跳道:“枣枣,你现在是孺人了!陈奶奶也成了诰命夫人!” 江枣枣捧着那对温润通透的玉如意,小脸兴奋得通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却仍不忘向江锦辞道谢。 江锦辞望着眼前欢欣雀跃的家人,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垂眸凝视着手中的明黄圣旨,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皇上这番赏赐看似恩宠有加,实则暗藏玄机。 明明为枣枣求的是郡君之位,赐下的却是随官品而动的孺人封号。 这般安排,分明是在委婉地催促他早日出仕。 当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锦辞望着手中的圣旨,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抗拒。 他这次选普通世界,从不是为了跻身朝堂、争名逐利。 这些日子的筹谋 —— 无论是写诗、送酒方子结交岳老将军、还是献良策、推新粮将明旭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子地下,不过是为了给明轩铺就一条安稳且无人能撼动的路。 不出意外的话,那皇帝回去后定然会彻查明轩的身份。 毕竟王允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书房里就挂着明轩生母的画像。 那画中人的眉眼与明轩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龙眉凤目! 而继位十年的大晟皇帝,至今不愿立后,更是一直膝下无子。 昨日见到明轩那张脸时,竟能强自按捺住激动,甚至没多看几眼,这位皇帝也是够沉得住气的。 下一步,便是让明轩认祖归宗了。 王守与王允背后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足以在朝堂之上为明轩遮风挡雨; 再加上自己给他谋划的镇国公师傅,更是手握重兵、威望赫赫,乃最坚实的靠山。 有这两方势力保驾护航,足以护得这孩子平安顺遂,再加上这皇上没有其他的皇子,自己亲自教导的孩儿定能稳稳接住应有的身份与责任。 届时,他便能彻底卸下身上的重担,再也不用布局谋划、步步为营,也无需因为任务,终生守护在江枣枣身旁。 有明轩在,定能护她周全。 更何况,即便自己没有去引导,这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早就互生情愫了,没见昨天枣枣还哽咽着让自己也为明轩求封号么? 而且人年少时最怕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一旦见过明月清辉,又怎会再将目光投向凡尘萤火? 这两个孩子在自己药剂的滋养与悉心教导下,皆是万里挑一的英才,眼界见识更是远超常人。 若不能相守,怕是终生难觅良人。 罢了罢了,自己为两个小鬼做了够多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过段时间自己就可以去追寻那向往已久的度假生活 —— 或游山玩水,看遍大晟的名山大川; 或隐居田园、或干脆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饮酒作画,不问世事。 虽说自来到这个世界,他便未曾真正忙碌过,日子到目前为止都是清闲自在。 但难保这皇帝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还有自己教出来的明轩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过没关系,一天是儿子,你一辈子都是儿子,儿子还能赢过爹不成?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自己全都算计好了,定然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18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1 自那日接旨后,江锦辞的生活便重回往日的悠闲节奏。 清晨时分,没有在教导两个孩子武学,而是讲授经史谋略,并且给明轩灌输些自己的理念,以及对天下的看法; 午后要么在庄子里琢磨新的农具改良,要么便独自进城,寻一处清雅茶馆品茶听曲。 日子过得自在逍遥,同时也时刻用精神探测,观察着那些伪装成各式各样行人或者喝茶闲人的暗卫。 计算好时间,在接旨后的第五日,江锦辞提笔写了封信,让管事送往镇国公府。 信中提及前段时间黄岳老将军的‘多年知交’黄老,并言明与黄老畅谈甚欢。然一时疏忽,竟未请教黄老府邸所在。 今新制农器已成,欲邀二位明日过府一观,烦请岳老代为相邀。" 那些隐匿在暗处的侍卫第一时间便将江锦辞遣人送信的消息传回宫中。 岳老将军收到信后立即入宫。 御书房内萧煜展信细览,唇角微扬。 自己先前确实未曾透露"黄老"的住处,只说过与岳将军是多年知交。 这江锦辞还是挺有脑子的不仅发出邀请,更是试探虚实。 "既然如此,明日早朝后你便随朕同去。" 萧煜吩咐道,随即又命人传口谕给周尚书,令其早作准备。 待岳老将军退下,萧煜翻阅着暗卫呈上的密报。 记录显示这些时日江锦辞清晨教导孩童,午后钻研农具,每隔一日便进城品茶听戏、赏舞听书就连琐碎的事情都写在上面。 "朕原以为他是个只知钻研的和读书的….没想到这江锦辞倒是个懂得享受的。" 萧煜轻笑:"这般便好。若是个食古不化、刚正迂腐的,反倒不好拉拢了。" 翌日早朝无事,不过两刻钟便散了朝。 萧煜与周尚书稍作乔装,三人共乘马车自宫门而出,径直往京郊庄子行去。 庄子外管事早已候着,见众人到来便躬身引路。 才进院门,就听得远处草场传来兵器交击之声,众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转向草场行去。 但见明轩挥动青龙偃月刀势大力沉,枣枣舞动红缨枪灵巧非常,两人战得难分难解。 岳老将军频频颔首,萧煜与周尚书虽早知这两个孩子天赋异禀,亲眼得见仍不免震撼。 待二人收势,岳老将军上前指点枣枣发力技巧。 而萧煜略作迟疑,看着明轩那眉眼带着期待,等着岳老将军指点完枣枣的样子,终是忍不住迈步走向明轩开口指点了起来: " ''力劈华山''重在蓄势,肩肘需再沉三分。" 明轩抬头望向这位突然指点自己的爷爷,心头涌起一阵暖意——这可是爹爹的亲生父亲! 此刻竟亲自指点自己武功,让他既惊又喜。 ‘爷爷亲自指点我!还好这套刀法我早已练得纯熟,今日与枣枣对练更是爹爹特意安排的戏码。 且让爷爷好生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他手中青龙偃月刀顺势一转,故意露出个极细微的破绽,等着看爷爷会如何指点。 而萧煜凝视着少年认真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不仅相貌与画中人如出一辙,连认真专注时的神态都那般相似。 他强压下想要试探的冲动,细细讲解着招式要领,指出明轩方才的姿势破绽。 只是越指导越是心惊,这孩子不仅筋骨奇佳,悟性更是超群,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这般天赋,这般沉稳心性......若真是朕的皇儿...... ’ 萧煜几乎要控制不住盘问少年身世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心绪,借着调整招式的时机,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明轩的小臂的骨骼。 "发力时肩肘要稳......"他嘴上讲解着要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孩子的骨龄与当年东宫之事的时间完全吻合! 而就在萧煜指点明轩时,江锦辞得了下人的通报,知道萧煜等人来了并且在草场,也跟着过来了。 待岳老和黄老指点完毕后,便将几人请至花厅,斟上佳酿。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络。岳老将军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没想到江老弟不仅诗才绝世,就连近日朝中推行的新政都出自你手,还有那些农物......" 江锦辞执壶为众人续杯,语气平和:"不过是将平日所见所思略作整理。至于那些农种,更是机缘巧合所得。" "机缘?" 老将军独掌重重拍在案上:"好一个机缘!边关将士饱受粮草之苦久矣,你这机缘,不知能活多少人性命!" 他仰头连饮三杯,须发微颤:"沙场半生,深知一粒粮就是一条命!" 萧煜执盏轻叩桌面,目光深邃:"江小友所献良策,皆是直指时弊的妙计。 陛下亦是圣明,在收到奏报的第二日便颁旨推行。 假以时日,漕运新制必能让南粮北调损耗大减,边关轮戍亦可巩固防务,也能安定军心。" 周尚书连忙接话:"更别说那亩产千斤的祥瑞。若真能推广,实乃万民之福。" 江锦辞含笑举杯:"诸位过奖了。今日相邀,正是要请诸位品鉴新制的几样农具。可愿随我去工坊一观?" 岳老将军当即放下酒盏,独臂一撑便站起身来:"当真?快带老夫去开开眼界!" 萧煜随之起身,抚掌笑道:"正合老夫之意,江小友的巧思,向来不会让人失望。" 周尚书跟着起身整理衣冠,眼中满是期待:"能得见江解元的新作,实乃三生有幸。" 众人移步工坊,但见西侧立着一架新式曲辕犁。犁身轻巧非常,犁尖呈流畅弧形,犁杆处还多了个精巧的木楔。 "这便是改良后的曲辕犁。"江锦辞轻扶犁杆,单手便将犁头抬起,"比旧式轻了近一半,旧犁直棱硬闯,非得两头牛才拉得动。 这半月形犁尖顺土势而行,省力三成有余。更妙的是这木楔。" 江锦辞指尖轻点调节处,"种麦种菜深浅可调,农户自行拧动即可。" 第18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2 岳老将军独臂按住犁身向前推去,竟是举重若轻,不由眼中精光闪烁:"好小子!这巧思比兵器改良更妙!" 萧煜也凑上去俯身细观犁头弧度,眼中思索和赞许之色:"江小友,你这脑子真是好使! 这犁头设计暗合武道巧劲,发力时借势而行,自是事半功倍。若能推广天下,不知能省去多少耕牛劳力。" 江锦辞闻言唇角微扬,没有回答两人的话,反而伸手引向工坊深处:"诸位且随我来,今日的重点是脱粒机与改良后水车…." 顺着江锦辞的指引,众人来到墙边迷你版的水车前。 江锦辞取来一勺清水,缓缓注入竹槽:"以往的水车全凭人力踩踏,壮劳力忙活一昼夜,最多也就能浇五亩地。" 他轻抚竹槽边缘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如今加了这组齿轮,借水流推动大轮,再带动小轮提水。 这倾斜角度经过反复测算,确保滴水不洒。 一昼夜,至少能浇二十亩地。" 萧煜凝视着那些咬合精密的木齿,眼中难掩惊奇。 他虽贵为天子,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巧妙运用水力的装置。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工坊中央那架造型奇特的木质机器,结构精巧,既有踏板又有滚筒,众人皆未曾见过。 江锦辞含笑上前,轻踩踏板,带齿滚筒立时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这新奇声响顿时引得众人围拢过来,岳老将军更是直接拉开江锦辞,自己去踏,新奇的打量着。 "此物名为脱粒机。" 江锦辞见众人满面好奇,便解释道:"儿时见村里人用链枷脱粒,不仅费力,谷粒还四散飞溅。我便琢磨着造了这机关造物。" 他拍了拍坚实的木架:"此处不便演示。诸位若想见识它的真本事,不如随我去田间,此时正巧是农忙时分,可以亲眼看看农具的用法与成效!" 说完江锦辞便带着三人来到庄子东侧的农田。 时值季夏,日头烤得泥土发烫,金黄的稻浪却在田间翻涌,风一吹那些稻碎灰尘就惹得众人面部发痒。 庄户们挽着裤脚,赤着黝黑的脊梁,正趁着晴好天气抢收。 田埂边的空地上,一架脚踏式脱粒机格外惹眼。 一个皮肤黝黑、后背晒得脱了层皮的佃农,抱着半捆刚割下的稻穗,走到脱粒机前才站定。一只脚踩上踏板,“咯吱 —— 咯吱” 的声响伴着滚筒 “嗡嗡” 的转动声,在田埂间格外清晰。 只见他手腕一扬,将稻穗往飞速转动的滚筒上一送,接着手腕翻转、轻抖,动作一气呵成。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带着谷粒的稻穗就变得光秃秃的,只剩细碎的叶片簌簌落下,谷粒 “哗啦啦” 尽数滚入下方的木槽中,堆起小小的谷堆。 “这......” 萧煜下意识地上前两步,衣袍的下摆扫过田埂的泥土杂草都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他当即向着那仍在嗡嗡作响的脱粒机走去,飞溅的稻碎沾了满脸也毫不在意。 周尚书见状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煜在坑坑洼洼的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岳老将军性子最急,一个箭步便抢到机器前。 待滚筒将停未停之际,独臂已按在微微震动的木架上,指腹细细抚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木齿,眼中精光暴射: "这才一眨眼的工夫,一大捧稻穗就脱得干干净净!谷粒全落在槽里,半点不浪费!" 老将军的独臂重重拍在木架上,"比农户平日用的链枷,快了无数数倍!" 那佃农听见动静,连忙停了往箩筐里装稻谷的动作,跑过来检查着木架,见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抹了把额角淌进眼里的汗水,黝黑的脸上满是恭敬,语气里却藏不住激动与感激:“几位老爷有所不知,这是老爷心疼咱们庄户,特意造的神仙物件!” 一边说着他往江锦辞的方向拜了拜,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颤音:“以前咱们都是用链枷脱粒,那才叫遭罪。 日头底下晒着,挥着几十斤的家伙事儿一下下砸,一两个时辰下来,四五个人抡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忙活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夜里疼得翻不了身,谷粒还撒得满地都是,捡都捡不完。”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木槽里饱满的谷粒,指尖摩挲着:“现在可好了!有了老爷这神仙造物,省劲儿不说,收割稻谷的间隙就能干完以前四五个人的活。 再也不用熬夜赶工,更不怕夜里下大雨糟蹋了收成。” 老农说着又望向江锦辞,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江老爷真是咱们庄户的活菩萨!老汉种了一辈子地,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为我们着想的东家!" 萧煜听得心头发热,竟也挽起衣袍衣袖,亲自从旁边抱起一捧稻穗,学着佃农的样子踩动踏板。 手腕翻转间,稻穗上的谷粒便簌簌落下,下方很快就积了一层金黄。 停下动作时,他看着掌心里完好无损的谷粒,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将此物推广至大晟各州各县,无数农户便能从繁重的劳作中解脱,省下的人力足以开垦更多荒地,国库的粮仓,何愁不丰? 岳老将军与周尚书也轮番上前尝试,感受着这机关造物的精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 这般化繁为简的巧思,实在超乎想象。 江锦辞含笑看着三人的模样,待他们平复心绪,才引着众人转向另一块昨日刚收割完的田地。 只见一个庄户正驾着改良曲辕犁在田间行走,犁头轻巧地破开板结的土壤,翻起的土块细碎均匀,一头黄牯牛慢悠悠走着,丝毫不显费力。 “老张!”江锦辞的声音刚落,田埂那头便传来“吁~”的一声吆喝。 被唤作老张的佃农连忙勒紧牛绳,黄牯牛乖巧地停下脚步,尾巴还悠闲地甩了甩赶苍蝇。 他从犁杆后探出头,黝黑的脸庞被日头晒得发亮,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一看见江锦辞,立马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露出两排被烟油浸得发黄的牙: “哎哟,是老爷来啦!这天儿热,您快往树荫底下站站,可不能晒坏了!” “不急。” 江锦辞笑着扬了扬下巴:“给几位老爷说说,这新犁用着咋样?” 老张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干脆从犁旁绕过来,粗糙的手掌在布衫上蹭了又蹭,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咋样?江老爷,这新犁简直是神了!您是金贵人没瞧见过以前那罪!” 他说着就往田埂上啐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数:“以前犁地,得俩人搭伙,一个在前头牵牛,一个在后面扶犁,少了谁都不行。 就这,还得是两头壮牛才拉得动旧犁,走不了半亩地,牛就喘得直吐白沫,舌头耷拉老长。” 说到激动处,他撸起右边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遇上连雨天后板结的地,犁头‘咔嗒’一声卡那儿,推都推不动。 得卯足了劲儿往后拽,再往前顶,手上磨得全是血泡,泡破了沾着泥,疼得钻心! 一天下来,腰跟断了似的,晚上睡觉都得趴着,翻身都不敢动。” 他忽然话锋一转,指着身旁的新犁,语气里满是欢喜:“可您再瞧这个!”说着晃了晃闲着的左手,“我一个人就能把活儿干得妥妥帖帖!一头牛慢悠悠走着就成,连粗气都不喘。 方才我犁这二亩地,中间就歇了一回喝口水,比以前省了大半力气!” 老张又弯腰摸了摸翻起的土块,细碎的泥土从指缝漏下:“您瞅瞅这土,翻得又深又匀,比旧犁强十倍! 到时候种上番薯,根须准能扎得深,到时保准结得又大又多。 江老爷,是真疼咱们这些农奴,这新犁,就是给咱们送来了金疙瘩啊!” 萧煜望着在田间自如前行的耕牛,再回想方才脱粒机旁佃农的笑颜。 不禁在心中暗叹:这江锦辞,胸有丘壑却藏于乡野,可即便藏于乡野造出的每一样东西都直击民生的痛点。 他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未曾窥见的? 夕阳的余晖为田垄镀上一层金辉,萧煜看着河边那正在搭建的水车,眼中神色渐深。 良久转过头望向江锦辞的目光里,已带上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等经世之才,纵是前朝余孽或是宗室血脉,也定要让你为朕所用! 若是不从……朕也有得是手段让你臣服。” 萧煜负手而立,眼底暗流涌动。 “如若身世清白,朕自当以诚相待,但朕的耐心也有限,三次机会…朕容你再拒绝朕三次!” “倘若三次之后依旧不识抬举,非要留在这泥地里…. ” 那朕….就将你五花大绑到朝堂上听政。 届时任由那史官秉笔直书,看到了后世时,后人是笑我荒唐,还是赞我圣明; 是惜你过往大材小用,还是笑你不识时务。” 第18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3 日头西斜,天边铺开绚烂的晚霞,将庄子的院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江锦辞热情地留萧煜一行人在庄子里用晚饭。 膳厅内,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肴。 清炒时蔬翠色欲滴,红烧肉色泽红亮,葱烧豆腐香气扑鼻,蘑菇汤热气腾腾,虽不奢华却透着家的温馨。 众人依次落座,江锦辞坐在主位,右边是岳老将军。 江枣枣乖巧地挨着岳老将军坐下,老将军对她格外慈爱,不时低声询问她近日都做了些什么,遇到了哪些趣事。 左边则是萧煜,而明轩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挤到江锦辞身边,反而选择了萧煜身旁的位置。 江锦辞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细节,挑眉看了明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来,尝尝庄子里自己种的青菜。" 江锦辞率先举箸,笑着招呼众人。 岳老将军夹了一筷子青菜,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两个孩童:"枣枣、明轩,近来都学了些什么文章?可有所得?" 枣枣放下筷子,端正坐姿回道:"回岳爷爷,哥哥近日教我们读《孟子》,说''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徒儿明白了为官者当与百姓同甘共苦,方能上下同心。" 明轩也乖巧应答:"爹爹还与我们讲《尚书》中''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教导我们说为官治民当以百姓为根基,要时时体察民情,方能固国安邦。" 萧煜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微微颔首:"江小友教导有方,两个孩子不仅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知道乐民之乐、忧民之忧,实在难得。" 岳老将军哈哈大笑,独臂拍了拍枣枣的肩膀:"好!好!能文能武,方为栋梁之材!" 这时江锦辞顺势将话题引回今日的重点:"说到忧民之忧,今日请诸位观看的那些农具,倒也算是一点实践。" 他执壶为众人斟酒,语气平和:"饭后我会将曲辕犁、脱粒机和水车的设计图整理好,交由岳老哥带回去呈给皇上。" 岳老将军还没说话,萧煜却先举杯回敬,目光深邃:"江小友心系天下,这些农具若能量产推广,必是万民之福。老夫代天下百姓谢过了。"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时,明轩轻轻扯了扯萧煜的衣角,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黄爷爷,我夹不到那边的菜,您能帮我吗?" "???" 江锦辞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满脑子问号:''什么玩意?这小鬼难不成是误会了什么?'' 坐在对面的江枣枣脸上一抽,心中暗忖:''这不是上次我跟师傅撒娇的招数吗?这臭明轩真不要脸。'' 岳老将军面色一僵,连忙开口道:"你这孩子干嘛麻烦黄老,师傅给你夹!" 周尚书则是把脸埋在碗里,全当什么也没听见。 萧煜也是脸上一抽,随即恢复温和:"不用,明轩是让我帮忙呢,岳老还是好好吃饭吧。" 说完体贴地为明轩夹了菜,然后轻轻摸着他的脑袋道:"我与你父亲是好友,你应当称我为黄伯伯才是。" 这下轮到明轩有些无语了。 他目光在江锦辞身上和萧煜身上游离了一会后,故作天真道:"可是我爹爹今年才二十出头啊,黄爷爷今年都有五十多了吧,给我爹爹当爹爹都可以了,叫伯伯应当不合适才对。" 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江锦辞使眼色,暗示父亲配合自己。 江锦辞无视明轩打过来的眼色,而是站起身来举杯致歉:"童言无忌,黄老莫怪。" 萧煜看着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朗声笑道:"无碍,老夫确实年过半百了。" 说完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江锦辞,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要不就如这孩子所言,你认我做义父?"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乱作一团。 岳老将军刚饮的半口酒猛地呛在喉间,他急急转过身子,独臂撑着桌沿,爆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黝黑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 周尚书更是惊得手中碗筷“哐当”一声跌在桌上,米饭菜洒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萧煜。 "这个好,这个好!这样我就有爷爷了!"明轩立刻拍手叫好,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悄悄观察着萧煜和江锦辞的神情,心中暗喜:''爹爹怎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还好爷爷够醒目。只要爹爹认下这层关系,日后相认就顺理成章了!'' 江锦辞执筷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特意露出一抹尴尬。 他清楚萧煜这番话并非玩笑,而是又一次隐晦的招揽,但以自己和明轩的关系来说,这太过荒唐了,况且他也没有认别人当爹的习惯。 岳老将军见状,适时出声打圆场:"哈哈哈,黄老哥这是见才心喜啊!不过认亲之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 他独臂举起酒杯,"来,先喝酒,尝尝江老弟新酿的酒,醇香得很!" 萧煜也意识到自己的招揽之心太甚,有些操之过急了,便顺着台阶而下,举杯笑道: "岳老将军说的是,是老夫唐突了。"他目光扫过明轩略显失望的小脸,心中莫名一软,又为他夹了一筷子菜。 "不过明轩,你不能叫我爷爷知道吗?你得叫我伯伯才行。" 萧煜话音刚落,明轩立即扬起灿烂的笑脸,清脆地应道:"知道了,黄爷爷!" 这一声应答让萧煜顿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失笑。这孩子机灵得很,分明是故意为之。 一旁的岳老将军见状,独臂重重拍在膝上,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小子,有胆识!" 周尚书连忙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耸动。 江锦辞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训斥,却见明轩已经乖巧地凑到萧煜身边,软声道:"黄爷爷别生气,明轩只是觉得您这般慈祥,叫伯伯实在太过生分了,叫爷爷更亲近些。" 这孩子边说边悄悄观察萧煜的神色,见他并未真的动怒,又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地扯了扯萧煜的衣袖:"既然黄爷爷不愿意,那日后明轩喊你伯伯便是了。" 萧煜被这孩子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暖意。 他伸手揉了揉明轩的头发,终是妥协道:"伯伯也想与你更亲近些,只是伯伯不想被人喊老了。" 晚膳在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继续。 明轩虽未达到目的,但见萧煜对自己格外温和,心中仍是甜滋滋的。 他时不时找话题与萧煜交谈,从武功招式骑马射箭,到诗词歌赋、再到四书五经,刻意展现着自己的聪慧与学识。 萧煜细致地回应着明轩的每一个问题,眼中不自觉流露出长辈的慈爱。 只是看着明轩侃侃而谈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仅相貌与自己的太子妃相似,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引经据典的才思,让他欣喜异常。 夜幕降临,庄子里点起了灯笼。 饭后,江锦辞将设计图交给岳老将军,萧煜一行便准备离去。 内侍早已备好马车,江锦辞带着两个孩子将众人送到庄子外。 萧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锦辞,神色带着几分试探:“江小友屡献良策,这次的新农具更是能造福万民,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老夫或许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定帮你达成。” 江锦辞谦和一笑,语气淡然:“在下能将这些农器、作物推广出去,让百姓少受饥寒,便已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萧煜望着他坦荡的眼神,心中暗叹,却并未放弃。 转身上来马车,可当马车驶出庄子十丈远时,车内又传出萧煜的声音。 “停车!”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刚停稳,萧煜就推开车门,快步折返至江锦辞面前。 晚风拂过,吹动二人衣袂。 见江锦辞投来疑惑的目光,这位素来威严的帝王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尴尬。 他轻咳一声,目光微微游移,终是斟酌着开口: "江小友,老夫这两次来访,见你庄中虽有两个聪慧孩儿,却始终不见女主人身影... 你正值青春鼎盛之年,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尚未婚配,老夫在京城倒认得几位品貌相当的闺秀..."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番话说得突兀,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老夫一时想起,你若无意,就当老夫没提过。" 江锦辞闻言一怔,当即拱手回道:"让黄老见笑了,在下尚未婚配,不过..." "哦?尚未婚配?如此甚好!" 不待江锦辞说完,萧煜便直接地打断,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老夫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品貌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更是温婉贤淑..."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江锦辞。 "不知江小友...可愿结这门亲事?" 萧煜这番话一出,他身后正在下马车的岳老将军脚下一个踉跄,独臂慌忙扶住车辕才稳住身形,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紧随其后的周尚书更是惊得一个趔趄,竟直接"噗通"一声直接从马车摔在地上,也顾不得疼痛,只瞪圆了双眼,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来。 那可是大晟王朝最尊贵的公主,皇帝唯一的子嗣啊! 晚风拂过,院中杨柳依旧沙沙作响,可此刻的气氛却凝固得让人窒息。 第18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4【礼物加更】 江锦辞听了这番话,沉默片刻,而后展颜一笑,拱手道: "承蒙黄老厚爱,只是..." 他目光温和地望向远处正在与枣枣嬉戏的明轩,语气诚恳: "实不相瞒,当年收养明轩这孩子时,我曾立誓要待他弱冠之后,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如今明轩年纪尚小,正是需要悉心教导的时候。 若此时谈婚论嫁,只怕会分心照看,辜负了当初的承诺。" 江锦辞说道这又顿了顿,含笑补充道:"况且令嫒金枝玉叶,在下不过一介农家布衣,实在不敢高攀。黄老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身为父亲的责任,又谦逊地推拒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萧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便强求。他轻轻颔首:"是老夫考虑不周了。江小友重情重诺,实在难得。" 说罢,他转身登上马车,帘幕落下前,又深深望了江锦辞一眼:"既如此,那老夫先告辞了。 约莫七日后,老夫处理完手头杂务,再来叨扰。" “随时恭候!” 马车缓缓驶离,江锦辞立在原地,目送车驾远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七日..."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期限,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晚风掠过庭院,吹动他素色的衣袂。转身时,目光在不远处嬉戏的明轩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孩子天真烂漫的笑颜,让他眼中的决意又坚定了几分。 送走萧煜一行人后,江锦辞便开始着手安排庄中事务。 他没再像往常那般每日给明轩、枣枣授课,而是在第二天就亲自送两个孩子去了镇国公府,托岳老将军将他们安置在军队训练营历练。 毕竟刀枪要见血才利,性子要经事才稳,让他们跟着将士们吃几天苦,比两人对练百次还有管用。 送走两个孩子的次日清晨,江锦辞特意寻到正带着下人打理菜园的陈小花。 "陈姨。" 江锦辞立在篱笆旁,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皇上赏赐的那处府邸空置已久,我想着该收拾出来了。 今日我研究新物件,脱不开身。想劳烦您带着下人进城打点,该添置的添置,该更换的更换,银钱方面不必节省。" 陈小花闻言,眼中顿时漾起欣慰的笑意。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锦辞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了圣眷,如今又献上那么多利国利民的好物什,往后定然是要在京城立足的。 那府邸若一直空着,倒显得他们不识抬举。 而且收拾出来后,锦辞也好搬过去住,以后待客会友也方便,不必老是劳烦那些大人往这京郊庄子跑。 更重要的是,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府邸,往后若有合适的姻缘,相看议亲也体面些。 总不能在庄子上招待未来的岳家。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陈小花连声应下。 江锦辞温声道:"有劳陈姨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的,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嘛。" 陈小花说着便转身安排起来。她办事向来利落,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点齐了四个得力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又唤来五个稳妥的小厮。 众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两辆马车,载着扫除用具、换洗的帐幔,还有充足的银钱。 陈小花亲自检视了一遍,这才登上头一辆马车,朝立在门前的江锦辞挥挥手告别。 车轱辘在黄土路上轧出深深的辙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望着远去的车马,江锦辞负手立在庄门前,轻轻舒了口气。 棋盘已经布好,只待那位"黄老"如期而至了。 将几人全部支走后,偌大的庄子便只剩他和一些下人了,江锦辞每日都关在作坊里,抱着一堆枣木忙碌,刻刀与木块碰撞的“笃笃”声,成了庄中最常听见的声响。 第七日后的午后,暑气稍消,萧煜独自带着‘车夫’前来。 黑色的马车停在庄外老槐树下,管事早已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引着他往书房去。 刚推开月洞门,便见江锦辞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 “黄老请坐。” 江锦辞起身相迎,亲手为他斟上刚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 萧煜环顾四周,往日里明轩的呼喝、枣枣的笑声都不见了踪影,连院角的秋千都静悄悄的。 不禁明知故问道:“今日庄上倒是清静,那两个孩子呢?” “送去岳老将军营中历练了。” 江锦辞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让他们跟着将士们练练筋骨,磨磨性子。陈姨也带着下人进城了,皇上赐的府邸总不能一直空着,得提前收拾妥当。" "说的很是,"萧煜颔首笑。 "你早该搬到城里去了。这庄子虽清静,但每次要来寻你说话,都得专程出城一趟。" 微微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二人便开始随意地闲谈,从庄外金黄的稻浪说到朝中推行的新政。 萧煜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江锦辞身上。 若不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商议,断不会特意将两个孩子和陈小花都支开,独留一人在此等自己上门。 而且,这小子怕是已经看透自己的身份了。 果然,待第三巡茶汤见底,江锦辞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周身那股闲适随意的气息骤然收敛,神色端肃起来。 "黄老,如今大晟国势日隆,陛下勤政爱民,轻徭薄赋,四海升平,确显盛世气象。" 江锦辞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目光扫过案头史籍,声调渐沉,"然纵观史册,历朝皆难破三百年兴衰之困。 赵以严法而亡,熙因豪强割据而衰,倪由藩镇坐大而乱,皆因盛世之时未除隐忧。 学生观当今时势,我大晟亦有三患,若不及早应对,恐成动摇国本之根。" 萧煜执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闲适之色尽褪,唯余帝王特有的锐利:"愿闻其详。"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既惊且赞。 不过两次往来,此人便已看破自己的身份,却仍敢直指朝堂积弊,侃侃而谈这等关乎国本的禁忌话题。 这份胆识与见识,确实非同寻常,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才。既然对方选择维持这层薄纱,他自然也乐得继续这场心照不宣的对话。 有些事,点到即止反而更好。 "其一,教化之困。" 江锦辞屈指轻叩桌面,"寒门子弟求学艰难。一部《论语》便需手抄月余,一套《五经》价值百两,而寻常农家终其积蓄亦难求得。 学问困于朱门,寒士纵有凌云之志,亦难窥圣贤之道。" 萧煜神色凝重,缓缓颔首:"去岁老夫途经京郊,恰见几位学子聚在村塾檐下,借着落日余晖争分夺秒地抄录经义。 听闻他们为省灯油,常要借着月光苦读到深夜,十指生满冻疮仍不肯停笔。 此情此景,至今思之犹觉心酸。" "其二,田制之弊。" 江锦辞声音愈沉:"这些年太平日久,世家借免税之权大肆兼并。富者阡陌相连,贫者无立锥之地。 一旦天灾降临,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实乃社稷之忧。" "此言切中要害。" 萧煜神色凝重,"去岁河北水患,便有数千流民因失地而难返故里。田制之弊,确需革除。" "其三,仕途之塞。" 江锦辞继续道:"朝中要职多由世族把持,寒门子弟即便科举得中,也多被安置闲职。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萧煜指节轻敲桌面,与院中虫鸣相和:"你所言三患,正是老夫日夜忧思之事。 历朝兴衰,皆困于世家坐大、寒门无路。若不根治,我大晟盛世,终将如镜花水月。" "故而晚生以为…" 江锦辞眼中光芒闪动:"欲破三百年之困,当开教化之门,破世家之壅塞,广纳天下贤才。 使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书,能者得其位,三者兼备,方能使大晟跳出轮回,成就万世太平。" 萧煜起身,目光定定的看着江锦辞。 "破三百年之困"六字,如晨钟暮鼓在他心头震荡。 这番对话句句触及王朝根本,让他更加确信,此子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江小友既洞察症结,可有良策?"萧煜目光中充满期待。 江锦辞含笑转身:"黄老请随我来。晚生这些时日闭门钻研,正为解''学者无其书''之困。" 萧煜快步跟上,刚踏入书房便看见宽大的书案上,铺满了写满反字的宣纸,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案台正中,摆放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木质框架,框架旁散落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木块,每个木块上都刻着一个工整的字。 “此为何物?” 萧煜弯腰拿起一个刻着“仁”字的木块,指尖抚过光滑的刻面,心中满是疑惑。 “此乃活字。” 江锦辞取过十几个字块,手法娴熟地嵌入木质框架的凹槽中。 "以往雕版印刷,印一页书便要雕刻一整块木板,且这块木板只能对应这一页内容。 四书五经何其浩繁?若要印全,需雕刻的木版怕是能堆满这整间书房。" 他随手取出几个字块,在掌中轻轻摩挲:"而用这活字,只需将单字按需挑选排列,便能组合成任意书页。 今日印《论语》学而篇,明日拆了重排,便是《孟子》梁惠王章。" 说着,他手法娴熟地将木框中"有朋自远方来"的字块一一取出,不过片刻工夫,又排出了"学而时习之,温故而知新"的句子。 字块相扣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声响都敲在萧煜的心上。 江锦辞边说边演示,手指在字块中穿梭,不过片刻功夫,便排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十个字。 接着取过刷好墨的墨板,轻轻一拓,再铺上一张宣纸,用棕刷快速扫过。 待他将宣纸揭起时,一行工整秀丽的字迹赫然在目,墨色均匀,比手抄的还要规整。 萧煜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宣纸,反复摩挲着纸面,眼中满是震撼:“这、这竟比雕版印得还要好!速度更是……” 萧煜震撼的看着那些小小的字块,仿佛看到了无数寒门学子捧着书卷苦读的模样。 看到了世家垄断学问的壁垒被彻底打破,看到了文教大兴、人才辈出的盛世图景。 “江小友……” 萧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还带着墨香的活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以此物推行教化,使天下寒门皆有书可读,实乃千秋功德...若能善用此物,何愁文教不兴,何患人才不盛?" 他凝视着排列整齐的字块,仿佛已经看到了典籍流传、文风鼎盛的景象:"这才是真正造福万民之举啊。" 激动过后,萧煜的神色骤然一凛,帝王的冷静与多疑瞬间回归: "但你可知,此举必将触动天下世家的利益?他们世代靠着垄断典籍传授,掌控着寒门子弟的进身之阶。 如今你要断他们的根基,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只怕会以''败坏古法''为由,群起而攻之。" 江锦辞闻言轻笑,指尖随意拨弄着案上的字块:"这可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需将这利器呈给皇上,剩下的...自然是皇上该思量的。" "这……倒是不错。"萧煜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当中,江锦辞一脸无所谓的把玩着字块。 萧煜以手支颐,神色几经变幻,终是抬眼深深凝视着江锦辞。 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试探,唯余一片郑重: "江小友心怀教化万民之志,而圣上所求,正是大晟江山永固、基业长青。既然志同道合,何不入朝为官,与圣上携手共谋这番千秋功业?" 江锦辞闻言轻笑摆手:"黄老莫要说笑。在下不过一介乡野农夫,偶得些许巧思,怎敢妄言与天子共谋国事?"他神色渐肃,挺直脊背:"至于举荐之事,还请您莫要再提。学生虽是农家出身,却尚存几分读书人的风骨。来年春闱,自当亲赴考场。" 江锦辞目光灼灼,字字铿锵:"他日金銮殿上,定要教满朝文武亲眼见证,农家学子亦是能凭着真才实学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而非倚仗他人举荐。"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深沉:"届时,学生若能以农家子身份登科及第,便是为天下寒门立一表率,也为圣上推行教化、广纳贤才之举,献上最有力的明证。" 萧煜闻言,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漾开层层笑意,最终化作一声击节赞叹:"好!"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中踱了两步,又回身凝视着眼前这个傲骨铮铮的年轻人,连声道:"很好!非常好!" 这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恳切。 多少年了,他在那些世族大臣脸上看到的尽是谄媚逢迎,在寒门官员眼中见到的多是畏缩讨好。 而此刻,这般不卑不亢的风骨,这般堂堂正正的志气,正是他多年来在朝堂之上遍寻不得的。 "既然如此!"萧煜负手而立,目光如炬,"那老夫就在金銮殿上,等着看你如何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 江锦辞只是笑笑,并不回话,之后二人又就着活字印刷的细节相谈许久,直到日头西沉,霞光满天。 萧煜瞥了眼窗外天色,起身告辞。 江锦辞执礼相送,待萧煜即将登上马车时,忽然出声:"三日后,还请黄老再来庄子一聚,另有要事相商。" "哦?"萧煜脚步微顿,回身投来探究的目光。 略作思忖,便含笑应下:"好,三日后午后,老夫定当准时赴约。" 马车辘辘远去,扬起淡淡尘烟。 ‘方才的茶水他加了稀释的药剂,这个皇帝还得多活些年岁,帮明轩多扫平些障碍才是。 而两日后明轩就该从镇国公府回来了,也是时候了。 若再拖延,这位心思缜密的帝王,怕是自行查出了明轩的身份了。 至于春闱?呵呵….’ 江锦辞立在庄门前,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今日已更新八千字,折算四更!非常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第18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5 两日后,江锦辞骑着青鬃马,身后跟着同样骑在小马驹上的明轩,回到庄子。 而枣枣被留在京城的新府邸,帮着陈小花处理府邸的事务。 刚在院门口拴好马,江锦辞便转身往庄子后头走。 明轩屁颠颠地跟上:“父亲,咱们这是去哪儿?岳爷爷说我枪法又进步了,我还没给您演练呢!”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往日空旷的后院,如今竟多了几座青砖砌成的窑炉,烟火气袅袅升起。 江锦辞没应声,只脚步沉稳地领着他走到那座窑炉前。 炉口的火焰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窑壁,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认真点,看好了。” 明轩立刻收敛起嬉闹,屏息站在一旁。 只见江锦辞从墙角取来一捧细白的河沙,又从陶罐里舀出些许雪白的碱粉与青灰色石灰,调配好比例,一同倒入特制的陶土坩埚中。 他将坩埚稳稳送入窑膛深处,用长钩推到火最烈的地方,随后拿起鼓风皮囊,手臂匀速摆动。 “呼哧、呼哧”的风声里,炉焰愈发炽烈,从暗红转为刺眼的亮白,江锦辞盯着窑口的焰色,时而添几块松木炭,时而放缓鼓风的节奏。 明轩大气都不敢出,只看见坩埚里的沙粒渐渐变软、融化,最终化作一汪炽红的浆液。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江锦辞用长柄铁钳稳稳夹出坩埚,坩埚底还泛着灼人的红光。 快步走到早已备好的石质模具前,倾斜坩埚,炽红的液体顺着边缘缓缓流入模具凹槽,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轻响,渐渐褪去火气,变得澄澈透明。 “这……这是琉璃?” 明轩惊得睁大眼睛,那物事比最上等的琉璃还要透亮,连模具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此物不叫琉璃,名‘玻璃’。” 江锦辞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玻璃递给他。 “比琉璃更透亮,更坚韧,而且——”他指了指墙角的沙堆,“只需用这随处可见的沙子,便能炼制出来。” 明轩捧着玻璃,光线透过澄澈的质地在他脸上投下光斑,心中满是震撼。 直到被江锦辞牵着手带回书房,他才缓过神来。 刚要开口追问,便见江锦辞取来笔墨纸砚,将玻璃的配方、烧制的火候要领、模具的打造方法、包括碱粉的制作工艺全都一一写下。 “父亲这是要出远门?”明轩猛地攥紧拳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前些日子父亲的突然忙碌、以及将自己和枣枣送到师傅那,今日特意演示的玻璃炼制术,都透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江锦辞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他轻叹一声,放下狼毫,将明轩拉到自己身旁,让他坐在膝头: “爹爹要回江家村,给你爷爷上香,顺便探望族中长辈。此去路途遥远,骑马要走十几天,不便带你同行。” “为什么不带我去?” 明轩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也想给爷爷上炷香,我还没见过爷爷的墓……” 他下意识用回了幼时的称呼,一声“爹爹”叫得格外委屈,小脑袋往江锦辞怀里蹭了蹭。 “傻孩子。” 江锦辞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 “家里就我们两个男子汉。 爹爹出门期间,你这个小男子汉,得留在京城,帮着照看枣枣和陈奶奶,还要替爹爹打理庄子里的事,不能让爹爹分心,对不对?” “那……” 明轩还要争辩,却被江锦辞抬手按住肩膀拉倒一边。 然后就看着江锦辞转身走到多宝架前,取下一个木盒。 从里面取出一枚龙纹玉佩,莹白的羊脂玉在窗缝透进来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这是爹爹很重要的物件。” 江锦辞将玉佩放入明轩掌心: “此行骑马颠簸,带在身上恐有损坏;放在庄子里,爹爹又不放心……这段时间,就由你来替爹爹保管,可好?” 明轩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精致的龙纹,他认得这枚玉佩。这是象征爹爹身份的重要信物,如今,爹爹却将如此珍贵之物托付于他。 郑重地点头,小手紧紧攥住温润的玉佩:"爹爹放心,明轩一定好好保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明日爹爹一早就要动身,但午后与黄老有约。” 江锦辞看着他紧绷的小脸,继续说道。 “到时,就由你替爹爹招待他,把玻璃的炼制之法和这份图纸交给他,能做到吗?” “能!” 明轩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没干,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光,“爹爹放心,我一定办好!” 江锦辞见此,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爹爹信你。”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三封封好的信,递到明轩手中。 “这一封是给你的,要等到明晚睡前才能拆开,记住没有?” “记住了!”明轩用力点头,将信按在胸口。 “另外两封,是给你枣枣和你陈奶奶的,要等到三天后,你亲自转交给枣枣和陈奶奶,时间没到之前不许提前偷看。” 江锦辞细细叮嘱,生怕遗漏了什么。 望着孩子强忍泪水、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江锦辞心下一软,像当年在涂县城门口第一次抱他那样,再次将他轻轻抱起,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肩头。 明轩再也忍不住,手臂紧紧搂住江锦辞的脖子,声音闷闷的:“爹爹……你是不是不想和爷爷相认?要是这样,我们直接离开京城好不好? 明轩不想和爹爹分开,就想和爹爹待在一起过日子,哪怕是到江家村种田,明轩也愿意。” 江锦辞失笑,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傻孩子,说什么胡话。爹爹明日回去祭拜你爷爷,是尽为人子的本分; 把你留下,是给你的考验。别哭了,你是爹爹教出来的孩子,可不能这么没出息。” 他把明轩放下,双手稳稳搭在孩子的肩膀上,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 “记住,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用畏首畏尾。明白吗?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你爹都会给你兜底!” “明白,爹爹最厉害了。”明轩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掉,才再次开口问道:“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嗯,你爹确实很厉害!等明轩能独当一面了,爹爹就回来。”江锦辞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花。 “独当一面?要很久吗?”明轩顿时急了,小手紧紧拽住江锦辞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江锦辞无奈的再次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又有几分释然:“傻孩子,想那么多干嘛?爹爹跟你保证,要不了一个月。你爹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顿了顿,补充道,“爹爹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研习功课,枪法也不能落下。等爹爹回来,可是要考校你的,若是退步了,可有你好受的。” 听到由有你好受几个字时,明轩下意识的就捂住小臂,抿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不再掉了。 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江锦辞的衣角,仿佛一松手,爹爹就会消失似的。 第18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6 夕阳的余晖将庄子染成暖金色,江锦辞牵着明轩的手,漫步在回廊下。 看着儿子似乎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闷闷不乐,江锦辞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明轩的脸颊。 “走,陪爹爹去厨房。” “爹爹要下厨吗?”明轩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很久没亲自给你做饭了,想吃什么?” “红烧肉!还有葱油鸡!”明轩立刻报出菜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江锦辞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 明轩则乖巧地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帮着添柴看火。 他看着爹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听着锅里传来的“滋啦”声和诱人的香气,感觉时间仿佛回到了在涂县的小院子里,那是他记忆中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晚膳就在厨房旁的小厅里用的,四菜一汤,都是明轩爱吃的。 父子俩边吃边聊,江锦辞细细嘱咐着: “爹爹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 枣枣性子急,你要多让着她。庄子里的事,你来拿主意,遇到不懂的多问问管事的,但最终决断得你自己去定…” 明轩捧着饭碗,认真地听着爹爹的每一句嘱咐,把这些话都牢牢刻在心里。 饭后,江锦辞温柔地催促明轩去洗漱。 待明轩洗漱完毕,回到卧房时,就见江锦辞早已坐在他的床头,手中捧着一卷民间话本,正含笑等着他。 明轩眼前一亮,惊喜地唤了一声,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钻进被窝,乖巧地躺好,一双明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爹爹。 “爹爹!今天要给我讲睡前知识吗?” “嗯,好久没给你讲了,不过这次是话本故事,不是四书五经。” 烛光下,江锦辞低沉温和的嗓音讲着话本。 明轩起初还睁大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随着故事渐入佳境,他的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最终,他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爹爹的一角衣袖,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声音中,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确认明轩睡熟后,江锦辞轻轻抽回衣袖。 他在床边静坐良久,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熟睡的明轩。 江锦辞从怀中取出金牌放在了床边,随即决然起身,吹熄了烛火。 出了庄子翻身上马,展开精神力,感应这那些潜藏在暗处昏昏欲睡的暗卫,低笑一声后将精神力链接上青鬃马。 “驾!” 他大喝一声,青鬃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没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几乎在下一瞬间,庄子四周几个隐蔽的角落里,数道黑影骤然现身。 “头儿,他…他跑了!”一个年轻暗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为首的黑衣人望着江锦辞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今夜乌云蔽月,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寻常人根本不敢在这样的环境下纵马,那与自杀无异。 正是基于这种常识判断,他们才出现了片刻的松懈。 “卫三你带三人去追,卫五你留在庄子守着明轩!其它人随我回京禀报” 暗卫首领咬牙下令。 然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就江锦辞能纵马狂奔了。 暗卫们连马都不敢骑,只能举着火把,使劲的迈开腿跑。 十几名暗卫不敢有片刻停歇,一路疾奔回京。当他们狼狈不堪地抵达宫门时,东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 早朝时分,金銮殿上。 苏公公接过小太监疾步呈上的密报,刚展开扫了一眼,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惊得他身子猛地一晃,险些踉跄倒地。 他慌忙扶住身旁的廊柱,勉强稳住身形,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谦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已是血色尽失。 十几个精锐暗卫,竟然看不住一个文弱书生? 作为天子身边最亲近的內侍,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日子皇上对江锦辞的重视程度。 那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每日如厕几次、用了多少饭食,都被暗卫们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整理成册呈至御前。 可就在昨夜那不见星月的时候,一个大活人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纵马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去向都无从查探! 苏公公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这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龙椅上,萧煜正听着户部尚书的奏报,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公公的异常。 他抬起手,打断了户部尚书的话,朝苏公公招了招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苏公公踉跄上前,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煜听了苏公公的汇报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连案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 萧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给苏公公使了个眼色后豁然起身,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便拂袖转入后殿。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苏公公强自镇定,尖声宣布:“退朝!” 随即又快步走到岳老将军和周尚书身边,低声道:“二位大人,陛下召见,请随咱家来。” 半个时辰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迅速从侧门驶出皇宫。 车厢内,气氛压抑。 周尚书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陛下,臣以为不必过于忧心,江解元或许只是临时有急事外出。 若他真欲不告而别,怎会不携带家眷?其继母、妹妹、义子皆在京城,此不合常理。 况且他一非戴罪之身,二无……” 萧煜沉默不语,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些他当然知道了。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江锦辞跑路,而是对方在黑夜里纵马!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好的脑子,要是摔了碰了,谁赔给自己? 早在下朝时他就已经派人速去江锦辞庄子方圆三十里寻找了。 当然除了担心江锦辞出事之外,萧煜还在琢磨着,这江锦辞是否早已察觉了暗卫的监视,并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甚至是… 毕竟京城里有岳老将军在,两个孩子根本不需要操心。 “哎呀,陛下,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 岳老将军洪亮的嗓门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昨儿下午他还特地从老夫府上接走明轩,兴致勃勃地说三日后要搬进京城御赐的府邸,还邀老夫去喝乔迁酒呢!" 他独臂一挥,语气笃定:"一个大男人,又没娶媳妇,三更半夜急匆匆出门,无非是有急事要办。江夫人和枣枣那边,老夫下朝时就派人去探过了,娘俩都在府里睡得正香呢!" 萧煜:"......" 周尚书:"......" 车厢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余车轮辘辘作响。 第18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7 日近中天,三人乘坐的马车终于抵达京郊庄子。 竹篱笆外,那位熟悉的管事早已在门前垂手侍立。见马车停稳,他快步上前相迎。 萧煜不待车夫摆好踏凳,便自行掀帘下车,径直问道:"你家老爷可在庄上?老夫与他约好今日午后相见,恰巧今日得闲,便提前过来了。" 管事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干脆:"回黄老的话,老爷只吩咐小的这个时辰在门前恭候诸位大人,其余并未多言。只说今日庄内一应事务,全由明轩少爷做主。" 萧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连朕会提前抵达都算准了?看来暗卫的监视早已被他知晓。 今日这般安排,分明是借这管事之口,在向朕表态。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拢。 不过这江锦辞既已看穿却未点破,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只是这等经世之才,心思缜密至此,若不能以诚相待,日后恐怕再难真正收服。 是朕小觑了他,这下子…就有些难办了。 见萧煜负手而立,神色晦暗不明,岳老将军与周尚书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尚书微微倾身,低声提议:"先进去再说?" 岳老将军会意,洪亮的嗓音适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走!见了明轩那小子,问一问自然就清楚了。" 萧煜从沉思中回神,淡淡颔首:"嗯。" 三人各怀心思,随着管事穿过青石铺就的庭院。 绕过一丛翠竹,便见院中凉亭里,明轩正端坐在石桌旁。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习武玩耍,而是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面前整齐地摆着一套茶具。 见三人进来,他立刻起身相迎,小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严肃: "师傅、黄伯伯、周老,你们来啦。" 萧煜见他这副小大人模样,心下暗忖:江锦辞既然将孩子独自留在此处待客,想必不会远行,应当只是临时有事。 这般想着,心头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含笑上前,习惯性地就想揉揉他的脑袋。 谁知明轩身形微微一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亲昵的动作,还一本正经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坐,茶水已经备好了。"他转身扬声唤道:"张叔,上茶!" 这一声清脆响亮,颇有几分主家待客的架势。 岳老将军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尚书也捋着胡须连连点头;萧煜更是莞尔。 这孩子分明是在模仿江锦辞平日待客的做派,偏偏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这般故作老成的模样实在惹人发笑。 管事很快奉上凉茶,青瓷碗里的茶汤清冽透亮,飘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在炎炎夏日里显得格外清爽。 萧煜呷了一口茶,清凉之意沁人心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问道: "明轩,你爹爹呢?我与他约好今日相谈要事,怎么现下连个人影都不见?" 明轩捧着自己的小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想了想才开口:“父亲今晨天不亮就动身回江家村了,说是有要事,走得匆忙。 他特意交代我,若是诸位伯伯来了,就由我代他招待,还说有样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们看。” 岳老将军打趣他:“哟,我的小轩儿都能当主家了?你爹就这么放心把事交给你?” 明轩小脸一扬,带着几分得意:“父亲说我是家里的第二个男子汉,他不在就由我来担事。” 这话逗得三人又是一阵笑。 笑闹过后,明轩整了整衣襟,起身引路:"三位长辈请随我来后院,父亲邀诸位前来,主要便是想请你们看一样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目露期待。 前几次来访,江锦辞献上的新种、农具、新政法…..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惊世之作。 这次特意相邀,想必又有了不得的发明。 怀着这般心思,他们跟着明轩绕过正屋。 刚转过墙角,便见后院空地上赫然立着一座新砌的青砖窑炉,炉口还隐约可见未散的烟火气,四周零落着新烧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土气息。 岳老将军独臂一挥,眼中精光乍现:"好小子!果然又藏了新花样!" 周尚书也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座结构奇特的窑炉,好奇地问道:"明轩公子,令尊这是造的什么窑?莫非又有了新的发明?" "这是父亲专为烧制''玻璃''所建的窑炉。" 明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布包裹,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玻璃静静躺在布中,通体澄澈如泉,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光泽。 他将那玻璃高高举起,正午的阳光透过它,在地面投下一圈明亮剔透的光斑。 萧煜三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这物件的质感看着倒是与琉璃相似,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无瑕、通体透明的"琉璃"! 寻常琉璃多少带着些浑浊色泽,可眼前这块,却清澈得如同凝结的泉水一般。 明轩将三人难以置信的神情尽收眼底,小小的胸膛里顿时涌起满满的自豪。 悄悄瞥了眼爷爷那掩不住的惊异神色,心中暗自得意。 就算是九五之尊又如何?是爹爹的生身父亲又如何?此刻不也被我爹爹随手造出来的物件惊得目瞪口呆! 这晶莹剔透的宝贝,可是他爹爹亲手炼制出来的! 明轩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玻璃递到岳老将军手中,自豪的道:"父亲说这不是寻常琉璃,叫做''玻璃'',比琉璃更透亮,也更结实耐用。" "咱们大晟的琉璃不都靠海外商船运来吗?父亲就想着要自己研制,这可是他昨日才烧制成功的第一块成品呢!" 说着,他又指了指玻璃通透的质地,语气里满是骄傲:"您瞧,这样清澈明净,可比那些颜色花哨的寻常琉璃要雅致多了!" 岳老将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玻璃,指尖立时传来一阵冰凉滑润的触感。 他独臂托着这稀罕物,翻来覆去地端详,连声赞叹:"奇了!真是奇了!这可比宫里那些贡品琉璃还要透亮十倍不止!" 周尚书也忍不住凑上前来,透过那镜片般澄澈的玻璃,连岳老将军掌心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惊得他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萧煜接过玻璃细细打量,指腹轻轻抚过光滑无瑕的表面,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琉璃制作向来被海外番商垄断,神州大地上八国皆无此技艺,江锦辞竟凭一己之力就钻研出来了? "父亲把制作方法都详细记下来了,"明轩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英气。 "今早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师父、伯伯请看我来演示。" 说着,他利落地挽起袖口,走到尚有余温的窑炉旁。 从旁边的陶罐里依次取出细沙、碱粉和石灰,按照记忆中的配比仔细量取,缓缓倒入陶土坩埚中。 第18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8 萧煜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明轩操作,当瞧见他竟将寻常的沙子和石灰等物倒入坩埚时,都不由睁大了眼睛。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用来炼制这等晶莹之物的珍贵材料,却万万没想到,原料竟是这般随处可见的沙土。 直到明轩将熔炼完成的玻璃液倒入特制的模具,看着那炽热的浆液渐渐凝固成形,他们才终于相信,这澄澈如水的珍宝,当真是用最普通的沙子炼制而成。 岳老将军好奇地伸手想要触碰,却被明轩轻轻拍开:"师傅别急,这玻璃要待它自然冷却才行,现在碰了会烫伤的。" 老将军这才讪讪地收回手,却仍忍不住凑近细看,口中啧啧称奇。 而萧煜的目光落在那块澄澈的玻璃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玻璃冰凉的质地,思绪早已飘向了万里江山。 这哪里是件奇珍玩物,分明是能让国库充盈的生财利器! 他心中迅速盘算开来:若能大规模炼制,先以天价售予京中权贵。 那些人素来追捧稀有之物,这般通体无瑕的玻璃,定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再将其作为国礼赠予其余七国皇室,勾起他们的贪念后,转而批量远销,赚取巨额银两; 甚至可反过来卖给那些垄断琉璃贸易的海外商贩,让他们用高价买走本是沙土所制的物件。 而且此物唯大晟独有,原料随处可见却无人知晓,定价之权尽在掌控。 想到源源不断的银钱流入国库,萧煜唇角不自觉上扬。 粮草之忧,因江锦辞的新农具与高产作物已解; 财源之路,又因这玻璃之术打通。 如今万事俱备,接下来该提上日程的,便是那桩最关键的事。 人口!!! 前几日与江锦辞畅谈的新政,诸如整顿户籍、鼓励垦荒、放宽流民安置之策,或许真到了逐步推行的时候。 只是这些举措,必然会触动世家豪强的根本利益,他们盘根错节,反弹定然剧烈。 萧煜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若真到了那一步,便正好对周边用兵。 将内部矛盾转向外敌,战事一开,既能开疆拓土,扬大晟国威; 又能借军功提拔寒门子弟,让那些埋首乡野的英才进入朝堂,逐步削弱世家势力。 届时,朝堂换了新血,新政推行自然顺畅。 萧煜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看到,一个疆域辽阔、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的强盛大晟,正踏着其它七国的尸骨,迈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黄伯伯….黄伯伯?该走啦!到饭点了!待在窑前不热吗?" 感受着衣袖不断传来的拉扯感,萧煜从宏图霸业的畅想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失态,随着明轩来到前厅。 明轩径直在主位落座,有模有样地吩咐管事准备午膳。 周尚书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神游天外,而岳老将军灼灼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萧煜身上。 那道目光中的炽热与期盼,萧煜再清楚不过。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在当年八国混战中接连失去三个儿子,亲手栽培的将领战死十余人,那些马革裹尸的弟兄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看到希望,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萧煜微微倾身,凑到岳老将军耳边声音低沉道:"至少要五年,甚至十数年的准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开疆拓土亦是如此。" 岳老将军独臂紧握成拳,花白的须发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老夫...怕是活不到那天了。" 萧煜闻言沉默良久。 他何尝不知老将军年事已高,但身为帝王,他不能只顾及一人之愿。 此刻萧煜已无暇顾及岳老将军的心绪,他全部心神都被那个悄然离去的身影占据。 满脑子都是江锦辞何时归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听那人亲口道出胸中丘壑。 这些足以奠定盛世基业的良种奇器,寻常人得其一便可名垂青史。 而江锦辞却将这些惊世之作接连送到自己面前,其中深意若还不能参透,他萧煜还有什么颜面高居九重? 三日前那场奏对历历在目,江锦辞剖析时弊时看似云淡风轻,字字句句却都在点拨他这个帝王。 这分明是要助他开创前所未有的千秋伟业! "好个江锦辞...好你个江锦辞!" 萧煜眼底的激赏几乎要满溢而出,指节无意识轻叩桌案:"你这是要助朕建万世不朽之功业啊。" 若得此等经天纬地之才倾力相佐,还固守陈规、畏首畏尾,岂止是辜负这番苦心孤诣? 更要被江锦辞轻看,被后世史书讥讽! 念及此,萧煜胸中豪情翻涌,仿佛已经看到太庙中香火鼎盛,万民称颂; 看到史官挥毫泼墨,将"圣德神功"四字深深镌刻在青史之上。 后世子民为他立庙祭祀,千秋万代传颂着他的丰功伟绩。 而明轩安静地坐在主位,看着三位长辈各怀心事地怔怔出神,光往嘴里扒饭,不往碗里夹菜。 他心下了然,定是被方才的玻璃制作之法震撼得不轻。 明轩也不打扰,自顾自端起碗筷,小口小口地用起膳来,偶尔还体贴地为三人布菜。 只是他的手时不时就会悄悄探入怀中,摩挲着那枚龙纹玉佩。 明轩一边小口扒着碗里的饭粒,一边悄悄抬起眼帘,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爷爷。 爹爹昨晚叮嘱过,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 那...我现在把玉佩交给爷爷,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又转,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毕竟每次爷爷见到爹爹,或是提起爹爹时,眼中的赞赏都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与认同,连他这个七岁孩童都能真切体会。 爹爹既然主动来到京城,更精心设局引得爷爷频频来访,说明爹爹是想与爷爷相认的。 如今鱼儿已然上钩,爹爹却在这最后关头犹豫不前。 既然爹爹心中还有那道坎迈不过去...那就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助一臂之力! "爹爹你等着,"明轩在心中暗暗立誓,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决然。 "待你归来之日,必是爷爷主动与你相认之时。" 明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到那时,不会有人误会你另有所图,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赤诚之心。" 想到这里,他攥着玉佩的手又紧了几分。 第19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59 午膳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放下碗筷后,明轩取出早已备好的玻璃制作工序与材料配比,郑重地交到岳老将军手中。 这番安排,小家伙自有他的考量,爷爷虽是亲人,但更是九五之尊,根本不需要这个功劳。 倒不如将这份功劳送给师傅,也好让这位为国鞠躬尽瘁的老将军再添一份功绩。 于是,继上回亲眼目睹江锦辞将农具设计图交给岳老后,萧煜又一次看着玻璃的制作秘方落入了老将军手中。 不过说到底,谁让他现在只是"黄老"呢?人家是明轩的师傅,当然是给自己家师傅了。 萧煜对此倒也坦然。岳老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曾救过他性命不下十次,这份恩情堪比泰山之重。 更何况老将军断了一臂,儿孙辈中又无人能及他的威望。这些年来,岳家的兵权已被逐步分散,且这一家子确实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僭越之举。 "黄伯伯,"明轩忽然正色道,"可否随明轩到书房一叙?明轩有要事相商。" 萧煜被明轩打断了思绪,低头看着孩子突然严肃的小脸,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应道:"当然!"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被明轩一把拉住。那力道之大,竟让萧煜跟跄了一步。 明轩头也不回地拽着他往书房走去,同时不忘回头嘱咐:"师傅和周老请稍候片刻,明轩有事需与黄伯伯单独相谈。" 岳老将军与周尚书面面相觑,茫然的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匆匆离开的背影。 书房内,萧煜安然落座端着茶抿着,明轩却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小家伙时不时抓耳挠腮,几次张口欲言,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萧煜的养气功夫极佳,就这么从容地坐着,静待明轩开口。 明轩来回踱了十余圈,终于慢慢停下脚步。他直视着萧煜,小脸上满是郑重:"萧伯伯,您觉得我父亲怎么样?" 萧煜:"???" "呃...我的意思是,"明轩急忙解释,"您对我父亲有什么看法?" 萧煜放下茶盏,目光深远:"你父亲...实乃天纵奇才。" 他指尖轻叩桌面,娓娓道来:"献新政,直指时弊;制农具,惠及万民;献新种,能活人无数;研玻璃,富国强兵..." 他凝视明轩,字字千钧:"更难得的是,他心怀天下,却淡泊名利。 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千百年来独此一人。 若得当今圣上能辅佐,必能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 明轩眨了眨眼睛,追问道:"那萧伯伯对父亲.....除了觉得他能辅佐皇上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比如...会不会有些莫名的好感?或者没来由地就想亲近?" 萧煜闻言,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但看着明轩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他还是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暂且压下,仔细斟酌着这孩子到底意欲何为。 "嗯..." 他沉吟道,"说起来,确实有些奇特的感受。你父亲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气质,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也确实会没来由地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他忽然促狭一笑:"说来古怪,你爹该不会是山中精怪修成了人形吧?" "你爹才是妖精呢!"明轩没好气地瞪了故意逗弄他的萧煜一眼。 萧煜讪讪一笑,随即正色道:"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确实有那些感觉。" 萧煜没有说谎,就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他甚至还特意寻了位德高望重的道长请教。 道长言道,这般情形,若非累世善人转世,便是身负大功德之人,不仅人会心生亲近,连飞禽走兽都会自然依偎。 可当他让道长推算江锦辞的命数时,那位素来灵验的道长却面露难色,最终只道"大功德者,不可测、不可算"。 翌日,道观便传出消息,说那位道长连夜闭关清修去了。 他素来好奇心重,又特意密诏钦天监监正入宫推算。 那耄耋之年的老监正焚香沐浴后,却什么也没算出来。 三日后,钦天监便传出老监正无疾而终的消息,只是不知是寿终正寝,亦或是其他原因。 萧煜原本只当这是巧合,如今被明轩这么一问,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疑窦又悄然浮上心头。 明轩以拳击掌,眼睛猛地一亮:“我就说嘛,肯定是有的!毕竟血浓于水!爷爷,我告诉您,我爹爹可从来没想着要当官!” “什么?!!” 萧煜原本端坐在凳上,神色还算淡定,闻言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步冲到明轩面前,双目圆睁:“你再说一遍,你爹从来没想过什么?!!” 明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模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可是自己的干爷爷,又挺直了小腰板,故意卖起了关子,眨巴着大眼睛反问: “爷爷您可知道,爹爹不想当官,却为什么要从涂县搬到京城居住么?” 萧煜喉结滚动,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爷爷可知道,爹爹既然无心仕途,为何偏要去文华楼诗会,还要力压群雄,引得师傅对他另眼相看?" 明轩压根不接话,又抛出一个问题。 萧煜急的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从来没人敢这样吊他的胃口,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气人! 还有,怎么又一口一个 “爷爷” 叫得顺口?朕看着有那么老吗?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与期待,让他终究耐下性子,咬牙再问:“为什么?” “爷爷你可还知,爹爹为什么会愿意把新农具、新农种、玻璃制造法这些宝贝,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么?” 明轩踮着脚尖,眼神里满是 “快问我” 的狡黠。 这下萧煜是真急了,但念及这是江锦辞的孩子,又是岳老的徒儿,终究不能发作,只好站起身来。 两极反转,这次轮到萧煜这个九五至尊在明轩面前来回踱步了,一会双手背在身后,一会又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平日里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最后实在猜不到,也想不通,这般大才,为何不入朝堂,三日前那信誓旦旦要在来年春闱一鸣惊人的江锦辞,为何连夜离开。 而无意仕途又为什么要献上新农具、新农种、活字印刷术、玻璃制造法? 想不通就不想了,萧煜猛地停在明轩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到底为什么?你快说!” 明轩见他这般模样,终于不再绕弯子,挺起小胸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爹爹决定从涂县搬到京城,是因为爷爷您!” “爹爹参加文华楼诗会,是为了引起您的关注!” “爹爹与师傅交好,也是为了借着师傅的关系,把您从宫里引到庄子来!” “爹爹把那些能造福天下、充盈国库的宝贝都交给你,更是为了得到您的认可!” 萧煜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为…… 为什么?他费这么大劲,终于达成目的了。为什么又不愿入朝为官?” “那是因为!” 明轩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块龙纹玉佩,高高举过头顶,玉佩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闪的萧煜双眼失神。 “爹爹是爷爷您遗失在外多年的亲生孩子! 而这,就是象征着我爹爹身份的信物!!!” 第19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0 萧煜呆呆地望着那枚玉佩,手颤抖着从明轩手中接过。 他将玉佩捧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眼眶突然就红了。 抬头再看向明轩时,眼中已盛满深沉的慈爱,伸手将明轩一把拥入怀中。 “爷爷……” 明轩感受着爷爷的怀抱,声音不由的带着哽咽。 “爹爹以前……过得很苦……他….” 萧煜:“???” 萧煜猛的松开怀抱,双手扶住明轩的肩,声音既无奈又心疼:“傻孩子,我不是你爷爷,我是你爹,你的亲爹啊……” “啊?” 明轩猛地挣脱他的怀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不对不对,你是我爷爷,你弄错了。我爹才是你的儿子,这个玉佩是我爹给我的!!!” “不,你才是我的儿子!”萧煜语气坚定,“你今年十一岁了,对不对?” “对……” “你小时候是不是王允照顾你的?” “对,你怎么知道王叔叔的?” “这个王八蛋,真是狗胆包天了!” 萧煜眼中燃起怒火,但转向明轩时又化作满目慈爱,“你确实是我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当年你祖父病危,我作为太子在榻前陪护。 其他几个皇子趁宫中之乱,派人围攻东宫…… 等我得到消息赶回去时,东宫还活着的人,已所剩无几。” “好在你母亲,也就是太子妃,在我留下的护卫护送下逃了出去。 那时她即将临盆……等我处理完东宫之乱,你祖父又病逝了……” 萧煜的声音微微发颤,“整个东宫,只有被你祖母提前召进宫里的徐贵妃和你姐姐活了下来。” “我派人四处追查,只找到了那些护卫的尸首。你母亲……也只寻回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可那是我的太子妃,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她……” 萧煜攥紧拳头,“偏偏那时我分身乏术,你祖父的丧仪、登基大典,还有那些叛乱的兄弟都需要处置……” 待我彻底肃清朝堂,清理完你那些作乱的皇叔,再想追寻时,你母亲的踪迹已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都没放弃寻找,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没想到是王允那个王八蛋! 萧煜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过往,明轩的思绪却已飘到过年时江锦辞对他的叮嘱上。 想起爹爹教他帝王心术、兵法韬略、四书五经时的情景…… “所以……是我一直以来想差了?” 明轩心头一震,“父亲一直在暗示提醒我的,是我的身份,而不是他的身份?” “是了……父亲教过我这个,叫做‘打好预防针’……” “完了……爹爹肯定以为我是个傻子。” 明轩的脸瞬间红了,然后又迅速由红转白。 “昨晚我还……还问爹爹为什么不和爷……不和皇上相认。完了….我在爹爹眼中的天才形象全毁了……” 明轩双眼空洞,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脸再见爹爹了。 “不对……”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陡然窜起,“爹爹不会是嫌我太笨,索性不要我了吧?” 昨夜情景历历在目,爹爹温声的哄劝、亲自下厨做的饭菜、睡前特意备好的画本,还有悄悄放在枕边的……免死金牌。 那些他当时只觉温暖的细节,此刻在向来敏感悲观、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里彻底变了味道。 “他说的‘你爹’,根本就不是指他自己,而是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吧?” 明轩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双眼通红,絮絮叨叨的萧煜。 “所以……爹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明轩的心直往下沉,“那句‘你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原来指的是眼前这个….糟老头?” 刹那间,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爹爹为他名震文华楼,引出岳老将军,是为了自己….. 通过岳老将军,引出皇帝也是为了自己…. 献上那些足以震动朝野的奇珍异宝,甚至手把手教他帝王心术、兵法韬略、四书五经…… 这一切根本不是因为他想和皇帝父子相认,而是在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如今道路铺就,靠山已定,他是不是……就要永远离开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明轩的魂魄都要散了。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当作祖父的亲爹,想起这些日子来自作聪明的种种举动,那些自作主张的安排。 方才还得意洋洋地卖关子,甚至脱口而出的“你爹才是妖精”…… 更强烈的羞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眼前一黑,索性彻底放弃了思考,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轩儿?轩儿!”萧煜见他眼神涣散、面色惨白,以为这接连的真相让孩子承受不住,急忙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见明轩毫无反应,甚至软软地倒在自己怀中,双眼已然翻白,萧煜吓得泪水夺眶而出。 手指颤抖地掐住儿子的人中,朝殿外嘶声呼喊:“来人!暗卫!!!快备马车!即刻回京!” “明轩……朕的明轩!”他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 “我的孩儿…..你千万不能有事,朕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啊……” 话音未落,院中瞬间闪现十余道黑影。 暗卫们训练有素地开道,将抱着明轩的皇帝托上马车…. 待岳老将军与周尚书闻讯赶出时,只看见远处扬起的滚滚烟尘。 二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困惑与担忧。 与此同时,打头阵的暗卫举着金牌,京城各处要道迅速被肃清。 马车沿着空旷的街道疾驰而入,穿过重重宫门,径直朝着太医院方向奔袭而去…… (家姐结婚,这两天特别忙,更新稍微晚了点,大家见谅。明天还要送亲呢,估计明天会很晚更新。这两天礼物有统计,周二搞完后给大家加更!谢谢大家~) 第19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1 马车在太医院门前戛然而止,萧煜抱着明轩,不顾帝王仪态,大步流星闯入院内。 院中的太医们见状,慌忙齐刷刷跪地,头都不敢抬。 “都给朕起来!快看看太子!” 萧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连带着抱明轩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太…… 太子?!!”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太医院,不仅太医们面面相觑、满脸错愕,连随行的暗卫和宫人都惊呆了。 ‘陛下何时立了太子?’ “磨蹭什么!” 萧煜双目一厉,语气陡然加重。 “就是朕怀中这个孩子!再耽误片刻,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院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爬起身,颤抖着手指搭上明轩的脉搏。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神色变得古怪,小心翼翼地回话:“陛下…… 太子殿下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萧煜追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似是忧思过度,心神耗损,暂且昏睡过去了。” 院首躬身补充,“待臣开一副安神汤,殿下服下后好生歇息,便能醒转。” 话音未落,萧煜怀中的明轩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早在一刻前就醒了,方才那番惊天真相砸得他头晕目眩,醒后又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突然变成 “生父” 的帝王,索性闭着眼继续装晕,暗中整理纷乱的思绪。 萧煜全程紧盯着怀中的孩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僵硬了一瞬的身躯。 他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挥手屏退了所有人,沉声道:“备轿,回御书房。” 回宫的路上,萧煜始终将明轩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发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那眼神里的疼惜与珍视,让随行的人愈发心惊。 穿过重重宫阙,沿途的侍卫、宫人无不垂首屏息,目光偷瞄着帝王怀中的少年,心中满是疑惑:这位能让陛下如此珍视的少年,究竟是何等身份? 御书房内,萧煜轻轻将明轩放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自己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盖着锦缎的画卷。 “轩儿。”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就是你母后。” “母后” 二字像针一样刺进明轩耳中,他再也装不下去,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工笔肖像画,待看清画中女子的容貌时,明轩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这分明就是王叔叔书房里那幅画!他从小看到大,王叔叔还总对着画像发呆,说画中女子是他的爱人! 明轩怔怔地望着画中眉眼温婉的女子,又看向满脸慈祥的萧煜,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王叔叔书房的画像、爹爹临行前的句句叮嘱、眼前这位帝王……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碰撞。 电光石火间,他慌忙探手入怀,当指尖触到那块带着体温的免死金牌时,翻腾的心绪才稍稍安定。 原来爹爹早已料到会有今日! 这面金牌,根本就不是为他自己所求,而是为了保全王叔叔的性命! 明轩紧紧攥着金牌,指节泛白。昨夜爹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叮嘱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 “无论何时,你爹都会给你兜底”。原来这句话里的 “你爹和兜底”,说的是眼前这位执掌天下生死的帝王…… 他抬眼望向萧煜,只见对方正凝视着他手中的金牌,目光复杂难辨,似有怒火,又有了然。 “王允这个逆贼!” 萧煜咬牙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私藏皇家血脉,欺君罔上,即便是有免死金牌,朕也不可能……” “黄老!” 明轩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带着急切,“王叔叔他…… 他或许有苦衷!您能不能…… 能不能放过他?”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免死金牌,眼神里满是恳求。 萧煜凝视着儿子手中那枚金牌,萧煜又微微冷静了些许。 那是他当初赐给江锦辞的,意在拉拢这位旷世奇才。 江锦辞求下这枚金牌,是在为这段错综复杂的往事留有余地。 萧煜凝视着那枚免死金牌,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仅是护身符,更是江锦辞无声的表态。 若他执意处死王允,这个天纵奇才...不,这位天赐的文曲星,怕是要与他彻底离心。 江锦辞...江锦辞...江锦辞! 这个名字在萧煜心头反复回响。他忆起那人入京后的种种手笔:改良农具、献上良种、创活字印刷、研制玻璃...每一样都蕴含着改变国运的力量。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震怒,渐渐低沉,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有帝王的无奈,更有对江锦辞深深叹服。 他转身面向明轩,语气缓和了许多:“朕可以放了他,但你要答应朕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轩立刻追问,眼中燃起希望。 “第一,以后你得叫我父皇,不许再叫黄老!” 萧煜语气郑重,带着帝王的威严以及一丝丝恳求。 “第二,让王允交出你母亲的尸骨,朕要让你母后以皇后之礼,重新入葬皇陵,享万世香火。” “第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煜顿了顿,略作思考这才继续道,“王允虽救了你,但私藏你数十年,致使皇家血脉流落民间,让你缺失了应有的皇室教养……” “父皇年少时,可曾如孩儿这般勇武?可有孩儿这般聪慧?” 明轩突然仰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清澈而坚定。 萧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望着孩子那张与亡妻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沉默片刻,终是无奈苦笑:“也罢……那朕就削去他的官职,命他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去吧。” “不行!黄老!” 明轩急得站起身,“王叔叔对我恩重如山,他从小照顾我,从未亏待过我!” “孩子,朕是皇上。” 萧煜耐着性子解释:“王允这种行为,形同欺君,按律当诛……” 第19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2 “王叔叔没有欺君!” 明轩据理力争:“照您说的,当年定然是他救了我娘,我娘才能生下我。 若不是他,我早已不在人世,而且,若不是王叔叔,我也不会遇见爹爹,您也得不到那些能改变天下的物件和发明!” 萧煜听着他又喊回 “黄老”,再听到他一口一个 “爹爹” 称呼江锦辞,语气里满是亲近与依赖,心中酸涩难当。 可孩子才刚刚找回来,之前又因受刺激晕了过去,他实在不敢再苛责。 此刻对明轩,他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俯下身,将明轩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孩子,我是你亲生父亲。不要再叫黄老了,好不好?你…… 你以后私下里,就叫我‘爹爹’,行不行?” 明轩:“……”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萧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明轩开口回应。 沉默片刻,轻声妥协:“好,爹爹答应你,放过王允。” “孩儿谢谢爹爹!” 明轩听到承诺,立刻反抱住萧煜的脖颈,脆生生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欢喜。 “但是你干爹,却是不行。” 萧煜话锋一转:“朕必须派人把他抓回来。” “砰” 的一声,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从胸口炸开。 萧煜毫无防备,被明轩一把推得跌坐在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孩子,满眼不可思议。 “不行!黄老!” 明轩急得眼眶都红了,“那是我爹爹!你不能对他出手!” 说完,他才看清跌坐在地的萧煜,神色一变,连忙上前搀扶,口中不住道歉:“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不想你伤害我爹爹!” 萧煜揉着发疼的屁股站起身,无奈地抚摸着明轩的脑袋,语气柔和了许多:“傻孩子,爹爹怎么舍得要处罚他。你爹爹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一直留在田地里,那是暴殄天物,连老天都不允许。”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原本晴空万里的京城上空,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吓得父子俩一激灵。 “可是……” 明轩还是有些犹豫。 “你想想。” 萧煜柔声劝道,“只要你干爹回来了,朕封他做大官,你是不是就能天天见着他了?甚至以后,你还能和你干爹一起上朝议事!难道你不想天天和你干爹待在一起吗?” 萧煜特意在 “干爹” 二字上咬得极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 明轩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 爹爹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将我爹爹请回来,而不是抓回来?” “哦?轩儿有主意?”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快告诉爹爹!” 明轩踮着脚尖,凑到萧煜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狡黠。 萧煜越听眼睛越亮,等他说完,当即朗声大笑:“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这法子妙极!”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席卷京城。 皇帝亲自抱着个少年驾着马车,从宫门一路疾驰至太医院,当众称那少年为 “太子”。 这等石破天惊的消息,瞬间将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从朱门高户到市井街巷,无人不在议论这桩惊天秘闻。 更令人诧异的是,皇宫对此竟是乐见其成。 非但不加制止,反而暗中推波助澜,特意安排人手在各大茶楼酒肆散播消息,连说书人的话本都经过精心编排。 不过半日工夫,大晟王朝太子,萧明轩自幼聪慧过人、文武双全的美名就已传遍全城。 茶馆里,说书先生将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帝王亲至太医院,失散皇子终归位"的戏码; 酒肆中,文人墨客们争相揣测太子的身世,分析着朝堂格局将要发生的变化; 就连深宅内院里,贵妇千金们也聚在一处窃窃私语,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太子充满好奇。 这般造势之下,原本还有些疑虑的百姓,也不由得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太子生出几分期待。 与此同时,江锦辞早已安排好的人,分别将两封密信送到了岳老将军与王家主事王守手上。 岳老将军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老将军捧着信纸,越看越心惊,独臂猛地攥紧,信纸都被捏出了褶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教导、视若亲孙的明轩,居然是皇上流落在外多年的唯一血脉,还是当年遇难的太子妃留下的遗孤! 这么些年,岳家一脉在朝中兢兢业业,从不结党营私,甚至主动放权避嫌,只求保全家族荣光。 没想到临了,居然能有个太子做徒弟!看着信中江锦辞提及的注意事项 ,稳住军方、震慑反对势力、全力支持明轩认祖归宗。 岳老将军一字一句读完信件后,眼中精光迸射,独臂重重拍在案上。 "江老弟放心!老夫与麾下儿郎,定当全力辅佐陛下、护持太子!朝堂之上,若有人敢对太子身份存疑....." 岳老将军声若洪钟,字字铿锵:"先问问老夫麾下门生以及三十万边关将士手中的刀枪,答不答应!" 另一边,王家府邸内,王守捧着密信,吓得亡魂皆冒,手心到后背全是冷汗。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那位自困涂县多年的堂哥王允,居然这般胆大,私藏皇家血脉数十年! 可看到信中江锦辞早已安排妥当,不仅能保王允一命,更不会牵连王家分毫,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王守当即召集全族要员,在王家祠堂召开紧急会议。 这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此刻正面临着重大的抉择。族老们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最终达成共识。 "太子乃皇室正统,拥立真龙血脉,方是王家立足之本!" 世家族长王盛肃然起身,声音传遍祠堂,"传我令:即日起,王家上下全力辅佐太子殿下!所有资源人手,皆要为太子认祖归宗之事让路!" 与此同时,萧煜已命钦天监择定吉日。三日后,正是太子认祖归宗、册立东宫的大典之期。 这三日里,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有几位老臣试图质疑明轩的身份,却被岳老将军当众驳斥,王家更是联合数位世家大臣上书,力证太子正统。 萧煜又拿出当年自己的玉佩与明轩的玉佩比对,加之皇室的种种验亲手段下,再也无人敢置喙。 大典当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礼乐齐鸣。 萧明轩身着特制的太子朝服,在萧煜的带领下,一步步走上太庙的石阶,祭拜列祖列宗。 岳老将军与王守分立两侧,神色肃穆,身后是文武百官与世家代表,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明轩正式认祖归宗,被册封为大晟王朝的皇太子,昭告天下。 夜里萧明轩在东宫捏着江锦辞留下来的信纸愣愣出神。 明轩吾儿: 见字如晤。 此刻展信,想必你已明了身世。莫要彷徨,你身负皇室血脉,更兼具为父所授的胸襟智略。 那些农具良种、活字琉璃,皆是为父为你备下的基石,你父皇自会善用这些利器,为你开创局面。 常记为父教诲:这苍生天下,不该是诸侯裂土、文字殊途的模样。 待你执掌乾坤之日,当知为父传授帝王之术、兵法韬略、数术理化、三十六计、兵阴阳、奇门遁甲、观象、占候.... 非为守成,乃是要你横扫八荒,并吞六合! 为父尝观历代兴衰,九州分裂则百姓流离,诸侯割据则战火不休。 今汝既承天命,当立不世之功: 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聚四海之才统于朝堂! 使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量衡一统,法令昭彰!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王土;凡霜露所坠,草木所生,尽属王臣! 此道艰难,任重道远。然为父始终深信,你必是终结这数千百年乱世、立不朽功业,使山河永固,社稷长存、开创万世一统的天命之人。 这万里疆土在你手中,将不再有分裂之患;这泱泱华夏,将永享太平之治。 珍重。 父 江锦辞 手书 第19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3 萧明轩在房间内独坐良久,指尖轻抚过信纸上熟悉的字迹。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稚嫩却已显坚毅的侧脸。 这封信他已反复读了七遍,每读一遍,心头便多一分沉甸甸的分量。那些被爹爹揉碎了教给他的道理,此刻在心中凝聚成震耳欲聋的惊雷。 "横扫八荒,并吞六合..." 他小心地把信纸折好,缓缓移到烛火上方。 火舌舔过纸角,渐渐将那些惊世之言化作飞灰。直到最后一片纸灰飘落,萧明轩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跃动的火光映在他眼中,将最后几分天真淬炼成坚定。 虽然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但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多了些与年龄不符的清明。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缓缓勾勒。 指尖过处,八国疆域在他眼里渐次浮现,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版图。 这一夜,东宫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带着几分初秋的清润。 明轩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褪去了太子朝服的繁复华贵。 衣料虽简约素雅,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虽年仅十一,但在江锦辞这些年精心培养与药剂的作用下,身形已隐约可见少年人的轮廓。 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孩童的稚嫩,却也不似成人那般深沉,恰是介于两者之间独有的清俊温润,宛若初春新柳,既有柔韧之姿,又蕴挺拔之势。 本想轻装简行,却拗不过萧煜 “太子出行需有护卫” 的执意安排,最终只带了八名侍卫随行,出了宫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平稳前行,最终停在京城江府门前。 侍卫们默契地守在府外巷口,明轩独自推门而入。 穿过栽满绿植的庭院,看着草木上的露珠还未散去,感受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明轩的心终于缓缓的静了下来。 抬脚绕过月洞门,便听见院里传来 “呼呼” 的风声,夹杂着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 循声望去,晨光正好洒落在庭院中央。 江枣枣手持红缨枪在晨光中翩然起舞,枪尖划破晨雾时带起细碎的金芒。 那杆红缨枪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枪出如游龙探海,回旋似彩凤归巢。 刺、挑、劈、旋,枪尖划破空气带起阵阵锐响,腾挪转身间,红缨翻飞如焰,少女身形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蓬勃的朝气的韧劲。 明轩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立在月洞门后,望着枣枣专注练枪的身影怔怔出神。 恍惚间又想起昨日父皇在御书房提起他的婚事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 "轩儿如今已是太子,更是朕唯一的血脉。" 萧煜轻抚他的发顶,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朕知道你年纪尚小,但皇室子嗣关乎江山社稷。 早日立妃,既是为了稳固国本,也是为了让满朝文武安心。" 说着便递来一叠厚厚的画像,足有百余张。 每张画像旁都附着手札,详细记载着各家千金的家世背景、琴棋书画之所长,皆是京中名门望族的适龄女子。 那些画像上的女子或低眉顺目,或故作端庄,个个都被礼教束缚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宿,只觉得这些所谓的名门闺秀平庸至极,满纸都是循规蹈矩的死气。 他要的不是这样被礼教驯化的女子。他想要的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要的是有不输于他的才情见识;要的是敢于打破陈规胆魄的人,更要有与他共同开创盛世胸怀的人。 此刻看着枣枣练枪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 看着她那明亮如星的眼神,看着她身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鲜活与韧劲,和那没有半分名门闺秀的矫揉造作。 那些共同在爹爹教导下成长的岁月,忽然毫无预兆地全数涌上心头。 春日里一起在田埂间追逐蝴蝶,被爹爹笑着罚抄兵法; 夏日的夜晚在沙盘前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爹爹出面调停; 冬夜里围着烛火完成爹爹交代的功课时,她困得打盹,自己悄悄给她披上斗篷。 一幕又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明轩再次望向眼前那道身影,望着枣枣因练枪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层蒙在心上的朦胧窗户纸,在这一刻被彻底捅破。 原来他不是看不上那些画像上的名门闺秀,不是觉得她们不够好….. 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心里早已被眼前这道鲜活的身影,占据了全部位置。 这些年青梅竹马的相伴,一起吃苦练功、一起成长的点滴,早已化作最深沉、最纯粹的情意。 在他尚未察觉时,便已深深扎根在心底,盘根错节,无法剥离。 直到此刻,在晨光与枪影交织的庭院里,这份被忽略已久的感情,才冲破所有迷雾,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呈现在他心里。 而枣枣其实早就从枪尖的反光里瞥见了他的身影,却故意装作不知,把一整套枪法稳稳练完,才收势而立。 红缨枪被利落地收回兵器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步履轻快地朝明轩走来,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抬手就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记: "哟,这不是我们大晟新晋的太子爷吗?" 她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藏得可真够深啊!我真是半点都没瞧出你是皇家血脉。 要不是师傅前几日特意来府里告知,我还不知道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就是你小子!" 明轩被她捶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明亮眼眸,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抬手揉了揉被捶的肩头:“太子又怎样,我还不是我么?既没长三头六臂,也没变了一张脸。 倒是你,明知我如今身份,也不见给我行个礼啊。” “呵,给你行礼?” 江枣枣挑眉不屑的道:“那等哥回来,你是不是还要让哥也给你行跪拜大礼?萧明轩,你可真敢想,倒反天罡了你!” “可别,我可不敢。” 明轩连忙摆手,生怕她真往心里去,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少诬陷我,爹爹在我心里永远是爹爹,哪敢让他行礼。” “切,算你识相。” 枣枣甩了甩束发的红绸,马尾辫跟着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要不练练?这些日子我跟着师傅练枪,可半点没落下,早就想找个人切磋切磋了。 倒是你,当了太子,这些天怕是天天埋在公务里,不会连刀都快握不稳了吧?” “不了。” 明轩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未干的汗珠上,指尖动了动,终究没伸手去擦,只柔声道: “你这不刚练完一套枪法,气息还没平复,我这时候跟你打,不是欺负你么?” "况且...我的青龙偃月刀也不在这,总不能赤手空拳跟你比枪吧?" "不是,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萧明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强作镇定地看向江枣枣。 "啧..."枣枣凑近仔细端详,清亮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说不上来,和平时的你不一样。感觉..... " 明轩背在身后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他慌忙移开视线,生怕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看穿自己刚刚萌芽的心事。 就在他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 "对了,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事。" 枣枣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 "哥他回江家村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走得也太急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苦恼地皱起眉头:"我还有好多枪法上的问题要问他呢。最近练到''回马枪''这招,怎么都突破不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明轩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只是眼神暗了暗,想起江锦辞临行前的模样,声音放轻了些。 "爹爹走得匆忙,说是族里有急事要处理,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江枣枣脸色一变,正要追问。 这时陈小花从回廊转进庭院:"枣枣,早膳做好了,先别练了!吃完再..."话音戛然而止,她这才看见站在枣枣身旁的明轩。 她脸上立即绽开真切的欢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可这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慌忙就要屈膝行礼:"太...太子殿下!" 明轩急忙上前扶住:"陈奶奶,您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向明轩行礼" 陈小花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可、可您现在是太子了,规矩不能乱..." "在陈奶奶这里,没有太子,只有轩儿。"明轩温和地打断,自然地挽起陈小花的手臂往膳厅走。 "我特意空着肚子来,就想念您熬的小米粥呢。" "已经做好了,碰巧还蒸了你爱吃的枣糕..."陈小花连忙应着,语气自然了许多。 用膳时,三人围坐在熟悉的榆木桌旁,就着几样家常小菜喝了粥。 饭后陈小花让下人收走碗筷,终于忍不住问起江锦辞的事。 明轩放下刚抿一口的茶,神色渐渐沉静。 他没有绕弯子,用最平实的语言道出了那个惊天的身世之谜。当说到自己原是流落民间的皇子时,声音依然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往事。 但当他提及江锦辞这些年的筹谋时,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那些看似随意的农具改良、那些偶然得来的新粮种、那些恰逢其时的发明创造,原来都是爹爹精心布下的棋子。 每一件利国利民的贡献,都在不动声色地为他铺就通往皇宫的道路。 "爹爹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明轩的声音轻缓,每个字却都带着千钧分量,重重落在听者心上。 陈小花听得眼眶发红,手指紧紧攥着茶盏,心里全是对江锦辞一个人抗下所以事的心疼;枣枣则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最后,明轩从怀中取出两封信,轻轻推到两人面前:"这是爹爹离开前,特意留给你们的。"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袍:"陈奶奶,你们先看信,我得去趟师傅那里。" 江枣枣没有管准备离去的明轩,而是迫不及待回到自己房间迅速地拆开信封。 枣枣: 见字如面。 当你展信时,想必为兄已离开京城,莫要为兄的离去伤怀,你该明白,雏鹰终要独自翱翔。 但为兄愿你始终记得:天地广阔,不必拘于一方庭院。 你自幼聪慧机敏,文武双全,更难得是你从不会被规矩和框架给束缚住思想。 那些传授于你的经史韬略、武艺谋略,非是要你循规蹈矩,而是要你明白,女子亦可胸怀天下。 你常问女子为何不能如男子般建功立业。 今日为兄便告诉你:这世间从无该与不该,只有敢与不敢。 若你想执枪,便去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女、去做那惊才绝艳的女将军; 若愿执笔,便去当个挥毫泼墨的女才人、做那名动九州的女学士; 若愿经商,便去成就一番商界传奇。 记住,你的天地从不该被世俗所困,你的未来当由自己执笔。 无论何时,为兄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珍重。 兄 江锦辞 手书。 江枣枣读完信的最后一个字,指尖在"兄 江锦辞"的落款处轻轻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兄长提笔时的温度。 她缓缓将信纸按在胸前,走到窗前用力推开。 晨风拂面,映入眼帘的是气派的四进院落、精致的飞檐翘角。 这般富贵景象,却让她恍惚间想起了江家村那个简陋的瓦房。 想起了那天清晨自己给哥哥送饭时,哥哥给她的花生米和两个咸鸭蛋。 如今,纵使山珍海味常列玉盘,精巧茶点从不间断,可她心底最眷恋的,始终是那个清晨咸鸭蛋在舌尖绽放的滋味。 江婉棠指尖轻抚过窗棂上精致的缠枝莲纹,忽然就笑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自己已经从那个会为半颗咸鸭蛋欢欣雀跃的农家女娃娃,成了如今名动京城的镇国公高徒,住进御赐府邸的孺人江婉棠。” 封号有了,身份也变了,可那颗被哥哥用温柔与担当仔细滋养过的心,始终未变。 "等着看吧,哥哥。" 江婉棠眼底燃着灼热的光:"你给我的‘人生’,我会让它更加耀眼。" (二合一大章!忙完咯~晚点给大家加更一章!) 第19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4 府邸门口,陈小花送走明轩后,展开信纸。 陈姨亲启: 一别匆匆,诸多挂念。 这些年来,承蒙您悉心照料,锦辞感激不尽。 如今明轩身世已明,枣枣武艺精进亦有岳老将军作为靠山,您不必再为孩子们忧劳了。 府中一切都交付于您,若您不愿留在京中,想回归乡野,京郊庄子里永远留着您的院落; 若是...遇得良人,锦辞定当为您备足嫁妆,风风光光送您出阁。 您为我、为枣枣付出半生,往后岁月,但愿您能为自己而活。 无论作何抉择,锦辞永远是您的倚仗。 万望珍重。 晚辈 锦辞 敬上 只认得少许常用字的陈小花,先是自己看了一会,随后又找来江婉棠为她读信。 当听到"承蒙您悉心照料"时,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听到"为自己而活"这句,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眼泪不断往下掉,打在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江婉棠读着读着也泪眼朦胧,信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兄长站在面前说话。 读完最后一句,她转身紧紧抱住母亲:"娘,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您做什么选择,女儿都支持您。 不光是哥哥,现在我也是您的倚仗,还有明轩... " 陈小花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才发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 她把脸埋在女儿肩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女儿的衣襟。 这个曾为了活命带着幼女改嫁江老实的妇人,夜夜在油灯下绣花绣到眼睛几乎瞎掉的母亲,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继子考取功名好让女儿改换门第的苦命人。 此刻终于能卸下压了一辈子的重担,在已经高出她半头的女儿怀里,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那些熬干的灯油,那些刺破的指尖,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的委屈,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 从江家村的瓦房到京城的四进府邸,从被人轻视的寡妇到受人敬重的诰命夫人。 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都在这封信纸里、女儿温暖的怀抱里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是夜,东宫的宫灯次第亮起,晕出暖黄的光晕。 明轩从镇国公府回来,刚踏进正殿门槛,便见萧煜已端坐于上位,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神色悠然。 “父皇。” 明轩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失沉稳。 萧煜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开门见山:“选妃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不等明轩回应,他又补充道,“朕今日已收到三份奏折,皆是朝中老臣所递,无非是催你早日立妃,以固国本。” 明轩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萧煜,神色郑重:“儿臣已有意中人。” 萧煜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忽然笑出声来:“让朕猜猜…… 是不是你干爹的那个妹妹,江婉棠?” 明轩猝不及防被说中心事,愣了愣神,耳根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没有否认,只是默认般垂下眼帘。 “这就不好办了。” 萧煜摩挲着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涉及到你干爹,朕可不能轻易赐婚。毕竟他如今行踪不定,朕还得倚仗他的才学兴国安邦,不能恶了他。 这样吧,前朝那边我来替你挡着,这事你小子自己去努力,但朕只给你三年时…” “五年。” 明轩猛地抬头打断,眼神坚定的道:“请父皇给儿臣五年时间。” “要这么久?” 萧煜眉头微蹙,有些不解,“要不就不按你的计划来了,朕明天派人去寻你干爹,将他抓回来?只要他点头同意,朕直接下旨赐婚,岂不是省时省力?” “不必。” 明轩断然拒绝:“爹爹向来尊重他人意愿,绝不会干涉枣枣的选择。父皇就算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而且…… 就算爹爹同意,儿臣也不想强迫枣枣。她若不愿,这婚就算是父皇赐的,儿臣也不会娶。” “真是块榆木脑袋。” 萧煜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古以来,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只要得到了人,好好待她,心早晚也得归你。” “她不一样。” 明轩轻声却执着地反驳,在他心里,枣枣是独一无二的,绝不能用寻常方式对待。 “罢了罢了,随你吧。” 萧煜摆摆手,终究是拗不过这个刚寻回的儿子。 “五年就五年,但朕有个条件。” 他目光一凝,语气变得严肃:“若五年后你还不能如愿,就必须全听朕的安排。 到时候朕给你选十个八个名门贵女充盈东宫,你也不许拒绝。 而且,二十岁之前,你必须给朕生下五个皇孙!” “行!” 明轩毫不犹豫地应下,五年时间,他有十足的把握。 谈完选妃之事,萧煜的神色渐渐肃然。 这些日子,他亲自考察过明轩的才能,发现这孩子对政事、军事乃至朝堂局势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独到见解。 其能力与眼光,竟丝毫不输朝中那些浸淫多年的老臣。 “从明日起,你随朕一同上朝。” 萧煜沉声道。 “散朝后,你到御书房来,跟着朕批阅奏折,熟悉政务。” 说到这萧煜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每日下午,朕亲自教你驭人之术和帝王心术。这些东西,是坐稳江山的根本,你必须用心学。” “儿臣遵旨。” 明轩恭敬应下,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其实这些东西爹爹早就教给了他,只是这话,终究不能对父皇明说。 送走萧煜后,明轩独自坐在空旷的殿中。 宫灯摇曳,映得殿内光影斑驳,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清晨江府庭院里的画面。 晨光正好,少女扎着利落的发髻,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一杆红缨枪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划破空气带起锐响,红缨翻飞如焰,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明亮如星,透着浑然天成的鲜活。 那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明轩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暖意与期许。 他自信江枣枣心里是有他的,青梅竹马的相伴,那些一起吃苦、一起挨过打的教鞭子、一起成长的点滴,早已在两人心中埋下了种子。 他更自信,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他的才学与格局。 以枣枣的眼界,这世间庸碌之辈岂能入她法眼?她生来就该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凤凰,注定要成为他的皇后! 唯一让他按捺住表明心意冲动的,是爹爹当年传授的人体发育之道。他宁可多等数载,也绝不容许心爱之人承担半分风险。 更何况,他心中早已绘就宏图。 待父皇退位后,他要亲自挥师七国,完成一统九州的不世功业! 枣枣与他同受爹爹倾囊相授,文韬武略丝毫不逊于他。 届时他御驾亲征,正好由皇后坐镇朝堂监国理政。夫妻同心,共掌这万里江山! 明轩负手望向江府方向,目光如炬: 五年?便是十年又何妨!这天下与佳人,他都要堂堂正正地赢到手! 第19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5 而江锦辞这边在连夜离开京郊庄子后,并没有回涂县而是去往洛州。 他没去州府拜会官员,反倒寻了处临洛水的酒肆住下,真正的开始享受起生活来。 每日晨起沿河岸散步,看商船往来、渔舟唱晚,兴致来了便点一壶米酒,就着河鲜慢悠悠喝到日落。 待了半年这才再次启程,东行至兖州时,恰逢秋雨连绵,谷场的麦子发了霉,农户们愁得直掉泪。 江锦辞正雇了牛车游泰山余脉,见此情景便多留了几日。 他用竹篾和油纸做了“便携晒谷棚”,临走前,他把《湿谷保存法》写好,连同当地的土壤样本一起寄回京城。 信里只提了句“兖州秋涝,此法可解民忧”,其余内容全是泰山日观峰的日出盛景。 年末,他在泰山脚下的道观过冬,每日与老道对弈、品茗,手札上一半是棋局批注,一半是梯田开垦的草图。 全都是看山时随手画的,临走前也一并寄给了明轩。 开春后,江锦辞搭了艘漕运船南下,沿运河直达扬州。 此时扬州城正举办花会,他每日穿行在街巷间,看琼花盛放,听评弹小调,累了就找家临河的茶馆歇脚,点一碟烫干丝、一壶碧螺春,能坐一下午。 一日茶楼品茗,巧遇隔壁包厢传来阵阵叹息。 原是几位瓷窑老板正为烧制贡瓷发愁,窑温难以掌控,十窑竟有七八窑出废品,眼看交货期限将至,个个急得嘴角起泡。 江锦辞端着茶盏踱步过去,温声询问缘由。 听罢原委,他随众人亲往瓷窑察看。见窑工们正对着满地支离破碎的瓷片唉声叹气,他俯身拾起片青瓷残片,指尖轻抚过釉面裂痕。 "可否借纸笔一用?" 他当即席地而坐,就着窑厂余烬在沙地上绘出"双孔通风窑"的草图,又取来当地常见的紫草、茜根,现场熬制出遇热变色的试温纸。 窑工按他指点改建窑炉,首窑成品便光润如玉,再无异色。 窑主们喜极而泣,非要赠股分红。江锦辞却只拈起一只素胚茶杯:"这枚杯胎骨匀停,留作纪念便好。" 当夜驿马驰往京城,信匣中除了窑炉改良图与试纸配方,还躺着几片琼花瓣,信笺上添了句闲笔:"扬州琼花正当季,焚香赏花时可用此杯。" 泛舟南下至越州,他迷上了当地的丝绸,便在蚕农家住了半月。 见蚕农缫丝时手指常被丝线割破,效率还低,便用竹片和麻线做了“卧式缫丝机”的模型。 离开时,他把缫丝机图纸制作法寄走,信里提了句“越州丝绸质佳,可设通商驿站”,其余全越州游历的趣事。 秋日游杭城,他在西湖租了艘画舫,每日随波逐流,看三潭印月,听断桥传说。 见渔舟夜航常迷方向,便用磁石和木盘做了“水罗盘”,又改良了渔网的网眼大小,让小鱼能漏过,实现“永续捕捞”。 渔民们要给他立牌位,他连夜溜了,只留下一封寄往京城的信,附着罗盘图纸和渔网草图,末尾写着“西湖醋鱼,暴殄天物!建议御厨修《烹鱼册》。” 第三年开春,江锦辞溯江而上,进入荆楚之地。 在江陵,他没去看闻名的岳阳楼,反倒钻进了城郊的山谷,据说那里有奇花异草。 偶然听闻山中隐者精通水利,他便带着自酿的酒水登门拜访,两人在山中小屋对饮三日,聊起长江水患,他随手画出“分洪导流堤”的图纸,提出“疏堵结合”的思路。 离开时,他把图纸和与隐者的对话记录寄回京城,信中说: "此间云深雾绕,泉甘茶香,确宜颐养天年。善治水的隐士居处已标于图末,若来日朝中欲访贤,可循此径。" 至湘州,江锦辞逛遍了街头巷尾的小吃摊,迷上了辣味十足的臭豆腐。 在岳麓书院,他与学子们辩论“农商之辩”,提出“农为根,商为枝”的观点,还画出“南岭通商路图”,标注着从长沙经桂州至雷州的商道。 辩论结束后,他把商路图和自己的观点整理成文,寄给明轩,信里附了张湘州小吃地图,标着“这家臭豆腐最香”。 秋日深入湘西苗寨,他跟着寨民打猎、采草药,看寨医用土方治病。 见寨医药方混乱,便帮着整理出《苗疆常见病药方》,用简单的图画标注药材模样,又教寨民制作“草药香囊”驱蚊。 离开时,寨民送他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回赠了改良后的狩猎陷阱图纸,当晚就把药方和陷阱图纸寄往京城,信中全是苗寨的节庆趣事。 下一站,江锦辞抵达滇南。 这里与南诏国接壤,贸易繁忙却混乱。 他在边境小镇住了一月,帮着当地官员制定“互市规则”,规范交易流程,又画出“边境贸易集市图”,将不同货物的交易区分开。 闲暇时,他跟着商人去南诏国,看当地的橡胶树,收集了橡胶汁液,尝试制作防水胶鞋。 春日沿澜沧江南下至桂州,他见当地百姓因疟疾困苦,便推广“青蒿驱蚊法”。 又因当地甘蔗产量高,设计出“碾压式制糖机”,以及将甘蔗提炼成白糖的法门。 离开时,他把制糖机图纸、驱蚊法和作物种植要点,以及白糖炼制法寄回京城,信中附了张桂州山水图,说“此处四季如春,适合种茶”。 时光如洛水般静静流淌,明轩与萧煜每每收到从各州府驿站转来的信件时总要心绪难平。 那些随信附上的图纸与各种防治手段越是精妙,就越让两位人抓心挠肝。 暗卫们循着地址追查时,往往连茶肆的余温都触不到,只能对着新到的一封又一封书信徒叹奈何。 其余众人倒似已习惯了这从各地传回来的信件与牵挂。 便是江婉棠也渐渐懂得,兄长本就是天边流云般的性子。 她将各地的信笺仔细收在檀木匣中,只是在红缨枪舞到"回风拂柳"这式时,总会不自觉朝月洞门瞥去一眼,仿佛下一刻就会传来那声带笑的指点。 几度寒暑交替,转眼间江锦辞离开京城已五载。 这五年间,大晟王朝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式农具已普及至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曲辕犁在江南水田轻巧翻耕,脱粒机在田地里隆隆作响,改良水车沿着各大水系昼夜不息。 番薯与马铃薯的推广更是让"家家有余粮"成为现实,大晟王朝王朝从此不再有饥荒。 去岁陇西大旱,八百加急文书尚未入京,各州粮车已首尾相接驰援灾区。 老刺史望着连绵车马热泪纵横:"这般盛世光景,老臣盼了一辈子啊!"。 漕运新制成效卓著。 标准化漕船在运河上川流不息,专职审计团队让贪腐无所遁形,漕运损耗从三成降至不足半成。 南粮北调畅通无阻,各地货物往来如织。 边军改制初见成效。五年轮戍制让边关将士真正扎根驻地,阶梯式晋升机制培养出大批寒门将领。 标准化训练使得大晟军力整体提升,边境防线固若金汤。 最令人称道的是税制改革。 货币税制已在全国推行,税银通过官办银号流转生息。 去年岁入较五年前增长六成,商贸规模翻了两番。 又是一年冬日,大晟皇帝的一纸《求贤》如惊雷乍响,顷刻传遍大晟疆域: "朕闻昔者圣王治世,必访贤才于草莽。今有江卿锦辞,实乃国之瑰宝,济世奇才。 制新器以利耕织,献良种以裕仓廪,献新政于社稷,献…..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特颁此诏,恳请江卿回京。愿以三公之位虚席以待,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另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封地千顷,永免赋税。黄金万两,不过聊表朕心。" 与此同时,各个州府新建的"贤才阁"整日人流如织,其中陈列着水车模型、脱粒机、曲辕犁、卧式缫丝机、水罗盘….. 每件展品旁都悬挂着明黄绸带,上书"江公锦辞创"。 诏书所至,上至簪缨世族,下至山野樵夫放下砍柴的斧斤。 茶肆说书人拍醒木高声宣讲,村塾先生带着蒙童逐字诵读,连边关驿卒传递文书时都在马背上默记诏文。 这五年亲历的丰饶,让诏书上的每个字都落在百姓心坎上。 从北疆雪原到南海渔村,整个大晟的民心被一道诏书点燃,化作寻找贤者的燎原之火。 第197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6 诏书传遍大晟王朝后的头两个月,被众人牵挂的江锦辞,已经回到洛州了,且日子依旧过得自在潇洒。 他一身青布常服,连乔装改扮都懒得费心。 反正没人会把眼前这个嗑着瓜子、凑在人堆里听热闹的汉子,和传说中“仙风道骨”的江公联系起来。 白日里,江锦辞就混在茶肆听书,听到说书人把自己编得“能呼风唤雨”,还会跟着起哄拍巴掌; 傍晚就拎着鱼竿去洛水河畔垂钓,钓上两条小鱼,便找附近农户换碗热粥,顺带打听些当地的农情。 偶尔兴起,他还会主动混入街头寻人的队伍,凑个热闹。 “这位老哥,你说那江先生会长什么模样?” 他揣着把五香瓜子,挤在人群里,问得一脸诚恳。 旁边一个挑着货担的汉子放下担子,笃定地说:“定是仙风道骨,白发长须!不然哪能造出那么些神仙器物?” 江锦辞闻言连连点头,煞有介事地分析:“老哥说得在理。不过我听说,真正的高人都爱返璞归真,或许就藏在咱们这些寻常人中间,光看外表可寻不着。” 他扒拉着瓜子壳,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依我看,寻江先生得看细节,比如谁懂农事,谁会修农具,谁见着百姓受苦会心软,那才有可能是他。” 见众人被说得连连称是,又满脸苦恼不知从何下手,江锦辞反倒兴致提了起来,索性蹲在石阶上,把前世当特工时的侦查技巧,拿出来现场教学。 教完后甚至还带着一群将信将疑的百姓,沿着洛州城的街巷“侦查”了两日,玩得不亦乐乎。 临了还将其中实用的侦察与反侦察技巧整理成册,题名《寻踪辑略》随手托客栈掌柜寄回了京城江府,让枣枣转交给明轩父子。 东宫内,明轩正对着各地呈报的“寻贤进展”皱眉,就收到了这本《寻踪辑略》的册子。 翻开扉页,看着上面的侦查技巧。再联想到暗卫刚送来的密报。 “江锦辞曾于月前,在洛州亲自指挥数百民众进行‘地毯式搜寻法演练’,明轩给气得直咬牙。 “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混合着无奈、好气,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好胜心。 他就不信,凭着全国之力,还找不到爹爹。 明轩当即传令,连夜召集京城所有画师,亲自传授素描技法。 当最终定稿的画像完成时,连老画师都惊叹不已。 不仅形神兼备,更将那份气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三天后,明轩望着成叠的逼真画像轻笑:"爹爹,这次定要请你回宫助我,您在我心中种下一统九州的宏愿,自己却逍遥快活,哪有这般道理?" 很快,无数张惟妙惟肖的画像随着驿马驰往各地。 城楼、驿站、书院门前,都贴上了这张特殊的"求贤诏"。 画像旁题着一行清秀小楷:"江公锦辞,青衫布履,性喜品茗听曲。若有缘得见,恳请相告,愿虚左以待,共谋盛世。" 江锦辞辗转至罗洲地界时,胯下青鬃马正踏着官道缓行。 远远望见城门口密密麻麻的堆着人,一些身着甲胄的士兵正逐人盘查,每人手中都捏着一张画像。 城门旁的告示栏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顺着风飘来。 江锦辞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城门口的士兵本就因 “寻江公” 的命令绷紧了神经,瞥见那身着青衫、骑着骏马的挺拔背影,瞬间如临大敌,是画像上的身形!快追!” 几个反应极快的士兵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作响,朝着江锦辞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江锦辞骑术精湛,青鬃马更不是凡马,不过一刻钟便将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甩开后江锦辞也不急,慢悠悠调转方向,往罗洲下辖的县城而去。 直到看见路边驿站的路牌上,那张连惟妙惟肖的素描画像映入眼帘,江锦辞嘴角抽了抽,终是调转马头,钻进了旁边的深山。 几个时辰后,头发半白,颌下留着长须,牵着青鬃马,身着白衣的‘中年’江锦辞,顺利通过盘查,施施然入了罗洲城。 时光荏苒,转眼数月过去,寒风卷着雪花铺满大地,年关的气息越来越浓。 罗洲城内张灯结彩,年节的喜庆里更添了一桩举国欢腾的喜讯。 太子萧明轩将于大年初一迎娶江婉棠为太子妃! 这江婉棠的名声,早已响彻大晟,堪称千古未有的奇女子。 她不仅是江锦辞亲妹,更自幼得其倾囊相授。 去岁镇国公设"演武宴",扬言能胜其门下者方可入军帐。满京才俊轮番上阵,却见那江婉棠一杆红缨枪如游龙惊鸿,连败二十八将。 最后老将军抚掌大笑:"这丫头,尽得其真传!" 若说武艺令人惊叹,那诗才更教人折服。 曲江诗会上,她一首《咏志》惊艳四座:"不羡闺阁描眉妆,愿随长风护八荒。红缨可破千重浪,肝胆犹照万里疆。" 翰林院掌院闻言击节赞叹:"此女志在社稷,胸襟气魄更胜须眉!" 而最得民心的,还是两年前北疆大旱时,她随太子亲赴旱区。 面对龟裂的土地,她与太子挽起衣袖,用江锦辞所传的"分区轮灌法"重新规划水系,又带着百姓开凿坎儿井。 各州救济粮及时,江婉棠与萧明轩又按兄长教导过的"以工代赈"的方略,组织灾民修建水渠,亲自扛着铁锹与众人同吃同住。 三个月后,当清流首次涌进干涸的河道,千里旱原竟重现绿意。 老农们热泪纵横:"太子与江婉棠,都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北疆百姓感念恩德,自发在渠首旁建了座"济旱祠",祠中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挽着裤脚执锹治水的萧明轩与江婉棠的塑像。 每逢初一十五,当地人都要去上香,感念这对曾与他们共渡时艰的佳人。 如今街头巷尾,说书人拍案讲她枪挑群雄,蒙童朗声诵她诗篇,连边关将士都知道岳老将军得意门生江婉棠的事迹。 茶楼里百姓倒说得实在:"太子娶的不是媳妇,是咱大晟的福气!" 大年初一的婚讯,让整个王朝都沉浸在欢欣之中。 大晟百姓们都在翘首期盼那场盛世婚礼,盼着亲眼见证这对天作之合的良缘。 而此时又跑到湘州游玩的江锦辞,拎着酒壶在月下独坐了整夜,望着北方星空长吁短叹。 眼前浮现出当年在涂县,守在青石巷前等自己回家的丫头。 "怎么转眼就要嫁人了呢..." 月光下,江锦辞摩挲着手中的五彩丝线缠的平安结,看了良久到底是硬不下心肠。 翌日清晨,他认命般地拍了拍青鬃马:"老伙计,咱们回京,这一次是两个小家伙赢了。" 一路奔袭,在风声与马蹄声里,江锦辞放声大笑。 细细想来,自己把明轩教养长大,培养成才,如今这小子竟要娶枣枣,这倒像是... "童养夫?" 江锦辞被自己这念头逗得直摇头,"这买卖倒也不亏,自己养大的白菜终于被自己捡回来的猪拱到嘴了。" 虽早有预料,但江锦辞的眼底却漾开欣慰的柔光。 总归要亲眼看着,他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两个小家伙,在万众瞩目下缔结连理。 第198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7 腊月二十九,京城已是银装素裹。 年节的灯笼与绸缎挂满了街巷,而在这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太子府与江府门前那绵延数里的红绸与双喜字。 明日,便是太子萧明轩与江婉棠的大婚之日。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在黄昏时分,碾过青石板路上的薄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江府的大门。 车帘掀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斗篷的江锦辞跳下车来。 他望着眼前陌生的府邸,和匾额上的“江府”二字,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赶上了。” 看着前门络绎不绝前来送贺礼的宾客与官员,江锦辞精神力展开,探寻一番后径直走向后门。 手刚刚抬起,那扇小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正端着盆热水准备泼掉的陈小花,与门外的江锦辞撞了个正着。 “哐当——” 铜盆掉落在地,热水泼湿了裙角,陈小花却浑然不觉。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锦…锦辞?”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 江锦辞抬手摘下被风雪浸湿的兜帽,露出那张清俊依旧的容颜。 只是比起五年前的疏朗干净,此刻眉宇间添了几分被岁月打磨的沉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下颌也冒出了些许青茬。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仍带着陈小花记忆里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润。 江锦辞温和一笑: “陈姨,我回来了。天冷,我们进去说。” 他弯腰捡起铜盆,自然地扶住激动得有些站不稳的陈小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陈小花反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次消失,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每每收到你从各地寄回的信件和手信,我就想念得紧,想给你回信又回不了… 枣枣也是天天念着你,明轩那孩子也…呜呜…” 陈小花抹着热泪,语无伦次的跟江锦辞表达着想念。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院内。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旋风般从内院冲了出来,正是明日就要出嫁的江婉棠。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门外的喧闹,以及那抹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 她甚至顾不上娘亲刚为她洗净、尚且湿漉漉披散在肩的长发,径直冲了出来。 当她的目光撞见院中那个扶着陈小花的挺拔身影时,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哥…哥哥?” 江婉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随即,那双向来沉静明亮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她不像陈小花那般含蓄,一个箭步冲上前,如同儿时那般,直接扑进了江锦辞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湿漉漉的头发直接把江锦辞的衣服全打湿了。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江锦辞的胸膛,带着哽咽。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 江锦辞被枣枣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好了,都是要大婚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你出嫁哥哥肯定得回来啊。” 江锦辞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妹妹,昔日的青涩稚气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艳大气与沉稳干练,眉宇间更有了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与威仪。 他的小枣枣,真的长大了。 “哥,你再不回来,我明天都打算悔婚了都,没有哥哥的婚礼是不完整的。” 江婉棠抬起头,眼圈红红地开着玩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激动。 “胡闹。” 江锦辞失笑,像小时候那般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以后就是太子妃了,要有太子妃的威仪,不能耍小性子了。” 一家三口回到大厅,下人早已机灵地备好了热茶点心,并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稍稍寒暄过后,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很快,香案设好,崭新的桃木梳、代表着美好寓意的玉簪、金饰一 一摆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里。 江婉棠端坐在镜前,褪去了平日里的英气,眉目沉静,显露出待嫁女儿的娇羞与庄重。 陈小花净手后,拿起桃木梳,手微微颤抖着,开始为江婉棠梳头。她一边梳,一边念着流传下来的吉祥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最真挚的祝福。 梳毕,她拿起那支象征着女子成年及婚配的赤金点翠步摇,小心翼翼地簪在江婉棠梳好的发髻上。 步摇垂下细碎的流苏,映衬着江婉棠明艳的容颜,光华夺目。 江锦辞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欣慰。随即转身走到窗前,仰头望向窗外苍穹,没有焚香,没有祝祷,只是平静地低声开口: "你既让我来此改变这个世界,便该护佑这个姑娘。让她此生无忧,与所爱之人携手白头。" 皇宫内,萧煜正在批阅奏折,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禀报:“陛下,江锦辞先生已于黄昏时分进京,现正在江府。” 萧煜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 他放下朱笔,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回来了,再能跑又如何,你妹妹和干儿子结婚你还能不回来?明日的大婚,总算圆满了。还有这事现在不能让轩儿知道!”他挥挥手,暗卫悄然退下。 然而,这个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东宫。 正在核对明日大婚流程,紧张得坐立难安的萧明轩,听到心腹太监的急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爹爹回来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日来的紧张焦虑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殿下,陛下有令,大婚前三日,您与太子妃不宜再见…”贴身太监连忙提醒宫规。 “令什么令,本宫乃是大晟唯一皇子,父皇还能拿我怎么样?!” 萧明轩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他一把抓过旁边挂着的狐裘大氅,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带。 “备马车!不,来不及了,把孤的爱马牵过来,快!” “殿下!这于礼不合啊!”太监急得直跺脚。 “天大的规矩,也没有爹爹重要!”萧明轩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 萧明轩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刻见到那个阔别五年,让他朝思暮想,又“恨”得牙痒痒的爹爹! 太子骑着马在夜色中一路疾驰,径直冲向江府。 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传回了御书房。 萧煜听着内侍的回报,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这个混账小子...连大婚前三日不得相见的规矩都敢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萧煜放下笔,望向江府的方向,语气虽带着责备,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罢了,随他去吧。他们父子...终究是感情深厚。" 只是那话语里透着的酸溜溜味道,连侍立一旁的苏公公都忍不住低下头,用袖口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江婉棠这边梳头礼刚毕,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下人惊慌的劝阻声。 “殿下,您不能进去啊,这于礼不合…” “让开!” 第199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8 内院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寒气与雪花的萧明轩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太子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发冠因奔跑而略显歪斜,呼吸急促,脸上因激动和寒冷泛着红晕。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关上房门走到院中那个含笑望着他的身影。 刹那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五年来的思念、担忧,收到那些信件的“兴奋”,还有此刻见到真人后的巨大喜悦与委屈…萧明轩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步冲上前,在江锦辞面前站定,抬了抬手,终究没有抱上去,而是跪了下去,扯着江锦辞的衣袖。 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爹爹!” 这一声,喊得江锦辞心头一软。扶起萧明轩,看着眼前已然长大了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都是当新郎官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我没忘!” 萧明轩执拗地看着他,眼圈更红了,“可是爹爹你忘了!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一个月后爹爹会一直陪着我,可却一走就是五年多!你忘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锦辞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江锦辞又不是古代人,自然不会含蓄直接伸出手,用力的将明轩揽入怀中,像他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是爹爹不好。” 江锦辞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歉意和温柔:“爹爹这不是回来了吗?专程回来喝你的喜酒,看我们轩儿成家立业。” 这个拥抱让萧明轩紧绷的情绪瞬间瓦解,他用力回抱了一下江锦辞,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偷偷抹了下眼角。 江婉棠在房间门缝里看着这一幕,抿嘴偷笑。 陈小花则是又欣慰又有些担忧地看着门外,太子殿下这般跑出来,宫里不会怪罪吧? 江锦辞拉着萧明轩到了正厅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都是太子了,行事还这般冲动。让你父皇知道,又该说你了。” “父皇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萧明轩有些讪讪,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可我若不来,今夜定然失眠,明日大婚岂不精神不济?” 江锦辞都被他这歪理逗笑了,就他那经过药剂改造的身体两天不睡都不会精神不济。 江锦辞神色正了正,一如五年前离开时说的,回来定然要考效明轩。 细细询问明轩这几年的政务处理,对朝局的理解,以及明日大婚的各项准备。 萧明轩一一作答,言辞间已可见其沉稳与远见,偶尔提到棘手之处,江锦辞便会点拨一二,如同过去一般。 时间在温馨的叙旧中飞快流逝,江锦辞见夜色深了便开始赶人:“行了,见也见了,话也说了,赶紧回宫去。 明日是你人生大事,需得养足精神,恪守礼仪,不可再有半分差错。” 萧明轩虽万分不舍,但也知道轻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江锦辞郑重一礼:“爹爹,那我先回宫了。明日,等我迎娶婉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萧明轩,江府重新安静下来。 翌日,大年初一,盛世婚典。 天还未亮,整个京城就已经沸腾起来。 御道两旁早已被禁军肃清,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江府内,更是忙碌异常。 江婉棠凌晨便被唤起,沐浴更衣,开脸梳妆。 太子妃的嫁衣由尚衣局数百名绣娘耗时一年精心绣制,以大红色云锦为底,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鸾鸟与缠枝牡丹纹样,裙摆曳地,华美端庄。 头戴珠翠冠,冠上缀以珍珠宝石,两侧垂下长长的博鬓,雍容华贵,熠熠生辉,衬得她容颜绝世,在母仪天下的风范中又不失与生俱来的飒爽英姿。 江锦辞、陈小花,以及作为江婉棠师傅的岳老将军,皆身着隆重的礼服,站在府门前,为她送嫁。 岳老将军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独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洪亮:“丫头,到了东宫,若那小子敢欺负你,告诉师傅,师傅帮你教训他!” 江婉棠眼中含泪,笑着点头。 陈小花早已哭成了泪人,拉着江婉棠的手,一遍遍嘱咐着为人妻、为人媳的道理。 江锦辞作为兄长,此刻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走上前,看着盛装之下,美丽不可方物的妹妹,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最朴素的叮嘱:“枣枣,往后余生,愿你与明轩相互扶持,彼此珍重。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哥哥,我记下了。” 江婉棠郑重应下,对着三位至亲长辈,深深一拜。 吉时已到,太子亲迎的仪仗抵达江府门外,鼓乐喧天,声势浩大。 萧明轩身着一袭绛红色婚服,袍服之上,以金线精绣四爪蟒纹,腰束玉带,头戴缀有宝珠的远游冠。 身姿挺拔,俊朗的眉目间今日尽是飞扬的神采,于尊贵威严中透出大婚特有的喜庆。 踏步入门,步履从容地走向他的新娘。 在万众瞩目与祝福声中,江婉棠拜别亲人,由命妇搀扶,踏上了铺着红毯的华贵舆驾。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返回皇宫,在太庙完成祭祖大典后,于庄严肃穆的紫宸殿,在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的见证下,萧明轩与江婉棠行三拜大礼,正式结为夫妻。 “礼成——!” 随着礼官悠长的唱喏声,帝后接受群臣朝拜,盛世婚典达到了最高潮。 大年初二,清晨。 萧明轩与江婉棠早早便换上较为轻便但仍不失庄重的礼服,在侍卫宫人的簇拥下,低调地出了宫,直奔江府。 江府中堂,江锦辞端坐主位,陈小花与岳老将军分坐左右。 新婚的太子与太子妃携手而入。 萧明轩神采飞扬,江婉棠眉眼间带着新妇的娇羞。 两人先向端坐正中的江锦辞跪下。 内侍奉上托盘,江婉棠和萧明轩亲手接过托盘,举案齐眉,恭敬道:“哥哥/爹爹,请用茶。” 江锦辞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满是欣慰。 他先后端起两杯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和一对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寓意万事如意,递给江婉棠,温声道: “往后,要与明轩同心同德,守护好你们的小家,也守护好大晟这个大家。” “谢哥哥/爹爹。”两人齐声应道。 接着,两人又向陈小花奉茶。 陈小花激动得手都在抖,接过茶喝下,给的红包格外厚实,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好,要好好的…” 最后向岳老将军奉茶。 老将军爽快地一口饮尽,给的“红包”却是一对玄铁打造的匕首,豪迈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众人都被老将军这别出心裁的“贺礼”逗笑了,堂内气氛温馨而融洽。 奉茶礼成,一家人和和乐乐地用了早膳。 然而此时的江府之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自清晨起,整条街巷便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身着粗布棉衣,可若细看,便能察觉出异样。 那沉默的姿态、那灼热的目光,都不似寻常路人。 他们并非来闹事,也未发出一丝喧哗。 只是静静立于雪中,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江府那扇紧闭的朱门,脸上写满了崇敬、感激与深切的期盼。 这些都是听闻江公归来,自发前来的学子、商人、工匠与农人。 他们之中,有人因江锦辞改良的农具让全家得以温饱,有人因江锦辞推行的新法终获迟来的公正。今日前来,只为能远远望一眼恩人,了却心中夙愿,却又生怕惊扰了府内的安宁…… 这无声的人潮,比任何欢呼更撼动人心。 阁楼之上,江锦辞早已从下人口中得知门外情形。 他阖目凝神,精神力如水波漫开,扫过那将江府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除了真挚的百姓与工匠商人,竟还隐着不少劲装佩刀的士兵与气息内敛的暗卫。 江锦辞临窗静立,目光透过窗隙,落在那一片黑压压的、沉默的身影上。万千感慨,无声涌起。 这个世界于他,原不过是一场悠长假期。 从未想过成为伟人,只是随手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目的也是为了给明轩铺路罢了。 可此刻,面对这万千黎庶最质朴的认可,他依然深受触动。 窗外,雪渐停,云破日出。 金辉洒落雪地,也照亮了那些静立的身影,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府内,阖家团聚、新婚之喜,暖意融融; 府外,是万民无声、心怀感念,静默如谒。 这一里一外,一动一静,共同绘就了大晟盛世初开时,最温暖而磅礴的画卷。 “这臭小子...” 江锦辞望着窗外景象,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又了然的弧度。 “直接开口留我不就行了?又不是非要离开。这些年游玩四方也倦了,说到底,还是京城的繁华最适宜安居。” 江锦辞的目光掠过人群中那些格外挺拔的身影,摇头轻笑:“摆出这般阵仗...难不成还怕我插翅飞了?” 第200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69 夜色渐浓,庄内的烛火透过窗棂洒在积雪上,晕开一圈圈暖黄。 萧明轩与江枣枣起身告辞,江锦辞披了件外衫,一路将他们送至院门外。 望着两人即将踏雪离去的身影,江锦辞忽然开口:“明轩。” 萧明轩脚步一顿,立即回首:“爹爹?” 江枣枣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 江锦辞拢了拢青布衫,指尖拂去袖口沾着的雪沫,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父皇,这几年我既已回京,自然会在此长住。让他把守在府外的侍卫都撤了吧。” 他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人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天寒地冻的,夜里风更烈。明日有雪,大过年的让他们都回去陪陪家人吧,可别让冻出好歹。” 说罢不等回应,挥了挥手便转身进了院门。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风雪与期待都关在了外面。 江枣枣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捂着嘴“噗嗤”笑出声:“哥哥还是这个脾气,明明心软了,偏要说得这般拐弯抹角。” 萧明轩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眼底漾起掩饰不住的喜色。 爹爹肯承诺留京,便是最大的松动,这比任何朝堂捷报都让他振奋。 他握紧江枣枣的手,神情激动:“走,我们先回东宫,我这就去见父皇。” 銮驾踏着积雪返回皇城,萧明轩安置好江枣枣,便带着一身寒气直奔紫宸殿。 殿内烛火通明,萧煜正对着江锦辞这些年来寄回的信件和图纸出神。 见明轩进来,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信纸,目光灼灼地迎上前:“如何?你干爹可松口了?是否答应入朝?” 萧明轩躬身行礼,语气谨慎:“回父皇,爹爹只说……这几年会留在京城,并未提及入朝之事。” “砰!” 御案被拍得震响,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 萧煜猛地起身,指着萧明轩,又是恼怒又是焦急:“你这蠢驴!平日与那些老臣辩论时何等机敏,整治那些贪官污吏的办法又是一套接着一套的,怎么到了你干爹面前就这般嘴笨!” “他既已松口留京,你怎不知趁势相请?难道还要等你干爹亲自来求官不成?” 萧煜踱了两步,烛光将他焦灼的身影投在墙上:“他愿意留在京城,便是心意已动!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若只隐于郊野,是江山社稷天大的损失!” 萧明轩垂首不语。 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自幼在江锦辞的教导下成长,同时他从心里就认定江锦辞就是他爹,这一切早已深植骨髓。 他既不愿也不敢勉强爹爹做不情愿的事,更难以在父亲面前施展朝堂上那般机辩。 每次站在爹爹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涂县城门口的那个孩子,是需要仰视老师的少年。 萧煜看着萧明轩第一次在他面前低眉垂目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罢了。明日,朕亲自去请他。” 次日破晓,京城积雪未消,细雪又悄然飘落,为薄冰覆盖的街巷再添一层素白。 萧煜屏退所有皇家仪仗,只携岳老将军、王守与周尚书三人,各自换上素色常服,乘着一辆寻常马车,在纷扬雪花中驶向江府。 雪花轻轻敲打着车帘,寒风不时钻入车厢。 萧煜端坐其中,却似浑然不觉,目光始终凝视着窗外飞雪后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府邸。 他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胸膛里跳动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作为大晟皇帝,大晟没人比他更清楚江锦辞这些年给大晟王朝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若说五年前的大晟尚是八国之首,凭借的不过是疆域辽阔与兵甲之利; 那么如今的大晟,与其他诸国已是云泥之别,无论是生活质量、民生、军备、商业、贸易全面碾压其余诸国。 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始于那个男人随手给出的几张图纸、几句点拨。 他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江锦辞的回归。 也终于快要触碰到那个能让大晟再次腾飞的契机。 想到这里,萧煜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仅仅五年!不在朝堂的江锦辞,仅凭一些信件和建议就已让大晟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是他入朝,若那浩瀚如海的学识能尽情施展…… 那是何等光景? 萧煜发现自己竟不敢细想,也不知该如何想象。 每当这个念头掠过心头,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就会从心底涌起,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就连昨晚睡梦中,他都好几次为这个可能而笑着醒来! 辰时末,萧煜的马车终于抵达江府门前。 车驾尚未停稳,萧煜便已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掀帘跃下,动作快得让随行侍卫心头一紧,只觉得自己的脖颈都跟着晃了好几下。 只有做为半个长辈岳老将军见状,花白的眉毛顿时拧紧,声如洪钟不满的斥责道:“黄老!您都快六十的人了,雪天路滑,下车怎还这般莽撞!” 萧煜被说得耳根一热,却顾不得许多,只快步走到朱漆大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扉开启,当年在庄外伺候的老管事带着仆从迎了出来。 见到雪中肃立的众人,他立即领着众人深深一揖:“见过黄老爷,见过诸位大人。” 萧煜拂去肩头的落雪,目光急切地掠过众人肩头,望向那静谧的庭院:“不必多礼。速去通传,朕来拜访江先生。” 管事听了瞳孔微缩,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称呼也跟着萧煜的自称改变:“回陛下,我家老爷……一大清早便带着陈老夫人往京郊庄子去了。” 空气瞬间凝滞。 岳老将军瞪大眼睛,王守与周尚书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萧煜脸上的期待之色骤然冻结,他盯着管事,声音沉了下去:“……走了?” “是。” 管事硬着头皮,将江锦辞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回禀,“老爷临走前吩咐,若有人来访,便如实相告。 老爷说….多年未归,甚是思念庄中景致,想回去看看。若有客人……便请择日再来。” “择日……再来……” 萧煜重复着这四个字,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焦躁涌上心头,仿佛触手可及的珍宝在最后一刻从指缝溜走。 他冒着风雪、屏退仪仗、满怀期待地亲至,得到的竟是一句“择日再来”!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帝王微湿的肩头,寒意刺骨。 王守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江先生或许真是临时起意……” 一直沉默的周尚书忽然冷哼一声打断道:"江公子聪慧过人,怕是早算准了……" 话未说完,就被岳老将军独臂一伸,揪住他后领直接提了起来。 周尚书猝不及防,双脚离地,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你话多!" 老将军咬牙切齿的道:"还以为你周老头是真清高,结果和那些个老东西一样,就知道上眼药、耍心眼!" 萧煜没有管身后三人,只是立于风雪中,望着满脸忐忑的老管事,良久未曾言语。 最初的失望过后,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逐渐浮现。 是了,若江锦辞那般人物如此轻易便能请动,反倒不似其为人了。 这闭门羹,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他的诚意,也试探他的耐心。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目光已恢复帝王的沉稳与决断,直接转身就回到轿子上了。 “陛下?”王守讶异。 “去京郊庄子。” 岳老将军三人皆是一怔,随即了然。 帝王之请,岂会因一场风雪、一次闭门而止? 马车再次驶动,调转方向,向着京郊追去。 这一次,萧煜的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江锦辞给了他“择日再来”的选择,那他就选择现在追上去! 第201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70 路途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积雪未消,新雪又至,马车行进得十分缓慢。 待四人抵达京郊那座熟悉的庄子时,已是午后时分。 天色灰蒙,雪虽小了,刺骨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四人天未亮便起身奔波,至今水米未进,早已是又冷又饿,狼狈不已。 庄门寂静,不见人影。 走近些,才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庄丁从门房里小跑出来,伸手阻拦,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些许傲气: “诸位请留步。此乃江公锦辞的私家庄园,闲杂人等,还请速速离去。” 萧煜尚未开口,岳老将军已一步上前,虎目一瞪,虽年迈却威势不减。那庄丁定睛一看,认出是常随江婉棠前来的老将军,顿时慌了神。 连忙躬身行礼告罪:“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贵客驾临,冲撞了诸位大人,万望恕罪!” 萧煜摆了摆手,无心计较,急切问道:“无妨。你家老爷可还在庄子上?” 庄丁恭敬回话:“回贵人的话,老爷在的。晌午用了膳,说身子乏了,要小酣片刻。 还特意给咱们这些下人都放了半日假,让大家各自歇息去了。” “可知他睡了多久?”萧煜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庄丁略一思忖,答道:“老爷刚睡下……约莫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 萧煜与身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要等上一两个时辰。 若是寻常臣子,早就被内侍叫起迎驾了。 但里面那位是江锦辞,是他们此行求请出山的人,三人将目光落在了萧煜身上。 萧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身体的疲惫与腹中的饥饿,做出了决定:“不必通传,莫要惊扰。我们在此等候先生醒来。” 庄丁闻言,面露难色,想请他们去门房或者偏厅取暖等候,却被萧煜坚决拒绝了。 他既来示诚,便要诚至意尽。 于是,四人便在这庄院门内的廊檐下静静等候。 此处虽能稍稍遮蔽风雪,但穿风依旧寒冷刺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雪花偶尔被风卷着扑到廊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衣袍上。 周尚书年纪最轻,却也冻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轻轻跺脚取暖。 王守则拢着衣袖,目光望着院内被积雪覆盖的梅枝,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老将军站得笔直,如同雪中的苍松,只是那空荡荡的一只袖管,萧煜默然立于最前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望着院内主屋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思绪翻涌。 一个时辰过去了,主屋依旧毫无动静。 周尚书已有些站不住,低声道:“陛下,要不……” “等。” 萧煜只回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岳老将军也沉声道:“老夫征战半生,什么苦没吃过?这点风雪,比起当年漠北的酷寒,算得了什么?既然来了,就要让那小子看到我们的诚意!”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空竟又飘起了细密的雪粒,寒意更重。 四人的眉梢鬓角都结了一层白霜,手脚早已冻得麻木。 庄内的仆役偶尔经过,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露惊异,却也不敢上前打扰。 就在连萧煜都感觉有些难以支撑之时,主屋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江锦辞披着一件寻常的棉袍,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似乎刚被外面的寒意激醒。 当他抬眼看到廊下如同四个雪人般伫立的萧煜等人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与无奈。 快步穿过庭院,走到廊下,看着萧煜冻得发青的脸,叹了口气:“黄老这是何苦?为何不让人叫醒我?若是冻坏了身体,锦辞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江锦辞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动容。 他岂会不知萧煜此举的深意?这已非简单的帝王礼贤下士,更近乎一种执拗的、不容拒绝的恳请,这次怕是难办了。 江锦辞让管事传话是真心让萧煜择日再来的,毕竟儿子成了对方的皇子,妹妹也成了儿媳妇,他怎会刻意刁难? 却没想到萧煜骨子里这般执拗,这脾性简直和当年在私塾里一根筋的明轩一模一样。 萧煜见到江锦辞,仿佛满身疲惫与寒意瞬间消散。 他努力想展露笑容,冻僵的嘴唇带着牙齿不住的打架,哆哆嗦嗦的道:"锦辞…多年未见…尚可安好? 是朕……是我不愿打扰锦辞清梦,怎么是锦辞之过?既然锦辞说了择日再来,今日……便是我选的日子。” 江锦辞听着萧煜的话,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险些没绷住。 萧煜鼻尖冻得通红,一道清亮的鼻涕顺着胡须流到唇边将落未落,本人却浑然不觉,仍努力维持着形象。 旁边的岳老将军,冻得脸色发白,状态倒其余几人好上不少。 王守和周尚书则挤作一团取暖,活似两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鹌鹑。 江锦辞轻咳一声,目光最终落回萧煜身上,无奈中带着几分动容。 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温和:“都进来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屋里说。” 房间内,地龙烧得暖融,铜兽炉里袅袅腾着安神的苏合香,将凛冽寒意隔绝在外。 江锦辞先是给四人各斟了杯热茶暖手,随即转身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便端来一只粗陶瓮,瓮中深色姜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黄色的暖意,老姜特有的辛香瞬间盈满室内。 江锦辞执木勺为四人舀汤,氤氲热气模糊了四人的眉眼。 "趁热喝,驱驱寒。"说着又转头吩咐下人:"让伙房煮些吃食,再煮上一壶药酒。" 热汤入腹,一股灼热的暖流自丹田腾起,顺着经络游走四肢百骸。 四人冻僵的指节渐渐恢复知觉,苍白的脸颊也终于泛起血色。 萧煜捧着陶碗缓了半晌,直到感觉身体不再僵硬,这才起身,郑重其事地朝着江锦辞躬身…......... 第202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71 这一揖,不是帝王对臣子,而是执弟子礼,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锦辞,"萧煜直起身,目光灼灼,开门见山,"我知你性情疏淡,不喜拘束。 但今日,我萧煜,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心系天下生民的普通人,恳请你出山相助!" 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离京五年,随手留下的农具图样、水利构想,便让万千农户得以温饱。 你可知,仅你改良的曲辕犁一物,去岁便让江北三州增产粮食百万石,活人无数! 你看到的或许只是几张图纸,但对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而言,那便是活下去的希望!" 萧煜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锦辞,你的才华,你的见识,不该只藏于这京郊一隅! 天下之大,黎民之苦,你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难道你忍心看着那些因你一点指点便能活下去的人,继续在旧法的桎梏下挣扎求生吗? 这非是为我萧氏江山,而是为这天下苍生,请您出山!" 江锦辞却没有回应,而是垂眸看着案几上袅袅升起的热气,伸手取过茶壶,不疾不徐地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 澄黄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执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瞬间漫涌而上,将他低垂的眼睫和眸中神色都笼在一片朦胧之后。 萧煜见江锦辞垂眸不语,便知这是无声的拒绝了,心顿时往下沉了沉,思虑片刻后话锋一转:"你若出山,我许你超然物外,不入朝堂,不涉党争。 以‘逍遥国师’之名,我可将皇家藏书阁、将作监、司农寺乃至天下资源,尽数为你所用! 你想钻研什么,推行什么,只要于国于民有利,我倾举国之力支持!" 说到这,萧煜的声音带着一种帝王的魄力与诱惑:"锦辞,我知高官厚禄于你不过尘土,世人追逐的浮名更是入不了你的眼。" 他微微前倾身躯,目光如炬:"但将胸中丘壑化为现实的天地,将那些惊世构想付诸实践的权柄。 这普天之下,除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还有谁能给你?" "我知道你向往 ''平静、安稳、悠闲''的生活。" 萧煜的语调转为深沉,"这些看似简单的追求,恰恰需要整个天下的安定富足来支撑。 若烽烟四起,若民不聊生,这京郊的庄子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他的声音渐渐扬起,带着帝王的豪情:"与我并肩,我们将开创一个亘古未有的盛世! 让这万里江山成为你施展抱负的画卷,让这大晟王朝化作你实现理想的沃土!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快意之事?" 最后一句,他几乎一字一顿:"这并非为了我萧氏一族的荣光,而是为了奠定千秋万代的基石。 你我之名必将一同镌刻在青史之上,受万世景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这样的不朽功业,岂不正是你我这般人毕生所求?"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锦辞依旧无动于衷,而萧煜身旁的王守、岳老将军和周尚书却早已听得心潮澎湃。 王守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周尚书呼吸急促,连岳老将军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泛起红光。 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这是多少文臣武将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 就在这满室激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之时,萧煜却忽然话锋一转。 他周身那激昂的帝王气度如潮水般悄然退去,连带着嗓音都低沉柔软下来,仿佛从庙堂之高瞬间回到了寻常人家。 "锦辞,轩儿是你的学生,更是你的半个孩子。婉棠亦是你的妹妹,他们如今肩扛着这大晟的未来,日夜操劳,我看着都心疼。 明轩常于深夜还在批阅奏章,案头永远堆着各地亟待解决的难题,虽然有婉棠帮他,我亦不是迂腐之人,但婉棠身为一女子,想要走到台前终究需要时间; 你可知在推行新政期间,轩儿承受了多少守旧臣子的非议与压力……" 萧煜目光真诚地望向江锦辞:"他需要你,不仅仅是需要你的智慧,更需要你这座靠山,需要你这盏指路明灯。 你忍心看着他独自在风雨中前行吗?有你在旁指点,他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这,算是我的私心,做为轩儿的亲生父亲,恳请你帮帮这孩子。" 话说到这,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当初你将亩产翻倍的新粮种交给我,将省时省力的农具图纸赠与我,连琉璃炼制法都毫不藏私,更不用说那足以开启民智的活字印刷术......" 萧煜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叹息:"可你说这些只是为了换取明轩认祖归宗?只为了保下狗胆包天的王允? 明轩信了,但我从未相信。你在我心中播下了变革的火种,点燃了我对盛世的渴望。" “你成功了,我信了,我也去做了!如今我坐在这龙椅上夙夜难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就是为了将你离开前那畅谈的蓝图,一点一点变成现实。可这条路......实在太难,太孤独了。" 最后的话语几乎带着恳求:"锦辞,作为这世上最懂彼此的知音,作为有共同理想的朋友,我恳请你,与我同行。 让我们共同将心中的世界,一砖一瓦地建造起来,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时代,打破王朝的更迭规律,改变这个世界!!!” 萧煜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房间中久久回荡。 那"改变时代"、"打破王朝更迭"的豪言,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固有的认知。 岳老将军浑身一震,那只握惯了兵刃的独臂竟微微发颤,古铜色的面庞上泛起异样的红光。 王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看见通往圣贤之道的全新路径。 周尚书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连手中的茶盏都在轻轻作响,盏中茶汤漾开圈圈涟漪。 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有电流自脊柱窜过。 这不仅是建功立业的豪情,更是要亲手重塑历史的魄力!而他们,竟有幸站在这个转折的起点。 然而萧煜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江锦辞身上,那人依旧平静地端坐着,连执杯的指节都不曾颤动分毫,仿佛方才那番足以载入史册的豪言壮语,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阵微风。 看着对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萧煜满腔的热血仿佛骤然遇雪,沸腾的气势渐渐消弭。 他喉结微动,终是卸下了所有帝王姿态,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恳切,轻声道: "锦辞……别让我一个人,背负着这个太过沉重的梦想。" 然而下一刻,萧煜眼底的脆弱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起更为锐利的光芒。他到底是执掌江山的帝王,怎会因为别人拒绝而轻易放弃? "锦辞!" 萧煜的声音陡然转为清朗,字字句句直指人心,"你瞒得过自己,却骗不过这一路走来受过你恩惠的万千黎民!" 若你真要冷眼旁观,这五载云游,又何必一次次‘随手’留下那些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图纸与想法? 你那府外自发聚集的百姓,他们感激的不是我萧煜,而是你江锦辞!" 萧煜的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你的内心深处,藏着对这世间的大爱与悲悯。这份善良,是你无法摒弃的本心。锦辞,顺从你的本心吧! 你的能力,注定了你的责任。用你的双手,去抚平更多苦难,去创造更多笑容,这才是你江锦辞该走的路!" 最后,萧煜整理了一下衣袍,后退一步,神色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在江锦辞以及岳老将军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大晟王朝的九五之尊,竟对着江锦辞,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 这一次,萧煜用了最正式的敬称,声音沉凝如山,"前述种种,或为公义,或为私情。 此刻,我萧煜,以大晟皇帝之名,为天下计,为苍生请命,恳请先生出山,助我大晟,开创万世太平!" 萧煜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声音铿锵有力,在温暖的室内回荡:"朕在此立誓,必以师礼待先生!先生之言,朕必悉心聆听; 先生之策,朕必竭力推行!绝不相疑,绝不相负!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岳老将军、王守、周尚书皆屏息凝神,目光在皇帝与江锦辞之间流转。 皇帝已将姿态放到最低,话已说尽,情已诉完,此刻,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江锦辞这一边。 第203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72 江锦辞终于将茶杯轻轻搁在案几上,缓缓站起身。 脸上惯有的慵懒与随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位大晟皇帝,是真的将诚意做到了极致。 天刚破晓就冒着风雪赶到江府,得知他来了庄子后,又不顾路途艰难直奔京郊。 这一路的积雪远非京城那时常清扫过道路可比。 抵达时已经是午后了,几人得知自己睡觉更是忍着饥寒交迫,在冰天雪地里苦候数个时辰,萧煜这个大晟皇帝更是冻得鼻涕流到嘴里都没有感觉。 江锦辞心下明白,其实完全不必如此,,萧煜大可直接让人唤他起身,或是到厢房边取暖边等。 可这位帝王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方式,在风雪中苦候。 这哪里是等待?分明是在向他表明:为了请动他出山,连帝王之尊都可以放下。 进屋后饮下他特意加了草药的姜汤,身子方才回暖,萧煜便已重整旗鼓,接连七次恳切相邀。 为天下百姓、为万世基业、为骨肉亲情、为共同理想、为仁善本心、为帝王之诺…… 这位大晟天子可谓将帝王心术运用到了极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家国大义到苍生福祉,从青史留名到血脉亲情,几乎将所有能用的筹码都摆在了明面上。 可….这些都是我几百年前玩剩下的啊,你小子这是在班门弄斧你知道不? 良久,江锦辞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释然。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的萧煜。 "黄老。" 江锦辞开口,的瞬间萧煜的脸色就白了,可紧接着的下一句却让萧煜的眼睛瞬间亮起的。 “我可以答应你,但需依我三件事。” “先生请讲!”萧煜立刻道。 “其一,我志在田野,不入朝堂,不列班次,不参与朝会。这也是你之前承诺的。” “其二,每月逢初五、十五、二十五,可来问策,地点在我江府亦或者庄子都行,其余时间,莫来扰我清静。” “其三,我所言所行,或许惊世骇俗,朝廷需予我最大便利,不可因循守旧,横加阻拦,这也是你刚刚给我的承诺。” 萧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皆依先生!我即刻下旨,尊先生为‘逍遥国师’,享亲王俸禄,见君不拜,自由出入宫禁!” 江锦辞随意摆了摆手:“那些虚名俸禄就免了,够我日常用度便好。黄老记得履约便是。” 萧煜朗声大笑,手掌第一时间紧紧回握住江锦辞,扶着江锦辞重新入座。 “锦辞啊……” 萧煜顺着方才的称呼,极自然地将“先生”换回了旧称,眼底满是夙愿得偿的欣慰。 他望向窗外渐止的飞雪,语声中充满希冀:“这风雪将歇,待春回大地,你与老夫携手,定要让这江山焕然一新。” 江锦辞同样看向外面停下的雪花,以及突然出现的太阳。 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这“逍遥国师”的名号,不过是萧煜将他与这王朝命运紧密相连的绳索。 而其中,定然少不了天道的推波助澜。 江锦辞在心底轻笑,这天道还真是贪得无厌,自己已经培养出明轩与枣枣这两颗明珠,却还不肯放过自己。 等结算时筹码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这几年飘荡也倦了。京城繁华,确实适合‘躺平’。 再加上这天下迟早是明轩的,江锦辞索性坦然接受,反正这“影子国师”的角色,每月也就上三天班,符合自己一开始度假的初衷。 这一天,江锦辞与萧煜一行人,边吃边聊,畅谈至夜深、再到东方既白,晨光熹微,这才尽兴而散。 自此,江锦辞在大晟过上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而一场注定要让后世人不断追寻、反复议论的千古变革,也于此刻悄然拉开了序幕。 在萧煜首次逢五问策时,江锦辞便将"五年计划"的治国理念授于萧煜。 "治国如耕,既需把握天时,更要循序渐进。" 江锦辞拉着萧煜坐下后,便展开一卷帛书,上面清晰划分三个阶段: 首五年??固本 广凿河渠以通水利,革新农具、精耕细作以兴农事, 目标:粮产再增三成,仓廪常盈,百姓永绝饥馑之患。 “锦辞!” 萧煜目光才刚落下,指尖就重重点在 “粮产再增三成” 几字上,眸中满是震惊与炽热光芒。 “番薯、马铃薯虽能济急,终究是杂粮,难代稻麦主粮之重。这三成增产之数,你当真有十足把握?” "黄老放心。" 江锦辞从容执起茶盏:"这五年来我云游四方,每到一处便在田间试验。 选种当取饱满耐旱的壮穗,育种要控温调湿、逐代筛选,肥田则需用腐熟秸秆混配禽畜粪便,再辅以草木灰发酵......" 江锦辞细细道来,从选种标准到施肥比例,每个环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萧煜越听越是振奋,这些看似简单的农事,经江锦辞一番剖析,竟暗含如此精妙的道理。 "下个月我便将这些法子整理成册。"江锦辞最后说道,"届时黄老可派人来取。依册推行,三年内必见成效。 而且很早之前我就开始培育的新稻新麦,两年后应该能完成,届时推广开来….莫说三成,便是再多几分也未必不可期。" "好!好!好!" 萧煜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室内踱步,"有锦辞这番话,我大晟百姓再无忧矣!" 二五??强基 遍设官学以启民智,统一度量衡以安商旅, 目标:州县皆兴学,士农工商皆有教化;市无二价,交易无欺。 “启民智……” 萧煜指尖摩挲着帛书边缘,沉吟片刻为难的开口道: “四书五经已用活字术印制妥当,但真要开启民智…… 难啊,世家权贵尚可周旋,可要让寻常百姓都能识字明理,难如登天…..” “黄老所虑,正是我要进献的良策。” 江锦辞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麻纸,递到萧煜面前。 “我创制了一套标点符号,分句断义,孩童初学也能一目了然; 更编订了一套拼音之法,以简易音节对应汉字,再辅以首部词典,标注字义用法。 百姓只需学会拼音,即便无师授业,在家也能自学识字,不出三载,大晟百姓的识字率必能翻倍。” 萧煜急忙接过,逐页翻看,越看越是心潮澎湃,到最后竟拍案而起,眼中满是狂喜。 “妙!这拼音之法简直巧夺天工!如此一来,典籍不再是文人专属,贩夫走卒亦可读书明理,民智何愁不开?国本何愁不固?” 萧煜强压内心的激动,看向了第三阶段的通络...... 第204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73 三五年??通络 大修官道以畅八方交通,广开商路以活天下经济, 目标:车马通于四境,货物流转无滞,万邦来朝,国库充盈。 读到此处,萧煜已是按捺不住心中急切,探身问道:“这通络之策关乎国计民生,牵连甚广,想必你早已思虑周全,定下了详尽章程?” 江锦辞却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道:“通络之法,我心中确有腹稿,甚至连官道修造的规制、商路开拓的路线都已绘成图纸。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治国如烹鲜,火候未到,急则生乱。 需等一五固本、二五强基之功落成,百姓殷实、民心凝聚,再推通络之策,方能事半功倍。此刻急于求成,反倒可能劳民伤财。” 萧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信服与赞赏:“好一个‘火候未到,急不得’!锦辞所思,远在我之上。 便依你这‘三步走’方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有你这般经天纬地之才掌舵,我大晟王朝,何愁不能比肩上古盛世!” 江锦辞送走萧煜后,便着手写下太平穗和济世麦,的培育方法和经验,这些在古代王朝就已经成功培育出来并且牢牢记在他的脑子里,如今只是重现而已根本不是难事。 大晟王朝,盛启六十年,萧煜力排众议推行改革,朝野震动。 守旧派大臣跪在宫门前以“祖制不可违”死谏,世家大族暗中串联抵制新策,连后宫太后都以“动摇国本”为由欲加阻拦。 但萧煜铁了心要走革新之路,将死谏的大臣贬斥外放,打压暗中作梗的世家,硬是凭着帝王独断的魄力,为江锦辞的改革方案扫清了第一道障碍。 很快,大晟王朝在首个“五年计划·固本”的指引下,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农业革命。 江锦辞带着司农寺的官员扎在田埂上,将“选优汰劣”“异地换种”“控制授粉”等核心理论,拆解成老农都能听懂的白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经过三年反复试验,抗倒伏、穗大粒满的新型稻种“太平穗”终于培育成功; 又过两年,耐寒抗旱的小麦良种“济世麦”在北境试种成功,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麦秆。 当第一批推广地区的产量统计报表送到紫宸殿时,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户部尚书捧着薄薄一张纸,双手却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地跪伏在地:“陛下……亩产!亩产较往年增加了五成!五成啊! 有了太平穗和济世麦,我大晟百姓,再也不用受饥馑之苦了!” 惊喜远未结束。江锦辞画出温室大棚的草图,用透明桐油纸和皇家琉璃窑特制的玻璃搭起暖棚,再辅以地火龙供暖,竟在滴水成冰的冬日,种出了水灵灵的黄瓜、绿油油的韭菜。 冬日宫宴上,这盘翠绿的凉拌黄瓜,成了比熊掌燕窝更震撼的珍品。 群臣围着那盘翠绿的凉拌黄瓜啧啧称奇,纷纷赞叹:"国师真有点石成金、逆转四季之能!" 江锦辞闻言不过淡淡一笑,转头便用青砖黄泥在庄子里砌起了北方火炕。 他亲自指导匠人垒砌炕体,预留排烟通道,待第一铺火炕升起炊烟时,整个屋子顿时暖意融融,却再无往日的炭火气闷。 技法图纸迅速传到民间,家家户户都砌起炕体,这个冬天格外温暖。 往年冻毙家中的百姓少了七成,百姓们无不感激涕零:"江公这是救了我们穷苦人的性命啊!是活神仙啊!" 农业稳了根基,江锦辞将目光投向工业。 他“偶然”在工部工坊闲逛时,指着传统灌钢炉笑道:“这般炼法,火候散得太快,钢水自然不纯。” 说着在地上画了新的炉型图,增加了鼓风装置和余热回收通道。 新炼钢炉立起来后,流淌出的钢水质地均匀、韧性十足,产量较之前翻了三倍。 以此为基础,军工坊打造的环首刀能劈断旧制兵器,铠甲轻便如衣却坚不可摧,边军将士拿到新装备时,当场列阵欢呼,声震营寨。 优质钢材又反哺农业,改良后的农具更耐用,形成了良性循环。 紧接着,“标准化”生产理念横空出世。 江锦辞为弩机零件、马车轴承甚至铁钉都制定了统一尺寸,起初工匠们怨声载道:“我们做了一辈子手艺,凭啥要按死规矩来?” 可当第一批标准化零件运到军营,士兵们发现损坏的弩机只需换上新零件就能立刻使用,效率提升十倍不止时,所有抱怨都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工部专门成立“将作院”推行标准化,大晟的制造业从依赖老师傅经验的小作坊,悄然转向规模化、规范化的大工场。 解决了温饱与生产,江锦辞将目光投向更深远的“知识与健康”。 他改良的造纸术,成本仅为旧法的一成,质量却更优; 紧接着,标点符号与注音词典横空出世。 大晟音韵词典》里,每个字都标注了读音和释义,连不识字的孩童只要学会了拼音,都能跟着拼读。 当第一批《大晟音韵词典》以三文钱的价格在京城书铺售卖时,整个文坛乃至朝堂都为之震动。 清流领袖、翰林院大学士捧着墨香犹存的词典,激动得胡须直颤,对着江锦辞的庄子方向深深一揖:“此乃开启民智,传承文明之圣器!国师之功,当彪炳千秋!” 寒门学子再也不用为抄书而彻夜不眠,知识传播的壁垒,被彻底打破。 与此同时,江婉棠在江锦辞的幕后指导下,掀起了一场“卫生革命”。 她力排众议,在京城修建公共浴堂,推行“垃圾不落地”政策,建立官办药局统一药材质量。 起初,宗室元老以“后宫不得干政”发难,指着她的鼻子怒斥“牝鸡司晨”。 江婉棠却丝毫不惧,在朝会上拿出详实数据:“推行清洁政策的南城,上月病患较上月减少七成; 未推行的北城,病患依旧未减。臣所为,是为百姓安康,何谈干政?” 数据面前,发难者哑口无言。萧煜更是当朝拍板:“太子妃之才,胜于前朝宰相!能者多劳,何分男女?此后,太子妃与太子同理朝政!” 十余年弹指一挥间。大晟王朝早已换了天地。 粮仓堆得漫过屋檐,工坊的灯火昼夜不息,市井上商铺林立,连偏远村落都有了蒙童捧着《大晟音韵词典》识字的声影。 而朝堂之上,以萧煜为核心,萧明轩与江婉棠为左膀右臂的“铁三角”,早已成为大晟的定海神针。 萧煜是稳舵的领航人,平衡各方势力,为改革兜底; 萧明轩是锐意进取的执行者,深入田间工坊,将政策落地生根,面对守旧派的阻挠,他雷厉风行,毫不手软; 江婉棠则是润物无声的运营者,督办卫生、刊印书籍、审核财政,事事井井有条,用温和却坚定的方式,化解了无数矛盾。 “朝堂三杰”的名号响彻九州,百姓都说:“有这皇帝、太子以及太子妃在,大晟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然而,就在江婉棠以女子之身参预朝政,成为大晟开国以来首位"参政太子妃"之际,萧煜的生命之火,却在不经意间渐趋黯淡。 大晟王朝,盛启七十四年深秋,紫宸殿的烛火彻夜长明。 这位执掌江山四十载的帝王,在亲眼见证自己开启的变革已结出硕果后长逝,享年七十有五。 他亲手推行的新式农具让粮仓堆满金穗,他大力扶持的官学已传遍琅琅书声,他全力支持的工坊正锻造着王朝的未来。 临终前,萧煜似有所感,将明轩、江婉棠与两位皇孙唤至榻前。 他紧紧握住太子的手,目光却仿佛穿透宫墙,望向京郊那座熟悉的庄子。 "朕这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太晚遇见锦辞......" 萧煜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说不尽的怅惘。 "若他能早生三十年,朕若能年轻二十岁...... 你我君臣携手,何止开创这区区大晟盛世?便是四海归一,九州同轨,也未必不能实现啊......" "吾生君未生...君生吾已老......告诉锦辞...他描绘的商路...朕...看不到了..." 话音未落,那双执掌江山四十年的手终于无力垂落。 殿外秋风卷起满地金黄,九重宫阙的丧钟沉沉响起,声震金陵。 钟波层层荡开,越过巍峨城墙,掠过丰收的田野,传遍大晟的每一个角落。 文武百官跪倒丹墀,白发老臣以额触地; 田间农夫放下农具,面朝京城长跪不起; 学堂里的孩童望着突然静默的先生,懵懂地跟着跪下。 这一刻,山河同悲。 (这卷明天完结~) 第205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74 旧帝龙驭上宾,新皇承继大统。 国丧期满,萧明轩在万民山呼海啸般的拥戴中登临帝位。 祭天、告祖、受玺,礼成后。 萧明轩朗声宣告:"朕承先帝遗志,定国号''盛世'',愿大晟河山永固,开创千古盛世!" 新帝登基的同时,册立了多年来以文韬武略、贤德威望深受爱戴的江婉棠为皇后。 然! 登基大典的金钟余韵尚未散尽,蛰伏已久的世家大族便如暗潮汹涌,一场席卷朝堂的滔天反扑,已在无形之中拉开序幕。 大晟王朝,盛世元年。 以太原陈氏为首,清河崔氏、途阳卢氏等世家大族联名上奏,奏章措辞凌厉,直指新政核心:“请废注音词典,禁黔首识文断字!” 文中竟堂而皇之引古训为据:“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黔首皆通文墨,则尊卑倒置,纲常紊乱,国本危矣!” 御书房内,萧明轩览罢奏章,怒不可遏地将其重重摔在案几上,龙颜铁青:“好一个‘民可使由之’!他们是要让百姓永远做蒙眼的羔羊,世代受其愚弄!” 一旁的江锦辞却从容执盏,浅啜清茶,从袖中取出一叠墨迹新鲜的样刊,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既然世家要堵百姓的眼、塞百姓的耳,不如让天下人自己评评理。” 三日后,大晟新闻部成立,《大晟百姓日报》创刊号横空出世,十万份报纸一日分发殆尽。 头版标题力透纸背:“寒门农家亦可出贵子,知识岂容世家垄断!” 第二版更是将世家联名阻挠教育改革的奏章原文、私下串联的密信一一公之于众,字字诛心,直指其 “垄断知识、愚弄万民、祸国殃民” 的本质。 报纸一出,举国哗然!茶楼酒肆间,识字者高声朗读,不识字者围坐倾听,议论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民众的愤怒如星火燎原,迅速席卷各州府; 太学学子更是群情激愤,联名上书数千言,力挺新政,痛斥世家恶行。 世家精心炮制的舆论壁垒,在一纸报纸面前轰然崩塌。 大晟王朝,盛世二年春。 眼见舆论战场节节败退,世家终于祭出杀手锏——联合罢官。 一夜之间,六部九卿近半官员挂印而去,各司署文书堆积如山,朝堂运转几近停滞。 世家笃定萧明轩无可用之才,新朝离了世家子弟必将寸步难行,最终只能低头妥协。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幕早在江锦辞与先帝萧煜的预料之中。 过去十年间,各地通过科举入仕的寒门子弟数以千计,更在暗中接受了系统的政务培训。 这些新生力量熟稔新政、锐意进取,早已成为朝堂不可或缺的暗流。 朝会之上,萧明轩镇定自若,目光扫过阶下整装待命的官员,朗声宣诏: "农部郎中江硕,擢升户部尚书! 工部主事江海,晋工部侍郎! 御史台监察御史宋濂,升任御史中丞......" 一道道任命如春雷震响,一个个寒门出身的干吏应声出列。 更令残余世家胆寒的是,这些新任官员处理政务的效率远超往昔。 他们既通晓律法章程,又深谙实务操作,往日积压的公文竟在旬日间处置一空。 朝堂非但没有陷入混乱,反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世家这场破釜沉舟的罢官,最终竟成了自断根基的昏招。 大晟王朝,盛世三年。 束手无策的世家将矛头指向经济领域,联合各地商号罢市,囤积居奇,妄图制造市面混乱、民怨沸腾的局面,逼迫朝廷让步。 御书房内,江婉棠指着案上的账册,嫣然一笑,眼底却藏着锐利锋芒: “世家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玻璃工坊、造纸工坊、新式农具坊,皆为朝廷独资,货源充足、价格公道; 更有南方水稻、北方小麦连年丰收,粮食出口远销海外,这便是我们的底气。” 江锦辞补充道:“不妨顺水推舟,设立皇商制度。由朝廷择优选取诚信经营、实力雄厚的商人,授予特许经营权,供应朝廷专属工坊的商品,再辅以低息贷款、税收减免之策,让他们与世家商队分庭抗礼。” 此策一出,天下商人趋之若鹜。 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商人们纷纷倒向朝廷,成为皇商后,凭借优质货源、政策扶持和广阔市场,迅速占据主导地位。 世家商队的商品无人问津,囤积的货物腐烂变质,经济封锁不攻自破,反而让朝廷借此牢牢掌控了全国经济命脉。 大晟王朝,盛世四年。 连遭重创的世家已是走投无路,竟铤而走险,暗中勾结北方虞国,许诺割地赔款,企图借外力推翻新朝,重拾昔日荣光。 御书房内,萧明轩将密报轻放在案,与江锦辞、江婉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寂静一瞬,三人忽然同时大笑出声来。 终于~上当了…. 第20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完) 三个月后,夜色如墨,太原陈氏府邸的密室中,世家首领与虞国使者正在密谋,殊不知,禁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声令下,禁军破门而入,人赃并获,所有密谋者尽数被擒。 次日,《大晟百姓日报》用整整四个版面,以图文并茂的形式揭露了世家的叛国行径,附上密信原文、谈判纪要,铁证如山。 百姓群情激愤,各地爆发大规模声讨集会,要求严惩叛国贼。 萧明轩借机发动雷霆攻势,下旨彻查所有涉案世家:负隅顽抗者,抄家下狱,以叛国罪论处; 幡然醒悟、主动揭发者,从轻发落,贬为庶民。 曾经显赫数百年、权倾朝野的世家大族,就此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大晟王朝,盛世五年。 京郊军器监。一声震天巨响划破天际,烟尘弥漫中,二里外的山丘碎石飞溅,几轮轰炸下被夷为平地。 江锦辞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消失的山丘,神色平静。 身旁的萧明轩却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那门黝黑发亮的火炮,声音嘶哑:“有此神兵,何愁天下不定!” 这便是江锦辞耗费数年心血,融合古今技艺研制出的第一门火炮。 其威力之巨,远超古人想象,足以改写战争规则。 同年秋,萧明轩灌醉皇后江婉棠,而后留下圣旨令皇后江婉棠监国,亲率十万精锐北伐虞国。 首战,虞国边关。当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虞国守军肝胆俱裂。 虞国引以为傲的坚固城墙,在火炮面前如纸糊般崩塌; 密集的敌军阵型,被炮弹炸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仅仅三个月,大晟军队一路势如破竹,连下虞国十七城,直捣都城。 虞国国君被俘,立国一百三十年的虞国,宣告覆灭。 大军马不停蹄,转战梁国。 火炮火铳之威早已传遍四方,梁军闻风丧胆,未战先怯。 四次大战,梁军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递交降书,举国归降。 大晟王朝,盛世六年中。 萧明轩凯旋回朝后,在江锦辞的建议下,新收国土上迅速展开了一场深彻的变革。 《大晟音韵词典》与《大晟标点符号运用》被列为蒙学必读,同时推行《大晟度量衡制》,将尺寸、斤两、亩积等计量单位悉数统一。 新式农具与改良粮种也随之普及,官府设立专司指导耕作。 不过两年光景,两地百姓不仅温饱无忧,更能识文断字; 市集交易因度量统一而公平有序,田亩赋税因面积规范而合理透明。民心渐附,对大晟的认同与日俱增。 大晟王朝,盛世九年。 眼见大晟非但未生内乱,反将新纳之民尽数归化。 这等蓬勃气象,让剩余五国亡魂丧胆 。 他们深知,大晟的崛起已是不可逆之势,若再不联手,终将被逐个蚕食。 惊惧交加之下,五国摒弃世代恩怨,缔结生死同盟。 他们倾尽国库,刮地三尺募集军饷,集结百万大军,兵分东南西北四路,如黑云压城般悍然来袭,誓要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时间,大晟四面楚歌,国境线烽火连天。 联军深谙大晟火炮、火铳威力无穷,却也看透其短板。 先进武器虽锐,生产却需时日,弹药终有耗尽之时。 这也正是萧明轩此前班师回朝、没有继续进攻的关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年大晟表面教化新民、安抚四方。 其实早就预料到剩下的国家会有异动,暗中早已启动举国之力,军器监灯火彻夜不熄,工匠们日夜赶工,火炮、火铳与弹药正以惊人的速度囤积。 国难当头,忠勇辈出。 岳老将军的儿孙们个个请缨挂帅,分赴四方边境,凭借老爹传授的兵法与新配的火器,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萧明轩则亲率禁军坐镇中枢,正面硬撼联军主力,每一场战役都身先士卒,以帝王之躯凝聚军心。 江婉棠坐镇京城,以非凡的统筹之才担起后勤重任。 昼夜不辍地调度全国粮草,确保各条战线供给无虞; 亲自督运军械装备,让每一门火炮、每一支火铳都及时送抵前线。 朝堂之上,她以皇后之尊稳定人心、抚恤将士家眷,使前方无后顾之忧。 这场关乎大晟国运的存亡之战,惨烈空前,足足绵延了三载春秋。 三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大小战事逾千场,尸山血海堆积成峰,边境城池数度易手,良田荒芜,流民遍野,民不聊生。 联军仗着人多势众,采用车轮战、人海战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击着大晟的防线,妄图以人命耗光大晟的弹药与锐气。 可大晟将士骨子里的血性,在绝境中被彻底点燃。 他们手握先进火器,依托坚固城防,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农人们放下锄头,运送粮草;妇人们捻起针线,缝制军衣; 战事吃紧之时,太学与各地官学的学子们纷纷投笔从戎。 朝廷特设"战地文职司",对这些学子进行紧急培训:集中教导创伤包扎、止血急救之术;文书生员则强化记忆旗语、灯号等传令规程。 每位学子都配发急救布囊,内装江锦辞研制出来的药膏药粉、洁净麻布与止血带。 他们虽不执刃前线,却在烽火连天中穿梭往来。或是在临时医帐协助救治伤兵,或是在各营区间准确传递军令。这些青衫学子以笔墨未干的手掌,托起了战场后勤的重担。 举国上下拧成一股绳,以雄厚的国力为根基,以先进的武器为利刃,硬生生顶住了联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猛攻。 战火最烈时,大晟的弹药库几度见底,前线将士甚至要白刃相接,用血肉之躯填补防线缺口。 直到最后一箱炮弹被推上战场,炮声轰鸣着射出最后一发怒火,联军的攻势终于戛然而止。 此时的五国联军,早已是强弩之末。百万雄师折损大半,残存士卒溃不成军、心气全无,后方粮草补给断绝。 若再执意征战,不需大晟反攻,其国本便将自行崩塌。 望着阵前尸横遍野、军心涣散的联军,萧明轩立于城楼之上,一身戎装染血,目光如炬。 最终,走投无路的五国,只得低下头颅,递上降书,宣告这场旷日持久的生死之战,以大晟胜利告终。 大晟王朝,盛世十二年。 大晟王朝虽然是胜利国,但终究是用累累白骨与焦土换来的。 硝烟散尽,山河疮痍,战场上的血腥味与火药味,久久未散。 战争从无赢家,五国战败后被迫割让大片领土、赔付巨额战争赔款。 大晟虽守住了家国山河,却也付出了数十万将士血染沙场的惨痛代价。 边境新起的坟茔如星点遍布,多少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与父亲。 然而,在举国同悲之际,百姓心中却无半分迷茫。 对于大晟百姓来说,这场战争,大晟自始至终都是被迫迎战的守御者。 那五国联军才是悍然入侵的侵略者,铁蹄踏碎了多少家园,刀剑染上了多少无辜鲜血。 至于先前覆灭的虞国,若非其与世家勾结企图颠覆大晟,何至于招来灭顶之灾? 而那梁国,世代与虞国狼狈为奸、同流合污,覆灭不过是自食其果。 悲愤过后,生者更当挺起脊梁。 萧明轩并未沉溺于惨胜的悲戚,而是迅速收拢心神,以雷霆手段开启了王朝的重建之路。 巨额的战争赔款化作重建的第一笔资金,新纳领土的矿产、沃土成为复苏的坚实根基,一场席卷全国的 “涅槃计划” 就此铺开。 军器监的灯火,比战时更甚。 彻夜不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工匠们带着满身硝烟与疲惫,却眼神灼灼地锤炼着新式火炮。 炉火烧得通红,铁锤落下的声响铿锵有力,他们要造的,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威力更强的火器; 工部顺势设立 “兵器改良司”,聚拢天下能工巧匠与通晓格物之学的学子,专攻火器升级与军械革新,誓要让大晟的 “神兵” 再无短板。 农部的官员们车马不停,奔走于新拓疆土与战乱之地。 他们带着高产稻种、番薯秧苗,手把手教百姓开垦荒芜的战场,修整被毁坏的水利。 春去秋来,曾经尸横遍野的土地上,重新泛起层层绿意,金黄的稻谷随风起伏,饱满的番薯堆满田垄。 第一季丰收的粮食源源不断地涌入粮仓,驱散了战争的阴霾,也稳住了民心。 各地官学内终日书声琅琅,灯火常明至深夜。 朝廷颁下旨意广纳学子,除经史子集外,更开创性地增设算学、格物、兵法三门实学。 官府派员悉心考察,依学子天资禀赋因材施教:心思缜密者专攻算学,精于筹算推演; 好奇心盛者钻研格物,探究万物机理;胸怀韬略者修习兵法,研习战阵之道。 这些新设学科旨在培养既通文墨又晓实务的栋梁之材,为王朝输送能担重任的治世能臣。 为助王朝尽快恢复元气,萧明轩亲至江府门前,众目睽睽下长跪一日之久,终以赤诚打动江锦辞,请得出山。 江锦辞入朝后,立即着手将现代军事体系深植于大晟军中。 他在京郊大营督造巨型沙盘,组织将领研习战局推演; 建立严密的后勤制度,确保粮草军械精准调配; 设立情报司,构建覆盖全域的信息网络。 与此同时,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两悉数发放,伤残士兵或安排至工坊,或赐田归农,皆得妥善安置。 边境防线上,火炮与火铳交替布防,形成铜墙铁壁。 这场战火虽带来创伤,却也淬炼了王朝风骨。 当稻浪再次翻涌,当新式火炮在演练中精准命中十里外的目标,当各级官署高效运转、百姓安居乐业。 这个历经烽火的王朝,已褪去稚嫩,以更坚韧、更强大的姿态重立于世,向着真正的盛世稳步迈进。 大晟王朝,盛世二十二年。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历经整整十载休养生息,大晟早已不复当年战后的疲态,国力之盛,远超往昔。 户籍册上的人口较战前翻倍,繁华市井昼夜不绝; 国库充盈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连铜钱都已窖藏满溢; 粮仓囤粮足以支撑大晟全国三年之需,新粮压着旧粮,廪庾皆满; 军器监打造的新式火炮、火铳堆积如林,更有改良后的连发火铳、攻城重炮列装全军,锋芒毕露。 值此国富民强之际,江锦辞却再度递上辞呈,将手中权力尽数交还朝廷,一袭青衫,不带半分俗物,飘然归隐,只留下 “技术兴国” 的传奇,供世人传颂。 而皇城之外,京郊大营旌旗如林,铠甲鲜明。 萧明轩一身玄色龙纹戎装,腰佩帝王剑,亲临大营,稳步登上高耸的点将台。 三十万精锐将士列阵台下,军容肃整,鸦雀无声,唯有风吹动战旗的猎猎声响,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萧明轩立于点将台之巅,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声如洪钟,穿透云霄: “将士们!可还记得十三年前那个血色黄昏?五国联军狼子野心,悍然入侵我大晟河山! 他们踏碎我们的城池,焚烧我们的家园,屠我手无寸铁的子民! 多少白发老者倒在屠刀之下,多少稚子孤儿哭号着寻找爹娘,多少将士为守国门,马革裹尸,连尸骨都未能归乡!” 萧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悲愤与怒火:“这笔血海深仇,我们记了十年!忍了十年!今日,我们粮草充足,兵甲齐备,军械精良,再也无需隐忍!是时候让那些侵略者,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萧明轩猛地拔出腰间帝王剑,直指苍穹,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这一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掠夺财富,只为告慰八年前惨死的万千英灵! 让那些长眠于地下的亡魂得以安息,让那些尚未出世就失去父亲的孩儿知道。 大晟的男儿,从不会忘记这份国仇家恨!让天下人知道,犯我大晟者,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扬我国威!” 三十万将士齐齐举起义兵,震天怒吼响彻云霄,声浪如惊雷滚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连营中的战马仿佛也被这激昂的气势感染,纷纷昂首嘶鸣,声震四野。 “集结,出征!!!” (二合一大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07章 第五卷-番外-1 盛世二十二年秋,朔风卷地,杀气横生。 萧明轩亲率三十万精锐,以雷霆之势发动奇袭。 这支装备着改良型攻城重炮、连发火铳的雄师,如猛虎下山,势如破竹 。 两月之内,连破敌国七城,兵锋所指,无人能挡。 被火炮轰鸣声惊醒的守军,往往尚未登上城墙组织防御,厚重的城门便已在密集炮火中轰然崩塌,砖石飞溅,惨叫连连。 “攻城!” 萧明轩立马阵前,挥剑直指敌城,火炮齐鸣如雷,城墙应声而倒,大晟将士潮水般涌入,瞬间掌控战局。 短短一年之内,两国相继覆灭,国土尽归大晟。 剩余三国见两国接连覆灭,大势已去,竟铤而走险,集结四十万大军,趁大晟主力在外,悍然突袭边境。 一时间,边境烽火再起,急报如雪片般传入京城,朝野震动。 危急存亡之刻,江婉棠褪去象征母仪天下的凤袍,一身银甲戎装,手持红缨枪,英姿飒爽地出现在朝堂之上。 冰冷的铠甲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目光如电,扫过阶下百官。 “传本宫旨意!” 江婉棠的声音清冷如冰,字字铿锵:“请国师江锦辞入朝监国,总揽朝政。若国师不入宫,百官便移驾江府议朝事,不得有误!” 未等百官反应,她已继续道:“边境告急,国难当头。 本宫身为大晟皇后,岂能安居深宫?今日便亲率大军,驰援前线!” 满朝哗然中,几位老臣欲要劝阻,却被江婉棠手中寒光凛冽的长枪震慑,终究无人敢出声。 当这道旨意送达江府时,江婉棠已披甲点兵,率四十万大军开赴边境,成为大晟开国以来首位御驾亲征的皇后。 江府,江锦辞望着右手手中写满恳求言辞的圣旨,再看着挤满四进院落的百官,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气。 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三皇子,这是去年萧明轩和江婉棠硬塞过来的; 身后还站着两个正在蹲马步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那是三年前萧明轩和江婉棠说世间没有比爹爹/哥哥更好的老师,跪在院子里,求着他手下的。 江锦辞长长的吐了口气,在心里不断的默念:"忍住,忍住...... 自己教出来的妹妹,自己收的儿子,怪不了别人。" 可当以户部尚书江硕为首的官员们齐刷刷跪满庭院,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时,江锦辞还是有些破防了,恶狠狠地瞪向领头的江硕。 江硕感受到江锦辞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上顿时肿起个通红的大包。 他抬起头时,那额头的大包一如当年在青石巷里那般,只是眼神却带着几分无辜与委屈,直直望向江锦辞。 同时在心里拼命祈祷:看在已故爷爷的份上,看在枣枣姐的情面上,千万别把火气撒在他一人身上。 这领着百官堵门的馊主意,分明是枣枣姐出的,他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啊! "砰"的一声,江锦辞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连怀里的三皇子都被吓得一哆嗦: "回宫!!!全都给我滚回宫议事!" 这两个不孝的东西,把自己当什么了?先是把三个孩子都塞过来让他教养,现在倒好,带孩子不够,还要他监国?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不行,等他们回来后,我直接死给他们看!!! 大晟王朝边境,战场上黄沙漫天,尸横遍野。江婉棠坐镇中军帐,冷静指挥,调度有方,丝毫不逊色于久经沙场的老将。 当三国联军排着密集阵型,如潮水般发起冲锋时,她立于高台上,神色淡然,轻轻挥手:“开火。” 刹那间,数百门火炮同时轰鸣,震天动地,火光冲天。 冲在最前方的敌军瞬间被炮火吞噬,肢体飞溅,阵型大乱。 后续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身后的督战队拦下,进退两难。 江婉棠抓住战机,下令火铳营齐射,子弹如雨点般扫向敌军,再辅以骑兵迂回包抄。 半个月内,接连五场大战,三国联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原本四十万大军,最终十不存一,残余部队溃不成军,再也无力发起任何进攻。 与此同时,萧明轩收到江婉棠的战报,立即抽调精锐,分兵三路,直取三国都城。 火炮轰鸣中,三座都城的城墙相继崩塌,守军望风而降。 大晟王朝横扫五国、生擒敌酋的消息传遍疆域,积压十三载的国仇家恨终于得报。 萧明轩与江婉棠更是下旨:将五国君主分押至当年各国最先入侵的边境城池,于闹市设刑场,明正典刑。 行刑当日,晨曦刚染亮天际,各边境城池的城门口便已人山人海。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几乎人人都捧着亲人的牌位。 人群中,随处可见缺了胳膊、断了腿的伤残者,他们或是拄着木杖,或是由家人搀扶,眼神却死死盯着刑场中央的囚车。 囚车碾过青石板路,君主披头散发,镣铐加身,昔日的帝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车帘掀开的刹那,愤怒的浪潮瞬间席卷而来。“狗贼!还我爹娘命来!” 一声嘶吼划破长空,紧接着,烂番茄、臭鸡蛋、石子瓦块如暴雨般砸向囚车。 汁水流淌在君主们污秽的衣袍上,腥臭难闻,他们蜷缩着身子,却躲不开百姓们眼中喷薄的怒火。 监斩官待百姓们发泄了一刻钟后,这才抬手示意肃静,朗声宣读罪状: "大晟王朝,盛世九年,齐国伙同四国悍然犯境,屠戮我百姓,焚毁我城池,致使神州蒙难、生灵涂炭! 幸得陛下圣明,将士用命,护住万千黎庶。 大晟王朝,盛世二十二年,为告慰英灵,圣上亲率领大晟铁骑横扫五国,于大晟王朝,盛世二十四年,终成一统! 今特将五国罪首各个押返其最初入侵之边境城池,斩首示众,以祭亡魂,以正天理!" 话音落下,刽子手拔刀出鞘,寒光一闪。 百姓们屏住呼吸,待五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边境城楼上的旗帜都微微颤抖。 有人瘫坐在地,抱着亲人的牌位痛哭流涕;有人高举着拳头欢呼,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 这哭声,是为长眠沙场的至亲哀恸;这欢呼,是为血仇得偿的痛快,更是为山河一统、九州归心的胜利而释然。 血溅尘土,罪魂归西。 城墙上,“犯我大晟者,虽远必诛”的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照亮了百姓们泪痕未干却满是希冀的脸庞,属于大晟的和平与一统,自此真正到来。 大晟皇宫,御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跪倒在地的帝后二人。 江锦辞手持竹制教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凌厉声响,一下接一下落在萧明轩与江婉棠的手臂上。 "好得很啊。" 江锦辞的声音冷冽如霜,"我当初白教你们了?身为帝王,麾下精兵良将如云,偏要御驾亲征?还有你!" 江锦辞转向江婉棠,"身为国母,不在朝中坐镇,竟也奔赴沙场? 出征也就罢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让文武百官带着圣旨到我府上朝会? 我何时教过你们这般任性妄为?想一出是一出?" 萧明轩咬紧牙关硬撑着,江婉棠则红着眼眶低声道:"哥哥,我们知错了......" "知错?"教鞭再次扬起,"我看你们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萧明轩抬起头,露出讨好的笑容:"爹爹,我们这不是想着有您在后方坐镇嘛。 再说盛儿、晨儿、炎儿都在您跟前教养,就算真有什么万一,这江山社稷也出不了乱子。 这神州大陆依旧是咱们家的,您就消消气,气大伤身啊!" 江婉棠愣了下,狠狠的掐了萧明轩一下,小声附和:"哥哥,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锦辞直接被萧明轩这番话气笑了:"什么叫有我坐镇?什么叫皇子在我膝下?什么叫让我兜底?我该你们的啊?" 话音未落,手中教鞭"啪"地抽在萧明轩嘴上,顿时留下一道红痕。 萧明轩捂着嘴不敢吭声,江婉棠暗骂一声活该,同时掐算着时辰,随后松了口气。 "砰砰砰!" 震天响的砸门声突然传来,伴随着两道稚嫩嗓音魔音穿脑般不绝于耳: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此起彼伏的呼喊像要把殿门震碎,两个小身影在门外锲而不舍地拍打着门板。 还未等江锦辞训斥,御书房的门就被天生神力的两个小家伙给砸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冲了进来,一人抱着江锦辞的一条大腿。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到念四书五经的时辰啦!"大皇子把脸埋在江锦辞衣袍里闷声说。 二皇子立即附和:"爷爷不念书我们睡不着......" 两个小家伙一边说一边使劲摇晃江锦辞的腿,把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搅得烟消云散。 随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左一右拉着江锦辞就往门外拖。 待江锦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婉棠这才站起身,顺手将萧明轩也拉了起来。 她轻轻揉了揉他唇上的红痕,嗔怪道:"话都不会说,活该!" "嘶~轻点!" 萧明轩委屈地撇嘴,"这么多年了,爹爹只要拿起教鞭,我脑子就直了,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这能怪我吗?而且这毛病我是怎么改,也改不掉了。" 第二日,萧明轩与江婉棠并肩立于太和殿前,面对文武百官与万民代表,庄严宣告: "自即日起,神州一统,天下归心。书同文,以《大晟正韵》为范; 车同轨,全国官道统一规制;度量衡器,皆按新制更易。 自此四海一家,万民同源,共筑千秋盛世!" 诏书颁下,钟鼓齐鸣,昭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大晟王朝,盛世二十五年。 江婉棠依照江锦辞昔日的教导,开始在全国推行"凤启计划"。她在各州府创办皇家工坊,采用江锦辞新研发的纺织机、缫丝机等器械,公开号召大晟女子"以技立身,以能自强"。 "女子当以技艺立身,与夫君共担家业。" 江婉棠在女子工坊揭幕大典上向在场女子郑重宣告:"自即日起,凡在女子工坊任职满三年、通过技能考核者,可向官府申领''自立证''。 持证女子若遇夫家纳妾,有权选择和离,并分得家产。工坊将设女子学堂,教习识字算数,助各位掌握安身立命之本。" 她环视着台下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妇人少女,声音严肃:"这自立证不是要教你们对抗夫家,而是要给每个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选择依附他人过活,夫命妇从,维持不变,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份堂堂正正的平等生活。" 此令一出,万千受夫家磋磨、或是自立自强的女子们纷纷走出家门。 仅三年,全国设立女工坊一千余所,招收女工近三十万。 她们不仅学会了纺织、刺绣等技艺,更在工坊开设的夜校中识字明理。许多家庭因妻子收入丰厚而地位提升,真正实现了"夫妻平等、举案齐眉"。 在江婉棠大刀阔斧改革的同时,萧明轩也在亲自督导新式农具推广。 曲辕犁、水车等改良农具分发至每个村落,轮作制、育苗法等新技术通过各地农官传授给农民。 五年间,大晟粮食产量连翻三番,各地粮仓皆满。新收复的五国领土的百姓们,如今也能自给自足。 随着生活不断变好、交通便利、商贸繁荣,原本分隔的各民族开始深度融合。 朝廷鼓励异族通婚,设立"融异司"专门处理民族事务。曾经兵戈相向的各族子弟,如今同在学堂读书,同在工坊作工。 "不论来自何方,只要是黑头发、棕眼睛、黄皮肤,皆为大晟子民、皆为炎黄子孙。" 而另一边,江锦辞闲暇之余也会搞些新式发明,而大晟王朝在这些新式发明的普及和作用下,工业突飞猛进: 纺织工坊采用新式织机,丝绸产量翻十倍,冶炼工坊改进高炉,钢铁质量堪比精钢;造纸工坊革新工艺,书籍价格降至平民可及;玻璃工坊晶莹剔透,器皿远销海外。 大晟王朝,盛世三十年。 江锦辞研发出蒸汽机与水泥。这两个划时代的发明,彻底改变了大晟的面貌。 蒸汽机首先应用于矿山和工坊,效率提升百倍;水泥则用于修筑道路、堤坝,坚固耐久。 大晟王朝,盛世三十五年。 在江锦辞建议下,萧明轩的大力推行下,大晟进行行政改革:废州府,设行省,改郡县,立市縣,置乡镇,集村落。 这套清晰的行政体系,让政令畅通无阻。 大晟王朝,盛世四十五年。 当最后一段水泥路在西南边陲竣工时,大晟已然成为:疆域辽阔,东至沧海,西达雪山,南抵烟瘴,北接冰原。 国库岁入堪比十年前五年总和,各地书院林立,学子百万,百姓安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已成常态。 大晟王朝,盛世五十年。 年过八旬、白发苍苍的江锦辞,被萧明轩与江婉棠强制接入宫中长住,帝后特意拨了最得力的侍卫宫女随侍左右,并立下规矩: 不许这位老国师独自出宫游玩,若要踏出宫门,必须有皇子陪同方可放行。 江锦辞气得抄起教鞭就去找两人理论,谁知萧明轩与江婉棠被他早些年下的长寿药剂调理得身强体健。 七十多岁的江婉棠和六十多岁的萧明轩,跪在地上笑嘻嘻地任他抽打,还异口同声:"爹爹/哥哥打得对,孩儿/妹妹知道错了,但这规矩不能改。" 教鞭落在身上虽疼,但两人依旧坚持己见,死活不肯收回成命,气的江锦辞一遍抽打一边大喊“:不孝子,虐待老人!” 大晟王朝,盛世五十五年。 头发半白的萧明轩和江婉棠,带着子子孙孙,跪在床榻前....... (二合一大章,,还有番外~~~) 第208章 第五卷-番外-2 江锦辞斜倚在锦榻上,银白的发丝铺散在枕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跪在榻前的萧明轩与江婉棠,抬手,轻轻抚上萧明轩半白的发顶。 "傻孩子……" 江锦辞的声音里带着慈爱的笑意:"怎么哭了?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 萧明轩任由江锦辞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双手紧紧握住江锦辞另一只手,泪水浸湿了龙袍前襟:"爹爹……能不能再多陪陪我们?我知道的,是您的话,一定做得到的……" 江锦辞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孩子,爹爹已经九十多了,牙都开始掉了,再活下去生活就不能自理了,那对我来说就是折磨了。也是时候该走了。" "可是爹爹,我不要您走!"萧明轩声音哽咽。 "行了!"江锦辞轻声打断,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准哭。安静听我交代。" "我不要!爹爹要是敢走,我马上就跟着您一起去!" "你敢!!!" 江锦辞突然提高声音,虽气若游丝,却依旧让当了五十多年帝王的萧明轩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可这份威慑只持续了片刻,萧明轩便倔强地红着眼眶,将脑袋埋在江锦辞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就敢!反正您现在也拿不起教鞭了。" “够了……” 望着眼前这个乖顺了一辈子、此刻却公然忤逆自己的养子,江锦辞心中一阵酸楚,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眷恋。 抬手轻轻抚摸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长叹一声: “我在江府后院的地下石壁里,刻了一千多份设计图;偏殿的密室里,我写好了十五五到二百二十五的规划。 记住,按规划慢慢走,不可操之过急,设计图皆需按五年规划取出,万万不可贪快。” 说完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江婉棠,叹息一声,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 "枣枣,你也要看好轩儿,都要好好活着。" "我从来没骗过你们,相信爹爹,只要你们活过一百岁,爹爹就会来接你们。爹爹不会死的……会一直……看着你们……" 声音渐息,那只抚过萧明轩头顶的手缓缓垂落。 殿内,萧明轩埋在江锦辞胸前哭的悲痛欲绝。 九位皇子纷纷围上前,泣不成声地唤着 “爷爷”,声音撕心裂肺,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江婉棠紧咬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呜咽。 泪水无声地淌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强忍悲痛,一步步走向殿外。 漫天飞雪中,她亲手拉动了宫墙上的国丧钟。 “咚、咚、咚…..” 厚重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回荡在金陵城上空,随着钟声的响起,北风呜咽,卷起漫天飞雪,与钟声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悲鸣。 大晟王朝,盛世五十五年秋。 萧明轩下旨,尊江公锦辞为 “大晟国父”,享太庙供奉,受万民朝拜。 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回家取出素麻孝布,到各省、市、县里的江锦辞的生祠为国父披麻戴孝。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白幡,整个神州大地仿佛一夜之间尽披缟素。 老农跪在牌位前重重叩首,孝布在风中轻扬。 工坊女工们身着孝衣,泣不成声。 各地学堂里,学子们腰系麻绳,齐声诵读江锦辞编纂的教材,以朗朗书声送别这位启蒙者。 连续三日,百姓们守在生祠前,如同为至亲守孝。 市井寂然,唯有诵经声与啜泣声在街巷间回荡。 这位给予他们温饱、尊严与希望的老人,已然成为亿万百姓心中共同的父亲。 萧明轩在一夜之间,鬓发尽白,仿佛支撑他一生的精气神都随着江锦辞的离去而彻底消散。 他在江锦辞灵前守灵七日,不眠不休,形销骨立。 而后以帝王之礼为"逍遥国师"举殡,灵枢选用千年金丝楠木,覆明黄龙纹棺罩,由九位皇子亲自扶灵。 送葬队伍绵延三十里,文武百官缟素相随,沿途百姓跪哭相送。 当晚,萧明轩终于心力交瘁,轰然病倒。 翌日清晨,萧明轩强撑着病体,在百官见证下颁下最后一道诏书,传位于沉稳睿智的大皇子萧盛。 当象征皇权的玉玺从他手中递出的刹那,这位一统神州,开启盛世的帝王,目光望向江锦辞陵寝的方向,喃喃低语: “爹爹…… 别走太急,一百岁孩儿等不了了,孩儿这就来找您……” 第二天,下人发现太上皇萧明轩与太后江婉棠在江府内相拥而眠,再未醒来。 国丧钟再次响起….. 纯白空间里,无天无地,无始无终,唯有江锦辞的灵魂体悬浮其间。 “什么意思?” 江锦辞面色冰冷的盯着身前的光团,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那光团是这方世界自然衍生的天道,此刻却吓得瑟瑟缩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个…… 大佬息怒!意思是您不能直接带他们的灵魂离开。 我将世界气运尽数转到他们身上,如今他们相当于这方世界的核心主角,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轻易脱离这个世界。” 见江锦辞眉峰紧蹙,神色愈发不虞,光团急忙补充,语速都快了几分: “您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每一世都会投生到自己的直系后代血脉中,他永远会是大晟的帝王,她也注定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且每一世年满八岁时,我都会让他们觉醒前世的完整记忆,彼此的羁绊永远不会断!” 光团的声音带着讨好:“待轮回圆满,我会为他们保留完整灵魂,再赋予诸天功德加持,届时您再带他们离开,对他们的神魂修行才是最好的安排,远比现在强行脱离要好得多。” 江锦辞望着眼前这团怯生生的天道,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也罢。让我去他们的梦境一趟,我亲自和他们好好说说。” “那个…… 来不及了大佬!” 光团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 江锦辞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您看……” 光团急忙展开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清晰地显现出江府的场景:萧明轩与江婉棠相拥着躺在锦榻上,气息已然断绝,脸上却带着安详的笑意,显然是一同离世。 箫盛、萧晨、萧炎带着一众王爷和皇子皇孙,哭的涕泪横流。 江锦辞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心中既有无奈,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这么执拗。 “把他们的灵魂体带来吧。” 江锦辞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多谢大佬体谅!” 光团如蒙大赦,连忙运转天道之力,将两道虚影从光幕中牵引出来。 当萧明轩与江婉棠的灵魂体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九条龙魂环绕周身的江锦辞,那气势磅礴,宛如创世神祇。 “爹爹?” 萧明轩率先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喜与委屈,下意识地便要上前。 却被江锦辞一个抬手禁锢在原地。 “哥哥!” 江婉棠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又有几分理所应当。 “原本你们好好活到一百岁,我就直接带你们离开这方世界。” 江锦辞看着眼前的萧明轩和江枣枣,脸色铁青的道。 “结果你们偏不听,既然如此,那我就罚你们待在这个世界八百年。 八百年后,我再来接你们。具体的情况天道会详细解释。” 说到这里,江锦辞顿了顿,郑重叮嘱:“记住,我只是暂时离开,并非真正死去。这八百年里,你们要守好大晟的盛世,护好天下百姓,不忘初心,莫要再做傻事。” 话音落下,江锦辞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纯白空间中。 原地只留下萧明轩和江婉棠面面相觑,下一秒,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你这个蠢货!我都说了要听哥哥的话,好好活到一百岁!” 江婉棠气得柳眉倒竖,抬手便往萧明轩身上捶打。 “就这么离不开哥哥吗?现在好了,二十多年变成八百年!” “你闭嘴!你不同意的话我还能自己走不成?” 萧明轩一边躲闪,一边反驳:“而且你自己不也哭得死去活来?就你那状态,能活到一百岁才怪!”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脑子一热就寻死觅活!” 江婉棠找准机会,一拳打在萧明轩脸上。 萧明轩自知理亏,也不躲了,就这么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疼的呲牙咧嘴。 毕竟当初确实是他先提出来要随爹爹而去,江婉棠才跟着一同赴死的。 但江婉棠得理不饶人,一拳又一拳,最后手脚并用,将萧明轩按在地上,反剪住他的双手,语气凌厉:“错没错?” “……” 萧明轩梗着脖子,不肯吭声。 “我问你错没错!” 江婉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没错!” 萧明轩依旧嘴硬:“你自己不也笃定爹爹不会怪我们?谁知道会变成八百年……” “咳咳……” 一旁的光团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打断。 “二位,能否稍后再…..切磋?” 萧明轩和江婉棠动作一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整理好身上的龙袍凤袍,仿佛刚才那场扭打从未发生过。 江婉棠还顺势挽住了萧明轩的手臂,姿态亲昵,俨然一对恩爱帝后。 “哎,你这小东西是什么呀?” 江婉棠瞥了一眼光团,转头对萧明轩问道:“是爹爹的灵宠吗?长得倒是稀奇。” 天道:“……” 祂才刚诞生一百多年,是个光团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休得胡言!” 萧明轩用力敲了敲江婉棠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爹爹说了,这是天道,要放尊重点。” “萧明轩!你趁机报复是吧?” 江婉棠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抬手就要反击。 “咳咳……” 天道再次清了清嗓子,努力刷存在感。 “别闹!” 萧明轩连忙将江婉棠双手抓住,用力的禁锢在怀中,转头看向光团,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天道...先生,方才爹爹说有事劳您详细交代?” “在回答二位的问题之前,能否先问个问题?” 天道带着一丝疑惑。 “请说。” 萧明轩点头。 “你们…… 不觉得震惊吗?不感到匪夷所思?” 天道实在不解,普通人遇到这种灵魂离体、见到天道、还要活八百年的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这两位倒好,不仅不害怕,还忙着打架? 江婉棠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我们早就猜到爹爹不是普通人了。”萧明轩接过话头,回想起刚才江锦辞周身的九条龙魂与万丈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只是没想到……爹爹竟是九九至尊之躯,那我岂不是人道之子了?嘿嘿……难怪我会成为千古帝皇!” 天道:“……严格来说你是天道之子,而且你爹也不是人道。” 话音刚落,天道就见萧明轩一脸嫌弃地扫了自己一眼。 天道:"……" 祂忽然明白了,这两位的关注点和脑回路,似乎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我爹是创世神对吧?那你……是我兄弟天道?那我就是人道了,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弟弟?" 天道终于忍无可忍:"我是你爹!!!" "你不配!"x2 "我去你们丫的!" 天道彻底破防,幻化出一双脚,把萧明轩和江婉棠直接踢入轮回。 两人在跌入轮回之前,异口同声地留下威胁: "我会跟爹爹/哥哥告状的!!!" 天道:“.….两个逆子!!!” …….. 大晟星,首都金陵大学历史系教室。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合上教案,推了推眼镜:"同学们,明天就是''启源节''小长假了。 这个为了纪念大晟星·星父江锦辞的半月长假,是我们缅怀先贤的重要时刻。 也是开启第一百九十五五规划与新科技图纸面世的时刻!" 他环视着教室里朝气蓬勃的学子们,声音渐渐庄重:"今天这最后一课,我们就来讲讲,我们大晟星的星父,江锦辞!"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老教授满意地点头,转身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全息投影顿时亮起,江锦辞身着青衫的身影缓缓浮现,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二合一大章,,后面还有番外...) 第209章 第五卷-番外-3 全息影像亮起的瞬间,整个虚拟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学生ID"莫墨Mica ":我的天!这是目前最清晰的全息影像!这真的是星父吗?! 学生ID "财神爷的偏爱 ":这解析度太惊人了!千百年前的画像能还原到这个程度? 学生ID"仁(华夏)皇传承人":这五官……这气质……星父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老教授微笑着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缓缓开口:"同学们安静。这是学院耗费三年时间,收集了散落在各地的百张星父江锦辞的素描画像,通过最新技术合成的全息影像。" 学生ID"吴二白的小娇妻":百张?!这不得是天价!我记得三年前,星父亲手为王允的素描画像出现时拍了十亿星币! 学生ID"流浪闲鱼":这些素描都是当年明轩帝和萧煜帝寻找星父时,分发在各地动员全国百姓用的,能保存下来太不容易了! 影像中的江锦辞身着简单的青衫,却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 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时空注视着每一个人。 学生ID"岑栀子":星父这长相真的是纯天然吗?这完美比例的五官,放在今天也是顶级神颜啊! 学生ID"言之有理的崔勺":嘿,你们这些花痴,这是重点吗? 老教授轻点控制板,影像开始缓缓旋转,展示不同角度的江锦辞。 “做我的学生,你们有福了,你们是最早一批见到星父的全息影像,而且这个全息会在明天晚上七点的大晟星全球联播播放。” 学生ID’’靓仔就是我~’’:哇塞,教授威武! "星父江锦辞,出身于涂县。据《明轩帝回忆录》记载,当时他还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学生ID"随便取个昵称~":教授!《涂县县志》里记载星父第一天到学堂就发明了拼音教学法! 学生ID"烟崽仔":“纠正一下楼上,你看的那个野史是错的! 那是捏造的历史,我们现在用的注音符号是萧煜皇帝在位时,星父在江公庄子里,发明交予萧煜,用于削弱世家的,也就是从那个时代开始让百姓识字效率提升了十倍!” 学生ID"喜欢短箫的高等部校长’’:“更重要的是,这个是在首个五年计划开始实施的!” 影像随着教授的讲解开始变化,展现出江锦辞在各个时期的贡献。 "在农业领域,星父推广的''太平穗''和''济世麦''让粮食产量翻了五倍; 在工业方面,他发明的标准化生产让我们从无到有仅仅花了十五年就入工业时代……" 学生ID"爱吃栗香的张隆景":我爷爷的爷爷就是靠星父的农具发家致富的! 学生ID"阳泉奈":标准化生产yyds!现在所有的零件都能通用,太方便了! 突然,头顶着学生ID"阳泉奈"的全息影像站起身举手发言:"教授,我查到了一些资料说,星父其实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学生ID"郁希礼":我就说!正常人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学生ID"天火门的魔苟斯":难道是外星文明派来帮助我们的? 学生ID"羽清依":不要瞎说!星父就是我们大晟的守护神! 老教授轻咳一声:"关于星父的来历,确实有很多未解之谜。 但我们要记住,不管他来自哪里,他都为我们大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影像开始展示江锦辞晚年的画面,白发苍苍却依然精神矍铄。 "星父享年九十五岁,在他离世后,明轩帝和婉棠皇后也相继离世……" 学生们虽然从小就听着星父江锦辞的传说长大,可这大男主堪比爽文的经历,他们是看几百遍都不腻的,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学生ID"羽琴星":呜呜呜…每次听到这里都想哭。 学生ID"咸鱼躺平的老书虫":这算什么!最新出土的《宫廷秘录》记载,星父是天道派来改变世界的! 学生ID"明月堂堂":这明显是后人杜撰的传说啦!那些写的不都是这样,尤其是那个现在最火的作者【仗剑逐云】。 他就最喜欢编写一些历史故事,由于写的太好了,现在很多人都当真了。” 老教授看着热烈的讨论,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就是启源节,希望大家在休假的同时,也不要忘记星父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随着头顶-教授ID’’提某去里’’的全息影像消失。 讲台上影像中的江锦辞最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学生们也陆陆续续下线,只有个别学生已经留下,用全息影像激烈的讨论着。 学生ID"有钱哥哥的小可爱":啊啊啊我要把这段影像录下来天天看! 学生ID"早春不过一棵树_K":希望明天公布的最新科技是元宇宙,我期待了五年,星父一定要给力啊! 学生ID"最大限度的苏轩":我更希望是机甲,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虚拟教室渐渐暗淡,学生们陆续下线。 大晟星全球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响起,一个长相帅气,头顶着主持人ID"阿苏啊·"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亿万观众面前。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启源节特别节目。我们荣幸邀请到大晟星最高指挥官萧立,与战略防御后勤总指挥江海棠。" 两位领袖的全息影像随即显现。 萧立身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星辉熠熠生辉; 江海棠则是一袭银白色职业装,干练中透着温婉。 在简短的节日致辞后,萧立神情庄重地宣布:"今天,我们将公布星父留下的第一百七十五号科技猜想成果——''灵境''系统。" 江海棠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灵境''是营养仓与虚拟世界的完美结合。 这个系统能够让人完全沉浸在我们精心构建的虚拟世界中,模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最重要的是,系统通过营养仓直接连接使用者的大脑意识,时间流速比为24:1!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一小时,相当于虚拟世界一整天!" 此言一出,全球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花月夜":天啊!这简直是第二人生的开启! "虚无限":学习时间直接翻24倍!我能在一个假期修完整个学期的课程! "小二郎平时":这绝对是游戏史上的革命!真正的沉浸式体验! "嘿~是欧皇啦":那是不是可以给植物人用上了??? "喜欢坡鹿的徐子轩":这对康复治疗和心理诊疗将是巨大突破! "伽拉宝宝":这真是,泰酷啦!那以后我玩极限运动,就可以解锁更多的花招了。 "天下第七的咪西":这是不是意味着,创作灵感将不再受时间限制! "草莓味少女":那重要吗?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以此实现类永生?! "言之有理的崔勺":24倍速那么,那人类将不再为任何难题困扰,将有24倍的时间去研发更多科技! 随着讨论的深入,弹幕开始转向: "尘中世":这一切都要感谢星父! "岑栀子":星父虽然离开了,但他的智慧永远守护着我们 "许七y ":感恩星父赐予我们如此美好的时代! "喜欢五叶草的陈族":从农耕时代到虚拟时代,星父的规划指引我们七百年了! 很快,整个直播画面被"感恩星父江锦辞"的弹幕覆盖,如同一场跨越时空的集体致敬。 萧立与江海棠相视一笑,对着镜头郑重宣布:"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还要向全星系正式公布星父的全息影像!" 当江锦辞的身影在星光中缓缓显现时,弹幕瞬间陷入了疯狂: "如随性":古人诚不欺我也,这颜值几乎要与我相当了。 “仗剑”:嘶~楼上居然没有吹牛!我是启源娱乐的,有兴趣来我司当练习生吗? “人獵”:呦,这哥们与我还有星父三人可以说是并列颜值巅峰了。 “逐云”:楼上考虑来我们启胜娱乐吗?待遇你随便提。 "美学研究员":星父这骨相、这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 "混混沌沌的久子":星父的容貌简直就是人类基因的完美表达! "爱吃油煎乳饼的霸天宗":这气质,这身材比例,秒杀现在所有星际偶像!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是原生态,不含任何科技的脸。 "墨澜7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史书上说"见者无不倾心"了! "喜秋蝉":这眉眼间的神韵,再先进的技术都难以完全复刻! "秋。蝉":果然老天是不公平的,有些人不仅长得好看,智商还高! "仗剑逐云":我点开楼上所有人的头像,发现各位的颜值全都不输在下啊!要不我创办个娱乐公司,邀请诸位一同出道,共同称霸大晟星的娱乐行业? …… 江海棠凝望着全息影像,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这就是守护了我们七个世纪的星父。他留下的不仅是改变世界的科技,更是照亮文明前路的希望。" 主持人"阿苏啊·"微笑着接话:"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送两位领袖落座,衷心感谢他们的莅临!同时,今天也是大晟王朝成立的七百六十周年庆典!"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们为庆典拉开帷幕!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星光骤然绽放。 虚拟舞台上空,第一太阳系的超人气偶像天团逐一亮相:格兰国的小怪兽、剥虾蘑菇头、渔猫爱吃鱼、野生面壁者、月下荧火; 随即,最受欢迎的实力唱将们接连登场:用户11255001、爱吃粗粮细作的薛鹏、微醉a、爱吃卤白鸽肾的秦明公、水月吟、爱妃、家有小阿宝、尘中世、毛毛毛毛球;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星际级的演技派艺术家:暗恋、枕月怀星、护山大阵都的白泽、喜欢五叶草的陈族、注销中......、清清朗朗的阮翠云、爱吃栗香的张隆景。 "为大晟七百六十周年华诞,开启这辉煌的庆典序幕!" 大晟星最帅主持人"阿苏啊·的虚拟影像的声音响彻星际。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萧明轩微微倾身,在江婉棠耳畔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还有一百年……爹爹就要来接我们了。" 江婉棠的唇角无声地扬起,在璀璨的星光映照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江锦辞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望着眼前相当于古代王朝世界三分之二的诸天功德,江锦辞满意地伸手将其纳入灵魂。 随着功德金光不断涌入,他的灵魂体愈发凝实璀璨,连带着周身盘绕的九条龙魂也愈发凝实。 感受着灵魂再次蜕变带来的舒畅,江锦辞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轻点。淡蓝色的系统结算界面应声浮现: 【完成世界任务】 【任务奖励:二十年寿命】 【当前寿命余额:一百一十年】 【是否立即前往下一个世界?】 【是】 【是否前往超自然世界?】 【否】 "宿主大大,求求了~" "不去。" 江锦辞漫不经心到吧台处给自己做了杯果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天道的勾当,我说你怎么几千年了还是个系统,中间没少捞好处吧?" "……嘻嘻,大佬就是大佬,真厉害,您是第一个看破的。" "呵,五五分账,我说的是所有。" "好的大佬!没问题的大佬!" "给我选个现代普通世界的任务,我想去度个假。" "好的大佬,只要不揭发我,怎样都行!" "你想多了。"江锦辞猛吸了一口果茶。 "早在收明轩为子时我就察觉了,当时就向主神司法部提交了举报。" 说完江锦辞手一晃,手中出现了一张裁决令:"现在你的处置权在我手上。乖乖配合、好好听话,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一边说着,江锦辞指尖轻点裁决令上的条文:"否则,我有权立即将你送入系统监狱。按照这上面的判决,你这种行为至少要被关上十万年。" "十……十万年?!"系统的声音瞬间发抖,"那……那些天道呢?" "祂们安然无恙。" 江锦辞慢条斯理地收起裁决令,"天道的行为既不违法,也没有损害任务者的权益。而你,我的系统……" 他目光骤然转冷:"你诱骗多少任务者,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世界,要么就濒临毁灭得世界里,导致他们任务失败,转化为系统,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那……他们知道这件事吗?"系统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可以让他们知道。"江锦辞作势要打开系统论坛。 "爹!" "滚。" "义父!" "再吵我就真发了。" "别别别!大佬您说怎么办?" 江锦辞把玩着手中的裁决令:"主神局已经对那些受害任务者进行了补偿。毕竟这是首例系统违规案,暂时被定性为系统漏洞。" 他话锋一转:"而我因为举报有功,并且成功拯救了仙神(鬼怪)世界,又是直接受害者,所以获得了你的处置权。” “同时,主神对''拯救濒临毁灭的世界''这个模式……表现出了浓厚兴趣。目前在研究可行性。” “基于我之前所有的任务记录,以及那些天道联名的推荐,所以已经确定好了,我会出任这个新部门的部长了,而我还挺看好你的,以后跟我做事吧...." “可是大佬....拯救破败和濒临毁灭的世界可不容易啊,你....要不找找其他人?明轩和枣枣就很厉害啊!我记得快穿局下辖的所有分部部长,都有资格从诸天万界挑选员工的。” “没事,部长也是要做任务的,以后任务世界我会物色手下的,而你就是我第一个手下了!” “至于明轩和枣枣,哼哼...这两个逆子也别想跑....” 江锦辞想着想着,视线忽然落到身上的九条龙魂上。 九条龙魂:“???” (二合一大章!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210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 刷! 原本威风凛凛盘绕在江锦辞魂体周围的九条龙魂,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江锦辞:“.….” 反倒是一旁的系统机械化的眼睛一亮:“大佬,这九位龙魂跟着您穿梭了那么多世界,多少都学了本事,他们不是正合适吗? 再加上枣枣和明轩就有十一个人了啊!如果你还想要人,仙神(鬼怪)世界不是还有个江雪吗? 她的智商和能力绝对会成为优秀的员工,何必非要带上我。” 江锦辞盯着系统,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系统当太久,自我意识过剩……分裂了?所以才不想恢复任务者身份、解封记忆?” 系统顿了一下,竟然承认了:“嘿嘿,要不怎么能说你是大佬呢?对!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更何况恢复成人再解封记忆的我,那还是我吗?” 江锦辞提出方案:“虽然不知道你狡猾的家伙为什么会任务失败,沦为系统,但我可以帮你。 用我的功德将你的灵魂本源一分为二,保留你现在的意识。” 系统立刻追问:“代价呢?” “成为我的员工。功德借贷,九出十八归。” “成交!谢谢大佬赏识。” 江锦辞拟定协议让系统签下后,这才开口道。 “去找合适的任务吧。” 江锦辞看着激动的系统,勾唇笑了笑。 一个能精准找出规则漏洞、并有胆子利用,从中为自己牟利的系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若能妥善拿捏,它必将成为一个顶级牛马。 更何况,如此聪明的脑子,一分为二之后,那就等于有了两个顶级牛马。 关键在于,眼下这份协议,是在“切割”之前签订的。 对半分之后,每一半都需要独立偿还完整的本金和利息,那么按照“九出十八归”的规则,便成了名副其实的“九出三十六归”。 再算上我手中握有的裁决令,以及它此前算计任务者的确凿把柄…… 多重枷锁加身,它已注定是我手中最完美的“牛马”,再无挣脱的可能。 “遵命老大!” “匹配中……匹配成功!是否立即前往?” “是。” 白光一闪,江锦辞再次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床架子和露着缝的青瓦屋顶,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蓝白校服,这才松了口气,是现代就好。 看着瘦的跟麻杆一样的身材,江锦辞打消了立即使用药剂的念头。 他闭上眼睛,观看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命挺苦,是个山村孤儿,爹娘早没了,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两年前爷爷奶奶也走了,靠村里街坊邻居你帮一口、我拉一把,才没饿死。 原主也争气,硬是凭着还算聪明的脑子,和一股子韧劲,成了他们那个偏远小县城第一个考上首都大学的人。 拿着县里给的奖金,用四五个尿素蛇皮袋装着衣服和行李,怀着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梦想,就登上了火车。 终究是山村里长大的娃娃,这辈子没出过几次县城,就跟待在井里的世界,眼界就那么点儿大。 而从小到大,他在村里是最会读书的,到了县里也照样是拔尖的尖子生。 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旁人夸他 “有出息”“将来赚大钱的料” ,听多了这些夸奖,他自己也飘了,真觉得自己比旁人都强出一大截。 自信心爆棚得没边,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子傲气,甚至有点儿自负。 总觉得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那些城里人的优越,顶多是投胎投得好罢了。 可等他背着洗变形的旧衣服,拖着装行李的蛇皮袋,怀里还抱着个装咸菜的缸,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到首都火车站时,那股子自信一下就泄了一半。 眼前全是高得吓人的大楼,街上的人穿得都光鲜亮丽,就他这一身打扮,还拖着蛇皮袋、抱着咸菜缸,简直成了火车站的 “焦点人物”。 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他,那眼神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点瞧不起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连那些拉客的也看都不看他一眼,几经反转,到了学校,却更让他受打击。 虽然没人明着嘲讽他,也没人故意找他麻烦,但那些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那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比骂他两句还难受。 作为大学里的异类,第一天就上了校园帖,火遍全校。 好在他遇上的三个室友都挺有教养,说话做事都客气,从没拿他的出身和打扮说过闲话。 可聊着聊着才知道,这仨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一个是纯纯本地的拆二代,来大学就是体验生活的; 一个是家里有权有势的,长辈在体制内当大官; 还有一个是世代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这么一对比,他那点从县城带来的、仅剩的自信心,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自卑。 走路都下意识低着头,说话也没了底气,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就露了怯。 更让他崩溃的是,后来无意间得知的真相。 这三个室友,有两个高考分数居然连二本线都没摸到! 一个靠着外籍身份,不用考试就直接进了学校; 一个从小就拜了国家级的大师,学了个没几个人懂的冷门艺术,靠着艺术特长直接保送。 他拼了命,熬了无数个通宵,寒窗苦读十几年,才从山村里考进这所人人羡慕的首都大学。 而别人动动手指头、靠家里的背景,就轻易站到了和他一样,甚至更高的位置。 这落差,差点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接下来的一年,他像无头苍蝇似的,一边兼职,一边熬夜学习,还得慢慢摸索学校里的各种规则。 可等他好不容易摸清里面的门门道道,准备考研时。 却发现那三个室友早就靠着家里的关系和资源,拿到了保研资格,未来的路都铺得平平整整的。 他拼了命才走到这一步,而别人轻轻松松就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一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有些鸿沟,光靠死读书和瞎努力,可能真的跨不过去,也就是这一刻他的心变了。 虽然他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奔波在打工的路上,和室友们交集少得可怜,但这几个室友是真的有教养,从没拿他的出身打趣,反倒时常关照他。 那个本地拆二代室友陈晓东,性子大大咧咧的,见他学习成绩拔尖,又总在课余时间找兼职,就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表妹明年要高考,你要是不嫌弃,来给她当家教呗,酬劳肯定不少给。” 原主当时正愁房下个学期的学费呢,一听这话立刻答应下来。 作为从贫困山村考到首都大学的原主,是有两把刷子的,又是晚辈的室友,很是成功的就通过了刘萱萱父母的面试。 家教之余,经常借着喝水、聊天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打探起了刘萱萱的家庭情况。 一来二去,他把情况摸得明明白白,刘萱萱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开公司,家底殷实,平时经常不在家,家里都是保姆照看的。 得知这些时,江锦辞心里那点被现实打压下去的野心,又冒了出来。 他要是能和刘萱萱走到一起,不就等于踩上了捷径? 既能摆脱现在穷困潦倒的处境,还能借着她家的资源,弥补那些跨不过去的鸿沟。 从那天起,他做家教就不再是单纯为了赚钱。 他刻意在刘萱萱面前展现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偶尔不经意提起自己的身世。 话里话外透着 “虽出身贫寒但绝不认命” 的韧劲,既博得了同情,又显得格外上进。 他会在讲题间隙,“无意” 间给刘萱萱描绘首都大学的校园生活,给她种下 “考去首都大学” 的种子。 会根据她的成绩,帮她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监督她打卡,还主动帮她整理错题本,标注重点难点,一步一步的逾越过家教和学生的边界。 青春期的女孩本就是不理智的,再加上原主长得帅,又有几分才华,人又温柔,虽然穷,但勤奋、踏实,刘萱萱自然对原主有了好感。 原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主动挑明,只是偶尔在她取得进步时,摸摸她的头说 “你真厉害”。 或是在她沮丧失意时,轻声安慰,一步步吊着她的心思。 就这样,原主当了她整整一年的家教。 这一年里,他算计着每一次相处的细节,把控着关系的节奏,既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急切,又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温暖和鼓励。 而刘萱萱也在他的帮助和暗示下,把首都大学当成了唯一的目标,拼尽全力学习。 等到大三那年,江锦辞正在图书馆复习,突然收到了刘萱萱的消息:“我考试首都大学了,明天报到,晚上一起吃个饭呗!就当是徒弟对师傅的感谢,一定要来哦!”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原身合上书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的计划,成了。 饭桌上,刘萱萱穿着崭新的连衣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少女的羞涩和欢喜。 原身主动给她夹菜,跟她聊校园里的注意事项,语气自然又亲昵。 从那以后,原身开始主动约刘萱萱吃饭、逛校园,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帮她解决选课、社团等各种问题。 他知道刘萱萱对自己早已心生爱慕,所以在送她回宿舍楼下,轻声问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时,她几乎是立刻红着脸点了点头。 原身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他终于找到了捷径。 心思全花在刘萱萱身上,自然也就没想着要考研了。 转眼到了毕业那年,原身按照计划特意把刘萱萱的肚子给搞大了。 这事儿一捅出来,刘萱萱的父母当即就变了脸,他们打心底里还是瞧不上原身的出身,哪怕他是首都大学毕业,本质上也还是个没根没底的孤儿。 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让刘萱萱把孩子打掉,断了这门不清不楚的关系。 原身也是能屈能伸,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当场就 “扑通” 一声跪在了二老面前。 他低着头,语气恳切得不能再恳切,一口一个 “叔叔阿姨”,说自己是真心爱慕刘萱萱,绝非一时冲动,还主动提出愿意入赘。 原身本身长相周正,身高也拔尖,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确实拿得出手。 而刘萱萱的父母听了入赘也起了心思,再加上刘萱萱被爱情冲昏了头,哭着喊着非他不嫁。 老两口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又看原身态度诚恳,最终松了口,拟了一份协议,让原身签了字。 协议上条条框框写得清楚,无非是约束他婚后不得插手公司经营,不得过问家族资产,只需安心陪在刘萱萱身边。若将来缘分尽了,怎来的就怎么走。 原身想都没想就签了字,满心以为只要结了婚,岳父岳母看在他是女婿、又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将来再和刘萱萱磨一磨,总会有机会的。 可真等领了结婚证,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岳父岳母压根没提让他上班的事,反倒每月固定给他打一万块零花钱。 还明明白白告诉他:“钱你随便花,只要好好对我女儿,不沾赌不沾毒、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想干嘛就干嘛。” 原主表面上应和,背地里已经却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给刘萱萱洗脑。 可等儿子出生半年后,计划还没实施,二老就直接就把孩子抱去了自己那边照顾,美其名曰 萱萱还要上学,你一个大男人带不来孩子,请保姆不放心,他们有经验会亲自带。 可实际上,除了逢年过节让看一眼,平时根本不让他多接触孩子。 原身这也反应过来,岳父岳母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熬个二十年,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儿子培养起来,哪里用得着他这个 “外人” 来继承家业? 他们当初同意招赘,根本不是看重他的能力,不过是把他当成个种猪,给自己生个姓刘的孩子。 再用这一万块钱把他圈养起来,让他安于现状、逐渐废掉。 等孩子出生,自然有他们亲自培养,而他这个 “生父”,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甚至自己的老婆刘萱萱都已经被放弃了。 看着沙发上对着电视节目傻笑的刘萱萱,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 他自以为的捷径和算计,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看透了,而他,不过是被岳父岳母将计就计利用起来的工具人罢了。 (二合一大章~) 第211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2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原身知道跟岳父岳母硬刚没用,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妻子刘萱萱身上。 他开始天天在刘萱萱耳边念叨,抱怨自己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萱萱,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待着,除了吃就是睡,跟个废人有啥区别?” 晚上睡觉时又变着法子给刘萱萱灌输 “男人当自强” 的道理,说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一辈子困在方寸之地,让人看不起。 “你看那些有出息的男人,哪个不是在外打拼?我总不能一辈子靠岳父岳母给的那点零花钱过日子吧?” 完事后,他还会拉着刘萱萱的手,眼神恳切地问:“老婆,你难道不希望我变得更好,将来能给你和儿子撑起一片天吗?” 刘萱萱一开始压根没往心里去,在她看来,原身现在的日子已经够舒坦了。 不用上班,每月有一万块零花钱,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何必出去找罪受? 她甚至劝原身:“咱们这样挺好的呀,直接一起享受人生,爸妈会赚钱养我们,等爸妈干不动了,咱儿子又长大了,儿子也会给我们养老啊,费事折腾这些干嘛?” 可原身哪能善罢甘休? 他知道刘萱萱单纯好说服,便开始偷偷研究心理学,专挑那些能让人动心的话术学; 还去看传销的演讲视频,学人家那套画大饼、鼓动人的套路。 之后,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刘萱萱洗脑,张口闭口都是成功学,一会儿说 “趁年轻就得拼一把”,一会儿讲 “富贵险中求”,还特意花钱雇了几个 “托”,带着刘萱萱去参加所谓的 “成功人士聚会”。 聚会上,那些 “托” 就围着刘萱萱吹捧原身有眼光、有魄力,说跟着原身干肯定能发大财。 时间一长,刘萱萱还真被这些话给影响了。 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身边朋友们的男朋友要么在大企业当高管,要么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个个风光无限。 反观自家男人,说出去就是 “在家待业,靠岳父岳母养着”,简直拿不出手。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原本坚定的想法也渐渐动摇了。 或许,原身说得对,他确实该出去闯闯,做出点成绩来。 可真要干事业,首先得有钱啊。 刘萱萱皱起了眉,跟原身倒起了苦水:“我一个月零花钱加生活费也就五万块,光是买衣服、鞋子、包包都不够花,哪有闲钱给你创业?” “以前爸妈给我的公司分红股,自从跟你结婚后,也被收回去了,现在手里根本没多少可支配的资金。” 原身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转念一想,又立刻来了精神:“没钱?没钱就卖房啊!” 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刘萱萱,“你名下不是有三套房还有一套别墅吗?卖个两套,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到时候公司赚了钱,咱们再把更好的房子买回来!” 刘萱萱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怕被爸妈发现。 可经不住原身天天软磨硬泡,又被成功学冲昏了头脑,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就这么瞒着岳父岳母,偷偷把两套房子挂出去卖了,拿着卖房子的钱,风风火火地注册了公司。 可他俩说到底都是没摸过创业门道的新手,既没半点行业经验,也不懂市场里的弯弯绕绕,更别提怎么管理团队了。 公司开起来后,业务一直没什么起色,全靠着刘萱萱社交圈圈里的朋友给面子,介绍了几个小单子,才算赚了点小钱勉强维持。 其实照这么慢慢做下去,积累点口碑和经验,日子总能渐渐好起来。 可原身却被这区区一点甜头冲昏了头,彻底膨胀了。 以前天天给刘萱萱洗脑的那些成功学,早就把他自己也绕了进去,真觉得自己是块做大事的料,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他二话不说,把赚来的那点钱全砸了回去,还嫌不够,到银行把能贷的全贷了。 拿到钱后又跟风盲目扩招团队,把办公室从搬到了市中心的豪华写字楼,租金贵得吓人。 可真到了管理的时候,又露了怯。创意团队的人提的方案,他要么看不懂,要么瞎指挥,硬生生把好点子改得面目全非; 到了关键项目上,他又凭着自己那点一知半解的认知胡乱判断数据,拍板定下了给一个大客户做的广告 campaign。 结果可想而知,那广告投出去后效果惨淡,不仅没达到客户要求的指标,还影响了对方的品牌口碑。 客户气得直接拒付尾款,还拿着合同找上门来要巨额赔偿。 本来公司就指望这一单完结后,来偿还贷款利息,以及支付下个月的工资。 这一下,本就脆弱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公司瞬间停摆,撑了没几天就宣告倒闭。 到最后,不仅没赚到钱,反而把卖房子的本金亏了个精光,还背上了创业时借的贷款和各种欠款,一屁股债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老两口本就时时刻刻盯着原身,早在刘萱萱偷偷卖房的时候就已知情,只是故意不捅破。 他们倒要看看,这草窝里飞出来的麻雀,到底是不是真有几分能耐,能撑起他那勃勃的野心。 结果显然是让他们失望透顶。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刘父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里全是嘲讽。 原身和刘萱萱垂头丧气地站在面前,不敢抬头看他。 “萱萱,你先跟你妈上楼。” 刘父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萱萱咬着唇,拉了拉原身的衣角不肯,却被刘母揪着耳朵进了电梯。客厅里只剩下原身和刘父。 刘父扫了一眼屏幕显示已经到了三楼的电梯。 猛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烟圈,目光落在原身身上,满是鄙夷:“我真是看不起你啊。”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堂堂首都大学毕业,有手有脚,靠自己的真本事去打拼不好吗? 踏踏实实过日子,哪怕起点低,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一样可以在这片土地扎根。 可你呢?为什么非要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巴着我们家萱萱上位?” 原身梗着脖子,抬起头反驳:“我和萱萱的感情是真的! 我早就跟她说过我家的情况,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我左右不了她,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 “哼!” 刘父冷笑一声,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了摁。 “要饭就得有要饭的姿态,街上的乞丐都懂的卑躬屈膝,怎么到你这里,还这么理直气壮? 哦…..抱歉我忘了你的家庭情况了,本来就是靠要饭长大的,把这事当成理所当然倒也正常。 毕竟这几年给你的零花钱….也没见你往你那村子里寄上一分钱。” “我没有要饭!我也不是乞丐!” 原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羞辱后的恼怒:“我只是和我心爱的人结婚了,仅此而已!” “和心爱的人结婚?” 刘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愈发轻蔑:“你那点龌龊心思,除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刘萱萱,谁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原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的废物,至少我还得谢谢你给我们刘家添了个孙子。” 原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 “当然,我从来没怪过你。” 刘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早年我和萱萱她妈忙着做生意,没好好教导她,把她养得单纯又任性。 还有,我们早就料到会有你这种钻空子的人出现。”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墙上的大屏幕电视突然亮起,画面里出现的,正是大二时的原身,还有高中时期的刘萱萱。 镜头里,原身正对着懵懂的刘萱萱说着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理想,展示着自己的才华。 刻意的模样,被剪辑得清清楚楚,那些画面都像巴掌一样抽在原身脸上。 原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火烧一样滚烫,耳根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嘶…..呼!” 刘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一个草窝里出来的草履虫,凭什么觉得天上的飞鸟都是蠢货?” “自以为是、眼高手低、不自量力、坐井观天!” 刘父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你自诩聪明,把所有人都当成你上位的踏脚石,却不知道,在我们眼里,你的那些算计,幼稚得可笑。” “回去好好当你的米虫吧。” 刘父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纸笔扔在原身面前。 “今天替你们还的这笔钱,欠条给我写好。 看在我孙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这辈子不愁吃喝,每月的零花钱照样给你。 但你记住,下次再敢搞任何小动作,我刘家就将你扫地出门,届时钱要是还不上,就等着变成失信人员,到时候你在这个城市就真正的里寸步难行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去种田,有能力的话把萱萱也带去,相信吃了几年苦头她就会回来的。” 最后,江父接过原身签好字的欠条,厌恶的挥了挥手,像是打发闯到家里来晃悠着空碗的乞丐一般道:“滚吧!” 事情如果就这么结束了,倒也算是个安稳结局。 刘萱萱被父母留在老宅足足训了一个星期,才蔫蔫地回到自己和原身的住处。 一进门,她就一肚子火气地抱怨起来:“都怪你!现在我爸妈把我的零花钱砍到两万一个月,以前随便买个包都不够! 还有你当初非要卖房创业,现在好了,房子没了,我爸还放话说,咱们要是再不安分守己过日子,连这套住的房子都要收回去!” 原身脸上没半点火气,反倒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又是递水又是赔笑,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好,当初太冲动了,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瞎折腾了。” 他也确实安分了下来。换做旁人,经这么一场大败仗,再加上岳父亲身下场的羞辱,要么自暴自弃躺平摆烂,要么就被刺激得愈发极端,一门心思要跟刘家对着干。 可原身偏偏不是常人,刘父那番 “草履虫、眼高手低” 的诛心话,没打垮他,反倒像一盆冰水,把他彻底浇醒了。 他终于明白,光靠算计和野心没用,没有真本事、没有眼界格局,再怎么钻营也只是跳梁小丑,永远跨不过那道阶层鸿沟。 从那天起,原身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琢磨怎么给刘萱萱洗脑,也不再做那些一步登天的美梦,而是真正静下心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管理、投资、金融、市场运营…… 只要是能提升自己的领域,他都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钻研。 每月刘家给的一万块零花钱,他一分都不乱花,全拿去报了线上线下的课程,买了成堆的专业书籍,熬夜啃资料、做笔记,比当年备战高考时还要拼命。 原身的长处本就是学习,脑子活络,悟性又高。 先前之所以栽得那么惨,不过是因为出身寒门,没人给指点迷津,眼界被死死困住,空有野心却没对应的能力,只能在黑暗里瞎摸乱撞。 如今撞了南墙,吃了大亏,反倒彻底沉下心来,把那些欠缺的知识和经验一点点补回来。 就这么踏踏实实地学了几年,他不仅把管理和金融领域的核心知识学透了。 还考下了好几个含金量极高的专业证书,整个人的气质和眼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井观天的山村小子能比的。 但他没再提创业的事,反而把目光瞄准了首都那些刚刚起步的草根初创公司。 他借着 “刘父女婿” 的名头,以及一堆含金量极高的证书,再给自己包装了一番的履历,以及谎称背后有刘父指点教导。 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能说会道的本事,竟真的敲开了不少初创公司的大门。 拿着高管的职位,不贪薪水,身体力行进入核心团队,跟着项目一起成长。 不管是贪功冒进的激进派项目,还是稳扎稳打的保守型业务,甚至是孤注一掷赌一把的冷门赛道,他都敢接、敢做。 别人是抱着打工的心态混日子,他却是抱着借别人的兵,别人的炮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把每一个项目都当成自己的试金石,疯狂积累着实战经验,也悄悄观察着不同赛道的商业模式和潜在风险。 五年时间里,他干黄了三家草根初创公司。 前两家,要么是因为决策失误,要么是市场环境突变,最终没能撑下去,倒在了黎明前。 但原身在这两家公司里,把从融资、组建团队到市场推广、危机处理的全套流程摸得门儿清,哪怕公司倒了,他也赚足了经验。 直到第三家公司,他终于赌对了赛道。 凭借着前两次积累的教训和精准的市场判断,他在公司里提出了好几个关键决策,帮公司避开了不少坑,还拿下了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随着公司业务蒸蒸日上,规模越做越大,他也凭着实打实的贡献,拿到了不少原始股份。 到了这一步,换做旁人,要么会选择留在公司继续深耕,跟着公司一起上市实现财富自由; 要么就会卖掉股份,拿着这笔钱自己出去创业,圆当年的梦想。 可原身的心思,从来都不止于此。 他利用自己学到的金融知识和对资本运作的精通,再加上这五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悄悄布了一个局。 凭借原始股的话语权,在公司融资的关键节点提出了几个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玄机的建议。 一步步稀释了创始人的股权,又通过复杂的资本操作,最终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花了整整五年时间。 慢慢将公司的核心资产和控制权攥在了自己手里,悄无声息地提走了最核心的商业价值。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原身早已成为了真正手握资本、在这个行业内有话语权的大佬。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附刘家、被人当成 “工具人” 的上门女婿,而是靠着自己的算计、隐忍和真本事。 硬生生在首都的商业圈里,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但这就完了吗?不! 他花了近二十年隐忍蛰伏,从一个被圈养的上门女婿,熬成企业家,可不是为了就此止步。 草履虫、卑躬屈膝、自以为是、乞丐,这些话他可是记了十多年。 如今岳父岳母早已年过六十,锐气渐消;他和刘萱萱的大儿子也考上了大学,眉眼间带着刘家的傲气。 可这些,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没人知道,他的私生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成功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别人他不知道,但对他自己来说,当然是复仇了。 固然刘父刘母防很好,但原身终究是亲生父亲,总有机会见面的。 他总趁着和大儿子相处的机会,有意无意地给孩子 “开眼界”。 他会抛开课本里的知识,跟儿子讲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首都再好,也只是一隅之地,真正的商机在东南亚,那里的市场就像刚睡醒的雄狮,遍地都是机会。” 他会细细拆解自己经手的企业管理案例,教儿子如何看透商业陷阱,如何笼络人心; 也会半真半假地提起 “自己在泰国的业务”,说那里的风土人情、商业规则,说得绘声绘色,让从未踏出过国门的大儿子心生向往。 “等你再大些,爸带你去泰国看看,实地感受下那边的市场氛围,对你以后接手事业有好处。” 他拍着儿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 “期许”,心里却暗暗测算着时机,为计划铺路。 很快时机成熟,趁着刘父刘母出国谈生意的间隙。 他借着 “考察东南亚市场,顺便带妻儿度假” 的由头,去了泰国。 抵达泰国曼谷的第三天,他带着刘萱萱和大儿子去逛当地最热闹的夜市。 夜市里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叫卖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一边给两人介绍当地小吃,一边有意无意地往人多的地方带。 趁着刘萱萱被路边的饰品摊吸引、大儿子忙着拍照的间隙,他假装去买水,悄悄退到人群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刘萱萱和大儿子发现他不见了,顿时慌了神。 大儿子想起他说过的 “走散了打电话”,可掏出手机一看,信号时断时续,根本打不通; 刘萱萱更是没了主意,只会站在原地哭。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几个穿着当地服饰、说着蹩脚中文的男人走了过来,假装好心询问情况,趁其不备就将两人往偏僻的小巷里带。 这正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戏码”。 而他,早已绕到夜市另一端,坐上了提前预约的车,直奔机场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才假模假样地去当地警局报警,一口咬定妻儿在夜市走失,言辞恳切地请求警方帮忙寻找,甚至还配合警方做了笔录,留下了联系方式,演得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 “焦急” 地等待警方消息,一边暗地里处理着泰国的收尾业务。 等到签证滞留期快到的前一天,他接到了警方 “暂无进展” 的通知,便故作失望地买了回国的机票。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忧虑,仿佛真的是历经波折、寻妻未果的失意丈夫。 可没人知道,在那副皮囊之下,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胜利的波澜。 早上他就收到消息了,刘萱萱和大儿子已经被辗转送到了缅国。 刘母得知消息当天就住进了医院,刘父则是第一时间就猜透了原身的打算。 可原身哪里会认?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了,言行举止滴水不漏,任凭刘父怎么旁敲侧击,都抓不到半点把柄。 一个星期后,刘父的私人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点开的瞬间,血腥的画面扑面而来 。 视频里,刘萱萱被人按在冰冷的地上,惨叫着被砍下了一条手臂; 而他视若珍宝的孙子刘子维,则被硬生生剁掉了一根脚指头,疼得浑身抽搐,哭得撕心裂肺。 傲了一辈子、在商场上从未低过头的刘父,看着视频里儿女的惨状,瞬间白了头发,终究还是弯下了挺直了几十年的脊梁。 对方在邮件里明确威胁,走投无路的刘父,只能按照要求,自己走进了精神病院,在早已安排好的 “医生” 配合下,拿到了 “精神分裂症” 的确诊证明。 原身转头就把这段视频发给了刘母,刘母本就有高血压,哪里经得住这般刺激? 看完视频的瞬间,她眼前一黑,血压飙升,直接中风倒地,醒来后便彻底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身倒也 “言而有信”,真的把刘萱萱和刘子维接回了国。 只是回来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生惯养的刘家大小姐和意气风发的少年 。 刘萱萱不仅没了双手,双眼被戳瞎,双耳被震聋,连舌头都被生生剪掉,成了个只能发出嗬嗬声的废人; 大儿子刘子维虽只断了一根脚指头,前额叶却被人强行切除,眼神空洞,反应迟钝,成了个任人摆布的木头人。 刘父在精神病院里得知妻儿的遭遇,气得双目赤红,趁着一次探视的机会,疯了似的扑向原身,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他年过半百,又被药物摧垮了身体,哪里是原身的对手? 原身本就,便算计好了这一出,叫来安保人员,以 “病情恶化” 为由,把他彻底关在了重症监护区,再也没了接触外人的机会。 虽然刘父开证明前留了后手,也做好被死亡的准备,早就把公司大部分股份转到了刘子维名下,若是刘子维死了那就是贡献给社会。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原身会如此狠辣,竟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让一个被切除了前额叶、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木头人转让股权,对原身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只需要拿着刘子维的手指按个手印,再找几个 “见证人”,就能合法地将股权攥在自己手里。 就这么又花了几年时间,原身一步步蚕食、吞并,最终彻底吞下了刘父毕生心血打拼下来的公司。 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商界最年轻的传奇企业家,接受着无数鲜花与掌声,风光无限。 而刘家众人,却落得个凄惨下场:刘母瘫痪在床,被他扔到偏远的养老院,无人问津,苟延残喘; 刘父被永远困在精神病院,日复一日地 “治疗”; 刘萱萱没了任何利用价值,又成了拖累,被原身找了个借口,悄悄送去了国外进行 “安乐死”; 亲生儿子刘子维在转让完股权后,也被他像丢弃垃圾一样,送进了精神病院,还特地送到刘父所在的病房。 刘父看着病床上眼神空洞、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孙子,又从护工口中得知女儿早已离世、妻子被弃养在养老院的消息,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这一次,他没有装疯,而是真的疯了 。 终日蜷缩在病房角落,成了个彻底丧失理智的疯子。 “还真是有够丧心病狂的……” 江锦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把原身这段浸透了鲜血与阴谋的记忆消化完,嘴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原主的狠心肠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虎毒不食子啊,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手,简直是败类中的败类。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村长那洪亮又激动的嗓门,几乎要掀翻屋顶:“阿辞?阿辞!阿辞!!!快出来!快出来啊!” “首都大学!你考上首都大学了!!!”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似的炸在门外,江锦辞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拉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外,村长见他开门,立马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阿辞!真的!真考上了!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县里的领导都亲自来了!” 江锦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村长身旁站着几位穿着挺括中山装三件套的公务人员,胸前别着小小的徽章,神情既严肃又带着几分欣慰; 【今天看到别人书里有的段评有999+,可把我羡慕坏了!我也想要999+的段评。如果这个一段有999+的评论,下个月三更保底好不好,那么多人追更一人留一条肯定有的,拜托拜托,让我有个吹牛炫耀的资本,今天四更奉上,礼物就不开口要了,大家花一秒钟留下一天评论我就满足了。】 (四合一大章!) 第212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3 领头的张县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锦辞,好样的!咱们县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个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你给家乡争光了!”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适时递上一个红色信封,张县长接过递给江锦辞。 “这是县里给你的奖励,五千块,另外还有我个人赞助的五千块,一共一万! 虽然不多,却是家乡对你的一点心意,以为我个人对你的期望,希望你到了首都好好读书,将来学业有成,也能多为家乡做贡献。” 江锦辞接过信封,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纸币的厚度,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真诚。 “谢谢张县长,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张县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到学校后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就没有过多停留了,临走前,他还特意交代村长。 “老江,这孩子不容易,孤儿一个,你多照看些,将来要是有什么困难及时跟县里说,咱们县里出去的孩子不能苦了。” 村长连连点头:“放心吧张县长,我肯定把孩子照顾好!如果有什么困难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江锦辞陪着村长,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公里土路才将县领导们送到村口。 车轮碾过泥泞路面,扬起一片黄蒙蒙的尘土,遮蔽了汽车离去的背影。 江锦辞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半晌没说话。 环顾四周,群山如黛,层层叠叠的山峦把小村子裹得严严实实,真就是与世隔绝。 脚下的山路是纯粹的泥路,坑坑洼洼不说,还带着不少沙子,滑溜溜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条山路向来不太平 。 雨季一到就泥泞难行,稍不留意就会摔得满身是泥,遇上暴雨还容易发生滑坡; 就算是晴天,也偶尔有碎石滚落,夜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有山猪出没。 县领导能特意驱车绕着盘山土路过来,亲自把录取通知书和奖金送到他这个孤苦无依的山村少年手里。 没有半点架子,这份关怀确实是做到位了,远超寻常官员的敷衍。 村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江锦辞为什么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这路难走,等你到了首都,那可都是平坦大道!以后出息了,说不定还能帮村里修修这条路呢。” 江锦辞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红色信封。原主当年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哪怕最后功成名就,依旧没有想起这最不该被遗忘的起点。 江锦辞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村长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走,跟叔回家!晚上就在叔家吃,你婶子已经杀了鸡,炖着汤呢,今晚村子里人都来,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好,麻烦叔和婶子了。” 村长摆摆手:“跟叔客气啥!你能有今天的出息,是你自己争气,也是咱全村的荣耀! 晚上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来凑个热闹,让大家也沾沾你的喜气!” 傍晚时分,村长家的院子里飘满了鸡肉的香气,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 炖得软烂的土鸡汤、油光锃亮的炒鸡蛋、焖土豆、还有几碟自家腌的咸菜,都是村里寻常人家待客的硬菜。 村里的几个长辈和相熟的邻居都来了,围坐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江锦辞。 “阿辞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读书又刻苦,如今考上首都大学,真是老天有眼!” “以后就是城里的大学生了,可别忘了咱这个小村子啊!” 江锦辞一一应着,手里捧着碗,心里却想着原身记忆里那些算计和谋划,再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笑脸,一时有些恍惚。 酒过三巡,村长放下酒杯,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着的布包,递到江锦辞面前:“阿辞,这钱你拿着。” 江锦辞愣了一下,没伸手:“叔,您这是……” “这不是叔一个人的钱。”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是孤儿,父母都走得早,前几年你爷爷奶奶也走了,这些年你一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 大伙知道你考上大学要花不少钱,学费、路费、还有到了首都的生活费,全都是花销。 所以大伙合计着,每家凑了点,不多,就两千多块,都是叔伯公们的一点心意。” 他把塑料袋塞进江锦辞手里,江锦辞伸手接过时,心里叹息了一声。 仅仅两千块却这么沉…. “你婶子也把家里鸡卖了,凑了两百块,别嫌少,都是大伙的一片心意。到了首都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别让大伙担心。” 旁边的王大爷也附和道:“是啊阿辞,钱不多,但能帮你凑点是点。 出门在外不容易,省着点花,要是不够了,就给村长家打个电话,大伙再给你凑!” 江锦辞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纸币和硬币,心里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原身当年攥着这笔钱时,心里全是少年人无处安放的自负,以及对首都繁华世界的热切憧憬。 只觉得这是自己苦读多年应得的回报,是摆脱大山束缚的垫脚石,却未必真正读懂这份钱背后的重量。 怎么说呢,或许这就是人性里难以言说的 “斗米恩、升米仇”。 原身打小没了爹娘,爷爷奶奶本就年迈体弱,干不了重活,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 后来两位老人接连离世,连办丧事的钱和力气,都是村里乡亲你凑一点、我搭一把帮着凑齐的。 原身那时候也不小了已经是初三了,全程都是懵懵懂懂的呆愣,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乡亲们忙前忙后,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全。 丧事办完,村里的长辈们坐在晒谷场上合计了半宿,有人说想把孩子领回去养,有人担心自家条件差委屈了他。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大伙一块出钱出力,把他送去县里寄读。 那里环境好,老师们也比镇上的优秀,这孩子读书厉害,送县里没准能考上大学呢。 可这份从小到大的帮扶,到了原身眼里,反倒成了日后自卑与自负交织的根源。 他既依赖着这份善意长大,又羞于承认自己是靠 “施舍” 活下来的。 最后把这份感激扭曲成了对周遭的怨怼,连带着那些淳朴的善意,都成了他向上攀爬时想要彻底摆脱的 “污点”。 江锦辞摩挲着塑料袋,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一笔钱,原身看到的是逃离的希望,他看到的却是满袋的人情债。 是大山里最纯粹的善意,也是最不该被辜负的温暖。 这是穷乡僻壤里最纯粹的温暖,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希望。 江锦辞站起身,对着满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谢谢各位乡亲。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 到了学校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报答大家,报答村里。” 村长见他收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傻孩子,报答啥!你过得好,就是对大伙最好的报答。来,吃饭,鸡汤都要凉了!” 夜里的山村静得只剩虫鸣,江锦辞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手还在不停地往胳膊上拍。 刚打死一只蚊子,耳边又传来 “嗡嗡” 的烦人声。 果然万物皆有灵,唯独蚊子是个例外! 仗着身负功德庇佑,上个世界山里的蛇虫猛兽、毒虫凶物,向来不会主动招惹他,哪怕夜里走山路都能安然无恙。 可这蚊子,简直是无孔不入的 “漏网之鱼”,完全不给半点面子。 关键是,因为这次是锁定现代世界!所以他带都是药剂、古代金首饰这类实用物品,以及这个世界能容纳和取出来的物品。 压根没考虑过驱蚊水这种 “小事”,更气人的是,睡前他特意展开精神探测,把屋内的蚊子挨个弄死,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 没想到这破房子四处漏风,门缝、窗棂全是窟窿,打死一批,外面的又钻进来一批,简直是无穷无尽。 江锦辞低头借着月光一看,胳膊上、腿上少说也起了十多个红肿的包,又痒又疼,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 懊恼地啧了一声,正想再吐槽两句,一只蚊子找准机会落在他的脖颈上,还没等吸到血,就被他抬手疾拍在掌心,留下一点暗红的血迹,显然之前已经成功吸食过一次了。 听着耳边的 “嗡嗡” 声吵个没停的动静,江锦辞难得的露出一脸的憋屈。 这世界就是个普通现代位面,龙魂根本放不出来,不然他绝对要放出龙魂,来几声龙吟,把这座山的蚊子全震死了! “噗呜呜呜呜……” 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江锦辞:“……” “对不起老大!我只是想起开心的事了!”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收敛了笑意,变得一本正经。 “进去吧你!” 江锦辞没好气地呵斥一声。 “等等、等等!老大!” 系统急忙喊住他,“别啊!我突然想起个事,你可以兑换特效驱蚊水啊!” 江锦辞沉默了一下,也被自己给气笑了。 他是真的忘了系统还有兑换物品的功能,更是没想到他第一次兑换的物品居然是驱蚊水。 “多少寿命?” “就一小时!只要一小时寿命,能换一升!喷一次管一整晚,蚊子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江锦辞脸瞬间黑了:“所以你就看着我被咬了半个晚上,现在才告诉我?” “额…… 不是的!” 系统的声音瞬间虚了下来:“刚刚我在看电视剧呢,没注意到您这儿的情况! 而且您以前每次一进新世界,不都是第一时间把我关黑屋里么,我都习惯了。刚刚也是你这边啪啪响,我才注意到您这次没把我关进小黑屋…… “这次没关你,主要是是想着你将来就是我的员工了,打算让你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不懂的多问问我,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别啊,老大我不想辶….”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把这系统丢进了黑屋里,设定了三个月的倒计时。 随后打开没了系统灵魂的自助界面,搜索出驱蚊水点击兑换。 下面一秒,江锦辞就拆开包装,对着床上身体上狂喷。 不过几秒钟,耳边的 “嗡嗡” 声就彻底消失了。 再摸了摸胳膊上的包,也会不疼会不痒了。 江锦辞舒坦地躺回床上,心头的烦躁也随之散去几分,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的图标亮起,界面展开的瞬间,他眉头微微一挑。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无”字。 “怎么回事?又出bug了?” 江锦辞抬手按了按眉心,顺手把刚放出小黑屋没多久的系统拎了出来。 “老大你等等!我马上调取收录部门的记录,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一会,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在江锦辞眼前展开。 画面里先是出现疯癫的刘父灵魂体,他蜷在精神病院的墙角,反复念叨着“萱萱…子维…”。 直到被一团柔和的光晕笼罩,才渐渐平静下来,眼神恢复了一瞬清明。 随后,就是收录系统表达来意,以及提出交易。 刘父先是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我愿以灵魂为代价,委托任务者……离我女儿远....” 话至一半,他却猛地顿住,用力摇头:“不行,这治标不治本,是萱萱太蠢,我太自负导致的。” 没了江锦辞,还会有张三、李四,而且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我,依旧会做出那样的选择,走上老路….” 收录部门的系统没有说话,像是习惯了一般,直接调动系统功能,光芒一闪,刘父面前就出现了个光幕。 紧接着,光幕上开始飞速滚动江锦辞过往的任务记录,一行行加粗标题接连跳出。 “千古一帝,开创不朽盛世” “推动文明跃迁,被尊为科学之父” “拯救丧尸末世,获评救世主,创造功法文明跃迁!” “破灭位面,证道天道圣人,重启天地轮回。” “缔造星际文明,被尊为星父。” …….. 刘父看得眼睛越瞪越大,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千古一帝?科学之父?救世主?天道圣人?星父? 就一个灵魂,换这些合理吗?你们不会吃亏吗?疯了吧你们?” 收录系统:“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合理….你也是命好匹配到了他。” “我也觉得....”系统小声嘟囔,却被江锦辞一个眼神瞪闭嘴了。 光幕还在继续播放,刘父搓了搓手,语气明显活络起来:“那我现在能改任务吗?” 收录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可以。” “我要我女儿成材!能接手我的公司!!!” “可以。” “等等….那我孙子呢?” “我们可以安排你孙子的灵魂,投胎到你女儿的肚子里,不限父亲是谁。” “好,那我还要捣毁缅国那些骗人害命的窝点,不能再让别人像我女儿、我孙子一样遭罪!” “可以。” “我要我的公司成为世界五百强,刘家的产业得传下去!” “可以。” “我还要……” “停。” 收录系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灵魂不值得这么多的要求。而且那位任务者,脾气并不好。被女婿算计成这样,还没学会教训吗?” 收录系统的话音刚落,光幕上切换了界面,密密麻麻的委托记录跳了出来,大多是朴素的愿望。 “照顾好年迈的父母” “让村里的孩子都能上学” “对得起帮过我的乡亲” …… 刘父盯着那些文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我重新修改任务。”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可以,但这是最后一次修改机会。” 刘父抬起头,眼神里又恢复了几分疯子般的通透:“我没有要求。任务者想干嘛就干嘛,自由发挥就好。” 收录系统明显愣了一下,机械音都带上了波动:“???你疯啦?” “我本来就是疯子。” 刘父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嘲:“比起算计和要求,不如信一个能做成那些大事的人,自有他的章法。” 收录系统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字:“行!” 光幕缓缓消散,江锦辞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真是个贪心的老狐狸….” (二合一大章!大家好给力啊,那我也给力点,明天开始三更。到十二月七号看有没有到999+,有的话我就继续三更~) 第213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4 三小时!整整三小时!!! 村长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带着江锦辞翻了两座山,才总算到了镇上。 这一路简直是煎熬,上坡时两人得一起下来推车,肩膀顶着手把,腰弯得像虾米,脚下的黄泥路沾着露水,滑得稍不留意就会摔个屁股墩; 下坡若是坡度缓点,还能勉强坐在后座上,紧紧攥着村长的衣角; 可遇上那些陡峭的大坡,就得下车,一只手死死捏着自行车刹车,另一只手还要拉着车座,小心翼翼地往下挪,生怕车速太快冲出去。 到镇上时,江锦辞只觉得屁股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疼,颠簸得他脑子像是有轻微脑震荡一般。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地 “蛋疼”,那种酸胀感顺着腿根往上窜,难受得想骂人。 浑身肌肉都肿了,酸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江锦辞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怀里抱着的两个尿素蛇皮袋 “咚” 地丢在地上,然后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还好走的时候没听了婶子的劝,要是把那个沉甸甸的咸菜缸带上,不然再加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下来。 村长显然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从自行车后座取下一个布袋子,掏出两个凉硬的馒头,递了一个给江锦辞。 “来,先垫垫肚子,去市里的大巴得等会儿才来。” 两人就着路边的风,大口啃着馒头,干硬的面渣噎得嗓子疼,可却也顾不上那么多。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远处才传来一阵 “突突突” 的发动机声,一辆满身尘土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说是大巴,其实更像是辆快要报废的中巴,车身锈迹斑斑,玻璃上还沾着泥点,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整辆车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江锦辞咽了咽口水,面色僵硬的扭头看向那大巴车。 而村长已经站起身,麻利地把单车上的大包小包卸下来,又帮江锦辞把蛇皮袋拎到车门口,对着司机挥了挥手。 “麻烦师傅,照顾下这孩子,他第一次去首都上学。” 十分钟后,江锦辞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塑料圆凳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蛇皮袋。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汗味和各种杂物混合的怪味,熏得他直皱眉头,只能捂着鼻子,祈祷着前后左右的人不要突然吐了。 车子一路颠簸,时而急刹时而猛拐,江锦辞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晃移位了,胃里翻江倒海的。 五个小时后,大巴车终于抵达市区边缘的停靠点。 江锦辞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被司机师傅扶着下了车,直接瘫坐在路边。 司机和售票员还算好心,把他的三个蛇皮袋并排垫在地上,让他躺在蛇皮袋上,这才发动车子,留下一屁股尾气扬长而去。 江锦辞就这么在路边躺了半个小时,才算缓过那股眩晕劲,胃里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些。 司机走之前叮嘱过,往分叉路口的右边走一公里,就有通往火车站的公交站,坐 101 路坐到最后一站下车就能看到火车站了。 江锦辞左右看了看,见这会附近没人。 又展开精神探测,确认附近没有监控什么的后,这才拖着三个蛇皮袋钻进了甘蔗地深处。 将蛇皮袋悉数收入随身空间,随后从空间里取出体魄强化剂,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药剂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酸痛的肌肉渐渐放松。 混沌的脑袋也变得清明起来,脚下也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稳固感,刚才那种摇摇欲坠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江锦辞满意地舒展了下身体,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运动装换上,这才整理了下衣角,从甘蔗地走了出去。 按照司机指的路,他顺利找到了公交站,坐上 101 路公交进了市区就下了车。 先找了家干净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尘土和疲惫。 然后下楼直奔手机店,买了部这个世界最新款的基亚诺手机。 这个世界的手机已经发展到用指甲触屏的版本了。 办好手机卡,江锦辞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 买了一张去宁南首府的动车票,又花了两个小时,才抵达宁南首府。 在首府休息了一天,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一早就直奔机场,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 四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江锦辞空着手走出航站楼, 一股阔别已久的、熟悉的、带着淡淡尘埃感的雾霾味扑面而来。 没多耽搁,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挑了个行李箱,又添置了几套休闲装和运动鞋,采购了些用的上的东西。 等打车赶到距离首都大学最近的酒店时,天已经黑透了。 办理好入住手续,江锦辞洗去一路风尘,然后拿出从商场买来的城市地图,铺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手指顺着地图上池河市的位置划过,延伸到十万大山。 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更别提高速了。 江锦辞盯着地图,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迁村!只能是迁村了” 十万大山层层阻隔,村子虽然在外围,但是没交通,也没资源,想要发展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光要迁村,交通也得搞起来。至少得让池河县通上高速,哪怕以后村里人迁出去了,回家拜山、祭祖也方便。” 江锦辞又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盘算。 要做这些事,光有钱是不行,还得有权。 江锦辞回忆着原身记忆里,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以及国内的发展情况。 一边想着一边写,三十多张A4纸写完时,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起。 江锦辞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的天色:“该睡觉了,下午得先把空间里的那些老首饰变现一部分,把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弄够才行。” 至于为什么还要上学,而不是直接直接开干?他真不是稀罕一张毕业证。 选择上学完全是是冲着三个室友去的,这三个室友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一个首都的顶级拆二代,父辈抓住了风口投资房地产和家具公司,如今家里财力雄厚; 一个家里有权有势,背靠J市权力资源; 还有一个世代书香门第,在首都最顶级的所有学府里都有他的长辈。 江锦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写满规划的纸上敲了敲。 “一个负责帮忙搞定专利申报;一个负责注入资金、保驾护航;一个负责打通关系、铺平路障。 而我,负责帮你们撕掉未来那些可笑的标签。 “陈晓东,未来‘投资界头号善人’这顶帽子,不会落在你头上了。” “周知行,你家族里那句‘学历最低、最没出息’的定论,到此为止。” “顾长明,没有人能再用一份家族蓝图把你框住。你的天地,本就该比他们想象的更辽阔,这次的十年里你的对赌局绝对能赢。 等这一切进入正轨后,我就只需要把握公司大方向,平时喝喝茶、看看报!四处旅旅游、享受生活就行了,简直完美…..” 江锦辞想着原主记忆里,三个室友未来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 准备好,和我一起,把名字刻进这个时代的顶峰吧。 第21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5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江锦辞伸了个懒腰。 草草洗漱了一番,吃完饭后,江锦辞开着精神探测,到公厕换上长袖,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按照原主记忆里的信息,打车去了城郊一处装修豪华却格外偏僻的院落 。 这里看着像家私人会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刚踏进门,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见江锦辞戴着口罩和帽子,也没惊讶。 打量了一眼江锦辞的身形和气质,当即躬身笑道。 “贵客里面请。” 说罢,便领着江锦辞往后面的贵宾室走去。 贵宾室陈设古朴,红木桌椅擦得锃亮。 男人招呼人上了茶,又摆上一碟精致的果盘和甜点。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中山装、肚子微隆的老板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江锦辞没有多余寒暄,目光扫过室内陈设,声音压得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中年人的烟嗓质感::“这儿……清净?” 老板立刻会意,连忙笑着示意:“您放心,这屋里干净,外头也安静。” 他稍稍倾身,“要不……您看看手机?在这儿歇着,一会再喊我进来?” 江锦辞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试着拨了个号码,屏幕上果然显示 “无服务”。 又悄悄展开精神探测,扫过周围一公里范围,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探头,这才放下心来。 “不必了,我赶时间。” 江锦辞从随身的包里依次取出东西:先是一盒没有任何商标的茶叶,接着是一个笔记本大小的红锦盒,然后是一方沉甸甸的木盒子,最后才拿出一个金镯子。 “前面三样是上面交代的。” 江锦辞指了指茶叶、红锦盒和木盒子,又指了指金镯。 “后面这个镯子是我自己的,想一并处理了。” 老板显然是个行家,丝毫不在意他依旧戴着的口罩和帽子,眼神反而因为这几样东西和外观变得愈发专注。 他上前双手捧起那包茶叶,拆开一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掀开包装纸看了一眼茶芽,瞳孔微微一缩,态度瞬间又恭敬了几分。 他挥手示意手下取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捏了几颗茶叶放进去。 热水注入的瞬间,茶芽先是因外层吸水变重下沉,紧接着芽头慢慢膨胀,内部气泡不断释放; 浮力变大又缓缓上升,如此反复三次,最终一个个竖立在杯中,宛如精致的小金针,在水中轻轻摇曳。 “三起三落” 的茶舞奇观看得人赏心悦目。 “顶尖!这是贡品级别的啊!” 老板赞叹一声,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红盒子。 只见一颗野山参躺在里面,外形和普通参类相似,但根茎粗壮饱满,须根细长且韧性十足,表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泥土,看的没有任何华丽包装。 老板伸手摸了摸红盒内壁,触感细腻柔滑,确定是鹿皮所制后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又仔细端详了参的纹路和芦头,内心惊叹:“年份至少九十年往上,而且还是刚挖没超过三天的,用鹿皮保存完好的野山参。” 老板又把目光投向最后的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那方端砚。 通体呈紫黑色,造型简洁得近乎朴素,没有任何雕刻装饰,表面还带着天然形成的石纹,乍一看就像块普通的黑石头。 但老板上手一掂,感受着那份坠手的厚重感,又用指腹摩挲着砚面的细腻肌理。 内心惊叹,今天这是来了个大人物啊,动作神态变得更加的恭敬起来。 品鉴完所有东西,老板才躬身问道:“这位爷,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物件?” “前面三样换成黑卡,后面这个金镯,给我换成现金。” 江锦辞语气平淡的道。 “爷您先候着,我这就去安排!” 老板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三分钟,他就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黑色的袋子回来了,将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爷,三张黑卡,密码都是六个八;现金都在行李箱里;这袋子里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江锦辞看都没看,自然地接过公文包和行李箱,拎起布袋子,对着老板微微颔首,便在对方恭敬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一路开着精神探测,确认没人跟踪后,江锦辞又在附近兜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四周都没有监控的公厕。 他进去后反锁隔间门,将黑卡、现金、布袋子悉数收入空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公厕,打车返回酒店。 回到房间,他先打开那个公文包和黑袋子,里面装着五条烟、三盒茶叶、两盒雪茄和一瓶酒,清一色没有任何商标,一看就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私货。 再打开行李箱,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齐码放着,粗略扫过去,大概有七十多万。 “嘿,比我想的还大方。” 江锦辞挑了挑眉,并不惊讶。用鹿皮保存完好,且是刚出土不超过三天的百年野山参、贡品级的端砚,再加上那 “三起三落” 的贡茶,早已暗示了他 “上面” 的背景等级。 而他这个 “亲信” 私下夹带的金镯,对方自然愿意给出高价,七十万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他将黑卡和现金收好,随手拿起那盒茶叶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江锦辞退了酒店房间,特地绕路去理发店剪了个利落的大背头。 理发师娴熟的给江锦辞做了个发型,发胶固定住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轮廓,原本就优越的五官愈发立体分明。 江锦辞对着镜子晃了晃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新形象,心里生出几分感慨:“青春啊,已经好几个世界没有体验了。” 然后打车到了首都大学,下车后拎着行李箱,拿着录取通知书,迈步走进首都大学的校门。 九月的校园里彩旗招展,迎新的学长学姐们举着院系牌子穿梭忙碌,可他一出现,那些原本分散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的休闲裤,脚下穿着一双简单的黑色鞋子,全身上下的衣物加起来不过八九百块,却被他穿出了莫名的挺拔气度。 没等他主动询问,几个穿着迎新马甲的学姐就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热情:“同学,是新生吧?哪个院系的?我们带你去报到点。”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周秋楠看着这一幕,狠狠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甘:“可恶,这些人速度真快!”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本想在迎新时多结识些优秀的学弟,没想到刚看中一个,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旁边的王佳瑞推了推眼镜,目光也落在江锦辞身上,实事求是地评价:“长得确实帅,比那些包装出来的明星偶像都耐看。 不过楠楠,你不是一向说男人最重要的是家庭出身,绝不考虑下嫁吗?怎么现在就被一张脸给迷惑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江锦辞的穿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看他这一身,也就八九百的价位,家境应该很普通,这可不像是你会关注的类型。” “要不怎么说你没谈过恋爱,道行太浅呢?” 周秋楠翻了个白眼,伸手点了点王佳瑞的脑袋。 “都什么年代了,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奔着结婚去? 再说了,衣着是能判断一个人的经济情况,但气质这东西,是钱堆不出来的。” 她抬手指了指被学姐簇拥着往前走的江锦辞,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言行从容,面对学姐的热情既不局促也不过分亲近,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光是长得好看的空心萝卜,看两眼就腻了。 可要是有内涵、有气质,再配上这张帅脸,那才是真的让人越陷越深。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神态,以及面对那些狐狸精特意保持的社交距离,哪点像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学生?” “气质吗?” 王佳瑞摸着下巴,苦思冥想地看着江锦辞的模样,却还是没太明白其中的差别。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脑子全用在专业知识上。 要么就是出生时把初始点全加在颜值和智商上了,情商直接负分。” 周秋楠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也就我愿意跟你掰扯这些。” “我又不像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王佳瑞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无奈。 她实在无法理解周秋楠这种热衷于周旋在异性之间的心态,在她看来,专业成绩比什么都重要。 “嘿,这你就错了。” 周秋楠挑眉一笑:“不是我离了男人活不了,是所有男人离了女人活不了,所有女人离了男人也一样。这是互相的,懂吗?都大学里,怎么还有两性羞耻呢?” 王佳瑞看着她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远处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江锦辞,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她总觉得,那个男生给他的感觉太过沉稳,不像周秋楠以往接触的那些张扬子弟,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拿捏。 而被众人关注的江锦辞,此刻正跟着学姐往报到点走。 他自然察觉到了那道格外炽热的目光,不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关注,他更在意即将见面的三位室友。 顺利办完报到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生活用品,江锦辞礼貌地谢过一路热情指引的学姐们,提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楼。 与此同时,509 宿舍里,陈晓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刚擦干净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对着屋里四个穿着统一西服、戴着墨镜的壮汉挥了挥手。 “你们把地板再擦干一遍就都回去吧,回去后跟徐管家多领一个月工资。” 四个壮汉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点头哈腰应着。 手脚麻利地将桶里黑漆漆、满是灰尘的脏水倒掉,又拿着干净的抹布,把床架、书架、柜子和地板仔仔细细再擦了一遍。 确保没有半点灰尘后,才对着陈晓东微微鞠躬道谢,麻溜地拎着拖把、鸡毛掸子和拖桶退了出去。 电梯 “叮” 的一声到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 江锦辞刚迈步出去,就迎面撞上了这四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手里却拿着抹布、拖把等清洁工具的壮汉,不由得愣了一下。 四个壮汉见他是学生模样,也没多言,默契地侧身让开道路。 江锦辞也没深究,只当是哪个富家子弟的特殊安排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509宿舍门口。 宿舍敞开着,江锦辞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便直接走了进去。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采光极好。 屋里空无一人,但靠窗边的一张床位已经收拾妥当。 床垫铺得平整,床架下的书桌和书架上摆着几件简约的个人用品。 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中央,屏幕正处于锁屏状态。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个空置的床架,就被桌台上的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每个床架下方的书桌中央,都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盒子,银灰色的包装盒上印着当下最流行的高端品牌标志。 看型号正是最新款的顶配机型,光单机价格就足以让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除了笔记本电脑,每个桌台上还整齐码放着配套的外接机械键盘、无线鼠标。 旁边的支架上躺着一块设计精致的手表,桌角则放着一部封装完好的基亚诺手机。 全都是未拆封的状态,好家伙,手表、笔记本、手机! 这些全都是必备用品,还都是当下最适合年轻人,最顶配的款式,这手笔,对学生来说是真够大气。 江锦辞正打量着,卫生间突然传来一阵彩铃声,紧接着就是男高声响起,音量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们四个赶紧给我回来!怎么办事的?厕所里连卷卫生纸都没放,你们是想让我蹲在这里过夜吗?!这个月工资直接扣一半!” 江锦辞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6” (二合一大章,三更完毕~) 第215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6 看着一尘不染的宿舍,还有每个桌子上的物品。 这操作,不用想也知道,厕所里的肯定就是陈晓东。 江锦辞刚把行李箱拉到空床位旁,拿出衣服往柜子里挂的时候。 刚刚电梯口遇到的五个壮汉就进来了,各个都满头大汗,显然是跑回来的,看样子应该是电梯都来不及等。 江锦辞对着他们点点头,然后就自顾自的整理起衣服行李。 行李衣服不多,刚整理好,卫生间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拉开,随后就是洗手的声音。 一个穿着限量款潮牌卫衣、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根根分明的男生走了出来。 看到宿舍中央突然多了个人,他脚步一顿,随即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愠怒,利落将擦手的废纸丢进垃圾桶,快步走上前对着江锦辞伸出手。 “你好,我是陈晓东,你的室友,很高兴认识你。” 陈晓东的语气切换得自然又热情,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为厕所没纸发火。 “江锦辞,你来的挺早啊,我起了个大早还以为是我先到呢。” “嗨,我也就比你先到半个小时。” 陈晓东说着,抬手一挥,指了指另外三张书桌上的未拆封电子产品。 “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最新款顶配!” “那真是多谢了,正好我还没买笔记本。” 江锦辞顺势应下,没有半分扭捏。 陈晓东的目光扫过江锦辞空空的木板床,伸手比划了一下:“你这……行李呢?” “哦,就带了些换洗衣物,已经收进衣柜了。” 江锦辞解释道:“想着等大家到齐先认个脸,再去学校超市买被褥床垫。”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杵在门口的四个壮汉。 陈晓东顺着江锦辞的目光看着,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别站在这儿堵门,一会我室友来了都没地方站。” “是!” 四人齐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顺便把门虚掩上。 陈晓东拉过一张塑料凳在江锦辞对面坐下。 “那我就叫你阿辞吧,你是什么专业的?我是金融工程的,我爸非让我学这个,说以后好接他的班。” “我是工商管理的。” 两人刚聊了没两句,宿舍门就被“哗啦”一声推开,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黑色工装的壮汉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挺的男生走了进来。 几人手里都抬着洗衣机、双门小冰箱,还有一台烘干机。 陈晓东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不是哥们,你这合理吗?宿舍阿姨不管的?” “嗯?大家都来这么早啊!” 男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的脸,笑容爽朗。 “你们好,我是周知行,古生物学专业的。”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指挥着壮汉们:“洗衣机放阳台,冰箱塞柜子旁边那个空位,烘干机就放洗衣机旁边,小心点别磕着墙。” 陈晓东和江锦辞就这么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原本空敞的宿舍瞬间被这些大家电占去半壁江山。 刚安置妥当,门外又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声音:“不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多人啊?能不能先让让,我是这宿舍的学生!” 周知行连忙挥手让自己带来的人退出去,呼啦啦的脚步声过后,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看来我是最晚到的。”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我是顾长明,法学专业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又跟进来几个搬着成套红木茶具的壮汉,茶盘、茶宠、紫砂壶一应俱全。 同时也注意到了柜子旁的冰箱,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的大学宿舍,已经统一配备冰箱了吗?” 江锦辞和陈晓东齐刷刷扭头看向周知行,后者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等顾长明的人也撤走,四人终于围坐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 陈晓东先开了头:“我叫陈晓东,金融工程专业的。 另外我这人有几个小习惯,1.尤其讨厌烟味,2.不喜欢有人来宿舍串门,3.平时没特殊情况十一点后准时睡觉,不希望被打扰。 各位桌面上的东西是一点小小心意…… 不过看各位的排场,估计也不在意这些。 要是生活习惯合不来,我可以找校领导帮你们调到其他宿舍。” 顾长明率先开口表态:“我也不喜欢烟味和陌生人串门。我带这些茶具占了点地方,先说句不好意思,以后宿舍的水电我包圆了。” 周知行也跟着点头:“我那冰箱、洗衣机和烘干机也占用大家空间了,都随便用,不用跟我客气。” 江锦辞笑着颔首:“各位的要求都很合理,我都能接受。也先谢谢大家的慷慨了。” “没事儿,都是舍友!”三人异口同声。 “嚯,都老乡啊?”又是一声齐答。 江锦辞挑眉:“……您猜怎么着?” “嘿!您也是本地的?”三人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嘿....不是。” “……” 空气瞬间安静,三人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陈晓东憋了半天,没忍住开口问道:“卟,哥们你这京市口音比我爷还地道,您真没逗我们玩?” “就,快别逗了!”周知行满脸不信。 “‘是’这个字要发音,不能掉帧。”江锦辞一本正经地纠正。 周知行:“……” 陈晓东:“……”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憋笑道:“那哥们你是哪儿的?津市的?带快板没有?” 江锦辞扶额:“……都刻板印象。” “那你到底是哪里的?”三人追问。 江锦辞清了清嗓子,突然切换了口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喊道:“表!窝粗来了欧~” “哈哈哈哈哈!”三人瞬间笑作一团,陈晓东笑得直拍大腿。 “这哪口音啊?太搞怪了!” “桂山自治区的。”江锦辞换回标准京腔,一本正经地回答。 “厉害啊!”周知行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标准的京话?” “前几天到颐和园逛了逛,听几个老爷爷老奶奶聊天,听会的。” “听几句就会了?”陈晓东瞪大了眼睛。 “假的吧?”周知行满脸怀疑。 “有点装了啊。”顾长明也摇了摇头。 “还真没骗你们。”江锦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信。 “本人学神,以后你们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嘛呢?这大学,卟高中,专业都不同。”陈晓东抱着胳膊,显然不信。 “有区别吗?还有是字要发音。” 江锦辞不以为意的道:“等你们教材下来,给我看一遍就行。” 周知行:“???” 顾长明:“……” 第216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7 就连周知行这种书香门第出身,家里教授遍地走的,也没听说有谁能看一遍教材,就有底气说能教别人。 几人下意识地以为江锦辞在吹牛,可看着江锦辞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不由得让他们信了几分。 毕竟,外地人想考上首都大学可没那么容易,能从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绝对不是蠢人。 像这种随便考考就能拆穿的大话,聪明人是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能说出这种话的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天才。 陈晓东率先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行啊,那到时候我们的成绩可就指望你了! 不夸张地说,我学习挺普通的,全靠小时候家里给我弄了 M 国身份,我才能进来的。” “我也是。” 周知行跟着附和,语气坦然:“小时候学习从没进过班级前二十,我爸妈就带我去做了亲子鉴定,然后就送我到爷爷的朋友那边学了冷门艺术,最后直接保送进来的。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选古生物专业也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因为这个专业目前就我一个人,将来硕博连读,最后直接在学校留任就行。”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也坦诚道:“我考得还行,但也是借着本地生的优势进来的,倒是比你们两个好一点点,没怎么麻烦家里。” 说完,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江锦辞,眼神里满是好奇。 江锦辞笑了笑,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我今年十六岁,高一第一学期就自学完了高二的知识,直接跳级到高三了。” “卧槽!”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晓东瞪大了眼睛:“真学神啊?高中都能跳级!” 周知行拍了下大腿:“牛逼啊,这跟我姐有的一拼了!” 顾长明更是满脸不可思议:“才十六岁?那你这不是未成年么?我都二十了!” “我十九岁!” 陈晓东立刻接话。 “我也是!” 周知行跟着附和。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丫还是个未成年啊?!” 江锦辞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陈晓东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惊奇:“啧,青春期啊,真怀念呢,也就是说我们的小阿辞还在长身体?” 顾长明瞥了眼陈晓东,淡淡道:“才刚过,你怀念个屁,而且他都比你高了。” 陈晓东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老子一米七十六,不矮了吧?” “我 178!” 周知行立刻报出身高。 “我 181!” 顾长明紧随其后。 江锦辞慢悠悠补充:“我 183。” 顾长明:“….” 陈晓东:“….” 周知行没忍住低声笑了笑,见顾长明看过来,立刻收敛笑意。 跟着就摆出一脸好奇的模样,指着顾长明桌上的茶具转移话题:“阿明,你这紫砂壶看着就不一般啊,都特意搬来宿舍了,不给我们露一手?” 顾长明本就爱喝茶,一个人喝总觉得单调,来的时候就盘算着怎么让舍友都染上茶瘾。 闻言立刻笑着应下:“没问题,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江锦辞见状,起身打开自己刚收拾好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顾长明,笑着道:“我也挺喜欢喝茶的,试试我带的茶叶。” 顾长明顺手接过木盒,一旁的周知行目光扫过,却猛地顿住,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猛的瞪大眼睛。 这木盒的纹理、色泽,他没看错的话,那分明是金丝楠木! 不是哥们!家里什么条件啊,把金丝楠木做成盒子用来装茶叶? 周知行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而打开木盒的顾长明,也瞬间眉头一挑。 盒里的茶叶条索紧细、匀整,色泽墨绿油润,还带着一股清冽的兰花香。 这茶叶他认识,是爷爷最爱的明前龙井,而且看品相,丝毫不比爷爷珍藏的那些差。 原本一脸随意摆弄茶具的顾长明,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好茶叶可不能糟蹋了,他立刻端正态度,洗茶、润杯、冲泡,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讲究。 嘴里还念着 “高冲低斟、凤凰三点头” 的口诀,唬得站在一旁的陈晓东一愣一愣的。 江锦辞和书香世家出身的周知行,却都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顾长明的手法娴熟,时间温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确实是懂茶之人。 “快点快点,别整这些花活!” 陈晓东早被茶香勾得口干舌燥,身子前倾盯着桌上的白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满眼都是期待。 “再磨蹭下去,茶味都跑光了!” 顾长明无奈地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沸水高冲,茶叶在紫砂壶里翻滚舒展,片刻后低斟入杯,清冽的茶香就先飘了出来。 “急什么,好茶得等。” 他将茶杯一一推到三人面前,“尝尝看,阿辞带来的这茶,可是珍品。” 陈晓东迫不及待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就抿了一大口,瞬间被甘醇的滋味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 “卧槽,这茶也太香了!比我爸藏的那些金骏眉还够味!” 几人围坐在茶桌旁,捧着热茶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江锦辞小口啜着茶,看着眼前三个吵吵闹闹的少年,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这样鲜活的青春大学生活,他已经阔别太久了。 不过 “大学是社会的缩影”这句话。倒是无论在哪都很适用。 这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相处,看似随意的闲聊和馈赠里,早已藏着各自身份阶层的隐性表达,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陈晓东摆在桌上的顶配电子产品,还有那句“从小就弄了M国国籍”所以才能上首都大学,轻描淡写就道出了家境的优渥; 周知行能把冰箱、洗衣机直接搬进宿舍,说起跟爷爷的朋友学冷门艺术,保送大学时的坦然,藏着不言而喻的资源底气; 顾长明这套随手带来的茶具也都古董级别的。 而他自己随手拿出的茶叶,亦是无意中的“表态”。 只是….. 江锦辞瞥了眼桌边的金丝楠木茶盒,心里暗叹一声疏忽。 这茶是明轩那小子孝敬自己的,他随手收在空间没留意,直到现在才发现装茶的盒子竟是金丝楠木做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放下心来。 大学里的学生,关注茶的少,看懂一个茶盒的材质应该没有吧? 顶多觉得这木盒看着古朴,绝不会想到是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 “阿辞,你十六岁就跳级,平时都怎么学的啊?” 周知行突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眼里满是好奇:“我姐当年跳级,天天抱着书本啃,那叫一个废寝忘食,偏偏她还喜欢的很,真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读书都能读上瘾。” 江锦辞放下茶杯:“还真没什么特殊的方法,而且….高中的知识还要特意找方法去学吗?” 周知行:“.….” 茶香袅袅间,窗外的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几人的肚子里的饥饿感也准时传来。 “走,去食堂吃饭!” 陈晓东第一个站起身,摸了摸肚子。 “来之前我就看了校园贴,听说咱们学校三食堂的糖醋排骨一绝,去晚了可就没了。” 四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毕竟四个身高样貌都出众的男生走在一起,实在扎眼。 到了食堂,陈晓东占座,周知行排队买排骨,顾长明则带着江锦辞到京市特色窗口,介绍着那些的特色菜。 等三人菜端上桌时,足足摆了八盘,首都大学饭堂的味道意外不错,几人也都饿了,没说话都在埋头吃饭。 直到肚子有了六七分饱,才渐渐放慢进食速度,开始闲聊起来。 陈晓东咽下嘴里的排骨,看向顾长明和周知行:“阿辞的被褥还没买,咱们的生活用品也得添点。” 顾长明扒了一口米饭应道:“确实,光顾着带茶具,洗漱用品、台灯衣架这些东西,都忘了让佣人准备。” “我个人提议别在校内超市买。” 陈晓东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道:“东西太便宜了,我担心产品质量有问题,用着不放心。” “附议。”周知行和顾长明异口同声。 江锦辞喝了口汤,笑着说:“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那感情好!” 陈晓东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张叔,把商务车开过来,到首都大学东门接我们,我们要去采购生活用品。” 挂了电话,他才解释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大型商城,里面都是牌子货,从被褥到牙刷,甚至宿舍用的小夜灯都有,质量绝对有保障。” 周知行和顾长明都没意见,江锦辞自然也不会反对。 电话刚挂没十分钟,司机就打来电话说车已经到了。 四人恰好也吃完了,回到宿舍拿了随身物品,就坐上了前往商城的车。 一进商城的生活用品区,几人就开启了“扫货模式”。 陈晓东带着江锦辞直奔高端家纺区,给江锦辞挑了一套纯棉磨毛的四件套。 “我可是做过功课了,宿舍床硬,我买的就是这套被褥软和,睡着舒服,你也可以试试,准没错的。” 周知行则推着购物车,把感应垃圾桶、电动牙刷等都是四份四份的买; 最后购物车里不仅有他的全套生活用品,还有宿舍公用的洗衣液、卫生纸、清洁剂,甚至连陈晓东突发奇想买的宿舍装饰串灯都塞了进去。 好在商务车空间大,几大袋东西丢进去,竟还有空余位置。 回到宿舍,江锦辞立刻就将买来的床单被单丢洗衣机、烘干机一条龙,然后就铺上; 顾长明把采购的日用品分类摆进公用柜子,陈晓东则踩着借来的梯子,把串灯绕在了宿舍天花板的边缘。 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五点半。 四人围坐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陈晓东率先开口:“忙活一下午,晚上必须吃顿好的。 咱们三个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就阿辞是外地来的,这地主之谊可得做好了。” “没错。”周知行点头附和。 “必须带阿辞吃最地道的京市特色,那些连锁店就算了,专坑外地人,咱们去吃老北京人常去的馆子。”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得找老字号,毕竟是给阿辞接风,不能太随意。” 江锦辞靠在椅子上,看着三人认真讨论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们看着安排就行,我第一次来北京,吃什么都新鲜。” “那可不行,接风宴得合你的口味。”陈晓东摆手,“你平时爱吃辣还是清淡的?能接受内脏吗?比如爆肚、卤煮这些?” 江锦辞刚要回答,就被周知行打断:“别问了,咱们把常去的几家店列出来,让阿辞选! 我先说,灵境胡同里那家‘老李家涮肉’,铜锅炭火,现切的手把羊肉,蘸上麻酱绝了!” “涮肉太普通。” 陈晓东否决转而开口:“我推荐和平门的‘全聚德’,虽然是老字号,但现片的烤鸭是真的香,皮酥肉嫩,卷上薄饼和葱丝,阿辞肯定爱吃。” 顾长明没争,而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家店的照片:“我觉得‘护国寺的小吃’更合适,能一次性尝到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这些点心,还有炒肝、炸酱面,都是北京特色,种类多,还能让阿辞多尝几样。” 三人又开始各执一词,江锦辞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为了给自己接风而争论的样子,江锦辞笑了笑。 从食堂打饭到周末结伴去商场采购,这三个家伙,简直把他当成了需要精心照料的小孩子。 就连贴身的床上用品,都要带着他一一挑选,摸面料、看尺寸、选花色,细致得恨不得亲手替他铺好才罢休。 虽说这具身体确实只有十六岁,可自己灵魂年龄都可以当他们的老祖宗了,“过度的关怀”享受起来有点儿别扭。 这三个家伙分明在各自家里都是排行最末,照理该是不懂得照顾人的,怎么到自己这里,俨然一副“监护人”架势?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进化成三位专属“管家婆”。 江锦辞脑海里不禁浮出这样的画面:三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围着他念叨。 “阿辞,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明天降温,秋裤要记得穿好...” “别熬夜,影响发育...” ……光是稍作想象,江锦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不过话说回来,509宿舍的氛围,确实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好。 就是这三位稍显“操心过度”的室友,用那最直白也最笨拙的方式释放着善意,导致他有些不自在外。 这份热热闹闹的青春、和被人惦记着的日常,倒是让他这个“老灵魂”的心底生起一丝暖意。 (二合一大章,三更完毕~) 第217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8 江锦辞的目光在三人期待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顾长明手机里那些菜色上。 “阿明这个主意好,花样多,至于你们两推荐的我也很想吃,不过以后日子还长,阿东说的烤鸭,阿行念叨的涮肉,咱再一样一样试过去就是了。”江锦辞拍板定下。 决定一出,四人便行动起来。 顾长明直接电话过去让留了个包厢,陈晓东则是又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辆低调但内饰舒适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大学东门。 车子驶出学校区域,融入北京傍晚的车流。 路上塞堵得很,听着身边陈晓东三人插科打诨,介绍着沿途的地标和京市的一些景点和避坑的地方。 十几公里的路,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门口更是排了不少客人。 显然老板安排有专人等着,见到顾长明一行人就立刻上前迎接,随后引到二楼的包厢里。 坐下后,几人问了江锦辞忌口和有无过敏源后,就直接开始点菜了。 刚点完没一会,服务员就端着一个碗进来了,按照三人的示意放在了江锦辞的面前。 江锦辞看着面前那碗灰绿色、冒着独特酸酵气息的豆汁,以及旁边色泽金黄的焦圈,恰到好处地微蹙起眉头。 抬眼看向陈晓东他们满脸写着“期待”与“看好戏”的表情。 “这……闻着还挺特别。” 江锦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用指尖轻轻将碗推远了一厘米。 “只是……怎么才点了一碗?” 江锦辞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孤零零的一碗豆汁,抬眼看向顾长明,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揶揄。 “刚在路上不都说以后就是兄弟么?我们四个人,才一碗怎么分?让我吃独食我可吃不下去。”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赧然,但很快稳住,笑着找补。 “嘿,我们这不是……讲究个‘地主之谊’嘛,哪有自己先动筷的道理。得先紧着客人体验。” “就是就是!” 周知行立刻跟着应和,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陈晓东,努力使眼色。 “咱北京人,热情!好东西得先让远道而来的兄弟先尝鲜!” 陈晓东接收到信号,连忙点头,语气夸张:“没错!阿辞,我每天早上都喝,你一定得试试!” “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和你们桂山首府的柳州螺蛳粉一样,闻着味道不好,吃着可好吃了。” 江锦辞将三人这番眉眼官司尽收眼底,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仿佛被他们的“热情”说服了。 在三人期待且暗含紧张的目光中,忽然迅速开口,在陈晓东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外候着的大声道:“服务员,麻烦这边再来三碗豆汁。” “……” 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玩儿脱了! 而江锦辞仿佛没看见他们的表情,甚至还嫌“火力”不够,在服务员应声前,又气定神闲地补充了一句,字正腔圆: “要大碗的。” “好嘞~三碗豆汁,大碗的!”服务员带着笑意的应答声,随着下楼的脚步声渐远。 不一会儿,三大碗满满当当、色泽依旧“感人”、酸气扑鼻的豆汁被端了上来。 服务员放下碗时,瞥了眼一脸便秘的陈晓东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憋不住的笑意,迅速转身离开了。 江锦辞仿佛没看见服务员那憋笑的表情,也没注意三位舍友快要绷不住的脸。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看向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早就听说京市规矩多,吃的也讲究,尤其是这豆汁,喝法肯定有门道。” 又伸手指了指新上桌的三碗豆汁: “劳驾几位本地哥,先给打个样,演示一下最地道的喝法?” 江锦辞用那双属于十六岁少年、黑白分明、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影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顾长明三人。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或得意,只有纯粹的求知欲。 周知行看着江锦辞清澈单纯的眼睛,又看了看面前那碗“大碗的”豆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长明推眼镜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 “行,哥几个就给你打个样,看好了!” 相比于两人的犹豫,陈晓东则是率先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咕咚”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滚动,放下碗时,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迅速调动起全部的面部肌肉,强行扯出一个堪称灿烂(实则僵硬)的笑容。 甚至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嘶~哈!酸爽!地道!提神醒脑!” 旁边的周知行和顾长明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周知行无声地用口型对顾长明说:“不是哥们,他来真的啊?!” 顾长明回以一个同样震惊又无奈的眼神。 陈晓东余光瞥见两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怪异感,一巴掌拍在周知行肩膀上。 “看什么看!到你了长明!给阿辞展示一下正确搭配!” 周知行被他拍得一激灵,看着陈晓东那“你敢不喝试试”的眼神,又瞄了一眼对面江锦辞依旧“清澈求知”的目光,头皮一硬。 他猛地抓起一个焦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然后仿佛借着这股食物的“勇气”,也端起碗,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豆汁! “唔….” 混合着焦圈的咀嚼和豆汁的吞咽,腮帮子动得飞快,努力维持着“坚定”和“享受”的表情。 从咀嚼的间隙里含糊而用力地挤出评价:“晓东那样吃不够味,得这么搭配!才叫绝!” 压力瞬间给到了最后的顾长明。两位“先驱”的目光,尤其是陈晓东那带着“威胁”的笑意。 和江锦辞安静的注视,让他再无退路。 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再次推了推眼镜,然后斯斯文文地端起了自己那碗。 动作比前两人慢,也更稳,只是小口抿了一下。 “我更习惯慢慢品,一点点喝才能让他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说完就在陈晓东和周知行,抗议的目光中放下了碗。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江锦辞,就等着看他出糗。 江锦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强装镇定的脸,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我前几天刚到京市时,就在住处附近尝过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即—— “噗……咳咳咳!” 陈晓东第一个破功,猛地抓起旁边的茶杯猛灌几口茶水漱口,脸皱成一团。 “靠!阿辞你太不厚道了!早说啊!害我白受这罪!” 周知行也苦着脸灌茶漱口,同时还不忘吐槽: “就是就是!这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又是哪位祖宗好这口,让它流传至今的啊?简直是味蕾的‘十大酷刑’!” 顾长明虽然喝的少,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锦辞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笑的更大声了。 闹剧过后,几人点的菜陆陆续续的都上来了,在三个本地哥的热情下,江锦辞的碗就没空过。 炒肝的浓醇,卤煮火烧的大胆丰腴,驴打滚的软糯香甜,艾窝窝的清凉细腻,豌豆黄的入口即化…… 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口味差异聊到各自家乡,再跳到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的零星幻想。 陈晓东豪气地宣称要带兄弟们吃遍北京,周知行已经开始规划周末的涮肉局。 顾长明则细心地把江锦辞多夹了两筷子的菜记在心里,到门口让服务员再上一遍。 江锦辞话相对少些,大多时候在听在笑,偶尔抛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或调侃,总能引得话题走向更热烈的方向。 一顿饭从七点吃到了十一点,几人的认知水平以及三观都大差不差,边吃边聊,筷子起落间,感情迅速升温至好兄弟的阶段。 饭后,依旧是陈晓东家的那辆黑色轿车,将几人送回学校。 到校门口就被保安给拦住了,要几人登记。 陈晓东挑了挑眉,刚想上前,却被周知行给拦了下来。 随后就见周知行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就走到边上打了个电话。 “……对,东门,现在。四个人,我同学,回宿舍。嗯,你跟他说一声呗。” 说完,便走了回来直接将手机递向等着登记的保安。 “大叔,麻烦接一下。” 保安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周知行平静的脸,迟疑地接了过去,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似乎只简短地说了几句,保安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公事公办的严肃,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几分恭敬的复杂神色。 “是,是……明白。好的,没问题。”他对着手机连声应道,态度客气了不少。 挂断电话,保安双手将手机递还周知行,侧身让开通道:“可以了,几位同学请进。” 周知行接过电话,对着江锦辞几人招呼了一声,就走进去了。 江锦辞几人对视一眼,便跟着周知行走了进去。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几人身上残留的些许食物烟火气。 陈晓东快走两步,一把搂住周知行的脖子,力道不轻,语气里满是调侃和探究:“行啊周哥,深藏不露啊?一个电话就搞定,不愧是能把冰箱和洗衣机弄进宿舍的高人!” 顾长明也跟了上来,推了推眼镜笑着调侃道:“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寝舍长了,可得在学生会的魔爪下罩住我们啊。” 周知行被陈晓东勒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理了理衣领,这才咧嘴一笑。 有点凡尔赛的说道:“没啥,真没啥。就是教导主任,是我爷爷的学生。跟我关系不错,这点小事打个招呼就行。” 江锦辞笑了笑开口:“那感情好啊,有了周护法在,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周知行闻言,眉毛一挑,手臂一挥,做了个颇为豪气的姿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只要你们不杀人放火、不违法犯罪,遵纪守法当个好学生,在这个校园里,哥几个想怎么‘走’,我都能帮忙兜着。” 几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回到了宿舍楼,推开509的宿舍门,各自坐在自己桌子面前。 拿出手机互相加了QQ,然后拉了个群,就抱着手机面对面的,用手机在群里聊起天来。 而就在这时,陈晓东忽然“咦”了一声,随即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靠!哥几个,快看校园论坛!咱们……咱们上热门了!” “什么热门?”周知行凑过去。 “校草评选专区!最火的那个帖子!”陈晓东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只见标题赫然写着:“新生颜值暴击!疑似本届校草及他的神仙舍友出现!!!” 主楼第一张照片,正是江锦辞独自拉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时候拍的。 下面的回复已经叠了上百楼: “三分钟,我要这个学弟的全部资料!” “这是真人?确定不是哪个剧组来我们学校取景?” “妈妈,我好像看到男主走进现实了!” “这气质,这眉眼……我先舔为敬!” “楼上注意口水。不过真的,这颜值直接保送校草榜TOP1没问题吧?” 帖子往下拉,第二张照片则是他们四人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时被拍下的。 (二合一大章,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218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09 画面中央偏左,是江锦辞。 他微微侧着脸,似乎正听着身旁人说话,正午的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投下浅浅阴影。 容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但更抓人的是那份与周遭新生兴奋嘈杂格格不入的沉静。 他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内敛,仿佛喧闹世界中的一个宁静锚点。 紧挨着他右侧,手臂似乎正搭在另一边顾长明肩上的,是陈晓东。 他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头微微扬起,姿态舒展。 即使是在模糊的照片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不受拘束的洒脱劲儿,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帅,是画面中最具动感和外放情绪的存在。 江锦辞左侧,微微转头看向他、手指似乎正指向食堂方向的,是周知行。 他脸上挂着的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神明亮,充满活力,是标准的阳光开朗型男。 但若仔细看,那笑容的弧度,眼神的聚焦,又透着一股并非简单的热情,而是一种内核稳定、令人舒适的温和气度,冲淡了外貌带来的侵略性,显得书卷气十足。 最边上,被陈晓东揽着肩膀的,是顾长明。 他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前方,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得体的微笑。 斯文,干净,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脾气很好、学识不错的类型。 即使在这样随意的抓拍和友人勾肩搭背的姿势下,也保持着一种独特的安静与条理感。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沉静、洒脱、阳光、斯文。 他们走在一起,步调一致,模糊的背景是校园里匆匆的人影和昏暗的树丛。 这画面构图谈不上精致,却奇妙地达成了一种和谐的平衡,彼此的气质非但不冲突,反而微妙地互补,形成一种极具故事感和吸引力的整体氛围。 确实……相当养眼。 “卧槽,这是一个宿舍的?这宿舍是照着偶像剧选角的吧?” “左边那个哥们好有型!痞帅痞帅的!” “右边戴眼镜的小哥哥好温柔的样子,我的菜!” “旁边笑着的那个也好看啊,阳光型男!” “所以C位这位是宿舍门面担当?其他三位是风格各异的帅哥?这宿舍什么风水宝地?” “求宿舍号!求偶遇!求认识!” “新生军训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去围观!” 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手机屏幕滚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周知行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行啊,咱这算不算……首都大学F4?”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那些热烈的留言,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晓东则是直接乐了,用肩膀撞了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锦辞:“阿辞,看来你这‘首都大学TO1校草’头衔是没跑了。 咱们哥几个算是沾光,提前体验一把明星舍友的待遇?” 江锦辞从陈晓东手里接过手机,指尖划动屏幕快速浏览着帖子里的内容。 无非是校园论坛上疯传的照片和 “509 宿舍全员校草” 的热议,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把手机递回去时,语气带着几分好笑:“少打趣我了,你们的迷妹可不比我少。” “哎,这倒是实话。” 陈晓东拿回手机,美滋滋地翻看着评论区。 “咱从小就不缺追求者,只是没想到上了大学,还能被挂网上当‘官方认证校草’。” “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周知行也跟着打开帖子,看着里面对自己的评价,得意洋洋的道:“咱们 509 的含金量,开学第一天就直接拉满了!” “话说回来,” 顾长明忽然凑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坏笑。 “阿辞那些颜粉要是知道,她们疯狂追捧的校草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只能看不能碰,碰了就得坐牢,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哈!” 周知行立刻接过话头,脑补着画面笑得直拍腿。 “我已经能想象出来了,有人红着脸跟阿辞表白,结果阿辞慢悠悠掏出身份证,对方当场石化的表情,而且就算阿辞瞒着不说,将来去酒店也去不了啊。” “那可不好说。” 顾长明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调侃,“有些人就好这口,特别是阿辞身上这股子与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成气质,说不定更戳部分人的点。” 小小的 509 宿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吵吵嚷嚷的打闹声差点掀翻屋顶。 江锦辞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敲了敲桌沿:“别闹了,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新生体检,得早点休息。” 众人这才收了笑,纷纷应着 “好”,各自拿了洗漱用品往宿舍里的淋浴间去。 临睡前,周知行忽然从床上探出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对了,明天体检不用急着去排队,我带你们去教师体检处,人少还不用等。” “呦!” 陈晓东立刻来了精神,“周护法这才报到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发挥人脉优势了?” “那可不。” 周知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样咱们就能睡个懒觉,九点多起来就行。” “妥了!” 顾长明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本来今天晚睡我就担心明天起不来,这下可以多睡会儿了。” 第二天,几人慢悠悠起床洗漱完,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下楼路过体育馆时,远远就看见入口处排起了长龙,乌泱泱的全是新生,喧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周知行领着三人径直拐了个弯,绕到体育馆侧后方。 那里停着几辆印着 “校内教师专用” 字样的巴士。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几人直接上了车,司机师傅刚想开口赶人,周知行就已经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在刷卡区刷了一下。 “滴…..” 的一声特殊提示音响起,司机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和蔼可亲,笑着问道:“同学们要去哪里?快找位置坐好,一会发车推力不小,小心摔着。” “苑南园,麻烦师傅了。” 周知行点点头,领着三人找了座位坐下。 陈晓东凑到他身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周哥,这卡什么来头?” 周知行神秘一笑:“保密。” 巴士平稳行驶,约莫十几分钟后就抵达了苑南园体检点。 这里和体育馆那边的人山人海截然不同,这边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显得格外清静。 几人刚走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负责协调事宜的中年老师就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知行,来得挺巧啊!这些是你舍友吧?” (三更完毕~) 第219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0 “王哥早呀,这些都是我舍友。” 周知行笑着打招呼。 王立国对着江锦辞几人点了点头道:“这会老师们都体检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人排队,你们直接去各个科室就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谢啦!”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快去吧。” 等着周知行和王立国两人寒暄后,四人便分头去做各项检查。 抽血、视力、内科、外科…… 不得不说,不愧是首都大学,仪器和设备就是齐全,医院体检需要用到的这里都有,而且还是顶级的专家。 全程畅通无阻,没用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体检完刚好到了早餐时间,几人在苑南园的教职工食堂简单吃了点豆浆油条,又重新坐上了教师巴士。 这次不等司机询问,周知行就笑着说:“师傅,不用按路线走,您绕着校园慢慢开就行,我给我舍友介绍介绍学校。” 司机师傅爽快地应了声 “好嘞”,巴士缓缓启动,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行驶。 周知行坐在靠窗的位置,指着窗外的建筑滔滔不绝:“前面那栋红楼是博雅塔,咱们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后面就是未名湖,课余时间可以去散步……” “左边那片是图书馆,藏书量全国顶尖,以后泡馆就去那儿,环境贼好,还能抢到靠窗的位置。” 周知行指着窗外那些建筑介绍着。 他刚说完,陈晓东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丫可以啊,才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熟门熟路,经常来这儿?” 周知行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嗯…… 也不算经常来,其实挺久没来了,感觉变化还挺大的。” “小时候我爸妈忙,没时间接我放学,” 他顿了顿,慢悠悠说道。 “都是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妈带的学生,轮流来接我。 他们有的在华大、师大任教,有的就在咱们首都大学读博,所以首都这几所顶尖高校,我从小就跟着转遍了,还算熟悉。” 他转头看向三人,笑得一脸仗义:“将来你们要是谈了其他学校的朋友,想去串门,我直接带你们逛,熟门熟路,还能避开游客多的地方。” “我靠!兄弟牛逼啊!” 顾长明直接拍了下手,一脸佩服。 “这简直是自带‘首都高校通行证’啊,以后出去约会都有专属向导了!” 江锦辞也跟着点头,笑着附和:“可以啊周护法,这人脉和地理优势,直接拉满了!” 巴士慢悠悠逛了大半个校园,等回到宿舍楼附近的食堂时,已经临近中午。 路过体育馆时,里面依旧人声鼎沸,排队的长龙丝毫不见缩短,隐约还能听见新生们的抱怨声。 陈晓东扒着车窗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我早上刷帖子和校园群,好多人六点多就起来去排队体检了吧?这都快中午了,居然还没搞定。” “正常。” 江锦辞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一边说道。 “体检分三天呢,明后天还有一场,就是为了分流,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一天也查不完。” 几人走进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顾长明咬了口馒头,随口问道:“下午没什么安排吧?” 陈晓东立刻瘫在椅子上,一脸慵懒:“不想出去瞎逛了,只想回宿舍宅着,好好歇会儿。” 周知行眼睛一亮,提议道:“哦?那下午一起打游戏?刚好试试宿舍的网络稳不稳。” “行!” 陈晓东、江锦辞、顾长明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事。 明天下午要去教务处领教材,还有三天后就要正式开始军训的事。 周知行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了,要是有人不想军训,可以直接免训。” 陈晓东眼睛瞬间亮了:“那感情好啊!军训又累又晒,我可不想遭这份罪。” 江锦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无所谓地说道:“我都行,训不训都可以。” 一旁的顾长明却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道:“我建议你们都参加,不然你们肯定都会后悔的。” 陈晓东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为什么啊?长明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顾长明推了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军训有特殊安排,能摸到真枪,还能体验真枪实弹射击,这机会可不多得。” “真的?” 陈晓东瞬间坐直了身子,眼里的慵懒一扫而空,满是兴奋,“能玩真枪?那可不能错过了!” 周知行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免训证明我还是不开了!真枪实弹,必须得去试试!” 江锦辞也是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军训开放枪械体验?不愧是首都大学.... 与此同时江锦辞的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涟漪。 军营啊….. 那些潜伏、狙击的过往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怀念。 “阿辞?发什么呆呢?” 陈晓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是不是也被真枪勾住魂了?” “没什么。” 江锦辞回过神,转而看向顾长明,笑着问道:“反倒是阿明,你好像对部队的事挺熟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经历?” 顾长明放下筷子,坦然道:“我堂叔是军人,高中暑假带我这一辈的孩子去军营实训体验过,也算有点了解。 而且这次学校军训,就是我堂叔部下负责的。” “我靠!” 陈晓东瞬间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引来邻桌几人侧目。 “那我们岂不是能走后门?到时候随便玩枪,没人管?”陈晓东又压低声音小声的问道。 “想什么呢。” 顾长明无奈地摇摇头。 “弹药都是按人头定量的,而且这次能有射击项目,是因为有学校额外赞助的,不然军训哪能摸到真枪。” “哦?赞助?” 陈晓东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那个人赞助三十个够不够?能让我们多玩几次?” “原则上不行。” 第220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1 顾长明笑着点头,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先说好,我堂叔的部下性子格外正直,是出了名的认规矩不认人。 到了军营,咱们学校的军训只会比其学习更严,想偷奸耍滑、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该站的军姿、该练的队列一样都少不了。” “害~这算什么小事!” 陈晓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早已写满按捺不住的期待。 “吃几天苦怕什么?能摸到真枪、体验一把实弹射击,这波绝对血赚!别说站军姿了,就算让我多跑个三五圈,我都乐意!” “就是!” 周知行立刻跟着附和,先前对 “严厉军训” 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严就严点,值了!” 江锦辞看着几人兴奋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严训也好,实弹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换种方式重温过往。 吃完饭几人就回到宿舍了,这会儿时间是夏国06年,最火的莫过于2D横版格斗游戏《下水道与八百万怨种了》。 四人一进门就光速打开电脑,组队带着江锦辞这个新手玩了一下午。 刷完疲劳就拉去 PK 场,陈晓东三人这才真正见识到江锦辞 “学神” 的含金量,简直是跨界碾压。 三人都是满级老玩家,特意借了个装备成型的号给江锦辞,他只扫了一眼技能介绍,指尖在键盘上试了试手感,第一把 PK 就差点把陈晓东这个自称 “骨灰级” 的玩家干翻。 第二把江锦辞直接掌控全局,凭着精准的技能预判和走位,半血就终结了陈晓东。 第三把开始,三人干脆玩起擂台车轮战,起初还能偶有胜负,可 PK 了半个多小时后,三人车轮战,也打不过不了江锦辞。 到后来江锦辞主动让半血,三人依旧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没意思没意思!” 陈晓东瘫在椅子上哀嚎,“有来有往才叫游戏,这纯被吊打的,哪是玩游戏啊,是找罪受!” 三人没什么受虐倾向,最后还是顾长明提议玩个人战,三人围殴江锦辞才把气出了。 不过打不过归打不过,跟江锦辞组队上分那是真的爽。 就一个下午,三个原本停留在1段的号,硬是被江锦辞带上了七段,爽得陈晓东三人直呼 “抱大腿真香”。 到了晚上,陈晓东直接打了校外餐馆的电话订外卖,特意叮嘱老板打包好,让宿舍楼下的保安帮忙送到楼上。 几人边吃边聊,吃完后江锦辞起身说要去图书馆,其他三人也各有安排,便没一同前往。 图书馆里很安静,江锦辞先找了几本世界史和夏国近现代史的书籍翻了翻。 确认这个世界的历史脉络与自己记忆中大致一致后,又去电子阅览室。 在网上查阅了当前夏国的商业政策、产业布局,以及各国的贸易往来数据,默默在心里梳理着未来的规划。 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多,顾长明刚跑步回来,满头大汗的跟江锦辞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洗澡了; 陈晓东则临时回了家,说是家里有事,要陪父亲去参加一场商业晚会; 周知行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他回来,抬头打了声招呼。 “教材下来了?” 江锦辞随口问道。 “不是,这是我专业课老师的书和笔记,我特意找老师要过来预习的。” 周知行指了指桌上的书。 江锦辞来了兴趣,走过去拿起几本翻了翻,大多是古生物学相关的教材,里面记载的不少古生物。 他在过往十几个世界里基本都亲眼见过,翻了两本,没什么新鲜内容,也就没了继续看的兴致。 洗漱前,他转头对周知行说:“麻烦你个事,能不能根据咱们宿舍几人的专业,把相应的教材和参考书都弄回来?大一大二大三的都要。” 这话直接给周知行整懵了,他放下书,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哥们你这是要干嘛?” “学呗。” 江锦辞说得轻描淡写,“上大学不就是来学习的么?而且你们之前不是说,专业课成绩一般么? 我想着反正学一个专业也是学,学四个专业也是学,所以我打算修完我自己的学科,再辅修你们三个的,到时候还能给你们讲讲题,论文也能帮上点忙。” “认…… 认真的?” 周知行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 江锦辞见他不信,指了指桌上的古生物学教材,“刚刚我不就看了这两本?你随便找个知识点或者问题问我试试。” 周知行将信将疑,立刻拿起其中一本,翻到自己之前没弄懂的章节,接连抛出好几个专业问题。 江锦辞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逐一解答,甚至还补充了几个教材上没提到的延伸知识点,讲解得通俗易懂。 十分钟后,周知行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锦辞,这才看了半个小时,居然真的吃透了? 江锦辞看着他瞳孔地震般的呆滞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走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下午的疲惫,等他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出来时,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周知行正对着手机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带着破音的颤抖。 “对对对!爷爷!他真就看了半个小时!那本古生物学教材,里里外外全吃透了! 我问的几个难点,他全答上来了。” 江锦辞手里攥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原本要往阳台走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大写的问号:“???” “爷爷,这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比我姐还要聪明好几倍!” 周知行越说越兴奋,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您不是一直想找个关门弟子,把您的本事完完整整地继承下来吗?我觉得他最合适了!” “哎呦~您忘了?去年您过生日时还抱怨,说教了这么多年书,没一个学生能接住您的衣钵。” 他语气带着几分邀功,“我当时就记在心里了,这不正好碰到我家阿辞了嘛!” “您放心,改天我就找个借口,把他骗到咱们家里去,到时您亲自试试他就行了!” “要不你回头看看你身后?” 江锦辞有些无语的看着周知行激动的背影。 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顾长明早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被子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江锦辞对着他摇了摇头,周知行点头继续憋笑。 而江锦辞转身拿着衣服去了阳台,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等他回来时,周知行已经挂了电话,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凑上来道:“阿辞,放心! 你要的四个专业教材都搞定了,我已经打了招呼,不光大一大二大三的核心教材,还有几位教授的独家笔记,过两天就能给你送过来!” 他拍了拍胸脯:“以后咱们寝室的成绩,可就全拜托你这位学神了!” “小事。” 江锦辞淡淡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片刻,屏幕上便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代码。 顾长明好奇地跳下床凑了过来,扫了眼屏幕:“阿辞,你还会编程啊?” “嗯。” 江锦辞头也没抬,“想学啊?我教你呀。” “不不不,” 顾长明连忙摆手,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一脸眼花缭乱。 “这也太复杂了,我看都看晕了。” “不难的,入门很简单。” 江锦辞一边和顾长明聊着天,指尖一边在键盘上飞速跳跃,敲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没有一丝停顿。 一旁的周知行眼睛再次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居然还有一心二用的天赋?聊天的语速没慢,编程的手速也没降,这操作也太离谱了! 没人知道,江锦辞此刻编写的,是这个世界尚未出现的二维码程序。 如今市面上通行的还是条形码,功能单一、存储量有限,而二维码的潜力堪称无限。 从日常支付、信息查询,到物流追踪、前沿科技领域,几乎无处不在。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将二维码公之于众,毕竟一项全新的技术,想要守住知识产权、抵御资本觊觎,并非易事。 周知行背后有深耕学术的家族,顾长明的家世背景也绝不简单,光是祖籍香省的京市本地人,就能说明一切了。 这还有什么东西能守不住的?随便冲啊,这两座大山面前,牛鬼蛇神谁敢伸手?。 到时候把他们两人的名字一起加上,联名申请专利,想必他们的家族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乐见其成。 这既是一份天大的机缘,也是一次强强联合的契机。 指尖不停,屏幕上的代码渐渐成型,一个简单的二维码图案雏形,在屏幕中央缓缓显现。 第二天陈晓东推开 509 宿舍门时,直接愣在原地。 四张书桌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教材和笔记占满,江锦辞、周知行、顾长明正各自埋头看书,指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一股奇异的 “被背叛感” 瞬间涌上心头,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好啊!趁我不在,你们居然偷偷努力?学习也不带上我,把我当外人是吧?” 顾长明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可没偷偷摸摸,这些都是阿辞让知行弄来的。 你桌面上那堆,是专门给你留的专业教材,还有几位教授的独家笔记,一般人可拿不到这资源,你偷着乐吧。” 陈晓东凑到自己书桌前,看着厚厚一摞书,又瞥了眼被挪到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这么多书,都快没地方放了……” 江锦辞和顾长明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于书本; 周知行倒是抬了抬头,环顾了一圈宿舍。 冰箱和一套精致的茶具占了墙角不少位置,阳台也被洗衣机、烘干机占去一半,确实略显拥挤。 周知行沉思片刻,没多说什么,又埋头沉浸到知识里。 接下来的两天,509 宿舍彻底化身 “学霸根据地”,四人几乎都埋在书海里。 唯有陈晓东耐不住寂寞,中途偷偷打开电脑刷了两管游戏疲劳,还义正言辞地宣称:“练出无影剑,是我毕生的梦想!” 江锦辞听了,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敲了段插件代码发给了他。 没过多久,陈晓东看着游戏里梦寐以求的无影剑,直接傻眼了,这就到手了? 顾长明和周知行凑过来看了眼,也跟着目瞪口呆,各自找江锦辞要了插件体验了一会,可新鲜感过后,又不约而同地回到了书桌前,继续啃书。 游戏就是这样,没得到的装备,想尽办法都要得到,可得到了没多久就腻了。 人就是这样,人性复杂又微妙,现在的陈晓东就是这种状态。 江锦辞随手写的插件让他轻松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无影剑,可新鲜劲没撑过半小时就烟消云散。 游戏里的砍杀、升级,忽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扫过桌面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教材,只觉得头疼欲裂,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本来想着抓起钥匙出去逛逛,躲开这满宿舍的学习氛围,可目光刚落到江锦辞三人身上,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好像有一股火在心里烧一样,又有一双手在肩膀上使劲按着他不让他走。 每当他想出去玩时,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反正就是怎么样都不自在。 若是大家都一起玩闹,没人会觉得不妥,反而其乐融融; 就算只有一个人努力,陈晓东也只会将其当作特例,最多偶尔感慨一句 “真努力”,不会有太多心理波澜。 可当身边三个人都沉下心来奋力向前,唯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时,那种无形的紧迫感就会像潮水般涌来,缠得他坐立难安。 陈晓东看着身边三人,江锦辞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 周知行对着古生物学笔记写写画画; 顾长明捧着专业书,时不时在合上书在那小声的念念叨叨的,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手里握着鼠标,屏幕上的光影依旧绚烂,可心里却没了之前的畅快。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指责,也不是被催促,却比这两者更让人坐立难安。 是看着别人都在朝着某个方向奔跑,而自己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不知道该往哪迈的焦虑; 是明明知道该努力,却又习惯性想偷懒,最后在自我拉扯中愈发烦躁的纠结; 更是隐约害怕被身边人落下,怕跟不上他们的步伐,最后只能远远看着的恐慌。 就像一群人原本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忽然有三个人加快了脚步,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只剩下自己还在原地徘徊。 明明没人推你、没人催你,可那种被抛下的感觉,却硬生生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晓东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烦躁地放下了手柄,抓起桌上的专业教材,皱着眉翻了起来。 而注意到陈晓东的举动后,江锦辞三人相视一笑,又继续埋头啃书本了。 (二合一大章,三更完毕~) 第221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2 接下来的两天,509寝室彻底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江锦辞的二维码已经弄出来了,周知行啃完了半本古生物学笔记,顾长明刷了不少的专业基础习题。 连最坐不住的陈晓东,也硬着头皮背完了两章专业课重点。 直到第三天清晨,顾长明拎着打包好的洗漱用品敲了敲每人的书桌:“收拾东西,出发去军训基地了。” 没去挤新生专属的大巴车,顾长明早早就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候在宿舍楼下。 “老周发完力了,轮到老顾了,有你们两个是我的福气啊。”陈晓东笑的很是开心。 “不是我想搞特殊,我晕大巴车,初中那会夏令营我就晕了小半天,吐得昏天暗地,这次我可不想带着一身狼狈去军训。” 顾长明挠着后脑勺解释,语气带着点无奈。 江锦辞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哪怕是他,也对大巴都有阴影了都,即便距离晕车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他还是记忆犹新。 唯有周知行和陈晓东一脸好奇,两人从小出门不是私家车就是专人接送,压根没体验过“大巴车”这种国民级交通工具。 “等军训结束回去时,你们俩可以试试坐大巴。”江锦辞勾了勾唇角,语气里藏着点促狭,“人多热闹,据往届的学生说,回去的路上还有大巴车大合唱呢,算是很新奇体验了。” 周知行眼睛一亮,陈晓东也搓着手附和:“有点意思啊,听着比闷在小车里强。” 两人全然没察觉江锦辞与顾长明交换的眼神,更没读懂两人眼底的笑意。 这俩娇生惯养的主,怕是不知道大巴车满员时的闷臭与颠簸有多磨人,若是有人吐了的话,那简直就是地狱。 “人生嘛,总得体验些没试过的东西。就像这次军训摸真枪,不也算是难得的经历?” 顾长明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左右不过坐一次车,试试没亏吃。” 车厢里的吹水聊天冲淡了路途的枯燥,商务车平稳地驶离市区,穿过成片的杨树林,将近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怀友区军训基地。 车子直接开进校园,门口的哨兵看到车牌后敬了个礼,连询问都省了。 早已有人在宿舍楼前等候,领着他们往专属宿舍走。 推开门的瞬间,陈晓东忍不住“哇”了一声。 四套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训服摆在床尾,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连被角都捏出了标准的棱角。 房间里摆着的四张单人床,都是带着床垫的。 空调、独立卫浴一应俱全,跟校园贴学长们描述的 “几十人挤大通铺”的集中营和公共浴室简直天差地别。 “可以啊老顾,面子够大啊!” 周知行扑到离自己最近的床上弹了弹。 “历届学长说的军训宿舍都是‘臭脚集中营’,咱们这待遇直接拉满了。” 这话倒是没夸张,军训一天下来浑身是汗,大通铺里的汗味、脚味混着鼾声,能把人折磨得半宿睡不着。 第二天自然没精神应付训练,如此恶性循环,只会越训越累。 顾长明却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住宿是小事,开训后可得把性子收收。 这里的教官都是我堂叔的老部下,认规矩不认人,真要是犯了错被罚,我可没法开口求情。” “嗨,我懂!” 陈晓东拍着胸脯保证,“再傻也不会跟军人叫板啊,又不是青春期叛逆的毛头小子了。” “你可别大意。”顾长明笑着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江锦辞,“阿辞我没点你的意思哈。 主要是担心晓东,你看他这长相,带着股子桀骜劲儿,气质又痞痞的。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最容易被教官当鸡来杀。” “什么痞!这叫帅,叫魅力!” 陈晓东立刻反驳,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 “不知道多少女生就吃我这一款。” “帅归帅,在这儿还是尽量收着点。”江锦辞靠在门框上提醒:“真要是在全体新生面前被拉出来‘杀鸡儆猴’,大学三年可都抬不起头。 这里是军营,外面的身份背景都不好使,连阿明这个‘关系户’都没底气,你可得老实点。” 陈晓东脸上的吊儿郎当淡了些,认真点头:“行,我记下了。” 新生大巴车大多在下午才陆续抵达,江锦辞四人就待在宿舍里聊天打屁。 约么到了饭点的时候,就有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来找顾长明,顾长明笑着喊了声“张哥”。 “可以啊小子,我以为你会找借口躲军训呢。” 张哥拍了拍顾长明的肩膀,目光扫过江锦辞三人时眼前一亮:“这几个是你舍友?看着都精神,比那些瘦得像排骨的学生强多了。” 他这话不是刻板印象,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刚脱离高中苦海,要么埋首书本缺乏锻炼; 要么追偶像剧留着非主流长发,像江锦辞三人这样身形挺拔、精神饱满的确实少见。 三人齐声喊了句“张哥好”,便跟着张毅去食堂吃顿饭。 午休时间,张毅也没休息,特地领着他们参观基地,顺便透了底。 “这次训练就是站军姿、练队列、强化体能和战术基础,最后有连队竞赛,赢了的连队,实弹射击能多配十五发子弹。” 说到最后,张哥拍了拍顾长明的后背:“你堂叔特意交代了,让你带个好头,最好能争取个第一给他长长脸,如果给他丢脸了,寒假你就等着被他抓去军营复训吧。” 顾长明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但很快挺直腰板。 “张脸不敢保证,绝对不会丢脸。不过这世界上天赋怪多的很,能不能拿第一还真不好说。” 回到宿舍时,张哥给每人留下一本军训手册和项目安排表。 四人围着书桌翻看时,顾长明又被张哥叫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药箱,还带来两个好消息。 “晚上开始会有专人送饭菜到宿舍,不用去食堂排队挤; 另外,军训最后一天解散后,咱们直接去靶场,随便玩,但别玩太晚,第二天还要参加告别演出。” 说着,他打开药箱,把藿香正气水、清凉油往桌上摆:“这些是防中暑的,基地太阳毒,训练时揣两瓶在兜里。” 随后又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三人讲起了训练技巧:“站军姿时膝盖别锁死,悄悄发力能省劲;踢正步时重心往前移,不然容易崴脚……” 军事基地办公室,张毅举着电话,满脸哀求:“顾老大你就让我回去吧,我是真不想在这呆了,我想去珊瑚岛! 我都听说了,小鬼子们在珊瑚岛搞事,你是知道的,当年整个连队就我一个活下来的,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了。” 第222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3 下午,满载新生的大巴车陆续驶入军训基地。 车门口早已有人举着名单等候,将一众新生浩浩荡荡领往传说中的 “大通铺集中营”。 几十人挤在一间大屋,上下铺密密麻麻排满。 果不其然,新生们到来的第一天就怨声载道。 最让南方新生崩溃的是公共澡堂,连个隔间都没有,只能光着身子在众人面前穿梭洗漱,不少人红着脸扭捏半天,宁愿忍着汗味也不愿进去; 部分北方新生,也对这种毫无隐私的环境颇有微词。 更糟的是大通铺的 “夜间交响乐”:此起彼伏的臭脚味熏得人睡不着,震天响的鼾声、磨牙声交织在一起。 还有人半夜梦游摔下床的,甚至有两个新生因为抢铺位吵得面红耳赤。 整个集中营鸡飞狗跳,一夜下来,没几个新生能睡安稳,各种抱怨、投诉全被教官默默记在了小本子上。 第二天分连队时,新生们个个无精打采,黑眼圈挂在脸上,走路都打晃。 而那些昨天被记录在案的 “刺头”,抱怨环境的、吵架的、故意捣乱的,全被一股脑分到了同一个连队的同一个班; 其余新生则按专业打散分班,陈晓东和顾长明恰好分到了一个连队两个班,周知行和江锦辞则各自去了另外两个连队。 分完连队的第一堂课,教官们就来了个下马威。 所有新生被集中到训练场,顶着正午的烈日站成整齐的方阵,而那个 “问题班” 则被单独拉到队伍前方,从站军姿、踢正步到喊口号。 稍有松懈就是罚跑、俯卧撑,九月份的太阳异常的毒辣,晒在人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灼烧感。 更别提这些人还在拼命的消耗着体力了,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仅仅是半个小时,这刺头班就有两三个中暑被抬下去的了。 个别假装晕倒的,被医务人员看出来后直接扣分到及格线,只要再犯错一次就直接不合格,来年重修重训。 其余新生看得心惊胆战,原本的抱怨声瞬间消失无踪,没人再敢轻视这场军训。 午饭后,更 “刺激” 的环节来了,统一剃头。 教官拿着卡尺宣布规矩:男生头发不得超过眉、不盖耳,若是原本留着背头、三七分等整洁发型的可以例外,这倒让江锦辞几人躲过了一劫。 但那些顶着长刘海、扎着小辫子的,直接被拉到临时理发点,咔嚓几剪刀几下推子就被剃成了板寸。 看着镜子里光秃秃的脑袋,不少新生心疼得直咧嘴,却也只能乖乖服从。 到了晚上,教官发放了全套军训装备:迷彩服、军帽、解放鞋、腰带一应俱全,还有一份密密麻麻的军训流程清单和每日作息表。 当看到 “早上六点起床号、晚上十点熄灯、每日五公里长跑+ 队列训练 + 战术基础” 的安排时,新生们顿时哀声一片。 可一想到军训成绩要纳入大学必修学分,不合格还得补训,再没人敢抱怨,只能默默把清单塞进兜里。 折腾到晚上十点半,随着急促的铃声,新生们才得以解散。 江锦辞几人回到专属宿舍时,状态依旧在线。 他们本就不是疏于运动的人,个个体格扎实,再加上不用挤大通铺忍受嘈杂,也没被当成 “杀鸡儆猴” 的典型,脸上不见半分新生们的萎靡颓唐。 几人围坐着简单聊了聊各自连队的情况,顾长明吐槽自己连队的教官要求格外严苛,陈晓东则庆幸有顾长明在,不然以他的性格和脾气,肯定会被分到 “问题班”。 没多耽搁,几人便抓紧时间洗漱,毕竟明天真正的高强度训练就要拉开序幕,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次日清晨五点,尖锐的起床号如同轰炸机一般打破军训基地的宁静,硬生生将睡梦中的众人拽醒。 江锦辞等人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往洗漱间走,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就被顾长明拦住了。 “别急,集中营那边在突击检查内务,还得教学叠豆腐块,咱们不用凑这个热闹,六点跟着大部队去训练场就行。” 几人眼睛一亮,定好闹钟,立刻倒头又睡起了回笼觉。 江锦辞却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吹着空调,悄然展开精神探测。 隔着老远,就能 “看” 到集中营里鸡飞狗跳的景象:有人急着叠被子却怎么也捏不出棱角,有人慌乱中打翻了脸盆,还有人因为东西摆放不整齐被教官训斥,场面一片混乱,让江锦辞怀念起起以前在军营的日子。 快到六点时,新生们就睡眼惺忪开始往训练场的方向集合,江锦辞这才起身叫醒三人。 等他们抵达训练场时,大部分新生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满是倦意。 江锦辞按照昨天的队列找到自己的位置,刚一站定,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无他,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 虽说昨天新生们都洗了澡,但集中营里的大风扇吹不散闷热,空调更是形同虚设,一晚上下来,汗味、体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再看身边的新生,个个蔫头耷脑,黑眼圈挂在脸上,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唯有江锦辞的状态格外突出。 宽大的迷彩军训服套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干脆。 不同于其他男生穿军训服时的松散垮塌或局促不安,江锦辞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松,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 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十六岁年龄截然不同的沉稳,隐约透着军人特有的铁血锋芒,在一众略显青涩稚嫩的新生里,格外扎眼。 他刚一到队列,周围就有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女生们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悄悄用胳膊肘互相碰了碰,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那个男生是谁啊?穿军训服都这么帅!” “我知道!他就是校园论坛上吹爆的校草,509 宿舍的江锦辞! 哇塞!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而且这气质,和照片是完全不一样哎,简直比那些教官还像军人!” 不光是女生,男生们的目光也频频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嫉妒,有的低声嘀咕:“装什么装,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花架子一个,待会训练肯定露馅!” 有的人则是频繁的将目光落在江锦辞身上,从上到下的扫视过江锦辞的脸庞、胸肌以及大长腿,然后暗自咽了咽口水。 江锦辞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既没有特意找身边人攀谈,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或不适,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了一会后人终于到齐了,教官粗犷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王猛大步走到队伍前,他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如铁塔,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江锦辞见此挑了挑眉,这个教官这气势绝对是上过战场的,而且应该还杀过不少人。 王猛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众人,新生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大学生,而是一名临时军人!” 王猛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什么背景,在这里,只有三个词 —— 服从!服从!还是服从!” “现在,听我口令!双脚分开六十度,脚跟并拢,膝盖绷直,收腹挺胸,双肩后张,双手贴于裤缝,目光平视前方!” 他一边示范,一边厉声强调,“不准动!不准说话!不准擦汗!现在开始,站够两小时!谁要是敢违规,就给我加时!” 随着各个连队、各个班的教官陆续训话,原本还带着几分嘈杂的训练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显然,昨天 “杀鸡儆猴” 的效果十分显著,但教官们显然觉得还不够。 这才不到半个小时,每个班都揪出了几个 “重点关注对象”,要么是悄悄动了手脚,要么是眼神涣散,当场被拉出来单独站着,再次上演 “杀鸡儆猴”,吓得其余新生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江锦辞站得无聊,便再次展开精神探测,探向顾长明、陈晓东和周知行的位置。 周知行和顾长明都还算稳当,站姿标准,没出什么岔子; 可陈晓东那边就不一样了,他已经被教官单独拉了出去,站在队伍前面。 该说不说,人终究是视觉动物。江锦辞用精神探测都没挑出陈晓东的毛病来。 可他那张张扬帅气的脸,再加上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显然成了教官眼里最适合 “立规矩” 和被敌视的对象。 不过那教官也没无中生有给他安罪名,而是直接任命他为临时班长,赋予了协助管理训练的权利。 但也立下规矩:每十五分钟必须抓到一个偷懒的,要是抓不到,就罚他自己加练。 这么一来,班里的其他男生顿时面露不忿,看向陈晓东的眼神都带着点敌意。 江锦辞正 “看戏” 看得津津有味,没料到下一秒,王猛的粗嗓门就精准锁定了他。 “那个站在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的,出列!” 江锦辞:“.….” 挑眉迈开步子,刚站到队伍前,王猛的目光就压了下来:“姓名!” “江锦辞。” “很好!” 王猛重重颔首,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班的临时班长!有协助我管理训练的权限,负责监督所有人的动作规范。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每十五分钟必须抓到一个犯错违规的! 要是抓不到,就罚你三十个俯卧撑!听明白没有?” “明白!” 江锦辞应声,声音清朗有力。 果然,这话一落地,班里不少男生的脸色就变了,投过来的目光全都变得有些许敌视了。 反观女生们,大多面露心疼。 不过有几个男生却不一样,脸上带着不忿,甚至想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觉得这规矩太苛刻。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监督的人是江锦辞,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话的人,反倒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站姿绷得比标杆还直,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力求做到完美无缺,就是想让他交不了差。 江锦辞再次展开精神探测,将感知悄然延伸至周知行所在的方向。 果然,周知行也被点名出列,临时担任起了班长职务。他顺势扫向顾长明那边。 顾长明倒是没有被选中,取而代之的是他班里的一名样貌飒爽的女生,而相对于男生的五十个俯卧撑,女性临时班长的惩罚则是六十个蹲下起立。 环顾四周,几乎每个连队的个班级都有一名容貌出众的学生被叫到队列前方,肩负起临时班长的职责。 江锦辞微微眯起双眼,精神探测缓缓扫过训练场上的那些教官。这些看似随意的安排之下,那套潜藏的逻辑已经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时间在烈日下缓缓流淌,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江锦辞!” 王猛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 “十五分钟,没抓出一个违规者,” 王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按规矩,罚三十个俯卧撑,现在就做!”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不少人等着看江锦辞出丑。 可江锦辞闻言,非但没慌,反而微微勾起唇角,朗声开口:“报告教官!” “说!” 第223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4 “第九班是一个整体。” 江锦辞的目光扫过身后整齐列队的同学,语气沉稳有力。 “我作为班长,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一人出错,但这恰恰说明我的监督到位,更说明我们班的每一位成员都足够优秀,这是我们共同努力坚持的成果! 我与他们一荣俱荣,理应和他们共同享受这份荣誉,而非单独受罚。”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猛,眼神坦荡:“同时,这也离不开教官您的严格教导,足见您的教导能力出众! 所以我认为,我不该受罚;而第九班表现突出,理应得到奖励! 我现在以第九班,临时班长的身份提议,奖励第九班休息半个小时! 他们值得这份认可,同时这也能给其他班、其他连队树立一个榜样!” 话音落下,训练场瞬间安静了几秒,第九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锦辞。 “好!很好!!!” 王猛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江锦辞背上,力道十足。 “说得好!你们是个集体,就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小子,是个合格的班长,心里装着自己的兵!” 他话锋转向第九班的新生,眼神锐利如刀:“反倒是你们,刚刚我可是看到不少人不服气! 没关系,现在告诉我!你们认可你们班长为你们索要的奖励吗?” “认可!!!” 新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振奋。 “那你们认可他成为你们的正式班长,由他来监督你们接下来的训练吗?” “认可!!!” 喊声更响了,不少人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敌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信服。 “很好!” 王猛大手一挥,“解散!休整半个小时!” “耶~!班长万岁!!!” 第九班的新生们瞬间欢呼起来,激动地互相击掌,看向江锦辞的目光满是感激。 更让人惊喜的是,没过多久,王猛就让人推来一推车冰透了的西瓜,绿油油的外皮还挂着水珠,在烈日下格外诱人。 “江锦辞,带着几个男生把西瓜切了,给大家分了!” “是!” 江锦辞应下,水盆里洗了下手,就拿起一把西瓜刀,切起了西瓜。 整个第九班的人都是一脸期待的盯着西瓜,只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鼓起勇气走上前,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班长,你都流汗了,我帮你擦一下吧!” 说着,她踮起脚尖,就想往江锦辞额头上擦去。 江锦辞正专注于切西瓜,没料到有人会这么大胆,刚想侧身避开,一个身影突然挤了过来,直接把女生轻轻扒到了一边。 “哎!班长我来搭把手!” 男生操着一口川都口音普通话,热情得不行,一边说一边拿起江锦辞手里的另一把西瓜刀,手腕翻飞间,“咔嚓咔嚓” 两下。 两个圆滚滚的西瓜就被切成了均匀的月牙瓣,动作麻利得很。 他一边切,一边自然地挡在江锦辞身前,还主动招呼其他人:“来几个人帮忙分一下!咱们是一个整体,不能光让班长一个人忙活!” 几句话的功夫,就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几个蠢蠢欲动想凑到江锦辞身边的女生。 那个被挤开的高马尾女生先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可当她看清挤开自己的男生那张白净软萌的奶狗脸时,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反而眼睛一亮,目光在江锦辞的脸上和小奶狗的脸上不断游走,最后笑容逐渐变色。 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切西瓜的侧影拍了一张。 江锦辞:“.….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宇,班长叫我阿宇就行了。” 有黄宇的帮忙和招呼,不一会一推车西瓜就分完了。 等大家都拿到西瓜,江锦辞露出邪恶的笑容提议道:“走,咱们带着西瓜,去其他连队逛逛!” 众人愣了一下,看向教官,见王猛也是同款笑容,并且没有阻止,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人前显圣啊,谁不喜欢? 一群人就举着西瓜,说说笑笑地在训练场上溜达起来。 烈日下,其他连队的新生还在站军姿、练队列,个个汗流浃背,当看到第九班的人悠哉游哉地吃着冰西瓜,脸上顿时扭曲了起来。 写满了羡慕嫉妒恨,不少人忍不住发出不满的嘀咕声。 可刚有动静,就被各自的教官厉声镇压,还得加时十分钟,气得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第九班的人扬长而去。 江锦辞有意的带着众人往陈晓东的班级走去。 而这个时候的陈晓东刚做完三十个俯卧撑,脸上满是憋屈,看到江锦辞一行人,眼神瞬间幽怨起来。 江锦辞对上陈晓东的眼神后笑了笑,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西瓜,然后抬手打了个招呼,又张开手,握拳冲他比划了一下。 陈晓东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对江锦辞投去了一个了解的眼神! 满脸都是 “不愧是好兄弟” 的默契与信赖。 而周围的新生看到这一幕,更是羡慕得不行,纷纷猜测第九班到底走了什么运,不仅能休息吃西瓜,班长还这么给力。 江锦辞带着众人逛了一圈,享受够了 “万众瞩目” 的待遇,才慢悠悠地带着队伍回到自己的训练区域。 半小时的休整时间虽短,但冰西瓜驱散了炎热,也让大家的士气高涨了不少。 而江锦辞也因为这次行为,也彻底赢得了第九班所有人的认可。 江锦辞坐在树荫下,将感知悄然收回,目光平静地扫过训练场。 他太熟悉这种模式了,先通过统一的着装、严苛的指令抹去个体差异,用疲惫和重复动作瓦解独立的意志; 再将那些外形出众、气质特别的学生推至人前,给予他们临时的、脆弱的权威。 这是一种精妙的“分化”:既制造了普通学员对“被选者”微妙的疏离与隐约的嫉妒。 又让那些临时班长在责任与注视的压力下,不自觉地向教官的权威靠拢,成为延伸的触角,成为第一个“叛徒”。 而“团结”,则被蓄意安排在打压与疲惫的谷底才被允许萌生。 在共同的艰辛、对“外部权威”一致的服从甚至是畏惧中,一种战壕般的情谊就会错觉般滋长。 从而产生病态的凝聚力和认同感,让所有参与训练的人被动的从众的不自觉的成为提线木偶,听从命令。 也正是因此,当军训结束时、当离别来临时,那种被骤然抽离高强度集体框架的失落感。 对即将回归日常无序的迷茫,很容易被误读为对那段“痛苦但简单”时光的怀念。 甚至是对具体执行者,比如那些教官的情感投射。 说白了,这就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是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或许言重,但这其中确实掺杂着对压力源的依赖与移情。 这些严整的队列、此起彼伏的口令、那些被刻意挑选出来的、神情各异的临时班长。 这一切在他眼中,如同一场结构精巧的舞台剧,剧本则是早已写好的“服从性试验”初级阶段。 步骤清晰,意图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训练新兵般的、不容置疑。但在江锦辞看来却是有些太过粗糙了。 正因如此,当教官试图用集体惩罚施压时,他并未顺着那预设的“愧疚-服从”的剧本走下去。 他直接抛开了对方递来的“惩罚”,转而清晰、平静地索要奖励。 这一下,便如利刃划开了名为“集体荣誉”的面纱。 他的举动,直指今天这场大戏的第一个核心导演意图’’团结’’。 但他理解的“团结”,绝非教官们试图灌输的、建立在共同受罚与被动服从之上的脆弱捆绑。 他要的,是一种更主动、更具建设性,也更能激发个体能动性的联结。 于是,他以“树立榜样,激励全员”为由,将自己的行为从“反抗纪律”重新定义为“为集体争取更高利益”。 这不仅让教官在既定逻辑“奖励先进以促进整体”下难以驳斥,更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身份跳跃: 他主动从“被审视、被规训的学员”这一被动角色中抽身,一步踏入了“协助管理者、参与规则建设”的领域。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惩罚的客体,而是成为了能提出方案、影响集体走向的共谋者。 他利用了教官“需要榜样”的心理,将自己从“驯服对象”,悄然转变为“驯服流程”的一部分。 一个自我驱动的、甚至更具示范效应的“榜样”。 这一手,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规则的逆向征用。 他看穿了游戏,然后引导他们拿起他们的棋子,在自己的棋盘上落下。 而他带着第九班在训练场吃着冰镇西瓜游行炫耀,也是存在私心的。 那不是简单的“我有你没有”的优越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隐蔽的仪式性确认。 当第九班的学生在江锦辞的带领下,捧着冰镇西瓜,从整个训练场前缓缓走过时,一种微妙的权力结构正在无声中重构。 每一道投射而来的目光,无论是惊愕、渴望还是不甘! 都在反复强化一个事实:我们是被选中的,我们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人前显圣”,但它并非为了浅薄的虚荣。 江锦辞深谙人性的底色,基于这几天新生们所承受的压抑与疲劳达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来自“外部”的、足够醒目的奖赏,尤其是这种公然“违规”的奢侈奖赏,会瞬间击穿常规的价值判断。 没有人会拒绝成为“例外”。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那个被羡慕、被注视的“例外”。 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一次身份的重塑。 从普通的、受苦的受训者,转变为拥有特权的、被看见的“胜利者”。 而当游行结束,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口中的清甜尚未散去,皮肤上还残留着西瓜汁的凉意,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那些疲惫、日晒、枯燥的重复。 在强烈的对比下,被悄然重新定义了意义。 之前的“苦”,不再仅仅是毫无价值的消耗; 它仿佛变成了此刻“甜”的必要铺垫,变成了他们这个集体“与众不同”的证明。 苦难与奖赏被强行赋予了因果联系,而连接这两端的人正是他。 江锦辞。 于是,一种更牢固的认同在无声中扎根。 让第九班的所有新生对这个“第九班”身份的认同,以及对那个带领他们完成这次“身份跃迁”的领头羊的、近乎本能的追随。 这不是命令的结果,而是欲望被满足、情绪被引导后,自然而然的情感流向。 江锦辞没有要求他们忠诚、服从,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闪闪发光的“我们”。 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从而心甘情愿的被他掌控。 半小时的调整时间转瞬即逝,王猛口中的口哨声刚一响起 第九班的学员们已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瞬间收敛了散漫,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排排站得笔直规整。 江锦辞缓步走到王猛身旁,身姿挺拔如松,位置不远不近。 既凸显了临时班长的带头作用,又未脱离学员集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猛扫过队列里一张张青涩的脸,沉声道:“基于你们刚才的表现,还有你们班长迅速吃透训练本质的悟性。 现在,我们直接进入核心训练阶段 —— 齐步走、敬礼、正步走、跑步走...”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才抛出重磅炸弹。 “这里先给你们透个底,咱们训练营有个规矩,最先完成所有训练目标的班,不仅能体验真枪实弹射击,还能登上坦克实地乘坐,甚至能亲手操作发射炮弹!!!” (二合一大章!) 第22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5 “轰!!!” 王猛的话音刚落,整个第九班瞬间炸开了锅,喧哗声直接引得不远处的第十班和第八班频频侧目。 “卧槽?真枪实弹射击?” 一个戴迷彩帽的男生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哥们你格局小了!射击算什么?重点是坦克啊!能坐坦克!这事儿我回去后能吹一辈子!” 旁边的男生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激动的满脸通红。 “吹一辈子 + 1,不对!发射炮弹才是男人的终极浪漫吧? 那可是真炮弹啊!想想那轰鸣声,那冲击力!” 另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攥紧拳头,脸上满是狂热,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兴奋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学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燃着熊熊烈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猛看着眼前沸腾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等众人的情绪被彻底调动到顶点,他突然抬起手掌,做了个握拳下压的手势。 下一秒,第九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瞬间收敛起躁动,重新站得笔直。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刚才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每个人的脸颊都泛着红。 “别高兴得太早!” 王猛的声音陡然严肃,直接一个大棒子打了下来,让刚刚尝到大饼的第九班全体愣神。 “虽然你们现在比其他班领先一步,但接下来的训练要是掉以轻心,动作不合格、进度不达标,迟早会被后面的人追上来,到时候别说坦克炮弹,能不能摸到枪都两说!”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队列:“所以!现在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第一个完成所有训练项目的班?” “有!” 不太整齐的回应声响起,却带着几分自信。 “大声点!我没听见!” 王猛猛地提高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 这一次,学员们卯足了劲,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脸上满是决绝。 “再大声点!让整个训练场都听见你们的底气!告诉他们,第九班将会是这次军训的第一名!” 王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有!!!” 嘶吼声冲破云霄,带着少年人一往无前的锐气,连远处巡逻的教官都忍不住侧目。 “很好!” 王猛抬起双手,用力鼓掌,掌声清脆响亮。 “现在按规矩来,所有动作我先示范,由你们班长率先跟练复刻,达标后再带领全班练习! 记住,你们班长的学习进度、动作标准度,直接决定了你们整个班的训练速度 —— 他快,你们就能快;他稳,你们才能稳!” 话音落下,第九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锦辞。 刚才在江锦辞,特意引导下本已让大家隐隐生出 “跟着他准没错” 的信赖感,在经过王猛这番话后,江锦辞有意弄出来的领头羊效应,悄然动摇了起来。 刚刚江锦辞带着第九班游行的那一幕是他默许的。 同时,王猛作为一个老教官,当然看出了江锦辞所作所为的含义,以及内里的心思。 他很满意,毕竟训猴只要将猴王折服,自然就能让猴群听话,但这个猴王不能太有主见,毕竟他可不想被过分分权而导致被架空,那样的话他会成为基地的笑柄的。 所以归队的第一时间,王猛就立刻选择了打压江锦辞,和打散他刚刚营造出来的领头羊效应。 齐步、正步、跑步、敬礼....这些看似简单,可要迅速学会,且做到“标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江锦辞也注定两边不讨好,从而被孤立,再到不得不成为第九班的“叛徒”,成为他权利的延伸。 班长真的能行? 第九班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也有人面露迟疑,忍不住打量着江锦辞,怀疑他能否扛起这份责任。 王猛见第九班的反应满意的勾了勾唇,再次目光落在江锦辞身上,语气郑重。 “江锦辞,你作为第九班的班长,有没有信心用最短的时间学会正步走、跑步走?!” “完全不是问题。” 江锦辞的声音郑重洪亮,甚至比王猛的声音还要大上几分。 “很好,既然你有信……” 王猛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满是错愕,还夹杂着“你小子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的意味。 第九班里也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学员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 班长这也太自信了吧?万一要是做不到,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锦辞脸上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认真,眉峰未动,眼神沉静。 在王猛探究的注视下,他一字一顿,再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哈哈哈哈哈!” 王猛猛地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野性,刚才的错愕瞬间烟消云散。 他收敛了笑意,眼神却愈发锐利,带着几分欣赏与激将,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很好!有种!你小子是我当教官这么多年,见过最有种,也最狂妄的一个!” 面对王猛的调侃与赞许,江锦辞依旧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训练间隙无关紧要的插曲,根本没放在心上。 王猛口中的核心训练,也就是对齐步、正步、跑步的精准度要求近乎苛刻。 这对刚接触军事训练、连基础站姿都还在磕磕绊绊适应的其他学员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压力。 既要记清动作要领,又要控制身体协调性,稍不留神就会出错,更别提短时间掌握了。 可这一切,对江锦辞来说,却如同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甚至不值一提。 没人知道,他不仅拥有过目不忘的惊人天赋,能瞬间记下下所有动作细节; 更有着跨越无数世界练就的一身武艺。 更关键的是,他那强大到离谱的灵魂,能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实现绝对掌控。 哪怕是毫厘之间的动作偏差,也能被他精准修正。 别说这些标准化的军事动作,哪怕是从未见过的招式、从未接触过的武术。 只要一眼看过,只要身体的物理条件允许,他就能凭借这份逆天的掌控力与领悟力,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甚至比原版更显精准流畅。 更何况,他曾经还是纵横暗世界的王牌特工。 王猛觉得他狂妄,但江锦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这些训练,确实连让他认真对待的难度,都算不上。而之所以这么张扬,不是因为什么青春期的激素导致,而是江锦辞早就计划好。 以军事化训练基地为起点,将自己学神、天才的人设打出去,让整个首都大学的新生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天才中的天才存在,也为未来的事情做好铺垫。 “那就让我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有嘴上说的那么厉害!” 王猛眼底笑意一收,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锐利与认真。 他脚掌一碾,身形迅速后退半步,与江锦辞拉开足够的示范距离,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沉凝起来。 “看好了!” 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王猛已然动了。 正步走的分解动作干净利落,踢腿如箭出弦,膝盖绷直如铁,脚掌与地面平行时稳如磐石,落地声沉闷有力,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紧接着,他身形一挺,右手闪电般抬起,指尖并拢贴于眉骨,敬军礼的姿势标准肃穆,肩背绷出笔直的线条,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礼毕,他顺势切换成跑步走,摆臂幅度规整,步频均匀稳定,身姿矫健如奔鹿,整个过程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套动作示范完毕,王猛稳稳收势,转身直面江锦辞。 眼神锐利如鹰,眉峰微挑,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该你了。 第22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6 训练场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第九班的学员们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在江锦辞身上,有期待、有忐忑、有嘲讽看好戏的,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远处巡逻的教官们早被第九班先前的嘶吼吸引,此刻索性停在树荫下,抱着胳膊往这边望。 领头的李教官嗤笑一声:“这小子口气比脚气还大,王猛的队列动作可是拿过奖的,进入过仪仗队的,看一遍就能会?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的么?” 旁边的几个教官跟着点点头,纷纷朝江锦辞投去探究的目光,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是不是到底该怎么收场。 江锦辞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活动了下手腕脚腕和膝盖关节,随后,他身形一挺,竟比王猛示范时的站姿还要标准几分。 随着他脚掌碾地的轻响,正步走的动作骤然展开。 江锦辞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滞涩,摆臂如钟摆般精准,踢腿如标尺量过般平齐,落地时的脚步声清脆统一,甚至比王猛这个示范者更显 “教科书级别”。 那种极致的协调感,仿佛他不是初次接触这些动作,而是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髓里。 “我靠?!” 队列里有人没忍住爆了粗口 “这是看一遍就会了?不是,他是不是以前就练过啊?” 女生们瞬间亮起星星眼:“班长也太帅了吧!比教官还标准!” 几个刚才还等着看热闹的男生,此刻下巴都快掉下来。 第九班的喧哗像被扎破的气球,先前的质疑全变成了倒抽冷气的惊叹。 王猛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成一个错愕的形状。 他入伍三十多年,从新兵连到大学军训,见过记动作快的,见过协调性好的,像江锦辞这样的他只见过一次。 不仅能完整复刻他藏在细节里的发力技巧,甚至在动作流畅度上更胜一筹。 眼神里的锐利被难以置信取代,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树荫下的巡逻教官们也炸了。李教官手里扇风用的军帽“啪”地掉在地上:“这……这是教科书级别的了吧?他以前要是没有专门学过,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一旁年长些的教官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发亮:“不是学,是超越!你看他的摆臂力度,收放更自如,这是对身体掌控力到极致了!” 江锦辞收势站定,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王猛终于找回声音,快步上前,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探究:“你以前在军营待过?还是进过训练基地?” “没有。” 江锦辞的回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视线坦然迎上王猛的目光。 “只是学习能力强些,对身体的掌控力稍好而已。” “稍好?” 王猛像被气笑了,指着他的腿,“我那套动作里,正步踢腿的发力点是我自己改的,连师部的老教官都要练三天才能找准,你看一遍就会,还叫稍好?你当我是傻子吗?” 江锦辞没反驳,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爱信不信”。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王猛的质疑卡在了喉咙里。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恃无恐,要么就是疯了。 王猛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是被激起胜负欲的兴奋:“行,你说你天赋好,那我就考考你。 接下来我做的动作,要是你还能像刚才那样复刻,第九班今天一整天都去树荫下训练。 但你要是做不到,你的训练量翻倍,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如何?” “轰!”第九班彻底沸腾了! “班长!答应他!我们信你!” “加油啊班长!这太阳快把我烤化了!” 九月的十一点,太阳像个火球悬在头顶,水泥地都被晒得发烫。 学员们的作训服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黏腻难受,树荫下训练的特权,简直比冰镇汽水还诱人。 更别说在阴凉里状态好,训练进度肯定更快,到时候第一个完成目标,坦克炮弹的奖励就稳了! 王猛却没有理会喧闹的第九班,而是死死盯着江锦辞,满脸严肃的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三十载军旅生涯淬出来的笃定,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沉甸甸的。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承认之前是说大话,或者干脆坦白,你以前专门练过这些。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计较。” 说到这,王猛顿了顿,目光扫过江锦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听不懂的郑重。 “至于你说的天赋,说什么对身体掌控力强到能复刻陌生动作…… 我当兵三十多年,见过的,只有一个;听说过的,掰着指头数,不超过三个。” 王猛往前逼近半步,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生生剖开江锦辞平静的表象,直抵他内心深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而那些人,无一例外,最后全被特殊部门挑走。 编入最顶尖的特种训练营,按照王牌特工的标准进行培养!” “那些,全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国家级稀缺人才。” 王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刀锋刮过铁板,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以及毫不掩饰的凛冽质疑。 “你现在跟我说….” 他向前重重踏了一步,作战靴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就是这种奇才?!” 王猛挺直了脊梁,那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仿佛重新被无形的力量撑起,属于老兵的威严和某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较量,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极度认真,以及一份必须履行的、近乎庄严的职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清晰地楔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江锦辞同学。现在…” 王猛的右手五指并拢,以一个极其标准而郑重的姿势,迅速抬至额侧,向着训练场中央的那旗帜,完成了一个短促却力量千钧的军礼。 “我以一名军人的身份….” 王猛的声音在敬礼的姿势中愈发沉稳肃穆,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江锦辞的双眼。 “代表国家,向你进行最后的确认。”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阳光、热浪、远处隐约的操练声,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只剩下王猛那保持敬礼姿态的刚毅身影,和他话语中承载的、远超个人质疑的沉重分量。 王猛的话音落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第九班的新生们全都愣住了,张着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教官只是在用一种夸张的方式质疑江锦辞,可王猛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那浸透了三十年阅历的笃定眼神,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种人,真的存在。 那种只在影视作品中惊鸿一瞥的存在,此刻竟可能……就站在他们身边? 惊愕如同涟漪,从第九班扩散开去。 连原本在树荫下例行巡逻的几位教官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和话语中透出的不寻常信息所吸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来。 他们没有出声干涉,只是沉默地站在外围,目光同样聚焦在场中央那两人身上。 训练场这一角,瞬间成了无形的焦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了江锦辞身上。 第225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7 感受到众人那或是质疑、或是期待、或是激动的眼神。 江锦辞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充满了自信,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锋利与笃定: “很明显,”他迎上王猛肃然如铁的目光,声音清晰: “我就是这种万中无一的奇才。” 话音落地,没有豪言壮语的激昂,却比任何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王猛不再言语,眼神一凝,后退三步,身形迅速动了起来。 开始演示接下来的基础训练项目——低姿匍匐、侧身跃进、掩蔽观察。 然而,这一次,江锦辞不再等待他示范完毕。 几乎是王猛动作起始的下一秒,江锦辞便已随着而动,就像慢上一步的影子一样,下一秒就跟上了王猛的动作。 第九班的新生们,连同那些围拢过来的巡逻教官,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并非没有听说过“天赋异禀”这个词,在军旅轶闻或特种部队的传说里,在校园里,总有些惊才绝艳的人物。甚至很多时候,他们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但“听说”与“亲眼目睹”之间,隔着天堑。 此刻,他们亲眼所见,已不止是“学习能力强”,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学习、理解、领悟的能力。 无需思考,无需分解,王猛的动作如同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而江锦辞的身体就是那台瞬间完成解析并完美输出的终极处理器。 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块肌肉的发力,甚至那份属于老兵的、融入骨髓的战术意识,都被他精准“读取”并“复刻”。 震撼,如同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这感觉,不像是看着一个优秀的学生,更像是目睹武侠里那种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初次接触陌生拳法便能得其神髓,甚至青出于蓝。 当王猛做完最后一个掩蔽动作,直起身时,江锦辞也已在他身侧同步站定,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串迅捷如猎豹般的战术移动只是闲庭信步。 王猛脸上的神情,已从最初的质疑、严肃,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惊愕与极度兴奋的炽热。 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发现了埋藏已久的宝藏。 他没有停顿,猛然吸气,右腿如钢鞭般向上疾扫,一个标准至极的站立式竖劈一字马,稳稳定格! 身体笔直如松,支撑腿稳若磐石,朝天一腿绷得笔直,展现着惊人的柔韧性与核心力量。 这已远超常规军训范畴,是格斗与体术训练的深层内容。 江锦辞目光微动,几乎在同一秒,做出了镜像般的动作。 他的竖劈同样标准得无可挑剔,甚至在那份稳定之中,透出一种更松弛、更游刃有余的控制感。 仿佛这个对常人而言需要艰苦训练才能达到的高难度姿势,于他不过是舒展筋骨般自然。 王猛眼中的火焰彻底被点燃了。 收腿,落地无声,随即拉开一个沉雄的起手式。 不再是分解动作,而是直接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连贯打出! 拳风呼啸,腿影如龙。 直拳刚猛,摆拳凌厉,勾拳刁钻,侧踢如电带起撕裂空气的声响。 王猛将多年打磨的功底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动作衔接行云流水,劲力贯通,每一招都蕴含着制敌的狠厉与实战的沉淀。 一套打完,王猛收势凝立,胸膛微微起伏,灼热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江锦辞。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第九班全体新生,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江锦辞。 围观的教官们也同样屏息凝神,等待着。是骡子是马,此刻便要见真章。 单个动作的复刻或许是极致的学习能力,但一整套连贯、复杂、充满内在劲力流转的拳法,还能否复现? 江锦辞环视一周,将那些充满震惊、期待、难以置信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了。 没有迟疑,没有卡顿。 从起手式开始,一招一式,如流水般自然展开。 直拳的穿透力,摆拳的爆发感,勾拳的巧妙角度,侧踢的速度与力度…… 不仅形似,更神似! 甚至,在一些细微的发力转折处,他的动作似乎比王猛原版更圆融顺畅,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痕迹,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协调。 仿佛这套军体拳不是他刚刚看了一遍,而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刻入了肌肉记忆的最深处。 轰! 仿佛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第九班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的惊叹与崇拜,此刻彻底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茫然。 “卧槽!这也太牛了吧?!一整套啊!完全一模一样!这要是我看完一张套肯定还有好几个动作记不得,更别提标准的复刻出来了。” 队列里,一个男生脸色涨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拳头捏得嘎吱响。 “我的天……他把教官的动作刻进脑子里了吗?不,是刻进身体里了!这根本不是学,是复制啊!” 旁边的女生捂着嘴,眼睛里的星星多得快要溢出来,声音带着梦幻般的颤抖。 “之前还觉得临时班长只是长得帅,能力强……这哪是强啊,这简直是变态!非人类啊!” 另一个学生喃喃自语,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不愿意相信人与人之间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要是穿越到古代武林,高低得是个武林盟主,不,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 “格局小了兄弟!这天赋,穿什么武侠,得穿玄幻!一天顿悟一本天阶功法跟玩似的!” “你格局也不大!” 立刻有人抬杠嘲讽。 “谁说的,老子超大的好不好!” “是跟你说那个吗?!老子说的是世界观的格局! 穿什么玄幻,直接穿仙侠,穿洪荒啊!那起步就得是圣人预备役!” “切,要我说啊!你们两个现在当务之急的事,就是把手机里那洋柿子给卸载掉!” 话题在极度的震撼中居然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但也反映出众人心绪的激荡,只能用插科打诨来缓解那份认知上的冲击。 周围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训练场一角,但王猛对此置若罔闻,他甚至没有出言维持纪律。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新生牢牢攫住。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见猎心喜的极致兴奋。 既然军体拳也难不倒你…… 王猛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不再局限于军体拳,身形一变,风格陡然转换。 迅捷凌厉的散打滑步与组合拳、凶狠实用的自由搏击膝撞肘击、干脆利落的军用格斗技…… 飞踢如流星,旋风腿卷起尘土,回旋踢在空中划出近乎完美的圆弧!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难度越来越高,有些甚至是多重武术融合起来的爆发、柔韧、平衡与近乎本能的战斗技巧。 而江锦辞,依旧是那面精准到令人心悸的“镜子”。 王猛的动作一出现,他的身体便已同步响应。 飞踢的角度、旋风腿的转速、回旋踢的力道控制…… 分毫不差!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并非机械模仿。 在复刻的过程中,那些招式似乎自然而然地被优化、被提炼,少了一丝教学演示的“框架感”,多了一份千锤百炼后的“实用感”与“效率感”。 仿佛他天生就懂得如何最省力、最致命地运用这些技巧。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连相邻的第八班和第十班的教官也被惊动了。 他们匆匆赶来,只看了几眼,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新生,一个应该连军姿都未必站得特别标准的新生! 正在将他们都很熟悉的、甚至自己也颇为擅长的王猛教官的拿手招式,像复印机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完美复刻出来! 那不仅仅是形似,那种流畅度、协调性、以及对发力精髓的把握,简直…… 匪夷所思! 江锦辞的身影在场中闪转腾挪,与王猛交错呼应。 一个倾力施展,一个从容复刻,一场超越常规认知的“教学”与“学习”。 阳光炽烈,汗水早已浸透两人的衣衫,但场中的气氛却越来越炙热。 王猛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死死盯着江锦辞再一次完美的复刻他的动作后站在原地的样子。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滚烫。 万中无一的奇才!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竟然让他在大学军训的训练场遇上了! 三十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时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亲眼看见老长官把一个能勉强复刻战术动作的兵蛋子上报。 短短几天就捧着二等功的勋章回来,胸前的绶带红得晃眼。 那可是二等功啊! 是多少军人拼尽全力、甚至豁出性命都未必能拿到的荣誉,老长官仅凭一份举荐报告就收入囊中,当时整个营区都炸开了锅。 那份震撼,王猛记了整整三十多年。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那时被打击的意志消沉时,老长官安慰他时说的那些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小,但天才和天才的差异,却比鸿沟更令人绝望。” 当时教官拍着他的肩膀,指着场中那个不断练习,同时以肉眼可见的,不断进步的身影。 声音里混着复杂难言的叹息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敬畏。 “你是普通人中的天才,但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看见没?这就是那种…… 老天爷把饭嚼碎了,亲手喂到嘴里的天赋。” “别人需要苦熬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摸到门槛的看家本事,他只需要看几遍,然后自己练上半个小时……就能轻松掌握。” “这不是努力能填补的差距,这是物种层面上的……断崖。 别的天才或许是在攀登高峰,而他….” 教官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喃喃自语,“他生来,就站在云端往下看。” 这些话他记了三十多年,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和人的差距,有时比人和山的差距还大。 可现在,眼前这个大学生,和当年那个“奇才”比起来,又是一种云泥之别! 当年的那人不过是“勉勉强强的复刻”,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甚至还需要花上半天时间才能摸透精髓,从而掌握。 而江锦辞呢? 几乎是完美复刻,连他藏在动作里的巧劲、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甚至还能融会贯通,打出自己的韵味。 这哪里是奇才,这分明是天赋恐怖到逆天的妖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让他的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二十年前,勉强复刻的奇才就能换二等功; 现在他手里攥着个“完美复刻+融会贯通”的妖孽,把情况上报上去,保底也是二等功吧? 说不定还能往上冲一冲!? 王猛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饿狼看见了肥羊,灼热的目光几乎要把江锦辞烧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今日已更六千字,折算三章~ 今天七号,999+挑战失败了o(╥﹏╥)o,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恢复二更打底。) 第226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8 正当王猛强压着激动,张嘴就要说什么的时候。 却见江锦辞忽然面色有些怪异的,朝他身后瞥了一眼,同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头。 王猛一愣,心头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识转身望去。 只见方才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三个巡逻教官,此刻竟像是屁股着了火,拔腿就往办公点的方向狂奔,那速度快得堪比百米冲刺,连军帽被风吹掉了都顾不上捡。 “卧槽!” 王猛脸色骤然大变,嘴里爆了句粗口,哪还顾得上别的,当即撒开长腿追了上去,粗犷的吼声震得训练场都嗡嗡作响。 “徐志伟!梁文涛!李有为!你们三个龟孙子给老子站住!这是老子班里的苗子!是老子先发掘出来的!你们敢抢人试试!” “晚了晚了!” 徐志伟头也不回,边跑边喊,声音里满是得意。 “老子现在就去给我领导汇报!你自求多福吧!” “三个见利忘义的王八蛋!” 王猛气得肺都要炸了,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跟三人的距离却还是越拉越远。 看着四个教官一溜烟跑没了影,扬起的尘土都还没散尽,第九班的学员们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那个气定神闲的江锦辞身上。 江锦辞指尖摩挲着下巴,似是思索了半秒,随即抬眼,声音平静地落下:“解散吧。但得记住两点:第一,别影响其他连队训练; 第二,不准回宿舍,就在训练场找地方休息。” “收到!” “班长牛逼!666!” 第九班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一个个喜出望外。 教官都跑光了,难不成还指望班长来训他们? 只要不用顶着这毒辣的太阳站军姿,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求之不得! 一群人呼啦啦散开,直奔训练场边缘的树荫底下钻。 而另一边,跑在最后面的王猛,跑着跑着忽然猛地一拍大腿,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压根没考虑用公话汇报,那三个老六跟他分属不同部门,要是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知道,他发掘了个宝贝却被别人抢了先,不得把他扒层皮下来? 指尖飞快拨通一个私人号码,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领导!是我!王猛!” 王猛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跟您说个大事!我在军训大学新生的时候,发现了个动觉模仿学习能力的奇才!是国家一直在找的稀缺人才!” “哦?” 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你确定?试过没有” “千真万确!叫江锦辞,现在就在首都怀友训练基地!我刚刚已经试过了,不仅是军体拳、组合技、格斗技,他看一遍就会,一会就精!” “怎么用的私人电话?你用公话打到我公话来,现在就去。” 王猛急声道,“我没打公话,是因为徐志伟他们三个也看见了,现在正往办公点冲呢,摆明了要抢功!所以我就用私人电话先联系您了,这苗子是我先发现的,是我训练班里的!” “慌什么。” 电话那头的安静了一秒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这事你做得对,我这就让人把那三个家伙的公话接到我办公室来。 现在听着,马上拟一份详细报告和举荐信,传真给我。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好!好!谢谢领导!” 王猛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挂了电话后,狠狠一挥拳头,脚下生风似的往办公点冲。 满脑子都是怎么拟报告?怎么把江锦辞的天赋用文字的方式写出来。 他这位领导,在军区里可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脾气更是火爆得吓人。 领导说能解决,那就绝对能解决!想到那三个抢功的家伙要吃瘪,王猛心里就一阵痛快。 而此时的训练场边,第九班的学员们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树荫下乘凉,喝水的喝水,闲聊的闲聊,别提多惬意了。 其他连队的人看得眼睛都红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恨不得在他们身上戳出洞来。 可偏偏第九班的人安分守己,既没乱跑也没喧哗,只是规规矩矩地待在树荫下休息,连找茬的理由都找不到。 那些连队的教官们也没管,只是转头更严厉地督促自己的学员训练。 毕竟军训考核成绩直接挂钩奖金,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分心,也没时间分心去管其他班。 江锦辞站在树荫下,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十五班上。 陈晓东显然是意会了他的意思,明白了这些教官们今天要唱的是团结的戏。 不仅成功通过了那场无形的压力测试,还将今天的主题“团结”,很好的转达给第十五班的新生们。 到底都是首都大学的,经过陈晓东的提醒,基本都猜的大差不差了。 在陈晓东的带领下,第十五班也渐渐褪去最初的散乱,呈现出一种有模有样的集体雏形。 而顾长明那边,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他有心提醒那个班长,今天教官们的目的。 可身旁的教官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开始就盯上了他,只要他敢张嘴,立马就会厉声呵斥,甚至以他个人 “扰乱纪律” 为由惩罚全班。 顾长明憋得满脸通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暗暗叫苦。 至于周知行,他所在的三十九班和江锦辞这边东西相隔,距离太远,刚才的骚动他怕是没瞧见,游行时因为太远所以也就没到那边去。 不过周知行这小子毕竟是书香世家出身,书没少读,倒是很快就领悟了情况。 在江锦辞精神探测里,周知行正站在队伍前头,有板有眼地带着同学练队列,显然也是过关了,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而第九班就这么舒舒服服窝在树荫下,看其他连队顶着烈日踢正步、喊口号,直到日头悬在头顶,临近饭点,江锦辞才站起身,喊上第九班所有的成员。 “走了,去食堂。” 一群人欢呼着跟上,这会儿其他连队都还没解散,窗口前空空荡荡,压根不用排队挤来挤去。 第九班所有人都乐开了花,早上那阵乱糟糟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大半人连早餐的影子都没见着,用餐时间就过了。 然后就被教官揪去站军姿,眼下基本不需要排队就能直接打饭开吃,简直是天大的幸福。 唯独江锦辞没跟着一起落座,他跟班里人打了声招呼,说去趟厕所,大家随意,然后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走,临走前还不忘嘱咐。 “吃完都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下午按连队集合时间去训练场就行,不用提前,但也不能拖后。” 回到宿舍楼下时,周围都静悄悄的,江锦辞刚走到门口,就瞥见门旁靠墙放着四个沉甸甸的保温盒。 显然是顾长明之前就安排好的,推门进屋,将保温盒一股脑拎了进去。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味,江锦辞擦着头发走出淋浴间时,陈晓东和周知行已经回来,两人手里都捧着个保温饭盒,正狼吞虎咽吃得正香。 江锦辞扫了眼顾长明那空着的床铺,随口问道:“顾长明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这话一出,陈晓东和周知行对视一眼,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嘴里的饭菜都差点喷出来。 “他?” 周知行咽下嘴里的红烧肉,笑得直拍大腿。 “还在训练场罚跑圈呢!不止他那个班,我瞅着至少七成的连队,没领悟过来,这会儿都还在太阳底下蹲着,不是罚跑就是罚站军姿!” 陈晓东也放下饭盒,几步冲过来,张开双臂就要给了江锦辞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阿辞,可多亏了你!不然我哪能反应这么快,彻底坐稳班长的位置,还带着十五班早早的结束早上的训练!” 江锦辞眉头一皱,连忙躲开。 “你别过来!我刚洗完澡,你一身臭汗的,别往我身上蹭!” 第227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19 等到江锦辞三人吃完饭,半躺在床上消食时,宿舍门才被人 “吱呀” 一声推开。 顾长明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进来,浑身汗湿,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有气无力地跟三人打了声招呼,连话都懒得说,抓起睡衣就钻进了淋浴间。 等他顶着一头湿发出来,端起桌上的饭盒扒拉两口,精神头才算是缓过来些。 瞥见江锦辞三人悠哉的模样,他酸溜溜地啧了一声:“好家伙,你们仨都成了各班的香饽饽班长,就我掉队了。” “害,这哪能怪你。” 陈晓东嚼着饭后的水果,笑得贼兮兮的。 “那教官明显认识你,知道你门儿清他们那套套路,故意不选你当班长,不然哪轮得到别人出风头?” “就是就是。” 周知行也凑上来打趣的问道:“你就没想着提点一下你们班那个临时班长?” 顾长明扒饭的动作一顿,满脸苦大仇深:“我倒是想啊!那教官跟盯贼似的盯着我,我刚张了张嘴。 他就扯着嗓子说‘扰乱纪律’给我扣帽子,然后直接罚全班跑圈!现在我们班人看我的眼神,都跟看仇人似的。” “噗哈哈哈哈!” 陈晓东和周知行笑得直拍床板。 “那你解散的时候,没跟他们说道说道?” “说了说了。” 顾长明嘬了口汤:“我特意跟班长和班里人提了一嘴今天军训的目的,让他们午休的时候多问问别的班情况,别再傻乎乎地撞枪口上了。” 听到顾长明说到撞枪口时,陈晓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子,看向江锦辞。 “对了阿辞,你们班一早上动静那么大,最后连教官都跑没影了,你还带着人去树荫下乘凉,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这话一出,连刚躺下的周知行都 “噌” 地坐了起来,眼里满是好奇。 江锦辞倚在床头,拿着按摩锤敲着小腿肌肉,语气云淡风轻的道:“也没什么,就是教官教我训练动作,我看一遍就会了。 后来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又教军体拳、格斗技,我照样学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就跟另外三个巡逻教官一起跑了。” 周知行:“???” 陈晓东:“???” 顾长明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饭盒里,他瞪圆了眼睛,嗓门陡然拔高:“不是阿辞,你有这天赋怎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 江锦辞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天赋异禀,看一遍就会所有动作’吧?那不成显摆了?” “你还真别说!” 陈晓东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什么。 “长明,阿辞之前就说过!在宿舍那会儿,他就说过只要看一遍教材,就能直接教我们!当时我们还不信来着,后来知行拿回的那些教材不就验证了吗?” 顾长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随即又使劲摇头:“那不一样!那是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强,跟这个完全是两码事! 这在军营里叫动觉模仿学习天赋,也叫身体动觉智能!” 顾长明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震撼:“看一遍能记住再学会,是脑子厉害; 看一遍能记住,还能让身体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这是身体协调能力和控制能力强悍!这纯纯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晓东听得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反倒是周知行叹了口气,满脸羡慕嫉妒恨:“长得帅也就算了,个子还高;个子高也就算了,还是个学神; 是学神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多天赋…… 阿辞,老天是真的把偏爱都砸你身上了吧?” 几人正说着,顾长明却突然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盒,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 “嘟嘟嘟 ——”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喂!” “堂叔!是我!” 顾长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跟你说个大事!我室友是动觉模仿学习能力的天才!我也是刚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句让三人都愣住的话:“…… 你室友是不是叫江锦辞?” 顾长明:“对!堂叔你怎么……” “没事。” 那头的声音打断他,带着几分笑意,“刚才我一个老部下给我打电话,我这正忙着给他写报告呢。 你好好军训,多照顾照顾你舍友,我这边忙着,先挂了。” “行……” 顾长明愣愣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江锦辞,眼神里的震撼未减。 “阿辞,你这天赋真的太罕见了!我以前就听家人人说过,六十多年里,国家从十几亿人口中,也就找出五个有这种天赋的人!” “嘶~~” 周知行和陈晓东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阿辞,你这下真的不用愁了!” 顾长明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国家肯定会重点培养你,将来退休了,级别至少也是……” “我没想过进军营,也不想进那些特殊部门。” 江锦辞直接开口,打断了顾长明的话。 顾长明的话戛然而止,满脸错愕:“啊?不是,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 陈晓东翻了个白眼,一语道破,“换做是我,我家里也不乐意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去吃那份苦?吃喝玩乐他不香吗?” 周知行也点点头,一脸认同:“没错。那些秘密训练听着高大上,苦头肯定少不了。 而且进了特殊部门,限制肯定多,别说逢年过节能不能回家了,能不能待在国内都难说。 十年八年不着家,都是常事吧? 毕竟长明你也说了,六十多年才找出五个,那肯定是当宝贝一样供着,也当最趁手的工具一样用着。” 江锦辞笑着冲两人抬了抬下巴:“还是兄弟们懂我。” 顾长明也冷静下来,脸上的激动褪去,只剩下几分赧然。 他自己就是为了摆脱家族束缚,才跟长辈们立下赌约…. 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劝江锦辞去走一条他不喜欢的路? 顾长明看着江锦辞,眼神变得认真,语气也郑重起来:“阿辞,抱歉,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你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人生本来就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该被外界的东西绑住。” “没事。” 江锦辞笑了笑:“反正那教官已经把我上报上去了,有没有影响都无所谓。” 顾长明却皱起眉,认真思索起来,随即凑近江锦辞,压低声音出主意:“如果你真不愿意,我倒有几个办法。比如……” 江锦辞听得哭笑不得,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他所有的建议。 顾长明见他听进去了,这才罢休。 江锦辞心里其实很清楚,顾长明这人没什么坏心眼。 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纪,一腔热血,听到这种罕见天赋就忍不住激动。 第一时间打给他堂叔,也足以见得他的重情义。 后来听了陈晓东和周知行的话,又能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拉得下脸主动道歉,还绞尽脑汁想规避的办法。 这人是真的不错,就是性子太冲动了点。 而这一切,本就是江锦辞算计好的结果。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培养资格。 众人又聊了一会,这才带着疲惫躺下午休。 累了一早上,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否则下午的训练怕是难以支撑。 一个小时后,尖锐的铃声刺破基地的宁静,新生们如同被上了发条,纷纷从床上弹起,迅速整理内务,跑向训练场。 江锦辞到训练场后,看着第九班在指定区域列队完毕,却迟迟不见王猛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无奈。 正权衡着是依照原计划自行组织训练,还是暂且像早上那样解散待命时,第九班的队列里已按捺不住地响起了声音。 “班长!” 一个男生率先喊道,眼睛发亮,“你上午不是把教官那套都学会了吗?教官没来,你直接教我们呗!我想摸枪!” “对对对!班长,教练没来就不管他了,你教我们吧,我想开坦克了!” 这话一落,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急切。 “咱们早上歇够了,下午再歇,别的班可就赶超了!那坦克和开炮的机会不就飞了?” “班长,我们都听你的!吃点苦算什么,我想开炮!!!” 第九班众人见教官缺席,周围其他班级却已热火朝天地开练,再想起王猛许诺的“第一有特殊奖励”,顿时急了。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亲手触碰真枪实弹、体验重型装备的机会,谁也不想留下遗憾。 苦?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江锦辞看着眼前一张张混杂着渴望、急切和信任的脸,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洁地下令:“全体都有——向左转!目标,前方树荫区,齐步——走!” 江锦辞将队伍带到了凉爽的树荫下,重新整队。 然后,他以自己的方式开始了教学。 没有照本宣科的口号,江锦辞的教导更侧重于理解和身体感知。 他会拆解动作的核心发力点,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平衡与协调的要领,甚至针对个别人微调姿势。 教得极其认真,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动作,及时给出简洁的指点。 第九班也学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男生们被“坦克”和“开炮”的憧憬牢牢吊着胃口,铆足了劲; 女生们有的同样向往那钢铁轰鸣的体验,有的则悄悄觉得,穿着作训服、神情专注的江锦辞班长实在太过养眼,学起来也格外有动力。 加上在树荫底下,免去了烈日炙烤的煎熬,更让注意力得以集中。 江锦辞因材施教,班里也好运的没有同手同脚的“老大难”。 每个人的潜能似乎都被恰当地调动起来,整个班级的训练进度肉眼可见地飞速提升。 整齐的脚步声、有力的摆臂、越来越协调的转身…… 一种高效的、自律的氛围在树荫下弥漫。 当王猛匆匆处理完临时事务,饭都顾不上吃,心急火燎地赶到训练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江锦辞身姿笔挺地站在树荫下,第九班全体成员正随着他清晰有力的口令,进行着整齐划一的队列训练。 看那熟练程度,江锦辞显然已将上午的所有项目悉数传授,此刻他们正在磨合整体节奏,动作愈发流畅统一。 王猛心头一松,随即涌上阵阵欣慰。 从早上离开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第九班。 没想到回来竟能看到如此自律且高效的一幕。 虽然江锦辞擅自将队伍带离了烈日下的主训练场,但王猛没有说什么,只是远远看着。 并未上前干涉。 毕竟,这次的缺席是他自己的纰漏,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主动维持训练秩序的江锦辞和积极求进的学员。 他看着第九班在江锦辞带领下那股子卯足了劲的认真模样,眼中闪过赞赏。 他没有参与的打算,只是远远地朝江锦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然后,就在附近的台阶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文件本,一边写写画画,处理未完的事务。 时不时抬头,关注着树荫下那支自觉得令他意外的队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目光掠过树荫下那道挺拔如松、口令清晰的身影,又扫过第九班学员那虽显稚嫩却异常认真的脸庞,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胸口。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蝉联十届的“军训标兵教官”头衔怕是要悬了。 甚至连即将到手的二等功,都因这小小的“管理疏忽”而显得不那么圆满。 二等功与蝉联的荣誉,不可兼得。 可现在…… 他看着江锦辞仅仅用一个中午,就将原本散漫的第九班拧成了一股绳,不仅维持了训练,甚至效果远超预期。这份超出职责范围的主动、这份高效的组织能力、这份在学员中自然树立的威信…… 简直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厚礼!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这简直是东隅未失,桑榆更茂!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顿住,王猛胸腔里那股热流终于化开,变成一丝压不住的、极其舒坦的笑意,从眼底悄然蔓延至嘴角。 “这江锦辞真是我的福星啊…..” (六千六字,折算三章~还是三更了,这条99+的话明天也三更。) 第228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0 见王猛没有让第九班回到原来的位置训练,江锦辞自然也乐得如此,完全没有回到烈日下暴晒的打算。 一时间,第九班成了整个训练基地最扎眼的存在。 几乎所有连队都知道,九班有个神通广大的班长,早上带着全班在树荫下乘凉,看着他们训练。 下午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在树荫底下训练,而他们却要顶着太阳训练,自然是心理不平衡。 羡慕与不甘迅速发酵,不少班的学生眼红得不行,也缠着教官嚷嚷要去树荫下训练, 结果无一例外被严词拒绝,有些脾气爆的教官甚至直接加罚跑圈。 而教官们之所以没有上前和王猛沟通理论,是因为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第九班出了个叫江锦辞的新生,有特殊的动觉模仿天赋,就连上面都要派人下来了。 王猛这回,怕是要立下大功了,估计二等功怕都是少的,这将来一升…. 怕就是他们的领导了,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上去多管闲事。 羡慕吗?当然羡慕,带兵的人,谁不渴望手下出个这样的苗子? 先不说推介上报有功劳拿,这种天才未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这可是知遇之恩啊,过个几年就是条人脉啊! 嫉妒吗?有点,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们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王猛也是撞了大运遇到这种好事。 因此,自己班里的新生们嘟囔着“为什么九班能在树荫下”、“我们也想凉快点”时。 这些教官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严厉,甚至多了一丝烦躁。 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瞥向自己班级的队列,带着一种隐秘的、近乎审视的期待。 毕竟这些可都是经过首都大学筛选录取的人才,还是有概率再出一个天才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班的呢? 于是教官们只要看到某个学生军姿站得好,眼神便亮一下;看到有学生动作极为标准时,心里便琢磨几分。 然后利用休息间隙,特意把班上看起来机灵的、学的快的学生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询问。 “你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吗?比如……身体协调性特别好?或者学东西特别快?不用藏拙,大胆说。” 然而,一圈问下来,得到的回应大多是困惑的摇头,或者“我数学比较好”、“我会弹钢琴”这类与军事天赋毫不相干的答案。 期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再看看眼前这些被晒得蔫头耷脑、依旧时不时偷瞄九班方向的新生们,教官们心头的无名火和无奈感交织升腾。 教官们板着脸维持着纪律,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怎么你们怎么不争气点呢,怎么就出不了个天才呢? 你们要也能出个江锦辞那样的,老子也乐得当甩手掌柜,让你们班长带着你们练去! 谁也不想在这毒日头底下晒着啊! 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偏偏还得维持着教官的威严,不能表露分毫。 于是,那份“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便化作了更严格的训练要求和不苟言笑的脸色。 让底下不明所以的新生们叫苦不迭,只觉得下午的教官们,脾气似乎格外火爆了些。 整个下午,吵着要到树荫下训练的闹剧在不同角落零星上演。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第九班在江锦辞的带领下,训练节奏稳如磐石。 下午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江锦辞利落地宣布“解散”,便径直回了宿舍。冲去一身汗渍,换上干爽衣服。 和陈晓东三人围坐在宿舍中央的小桌旁,边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顾长明扒饭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班里的人下午总算反应过来,跟上了训练节奏,可进度还是比其他班慢了一大截。 一想到要是自己所在的班很有可能拿到倒数,放寒假就得被堂叔揪去军营 “历练”,他就愁得直叹气。 饭后歇了一个小时,夜幕降临。 晚上的集体活动是看露天幕布电影,放的是一部黑白战争纪录片,炮火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听得人热血沸腾。 电影散场时,王猛特地把江锦辞叫到一旁,脸上带着几分郑重:“明天有上级领导过来视察,专门点名要见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领导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用紧张。” 江锦辞只是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你们的领导来,我为什么要紧张?那又不是我的领导,而且我又不是士兵。 他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猛一眼,反而劝道:“王教官,或许您才该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从早上到现在,这王猛都没和他说明情况,他知道的消息都是顾长明告诉他的。 王猛从未问他什么,也没有跟他解释什么,江锦辞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王猛愣了愣,也没多想,只当是江锦辞年轻气盛,没太放在心上。 翌日,第九班的训练场地换回了原来的烈日之下。 炽热的阳光与滚烫的地面,让昨日在树荫下打磨出的整齐队形和标准动作受到了一些影响,步伐略显滞涩,汗水也流得更加汹涌。 不过这点小状况,对江锦辞来说根本不算事。 他的精神探测早已笼罩整个班级,每个人的动作偏差都逃不过他的感知,稍加点拨,队伍便迅速恢复了整齐。 而且江锦辞的精神探测中,第九班的整体完成度和熟练度,依然遥遥领先于其他所有班级。 花了一上午时间,江锦辞通过精准的个别调整和集体磨合,确认第九班的所有动作都精准达标后,这才宣布解散。 午休过后,江锦辞便直接向在一旁监督的王猛提议:“教官,第九班基础动作已全部达标,是否进入下一阶段训练。” 王猛点头同意,但依旧没有亲自上阵的意思,只是交代:“第二阶段是军体拳。你继续教,我看着。”他将主导权完全交给了江锦辞,自己则在一旁监督。 下午的训练刚进行了一个小时,两个身着军装、气质沉稳的军人来到第九班训练的地方,径直点名要带走江锦辞。 王猛见状,立刻接手了第九班的训练,同时递给江锦辞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 江锦辞神色未变,平静的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了基地深处的办公楼。推开一间会客室的门,就见张守成笑着迎了上来。 “江同学,又见面了。” 第一天带他们宿舍熟悉基地的张守成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侧身介绍,“这位是徐首长。” 办公桌后,一位身着常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站起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锦辞身上。 “首长好。”江锦辞依礼问好。 “好小子!” 徐首长笑声爽朗,带着军人特有的豪迈,他绕过办公桌,走近几步,目光灼灼。 “我听王猛,还有不少同志汇报,说你有惊人的‘动觉模仿学习’天赋?不介意的话,现场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 江锦辞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徐首长朝身边一个随行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当即走到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扎稳马步,随即一拳打出,虎虎生威。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刚劲有力,招式之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江锦辞的眼睛微微眯起,这竟然是军体拳的进阶拳法,比王猛昨天打的那套要复杂精妙得多,且更重杀伐。 那士兵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锦辞没多说什么,迈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没有丝毫回忆和犹豫,从起手式开始,一招一式,流畅打出。 不仅形神兼备,连那种隐含的、独特的劲力流转方式,似乎都被他精准捕捉并复现了出来! 甚至,在某些衔接处,他的动作显得更为圆融自然,少了几分刻意的凶悍,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控制感。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徐首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专注与震撼。 他身边的王守成也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好!好!好!” 徐首长连赞三声,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 “好小子!”徐首长,用力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感受着手力传来的结实感。 再度开口赞叹道:“真没想到啊!你不单单是学得快、还能打出自己的风格!”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江锦辞挺拔如松的站姿和匀称却隐含力量的体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欣赏。 “而且看你这身板,这筋骨,这发力时的沉稳劲儿…… 体魄根基扎实得很,比很多特种部队的都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他的绕着江锦辞的转了几圈,越看越是惊喜,像是发现了未经雕琢的璞玉,而这块璞玉自身就已散发着不凡的光泽。 “难得,太难得了!既有举世罕见的学习天赋,又有卓越体魄和独特的悟性…… 江锦辞同学,你身上蕴藏的可能性,比我们最初评估的,还要大得多啊!” 说完,他热情地拉着江锦辞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平复了下情绪,这才语气恳切的对着江锦辞道: “江同学,我代表国家特殊人才培养部门,正式邀请你加入秘密特训营。 我们会给你配备国内最好的老师和营养师以及教练,用最好的资源把你培养成全方位的顶尖人才……” 江锦辞安静地听着,面容平静,直到徐首长全部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很抱歉,徐首长。我没有加入任何特殊训练营的打算。军训结束后,我想回到首都大学,继续我的学业。” 徐首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 他当即皱了皱眉,耐心劝道:“孩子,这完全没必要啊! 你何必拘泥于大学课程啊!你们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好的工作,将来能为社会做贡献吗? 加入我们,为国效力不好吗?而且我们还是个铁饭碗,比你在学校里熬个四年,再出来找的工作强多了!” “我敢向你保证,只要你加入,你的待遇绝对是顶尖的,无论是工资、奖金、福利这些都是社会上比不了的。 而且国内任何一座城市,你只要喜欢,都可以选择落户,单位会直接为你安排好住房! 至于你的学业,我们这边可以特事特办,帮你直接办理毕业,完全不影响……” 江锦辞听得很认真,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等徐首长再次说完,他依旧摇头:“抱歉,首长。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徐首长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加重:“江同学,我必须很严肃地告诉你,你这是在浪费自己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 你这身天赋本事,就该用在最重要、最关键的地方,为国效力,而不是埋在书堆里,走寻常人的路! 你还年轻,你不知道进入国家秘密训练营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前途无量! 而且你的天赋具有无可代替性,我希望你想好了在回答,不要丢了西瓜捡芝麻。” 江锦辞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少年的傲气:“首长,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多么了不起的天赋,它甚至算不上我真正的优点。 我最擅长的,是学习本身;我最厉害的,是我的大脑。 我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并且,我从未想过要走您所说的那条路。 坦白说,昨天训练场上的事,在我看来只是一点小插曲,我没想到会惊动您亲自前来。” 说到这,江锦辞顿了顿,给了徐首长一点接受信息的时间后,这才继续说道: “而且,我今年才十六岁。如果您查看过我的背景情况,应该知道我在学习上的天赋和成绩。 我认为首都大学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我不想这么快就‘被毕业’,我还想好好体验校园生活,完成我的学业,我想好好体验我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 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目标,需要在大学阶段去实现和夯实。” 徐首长看着江锦辞那张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来之前确实详细看过江锦辞的资料。 父母早逝,爷爷奶奶前些年也相继离世,孑然一身,家里只有一间破瓦房。 按理说,这样的孩子,面对国家提供的如此优渥的条件和崇高的使命,应该是最容易被说服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智居然这么成熟,也这么有主见。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在教育资源极度匮乏的山区,凭借自身实力考到首都大学的天才吗? 徐首长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江锦辞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时不时喝一口,喝完了就自己动手续上。 过了好一会,许首长才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回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江锦辞身上,那眼神深沉如古井,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让他就这么放过江锦辞? 放过一个刚刚在他眼前,近乎神迹般展现出“动觉学习能力”巅峰天赋的少年? 一个天生筋骨强健,体魄基础扎实、悟性惊人,看一遍进阶军体拳,就能掌握且甚至隐隐已有自己“风格”雏形的奇才? 更别提这个奇才不是单纯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奇才,而是有着超高智商,凭自己的脑子以十六岁的年纪,从山沟沟考到首都大学的奇才!’ 这感觉,就像一位铸剑宗师,偶然在深山中发现了一块天生就蕴含着绝世剑意的玄铁。 它未经锻造,便已寒光自生,锋芒内敛。只需稍加引导和锤炼,假以时日,此物必成国之重器,斩金断玉,护佑山河! 而现在,这块“玄铁”却平静地告诉他:我只想回到山外,做一块安静的石头,看看寻常的风景。 不甘心啊! (二合一大章~) 第229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1 徐首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天赋,可遇不可求,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宝”。 放眼全军,乃至更广阔的领域,多少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这不仅仅是王猛的个人功绩,更是国家在某些特殊领域储备顶尖人才、保持战略优势的潜在契机。 这样的天赋历史上有不少例子可是有不少例子,Z国的钱x飞、阎x航、熊x晖,Y国的金·菲尔比、E国的尼古拉·库兹涅佐夫….. 每个都是改变世界格局的顶尖特工和顶尖间谍。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懂。 尤其是面对江锦辞这种心智早熟、极有主见的,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天才少年,高压和强制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毁掉这份灵性。 但…… 难道就因为对方暂时的不愿意,就真的听之任之,眼睁睁看着这份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惊人天赋,可能就此埋没在普通的校园生活里? 或许将来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工程师,但那原本可以闪耀在更特殊、更关键岗位上的光芒呢? “奇才”二字,重若千钧。 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使命,也意味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牺牲。 徐首长理解一个十六岁少年对平凡校园生活的向往,但他更清楚,有些天赋,生来就注定无法“平凡”。 徐首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回江锦辞对面,目光中的炽热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郑重。 他不会用强,但那份惜才之心、那份为国家揽才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就此轻飘飘地揭过。 他需要更耐心,需要更智慧,也需要…… 一点点运气和时间。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江锦辞同学。” 徐首长的声音放缓,带着长辈般的语重心长,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想法,我尊重。但请你理解,像你这样的天赋,对于我们…… 对于国家某些领域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我无法,也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不是强迫,而是…… 一份来自国家层面的、极其郑重的期待和邀请。 这份邀请,没有期限。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为实际的关怀:“在你想清楚之前,或者说,在你完成你的学业规划的同时,有些基础的、有益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先提供给你。 比如,你大学所需的学费、比如一些大学里接触不到的知识、甚至我们可以请各个语种的老师。 在你学有余力时,了解世界各地的风俗习惯、语言文化,接触一些开阔眼界的‘课外读物’。” 徐首长的策略已经悄然转变:从直接的“招募”,转变为长期的“关注”、“引导”和“资源倾斜”。 他要让江锦辞明白,这份天赋所连带的责任与机遇,不会因为他此刻的拒绝而消失。 同时,他也要铺好路,建立起联系,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这颗明珠不至于蒙尘,或许在未来的某个契机下,能自己找到理应绽放的位置。 放弃? 在他徐某人的字典里,面对这样的“奇才”,就没有这两个字。 只是,方法需要更迂回,目光需要更长远。 毕竟,真正的国之重器,值得付出最大的耐心和最周全的呵护。 这一次,江锦辞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脸上流露出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混合着不情愿和叛逆的神情。 微微别开了视线,用沉默表达着抗拒。 徐首长见状,心下明了,这孩子的逆反心理和青春期的倔强劲已经被激出来了,再强行劝说恐怕适得其反。 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此事急不得。 最终,他不再强求,而是郑重地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递给江锦辞:“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江同学,如果你以后改变了想法,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今日已更六千字,折算三章。) 第230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2 见江锦辞接过自己的私人电话,并将其郑重收好,徐首长收起劝诫的话头,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像家中长辈般细细叮嘱: “小江啊,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决定,身体都是根本。平时训练也好、学习也罢,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硬扛着。尤其是你的眼睛,可千万保护好,这天赋要是毁在视力上,太可惜了。” 江锦辞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徐首长这才呷了口茶,话锋轻轻一转,彻底抛开了首长的架子:“我看你资料上写着,家在桂山自治区的偏远山区?” 江锦辞点头:“是,在桂山池河县十万大山里的竹溪村。” “那从大山里到首都,生活上肯定有不少不适应吧?” 徐首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首都这气候,秋燥冬冷,跟南方的湿润完全不一样,你皮肤有没有起疹子、嗓子干不干?” “还好。” 江锦辞据实回答,只是脸色浮现起一抹不自然,像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一般,有些别扭的回答道:“报到前查过首都的气候,带了些润肤的药膏,平时也会多喝水。” “那就好,细致点好。” 徐首长笑着点头,又问,“食堂的饭菜吃得惯吗?我知道你们南方孩子的饮食与我们这差异大,首都大学的食堂有没有桂菜?” 江锦辞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谢谢首长关心,食堂有西南风味窗口,味道挺正宗的。” “学习压力大不大?” 徐首长话匣子彻底打开,从生活聊到学业,“首都大学藏龙卧虎,你刚从山区考进来,要是需要辅导资料,或者想找哪个专业的教授请教,尽管跟我说,我帮你联络。” “压力肯定会有一点点的,但不多。” 江锦辞语气平稳:“学校的图书馆资源很全,而且我已经自学完大一的课程了。” 徐首长:“???” 短暂的怔愣后,徐首长给江锦辞的评价上打了个好面子的标签,然后又表情自然的继续引导着话题聊了起来。 越聊越有兴致,两人一老一少,从桂山的竹林聊到首都的胡同,从高中聊到大学的规划,话题天马行空,却句句透着真诚。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稠,办公楼走廊的灯光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徐首长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恍然一拍额头,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略带夸张的歉意: “你看我这记性,一聊起来就把时间给忘了。这都快七点了,把我们的小天才都给饿坏了吧?”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江锦辞身上,那声“小天才”叫得自然又亲昵。 江锦辞听了面上脸色微红,心里暗骂了句幼稚。 只见徐首长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简短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之前示范拳法的那位面容刚毅的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保温食盒,将饭菜在旁边的茶几上摆开。 四荤三素,热气氤氲,散发出家常菜肴的香气。 “最近都忙,上面下面事情多,连轴转。” 徐首长一边示意江锦辞过来坐,一边语气随意地说道,仿佛在拉家常。 “上次安安心心跟家里人坐下来吃顿热乎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拿起筷子,目光却看向江锦辞,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邀请,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长辈寻求陪伴的意味。 “小江啊,食堂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好菜了。不嫌弃的话,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随便吃点?就当……家常便饭。” 江锦辞立刻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与一丝受宠若惊: “不介意的,徐首长。能跟您一起用餐是我的荣幸。” 顿了顿,声音稍稍低了些,透出符合年龄的真诚,“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一起吃过饭了。” 徐首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柔和,他笑着点点头,语气更加亲切: “好孩子。别总首长首长地叫,太生分了。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徐叔叔吧。” 他放下筷子,坐正了些,郑重的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啊,姓徐,名建国。建设的建,国家的国。你徐叔叔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希望咱们国家建设得越来越好,希望有本事的年轻人,都能找到自己发光发热的地方。” “徐建国”这个名字,朴实,甚至有些时代烙印的厚重感。 此刻由他本人用这样平和家常的语气说出来,瞬间就淡化了徐首长这个称谓所携带的威仪与距离,取而代之的是徐叔叔这个带着私人关系的亲和。 一顿简单的晚饭,一个名字,一次称谓的变更。 看似随意的举动,却是在继续铺设情感的纽带,将之前的“国家招募”,悄然向“长辈对晚辈的赏识与关怀”的方向牵引。 饭桌上的烟火气,往往比会议室里的正式谈话,更能消弭隔阂。 江锦辞从善如流,轻轻唤了一声:“徐叔叔。”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姿态尊敬而不失自然,开始用餐。 灯光下,徐建国时不时的就给江锦辞夹几道肉菜,还嘱咐道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正需要营养,要多吃些。 就这样,从一开始的招揽,变成了现在一老一少对坐而食,气氛似乎真的融洽如家人。 吃完饭后,徐建国让人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江锦辞说道:“我送送你。” 江锦辞连忙起身推辞,语气带着晚辈应有的客气:“徐叔叔,您留步,我自己认得路,走回去就行。” 徐建国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闻言笑呵呵地摆摆手:“没事儿,年纪大了,晚上吃多了就容易积食,正好趁这机会走动走动,消消食。” 徐建国说得极其自然,一副只是饭后随意散步的样子。 江锦辞闻言,面上适时地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只是在点头的瞬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徐建国那即使穿着常服也掩盖不住的、异常魁梧挺拔的身形。 那绝不是普通中年人的体态,分明是长年高强度训练才能淬炼出的、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脂包肌”体格。 吃多了有点撑?正好走动走动? 江锦辞心里默默划过一丝无语,顺从地跟在徐建国身侧半步之后,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老一少,步伐节奏却莫名地协调。 徐建国似乎真的只是随意散步,偶尔指着基地的某栋建筑,简单介绍两句,语气轻松。 这“顺路送一程”,显然并非真的为了消食。 而是将这场私人谈话的余韵,从封闭的办公室,延伸到了更半公开的营区环境; 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叔侄”称谓,在更多可能被看到的场合下,进行一次无声的“展示”和“确认”。 这是一种温和的宣告,也是一种隐晦的庇护信号——至少在基地范围内,这个年轻人,是他徐建国关注并亲自送出来的。 江锦辞心知肚明,配合地扮演着安静聆听的晚辈角色,偶尔回应一两句。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夏日的暑气,也吹动着这场表面温情、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散步”中,那些看不见的波澜。 一路送到办公区域的大门口,看着江锦辞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夜色,徐建国还站在门前挥手,直到江锦辞的身影拐过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里满是拿捏与期许。 离开了办公区域,江锦辞独自走在路上,基地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周遭是军营特有的、夜间活动的喧闹与脚步声,但江锦辞的内心却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 这小老头,谈判的节奏和手法倒是娴熟得很。 一见面,就是国家大义。 抬出至高无上的责任与荣誉,试图用宏大的使命感进行精神烙印,唤起少年人心中可能存在的热血与奉献情怀。 这是阳谋,也是试探。 结果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自己会拒绝。 而自己拒绝他后,他就迅速拿出好处,开始利诱。 清晰地列出他可能获得的优厚待遇——户口、房子、文凭、前程,与继续普通学业的“平凡”未来进行赤裸裸的利弊权衡。 这是现实层面的冲击,针对的是他“孤儿”身份下可能存在的对稳定与物质的潜在需求的心理。 这勾人吗?相当勾人!任何一个成年人权衡利弊后,几乎都会答应。 但江锦辞“不是”成年人啊,甚至在他看来这个徐首长有些班门弄斧了,他当初坐在龙椅上收买人心时可比这高明多了。 对此江锦辞用一个最符合年龄身份的盾牌,十六岁少年人的“叛逆”,以及对平凡校园生活、自由青春时光的向往,给回绝了。 这反击简单,甚至显得有些“幼稚”,却恰恰是最有效、最令人无从下手的。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逻辑悖论了。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个亿的现金,去问一个懵懂的小学生:“你是要这一个亿,还是要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小学生大概率会眨着眼睛,毫不犹豫地选择那张通知书。 当你试图跟他解释,有了一个亿,这辈子都不用愁了,通知书没那么重要。 小学生却会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我有了通知书,学到了厉害的知识,将来可以自己赚好多个亿呀!” 你是无法说服他,因为你们的认知基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在他稚嫩的世界观里,“知识”和“未来靠自己创造的无限可能”所带来的成就感和价值感,远远大于眼前那一堆他尚且无法完全理解其意义的“纸张”。 你所说的“现实”,在他充满理想和憧憬的认知框架里,可能显得庸俗而短视。 这是基于年龄、阅历和当下核心诉求的天然鸿沟,几乎无法用纯粹的逻辑去跨越。 徐首长眼中的“浪费天赋”、“错过机遇”。 在江锦辞此刻所扮演的“十六岁天才少年”角色认知里,完全可以被理解为“对我个人梦想和选择的干涉”、“对我想体验的正常青春的剥夺”。 那份对校园生活的“向往”,在此刻,就是最正当、最坚固的理由。 江锦辞用这个理由,不仅堵回了对方的招揽,更巧妙地为自己建立了一层保护色。 一个有着惊人天赋,却也固执地珍惜着寻常青春、对未来有着“不切实际”自我规划的“孩子”。 这样的形象,反而会让对方在遗憾之余,生出更多的耐心和长远的打算,而不是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毕竟,面对一个认知阶段如此“典型”的天才少年,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是公认的真理。 拔苗助长,可能毁掉的可不仅仅是一棵苗。 江锦辞正是利用了这份“认知差异”,将对方的每一步棋,都化解在了自己预设的“年龄身份”和“青春诉求”的缓冲垫上。 他不需要去辩驳那些大道理,只需要牢牢抓住“我想过我的生活”这个简单而强大的立场,就足以让对方的所有复杂策略,都显得有些无处着力。 而徐首长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所以必然会走向江锦辞挖好的坑面前,毫不犹疑的跳下去。 当宏大叙事与利益筹码似乎都未能立刻奏效时,便自然而然地转向最柔软的地方。 温情牌!一个孤儿最需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情感寄托了,毕竟再聪明的人也脱离不了七情六欲。 果然,徐首长就迅速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关切他的生活细节,询问他从偏远山区到首都的适应情况,用家常话营造出一种“自己人”的亲切与关怀。 对于一个父母早逝、孤身一人的少年来说,这种来自权威长辈的、看似毫无功利的温暖,往往具有更隐蔽、也更强大的渗透力。 一套组合拳,章法清晰,层层递进,从理想到现实,从外部压力到情感渗透。 若是寻常十六岁少年,即便心有主见,恐怕也很难在这样的攻势下完全保持清醒,至少会留下深刻的好感与摇摆。 可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了。 而且他太熟悉这种“引导”与“说服”的艺术了,洗他的脑?这不笑话吗? 对方每一句话背后的意图,情绪转换的节点,试图触及的心理软肋。 都是他预设的剧本,将他定位在一个“天赋极高、心志坚定但仍有少年心性、可被长期关注和引导”的框架里。 然后利用这份身份,牵着徐首长的手,将他带到自己提前挖好的坑面前,让他心甘情愿的往里面跳。 这就是他,在新生军训特意展露天赋的目的,也是选择进入学校,而不是直接创业的原因之一。 早在来到首都第二天的酒店里,他就算计好了现在这一幕。 引起足够重视,获得潜在渠道,却又不会因为表现得太“完美”或太“成熟”而引发更深层、更危险的探究。 他需要这份关注、这个渠道,作为未来计划的跳板; 但也必须控制这关注的“温度”和“深度”,确保它不会过早灼伤自己,或者照出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影子”。 夜风拂过,带着基地边缘草木的气息。 江锦辞将手插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写着徐建国电话号码的纸,微微勾唇笑了笑。 计划成功,接下来就是让首都大学的人才们,知道什么是天才了..... (二合一大章) 第231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3 江锦辞回到宿舍时刚过八点,楼道里静悄悄的,陈晓东三人还在训练场参加晚间的文体教育活动。 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插上网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 键盘敲击声在宿舍里轻轻回荡,直到十点多,宿舍门才被“砰”地推开。 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拖着疲惫的脚步闯了进来,刚一进门就被满屏的代码吸引了目光。 “阿辞?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晓东一把扯下头上的迷彩帽,随手扔在床铺上,快步凑到江锦辞身后,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下午训练结束后找不到你,吃饭时也没见着人影,我都快急死了。 还是长明说上面来了人把你叫走了,到底发生啥了?” 陈晓东说着就抓住江锦辞的胳膊晃了晃:“你该不会是被说动了,打算不上学进军营了吧? 这可不行啊!我跟你说,这事绝对不能冲动! 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意见,这种人生大事可不能草率了。” 江锦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一脸担忧的陈晓东笑了笑,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陈晓东见江锦辞这副模样,还以为他答应了,急的脸都涨红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你今年才十六岁啊!正是在学校疯玩、涨见识的年纪,真进了军营,天天对着枯燥的训练,多憋屈? 我爸常说,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你可得三思而后行!就算真想去,也得等成年,等大学毕业啊!” “晓东说的没毛病。” 周知行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 “你青春期都还没过呢,军营里的规矩多严啊,连穿什么衣服、几点睡觉都管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要是错过了校园生活,你肯定会留下终身遗憾的。” 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真诚。 顾长明则靠在门框上,手里拧着一瓶矿泉水,语气比两人沉稳些,却也透着关切: “我不是说军营不好,我堂叔就在部队,我比你们清楚里面的情况。而且我去呆过。 封闭式训练,天天跟泥土、汗水打交道,枯燥得能磨掉人所有性子。 你这脑子,我个人觉得更适合在大学里搞研究、学知识,犯不着去遭那份罪。”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而且你现在去,年纪太小了。 等读完大学再考虑也不迟,到时候你成年了,想法也成熟了,就算进部队,起点也比现在高。” 江锦辞转过身,看着三个舍友满脸担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他安静地听着,直到三人都停下话头,才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却笃定:“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所以我拒绝了。” “真的?!” 陈晓东眼睛一下子亮了,抓着江锦辞的胳膊又晃了晃,“你没骗我们?那徐首长没为难你?” 江锦辞笑着摇头:“没有,就是跟我聊了聊家常,劝了我几句。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没再勉强。” “太好了!” 周知行松了口气,笑着捶了江锦辞一下,“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主见!” 顾长明也露出了笑容,拧开矿泉水递给他:“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被说动。不过徐首长那边估计还没彻底死心,他要是再找你,你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应付。” “好。”江锦辞认真的点了点头。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陈晓东的情绪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刚才挂在脸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屁股瘫坐在自己床铺上,晃着两条长腿,脸上挤出一副贼兮兮的笑容:“阿辞你留在学校就对了!我大学四年的高数什么的,可就全靠你兜底了!” “感情你小子刚才那通真情实感的劝说,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周知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一脸无语。 顾长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床栏杆上补刀:“不然你以为他能那么积极?” “而且说真的,我可不信你们俩进了大学能老老实实每节课都去上。都说‘不逃课的大学是完完整的’,对吧?”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周知行立刻挺直腰板,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反驳。 “读书人的事,能叫‘逃课’么?那叫……战略性调整学习时间与资源分配!” 周知行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着几分自信。 “只要核心知识点都掌握住,期末考试成绩稳稳过线,平时的考勤、作业分什么的,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们‘协调’得明明白白!” “周护法万岁!!!”陈晓东立刻捧场,猛地举起双手,模仿着古装剧里的礼仪,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嗓子,逗得顾长明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那就全靠周护法了。”顾长明笑着比了个“拜托”的手势,宿舍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江锦辞看着三人插科打诨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话锋一转。 “那我之后可就不去上课了。知行,你应该能帮我在学校协调出一间实验室吧?” 周知行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索了几秒后笃定道:“实验室没问题,我认识学校分管科研的副院长,打个招呼就能搞定。 不过学校的实验室有监控,即便我给你协调了,也会有人守在旁边预防意外,你不介意就行。” “理解,这是规矩。” 江锦辞点头,语气认真起来,“我打算回去后尽快把大二、大三的专业知识学完,到时候再教你们。 不过在此之后,我需要你们帮我处理一些实验数据,打打下手。” “实验数据?” 陈晓东瞬间垮了脸,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用力挠着后脑勺,像是要挠出点物理灵感似的,最终苦笑道:“阿辞,不是我不帮你,这玩意儿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高中物理实验课,我都能把试管给炸了,老师差点把我列入实验室黑名单…… 要不这样,我出钱,咱们去外面找专业人士来帮忙?保证找靠谱的!” 第232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4 “我也……不太懂这些。” 周知行难得地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些。 “我虽然帮过我姐做实验,但没少被我姐骂。” 顾长明皱着眉,他考虑得更现实些:“外面找人?不太靠谱。这行水太深,鱼龙混杂。 万一找来的人不老实,泄露了你的实验思路甚至核心数据,那麻烦就大了。 我觉得,不如让知行物色物色,看看有没有相关专业、人品信得过的……” “不用找别人。” 江锦辞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打断了顾长明的分析。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坦诚与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到时候,你们三个给我打下手就行。” 江锦辞语气笃定,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不懂的地方,我一步一步教你们,真的不难。就是需要些耐心和细心,我相信你们没问题。” 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明显的为难和自我怀疑。 他们三个,一个严重偏科到令人发指,一个靠特殊途径才挤进首都大学门槛,还有一个是特招的…… 让他们给江锦辞这种级别的“非人类”天才打下手做重要实验? 怎么想都觉得像是让幼儿园小朋友去给航天飞机拧螺丝——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坏事。 毕竟江锦辞一天啃完大一的所有课程时,陈晓东三人就没把江锦辞当成非正常人类来看了,现在听江锦辞说要做实验,下意识就就觉得不简单。 江锦辞将他们的犹豫尽收眼底。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罕见地,放缓了语气。 甚至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不似过往那般,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坦诚,以及一丝……近乎示弱的请求: “这个实验,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目光扫过三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非你们不可。 别人……我信不过。你们别看我平时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我才十六岁。 如果去找外面不认识的人,我害怕……害怕被人坑骗,更害怕实验的成果和想法被人窃取。” 说到这,江锦辞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那眼神清澈而直接,带着孤注一掷般的信任:“这个实验,关乎我未来的规划。” 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熄灯号角,悠长而带着军营特有的肃穆感。 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以十六岁就考入首都大学,并且在首都大学依旧脱颖而出的身影。 这个在训练场上仅凭半天就光芒万丈、将“天才”名号烙印般刻入整个基地认知的江锦辞,平日里冷静成熟的天才室友。 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的、也会害怕被骗、也需要关怀和照顾的弟弟,在向他们发出最真挚的请求。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根精准的针,瞬间刺破了这几天三人心中因“天才”光环而自然竖起的些许不真实的距离感。 原来,他并非无所不能的天才,他也会害怕,也需要依靠,也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流露出对“被保护”的隐秘渴望。 他们三个,都是家里的老幺或独子,从小到大,更多时候是被父母兄长管束、保护、甚至限制的对象,习惯了接受安排,习惯了自己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被一个远比他们“强大”的人,如此毫无保留地需要着、信任着,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弟弟”向兄长求助般的依赖和期盼? 这份沉甸甸的、混合着托付与依赖的认可,让陈晓东胸中翻涌起近乎“护犊”的豪情,让周知行学者式的理性分析让位于更原始的保护欲,让顾长明习惯权衡利弊的头脑,瞬间被一种“必须接下这份信任”的决断所充斥。 看着江锦辞那毫不作伪的、混合着坚定与一丝脆弱的神情,三人心头各自微微一颤。 这就是……有“弟弟”的感觉吗? (江锦辞:不,是诸天功德自带的效果,除了蚊子没人能抵挡住。) 不是血缘,却比血缘更触动心弦。 陈晓东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胸口那股莫名的责任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劝说江锦辞不要冲动加入军营时更强烈。 周知行推眼镜的手指僵住了,心里那点“能力不足”的犹豫,忽然被一种“必须做到”的决心压了下去。 顾长明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彻底站直了,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仿佛接下了一个不容有失的任务。 几秒钟的沉默,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陈晓东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 “行了!别说了!不就是打下手吗?学!老子学还不行吗?我就不信了,还能比军训正步难?” 周知行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阿辞,你放心。理论部分我可以提前预习,实操……我们一步步来。保密方面,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顾长明言简意赅,却带着千钧之力:“算我一个。” 一种无形的、坚实的纽带,在这个平凡的军训夜晚,因为一份沉重的信任和一个少年罕见的坦诚,被悄然系紧。 他们或许还不够强大,还不够专业,但他们愿意为了这份信任,去学习,去尝试,去成为那个可以让他放心依靠的“后方”。 江锦辞看着三人眼中燃起的、混合着责任感、保护欲和一种近乎“兄长”担当的光芒,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三人之前的担忧与劝阻,那份恨不得替他规划人生的急切,绝非作伪。 这让他以一种更立体、更鲜活的方式了解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 陈晓东咋咋呼呼下的赤诚与义气、周知行斯文败类表象下的敏锐与锋锐、顾长明沉稳外表下的傲骨与担当…… 这些特质,远比观看原主记忆里的来的更真实。 至于为什么非要带上三人试验? 自然是因为享受了诸多三人带来的便利,而他江锦辞又不是白嫖的人,当然得拿出点够分量的东西来回报。 这并非情感负债,而是互利共赢的长期投资。 实验室交给周知行解决;实验资金陈晓东能搞定;至于最后那一关的通途交给顾长明。 而他打算回馈的,则是足以撬动他们现实困境、甚至重塑他们未来轨迹的硬核资本。 江锦辞有百分百的把握,通过这次的实验发明,一次性扭转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家族里对他们的态度,同时也可以很好的,为以后的计划铺垫好路子。 第233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5 第二天清晨,朝阳初升,训练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 第九班的队伍照例整齐,只是当王猛教官走过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王猛教官脸色灰败,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眼珠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 他走路的步伐虽然依旧试图保持军人的笔挺,却明显透着一种虚浮和迟钝,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又被人抽走了魂儿。 站到队伍前,表情恍惚,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焦距涣散。 第九班的学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担忧。 队列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王教官这是怎么了?昨晚干嘛去了?” “见鬼了……这脸色,跟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似的……” “不至于吧……我上大学前跟女朋友待一天一夜,也没搞成这样啊?” “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直挺挺晕过去了……” 江锦辞站在队列前方,看着王猛这副魂不附体的憔悴模样,大致猜到了因为什么。 作为第九班的班长,江锦辞还是出列,走到王猛面前,关切的问道:“王教官,您脸色很不好,需不需要我送您去医务室看看?” 王猛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几秒,空洞的眼珠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江锦辞脸上。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毫无生气的声音:“啊?!哦!很好,继续……加油!” 声音沙哑飘忽,前言不搭后语。 江锦辞:“???” 这状态……打击这么大? 昨天下午不还因为可能拿到二等功而暗自振奋么? 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不对啊,就算自己拒绝了徐建国,他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功勋啊? 江锦辞见王猛一副随时可能猝死当场的模样,不再犹豫,伸手扶住王猛的胳膊。 半扶半拉地将他带到场边阴凉处的台阶上坐下。 “王教官,您先休息一下。” 江锦辞说完,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正在带第十班做热身运动的陈教官。 “陈教官,打扰一下。”江锦辞压低声音,“王教官他……这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立刻叫军医?” 陈教官闻言,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台阶上、像个雕塑般的王猛,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死死抿住。 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显然在极力憋笑。 他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才凑近江锦辞,用同样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古怪语调说道: “他啊……嗨!别提了!昨天下午解散后,他不是以为自己那个‘发现并上报特殊人才’的功劳,板上钉钉能拿个二等功,甚至一等功也有戏么? 好家伙,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昨天下午解散后,第一时间就兴冲冲地给家里打了电话。 嗓门大的我们隔壁宿舍都听见了跑过来围观,说什么‘稳了’、‘二等功没跑’、‘给老王家争光了’…… 挂了电话还不算,又挨个给以前的老战友….” 陈教官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憋笑更辛苦了:“结果呢,晚上集体活动结束,徐首长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具体说了啥不清楚,但王猛回来的时候,那脸…… 啧啧,就跟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然后又在三九天里冻了一宿似的。 我跟他一个屋,他愣是一晚上没合眼,就坐那儿发呆,烟抽了半包,问啥也不说。” 江锦辞目光微凝:“功勋……没了?” “那倒也不是完全没。” 陈教官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听跟徐首长来的一个小干事透露了点风声…… 好像是说,江锦辞同学你这边,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向,而且态度比较……明确? 所以,之前基于‘输送顶尖特殊人才’这个由头报上去请功的材料,就得重新评估了。 毕竟,人才都没‘输送’成功,这功劳的性质和分量,自然就……” 他摊了摊手,给了江锦辞一个“你懂的”眼神。 “所以….” 江锦辞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极有可能的一等功,甚至稳拿的二等功,变成了……个人嘉奖?”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陈教官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猛,这回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 从云端直接掉到地上,这心理落差,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何况王猛这家伙,毕生追求就是一等功,昨天下午那股嘚瑟劲儿…… 现在全成了打脸的巴掌,估计扇得他脑瓜子现在还是嗡嗡的。” 他收敛了点笑容,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你自己的选择。就是王猛他…… “需要点时间消化。让他自己待会儿吧,估计是觉得丢人丢大发了,没脸见人,也没脸再见那些昨天被他‘报喜’过的亲朋战友了。” 陈教官说完,又看向王猛的状态,思考了片刻后指了指自己班的训练区域。 “今天是连队里的应急救援训练,内容比较固定。你一会儿认真看我操作演示,记住步骤和要点,然后回去带你们第九班训练就行。 王猛……唉,缓过这阵儿就好了。” 江锦辞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第十班的训练场。 陈教官的讲解清晰扼要,动作示范标准利落。 不过二十分钟,陈教官完成了所有基础项目的演示和讲解。 江锦辞认真的看完一遍后走上前,对陈教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陈教官指导。” 陈教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客气啥,去吧,带好你们班。王猛那边……劳烦多担待。” 江锦辞转身离开,第十班的一些学员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和羡慕的神情。 他们还在努力记忆刚才教的内容,而九班那个“怪物”班长,只看了一遍,就已经可以回去当“教官”了。 回到第九班,江锦辞没有丝毫耽搁,直接点了几个人:“黄宇,张伟,李丽,王芳,出列。跟我去器材室,把王教官没带过来的医疗箱、绷带和训练假人搬过来。”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响应。不一会儿,所需的教具全部到位。 “教官有事,今天上午的训练,应急救援基础。将由我来为大家讲解和演示。 所有人,认真看,仔细听,之后分组练习。” 接下来的时间,第九班的学员们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形教学复刻机”。 第23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6 江锦辞将刚才从陈教官那里看来的内容,几乎分毫不差地复述和演示出来。 他的讲解甚至比陈教官更增添了一些细节要点和容易出错的提醒,语言简洁精准,动作标准流畅,第九班的人感觉自家班长好似不是刚刚学会的,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急救员。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分组练习时,他能同时兼顾多个小组,精准地指出每个人的问题所在,并给予清晰的纠正。 无论是绷带打得太松还是三角巾角度不对,无论是按压位置偏移还是人工呼吸手法生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锦辞:全靠精神探测。) 在他的高效组织下,第九班的应急救援训练进行得有条不紊,效果显著。 直到上午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第九班的学生们掌握了基本要领。 江锦辞这才擦了擦额角并不多的汗水,再次走向依旧坐在原地的王猛。 王猛还是那副样子,仿佛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憔悴的面容,空洞的眼神,挺直却僵硬的脊背,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生无可恋”和“极度羞愤”之中。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自我厌弃的低气压。 江锦辞在他身边站定,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这种落差带来的打击,尤其是对王猛这样把荣誉视为生命的职业军人而言。 从预期的军功到普通的个人嘉奖,这中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待遇和荣誉等级的不同,更仿佛是对他前期所有兴奋与期待的无声嘲弄,尤其是他已经将那份“喜悦”宣之于众之后。 想了想,江锦辞还是开口,声音平静:“王教官,个人嘉奖也是荣誉,是上级对您这段时间辛勤带训的肯定。” 王猛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枯叶。 但他依旧没有转头,没有回应,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只是那本就挺直的脊背,似乎更加僵硬地绷紧了一分,仿佛江锦辞这句本意是安慰的话,反而像一根细针,又轻轻刺了一下他敏感而疼痛的神经。 江锦辞见状,不再多言。 他见其他教官向这边走来,也就没有多管了。 最后看了一眼王猛,转身离开,汇入解散的人流。 走出十多米,听到一声极低的呢喃声。 “我攒了五十多年的脸,一天就丢完了,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江锦辞:“.…你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生理上还是好好活着吧。” 王猛:“???” 谁能想到呢?那本以为已经煮熟、甚至准备好与众人分享的“肥鸭”,不仅突然从锅里振翅飞走,还在空中打了个旋,还拉了坨大的肥料,精准地落回他手里。 而最要命的是,在“肥鸭”下锅前,他已经敲锣打鼓,兴高采烈地通知了所有亲朋邻里,今晚务必来品尝他的“全鸭宴”。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和随之而来的羞耻感,恐怕比任何实质性的失败,都更让好面子的王猛难以承受。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尴尬,去面对那些或许会到来的询问或安慰,去重新校准自己的期望值与现实之间的鸿沟。 军训的日子在汗水、口令和逐渐规律的作息中,一天天滑过。 第九班因为江锦辞的存在,以及那场 “天赋展示”和随后的“树荫特权”,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焦点位置。 王猛教官对第九班采取了近乎“放养”却又紧密关注的态度。 日常训练他依旧严格,但在整体进度和某些细节调整上,他给予了江锦辞极大的自主权。 队列动作达标后,军体拳的教学也主要由江锦辞主导。 王猛更多时候是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目光锐利地观察,只在关键时刻上前纠正一下发力要点,或者演示一两个更具实战性的变招。 他看江锦辞的眼神,越来越像在审视一块亟待打磨的璞玉,惋惜与期待交织。 其他班级的教官和学员,从最初的震惊、羡慕、甚至些许嫉妒,也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心态。 私下里,“第九班那个怪物班长”成了新生们津津乐道又带着敬畏的传说。 而教官们则默默将第九班当成了一个隐形的标杆和刺激。 看看人家!班长带头,第九班的都自觉加练,效率还奇高! 你看看人家的进度,再看看你们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这种氛围下,整个训练基地的士气和训练标准,竟被不自觉地拔高了一截。 总教官在例行巡查时,看着各个连队明显比往年更整齐有力的动作和更昂扬的精神面貌。 江锦辞本人,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天赋卓绝但恪守本分、尊重教官、团结同学”的优秀新生班长角色。 他将军训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训练时一丝不苟,休息时也能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 偶尔显露的远超同龄人的见识和冷静判断力,更是让第九班成员心服口服。 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转眼间,十二天的汗水与口号已悄然淌过。 军训,终于迎来了检验成果的最终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亢奋与最后冲刺的紧绷感。 第一名,就可以获得乘坐坦克、开炮的特殊福利。 这句早在训练初期就被教官们反复提及、如同悬挂在所有新生头顶的终极大饼,此刻成了点燃全场气氛的引信。 没有哪个少年人能抵挡住开炮的诱惑,那是深植于血脉中对力量与野性最原始向往。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已然被拉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往常训练时的抱怨与懈怠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灼热的目光、紧抿的嘴唇、以及下意识挺得更直的脊梁。 每个连队,每个班级,都在进行着最后的调整与动员。 教官们的声音也比平日更加洪亮、更加急促,反复强调着动作要领和评分细节。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最后一遍!齐步走,都给我走出气势!正步走.....都说了多少遍了,落脚时要想象脚下有个钉子,用你的脚掌用力给他砸平!!!” “想想坦克!想想开炮!平时流了那么多汗,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类似的喊话在各个方阵间此起彼伏。无形的竞争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在训练场上空涌动、碰撞。 第九班所在的区域,气氛则略显不同。 紧张感同样存在,但似乎多了一份被江锦辞熏陶出的、异乎寻常的沉稳。 学员们按照江锦辞最后的指令,默默检查着自己的着装,活动着手脚关节,调整着呼吸。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向王猛,更多是看向江锦辞。 第235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7 江锦辞回以第九班全员一个认可的眼神。 就这一个眼神,第九班的全体成员就莫名的感到了心安。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之前的焦虑、紧张全部都不翼而飞了,只剩下满满的自信。 直到上午八时整,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将训练场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基地主训练场四周,各连队方阵肃立如林,鸦雀无声。 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主席台上的人终于到齐了,阵容也是非同寻常。 除了基地军官和军训旅领导,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气质儒雅却目光如炬的中年人与老者。 正是首都大学的校领导代表团,为首的是分管学生工作的李校长,他身旁是各个专业的资深教授。 基地总教官简短致辞后,会操评比正式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各连队依次上场,展示过去十二天锤炼的成果:整齐报数、稍息立正、停止间转法、三大步伐行进与立定、军体拳第一套…… 首先被抽签抽上去的是一连六班。 他们在训练中素以刻苦著称,教官要求严格,平时表现也相当不错。 然而,当观礼台台上以及其他连队的那些审视、期待、好奇齐刷刷聚焦过来时,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悄然套上了每个人的手脚。 “齐步——走!” 一连六班的班长口令尚算洪亮,但细微的颤抖泄露了紧张。 起初几步还算整齐,但不到二十米,问题开始显现。 排头兵步伐下意识加快,后面有人为了跟上,步幅开始凌乱。 摆臂的幅度渐渐失去了统一,如同被风吹乱的芦苇,左摇右摆。 更有一名男生,或许因为太过在意手脚协调,反而出现了轻微的同手同脚,尽管他立刻意识到并极力纠正,但那瞬间的滑稽与不协调。 队伍走过主席台前时,本该最气势如虹的“向右看”敬礼环节,转头角度参差不齐,目光散乱,喊出的“校长好”也稀稀拉拉,中气不足。 李校长微微蹙眉,旁边一位部队出身的领导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同伴说:“心理素质不过关,平时练得再好,一上场面就变形。” 一连一班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退场。 他们的教官在场边狠狠跺了跺脚,脸色铁青,却又不能冲入场内,只能用力地挥舞手臂,用口型无声地咆哮着“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几个班级,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压力像瘟疫一样在候场区蔓延。 二连四班,在“停止间转法”时,一个新生可能因为紧张导致眩晕,向后转时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同学,引得队伍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呼。 虽然很快稳住,但整体节奏已被打乱。 三连七班,军体拳打得虎头蛇尾。起势时呼喝声震天,动作刚猛,但到了中间复杂的衔接部分, 不少人记错了顺序,动作开始迟疑、变形,有的快,有的慢,原本该如浪潮般涌动的拳势,变得支离破碎,如同退了潮的沙滩,凌乱不堪。 领打的班长急得额头冒汗,口令都喊破了音,却无力回天。 四连二班更是在行进间变换队形时出现了重大失误。 本该由四路纵队迅速变为两路,结果指令理解出现偏差,中间几排学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与前后排挤作一团,队伍瞬间卡壳,混乱了十几秒才在教官焦急的口令和场边同学的提醒下勉强重新整合,但气势和节奏已然全无。 …… 主席台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校领导们的眉头越锁越紧,交头接耳的频率增高,手中的笔在评分表上划动时也带上了更重的力道。 他们期待看到的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后,大学生们焕然一新的精神风貌和高度统一的纪律性,而不是眼前这种失误频频、令人尴尬的场面。 基地的军官们脸色也不好看,这不仅仅关乎学生表现,也间接反映了他们这十几天的训练成效。 “怎么搞的?平时练得不是有模有样吗?” “心理压力太大了,一上台就懵。” “还是练得不够扎实,形成不了肌肉记忆。” “唉,看来今年这‘特殊奖励’,未必能有班级够格拿啊……” 低声的议论在观礼台边缘弥漫。失望的情绪如同阴云,缓缓笼罩上空。 场边的教官们,则是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他们或紧握双拳,指甲陷进肉里;或焦躁地来回踱步; 或伸长脖子,对着自己班级的方向无声地做着口型,比划着动作要点,恨不得以身代之。 那种亲眼看着自己辛苦打磨的作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啃噬着他们的心。 王猛教官也站在九连候场区边缘,双手抱胸,脸色比之前更加晦暗,目光死死盯着场中不断出错的班级,牙关紧咬。 第九班即将上场,前面的班级表现越差,无形中施加给第九班的压力就越大,毕竟第九班在江锦辞的训练下,早就成了基地里所有连队默认的最有实力拿到第一名的班。 可这前面连连的实失误,众人的期待值也被莫名拔高。 如果第九班也失误了呢? 训练场上空,骄阳似火,但许多人的心头却仿佛压着一块寒冰。 汗水顺着学员们的额角滑落,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所致。 失误、懊恼、沮丧、不甘……种种情绪在年轻的脸上交织。 那句关于“坦克开炮”的诱惑,此刻似乎变得无比遥远。 就在这片低迷、压抑,甚至开始让人有些审美疲劳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广播里传来了清晰有力的声音: “下一组,九连——出列!第九班,准备!” 刹那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分界线被划开。 所有目光,无论是失望的、审视的、担忧的、还是纯粹看热闹的,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九连候场区。 聚焦在那个刚刚走出阴影、踏入阳光下的方阵,以及方阵最前方,那个身姿挺拔如标枪的少年身上。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的主席台和黑压压的观礼人群。 然后缓缓收回,落在自己身后四十三张同样年轻、却因他的存在而奇异地镇定下来的面孔上。 江锦辞眼神里满是自信,面容肃然,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 “第九班,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江锦辞的口令并不刻意嘶吼,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节奏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跑步——走!” “立定!” “向右转!” “向左转!” “向后转!” 一连串的停止间转法,第九班全体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 转身、靠脚,干净利落,整齐划一,发出“唰!唰!”的清脆声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仅仅这几个基础动作,已让评委席上的校领导和部队军官们眼睛一亮。 教官们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抹去额角的汗。 先前出了太多纰漏,如今总算有这么一个……面子上的缺口,多少能被填补回来几分。 “齐步——走!” 队伍行进,摆臂如一人,步幅一致,脚步声沉重而统一。 在江锦辞有节奏的口号和精准带领下,全班四十多人的脚步声,几乎完全重合,踏在地上如同擂响的战鼓,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响彻整个军训场地。 “正步——走!” 随着江锦辞的口号落下,高潮来临。 第九班所有成员腿臂一线,踢腿生风,落地砸坑! 每一腿抬起的高度、速度,每一臂摆出的角度、力度,甚至每一张脸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和坚毅的眼神,都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那“咔!咔!咔!”的砸地声,如同钢铁洪流碾过地面,震得人心头发颤。 就在这钢铁洪流般的气势行进至主席台正前方时,江锦辞的口令再次破空而来,比之前更加高亢、锐利,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向右——看!” “唰——!!!” 四十三颗头颅,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速度,猛地向左转向主席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参差,脖颈转动带起的风声似乎都隐约可闻。 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汗水清晰,但眼神却如出一辙的坚定、明亮,带着昂扬的斗志与毫不掩饰的自信,齐刷刷地聚焦向台上的领导们。 紧接着,是更加石破天惊的怒吼,四十多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浑然一体、震耳欲聋的声浪,带着刚刚正步积蓄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 “敬礼——!!!” 手臂抬起,指尖并拢,迅速贴于帽檐。动作迅捷如电,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校长好——!!!” 问候声如同经过最精密调校的合唱,洪亮、饱满、充满敬意与蓬勃朝气, 在训练场上空炸响、回荡,竟隐隐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冲云霄! 主席台上。 李校长正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晃出。 他浑身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被那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凛冽气势与蓬勃朝气冲击得愣了一瞬。 下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忘了之前的蹙眉与失望,目光紧紧锁在场中那个如同用标尺和量角器精心雕琢出来的方阵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激赏。 坐在他旁边的物理学院张院长,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与他前几年参加阅兵观礼看到的都差不了多少。 手中的评分表边缘被无意识捏出了褶皱。 他微微侧头,与隔壁工程学院的赵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而几位来自部队的代表,此刻早已收起了之前略带审视和无奈的表情,目露精光,身体微微前倾。 那位肩章显示着不低军衔的基地最高指挥官,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身旁的同仁道: “这水准……踢正步的力度、整齐度、精神面貌……已经不比我们师直属警卫连的示范班差了! 不,在某些细节的同步性上,可能还要更胜一筹! 那个带队的班长……是个带兵的好苗子!” 参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场中口令清晰、身姿如松的江锦辞:“关键是那股‘气’,凝聚不散,指挥若定。这个班,被他带出‘魂’来了。” 台上的低语与惊叹,场边的教官们听得不真切,但他们能看到领导们瞬间变化的神色和那毫不吝啬的专注目光。 王猛教官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十几天以来的晦暗与颓丧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沸腾的激动与骄傲。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班级,眼眶竟有些发热。 随即,咧嘴大笑,冲着江锦辞的方向猛的竖大拇指。 其他候场的班级学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自己上场时的紧张失误与眼前第九班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的表现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那种差距,已不仅仅是“发挥好坏”的层次,而是本质上的不同。 羡慕、敬佩、甚至一丝敬畏,在许多年轻的心中滋生。 第九班的方阵,如同最锋利的刃,划破了低迷的帷幕,将这场会操评比,瞬间拉升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附,所有的杂音都被掩盖。 他们不仅仅是在展示训练成果,更是在定义标准,诠释何为卓越。 江锦辞面色沉静,感受着身后班级如同臂使指的流畅,感受着那汇聚一处的磅礴气势。 军体拳环节,第九班再次震撼全场。由江锦辞领打,全班动作刚劲有力,呼喝声震天,招式衔接流畅,气势如虹。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集体演练中,每个人的发力点和节奏依然保持着高度同步。 当第九班最后一个“喝”字出口,收势立正时,整个训练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暴雨,骤然从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下! 先是观礼台上,李校长带头,几位校领导、院长、教授们毫不吝啬地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惊喜与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周围的部队代表、基地军官们也纷纷加入,掌声清脆有力。 这掌声迅速感染了全场。 候场区、已完成展示的班级区域、甚至还在紧张准备的后续班级…… 几乎所有新生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这掌声并非出于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折服。 他们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差距,什么叫标杆。 第九班用无可挑剔的表现,征服了挑剔的评委,也赢得了同龄人最真诚的敬佩。 掌声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在训练场上空轰鸣、回荡,久久不息。 (二合一大章,谢谢大家的礼物,今日三更~) 第236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8【礼物加更】 第九班的学员们站在场中,虽然依旧保持着立正姿势,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光芒,胸膛挺得更高。 江锦辞依旧面朝主席台,身姿挺拔如松,只是在那持续不断的掌声浪潮中,他清晰有力的“敬礼、礼毕”口令,为这场震撼的展示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全班整齐放下手臂,恢复立正,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观礼台上,李校长笑呵呵地转过头,对身边负责宣传和信息化的一位校领导说道: “老王,刚才第九班展示的片段,尤其是正步和敬礼那段,让人通知后勤务必截取下来!” 被称作老王的领导立刻点头:“校长放心,我这就安排。基地的宣传干事录了像。” 李校长兴致很高,继续道:“嗯,剪辑好后,除了放在我们校园网首页的‘军训风采’专栏,也可以放到明年的招生宣传专题页面里去。 这种精神面貌,这种集体凝聚力,还有那个班长江锦辞同学表现出的领导力,都是我们首都大学新生风采的最好体现嘛! 比干巴巴的文字介绍有说服力多了!” 旁边的张院长笑着附和:“校长这个提议好!咱们学校培养的不仅是学术人才,更是要有健全人格、坚强意志、懂得协作的栋梁。第九班今天的表现,堪称典范。” 其他领导也纷纷点头称是。 显然,第九班的惊艳亮相,不仅赢得了比赛,更是在校领导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甚至上升到了为学校形象“代言”的高度。 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第九班”和“江锦辞”这个名字,将在首都大学内部,甚至更广的范围内,引起不小的关注。 掌声渐渐平息,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已然被彻底点燃。 后续上场的班级,虽然依旧紧张,但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激励,努力表现得比之前更好。 然而,有了第九班珠玉在前,他们的表现再难掀起同样的波澜。 评比继续进行,但所有人心中都已清楚,今天的王者,已然诞生。 那辆象征着荣耀与奖励的坦克和开炮体验,几乎已经注定属于那支在阳光下踢出钢铁步伐、吼出震天问候的九连九班。 评比结果毫无悬念。 将近中午时分,总教官站在主席台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我宣布,本次首都大学新生军训会操评比,获得综合评分第一名的班级是——九连九班!” “耶——!!!” 当总教官那“获得综合评分第一名的班级是——九连九班!”的宣布声,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训练场每一个角落时,第九班所在的区域,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颗燃烧弹! “耶——!!!!” 压抑了整整十二天的狂喜、激动、自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四十多名新生,不分男生女生,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脸上都绽放出最灿烂、最毫无保留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泪光。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江锦辞,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身后汹涌而来的人潮瞬间淹没! “班长牛逼——!!!” “我们赢了!第一!!” “坦克!开炮!!” 黄宇怪叫一声,第一个扑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江锦辞的脖子。 紧接着,黄于威、张伟…… 几乎所有离得近的人都一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江锦辞团团围住,无数双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后背、胳膊。 炽热的体温、兴奋的呼喊、汗水与青春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江锦辞一开始是错愕的,但看着那一张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庞,感受着那份纯粹到近乎灼热的兴奋与认同。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罕见的、明亮而灿烂的笑容,如同破开云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抛起来!把班长抛起来!”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 “好!!” 立刻,以黄宇为首的几个高壮男生响应,他们七手八脚地,在女生们的尖叫和笑声中,将江锦辞从人群中“拔”了出来。 “一、二、三——起!!!” 第一次抛起,江锦辞还有些措手不及,身体本能地保持平衡。 然而,当第二次被抛起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气氛太过热烈,或许是某些人“蓄谋已久”,或许是单纯的兴奋过头…… 好几双手,在托举和接住的过程中,不再满足于手臂和肩膀,开始“不老实”地四处游走。 胸口那结实紧致的肌肉轮廓,隔着作训服被快速摸了一把。 腹部平坦紧绷的线条,也没能幸免。 有力的大腿,修长的小腿..... 江锦辞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抹飞快的红晕和极度错愕取代,哪怕他江锦辞一大把年纪了,也没被一大群人,在光天化日下这样吃过豆腐。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但身在半空,又被好几双手托着,根本无处可躲。 男生们借着兴奋的由头,女生们也混在人群里“趁乱下手”。 一双双眼睛里除了庆祝的狂热,分明还闪动着对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漂亮班长”垂涎许久的狡黠与得逞的光。 平时训练时他气场太强,没人敢造次,如今这千载难逢的“合法狂欢”机会,这群“饿”了许久的同龄人哪里肯轻易放手? “别闹!放手!” 江锦辞试图喝止,但他的声音淹没在更大的欢呼和起哄声中,反而引得下面的人笑得更欢,动作…… 似乎也更“积极”了。 “摸到了、摸到了!” “班长身材真好!” “让我也摸摸!” 混乱中,他感觉自己的帽子不知被谁摘掉了,头发被揉乱,脸颊似乎也被谁趁机捏了一下…… 这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从庆祝胜利变成了对“班长”的“集体揩油”狂欢。 与此同时,整个训练场都陷入了巨大的、释放般的喧腾之中。 “鉴于九连九班在军训期间的突出表现和模范带头作用,经军训旅党委研究,并报请大学领导同意,特授予九连九班‘军训标兵班集体’荣誉称号! 班长江锦辞,授予‘军训先进个人标兵’称号!” 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评比结束,其他班级带着羡慕、敬佩或不甘的复杂心情回到营地开始整理行装,准备次日离营。 而第九班和所有班级的班长们,则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特殊福利”。 在基地教官的带领下,他们乘坐军卡,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装甲训练场。 当那辆迷彩涂装、钢铁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主战坦克缓缓驶近,巨大的履带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时,所有九班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坦克!附图: (第三章~加更完毕!) 第236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29 棱角分明的装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履带沉如千钧。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根昂首向天的巨大炮管——粗壮、修长,仿佛凝练了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 九班全员屏息,目不转睛。方才夺冠的喧哗荡然无存,只剩本能般的震撼。 真实逼近的坦克,带来平时电视和电影里无法传递的震颤、机油气味,以及那混合恐惧与兴奋的战栗,刺激的他们头皮发麻。 江锦辞与周知行、陈晓东等五人一组进入车内。 虽然坦克内部狭窄闷热,引擎骤响,颠簸剧烈。 但是炮时一声巨响,舱体剧震,火光席卷目标那瞬间的轰鸣与冲击让几人血脉贲张。 陈晓东下来时腿都有些发软,但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太他娘得劲了!这辈子值了!” 周知行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抓着陈晓东的手臂猛拍他的肩膀。 江锦辞看着陈晓东那被拍的满是巴掌印的肩膀和手臂,默默的退远了些。 体验完后就去打枪了,只是开完炮后再玩枪就没那么激动了,虽然也新奇但是总感觉少了些期待。 陈晓东一直在抱怨,早知道就先打枪了。 玩了十几分钟后,就回宿舍了,倒不是腻了,主要是没力气了。 枪这东西是有后坐力的,不是你想玩就能一直玩的。 当天晚上顾长明问起要不要去玩枪时,陈晓东和周知行揉着手腕和肩膀,一脸不甘的拒绝了。 第二天的返程陈晓东和周知行果然信了江锦辞和顾长明的邪,没有坐顾长明安排的车回去。 而是选择坐上大巴,和大部队一起回去。 江锦辞和顾长明则是坐着商务车一路超车回去的。 听着一路上导航的超车提醒,以及那司机浑不在意的表情,又想起昨晚通过黑客手段获得的珊瑚岛的情况。 江锦辞摸搓着下巴思考一会后,就决定好了回去要弄的实验和准备发明的专利。 回到学校后,江锦辞就跑了趟图书馆。 等到回来时,就见到周知行和陈晓东像是两条被晒干又捶打过的咸鱼,有气无力地瘫在各自的床铺上,眼神空洞,面色灰败,仿佛随时会原地升天。 而顾长明,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腹部,脸上表情古怪,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仔细看,嘴角还在微微抽搐。 “你们这是……?” “他俩不是跟大巴挤回来的么,路上….噗哈哈哈哈…..堵了快五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就差口吐白沫了。” 周知行见江锦辞回来,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陈晓东则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哀鸣:“阿辞……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大巴车这么恐怖……为什么不早说……” 江锦辞和顾长明对视一眼,笑着朝陈晓东耸耸肩,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而且是你们自己要体验大巴车和大合唱的。” 顾长明一边揉着抽痛的腹肌,一边憋着笑补充:“就是,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嘛。 怎么样,大巴上的‘大合唱’,氛围是不是特别热烈?是不是充满了‘战友’情深?” “我体验了个鬼!” 陈晓东一听“大合唱”三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又倒了回去,只能悲愤地低吼。 “又臭!又闷!又热!又颠!前排那个吃了大蒜和韭菜的还吐了…… 简直是人间惨剧! 老子呼吸都不敢用力!还大合唱?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坐大巴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顾长明本来刚缓过点劲,一听陈晓东痛斥,再次破防,爆笑出声,结果腹肌又是一阵痉挛,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接捂着肚子倒在床上打滚。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哈哈……疼……” 周知行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吐槽:“活该!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能笑到腹肌抽筋的……顾长明……你也是个人才……” 周知行和陈晓东连晚饭都没胃口吃,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学校通知新生去班级领教材,四人谁都没去。 因为周知行早有安排,直接叫了几个人来帮忙搬宿舍。 陈晓东军训前抱怨宿舍太小的话,被周知行记在了心里,并且深有同感,索性托关系在学校里的燕南园弄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教师宿舍。 客厅里摆了四张床和一张大茶几,供四人休息闲聊; 两个卧室,一间被改成了书房,另一间则打造成了电竞房。 陈晓东和顾长明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满意得合不拢嘴。 虽说比不上家里的豪宅,但这可是在学校。 而且周知行早就办妥了走读手续,完全不用担心查寝。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四天,开学典礼则在三天后。 时间看似宽裕,但江锦辞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搬入燕南园的第三天,江锦辞就在书房宣布。 “我已经根据知行找来的教材,把我自己专业大一到大三的必修课内容过了一遍。” 陈晓东三人:“???” 四天?过完三年主干课?虽然知道他是怪物,但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江锦辞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问周知行:“知行,实验室那边进度如何?” 周知行收敛心神,答道:“已经批下来了,是新实验室。 陈晓东也出了不少钱,买了些必备的设备。 而你列出来的设备清单和材料我这边只搞定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顾长明那边托关系弄来的。 现在正在协调进场和调试,大概还需要一个半个月左右才能完全投入使用。” “一个半个月……” 江锦辞沉吟片刻:“时间刚好。在实验室可用之前,我会根据你们三人的专业,帮你们梳理大一的重点知识框架,并制定初步的学习计划。 争取在一个半月内,让你们完全掌握大一上学期必修课的核心知识与基本应用。” “……” 书房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 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荒谬感。 一个半月?完全掌握大一必修课? 他们太有自知之明了。如果能靠常规学习在一个半月内搞定大一的知识,他们当初就不会通过各种 “捷径”进入首都大学了。 “阿辞….” 陈晓东最终还是没忍住,抓了抓头发,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自知之明的尴尬。 “你这目标……是不是定得太高了点?一个半月,搞定一学期课?还是我们仨这水平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我们什么底子你心里没数吗? 江锦辞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晓东,又看了看同样面露难色的周知行和欲言又止的顾长明。 他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或强硬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淡然。 “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江锦辞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人再笨能笨到哪里去?尤其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头脑最活跃,学习能力最强的阶段,会学不明白大一的课程?” 说到这,江锦辞的目光依次与三人对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和肯定: “况且,你们并不笨。陈晓东,你对数字和人际关系的直觉很敏锐,只是没用在课本上; 周知行,你在感兴趣领域的专注力和逻辑推演能力远超常人; 顾长明,你对宏观趋势和利益博弈的洞察力,是很多死读书的人不具备的。” 这番话说得三人一愣。 他们很少听到如此具体且正面的评价,尤其是从江锦辞这样冷静到近乎严苛的人嘴里说出来。 之前的老师或家人,更多是看到他们的“短板”和“不务正业”。 江锦辞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继续说道:“问题从来不是智商,而是方法、动力和方向。 或许以前的路子不适合你们,所以走得磕磕绊绊。现在,我们换条路走。” 这时,顾长明开口了,他的语气比陈晓东更沉稳,但也更直白地划出了底线。 “计划可以定,目标也可以往高了设。但是阿辞,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江锦辞,“如果最后没达成,完不成,你可别怪我们。我们尽力,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尽力’就一定能成的。” 这话既表明了愿意配合的态度,也提前打好了“预防针”,防止期望过高带来的失望和可能的埋怨。 很符合顾长明做事周全的风格。 江锦辞听了,不仅没生气,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当然。” 江锦辞点头,语气轻松:“我负责制定计划和引导,你们负责执行和思考。 结果如何,看我们这半个月的配合。 如果到时候确实达不到预期,我们再调整策略。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充满挑战性:“我觉得,你们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毕竟,被小瞧了这么多年,就不想真正证明一次,自己其实‘能行’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三人内心深处那层因为过往挫败而生的、自我设限的保护膜。 陈晓东眼神闪烁了一下,胸膛不受控制地微微挺起,仿佛有一股憋闷已久的气息想要冲破胸膛。 江锦辞那句“证明自己能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心底那层用“无所谓”、“乐天派”伪装起来的厚茧,直抵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太想证明了。 他的爷爷,是商界传奇,凭着拆迁得来的第一桶金,创下偌大家业,眼光毒辣,被誉为“点金圣手”。 他的父亲,青出于蓝,将家族产业推向新的高峰,投资布局精准老辣,是圈内公认的“鬼才”二代。 陈家三代单传,所有的期望,从他很小时候起,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小时候,亲戚朋友见他,总会摸着他的头说:“虎父无犬子,晓东将来肯定也是投资界的大人物!” 父亲书房里那些复杂的财报、曲线图,是他的噩梦。 家族聚会,话题总离不开经济形势、行业风口,大人们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期待。 他也曾努力过,想看懂那些天书般的术语,想理解父亲运筹帷幄的逻辑。 但不知从何时起,学校的数理化成绩单开始变得难看,父亲讲解案例时他越来越跟不上思路,爷爷失望的眼神也越来越常见。 家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寄予厚望”,慢慢变成了“失望透顶”,再到后来,成了无奈的“认命”与“放弃”。 “算了,晓东不是这块料。” “让他开心点过吧,家里也不缺他挣那份钱。” “给他存好信托,以后当个富贵闲人也不错。” 这些看似宽容的话,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他难受。 他渐渐学会了用满不在乎的笑容、用追逐潮流和游戏、用“我就是个纨绔”的人设来武装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消那份“不够格”带来的羞耻与失落。 可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血管里流着同样“鬼才”血液的火焰,从未真正熄灭过。它只是被厚厚的灰烬掩盖,偶尔在夜深人静时,灼烧得他难以入眠。 现在,江锦辞平静地看着他,不是用长辈那种混合着期望与失望的复杂眼神,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语气说:“你对数字和人际关系的直觉很敏锐。” 敏锐。 不是聪明,不是天才,是敏锐。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关于自己能力的正面评价。 不仅如此,锦辞还给了他一个看似不可能但又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计划。 没有空洞的鼓励,没有沉重的期望,只有“方法、动力、方向”和一句轻飘飘的“证明自己能行”。 就是这句话,点燃了灰烬下的火种。 陈晓东感到胸膛里那口气越憋越满。 他想证明,不止给爷爷爸爸看,更是给自己看!证明他陈晓东,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不是只能靠信托基金混吃等死的废物!证明那些被放弃的期待,或许只是因为没找对的方式! (二合一大章!) 第237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0 周知行推眼镜的手指顿住,眼神复杂。 江锦辞那句“证明自己能行”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他心底上了锁的盒子。 虽然他自己经常开玩笑似得提起,但说真的,直到现在。 他都对当年父母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用一种极其复杂、焦虑和审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几乎是半强迫地带他去做亲子鉴定的事耿耿于怀。 虽然事后父母极力弥补,给予他更多的物质满足和某些方面的纵容,但说着的被亲爸妈这样对待他感觉异常的屈辱。 他想证明吗?当然想。 他想向父母证明,他不是废物,不是“异常品”。 但更想向自己证明,他周知行存在的价值,不仅仅在于那纸鉴定书,他也不比姐姐差。 而顾长明沉默良久,眼尾微微泛红,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与陈晓东和周知行不同,他一向有自己的主张,或许正因为太有主张,在那个满是高干与军人的家庭里,他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叛逆者。 他一直在证明自己,为此甚至与家里立下赌约…… 那约定虽看似荒谬,却是他用尽全力为自己争来的、长达十年的自由,那是他无可奈何的妥协,给自己人生的交代,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能赢。 可就在此刻,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人,却让他心底倏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信任,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可以相信。 江锦辞将三人的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三股不同的心绪,被他的话语撬动,如同投入静湖的三颗石子,各自荡开涟漪,却又奇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感,一种混合了不服输、自我证明、乃至隐秘重塑渴望的原始动力。 看着三人罕见流露出的、超越平日玩闹或慵懒的认真神色,江锦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锦辞迅速的“学”完几人的大一必修课程的教材和笔记。 然后,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就真的在江锦辞的教导下开始埋头苦读了起来。 没有抱怨,没有偷懒,甚至没有太多质疑。 或许是江锦辞那句“证明自己能行”隐隐刺中了他们骨子里不愿被看轻的骄傲; 或许是这段日子建立的羁绊在起作用; 又或许,仅仅是江锦辞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笃定与掌控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磁场,让他们不自觉地选择跟随与信任。 无论原因为何,结果就是,三人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劲头。 这段时间,除了维持基本生存需求的吃喝拉撒睡,三人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泡在了书房里。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节奏,日复一日。 陈晓东三人从未对一件事如此认真、如此投入过。 没有游戏,没有逛街,没有不必要的社交,甚至连他们最爱的“插科打诨、耍贫犟嘴”都少了许多,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里。 对这样的日子,陈晓东三人却乐此不疲,原因无他,以前觉得无趣的知识,在江锦辞的讲述和教导下,他们居然学的意外的轻松。 就好似江锦辞制定的学习计划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甚至三人有一种江锦辞比他们自己还了解自己的错觉。 而按照江锦辞的说法就是因人而异,因材施教,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只要找对方法学什么的很轻松,三人对此也表示认同。 他们的教育环境和学校都有顶尖的,可他们的成绩并不是很好,但这不能说明他们笨。 相反,陈晓东三人都是人精来的,学习不好完全是没找对学习方法。 特别是顾长明,高中叛逆直接辍学,家里专门给他请老师教高中知识的。 相互对比一下,江锦辞给他讲课他听得毫不费劲,很是轻易的就理解和掌握核心内容,全是干货。 就像读书时,有些老师讲课是直接脱离课本传授知识,讲的全班都津津有味,哪怕是不爱学习的班痞子都认认真真的听完一节课。 而有些老师直接按照教材照本宣科,听的学生昏昏欲睡,学到多少则全靠学生自己领悟。 这!就是老师的差距。 而对于江锦辞来说,只要找对三个人的舒适区,将自己的思维频道暂时与其同频,就能轻而易举的教会几人。 三人就这么在江锦辞的教导下,埋头苦读。 到了正式上课的时候时,几人除了必修课的第一节课去上了一次认识认识老师外,之后就没去了。 毕竟有了周知行找来的教材和笔记,以及江锦辞的教导,三人已经掌握了大一必修课的上学年大半知识。 而且周知行打过包票了,可以不去上课,只要考试能够及格就能让几人顺利毕业,江锦辞教得好他们也学的起劲,自然不会想去上课了。 日子在燕南园的书房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密度、高效率流逝。 对于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而言,这短短十几天的学习体验,与过往近二十年的受教育经历,形成了天壤之别。 最直接的冲击,来自于每日可见的、几乎是指数级的进步。 以往的学习,对他们来说更像是蒙着眼睛在沼泽里跋涉。 努力了,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付出了,看不到明显的成效;偶尔考好一次,可能只是运气,下一次又被打回原形。 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影随形,渐渐消磨掉所有热情,只剩下应付和逃避。 毕竟这和过往完全不同,每日都能看到自己显著的进步,每日在妖孽舍友的教导下,看着自己测试的分数不断上涨。 那种感觉,就像玩游戏打副本一般,江锦辞的讲解就像每一关的Boss攻略,只要按照攻略努力操作,错题就像血条一般迅速减少,分数也像经验值一般迅速上涨。 累?苦? 不存在的! 当努力与成果之间建立了如此直接、如此正向链接时,身体上的疲惫就会被巨大的精神满足感和成就感完全覆盖。 大脑高速运转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如同运动员突破极限般的畅快淋漓。每天躺到床上时,虽精神上无比的疲惫,但心里却充盈着一种“今天又变强了”的踏实与喜悦。 一切努力都能看到成果的话,无论是谁,都能从中汲取到近乎无限的动力。 江锦辞对此也很满意,虽然比不过砚舟和明轩,但只要对接好思维频道,陈晓东和周知行以及顾长明几乎都是一点就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高效的知识传递只是表层,更深层的是通过这种“可控的成功体验”,快速建立他们的自信,重塑他们的自我效能感,并将他们各自的天赋领域与待补足的短板进行有效链接和加固。 看着三人眼中日益明亮的光芒,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江锦辞知道,第一步已经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 很快一个半月过去了,江锦辞把三人大一的必修课和部分选修课全数教导完毕。 实验室那边的设备也全部进场了,江锦辞去看了一眼,将器材等全部整理好了。 接下来就是让三个舍友看看他们自己这一个半月以来的努力成果... 江锦辞的目光,最终落在眼前正埋头奋笔疾书的三道身影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最后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如释重负般的轻微吐息。 终于,陈晓东最后一个放下了笔,用力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周知行和顾长明,发现他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答卷。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静静站在窗边的江锦辞。 那目光灼灼,里面交织着疲惫和隐隐的期待,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紧张。 这是对他们过去四十五天全部努力与汗水的最直接检验。 江锦辞转过身,迎上三人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依次拿起了三份墨迹未干的试卷。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让三人回避。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在书房中央唯一空着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拿起一支红笔,摊开试卷——是陈晓东的。 陈晓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周知行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顾长明虽然面色依旧沉稳,但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江锦辞批阅的速度很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道题的答案。红笔落下,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选择题,全对。 名词解释,要点清晰,表述准确。 简答题,逻辑完整,关键词无误。 案例分析题…… 陈晓东看着江锦辞的目光在那几道他最没把握的大题上停留,心脏砰砰直跳。只见江锦辞的笔尖快速移动,划出简洁的勾或写下简短的评价符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嗒。” 最后一道题的批改完成。 江锦辞翻回试卷首页,在右上角空白处,写下了一个醒目的数字。 100。 陈晓东的瞳孔瞬间放大,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里面炸开。 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锦辞已经拿起了周知行的试卷。 同样的流程,更快更稳。周知行的试卷上满是公式和推导,江锦辞的批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红笔如行云流水般划过,只在极少几处复杂的推导旁留下了简短的“优”或“思路清晰”的评语。 翻页,批阅,合上。 100。 满分…… 最后是顾长明的试卷。 论述题居多,江锦辞看得稍微仔细一些,但速度依旧惊人。他快速扫过那些条分缕析的文字,目光在几个关键论点和对定量数据的运用上略作停留,红笔勾画,写下“分析到位”、“逻辑严密”、“数据运用合理”等简短评语。 末页合上。 100。 顾长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掌心竟有些潮湿。 他看着那个满分,心中翻腾的不仅仅是喜悦,更是一种混杂着震撼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们做到了,用这套全新的学习方法和思维方式,他们真的做到了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情。 三份试卷,三个鲜红夺目的、并排放在桌上的满分卷。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三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感官,淹没了所有疲惫和紧张。 先是一阵茫然的空白,随即,炽热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炸开! “满……满分?全部满分?!” 陈晓东第一个蹦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试卷,盯着那个“100”反复看了又看,好像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我靠!我靠靠靠!!老子考了一百分?!管理学一百分?!经济学一百分?!” 周知行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凑近自己的试卷,手指微微颤抖地抚过那个分数。 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他抬起头,看向江锦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喃喃重复着:“全对……真的全对……” 顾长明没有像陈晓东那样蹦跳,但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锦辞,又缓缓扫过陈晓东和周知行,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极其灿烂、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成就感、自豪,以及一种卸下重负般的轻松。 “我们……做到了,阿辞,我们真的做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有力。 “阿辞说得对!”陈晓东猛地转身,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激动得发颤,“我们之前就是没找对方法!没找对方向!什么笨?什么混吃等死的料子?放屁!老子一个半月!就把大一所有的必修课内容全学完了!还他娘的是满分!!!” “老子是天才!!!” (二合一大章!) 第238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1 陈晓东挥舞着试卷,过去的挫败、家人的失望、自我怀疑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这耀眼的满分彻底击碎、驱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正从他们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三人胸中那被满分点燃的狂喜、激动、以及对江锦辞难以言喻的感激与认同,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和矜持的外壳。 几乎是同时,三人发出一声怪叫,如同炮弹般冲了上去,张开双臂,狠狠地、结结实实地一把抱住了江锦辞! 仿佛要将这份巨大的喜悦和感激直接传递过去。 “阿辞!!!牛逼——!!!” 陈晓东把脸埋在江锦辞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手臂勒得死紧。 周知行也紧随其后,他平时内敛,此刻却比陈晓东动作更快,从另一侧用力抱了上来,手臂同样箍得紧紧的,眼镜都撞歪了也顾不得扶,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江锦辞的后背,声音激动得发颤:“阿辞……真的……谢谢你!” 顾长明没有像他们那样大喊大叫,但他也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将抱作一团的三人连同中间的江锦辞,一起用力地揽住! “兄弟,这份情,我记心里了。”陈晓东拍着江锦辞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真诚。顾长明和周知行也跟着点头,眼底的激动尚未褪去。 江锦辞任由三人宣泄完情绪,才笑着将他们扒开。 他目光扫过三张依旧泛红的脸,以及眸中未散的灼热,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收拾个人物品,备好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从明天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可能要陪我常驻实验室了。” 这话瞬间就将三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江锦辞费那么大劲弄来个实验室出来,到底要研究什么他们也是好奇许久了。 次日清晨,江锦辞带着三人走实验室,将器材和使用方法一一告知三人后,江锦辞才告诉他们,接下来要研发的是一种特殊涂料。 涂料? 陈晓东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奇怪和诧异,这玩意应该是装修用的吧?这东西还需研究? 但诧异归诧异,三人却没一个多问。 因为江锦辞早已在他们心中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学神做事,从来都有自己深意,只要跟着干就对了。 三人没问,江锦辞自然也没特意去解释。 拉上他们,一是这段时间享受了三人照顾的回馈; 二是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处理制备、测试、记录这些重复性基础工作,避免核心技术外泄; 三是实验室筹建时三人都投了钱,算是“原始股东”; 是最关键的是未来专利申报、手续办理,所需要的“绿色通道”,都得借重三人的背景,尤其是顾长明和周知行背后的关系网。 让他们深度参与并署名,是绑定利益、确保项目推进的最优解。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月,这间实验室成了四人的第二个“家”。 阔别多个世界,江锦辞再一次扎根在了实验室里。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在计算数据,就是在指导三人操作,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精准指令。 陈晓东成了“全能体力担当”。按江锦辞给的配方称量试剂时,他从最初手抖打翻烧杯,到后来能精准倒出毫克级粉末; 操作匀胶机涂覆基底,他练到手腕发酸,最终能做出毫无气泡的均匀薄膜。 清洗堆积如山的玻璃器皿时,总吐槽自己是“高级涂料搅拌工”,可当听到自己制备的样品测试数据达标时,帮上江锦辞的忙时,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顾长明被安排每天记录上百组光学性能数据,将数据录入江锦辞要求的数据库,还用江锦辞教的统计学知识绘制出性能变化曲线。 周知行则负责后勤,拿着江锦辞的清单,总能通过合规渠道买到管制化学原料,要么是联系高校合作供应商,要么是借助家族资源开具科研证明。 实验室的耗材、试剂瓶快用完时,他总能提前补购;连四人伙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闲暇时,他也会跟着打下手。 虽然忙的飞起,但三人却毫无怨言。 因为江锦辞自己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连轴转的劲头,让他们根本不好意思偷懒; 更重要的是,亲眼看着烧杯里的混合物,从一团毫无章法的 “烂泥”,渐渐变成光滑均匀的薄膜,看着江锦辞测试数据一点一点的不断提高完善。 这种亲自参与 “创造发明” 的成就感,远比任何娱乐活动都更让人着迷。 更让他们受益匪浅的是,江锦辞会结合每一次实验现象,用最通俗的语言,给他们讲解晦涩的化学原理、电磁波理论。 那些曾在课本上晦涩难懂的知识,在实验室里竟被他们迅速消化吸收,更能在江锦辞的点拨下灵活运用。 时间如流沙般逝去,转眼间首都大学已进入寒假,而实验室的灯火依然彻夜长明。 当最后一批样品的测试数据跃上屏幕,江锦辞凝视着那完美的衰减线。 整整三个月的紧绷感在这一刻骤然消散,他轻轻舒出一口气。 “可以了。” 江锦辞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三张满是倦色、眼底却灼灼发亮的脸,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基础配方和工艺流程——定型了,并且实验的数据已经完美达标。” 静默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实验室里爆发出近乎失控的欢呼。陈晓东一把扯下实验服甩向空中,转身就和周知行紧紧抱在一起,连向来沉稳的顾长明也扬起嘴角,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近三个月的弦,终于在此刻铮然松开。 陈晓东第一个掏出手机:“我让司机过来!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虽然知行带的饭菜好吃,但是吃了几个月我嘴巴都淡出鸟来了,必须出去搓一顿,全部都有,今晚不醉不归!” 不久后,四人挤进车里,笑声几乎掀翻车顶。 冲进第一次接待江锦辞的那家餐馆,点满一桌菜,举杯相撞时清脆的响声里,尽是这三个月来所有的疲惫、压力与突破。 酒杯一次次斟满,话题从实验跳向天马行空的玩笑,最后只剩下含糊却快活的哼唱。 直到凌晨三点,陈晓东的司机才将四人送回到校门口。 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脚步踉跄,雪花不知何时轻轻飘落,在灯下漫舞,将几道歪斜的影子长长铺在雪地上。 回到宿舍后,几人依旧没有睡觉,依旧闹着笑着,从冰箱拿出酒继续喝了起来,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 也是第一次这样彻头彻尾地喝醉,酒精烧得喉咙发烫,也烧得平日里那些藏着掖着的话,都顺着舌头滚了出来。 “你们真当我乐意顶着这外国国籍?” 陈晓东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哑得厉害:“还不是我爸……说国内竞争太惨,怕我考不上好大学,丢他的脸。” 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其实我小学那会儿……也是考过全班第一的。那时候家里什么都给我安排。 钢琴、油画、书法、围棋……老师一个接一个往家里请。 别的小孩在玩玩具看动画,我每天下课就是赶场。” 他苦笑着摇摇头,“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啊……后来就厌了,彻底厌了。成绩一落千丈,家里对我失望,可我心里却莫名地……轻松。” 酒瓶在他手里轻轻转着。 “等后来某天,我自己真想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学不进去了。脑袋像生了锈,坐不住,看不进。” 陈晓东抬起头,望向外面飘散的雪沫,“…最后成了他们口中的纨绔,说的人多了、说的久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纨绔。” 窗外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将陈晓东的轻声叹息掩盖了下去。 周知行摘下那副书香门第的矜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口。 他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人们都羡慕学阀世家,可他们根本不知道生在这种家庭压力有多大。 我从小……就是全家族眼里的‘异类’。所有亲戚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就连我父母都觉得我是低能,怀疑当初孩子是被换走了,去做亲子鉴定,去做智商测评.... 谢谢你,阿辞!你让我知道,我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顾长明则是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底浮起一丝自嘲:“你们那都不算什么。我家里……才是真地狱。 见过军事化管理的家庭吗?吃饭要拿腔拿调,说话全是官腔。他们直接把职业带进了家门。” 顾长明轻轻呼出一口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像他们的孩子,倒更像他们的下属,他们的兵……甚至是提线木偶。 从出生到入土,每一步都早已被规划好了,可那不是我的人生。 我抗争过,叛逆过,烧过家,绝过食……到最后,也只为自己争来十年...就十年。” 说着说着,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江锦辞身上,眼底满是感激。 “阿辞,真的谢谢你。” 顾长明的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跟着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目标。” 周知行也重重点头。 最夸张的当属陈晓东,“嗷” 一嗓子,直接扑过去抱住江锦辞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对方一裤腿,嚎啕大哭: “阿辞!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收我当儿子吧!不,我认你当义父!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江锦辞被他勒得腿发麻,哭笑不得地想把人扯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周知行和顾长明也跟着起哄,拍着地板笑作一团。 闹到最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四人像是被点燃了热血,纷纷穿上羽绒服,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四人也不顾地上的积雪有多冷,直接 “噗通” 一声跪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扯着对方的袖子,结成一圈。 “我陈晓东,今日与各位兄弟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周知行,对天发誓,绝不背弃兄弟!” “我顾长明,此生定与三位兄弟,生死与共!” 江锦辞看着三人满脸通红、眼神发亮的模样,被这股少年意气裹挟着,也郑重开口:“我江锦辞,愿与诸位结为兄弟。” 雪越下越大,落在四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 最后排辈分的时候,三人掰着手指头算年龄,陈晓东十九,周知行十九,顾长明二十,唯独江锦辞才十六。 “没辙了阿辞!” 陈晓东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直打嗝,“谁让你最小,老四的位置,你跑不了了!” “切,刚刚不知道谁喊我义父来着,其实我也不介意你继续喊的。” “哈哈哈哈…那晓东你得叫我伯伯了。”顾长明和周知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 江锦辞看着三人冻得发红却满是笑意的脸,迎着漫天飞雪,弯起了嘴角。 第二天傍晚,江锦辞就整理出厚厚一沓实验报告、性能数据等,随后将周知行和顾长明叫到实验室,将文件递了过去:“专利申请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指了指文件首页,补充道:“名称暂定为‘电磁波衰减复合涂层材料’,发明人排序:江锦辞、周知行、顾长明、陈晓东。” 三人接过文件,看着发明人一栏里自己的名字,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出钱出力出资源,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这份署名,受之无愧。 只是三人心里,依旧只把这涂料当成一种新型材料,和吸收什么能量的有关,是可以用在车上的涂料,谁都没往深处想。 签好名字,借助周知行和顾长明家里的关系,专利申请走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绿色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江锦辞特意等到申报提交后的第七天,确认专利申请已经进入审查流程,这才掏出手机,当着陈晓东三人的面,翻出徐建国的电话,打了过去。 “徐叔叔,早上好。” 第239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2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惊讶与欣喜:“是锦辞吗?” “是我,徐叔叔。我这边有样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方便给个收件地址吗?” 徐建国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老徐没看错你,有好东西还会惦记我。 是什么东西?是桂山的特产吗?你小子这是放假回老家了?真是有心了! 家里玩得开心吗?要不要来徐叔叔这里玩几天? 要是来的话,我直接派人去接你,东西也不用邮寄了,直接带过来就行。正好留下来,到叔叔家过年,我家厨师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江锦辞刚说完就听到徐建国那边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由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安静的等徐建国唠叨完后这才开口道:“…… 额,徐叔叔,我还在首都呢,寒假没回去。” “哦?那更好!” 徐建国的声音更显热切,“那我这就派人去学校接你!” 陈晓东:“……” 顾长明:“……” 周知行:“……” 三人齐刷刷看向江锦辞,眼神里满是同情,这位徐首长,真是时时刻刻都想把江锦辞拐走啊,同时也很是奇怪,为什么江锦辞给徐建国打电话讲涂料的事,而且还特地把他们叫过来。 江锦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赶紧打断对方的热情:“不是,是我和我舍友一起,研究出来了一款涂料。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涂料?你研究的?” 徐建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却依旧没太当回事。 “对,是我和我兄弟们一起搞出来的,已经走流程申报专利了。” 江锦辞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这款涂料的主要功能,是可以吸收雷达波,同时也能用于电磁屏蔽。” “哦,那挺不错啊!” 徐建国笑着夸赞,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鼓励,“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这才上了一学期的课,就能自己搞出新型涂料了。 不过阿辞啊,叔还是得说一句,你的身体天赋,可比你的脑子厉害多了!你更应该.....”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打断,将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徐叔叔,可能是我没表达明白。这款涂料,它能百分百吸收雷达波,也就是说雷达波发射到这涂料上是不会产生反弹的。 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任何涂了它的东西都能在雷达的探测范围内,实现完全隐身。” “哦,那也比不过你的……” 徐建国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后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死寂般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听筒里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嘶吼:“什么???你说什么?隐身?!什么隐身?隐什么身???什么东西能隐身?” 江锦辞早有预料,指尖轻轻点下免提键,完全没有被徐建国这突然拔高一百分贝的吼声震到分毫,甚至还淡定地将手机往实验台上挪了挪。 而实验室里,也跟着炸了锅。 “哐当 ——” 陈晓东手里的咖啡没拿稳,直接砸在台面上,咖啡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 “O” 形,喉咙里嗬嗬作响,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周知行猛地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试剂架,玻璃器皿碰撞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他死死盯着江锦辞,又想起之前那份签了自己名字的专利文件,手指颤抖着。 顾长明的反应稍显克制,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扶着凳子的手在微微发颤,眼睛瞪得滚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隐…… 隐身?阿辞,你说的隐身,是我想的那个隐身?” 雷达探测不到! 那不是军事装备吗?! 隐身! 这三个词像三颗重磅炸弹,在三人脑子里轮番炸开,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炸得粉碎。 他们三个月来,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称量、搅拌、涂覆、测试,手里反复摩挲的那些粉末、那些薄膜,那些被他们当成 “高级涂料” 的东西…… 竟然是能让军事装备在雷达上凭空消失的隐身涂料?! 这他妈哪里是搞发明搞科研,这分明是在搞大事情啊! 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骇与茫然,还有一丝被巨大惊喜砸中的眩晕。 电话那头的徐建国,显然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隔着听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江锦辞! 你小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百分百吸收雷达波?!告诉我你没有在开玩笑!这玩笑可不好笑!!!” “徐叔叔,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是真的。” “样品呢?!现在立刻马上!把样品给我送过......不,我亲自过去!你现在在首都大学是吧!” “对,徐叔叔,您可以带些雷达设备来测试!” 江锦辞的声音依旧平稳,丝毫没有被徐建国激动的情绪影响。 “我这边的雷达设备,不确定和军用标准有多少差异,但我有很大把握,即便面对军用雷达侦测,也能实现隐身效果!” 听筒那头的徐建国,听了这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他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暗骂自己太过冲动——是了,这几个半大孩子能弄到的雷达,顶破天也就是民间安防级别的,凭着这种设备测出的“百分百隐身”,哪能直接等同于军用标准? 国家耗费了上百亿科研经费,集结了顶尖团队钻研十几年都没能攻克的难题,怎么可能被一个刚上大学半年的学生搞出来? 更何况江锦辞的专业压根不沾边!刚才那股子狂喜劲儿退去,理智终于回笼,徐建国的语气也沉稳了几分:“哦?这样啊,行,一会叔叔就叫人安排……” “徐首长!等一下!” 顾长明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手机大声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是顾长明,您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我三爷爷是顾重山! 现在实验室里这台雷达,是我托关系弄来的,它就是军用雷达!这事我之前没来得及和阿辞说,而且这雷达是两年前国内最新列装的型号!” “顾重山?”徐建国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可是海军上将顾重山?!” 顾重山的名字在军政界如雷贯耳,徐建国自然熟悉。 但这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更惊人的信息冲散——重点不是顾长明的背景,是那台雷达!是能让军用雷达都探测不到的涂料! 徐建国的呼吸瞬间又粗重起来,像台失控的风箱,“你们在实验室等着,不许离开!这事还有谁知道?” “额,就我们四个知道。”顾长明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半个月前,我们已经申报专利了。” “专利?!” 徐建国的声音又提了八度,这下是真的急了,听筒里都能清晰听到他拍桌子的声响。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啊!你们在哪走的申报?走的是普通渠道还是高校成果转化通道? 这可坏事了!这种涉及国防级别的技术,哪能随便走民用专利流程!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或是在审查环节泄露了蛛丝马迹,那麻烦就大了!” 江锦辞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语气依旧平稳得让人安心,适时开口安抚道: “徐叔叔放心,我们走的是首都大学科技成果转化绿色通道,对接的是高校专利中心的李主任——他是周知行爷爷的学生,信得过。 而且我提交的材料里,只写了配方的大致范围,核心成分用‘复合填料A/B/C’代替,关键反应条件也做了模糊处理,就算是业内专家看了,也只能猜到是新型涂料,摸不到隐身的核心门道,更不会泄露技术。” “好!好小子!”徐建国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语气里的激动再也压不住,“你们就在那等着,我这就安排人!” 电话“啪”地挂了。 徐建国几乎是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都在颤抖:“给我接装备发展部,找老周!让他调三个最信得过的技术骨干,带上最新款的军用雷达。 带两个.. 不!带三个!五分钟后在楼下集合!对,最高优先级!”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警卫处的号码,沉声吩咐:“调一个加强班,立刻封锁首都大学西侧实验室区域,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徐建国没有向上级汇报。 不是懈怠,而是出于谨慎。 万一实验室那台雷达有误差,或是江锦辞的涂料存在未知缺陷怎么办? 草率上报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会挫伤这些年轻人的积极性,更可能在敏感时期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但徐建国的心脏,早已因那个可能性而狂跳不止。 如果顾长明没胡说,实验室那台军用雷达没问题,那这款涂料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电话挂断后,徐建国久久未动。 指尖按在冰凉的桌面,他需要消化这惊人的信息——“雷达隐身”,这四个字意味着现代战争规则的改写。 江锦辞所说的“百分百防雷达探测”,并非屏蔽一切侦察手段,而是精准切断了现代作战体系中最核心的链条:雷达。 而天基红外、海底声呐等其他探测方式,在覆盖范围与定位精度上均无法替代雷达。 一旦装备从雷达屏幕上消失,敌方的跟踪、锁定与拦截链条便彻底断裂。 徐建国从柜子里取出部署图,目光落在宝海与东海区域。 M国和R国的雷达网正严密覆盖这片空域与海域,从溜溜群岛一路延伸到开岛,国家装备的活动空间被严重挤压。 而这涂料的出现,将彻底扭转这一被动局面: 对空军战机,这意味着现役的战机,可借助低空地形与涂料掩护,无声穿透防空网,直击纵深要害。 对巡航导弹,正在试验的型号,结合低空突防与雷达隐身,将成为敌方舰艇防区外难以拦截的“幽灵”。 对海军近海舰艇,新型导弹艇等主力可在岛礁区实现雷达静默待机,在敌方屏幕上“消失”,却能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对地面装甲与99式坦克、“羽龙”原型机等借助隐身涂料,战场生存与渗透侦察能力将大幅跃升。 当然这并非万能——红外、声呐等探测仍存在,但多维度联动体系,目前没有哪个国家的技术达到了成熟阶段。 雷达一旦失效,其余手段难以独立支撑精准打击。 在东海、宝海等摩擦区域,这层“隐身衣”足以重新夺回主动权,把被压缩的作战空间,重新推开。 他合上地图。如果涂料是真的话,那么有些平衡从今天起要被打破了!!! 徐建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腔,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泛起一阵眩晕。 他猛地反应过来,将图放回柜子里,踉跄着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手抖着倒出两粒降压药,连水都顾不上接,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才稍稍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喜与激动。 将药瓶塞裤子口袋里,随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冲向楼下。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轰鸣着启动,他坐在车上,听着手机里的电话录音,一遍一遍又一遍,反复确定这自己没有听错。 而此刻的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锦辞与徐建国的对话字字清晰,不断地在他们的脑海里盘旋。 陈晓东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屏幕上“雷达隐身技术”的千度词条还亮着,可他脑子里翻涌的,却是江锦辞的那句“百分百隐身涂料”。 直到此刻,他、周知行和顾长明才真正明白——那份带着他们姓名申报上去的专利,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陈晓东来说,这意味着“没用的纨绔”这个钉在他后背十几年的标签,从这一刻起,被江锦辞亲手撕下。他参与的技术,能让军方如此重视,这份分量,远不是家族资本能衡量的。 对于学阀家族的周知行而言,这是最好的正名,专利上有自己的名字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曾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脸上。 对顾长明来讲,这更是打破“提线木偶”命运的底气。家里早为他铺好了政法系统的路,连进首都大学读法学都是安排好的,但现在,那个十年的赌约……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能赢。 他们在各自家族中长久以来的边缘与沉默,承受的质疑、藏在心底的不甘,都在此刻凝聚成一道滚烫的光,刺破了所有不堪的过往。 寂静中,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脸淡定的江锦辞。 (二合一大章~) 第240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3 “阿辞……”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压着翻滚的情绪。 江锦辞看着三人那副模样立刻举手打断:“别来这套啊,别搞得那么煽情,我受不了。之前在雪地里拜过把子,咱们早就是兄弟了。 我的事,就是你们的事;你们的体面,我自然不会让它落着空。而且可别高兴的太早,我后面多的是要你们帮忙做呢,到时候可别推辞就行!” 江锦辞笑眯眯的,看着三人是越看越满意,这都是自己未来美好生活的保障啊。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重重地点头。 “四弟,”陈晓东先开口,声音沉而稳,“以后我们罩你。” 周知行推了推眼镜,接道:“只要你不背祖国....” 顾长明望着他,一字字落地:“无论什么事,我们都给你兜住。” 江锦辞听了都愣了愣,好家伙口气有够大的。 但随即也反应过来,是了。 资本、学阀、政法、军界....他们确实有底气许下这样的承诺。 “嗨,我看着像是能背叛祖国的人么,放心吧。” 约莫四十多分钟,实验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嘀”的轻响,徐建国带着一群身着军装、挎着仪器箱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肩上扛着校官军衔,手里提着密封的金属箱,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最高级别的任务。 “江锦辞同学,我们来了。” 徐建国的声音比电话里沉稳许多,但眼底的急切藏不住。 “这位是装备发展部的李上校,这位是雷达研究所的张主任,带来了三台最新列装的相控阵雷达,覆盖了所有军用波段。” 江锦辞颔首示意,侧身让出实验台:“所有测试样品都在这,从S波段到Ku波段的吸收效率数据已经整理成册,几位可以随时开始。” 张主任没多余寒暄,立刻带人架设雷达设备。 金属支架展开的声响在实验室里回荡,调试仪器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陈晓东三人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们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多重型军用装备,更别说这些装备是来测试自己参与研发的成果。 测试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组数据跳出来,屏幕上那条代表雷达波吸收效率的曲线,如同被削平的山峰般死死贴在100%的刻度线上,覆盖从S波段到Ku波段的所有军用频段时,实验室里的电子仪器还在嗡嗡作响,人却集体失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主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反复刷新数据页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滚落,砸在仪器外壳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锦辞,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传统吸波材料最多做到85%的吸收效率,还得是单波段!” 张主任快步冲到实验台前,抓起涂着涂料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要从那层薄薄的薄膜里挖出秘密。 “你这东西……全波段百分百吸收?怎么做到的?分子结构优化?极化损耗?这些我们都试过!十年了!我们团队十年都没突破90%!”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吼,眼底满是血丝,那是耗尽心血却被四个大一的学生轻易超越的崩溃与震撼。 江锦辞只淡淡一笑:“我们优化了分子结构,提升了对电磁波的极化损耗能力。” 他没多做解释,核心技术的原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也没必要对外透露。 李上校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过卫星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几乎是吼着报出数据:“全波段!百分百吸收!是真的!测试三遍了!”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急促的惊呼和桌椅碰撞声,隐约传来“立刻上报!最高优先级!”的吼声。 徐建国走到江锦辞身边,压低的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锦辞,这东西的价值,能让我国的防空和突防能力,直接往前跳十年!我现在就上报中Y,你该得的叔叔一样不少全都给你争取回来!” 江锦辞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徐建国猛地一拍江锦辞的肩膀;“是叔叔谢谢你才对,你真的是给了叔叔一个....超大的惊喜,过去是叔叔看走眼了,你的脑子确实比你的身体天赋强上百倍!” 不到一个小时,一群头发花白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为首的王院士连外套都没穿好,中山装的扣子扣错了两颗。 他一把抓过数据报表,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纸页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猛地捂住胸口,旁边的助手赶紧递上速效救心丸。 “老……老江,”王院士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都在发颤,“停下你手里所有事!立刻来首都大学!你们的十年瓶颈,被四个大学生捅破了!全波段!百分百!他妈的是真的!” 王院士死死盯着江锦辞,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人看穿,他上前一步抓住江锦辞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小伙子,你叫江锦辞?哪个导师带的?家学渊源?你父亲是不是搞材料的?还是你爷爷?”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周围几位科研院所的负责人也围拢过来,眼神里全是急切的打探。 这不是好奇,他们必须搞清楚,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没有特殊背景。 这话里的打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围几位科研院所的负责人也纷纷附和,目光都落在江锦辞身上,试图从他的语气神态里挖出些背景信息。 江锦辞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们,拍开抓着自己的手,转头对陈晓东笑道:“之前说的那家烧烤店,等这事完了咱们去搓一顿,我请客。” 陈晓东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起哄:“那必须得点十串羊腰子,给你补补这熬了三个月的身子。” 顾长明也跟着应和,同时把目光投向周知行。 周知行脸色难看的上前低声道:“这是我周家的朋友,把你们的嘴脸收起来,而且这涂料专利有我的名字,敢伸手试试。” 徐建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退到门外,再次拨通了电话。 “……对,江锦辞的背景资料和个人信息需要加密存档,刚才有人在打探他的底细.....” “好,我明白了,麻烦您多费心。” 挂了电话,徐建国刚走进实验室,就撞见王院士几乎是拽着江锦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孩子,来我的团队!中科院的实验室给你独用!经费要多少给多少!人手全国顶尖的研究员随你挑!” “王院士,抢人也得讲规矩! ”航天科工的代表挤开人群,掏出一份特招文件,“我们给你评特级研究员!享受副军级待遇!航天器隐身的需求有多迫切,你知道!” “军工院所才是最好的平台!” 另一位负责人急得满脸通红,“我们能直接对接生产线,半年内就让这涂料上舰、上战机!你想看着自己的成果保家卫国吗?来我们这!” 招揽声、争执声此起彼伏,几个平日里儒雅的学者和沉稳的官员,此刻像抢珍宝一样围着江锦辞。 江锦辞却轻轻抽回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而坚定地摇头:“谢谢各位的看重,但我暂时没有换环境的打算,而且这次的研究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我目前没打算走科研的道路。”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拒绝?面对这样的资源和前景,一个大学生竟然拒绝?还有你这脑子、这天赋,居然不打算走科研道路???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暴殄天物知道吗? 众人还想再劝,徐建国适时开口:“各位,江同学还是在校学生,后续的事情可以慢慢谈,锦辞这边的事国家也很关心,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他的身份摆在那,这话一出,没人再敢贸然上前。 直到夜幕降临,实验室里的人才陆续散去。 徐建国单独留下,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郑重。 “国家那边高层亲自过问你的情况,想让你以特殊人才身份加入国防科大科研团队,想让你转校到哈工大那边,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国内的院士你随便选,想跟谁学习都行.....” 江锦辞笑了笑:“徐叔叔,我在首都大学过得挺好,暂时没有往科研领域深耕的打算。”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想做的事,自己牵头更方便。” 徐建国叹了口气,也不勉强:“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那些打探你背景的人,没安什么好心。国家这边已经给你的档案加密了,你可以放心。 以后遇到麻烦直接打给我,当然有什么新成果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别的不敢保证,但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抢你的东西。” “还有,关于你研究出隐身涂料的事,不要对外声张。” 徐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树大招风,为了你的安全,这是必要的措施。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你,奖金和该给的东西全都会按最高标准落实。” 江锦辞点头应下。 他搞出隐身涂料,本就是为了打消徐建国让他当特工的念头,顺便回馈三位兄弟的照顾,至于名和利,不过是附带的东西。 送走徐建国,陈晓东三人立刻围上来:“阿辞,我们商量好了,这周末去三亚旅游,那边暖和,我们一起好好放松一下!过完年再回来。” 江锦辞挑了挑眉,直接否决了。 “旅游的事先放放,你们大一下学期和大二的必修课,我明天开始给你们上,过完年都别上课了,我还有很多事要你们帮忙呢!” 三人瞬间苦下脸,但想到刚刚自己几人口口声声说江锦辞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还要罩着江锦辞的话,还是乖乖跟着回到宿舍里。 或许是之前在实验室里找回了学习的状态,或许是这份“参与重大项目”的底气让他们心态蜕变,这次补课,三人学得格外认真。 江锦辞讲的知识点,他们一点就通,赶在过年前,四人真的啃完了大二的所有专业课内容。 除夕前一天,江锦辞将三人叫到宿舍,拿出专利申请文件。 “这是我新设计的二维码,比现在市面上的条形码更安全、更便捷。” 他将纸推到顾长明面前,“专利申请还得麻烦你,发明人还是我们四个。” “这不行!” 陈晓东立刻摆手,“隐身涂料我们已经沾了你的光,我们不能再占你便宜。” 顾长明和周知行也跟着点头,态度坚决。 “不是占便宜,是我需要你们。” 江锦辞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个二维码能涉及到各行各业的领域,利益太大了,我一个人守不住。 与其将来被资本或势力盯上,不如交给自己兄弟,我更放心。”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张二维码图纸,声音变得郑重:“它不是简单的工具。他能嵌入政务系统,实现身份证、社保的电子载体; 甚至能对接金融机构,做移动支付清算。一旦推广,每年的流水能到万亿级别,衍生的数据安全、金融服务,能撑起几乎现有的所有产业!” 江锦辞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晓东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阿辞,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科幻了?电子载图?移动支付?身份证社保都整合进去?” 江锦辞笑了笑,又铺开一幅更远的蓝图,他描述自己想要打造的未来,不止于眼前的技术,更关乎一个科技生态,甚至是人类的一种生活方式。 而这一切的起点,他就是打算从这二维码开始。 随着他的讲述,三人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凝重。 他们听懂了:江锦辞要做的,从来不止是一项发明,也不止是一家公司...他是要改变这个人们的生活方式,甚至改变这个世界! 最终,四人一致决定一起成立“启源科技”,江锦辞持股70%,负责核心技术研发;陈晓东、顾长明、周知行各持股10%,分别分管市场、法务和资源对接。 资金很快就有了着落。 国家给江锦辞的特殊贡献奖金到账,加上隐身涂料专利的前期授权费,启动资金足够充裕。 再加上三位兄弟背后家族的渠道支持,短短一个星期,专利申报就下来了,启源科技也正式成立。 公司成立的当晚,首都大学宿舍,四人相视一笑。陈晓东举起啤酒杯:“敬我们的启源科技!” “敬兄弟!” 第241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4 隐身涂料专利带来的影响,远比江锦辞预想的更快、更直接地反馈到了陈晓东、周知行和顾长明三人身上。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顾长明。 元宵节刚过,他那个常年不苟言笑、在政法系统身居高位的父亲,罕见地主动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语气复杂地询问了“涂料”项目的真实性,最后沉声说了一句:“既然做出了成绩,就好好做。外面的事,家里会看着。那个江锦辞……是个有真本事的,你们年轻人交往,家里支持。” 这通电话,意味着顾家正式认可了顾长明与江锦辞的“结义兄弟”关系,并隐晦地承诺了某种程度的庇护。 紧接着是周知行。 他那位在学术界举足轻重、向来对他要求严苛的爷爷,亲自召他回家吃饭。 席间没有谈论学术,反而详细询问了实验室里那段“一起啃数据、熬通宵”的经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移了几分。最后,他伸出手,在周知行肩上按了按。 “知行啊,”他的声音有些沉,又有些轻。 “以前总觉得你智慧有余,定性不足。”手掌微微用了力,“这次的事,你做得好。专利上那个名字……分量不轻。你这欠下的情,不小。”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周知行年轻的脸上,像在重新辨认什么。 “以后……多跟着你兄弟学学实打实的东西。你爸妈,还有那些叔叔伯伯,这辈子聪明是够的,智慧却少了点。” “你不一样。你有智慧,恰恰没有他们那么多算计,你将来能比他们走的更远。” 老人转过身,望向窗外。 “你是这个家族的希望。”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像钉进了木头里,“好好走。” 周知行含泪点头,这个家他与爷爷的关系最好,也是因为爷爷,他父母才会时常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最夸张的当属陈晓东。 他那个在资本界沉浮数十年、远在新甲波号称“金算盘”的父亲,直接派了私人助理飞到首都,送来了一张不限额的附属卡和一串钥匙——对应的是三环内一套精装大平层公寓。 “陈先生说了,”助理原话转达,“以前怕你瞎混,所以才没给,那个江锦辞他也调查清楚了。现在看你能跟对人,干正事,钱和房子算是对你个人的投资,也是让你别在兄弟面前太寒碜。专利的事,家里很高兴。” 三人在宿舍里边分享这些“家庭反馈”,边感慨万千。 他们自然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另眼相看”,根源在于那薄薄专利文件上并排的四个名字,更在于江锦辞毫无保留的共享。 这份情谊和远见,彻底赢得了他们背后家族对他们真正的尊重和资源倾斜。 有了三人家族力量的支持,江锦辞推动二维码项目的步伐骤然加快。 他并未急于立刻将移动支付推向台前,毕竟这个时代,主流手机还处于电阻屏或初级电容屏(指甲触屏)阶段,智能机尚未普及,塞B系统仍是王者。 但二维码的魅力在于其低门槛和高信息密度,不需要复杂的输入,只需一个简单的扫码头,就能瞬间读取信息,连接到预设的网络页面或数据库。 而是充分借助三人交织的关系网络,将二维码技术以更基础、更易接受的形式迅速渗透。 通过周知行背后的学术资源网络,二维码技术被快速整合进教育系统的关键环节——教材防伪、版权标识等各方面,迅速渗透。 顾长明家族在政法系统的关系,则让二维码以“便民服务码”的形式,悄然出现在几个试点城市的政务大厅,用于发票、账户等.... 陈晓东家族资本下的触角更广,连锁餐厅、咖啡馆和电影院都开始尝试用二维码进行会员积分和优惠券发放。(注:以上都是扫码头进行,手机还没发展到位。) 这看似不起眼的应用,却像涓涓细流,悄然改变着许多行业的效率。 物流追踪、票务核销、资产管理……应用场景不断被挖掘。 启源科技凭借专利壁垒和先发优势,通过授权费和定制开发服务,仅仅半年就实现了惊人的盈利。 专利授权带来的收益如同滚雪球般增长,不仅是国内,国外的市场也在迅速拓展。 江锦辞没有将这笔钱用于个人享受或盲目扩张互联网业务,而是做出了一个令陈晓东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买实验室?”陈晓东看着江锦辞划出的资金计划,瞪大了眼,“咱们不是打算搞互联网和软件吗?” “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软件依托于电脑、手机而存在。” 江锦辞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能源”,又在下面重重划了一条线,“而移动的所有能源.....却都依托于电池而存在!你们看看手机,笔记本电脑,还有各行各业各种产品,都被电池限制着。现在的锂电池,太笨重,不安全,效率也有瓶颈。” 江锦辞详细解释了当前主流锂离子电池的弊端:能量密度提升缓慢、存在热失控风险(易燃易爆)、低温性能衰减严重、循环寿命有限。 “那我们是要研发新电池?为什么不先研发笔记本和手机呢?” 江锦辞对此笑了笑,目光锐利如新开的刀锋:“因为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制造商品,而是制定规则。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行业都依照我们划定的赛道奔跑,让那些习惯了旧秩序的人,从硬件到思维都不得不依附于我们的标准生存。 而我们要研发的不是电池,是新时代的‘心脏’与‘基石’。 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电子产品,都跳动我们赋予的脉搏;让所有巨头设计产品时,首先思考的是如何匹配我们的标准。 让他们依赖我们,无法离开我们,最终,再由我们亲手定义下一代产品,完成彻底的超越与迭代。” 江锦辞说完看着三人震撼的表情,等他们消化些许后,再抛出了自己的新的研究方向:“我们要做的,是下一代固态电池。更安全(本质阻燃),能量密度更高,循环寿命更长,耐高低温性能大幅提升。” 周知行立刻抓住了关键:“这涉及到材料科学、电化学、工程工艺……完全是另一个领域,而且壁垒极高。我们没有任何基础。” 顾长明则考虑得更实际:“全球各大电子巨头、还有专门的电池巨头都在投入巨资研发,我们介入,会不会是以卵击石?专利竞争也会白热化。” 江锦辞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之前涂料不就是我们几个人在学校的实验室弄出来的?那些投入几百亿的不也照样弄不出来?他们觉得难,那是他们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长明三人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是这样! 江锦辞看着三人的表情,笑了笑继续道:“专利带来的收益,足够我们搭建一个顶尖的实验室,聘请关键领域的专家。 至于技术路线……我有一些比较成熟的想法。这次,我不止要你们帮忙处理外部事务,更希望你们能真正参与到研发过程中来。我会从头教你们基础原理。” 江锦辞激励陈晓东三人,不断提高着三人的自信,而三人见证过涂料与二维码带来的名利,自然很容易就相信江锦辞。 很快启源科技,在首都郊区一个新兴的高科技产业园,买下了一栋带地下层的独立小楼,按照最高规格实验室标准进行改造。 同时,江锦辞通过周知行背后学阀家族的人脉,招募了一支精干的研发团队。 核心是几位在电池材料领域不得志但功底扎实的中年研究员,以及几位刚从顶尖院校毕业、充满冲劲的博士生。团队规模不大,但目标明确,氛围纯粹。 实验室挂牌“启源能源材料研究中心”那天,江锦辞将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三人正式编入“特别研究助理”岗位。 他为他们量身定制了学习计划,从最基础的化学元素周期表、电化学原理、晶体结构讲起,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在实验室的会议室里开小灶。 “阿辞,这电子迁移率……我头要炸了。”陈晓东抱着厚厚的资料哀嚎。 “耐心点,理解载流子行为是理解电池性能的基础。” 江锦辞耐心地在白板上画着示意图,“长明,你法律思维强,可以试着从材料专利的权利要求书撰写角度,反向理解我们技术方案需要保护的核心点。知行,你数学和建模能力强,这些充放电曲线的拟合和预测模型,你多琢磨。” 江锦辞的教导深入浅出,总能将复杂的理论与他们已知的物理现象或日常经验类比。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空谈理论,而是直接带着他们进入实验室,从制备第一片正极材料薄膜开始,亲手操作,记录数据,分析失败原因。 三人从最初的手忙脚乱、满头雾水,到逐渐能看懂数据图表,能提出一些基础问题,甚至能在江锦辞的指导下参与一些简单的材料改性实验。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和艰苦,无数次重复,无数次失败。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 但他们坚持下来了。一方面,是江锦辞这个“导师”的魅力和清晰的远景驱动;另一方面,他们亲眼看到,江锦辞提出的那些“成熟想法”,正在一步步被验证。 他提出的特殊的硫化物-聚合物复合固态电解质方案,在初步测试中展现出了远超现有文献报道的离子电导率和界面稳定性。 他设计的“三维网状锂金属负极”结构构想,经过团队不断优化工艺,在抑制枝晶生长方面效果显著。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春去秋来,又到寒冬。距离二维码专利盈利,已经过去将近一年。 在这近一年里,启源科技的二维码业务稳步推进,积累了宝贵的现金流和行业经验。而实验室里,气氛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兴奋。 终于,在一个雪花飘飞的深夜,实验室中央的测试台上,电池样品,完成了最后一项严酷测试:在零下30摄氏度的低温环境中,依然能以85%的额定容量进行稳定放电; 在55摄氏度高温下连续浮充一周,未出现任何鼓包或性能衰减;针刺、挤压等安全测试全部通过,电池仅冒烟,但绝无明火; 能量密度初步测算达到450Wh/kg,远超当时业界顶尖的300Wh/kg左右的锂离子电池。 负责测试的老研究员拿着报告单,手都在抖,反复核对了几遍,才声音发颤地宣布:“江总……成了!数据……全部达标,甚至超过我们内部预期!” 刹那间,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陈晓东一把抱住身边的周知行,顾长明也忍不住用力挥了下拳头。所有研发人员,无论年龄大小,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锦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走上前,仔细查看了每一份测试报告,尤其是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提前介入出具的部分关键数据认证。 确认无误后,他转过身,看向疲惫但眼中闪着光的伙伴和团队成员。 “大家辛苦了!”江锦辞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这只是第一步。立刻整理所有研发记录、实验数据、材料配方、工艺参数。 长明,专利申报流程你最熟,这次我们要在全球主要市场同步提交核心专利申请,构筑最严密的保护网。专利发明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启源科技的核心层进入了最高效也最紧张的运转状态。 专利文件在顾长明及其家族调动的顶尖知识产权律师团队操刀下,以最快速度准备完毕,并通过特殊渠道递交。与此同时,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三人背后的家族力量,被前所未有地动员起来。 三家大佬在获悉“固态电池”项目的全部细节和测试数据后,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数个万亿级产业的恐怖能量。 消费电子、储能电站、航空航天……几乎所有需要动力或储能设备的领域,都将被重塑!!! 这已不仅仅是支持晚辈创业,而是关乎家族未来再上一层楼的战略投资。 资本、学阀、政法、军界…… 三个家族强强联合,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专利公开前的真空期,为这项技术构筑了一道无形的“防火墙”。任何来自竞争对手或既得利益集团的早期窥探和潜在打压苗头,都被悄然化解或警告。 相关审批流程一路绿灯,产品样品的国家强制性检验,安全、性能、环保在最高优先级下飞速完成,各项报告完美得令检测专家咋舌。 在传统锂电池巨头们还沉浸在上一代技术优化,或对固态电池的“实验室阶段”嗤之以鼻时,启源科技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技术和市场准备。 时机成熟。 一场筹备周密、规格极高的全球发布会在首都国家会议中心召开。 第242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5 巨大的环形会场座无虚席,后排和过道挤满了架设长枪短炮的记者。邀请函发遍了全球主流媒体、顶级投资机构、消费电子巨头和学术界领袖。 发布会由启源科技主办,但背景板上,除了启源科技的LOGO,还醒目地并列着国家能源局、工信部下属某重点实验室以及中科院材料科学中心的支持单位标识,释放出强烈的官方背书与产学研结合的信号。 发布会在晚上八点黄金时间开始,由身着得体西装、举止干练的专业主持人开场。 随后,在简洁有力的公司介绍视频后,江锦辞作为发明人和创始人,在聚光灯下稳步走上讲台。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沉稳而不失活力。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科研人特有的专注与严谨。 “各位来宾,朋友们,晚上好。我是江锦辞,启源科技的创始人之一。” “今晚,我们聚集在这里,并非为了讲述一个遥远的概念,而是向世界展示一项已经走出实验室、经过严格验证的成熟科技——‘启源-玄武’固态电池。” 没有冗长的寒暄和愿景描绘,江锦辞直接切入核心。 大屏幕上,清晰呈现出“启源-玄武”固态电池与当前市面顶级商用锂离子电池的直观对比图表。 “能量密度,450 Wh/kg,比现有高端产品提升超过50%。”图表上,代表“启源-玄武”的柱状图显著高出一大截。“这意味着,在相同重量下,电动汽车的续航里程可以轻松突破1000公里;手机可以做到更薄更轻,续航翻倍。”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交头接耳声。 “温度适应性。”江锦辞切换画面,展示了电池在零下30摄氏度低温环境放电,以及55摄氏度高温下长期浮充的测试数据曲线,性能衰减远低于传统电池。“无论是北极严寒还是赤道酷暑,‘启源-玄武’都能稳定工作,极大拓展了电动设备的应用疆域。” “循环寿命。”另一张图表显示,经过2000次完整充放电循环后,电池容量保持率仍在90%以上。“这直接关乎产品的总拥有成本和资源可持续性。” 最后,江锦辞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而这一切性能提升的基础,是绝对的安全。”大屏幕开始播放经过剪辑但未经修饰的测试视频。 第一段,钢针以标准速度刺穿充满电的“启源-玄武”软包电池。电池被刺破的部位缓慢冒出些许白烟,电压缓慢下降,但没有火焰,没有爆炸,没有喷射。 与旁边作为对比的传统锂电池穿刺后瞬间爆燃、火球冲天的画面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第二段,子弹射击测试。 第三段,重型碾压测试。 结果惊人地一致:电池受损,但热失控被牢牢限制在局部,绝不蔓延,更无明火。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摄像机工作的轻微嗡鸣和视频里测试的声音。 许多来自各个行业、各个领域的代表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安全性,是悬在锂电池产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阻碍其向更高能量密度、更广泛应用场景突破的最大瓶颈。 视频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江锦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充满力量:“这不是科幻,也不是实验室里的偶然现象。 ‘启源-玄武’固态电池,基于我们独创的硫化物-聚合物复合固态电解质和三维负极结构,从材料层面根除了易燃液态电解质带来的风险,实现了本质安全。 我们已完成全部中试,建立了初步量产能力,并通过了国家权威机构的全套强制性安全与性能认证。” 他随即展示了厚厚一摞检测报告的关键页影印件,以及最关键的——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的核心专利授权号或受理通知书。“启源科技拥有完整、自主、受严密保护的知识产权体系。” 现场惊呼声、快门声不绝于耳。当江锦辞宣布,该技术已完成中试,具备量产条件,并已获得全球多项核心专利保护时,整个会场沸腾了。 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三人也分别登台,从市场应用、技术合作模式和知识产权战略角度进行了阐述。他们举止从容,谈吐专业,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成熟与底气。 提问环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问题涵盖技术、商业、政策、国际竞争等方方面面。启源科技的四位年轻创始人轮流应答,从容不迫,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展现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和团队协作,彻底征服了现场。 发布会尚未完全结束,消息已通过网络传遍全球。 一夜之间,“江锦辞”、“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这四个名字,伴随着“启源-玄武固态电池”的划时代突破,响彻全球科技界、产业界和金融界。 国内外媒体头版头条报道,称之为“能源存储的革命性时刻”、“夏国科技创新的又一里程碑”。 虽然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但是发布会夏国政府部门都参与背书了,这还能是假吗?只能是真的。世界上没有国家会拿自己的国际信誉来开玩笑。 订单,雪片般飞来。几乎所有的头部电动车企、顶级手机制造商、储能项目开发商,都发来了合作询盘或巨额订单意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商业机会,江锦辞做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决定:不自建全部产能,但核心电芯生产绝不出让,不进行单纯技术授权,而是以合资建厂、深度绑定下游战略客户的方式,确保技术领先性和产业链主导权。 并且,第一个超级工厂的选址,江锦辞定在了——桂山自治区钦北防城市。 当晚的《新闻联播》以“我国自主研发的固态电池取得重大突破”为题,用了近十分钟进行专题报道。画面穿插发布会现场、测试视频、实验室研发场景以及专家访谈。 演播室里,特邀的能源领域院士和产业经济专家激动地分析:“这不仅仅是电池技术的进步,更是对我们新能源汽车产业、高端制造业、乃至国家能源安全的一次强力赋能! 它解决了续航、安全、环境适应性三大痛点,将极大提振消费者对电动车的信心,加速替代燃油车进程。在储能领域,其安全性和长寿命特性,对于风能、太阳能的大规模并网消纳至关重要。 这是一个足以引发多行业连锁革命的基础性创新!” 节目还简要介绍了启源科技这家“由几名大学生创立的年轻企业”,以及其将第一座超级工厂落户桂山自治区的决定,称之为“科技创新与区域协调发展的良好结合”。 与此同时,各大新闻门户网站、各地报纸彻底沸腾。 千度贴吧、地涯论坛里,彻底沸腾,各样的标题直接霸榜推荐榜全部版面。 “跪了!这才是硬核科技!” “大学生创业?这起步就是王炸啊!” “桂山人民发来贺电!超级工厂快来!” “四个年轻人的名字,今晚刻在夏国科技史上了!” 从官方媒体到街头巷尾,从行业论坛到家庭餐桌,几乎一夜之间,整个夏国都知道了“启源科技”这家公司和它石破天惊的“玄武”电池。 “为什么是那里?” 连陈晓东都有些不解。那里虽然沿海,但像样的港口都没有,但基础设施、配套产业和人才储备,相比长三角、珠三角差距明显。 “因为那里需要发展,也因为那里是我的家乡。” 江锦辞的目光看向南方,“钦北防有深水良港,面向东南亚,地理位置独特。 基础差,我们可以建;配套少,我们带动起来。 更重要的是,把核心产业放在相对欠发达但具有潜力的地区,能带来更显著的区域经济拉动效应,也能获得地方政府最全力以赴的支持。” 消息传回桂山自治区,立刻引发了最高层的震动。自治区党委书记亲自带队赴京,与江锦辞及启源科技团队进行了数轮恳谈。 在确认启源科技是真心实意要将总投资超百亿、规划产能足以供应全球的电池超级工厂落户钦北防后,自治区当场立下军令状:举全区之力,保障项目建设!土地、政策、基础设施配套、人才引进……一切开绿灯! 不仅如此,桂山自治区还主动向一衣带水、经济联系紧密的粤省发出“求援信”,希望粤省在产业链协作、技术工人培训、管理经验输出等方面给予支持。 粤省高层迅速回应。 早年粤省经济起飞初期,能源紧张,桂山作为水电资源大省,曾多年“压内保外”,全力支持粤省用电,这份情谊一直铭记。 如今桂山有了打造战略性新兴产业高地的历史性机遇,粤省毫不犹豫:“桂粤一家亲,全力支持!” 很快,来自粤省的规划设计团队、产业链考察团、职业教育帮扶组陆续抵达钦北防。 与此同时,江锦辞向自治区提出了一个“私人请求”:希望协助他将远在十万大山深处的江家村整体搬迁出来,妥善安置。 自治区政府高度重视。 更令他们欣喜的是,江锦辞功成名就后,首先想到的是改善父老乡亲的生存环境。 这就是念旧情啊!自治区当即指示宁南首府妥善办理。 在政府高效运作下,江家村全体村民的户口被整体迁移至宁南首府一个新建的、配套设施完善的安置社区。 每户按人口分得崭新的安置房,并且补贴了一笔不小的安家费。 而适龄劳动力由启源科技招聘进入培训基地,带薪培训。 老人和孩子享有更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 江家村,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贫困山村,因为走出一个江锦辞。 一夜之间全村人,跨越了寻常人几乎要用上一辈子的努力才能勾到的经济跃升,从十万大山里直接搬到了宁南首府。 自治区领导更是亲自接见江锦辞,恳切希望他能将启源科技的区域总部或研发中心放在宁南首府,带动首府乃至整个自治区的高科技产业发展。 江锦辞对此不置可否,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未拒绝。 他看到了自治区政府的诚意和效率,尤其是对江家村事务的处理,堪称典范。 而在这场跨越山海的联动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张县长。 正是当年那位私人资助江锦辞路费、亲自跋涉进山拜访江家村、并坚持为江家村申请了多年贫困补助的县长。 他的远见和善意,被自治区高层认为是“十万大山飞出金凤凰”的重要推手。 很快,一纸调令,张县长被破格提拔,调任宁南首府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对接和服务启源科技等重点企业。这既是奖励,也是对他务实为民作风的肯定。 超级工厂在钦北防破土动工,场面浩大。 桂山自治区和粤省组成的联合指挥部就设在工地旁。 江锦辞将工厂的具体建设规划和初期运营交给了专业团队和顾长明盯着,自己则又返回首都,那里还有庞大的商业谈判、技术路线规划和公司整体战略需要他掌舵。 当他风尘仆仆回到首都启源科技总部时,已是华灯初上。 总裁办公室外,首席秘书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江总,瑞峰地产的刘承业先生,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您两个小时了。” 江锦辞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我这就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稍显褶皱的西装,走向会客室。助理轻轻推开门。 会客室内,一位穿着考究中式立领装、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却眼神精明的中年大叔,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堆起热情而略带谦恭的笑容,快步迎向江锦辞,未等江锦辞开口,便伸出双手,姿态放得亲近又不失分寸: “江总!真是英雄出少年!一直听晓东提起你,今日总算有缘得见!鄙人刘承业,是晓东表姑父。 前阵子听晓东说江总想在地产方面想找企业合作,我这边正好有些资源和人脉,就厚着脸皮让晓东引荐,过来拜访一下。” 江锦辞停下脚步,任由对方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脸上浮起一丝恍然且带着适当热情的客气笑容。 “刘总!请坐。晓东跟我提过,我正想着等这边忙完一个阶段,就找时间去拜访请教,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他一边引着刘承业落座,一边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态度明显比应对一般客人要热情周到,但又恰到好处地维持在商务合作伙伴的范畴内。 第243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6 江锦辞一边示意秘书取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一边从容地为刘承业续上热茶。 “刘总,桂山的超级工厂只是第一步。科技最终要服务于人,改变人的生活。地产,是承载未来生活的物理空间。” 他将厚重的文件袋推至刘承业面前。 “这里面,是启源科技未来城市研究院的一些初步构想。不是简单的钢筋水泥,而是关于‘第四代、第五代住宅’、‘智慧社区’的完整规划与设计图纸。您看看。” 刘承业带着几分好奇和谨慎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图纸和规划文本。 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图纸上的建筑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方盒子,而是融合了垂直绿化、空中庭院、自然采光通风的生态建筑群落。 规划文本里详细描述了人车分流、集中能源管理、垃圾分类处理、社区微循环等超前理念,更关键的是,预留了全面的智能化接口。 从户内到公共区域,光纤网络、传感器布点、设备控制端口一应俱全。 “这……这是未来建筑趋势?” 刘承业毕竟是业内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图纸的价值。 07年,房地产正值黄金时代的开端,但大多数开发商还在追求高容积率和快速复制,如此系统、超前且具备极强落地性的社区规划,他闻所未闻。 “江总,这些构想太惊人了!如果我们瑞峰能参与这样的项目,绝对是质的飞跃!您想怎么合作?技术入股?联合开发?” 江锦辞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图纸和初步规划,送给刘总了。就当是感谢你今天亲自跑这一趟,也是给你见面礼。” “送……送我?”刘承业手一抖,差点把图纸掉地上。这份资料的价值,他太清楚了,足以让一个中型地产公司找到脱颖而出的核心竞争力。 “对,送给瑞峰地产。但有一个前提,”江锦辞放下茶杯,目光清正地看着他,“我们需要签署一份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 启源科技,未来一定会进军智能家居、智慧社区服务领域。 我们需要一个在实体空间建设上理念相通、愿意预留接口并深度合作的伙伴。瑞峰地产,用这些图纸去打造标杆项目,树立行业新标准。 而未来,这些社区里所有的智能化设备、能源管理、安防系统、甚至家电控制,都将优先采用启源科技提供的解决方案。我们要的,是未来智慧生活的入口和落地场景。” 刘承业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晕晕乎乎。 送上门的核心技术蓝图,换取未来一个庞大新兴市场的优先合作权?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联想到江锦辞之前的手笔,这似乎又是他宏大布局中理所当然的一环。 “智……智能家居?语音控制家电?不在家也能控制?”刘承业下意识地问,这概念听起来确实有些科幻。 “不止。” 江锦辞微微颔首,“那只是基础。未来的家,会学习你的习惯,自动调节环境,保障安全,甚至管理健康。而这些,都需要从建筑设计的源头开始预留可能性。刘总觉得,是科幻吗?” 刘承业看着眼前年轻人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又想起那令世界震惊的“玄武”电池,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机遇感淹没。 他不再犹豫,重重点头:“江总,我信你!这份协议,瑞峰签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承业几乎是在一种梦幻般的状态中,听江锦辞勾勒了未来智慧城市、物联网生活的远景,然后在顾长明早已准备好的、条款清晰利益分明的战略合作协议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晚上回到家中,躺在大床上,刘承业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江锦辞的话。 “语音控制……远程操控……学习习惯的家……”他摇摇头,又忍不住笑起来。或许真是科幻,但提出这个科幻构想的人,已经用固态电池把另一个“科幻”变成了现实。 跟着这样的人,走在时代前面,哪怕只是搭上一部分车,也足够让瑞峰地产脱胎换骨了。 江锦辞这边送走刘承业,并没有休息。 他深知时间紧迫。电池技术带来了巨额资金和关注度,但也引来了全球巨鳄的警觉。必须更快地构建技术护城河,抢占下一个制高点。 启源科技的人力资源部门,启动一项名为“星火”的特殊人才招募计划。 目标不是那些已有盛名、身价高昂的专家,而是那些在原有体系内因理念超前、不善交际或资源不足而郁郁不得志的科研人员,以及那些充满奇思妙想、敢于挑战权威的年轻天才。 薪酬给足,权限放开,资源倾斜,唯一的要求是:解决实际问题,敢于创新。 同时,他再次深入研发一线。 光刻机,被誉为半导体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制造先进芯片的核心装备。 国内在这一领域长期受制于人。 江锦辞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扎实的工程知识,带领着新招募的核心团队以及陈晓东三人,从最基础的光学原理、精密机械、控制系统开始,逆向推导,结合未来技术路线,开始了堪称“手搓”的艰难攻关。 实验室里,草图、公式、零件堆满了各个角落,失败是家常便饭,但江锦辞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带领团队一次次调整方向。 另一边,他也没有放松软件和生态的布局。深夜的办公室里,他亲自敲下代码,开始编写一个全新的、基于微内核、强调安全与流畅的移动操作系统雏形,他称之为“盘古”。 同时,为这个系统设计配套的应用框架和开发工具。 时间在极度忙碌中飞逝。转眼到了年底。 正当外界还在消化固态电池带来的冲击,猜测启源科技下一步会做什么时,启源科技再次以低调却重磅的方式,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并同步提交了新的专利集群。 “启源科技在精密光学与半导体制造装备领域取得关键突破,自主研发的‘启源-精卫’系列光刻机,首次流片即成功制造出线宽达28纳米的处理器芯片,良率达到可商用水平。” “28纳米”、“首次流片成功”、“可商用良率”!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不啻于在半导体界投下了一颗核弹。 虽然距离国际最先进的水平仍有差距,但这一步跨越的意义非同小可,它意味着夏国拥有了独立制造中高端芯片的关键装备能力! 同天晚上,《新闻联播》再次用长达八分钟的时间,报道了这一“重大突破”,盛赞这是“在关键核心装备领域打破垄断的坚实一步”,“展现了我国科技工作者自力更生、攻坚克难的伟大精神”。 启源科技的名字,再次与国家核心科技突破紧紧联系在一起。 然而,震惊还未平息。 各行各业都发来了祝贺,特别是手机电脑行业龙头,更是感谢江锦辞感谢启源科技以后他们的芯片再也不用看国外的脸色了。 江锦辞对此不置可否,心里却暗道:‘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年底,就在元旦前夕,启源科技突然向全球媒体发出邀请,宣布将举行一场“特别产品发布会”。虽然时间仓促,但鉴于启源科技此前两次发布带来的震撼,全球科技圈无人敢忽视。 发布会当天,场景宏大。但台上的布置却格外简洁,只有一张小讲台,和一块巨大的屏幕。 江锦辞再次独自走上台。 “过去一年,我们解决了能源存储的痛点,触碰了芯片制造的门槛。”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但科技的意义,在于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进步。今天,我们不谈遥远的未来,只呈现一个触手可及的现在。”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启源科技,改变你的生活。” “我们一直在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移动智能终端?它不应该只是一个通讯工具,或者一个娱乐设备。它应该是个人能力的延伸,是连接世界的窗口,是提升生活效率的伙伴。”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款前所未见的手机缓缓旋转呈现。 它拥有光滑如鹅卵石的曲面玻璃机身,超薄的厚度,正面几乎是一整块深邃的黑色屏幕,只在底部有一个简洁的圆形触控键。 只是一亮相就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们称它为——启源·智能手机,第一代。” 江锦辞从讲台下拿出真机,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指尖轻触屏幕,屏幕瞬间点亮,色彩鲜艳、分辨率细腻的图标和壁纸清晰呈现。 “电容式多点触屏,手指的每一次滑动,都精准跟从。” 他演示了流畅的图标拖拽、网页缩放。“自主研发的‘盘古’操作系统,为流畅而生。” 接着,江锦辞对着手机,清晰而自然地说:“小源。” 一个柔和而灵动的声音立刻从手机中传出,响应速度极快,毫无迟滞:“我在。主人,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些来自全球顶尖科技企业的代表,原本还带着审视与评估的目光,此刻瞬间凝固。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专业的平静,迅速转变为愕然,然后是难以置信。几位硅谷来的高管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眼镜后的眼睛瞪大。 他们见识过初代的语音识别软件,那种需要刻板发音、反应迟钝、错误百出的体验,与眼前这流畅、自然、几乎与人无异的交互相比,简直如同石器时代之于工业革命。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危机感。 那些汽车巨头、电池厂商的代表,虽然主业不同,但也深知这种级别语音交互背后意味着何等恐怖的算法、数据处理和硬件集成能力。 这不仅仅是一个“功能”,这预示着一种全新的人机交互范式,将深刻影响所有智能终端。他们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学术界的大拿们,则完全陷入了技术狂想与探究的兴奋中。 有人低声快速和同伴讨论着可能的实现路径:“本地模型?云端协同?自然语言理解到了这种程度?这延迟……不可思议!”有人已经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连旁边闪光灯闪烁都浑然不觉。 电视机、电脑屏幕前,千千万万的普通观众,原本还在为手机超薄的外形、清晰的屏幕赞叹,此刻,随着那一声“我在。主人……”响起。 无数家庭、网吧、办公室里的观看者,齐刷刷地愣住,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成串的问号。 “???” “刚才……是手机在说话?” “不是录音?现场放的音效?” “声音这么好听?还叫‘主人’?反应这么快?” “等等,这手机……能听懂人话?还能这么自然地回答?” 千度贴吧、地涯论坛的评论区,在短暂的空白后,直接爆炸: “我靠靠靠!我耳朵没出问题吧?!手机...手机说话了???” “不是?这是什么?贾维斯吗?那不是科幻漫画里的东西吗?” “主人……这称呼……(捂脸)莫名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这是07年?你确定不是2899年穿越回来的产品?” “刚才谁还说只是外形好看?这内核才是王炸好吗!” 无论是现场的专业人士,还是屏幕前的普通大众,在这一刻,都被“小源”这惊鸿一现的交互,狠狠冲击了认知。 一种混合着兴奋、怀疑、憧憬与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在全球观众心中蔓延开来。 而台上,江锦辞对这一切轰动恍若未觉,或者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江锦辞没有理会激动的人们,而是平静的问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正在为您查询当前位置天气…… 夏国,京市,朝阳区,当前时间为晚上8点15分。 今日天气:晴转多云,夜间局部有轻雾。 温度:摄氏2度到零下5度。当前实时温度:摄氏零下1度。湿度:45%。风力:微风,东北风2级。空气质量指数(AQI):65,良。 小源温馨提示:夜间体感温度较低,请注意添衣保暖,建议穿着羽绒服或厚外套,围巾手套也是不错的选择哦。” 详细的天气播报,不仅包含了数据,还有贴心的穿衣建议,甚至提到了空气质量。这远超当时天气软件简单的“晴/雨”和温度显示,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个人助理。 (二合一大章!) 第24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7 “很好。”江锦辞点头,继续发出指令,“那么,帮我设定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 “好的,主人。”小源回应,“已为您成功设定明天上午7点整的闹钟。需要我同时为您查询明天的早间交通路况或天气预报吗?” “暂时不用。”江锦辞微笑,进行了第三个,也是更复杂的测试,“现在,给我的兄弟陈晓东发一条短信,内容是:‘发布会一切顺利,晚上老地方庆功,记得叫上长明和知行。’” 这个指令包含了指定联系人、编辑具体内容,比前两个指令更考验语义理解和任务执行能力。 手机屏幕微光闪烁,仿佛在快速处理。只听小源清脆地回答:“正在为您编辑短信……收信人:陈晓东。短信内容:‘预祝发布会一切顺利,晚上老地方庆功,记得叫上长明和知行。’确认发送吗?” “发送。”江锦辞确认。 “短信已发送至陈晓东。”小源的声音带着任务完成的轻松感。 从查询复杂天气、设定闹钟并主动提供延伸服务,到理解并执行包含多人名的复合短信指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响应迅速准确,对话自然得如同真人交流。 这不再是简单的语音命令,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智能语音交互。 现场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掌声。 这“小源”展现出的理解力、执行力和拟人化程度,彻底颠覆了人们对“语音功能”的认知。这哪里是功能?这分明是一个装在手机里的、无所不能的智能伙伴! 全程无需手动操作,仅凭语音指令完成。 现场和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被这自然的人机交互震惊得说不出话。语音识别和语音合成技术,在此时还大多停留在实验室或极其笨拙的阶段。 江锦辞继续展示:“超高分辨率摄像头,随时随地记录清晰瞬间。” 他展示了拍摄的照片和一段视频。“内置‘文档扫描仪’功能,拍下纸质文件,自动矫正,生成清晰PDF。‘备忘录’,不仅支持文字,还能录音、插入图片。” “安全方面,启源智能手机做到了,指纹识别解锁。更重要的是,‘防丢失功能’。 一旦手机遗失,你可以通过任何方式联系启源科技安全中心。我们可以远程锁定手机,抹除敏感数据。 同时,手机会自动开启前置摄像头,拍下每个接触它的人的面部照片,并持续发送实时定位信息到安全平台,直至警方找回。” “当然,它首先是一部卓越的手机。” 江锦辞展示了超清晰的通话界面,“但不止于此。我们内置了‘启信’。 一款集成了文字、语音、视频通话、语音消息、发送定位、共享实时位置、以及‘朋友圈’分享功能的社交软件。 是的,用启源手机,你可以和同样使用启源手机的朋友,进行高质量的视频通话,无论你们相隔多远,重要的是该功能完全免费!” 大屏幕上演示了视频通话的清晰与流畅。 这对于习惯打电话、发短信的时代而言,简直是魔法!!! 最后,江锦辞抛出了对中老年用户极具杀伤力的功能:“语音转文字。开会、听课、采访,你只需要打开这个功能,它就能实时将语音转换成文字记录,支持编辑和导出。” 演示中,他快速说了一段话,屏幕上几乎同步出现准确无误的文字。这对于不擅长打字、又需要记录的人群来说,无疑是革命性的工具。 “不仅如此,他还有十八国语言,支撑同声翻译,即使你出国办公,出国旅行,它依旧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后,大家可能关心它的续航。” 江锦辞微微一笑,“它搭载了我们自家的‘启源-玄武’固态电池。在典型使用情况下,充一次电,可以轻松使用整整一个星期。” 一周续航!结合之前演示的所有强大功能,这几乎消除了智能设备最大的焦虑。 展示接近尾声,江锦辞将手机握在手中,背后大屏幕上打出最终的信息: 启源·智能手机(第一代)售价:3333元夏国币 整个发布会,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传递到千家万户。守在屏幕前的人们,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再到目瞪口呆,最后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渴望。 “这是真的吗?真的存在这样的手机?” “语音控制!视频通话!还能防丢!” “这外形太好看了!像艺术品!” “这是重点吗?现在市面上基牙诺7999,他这智...智能高科技才3333?” “对我爸这种不会打字的人来说,语音转文字太实用了!” “3333块?如果真有这些功能,简直太值了!” “三生万物?启源科技的野心可真是不小。” 从科技爱好者到普通市民,从行业观察家到竞争对手,所有人的认知都在被不断刷新、震撼。 发布会结束,但风暴才刚刚开始。全球消费电子市场的格局,在这一夜,被彻底撼动。 启源科技,凭借这场划时代的发布会,彻底完成了身份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家手握尖端电池专利或制造出国内先进光刻机的技术公司,也不仅仅是发布了一款惊艳手机的设备厂商。它已经成为定义下一个十年智能移动生活方式的标杆与规则制定者。 产品发布次日,变革的风暴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开来。 这股风潮的起点,高得令人咋舌。 由顾长明家族在政法与行政系统内的深厚影响力悄然推动,一份带有“鼓励使用安全可靠、技术自主的移动办公终端”意味的内部建议,迅速在政务系统内形成共识。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从首都核心部委到地方重要机关,大批公务人员的通讯设备采购清单上,“启源智能手机”被列为了优先甚至指定选项。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设备更换,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国家层面对启源科技在信息安全、技术自主、产业引领方面的全面认可与背书。 上行下效,各级政府部门、事业单位迅速跟进,掀起了一股政务办公移动化、智能化的革新浪潮,而启源手机及其内置的安全加密通讯、高效办公套件、文档扫描、语音转文字、备忘录,成为了这场变革的核心载体。 教育界紧随其后。 周知行家族在学术领域的巨大能量开始显现。 多家顶尖高校率先宣布,将启源手机作为“创新教学工具”引入校园,鼓励师生使用其强大的文档处理、信息检索和协同功能辅助教学与科研。 更关键的是,基于启源手机和“盘古”系统的原生开发环境,被迅速整合进计算机、软件工程等相关专业的课程体系中,各大高校、研究机构纷纷与启源科技建立联合实验室,目标直指培养下一代移动生态开发者。 学阀的力量,在这一刻转化为对技术标准和人才流向的引导。 发布会后,全球资本巨鳄的目光死死锁定启源科技。 然而,他们发现,通往这家公司的大门,早已被陈晓东家族织就的资本网络与周、顾两家构成的壁垒牢牢守护。 外部资本想要分一杯羹难上加难,而国内与之关联的产业资本、金融机构则近水楼台,围绕启源科技构建的电池、半导体、智能硬件,乃至刚刚显现雏形的移动互联网生态,展开了激烈的投资布局。 启源科技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股市相关板块的神经,其合作伙伴的股价也水涨船高。“启源概念股”成为市场最炙手可热的名词。 至此,资本、学阀、政法、及延伸的行政体系——这三股常人难以企及的巨大力量,以陈晓东、周知行、顾长明三人为纽带,形成了支撑启源科技这棵参天大树最深、最稳固的根基。 并合力为它扫清了早期发展中最可能遇到的非市场障碍,营造了无可比拟的起步环境。 而最汹涌澎湃的力量,来自市场本身,来自数以亿计的普通消费者。 当自上而下的示范效应与口碑传播相结合,当人们亲眼在专卖店体验到那惊艳的外观设计、流畅到指尖的触控、清晰锐利的屏幕、尤其是与“小源”那自然有趣的对话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这手机拿在手里,感觉就不一样!” 年轻人追求时尚与科技感,启源手机远超时代的设计和智能体验,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掏腰包。 “这个语音转文字可太方便了!开会再也不怕记不住了!” 商务人士看重效率,启源手机成为了他们的生产力利器。 “孩子给买的,说这个好,能视频通话,字也大,还能直接说话就发消息!” 老年人也在子女的帮助下,跨越数字鸿沟,体验到了智能生活的便利。内置的“简易模式”和强大的语音助手,极大地降低了使用门槛。 “拍照清楚,电池耐用一个礼拜!系统还流畅,3333块?值!” 这是最普遍的用户心声。在性能、设计、续航、智能体验全方位碾压同期所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3333元的售价不仅不贵,反而显得极具性价比。 学生、上班族、主妇、老人…… 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群,都在启源手机上找到了吸引自己的亮点。 专卖店门口排起长龙,线上渠道秒罄,黄牛加价倒卖……“启源红”成为一种社会现象。 它不再仅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象征,是科技普惠的直观体现,甚至隐隐成了一种“国货之光”的情感寄托。 短短数月,启源智能手机以一种近乎统治性的姿态,渗透进社会各个角落,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真正实现了“万物启源”的初步景象。一个由启源科技定义和引领的智能移动时代,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就在启源手机风靡全国、出海之际,一场围绕近二十倍国内外价差的全球舆论风暴骤然爆发。 海外售价高达约1万M元,而国内仅售3333元,此举迅速引发“价格歧视”“全球智商税”等激烈批评,甚至掀起抵制呼声与施压。 启源科技迅速回应,发布由江锦辞审定的声明。 声明首先强调“天价”研发投入必须通过全球定价分摊,指出“启源-玄武”电池、“启源-精卫”光刻机、“盘古”系统等核心技术耗资巨大。 紧接着阐明国内低价是“对祖国的回馈”,源于对本土市场、用户与产业链的感恩,旨在普惠国民。 而对于海外市场,则解释高定价覆盖了关税、合规、本地化与渠道建设等综合成本,并承诺将部分利润反哺全球研发。 该声明以“成本数据+情感共鸣+商业逻辑”的组合策略,将争议引导至对企业责任、定价机制与科技价值的深层讨论,虽未完全平息不满,却强化了国内认同,并面向高端国际用户坚守了价值定位。 启源科技在舆论漩涡中再次明确了其“全球技术领先,本土价格回馈”的双轨战略,继续推进其充满争议却目标坚定的全球化征程。 可即便价格再贵,这种划时代的产品依旧是直击全球各地民众的心巴上,没人能拒绝的了启源科技手机带来的诱惑。 就在全球科技粉捶胸顿足的接受一万M元的售价时,一个看似戏谑却直击核心的帖子,突然在国外一个知名的旅行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开来。帖子标题极其抓人眼球: 《一万M元 vs 三千华夏币:你的下一部启源手机,为何不前往原产地购买?附夏国“科技采购之旅”全攻略》 帖子里,发帖人用详细到近乎刻薄的财务计算,列出了明细: 纽约/伦敦/东京 至 夏国京市/海市/羊城/鹏城 往返经济舱机票:≈ 1,200 - 1,800 (视季节和提前预订) 夏国境内7-10天舒适旅行:涵盖南海岛阳光沙滩、羊城美食、京都古迹、海市外滩、鹏城旁边的港市(我实在想不出07年深圳有什么好玩的...); 住宿四星标准、餐饮、交通、景点门票:≈ 1,500 - 2,200 在京市或海市官方旗舰店购买一部启源智能手机:3,333 夏国币 ≈ 470 (按当时汇率) 总计支出:≈ 3,170 - 4,470 注:而需要补缴的税款只需要几百华夏币而已! 帖子最后用加粗大字写道: “看!即使按最高预算算,一趟包含顶级旅游体验的夏国之旅 + 一部梦寐以求的启源手机,总花费仍然远低于在你家门口花 10,000 只买一部手机! 你甚至还能剩下 5,000+ 的‘旅游津贴’!这不仅仅是省钱,这是用一部手机的钱,买回一段终身难忘的旅行、一部划时代的手机,外加一笔可观的零花钱!何乐而不为?” 这个帖子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球网友,尤其是那些对启源手机垂涎已久却又被价格劝退的科技爱好者、普通消费者的情绪。 “上帝啊,他说得对!我为什么没想到?” “去夏国旅游一直在我清单上,现在理由更充分了!” 第245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8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科技产品购物旅行’!” “兄弟们,组队吗?京市见!顺便尝尝烤鸭和火锅!” “我已经在查签证政策了,夏国对旅游签证友好吗?” 各国网民仔细核算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攻略”在经济账上无懈可击。 尤其是对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民众而言,夏国的旅游消费水平相对其收入确实显得“物美价廉”,而启源手机的巨大价差,完全覆盖甚至远超了旅行成本。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价格比较,而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将高端科技消费与异国旅行体验捆绑的“完美套餐”。 一场奇特的、自发的全球性“科技采购旅游”热潮,就此汹涌而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景象堪称魔幻: 夏国各大国际机场,尤其是京市、海市、羊城、鹏城,抵达大厅里拖着行李箱、拿着旅游指南的外国游客数量骤增! 其中不少人眼神热切,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向地勤或接机人员打听:“请问,启源手机的官方店在哪里?” 南海岛的免税店和旅游区,出现了不少一边享受阳光沙滩,一边拿着崭新启源手机拍照、视频通话,并向家乡朋友炫耀“看,我只花了不到五千美金就搞定了这一切!”的外国面孔。 羊城的茶楼和美食街,外国游客在品尝早茶和粤菜的同时,桌上的启源手机和“小源”的语音交互成了吸引周围食客目光的新“景点”。 各个地区的旗舰店外面都排满了洋鬼子,和内阁! 以及他们买到手机后又蹦又跳的样子,让本地民众直呼:“洋相还得是洋鬼子出!” 京都的历史古迹旁,外国游客用启源手机的超清摄像头记录风景,并通过内置的即时翻译功能了解文物介绍。 各地文旅部门的数据报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刷新着: 国际航班入境人次环比暴涨300%以上,且游客平均停留时间和消费意愿显著高于普通观光客。 高端酒店、特色民宿预订率爆满,餐饮、交通、景点门票收入全线飘红。 旅游相关外汇收入,在短短一周内达到了往年同季度甚至半年的水平。 “启源手机购买攻略”成为了夏国旅游网站和海外旅游网站最热门的内容标签。 这场由民间智慧引爆、被全球网民热情响应的风潮,其效果远远超出了任何官方的旅游推广企划。 它以一种极其生动和具经济效益的方式,向世界展示了夏国不仅是拥有悠久历史和美丽风光的国度,更是一个能够诞生并承载尖端科技、且生活成本颇具吸引力的地方。 夏国旅游业,意外地搭乘着启源科技这艘“火箭”,迎来了一波现象级的、以“科技打卡”和“划算购物”为驱动的国际客流高峰,赚得盆满钵满。 而启源手机,也在这场全球消费者“用脚投票”的浪潮中,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进一步夯实了其“值得跨国追寻的科技奢侈品”与“改变游戏规则的国民产品”的双重传奇地位。 2007年冬,启源科技在全球引发的“科技旅游”热潮,意外地成为了一面照妖镜。 当数以万计的外国游客怀着对“低价神机”的渴望踏上夏国土地,他们带走的,却远不止一部手机。 更是一场对本国媒体信息垄断的愤怒,以传统却最震撼的方式,在西方多国首都猛烈爆发。 规模空前的街头游行与公共辩论,矛头直指被认为是“谎言制造机”的本国主流媒体。 标语不再仅仅指向政府政策,而是直白地针对新闻机构——“CNN/BBC/FNN,你们的滤镜碎了!”、“用我的眼睛看世界,而不是你们的镜头!”、“我们要真相,不要抹黑!”。 游行者主要由归国游客、对世界抱有好奇的年轻学生以及长期对媒体报道持怀疑态度的市民组成。 他们举着的,不是统一的政党标志,而是自己在夏国拍摄的彩色照片:繁华的都市夜景、高效便捷的高铁列车、笑容满面的普通人,以及那部引发一切的开端——启源手机。 这些真实的影像,成了他们最有力的抗议武器。 在伦敦,抗议者聚集在BBC总部大楼外,用投影仪将他们在夏国拍摄的视频直接投射到大楼外墙上,与BBC过往涉及夏国的阴郁报道片段形成刺眼对比。 在纽约,人们带着纸质的、详细记录夏国之行见闻的“真相报告”,在时代广场分发,高喊“不要欺骗我们的眼睛!”。这种直接、公开的指控,其冲击力在2007年的舆论环境下,是核弹级别的。 面对汹涌的街头民意和无可辩驳的个人见证,一贯以“客观公正”自居的西方主流媒体,遭遇了自冷战以来最严重的公信力危机。 起初,一些媒体试图沿用旧有框架进行解释,称游客看到的是“精心安排的展示面”,或称夏国在利用高科技产品进行“形象宣传”。 然而,这种说辞在成千上万普通游客亲身经历组成的证据链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且高高在上。 一位在游行中发言的牛津大学学生的话被广泛引用: “我们不是政客,也不是记者,我们只是用自己的积蓄去旅行、购物的普通人。当我们所有人看到的,都和你们报道的截然不同时,我们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媒体的沉默或无力辩解,被公众视为心虚和傲慢的体现。 收视率和发行量开始出现断崖式下滑,读者来信和热线电话被质疑与谴责淹没。更致命的是,这种不信任开始蔓延到对其他国际事务的报道上。 如果关于夏国的报道被证明是严重失实和带有偏见的,那么关于中东、关于非洲、关于其他地区的报道,又有多少是真实的?一场针对媒体系统性偏见的全面质疑,由此引爆。 抗议的浪潮很快从街头扩散到社会的毛细血管,重塑着普通人的日常认知。 “启源手机”及其背后的夏国,从一个高科技产品符号,演变为一个检验信息真实性的试金石和开启新认知的钥匙。购买或谈论启源手机,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对旧有偏见思维的一种告别姿态。 大学里的传播学、国际关系学教授开始将此事作为经典案例,研究“媒体建构现实”的威力与弊端。 一些相对独立的智库发布报告,指出西方对华报道存在“失衡风险”,呼吁基于更多元、更直接的观察。 面对选民强烈的被欺骗感,一些寻求连任或关注民意的政客,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对华言论,避免使用过于妖魔化的词汇,甚至有人公开表示“我们需要更全面、平衡地看待夏国的发展”。 正如之前所述,夏国旅游业迎来了爆炸性增长。但此时游客的心态已从“猎奇”和“划算购物”,部分转变为“验证”和“亲身发现”,旅行体验带有了更多破除偏见的使命感。 2007年的这场全球舆论风暴,并没有瞬间推翻西方主流媒体的主导地位,但它成功地、大规模地在普通民众心中植下了一个深刻的疑问: “我们被告知的关于世界的图景,尤其是关于夏国的图景,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信息铁幕被凿开了巨大的裂缝,阳光照射进来。 夏国,京市,启源科技大厦顶层。 江锦辞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启源科技最新研发的平板。 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来自全球的新闻与社交动态:纽约时代广场的抗议者高举“定价不公!”的标语; 伦敦议会外有人辩论“科技主权”; 而国外社交软件的热门话题,几乎被“#Realxia”(真实的夏国)和“#MediaLies”(媒体谎言)屠版。 江锦辞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场席卷全球的舆论海啸,每一个浪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由他亲手推下了第一块巨石。 国外一万美元的定价是精心计算过的“心理锚点”,那个引爆全球的“科技旅行攻略”帖子,出自他授意的舆情团队之手。 至于它为何能在各大平台如病毒般繁殖且无法被删除? 这背后是江锦辞私下研发的、从未公开的、名为“谛听人工智能助手”的手笔,确保了这场“认知战”的弹药能畅通无阻地送达全球网民的眼前。 这不是一次营销事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认知突破战役。 目的从来不只是卖手机,而是要用这枚“价格核弹”,炸穿西方媒体数十年构筑的、那堵坚厚而扭曲的信息铁幕。 江锦辞要的,从来不仅仅是利润,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认知海啸。 这场由一部手机定价引爆的风暴,其破坏力远超任何商业竞争。 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西方媒体数十年来精心构筑的“信息茧房”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裂口。 愤怒、质疑、游行、信任危机……这些表象之下,是一场由数百万亲身踏入夏国的所有外国民众自发完成的、任何国家形象广告都无法比拟的“真实性总动员”。 而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启源科技,它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自己和它所诞生的国度,强行嵌入了全球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讨论中。 启源手机,从一件顶尖科技产品,升格为一个全球性的文化符号与社会议题,自此!启源科技在全球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野人除外、将军国除外!) 这是一场史诗级营销!前无古人,后...也绝无来者!!! 国家的力量随之介入,却又显得如此水到渠成。 新闻联播长达十五分钟的专题报道,没有回避争议,而是以一种沉稳恢弘的视角,将“价格差异”置于“技术普惠与回馈”、“全球市场规律”与“夏国发展真实图景”的立体坐标系中剖析。 从外国游客的惊诧与赞誉,到他们回国后对本国媒体的尖锐诘问,每一个镜头,每一段采访,都成为了拼凑真实夏国图景。 而在夏国民间,千度贴吧与地涯论坛的讨论热度早已冲破服务器极限。 “前几年出国,老外问我夏国是不是还住着泥土堆砌的房子,我跟老外解释咱们也有高铁、有高楼大厦,他们那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给我气的!” “现在?好家伙,他们自己组队来‘朝圣’了,举着咱的手机满街拍,回去就变身‘自干五’,跟他们的媒体对线!” “这波‘反向文化输出’,属实是没想到啊!” “看着吧,经此一役,世界的滤镜,该换换了。” 字里行间,有扬眉吐气的畅快,有洞察世事的调侃,更有一种目睹历史车轮转向的复杂心绪。 一个更立体、更鲜活、也因此更难以被简单定义的夏国形象,正在全球亿万人的心中,艰难而不可逆转地重塑。 这场因商业策略而起的风暴,最终指向的,是比占据市场、比技术领先更为深邃的层面——它改变了故事被讲述的方式,改变了真相被抵达的路径。 当世人还在惊叹智能手机的跨代颠覆时,江锦辞的目光,落向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标阵列。 吃了么,将重构餐饮外卖的消费版图; 付款宝,要把移动支付的便捷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哔哔打车,将颠覆传统出行的模式; 淘物宝,立志打造全球最大的线上购物平台; 淘物快递,是支撑起这一切的物流血脉; 启源 TV,顾长明那边找到广电局牵头,已经谈好了,将过往的所有电视剧、电影的版权,全数收录; 启源音乐这边陈晓东身后的资本家族,将旗下所有艺人的歌曲全数上架,统统免费; 另外还有豆音的短视频、哔哔代驾、启源博客等APP.... 这不是零散的 APP 堆砌,而是一张织就未来生活的巨网,从衣食住行到娱乐社交,无孔不入,而这些app全数由启源科技发布,绑定在启源手机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app将会创造将近上亿的工作岗位!!! 而周知行背后的学阀家族,早与全国各地的大学、中专、技校、高中.... 签订了实习合同,毕业即培训,然后迅速上岗! 视线下移,江锦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办公桌旁静静伫立的无人机上。 银灰色的机身线条凌厉,螺旋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机身侧面的 “启源” 二字。 江锦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机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智能手机掀起的风暴只是开始,接下来得再给这个世界,来一点全新的震撼!!! 第245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礼物加更】 启源科技的下一步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就在智能手机发布会的第二天,吃了么、付款宝、哔哔打车、淘物宝、乘风快递、启源 TV、启源音乐、抖豆音、哔哔代驾、启源博客.... 十几款覆盖衣食住行娱的 APP,以横扫之势同步登陆启源手机的桌面。 每一款 APP 的启动页都挂着醒目的引导标识,点开便是制作精良的短视频教程,从注册登录到核心功能演示,步骤清晰得连老人小孩都能看懂。 更诱人的是启源科技抛出的重磅福利:每日完成一次新手操作,就能领取五元使用红包,满二百元即可直接提现至银行卡,亦可在平台内消费抵扣。 这场预热持续到元旦当天!整整一个月时间,夏国所有的大人、小孩、老人全部都学会了这些app的使用方法。 所以老人们都在念叨着,只要再完成十天新手操作的任务,就能直接提现两百元红包了! 零点钟声敲响的刹那,十几款 APP 正式全面上线,一场席卷全国人民衣食住行的革命,就此拉开帷幕。 大街小巷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便利店、早餐铺、菜市场、服装店…… 几乎所有商铺的收银台前,都贴上了付款宝的收款码,蓝白相间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在国家的牵头协调下,五大国有银行与数十家商业银行,齐刷刷与付款宝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资金流转的通道彻底打通,扫码支付的便捷性被推到了极致。 数千万身着蓝色制服的外卖骑手,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骑着启源科技统一配备的新能源电单车,车身上印着的 “吃了么” logo 在街头巷尾穿梭,车筐里的保温箱热气腾腾。 早就被这些APP勾得心痒的夏国人,纷纷掏出手机尝试着点单。 甚至不用花钱,直接使用完成新手教程获得的红包付款就行!!! 本来就抱着质疑态度的中老年人,本来打算攒够两百块钱提现的老年人,在使用新手教程获得的红包,扫描支付买到了商品后,都目瞪口呆起来。 这这这....这居然是真的??? 更有一些宅男宅女们,对吃了么期待已久,几乎是上线的第一天,就熟练的操作着点下外卖。 不用出门,不用洗菜做饭,手指点几下,二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能送到家门口了。 付款宝的优惠活动更是火上浇油:扫码支付随机立减,最高免单;没来得及提现的新手红包,直接抵扣消费金额,一分钱都不浪费。 这一下子谁还会想着攒够两百去提现到银行卡啊?直接用啊!留着干嘛? 原本还在看启源科技这疯狂的红包派发,等着看笑话的其它企业顿时傻眼了。 毕竟这些红包只要没提现,那银行那边就不会产生账单去向启源科技结账。 而平台虽然与银行深度合作,但也是一个月一结算! 现在仅仅是几天时间,这些发出去的红包,就与赚取的利润和广告费直接抵消平账了!!! 而哔哔打车的上线,则彻底颠覆了人们的出行习惯。 用户在办公室就能提前下单,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司机的实时位置、预计到达时间,甚至连行驶路线都一目了然。 再也不用在寒风暴雪里踮脚等车,不用和人抢出租车,更不用担心被绕远路。 行程轨迹全程可查,还能一键分享到启信,让家人随时掌握动向。行程结束后,乘客还能给司机打分评价,服务好不好,全由用户说了算。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淘物宝的横空出世。 数千万家网店同时上线,从衣帽鞋袜到家电数码,从生鲜蔬果到五金配件,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工厂直销店砍掉了所有中间商,价格低到让人咋舌; 淘物宝自营专区更是打出 “今日下单,明日送达” 的口号,依托启物宝快递搭建的物流网络,把 “快” 字做到了极致。 提前一个月的新手教程,早已让夏国的男女老少,彻底清了这些 APP 的用法。 于是,从元旦清晨开始,整个夏国人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天!仅仅一天!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各大社交平台、论坛、贴吧,全是关于启源系 APP 的讨论,好评如潮,刷屏不断。 “救命!现在出门真的可以不带钱包了!付款码一扫就行,再也不怕丢钱或者收到假币!” “冬天的幸福感是吃了么给的!两公里配送费只要一块钱,饭菜送到还是热的,价格和线下没差,打工人狂喜!” “我家开小吃店的,位置偏生意一直冷清,结果吃了么上线第一天直接爆单!后厨忙到飞起,赚的钱比过去一个星期还多!” “没有人吹爆哔哔打车吗?!以前下班打车要等半小时,吹着冷风和人抢车,还要看司机脸色!现在在办公室提前叫车,实时掌握司机的动态,下楼刚好上车,路线透明,再也不怕被绕路!外地打工人真的哭死!” “就是就是,特别是行程共享,一键报警的功能,安全感满满啊!深夜我也敢一个人回家了!” “启源 TV 才是神!我错过的所有电视剧和电影,上!面!全!都!有! 还能提前看广告,攒广告时长换免费会员,追番党直接原地封神!” “淘物宝才是杀疯了!我以前在实体店砍了半天,最后花了几千块买的大衣,同款在上面只要几百!!! 当时还觉得砍人家那么多价格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它真该死啊,奸商赚我多少钱啊!以后网购锁死淘物宝!” “作为中年男人,必须给哔哔代驾磕一个!以前应酬喝醉了,要么硬撑着叫家人来接,要么找黑代驾担惊受怕。 要知道,去年我这里就有十几个酒后找的黑代驾,最后冻死在车上。 还有那些选择打出租车回家的,也有几个冻死在家门口的雪地里,第二天才被家人发现。. 现在好了,有了哔哔代驾,我喝酒都放心了,昨晚叫的代驾小哥,直接把我背到家门口!虽然多花了点服务费,但太值了!” 启源科技的指挥中心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的用户评价一条接着一条,好评率高达 99%。 江锦辞、陈晓东、顾长明、周知行四人并肩站着,手里举着香槟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看着订单量、用户数、好评率,每一项都在疯狂飙升。 彻底忍不住了,激动的碰杯欢呼着、庆祝着!他们做到了,他们改变了这个时代、改变了人们生活的方式!!! 而除去好评率和用户量,最重要的是,其它手机的性能根本就搭载不了这些APP!启源手机再一次卖爆! 几乎所有人都决定换手机,换这个便宜、智能、科幻的新手机!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就业岗位!!! 98年-07年,上亿的下岗工人终于找到了工作! 数亿的下岗工人,实现再就业!!! “呜呜呜....我们石甲庄人....再也不用被杀死了,下岗工人有救了!!!” 不止是石甲庄,全国各地的下岗工人,全部经过启源科技的培训,再次上岗! 而对此反响最剧烈的不是人民,而是国家!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百姓安居乐业了! 当晚新闻联播罕见的占了一个小时,除去日常的新闻报道,剩下的三十分钟全是对启源科技,对夏国最年轻企业家:江锦辞、顾长明、周执行、陈晓东四人的赞扬!!! 第246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39 “各位观众,接下来,让我们聚焦一项深刻改变夏国人民生活方式的科技变革,聚焦四位用创新与担当书写青春华章的年轻企业家。” 镜头切换到演播室,主持人的语气陡然变得格外郑重,背景画面也换成了启源科技总部大楼的全景,以及街头巷尾扫码支付、骑手穿梭、快递车飞驰的鲜活场景。 “他们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却创办了启源科技这家充满活力的创新型企业。 从颠覆性的固态电池技术,到打破国外垄断的光刻机,再到如今覆盖衣食住行娱的全生态 APP 矩阵,他们走出了一条从核心技术突破到民生福祉落地的非凡之路。” 主持人的话语掷地有声,一条条详实的数据紧随其后:“启源系 APP 上线仅一天,便带动超七千万就业岗位落地。 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快递分拣员、代驾师傅…… 这些岗位不仅门槛适中,更有着完善的保障体系。 启源科技为从业者统一缴纳社保,设置合理工时,让灵活就业者不再‘漂泊’; 平台压低自身利润,让利商家与消费者,仅‘吃了么’一项,就为全国数百万中小商户拓宽了营收渠道,让位置偏僻的小店也能迎来八方客。” “与此同时,便捷的移动支付、高效的同城配送、丰富的线上购物,极大降低了民众的生活成本,提升了生活效率,我国消费市场的活力被空前激发。” “江锦辞、顾长明、周知行、陈晓东,这四个年轻人,用科技创新诠释了企业家的社会责任。 他们不以短期盈利为目标,而是以改善民生、激活经济为己任,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让科技之光照亮了千家万户的生活。 他们是新时代青年的榜样,更是夏国科技创新的生力军!” 最后,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恢弘:“这份答卷的影响力,早已超越国界。” 画面转为南海岛的碧海蓝天、京都的古迹长队、国际机场里举着启源手机兴奋合影的外国游客。 “由启源科技的产品引发的‘科技旅游’热潮,让数百万国际友人得以亲眼见证一个发展、开放、友善、现代的夏国。 他们用自己的脚步和镜头,击碎了旧有的偏见与隔阂,成为了传播真实夏国故事的最好使者。 这不仅是企业的成功,更是国家软实力一次生动而成功的展现。” 镜头最后定格回四位年轻人的合影上。 主持人总结道:“从攻克固态电池、光刻机等‘卡脖子’技术,到打造惠及全民的数字生活生态;从创造海量就业岗位,到向世界展示一个真实的东方大国…… 江锦辞、顾长明、周知行、陈晓东四位青年企业家,展现了新时代夏国青年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的担当与作为。 他们用科技的力量,深刻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有力地推动了经济社会发展。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创新有无限的星辰大海,我们未来的无限可能,正呼唤着更多有志青年扬帆起航!”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 整整三十分钟的专题报道,字字句句满是赞扬。当《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响起时,无数家庭的客厅里,都回荡着对这四个年轻人的讨论声。 一时之间,江锦辞四人的名字,如同一股旋风,席卷了整个夏国。 街头巷尾、校园职场、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谈论这四位改变了生活的少年。 新闻联播的余温尚未散去,各大社交平台和启源系 APP 的评论区,早已被从业者们的心声刷屏! 【ID我是骑手】:“真的,我哭死。新闻里说的就是我!以前在厂里,三班倒,机器吵得耳朵疼,一个月到手也就三四千,看不到头。 下岗那天,觉得天都塌了,家里俩孩子上学,米缸又见了底,存款只剩下几千块钱..... 你们根本不懂那种绝望! 培训时我手都是抖的,怕学不会这智能手机。 现在启源给我配了车,买了社保,每个月更是有底薪两千的保底,其它的按照公里数计算收入! 每单两块钱起步,每两公里加两块,可以同时接取多个订单,一趟我能赚五六块钱。 我大概算了下,只要我勤快一点,一个月能挣八千多! 而且跑单赚的钱,后台显示清清楚楚!看着钱一点一点的变多,我真的越干越起劲! 就是有一点不好,每天只能跑八小时,时间到了直接强制下线,启源科技可不可以延长点时间啊,我想多赚点钱.... 我家孩子好几年没穿新衣裳了,今年过年我想给我家孩子买件新衣裳。 还有还有,今晚我闺女说,爸爸现在有时间陪我玩了;儿子也很开心,说我有时间给他辅导作业了。 我真的.....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的像人,会有空闲时间照顾到家庭,照顾到孩子,而不是每月打工资回家,让老婆自己一个人操持家里的大小事..... .呜呜呜..感谢启源,给了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条活路、给我们下岗工人一条活路!” 【ID川菜最好吃】:“必须给启源科技竖个大拇指!我的店,位置在箱子深处,以前就做街坊生意。入驻吃了么之后,早上六点就开始爆单,忙到晚上都停不下来! 关键是平台不抽成!一个月只收五百块的技术服务费,以及按照公里数给骑手配送费外,没有其他任何费用!而且吃了么小店的可配送范围还可以自己设置!这比租个临街摊位都便宜多了!” ..... 一条条滚烫的评论,一句句真挚的感谢,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暖流。 江锦辞编织的,不仅是一张数字的网络,更是千万百姓托举家庭的希望、安放尊严的平台。 启源科技将技术的红利,精准滴灌到了社会最需要稳固的基层,将可能滑向危险边缘的个体,重新拉回了经济运行的良性轨道。 “哈哈哈哈!” 陈晓东率先大笑出声,举起酒杯,“干杯!” 四个酒杯清脆相撞。 “我们做到了!” 周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们真的改变了这个时代人们的生活方式!” 顾长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好评,嘴角上扬:“意料之中。毕竟从一开始,我们就把利润压到了最低。” 这话不假。 吃了么的平台只收商家每月的平台服务费,而商家和消费者各自支付的配送费全部都给到了骑手; 付款宝不收取任何提现手续费,淘物宝对中小商家减免半年网络店铺租金…… 启源科技压根没把这些 APP 的盈利放在眼里。 毕竟,光是玄武·固态电池、涂料、光刻机、芯片的专利授权费,还有启源智能手机的价格,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启源科技稳坐全球科技巨头的宝座。 更何况对于这些有上亿用户的APP来说,真正的利润大头是来自于广告! 而不是抠打工人、商家、消费者的钱包来实现最大获利。 也正是如此,国家才会这么大力的支持和表扬启源科技。 这些 APP 与其说是盈利工具,不如说是江锦辞布下的另一盘大棋。 用极致的性价比和便捷性,独占市场,拒绝任何资本介入搅局,真正做到了让利于民; 用数千万个外卖骑手、快递员、代驾司机、分拣员....,各式各样的岗位,撑起一片就业蓝海; 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给无数家庭带来了收入,带来了希望! 更重要的是,这一系列的举动,终将会把 “启源科技” 这四个字,深深植入每个夏国人的衣食住行里,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香槟喝完,陈晓东抹了把嘴,带着几分醉意看向江锦辞:“下一步,准备上线什么产品?” 江锦辞嘴角的笑意渐深,目光投向窗外。 “下一步?先推出无人机。刚好过两个月就是春节。无人机表演的代码程序已经调试完毕。 届时,我要让全夏国的每一座城,哪怕是最偏远的县域夜空,都在同一时刻,被我们的启源·无人机点亮。让每一片天空,都将成为我们的画布。 “跨年的钟声,不该只在地上敲响。” 江锦辞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我要让,我们的‘启源·无人机,就在新年旧岁交替的这一个夜晚,响彻全球,刻进历史!” 腊月三十,除夕。 整个夏国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下午开始,一种节日特有的、躁动的洪流,便开始在各个城市涌动。大街小巷早早挂上了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鞭炮未燃时的淡淡烟火气与年夜饭的丰腴香气。 但今年,似乎又有些不同。 人们匆匆结束年夜饭,心照不宣地披上外衣,携老扶幼,涌向户外。 目的地出奇地一致——城市中最开阔的中心广场,或是能够仰望无垠夜空的开阔地带。 早在几天前,启源系的所有 APP 就推送了一条重磅消息#除夕夜·看天#。 除夕午夜,启源科技将在全国所有市县,献上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表演。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剧透的画面,只这一句话,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毕竟,那可是启源科技!!! 从固态电池到智能手机,从移动支付到外卖出行,每一次都颠覆了认知,所有人对启源科技都有了进化盲目的信任。 京都,天安门广场、奥林匹克公园,早已是人山人海。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人们脸上那份热切的期待。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小手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举着小小的启源手机,屏幕上是“启源博客”里刷爆的同一个话题:#今夜看天#。 海市,外滩几乎所有面朝黄浦江的栏杆旁都挤满了人。 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眼前的霓虹,而是频频抬头,望向陆家嘴摩天楼群之上那片被城市光影映成暗黄色的夜空。 在岭南水乡,古老的石桥边,河道旁,也聚集了不少居民。 阿婆挎着篮子,里面是没吃完的砂糖橘,年轻人三五成群,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们兴奋的脸。 全国的各个市县,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向各自地区的广场上方,汇聚在那片无遮无拦的星空。 亿万个家庭,亿万道目光,在这一刻,一齐将目光投向头顶那片天空。 “启源要搞什么花样?不会是放超大型烟花吧?” “不像,据说是科技表演,肯定是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管他呢,启源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就在众人的猜测声里,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半,激昂的音乐骤然响彻云霄,节奏铿锵,鼓点密集,听得人热血沸腾,心跳都跟着鼓点加速。 紧接着,嗡 —— 嗡 —— 嗡 —— 细密却整齐的声响,从广场四周建筑的楼顶飞了下来。 人们循声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广场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和那奇特的嗡鸣。 只见成千上万架银灰色的小机器,拖着斑斓的灯光尾焰,从四面八方飞来。 它们身形小巧,机翼旋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却又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那是什么?!” “从没见过!会飞的…… 机器?” “这到底是啥啊?!” 惊呼声压着音乐声炸开,人们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手机举得高高的,录起视频。 这些银灰色的小机器越飞越高,在夜空中盘旋片刻,突然,所有机身的全部灯光同时亮起。 红、黄、蓝、绿、紫…… 万千光点组成了璀璨的星河,在墨色的夜空里闪烁,人群顿时喧嚣了起来! 引得广场上、河岸边、山巅上,亿万声惊叹。 但!这惊叹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下一瞬间,这些光点开始迅速变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控。 光点汇聚、排列,渐渐组成了清晰的字样。 【启源科技??改变你的生活!】 当那十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时,整个广场,乃至全国所有的市县中心,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是启源!这是启源的新科技!” “我的天!这些会飞的机器,是启源搞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科技表演!太牛了!” 直到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盘旋在夜空的小机器,是启源的新产品! 欢呼未落,夜空中的光点陡然变幻。 十个大字如同潮水般散开,更多的无人机飞驰而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紧接着光粒瞬间凝聚变换成...... 第247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0 细碎的光粒在夜空中翻涌、重组,先是凝出启源科技的logo。 蓝白相间的线条在墨色天幕上一闪,引来人群又一阵惊呼。 下一秒,logo飘向后方,更多的光粒飞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鲜活的图标:橙黄蓝三色组成的“吃了么”APP、蓝白色的“付款宝”收款码、绿色的“哔哔打车”汽车图标、红色的“淘物宝”购物车、银灰色的购物宝快递货车…… 每一个图标亮起,人群中就炸开一片专属的欢呼。 “是吃了么!是我上班的公司!”一名穿着青年激动地跳起来,指着夜空,声音都在发颤,身边的同伴跟着拍他的肩膀,满眼自豪。 “快看付款宝!刚刚我还获得了免单优惠!”一个小姑娘拽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喊。 “还有淘物宝!我上周刚在上面买了新衣服!” 图标依次闪过,每一个都精准戳中人们的生活记忆。 紧接着,光影再次变幻,不再是冰冷的图标,而是一个个生动的人形轮廓:骑着启源电单车、载着保温箱的外卖骑手,正稳稳地将餐品递给顾客; 举着付款码扫码的店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穿着反光背心的哔哔代驾司机,正搀扶着醉酒的路人走向家门; 分拣线上动作麻利的快递分拣员,将包裹精准归位; 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俯身观察仪器; 小区里握着扫帚的保洁阿姨,认真清扫着路面 …… 每一个光影人形出现,都会在人群中掀起一阵细碎的共鸣。 “那是我!我就是干分拣的!” “我是购物宝的快递员,就是这个样子!” “保洁阿姨好辛苦,启源也把她们放进去了!” 这些平日里平凡无奇的身影,社会中千千万万种职业,此刻被千万无人机的光影放大在夜空,成了最耀眼的主角。 它们不再是匆匆过客,而是被看见、被铭记的劳动者。 更奇妙的是,每一个光影人形定格后,都会缓缓飞向夜空边缘停留,如同搭建起一道“英雄墙”,光带连成一片,温暖又有力量。 当最后一个保洁阿姨的光影归位,夜空中的“英雄墙”突然动了。 所有停留的人形光影同时转身,朝着天幕中央汇聚。骑手、司机、分拣员、科研人员、保洁阿姨…… 无数道光影交织缠绕,渐渐凝出一个方正厚重的“家”字。笔画间,还能看到细微的光影流动,像是家人间的相互依偎。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眼眶发热。 就在这时,之前闪过的那些启源APP图标也齐齐飞向中央,围绕着“家”字旋转一圈,猛地散开又重组,化作一个更大、更恢弘的“国”字。 “家”字稳稳嵌入“国”字中央,两道光影交融,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家!是家!” “还有国!家国同心!”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瞬间点燃全场情绪。 掌声、欢呼声、甚至带着哽咽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不少老人红了眼眶,轻轻拍着胸口,感慨万千。 下一秒,“家国”二字缓缓消散,启源logo再次亮起,与此同时,一枚圆润的“玄武电池”图标、一部线条流畅的“启源手机”光影从两侧飞来,三者在天幕中央碰撞、融合。 光粒炸开又瞬间凝聚,启源科技的logo和玄武电池以及各种app幻化成骨架,各行各业的身影化作血肉,组成一条金色的巨龙赫然现身! 龙角峥嵘如利剑,龙须飘动似金纱,龙鳞片片分明,每一片都闪烁着细碎的金光,连龙爪的纹路、龙尾的鳞甲都清晰可见。 它先是盘踞在天幕中央,龙头高昂,仿佛在积蓄力量,紧接着猛地舒展身躯,盘旋着、翻滚着,金色的光芒映得半边天都成了暖黄色。 龙嘴张开,仿佛有震耳欲聋的咆哮穿透夜空,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天际,腾飞而去。 “龙!是龙!活了!这龙好像真的活了一样!”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孩子兴奋得挣脱父亲的怀抱,跳着脚喊; 有年轻人激动得相拥在一起,眼泪都掉了下来;有老人攥着拐杖,手指死死扣着杖柄,嘴唇哆嗦着,满眼都是震撼与热泪。 巨龙盘旋三圈,猛地化作漫天金芒。 金芒散去,一只浴火的凤凰振翅而出,羽翼流光溢彩,红、橙、金三色交织,尾羽如同洒了碎钻,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无数光点飘落,像是凤凰涅槃时的火焰碎屑,美得如梦似幻。 凤凰掠过夜空,在城市的上空盘旋一周,所过之处,引来阵阵尖叫与惊叹。 不等惊叹平息,凤凰的光影骤然收缩,化作一只白虎,昂首咆哮,身姿矫健,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利爪寒光闪闪,仿佛要从夜空中扑下来,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白虎驻足片刻,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白光散去,夜空中的光点又组成了万里长城的轮廓,连绵起伏,蜿蜒曲折,从东到西横跨天幕。 烽火台的灯光依次亮起,如同巨龙身上的鳞甲,又像是守护疆土的灯塔,宛如真正的长城盘踞在华夏大地的夜空,看得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最后化成夏国的国土地图!随后又轰然散开,变化成山水。 “长城!是万里长城!太壮观了!” 长城光影渐渐淡化,接下来,一幕幕夏国标志性的风景名胜在夜空铺展。 首都的天安门城楼,红墙黄瓦清晰可见,仿佛能看到飘扬的旗帜; 桂林的山水,青山如黛,绿水如绸,竹筏在水面轻轻漂浮; 长安的兵马俑阵列,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苏市的园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西藏的布达拉宫,矗立在雪山之巅,圣洁而庄严; 南海的碧海蓝天,椰树摇曳,海浪拍岸…… 每一处风景亮起,都能引来当地人群的专属欢呼。 在长安,有人指着兵马俑光影,激动地对身边人说:“我家就在兵马俑附近!这太像了!” 在桂林,渔翁模样的老人看着夜空中的山水光影,笑着捋了捋胡须:“这就是咱们的漓江啊!” 所有风景依次闪过,最终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猛地炸开——化作了漫天烟花的光影。 无人机精准模拟出烟花绽放的轨迹,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似火,热烈奔放; 粉的似霞,温柔浪漫;紫的似幻,神秘绚丽; 金的似阳,耀眼夺目。 没有半点硝烟,却比真实的烟花更绚烂、更持久,一朵未散,一朵又开,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 烟花落幕,光点缓缓下沉,汇聚成一片银装素裹的森林。 高大的“银树”挂满了闪烁的“雪花”,树枝轻轻摇曳,“雪花”纷纷飘落,光影细腻得仿佛能看到雪花的六角轮廓,看得人心头一片柔软,仿佛能感受到冬日的静谧与美好。 紧接着,银树散开,化作无数只和平鸽,洁白的羽翼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展翅飞翔,翅膀扇动的轨迹清晰可见,从东飞到西,又从南飞到北,温柔又治愈。 人群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不少人轻轻跟着音乐哼唱,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角落里,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太太,看着夜空中变幻莫测的光影,突然双腿一软,就要往冰冷的地面上跪。 “神仙显灵了!这是神仙显灵了啊!夏国要复兴了!炎黄子孙要回到千百年前的盛况了!” 她声音颤抖,满脸虔诚,双手抱印,嘴里还念念有词,就要俯身祭拜。 旁边的年轻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又带着耐心地喊:“大妈!不是神仙!您看最开始的字——启源科技!这是启源的新科技!这些会飞的小机器,是咱们国家的科技!”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顺着年轻人指的方向看向夜空,恰好看到“和平鸽”消散,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她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喃喃道:“胡说八道!那就是神仙显灵了,你没看到吗?夏国的脊梁骨重铸了!化作金龙图腾! 刚刚凤凰涅槃你没看到吗?猛虎出山你没见着吗?还有那个图,那是桑叶图!!!这是神示,你这小年轻知道什么?” 年轻人没有理会这个老太太,而是激动地晃了晃手里的启源手机,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的表演画面,迅速转发到家庭群里,然后发到自己的朋友圈。 而就在这时,激昂的音乐陡然变得急促,鼓点密集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夜空中的所有光点,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汇聚。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夜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机的闪光灯不约而同地熄灭,仿佛怕惊扰了这最后的盛宴。 壹拾! 巨大的红色数字在夜空中亮起,耀眼夺目。 全国上下,无论身处哪个城市,无论是在广场上、河岸边,还是山巅上,人们都跟着夜空的倒计时,齐声高喊,声音响彻云霄,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玖!捌!柒!陆! 伍!肆!叁!贰!壹! 新年快乐——! 当“壹”字消散的刹那,万千无人机同时亮起最璀璨的光芒,夜空中瞬间炸开一片光的海洋。 无数光点组成了“夏国万岁”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下方是无数闪烁的爱心与星星,光芒柔和又坚定。 与此同时,新年的钟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浑厚而悠远。 真实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爆竹声震耳欲聋,与无人机的光影交相辉映。 人们相拥在一起,欢呼着、哭泣着、祝福着,有人给家人打电话,声音哽咽地说“你看夜空!太震撼了!”,有人和身边的陌生人击掌相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太牛了!启源牛逼!”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棒的跨年!没有之一!” “启源科技!启源的最新科技!我记住了!” “一夜之间,今夜之后!启源要火遍全球了!为夏国科技骄傲!” 欢呼声中,有外国游客举着启源手机,一边疯狂录视频一边尖叫:“厚礼蟹!?这是魔法吗?不!这是科技!夏国的科技太可怕了!我要把这个视频发回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看看!” nongju上蹿下跳,瞪着牛眼,露着白牙,给几个啃着糖葫芦的小朋友吓哭了! 还有外国记者扛着摄像机,激动地对着镜头播报:“这里是夏国京都!启源科技用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表演,向世界展示了夏国的科技实力与文化魅力!这是一场属于全人类的科技盛宴!” 启源科技总部顶楼,江锦辞、陈晓东、顾长明、周知行四人并肩而立,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幻的,全国各市县的实时画面。 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县域,每一片夜空都被无人机点亮,每一张脸庞都写满震撼与喜悦。 陈晓东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干杯!敬正在崛起的夏国” “敬启源!”顾长明的声音沉稳却带着颤音。 “敬家国!”周知行推了推眼镜,眼底闪着泪光。 江锦辞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与三人的酒杯重重相撞,清脆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敬每一个平凡的劳动者,敬这个正在复兴的时代,敬每个世界的炎黄子孙!” 陈晓东愣了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对,不是崛起,是复兴!” 酒液入喉,温热而辛辣。窗外,无人机的光影还在夜空中流转,“启源无人机”的名字,伴随着新年的钟声与全球的惊叹,深深刻进了历史的年轮里。 这场盛宴,不仅是科技的展示,更是文化的传承、家国的共鸣。 而江锦辞四人站在启源科技的楼顶,脚下亮着启源科技的logo。 四人代表所代表的,启源科技的新征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第248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1 夏国这边,过年的喜庆氛围本就浓烈,再加上启源系 APP 的 “朋友圈” 功能疯狂刷屏。 无人机灯光秀的震撼视频、各地年夜饭的热闹景象、亲友相聚的温馨瞬间,几乎人人都在分享。 启源科技的最新产品,早就随着拜年的祝福,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可国外的网络世界,此刻已经彻底炸窝了! 夏国网友上传的无人机表演视频,以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全球各大社交平台。 视频里,密密麻麻的银灰色小飞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星群,在空中变幻出巨龙、长城、家国字样,光影璀璨,气势磅礴。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外星科技吗?” “太疯狂了!这么多机器,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编队?还不断地变换图案?” “夏国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几年前我印象里的夏国还是没有水泥路的国家!” “跪求启源科技把无人机卖到全球!我愿意花高价购买!” 各国网友的评论区彻底沦陷,惊叹声、质疑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 不少外国媒体更是连夜发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来自东方的科技震撼:启源无人机改写全球认知》 《一场灯光秀,窥见夏国科技的星辰大海》。 启源科技的名字,在这个春节,彻底火出了圈。 而江锦辞四人,根本没给外界消化的时间。 春节假期,启源科技再次放出大招 ——豆音 APP 正式上线! 同步推出的,还有堪称 “撒钱式” 的流量扶持计划:面向全网招募剪辑师、摄影师,以及怀揣梦想的应届音乐生、舞蹈生。 平台不仅提供免费的创作培训,还承诺对优质原创内容给予流量倾斜,让每一份才华都能被看见。 和之前的启源系 APP 一样,豆音上线第一天,就推出了简单粗暴的福利活动。 新手教程手把手教你拍摄、剪辑、发布,完成任务就能领红包; 发布的第一条作品,只要点赞超一百,就能直接兑换一元现金,超一千兑换十元,超一万兑换一百元…… 上不封顶! 这一下,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创作热情。 一时间,豆音的平台上,各类作品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摄影爱好者扛着相机,走遍大江南北。 拍下了雪后故宫的红墙白雪、桂林山水的烟雨朦胧、敦煌戈壁的大漠孤烟,每一帧画面都美得像壁纸; 有剪辑大神玩转特效,把老电影片段和现实场景拼接,做出了穿越时空的奇幻效果; 有舞蹈生穿着练功服,在客厅、在公园、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翩翩起舞,古典舞的婉约、现代舞的张扬,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音乐生抱着吉他、弹着钢琴,自弹自唱原创歌曲,温柔的旋律治愈了无数人的春节时光。 更让人惊喜的是,江锦辞特意在豆音里加入了两款 “黑科技” 特效。 老照片修复和照片动起来,这两个功能上线即封神,催生了无数催人泪下的瞬间。 有网友上传了外婆珍藏半生的黑白老照片,照片里的外公三十岁便因病离世,相纸泛黄蜷曲,裂痕几乎将人像割裂。 通过老照片修复功能,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微驼的肩线、领口的磨白痕迹,甚至右眉尾的浅痣都一一重现。 年近九旬的母亲看到修复后的照片,枯槁的手猛地攥紧衣角,泪水顺着皱纹滑落,颤抖着抚摸屏幕。 “是爹爹!他总把我护在怀里逛集市,带我吃羊肉泡馍……” 这个视频获得了超百万的点赞,更是获得几十万的评论! 一位网友的舅舅自幼与家人失散,唯一的线索是一张五官模糊、布满裂痕的童年合照。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了修复功能,经过技术填补,姐弟俩儿时的模样完整呈现。 将照片发布到豆音后,短短一周就通过网友转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舅舅,重逢时两人捧着手机里的修复照片,相拥而泣。 而 “照片动起来” 特效,更让无数思念有了归宿。 有网友上传了牺牲战友的军装照,通过特效,照片里年轻的战士缓缓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一位老人上传了已故妻子的老照片,特效启动后,妻子对着镜头轻轻点头,仿佛在回应他多年的牵挂。 这些动态画面,让 “再见” 不再是奢望,让未说出口的思念有了回音。 还有边防战士的父母,收到了儿子入伍前唯一一张全家福的修复彩色版。 照片里 19 岁的儿子笑容灿烂,通过动态特效,他仿佛正朝着父母挥手,老两口捧着手机,在烈士陵园的墓碑前泣不成声:“好像孩子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豆音的爆火,不仅在于技术的新奇,更在于短视频带来的极致情感冲击和生活变革。 这种冲击首先来自情感的高度浓缩。几十秒的视频里,通过镜头放大、慢动作处理和适配配乐,能瞬间引爆情绪。 有人拍医护人员除夕夜坚守岗位的瞬间,有人记录留守儿童与父母视频通话的哽咽。 这些真实片段无需刻意渲染,就能让观众在短时间内产生强烈共鸣,比长视频更具穿透力。 其次是认知的颠覆与视野的拓宽。 偏远山区的农民用短视频记录劳作日常,让城市网友看到了原生态的农耕生活; 非遗传承人通过镜头展示手工技艺,让濒临失传的手艺被百万网友关注; 甚至有残疾家庭通过短视频记录生活,引发社会关注,不仅改善了居住环境,还获得了爱心人士的帮扶。 短视频打破了地域和阶层的壁垒,让每个人都能成为内容的生产者和传播者。 更重要的是参与感的觉醒。 看着别人的作品收获点赞和奖励,普通人也开始主动记录生活。 打工族拍下班路上的晚霞,学生党分享校园趣事,爷爷奶奶用特效给自己的老照片 “动起来”,全家围坐一起讨论怎么拍更有趣。 短视频不再是专业创作者的专属,而成了全民参与的生活方式,让每个人都能在镜头前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两款特效和短视频的传播力,让豆音彻底成为春节的 “情感枢纽”。 有人修复老照片缅怀亲人,有人用动态特效定格团圆瞬间,有人通过短视频收获陌生人的温暖,平台上满是烟火气与真情实感。 一夜之间,刷豆音、拍视频、晒作品,成了比走亲访友更热门的春节活动。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江锦辞亲自研发的‘谛听’人工智能系统在默默发力。 谛听依托海量用户数据,精准分析每个人的兴趣爱好,实现 “千人千面” 的内容推送,让优质内容精准触达受众,也让每个普通人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上线仅仅三天,豆音的下载量就突破了一亿! 平台上,各类爆款视频层出不穷,点赞破百万的作品比比皆是。 启源科技,又一次用实力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深夜,启源科技的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江锦辞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个账号。 豆音上线的第一天,她上传了自己的第一条作品。 视频点开,刘萱萱甜美的笑脸瞬间跃入屏幕。 她正坐在京城一家老字号小吃店里,面前铺满一桌地道美食——炸酱面油润诱人,驴打滚软糯绵密,豌豆黄清甜细腻。 她面向镜头,声音清脆如铃:“爸爸妈妈今天在忙工作,又是过年,我就让阿姨回家去了,今天是我自己解决晚餐。 所以,我溜达到这家私藏的宝藏小店。” 她眨眨眼,笑容明媚:“这儿的炸酱面,面条格外劲道,酱汁浓郁醇香,一口下去……真是满满的幸福感!” 视频剪辑得流畅自如,镜头随着她的讲述自然切换,时而聚焦食物细节,时而定格她生动的表情。 刘萱萱本就容貌出众,笑起来更是感染力十足 江锦辞看着视频里那个明媚的女孩,想起了原主的记忆里的这个女孩,天生就喜欢记录生活,对旅游、美食、穿搭、美妆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 只可惜,她的这份热爱,从未被家人真正看见过。 江锦辞的指尖顿了顿,随后在后台操作了几下,给刘萱萱的这条视频,安排了五千万的精准推荐流量。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果然,仅仅一个小时后,刘萱萱的这条探店视频,点赞量就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直接冲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好评。 “小姐姐好漂亮!声音也好听!” “这家店看起来好好吃!刚好在我家附近哎!明天一定要去试试!” “太会拍了!看得我口水直流!” 刘萱萱正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点赞数和评论,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上传了自己的第一条视频,没想到,竟然会火得这么彻底! 五百多万的点赞!几十万的评论!还有源源不断涌来的粉丝关注! 看着那些满是赞扬的评论,刘萱萱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就喜欢记录生活,喜欢把自己看到的美景、吃到的美食分享给别人。 可父母总是说她 “不务正业”,渐渐地,她连和父母聊天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些爱好都不敢宣之于口。 可现在,这五百万的点赞,几十万的评论,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原来,她的热爱,真的可以被这么多人看见; 原来,她喜欢做的事情,真的可以被这么多人认可。 就在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来自豆音官方的 “成长计划” 邀请。 刘萱萱颤抖着手点开,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份成长计划,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探店攻略、旅游路线规划,还有专业的文案撰写技巧、简单易学的剪辑手法,甚至还有美妆类的拍摄教程。 教她如何根据不同的场景,搭配不同的妆容和穿搭,让镜头里的自己,更加亮眼。 探店、旅游、美妆、穿搭…… 这些,全都是她喜欢的啊! 刘萱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喜欢旅游,国内的大部分城市,她都已经去过了,只是还没机会走出国门; 她喜欢探店,吃过的美食,能说出一长串的心得; 她也喜欢美妆,闲暇时,总爱研究各种化妆技巧。 这些她热爱的事情,竟然真的可以成为她的事业? 竟然真的可以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更让她惊喜的是,计划里还明确写着,只要坚持创作优质内容,未来不仅可以接广告代言,还能直播旅游、直播探店。 通过这些方式,实现流量变现,获得实实在在的收入! 广告代言?直播旅游? 刘萱萱看着手机屏幕,眼睛越来越亮。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背着相机,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把美景和美食分享给更多的人;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镜头前,自信地介绍着各地的风土人情,收获满屏的喜爱和支持。 原来,梦想真的可以照进现实。 原来,她的热爱,真的可以闪闪发光。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一簇簇地绽放,炸开的绚烂光芒映亮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刘萱萱泛红的眼眶。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屏幕上跳动的点赞数和满屏的夸赞评论,让她脸上漾开了久违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高考失利的那天,父母失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没能考上大学的她,成了亲戚口中的反面例子。 爸妈也没打算让她复读的念头,也不再管她的生活,只是每个月按时打一笔零花钱给她。 这段时间,她背着相机走遍了全国的山山水水。 那些定格在镜头里的日出日落、古镇长街、特色美食,是她黯淡日子里唯一的光。 此刻,看着屏幕上的 “成长计划”,刘萱萱几乎是立刻就行动起来。 她翻出手机里存满的旅行照片和视频素材,指尖飞快地滑动,剪着那些藏着她心血的风景,剪着那些曾无人分享的喜悦,然后一股脑儿地发布到了豆音上。 第249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礼物加更1】 江锦辞盯着后台数据里那个飞速上涨的账号,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他给谛听下达了新的指令:全天候关注刘萱萱的账号,给予定向流量扶持; 实时过滤评论区和私信里的敏感辱骂内容。 指令发送完毕,江锦辞便将目光从后台数据里那个飞速上涨的账号上移开。 以启源科技如今的体量,想让刘萱萱顺理成章地接手刘承业的瑞峰地产,他能手把手的将她培养起来,但这不是他想做的。 刘萱萱那性子,单纯得像张白纸,眼里看得到的全是美食与风景的美好,哪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 想要成长到独掌一家地产公司的地步,她要吃的苦头、要见识的人性险恶,足以磨掉她眼底所有的光。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孩天生就爱记录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热衷穿梭在大街小巷的美食店,痴迷于走遍名山大川的风景路,是个连说话都带着笑意的、单纯无害的姑娘。 与其逼她踏入不适合的领域,不如让她在自己热爱的吃喝玩乐里,找到独属于自己的价值。 更何况,一个能撬动千万流量的顶流博主,其背后的广告效益、直播带货的收入、品牌代言的资源,未必就比那些中小型公司差。 甚至,她能在镜头前活出的那份鲜活与热烈,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报表、合同的父母,永远都得不到的。 做完这一切,江锦辞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桂山自治区。 钦北防三地的超级工厂,早已成功落地。 当地政府对江锦辞的再次到来,更是欣喜若狂,直接划拨出一片足以容纳三座超级工厂的土地,无偿交付给启源科技。 这份诚意,既是对启源实力的认可,更是对未来发展的笃定。 而配套的深水港口,也在启源科技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下,顺利竣工通航。 巨轮鸣笛,吊臂起落,昔日沉寂的海岸,如今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不止如此,宁南首府曾经空置已久的写字楼,如今也全部被启源系企业填满,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几乎所有启源 APP 的客服中心,都被江锦辞安在了这里,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几十万的就业岗位,如同甘霖般洒向这片土地,让无数家庭的生计有了着落,让整座城市的脉搏都变得强劲有力。 江锦辞更是大手一挥,将吃了么总部直接搬迁至宁南首府。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仅仅数月时间,桂山自治区的 GDP 直接实现翻倍增长,税收更是创下历史新高,财政账本上的数字红得耀眼。 随之而来的,是交通路网的全面升级 。 高速公路纵横交错,城际铁路加速铺设,乡村小道拓宽硬化,曾经的交通末梢,如今成了连接内外的枢纽。 桂山的热潮尚未褪去,江锦辞的目光又投向了夏国第一经济大省,粤省。 亲自带队,没有前往珠三角,而是深入粤西的山海之间、粤东的沿海之滨、粤北的丘陵腹地,分别拿下了大片土地。 一座座超级工厂的规划图,迅速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厂房。 超级工厂的入驻,就像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上下游产业链的企业扎堆落户。 零部件加工厂、物流仓储中心、包装材料公司…… 产业集群效应,在这片热土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夏国第一省,粤省的办事效率堪称神速。 政府第一时间协调好拆迁征地事宜,政策扶持精准到位,数十个工地同时开工,塔吊林立,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而在粤东、粤西的海岸线上,江锦辞再次砸下巨资,建设超大型现代化港口。 巨港崛起,联通全球,将粤省的制造优势,通过海运送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来到了六月。 这个盛夏,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全国上下,无论男女老少,都守在了电视机前、手机屏幕旁,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狂热。 因为启源科技的官方账号,早上发布了一条公告。 短短十六个字,却足以让整个夏国的心跳,都跟着加速。 消息发布不到十分钟,#启源科技,今晚八点新品发布会#的词条便以惊人的热度空降豆音热搜榜首,后面紧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开话题,相关视频的播放量正以每秒数万的速度飙升,评论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着: “绝对和最近街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铁桩子’有关!我家小区对面就有很多,银灰色,科技感十足,就是不知道干嘛用的。” “楼上+1,全市各大商圈、交通枢纽短短几天时间全立起来了,除了启源,谁有这种手笔和速度?” “内部消息(保真):是划时代的产品,和能源有关,具体不能多说……懂的都懂。” “盲猜是新型公共设备?但造型也太未来感了,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猜测、好奇、期待在网络上交织蔓延。 那些短短几天时间,就入侵了一二三线城市的桩子,在发布会前夕,成为了全民解读的谜题。 晚上八点整,启源科技总部发布会现场。 座无虚席的会场内,所有交谈声、低语声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紧接着,环绕会场的所有灯光,从巨大的主屏到墙壁的灯带同时,骤然熄灭。 纯粹的黑暗降临,只剩下空气中轻微的电流嗡鸣,和无数道投向舞台中央的、屏息凝神的目光。 全场数万观众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着他们期待的面庞。 直播镜头对准舞台中央,一道追光刺破黑暗,江锦辞身着简约的黑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上台,掌声与欢呼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场馆顶棚都在微微发麻。 “大家晚上好。” 江锦辞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也传到了亿万观众的屏幕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带着自信的笑意,“从固态电池到智能手机,从数字生态到智慧生活,我们一直在用科技改变世界。 今天,我们将把...... 第250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2 “今天,我们将把这份改变,延伸到每一个人的出行途中。” 江锦辞从容地站在舞台中央,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巨幕上“启源新科技产品,白虎·丛云!”的字样如星云初生,骤然点亮。 三台启源巡天无人机悄无声息地盘旋升空,从三个不同角度将舞台画面与实时数据流,同步投射到全球数亿观众的屏幕上。 “各位。” 江锦辞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网络传到世界各处, “我们总在谈论未来出行。今晚,我们将不再‘谈论’未来!”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舞台一侧被光影笼罩的区域。 “因为….未来已来!” 光影聚焦,一辆线条刚毅又不失流畅、通体呈深邃“银白色”的SUV缓缓驶上舞台中央。 它的出现没有轰鸣,只有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嗡鸣,静默中自带强大气场。 这便是今晚的主角——启源科技智能车,白虎·丛云。 江锦辞缓步走向它。 在江锦辞靠近的瞬间,车门上的隐藏式灯带温柔亮起,仿佛在向主人致意。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向车门。 “滴!” 一声清越的鸣响,车门如同被无形的侍者拉开。 与此同时,那个早已刻入数亿人记忆的、灵动而亲切的女声,从车内传来,通过环绕音响在每个人耳边轻语: “欢迎回来,主人。旅途已就绪,小源静候启程。” 发布会现场顿时传来连绵不断的吸气声! 豆音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无钥匙?还是指纹解锁?!” “小源!是小源的声音!从手机里跑车里去了!” “这仪式感!这科技感!我人没了!” 江锦辞坐进驾驶舱,无人机的镜头无缝切入车内的摄像头。 极具未来感的环抱式座舱映入眼帘,四块高清屏幕环绕主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没有物理按键。 “小源。”江锦辞自然地开口,“打开主驾三分之一的车窗。” “好的主人,已为您调节车窗。” “打开天窗遮阳帘。” 头顶的幕布无声滑开,露出发布会场的穹顶。 “播放我的‘破晓’歌单。” 车内瞬间被空灵而充满力量的纯音乐填满。 “切换到京都交通广播。” 音乐秒切为清晰的电台播报声。 “空调调至24度,打开副驾座椅加热与波浪按摩模式。” “打开后备箱。” “放平副驾座椅,调整为零重力休憩模式。”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副驾座椅如同拥有生命般,优雅地后仰、延伸,坐垫与腿托联动调节,最终变形为一张符合人体工程学极致舒适的悬浮躺椅。 发布会现场已从震惊的低语变为无法抑制的骚动,随着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整个发布会直接变成菜市场,吵吵嚷嚷的。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语音控制到这种程度?!这响应速度是真实的吗?” “这智能座舱,科幻电影照进现实!” “连座椅按摩都能语音控制!我宣布丛云是我梦中情车!” “科幻元年!今天就是科幻元年!” 就在所有人沉浸于智能座舱的震撼时,江锦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举动。 他从容下车,绕到副驾一侧,开门,坐了进去,然后关上了车门。 车内摄像头成为主视角。 只见江锦辞从侍者手中接过一只白瓷茶杯,里面是九分满的清茶。 随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平静开口,下达指令: “小源,导航到书画山。” 小源:“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京藏高速畅通,预计可节省22%时间。请问是否选择途径高速路线?” 江锦辞:“是。” 小源:“请主人系好安全带。小源现在就出发。” 话音一落。 整个发布会现场瞬间从闹哄哄的菜市场,瞬间变成了落针可闻的实验室一般。 豆音直播间,弹幕出现瞬间空白,随后迅速被满屏的问号取代。 电视机前,无数人放下手里的瓜子和花生。 还没等人们消化“小源现在就出发”是什么意思,舞台后方巨大的纲门缓缓朝两边开启。 灯光照亮门外,正是真实的城市街道!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主屏幕画面分割:左侧是江锦辞手中那杯九分满茶杯特写,右侧是前挡风玻璃外的真实路况。 环绕画面则是三台无人机提供的360度无死角俯瞰与跟拍镜头。 只见方向盘自己转动,转向灯自动亮起,“丛云”平稳地从舞台的楼梯开下,然后驶出发布会场馆,流畅地汇入了夜晚的城市主路! 直播间弹幕立刻复活并进行了核爆: 它自己动了!它真的自己开了!这是确定不是科幻片吗?! 茶杯!快看那个茶杯!刚刚丛云下楼梯时一滴都没洒!!! 江锦辞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打开全息AR导航。” 前挡风玻璃下方三分之一区域,立刻投射出半透明的导航信息、车道线、实时路况提示,与窗外街景完美融合。 车辆在晚高峰的复杂路况中游刃有余:精准保持车距、平顺地变道超车、在红灯前早早线性刹停、绿灯亮起时果断而平稳地起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主屏幕适时切换出由车身传感器实时构建的 “天眼”全息路况模型。 不仅周围所有车辆、行人、自行车以三维模型清晰呈现,就连绿化带后突然探出头的小猫、右侧盲区加速逼近的外卖电动车,都被系统提前捕捉、高亮标红、并计算出安全轨迹。 一次经过无信号灯路口时,侧方一辆电动车毫无征兆地闯红灯高速冲出! “丛云”的模型上,那道红色轨迹在碰撞前2秒就已标出。车辆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急刹,而是一个平滑的减速与轻微的方向修正,从容避让。 镜头死死锁住江锦辞手中的茶杯——澄黄的茶水,只是泛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同心圆涟漪,稳稳停住,滴水未溅。 全场观众如触电般弹起,惊呼与掌声如山呼海啸! 直播间被疯狂刷屏: “牛逼!” “这预判神了” “那叫预判吗?那叫尽在掌握!隔着绿化带都能检测到后面的人形虚影!这是雷达吗?还是什么高科技?” “茶杯!茶水一点都没撒!!!” 驶上高速后,“丛云”在法定限速内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自动打灯、变道、超车……动作干净利落,像一个拥有数十年驾龄、心态平和的赛车手。 不多时,车辆已抵达书画山停车场入口。 江锦辞端着那杯茶,直接开门下车。 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舱,说了一句让全球观众大脑集体过载的话: “自己去找个停车位停车。”说完,他关上车门,潇洒转身。 豆音直播间: “???我聋了?” “自己……找车位???” “你没听错!车要自己去停车了!!!” 发布会现场: 所有的观众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集体失语,只剩眼神交换着难以置信。 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只见“丛云”的车灯闪烁两下后,小源的声音响起:“好的,主人。” 而江锦辞转身往路边走去的同时掏出启源手机。 “小源,同步丛云的实时情况。” “好的,主人,已为您同步丛云车辆的实时情况。” 江锦辞的手机弹出一段实时画面,画面里丛云开始缓慢地自行驶入停车场,像个老练的司机一样避让着行人和孩童,利用传感器扫描着空位。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狭窄的侧方车位。 就在所有人猜测,这车要几次才能停进去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幕,让无数考过科目二的人灵魂颤抖:车辆竟然自动调整姿态,以一种近乎“横移”的流畅动作,精准地侧方位入库,一次完成。 直播间弹幕已疯魔: “不是!什么玩意?我看到了什么?我没睡醒吗?” “我哭了,科目二我考了三次都没过!” “这是重点吗?这车居然能横着走?” 江锦辞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走到路边早已等候的另一辆同款“丛云”旁,上车,迅速开向书画山一段偏僻无人的山脚下。 与此同时通过实时直播功能,开始介绍起启源科技智能行车,白虎系列的特点。 “我正在驾驶的是,启源科技,新能源汽车系列,白虎系列,该系列一次性推出八款车型,精准覆盖从个人到公共的全场景出行需求。 系列核心亮点,超长续航与极速性能:全系搭载新一代玄武固态电池,续航突破1500公里,且搭载高阶智能驾驶功能,实现全程零干预驾驶。 全息交互座舱:创新应用全息投影交互技术,取消实体按键,通过手势与语音即可完成车辆操控,打造沉浸式座舱体验。 启源科技本次发布包含了全场景车型矩阵,追风(纯电超跑) – 兼顾极致性能与日常实用,配备全息AR导航、三重生物识别与自适应空气悬架; 丛云(智能SUV) – 主打家庭与智能出行,具备四屏联动座舱、智能按摩座椅及电动感应后备箱; 越野车型 – 搭载智能脱困系统与强化底盘,专为复杂路况设计; 商务车型 – 提供豪华内饰与移动办公功能,配备车载冰箱与会议系统; 房车 – 集成太阳能供电,空气净化、空气循环系统,支持长途旅居; 公交车/大巴 – 针对公共出行。” 介绍到这里,江锦辞也到达了目的地,他再次下车,掏出启源手机。 “小源,让丛云过来接我。” 发布会现场所有人顿时满脸问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启源科技给他们准备的饮料里下了药。 直播间更是被刷爆了。 “???” “这已经超过十公里了吧?!江总,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隔空召唤?!” 质疑和不敢相信的弹幕疯狂刷屏,而江锦辞的直播分镜里。 启源手机:“好的主人,已远程唤醒并为您规划路线。是否开启实时车况追踪?” 江锦辞:“是。” 话音落下,主屏幕实时画面分割。 全球亿万人在直播间面前屏息凝视。 书画山停车场内,“丛云”幽蓝的示宽灯无声亮起。 它平稳横着开出停车位,随即驶入都市街道。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一场无声的震撼。 高清画面中,丛云像一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精准穿梭。 红灯前线性刹停,绿灯后果断起步;变道时转向灯提前闪烁,遇到加塞则绅士礼让。 它预判了公交靠站,避让了窜出的电动车,甚至在一个无信号灯路口,精确判断行人意图,停车让行。 城市复杂路况,成了它展示绝对可靠性与顶尖智能的完美舞台。 这不是演示,这是一场冷静、精确、充满预见的“智行”。 最终,丛云稳稳停在江锦辞面前半米处。 车门解锁的“咔哒”轻响,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 “主人,丛云来了,已做好出行准备!” 这次响起的声音不是小源的,而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低音,是丛云的声音。 发布会现场,寂静被瞬间引燃。 “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工程师与车评人猛地站起,脸上混杂着震惊与狂喜,指着屏幕语无伦次。 中后排的记者席爆发出整齐的惊呼,相机与手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许多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向分镜里从容的江锦辞。 几家国际车企的代表,脸色从凝重转为苍白,彼此交换着惊愕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发布会展现的技术壁垒,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规则。 豆音直播间,弹幕迎来核爆: “全程零接管!十公里晚高峰!科幻照进现实!” “看哭了!它让行人的样子,比很多司机都文明!” “刚才质疑的歪果黑子呢?出来!脸疼吗?!” “自豪!这是我们夏国自己的技术!” 弹幕里奔涌着强烈的民族自豪与技术崇拜。 那辆静静停在江锦辞面前的“丛云”,已超越展车,成为一个象征!象征着一个国家在智能出行领域,抵达了让世界仰望的全新高度。 江锦辞站在这全球震惊与敬畏的焦点中心,神色平静如初。 无需言语,奇迹本身,已震耳欲聋。 江锦辞再次坐上副驾,指了指前方一段异常陡峭、近乎70度的原始坡道,对空空的方向盘说: “丛云,给我爬上去。” “好的,主人”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刚刚还在欢呼震撼的发布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一脸呆滞的看着直播分镜里江锦辞一脸平静的说出那句话。 直播间弹幕疯了一般跳动着, “爬……爬上去???江总,你虽然是我的偶像,但是你也不能为难我们家丛云啊!” “江总,您醒醒啊!你坐的那是车,不是爬山虎啊!那是一辆车!!!您要不要听听看你再说什么?!” 发布会现场: 所有记者和企业家以及车评人脖子伸得老长。 而镜头里的“丛云”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电驱系统输出澎湃而线性的动力,车身底盘瞬间被抬高! 配合着智能四驱与底盘控制系统,像一只稳健的白虎,从容不迫地征服了陡坡,登顶后,又在江锦辞的指令下稳稳地开了下来。 “不是....真就爬上去了?这不是越野车啊,这是SUV啊!!!” “SUV都能越野了,那越野车呢?是不是能直接飞上去?” 当人们以为这就是今晚震撼的极限时,江锦辞打开车门下车,然后坐进了驾驶位。 这一次,他没有开向公路,而是调转车头,对着不远处的人工湖,踩下了“电门”。 发布会现场所有人看着分镜里那笔直开向人工湖的车,全部都懵了。 直播间更是疯了一般: “等……等一下!方向不对!” “江总要干什么?!开进湖里吗?!快停下啊!!!” “卧槽!我家就在附近,那水十几米深啊!江总别乱来,快踩刹车!” “不要啊!!!快打报警电话,我们的江总不能出事啊!” “对对对,报警,救护车也叫上!” “快来人救救我家江总啊!” “旁边那几个人是傻子吗?还站在那里干嘛?救人啊!!!” ........ 第251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3 “嗡 ——” 低沉的电驱声浪中,银白色的白虎??丛云没有丝毫犹豫,车轮碾过湖岸湿滑的草地,径直冲入月光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砰!” 水花四溅的刹那,发布会现场和全球直播间的惊呼,几乎要掀翻整个网络!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通过了启源无人机的跟拍视角发现汽车并没有沉底,而是在水面上行驶了起来。 发布会现场,在“丛云”入水的刹那,前排静观已久的几家顶尖车企代表,再无法维持镇定。 一位头发花白的德系巨头亚太总裁,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从椅子上猛然弹起,膝盖不慎撞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他却浑然不觉。 指向那溅起巨大水花的屏幕,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近乎失声地挤出几个字:“它……它真的……开进水里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数位来自不同国家、代表着全球汽车工业金字塔尖的工程师与高管,齐刷刷站起,身体前倾,眼镜片后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辆正在水面上优雅划行的“白色舰艇”。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度震撼与难以置信之间。 与此同时,海外记者席彻底炸开了锅。 镁光灯不再是闪烁,而是连成了片刺眼的白光风暴,密集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砸在屋顶,几乎要淹没现场的所有声音。 一位CNN的金发记者,一把扯下了耳朵上挂着的同传耳机,完全不顾形象,抱着话筒对着镜头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劈叉:“上帝啊!你们看到了吗?它没有沉!它在航行!这到底是什么?是变形金刚吗?!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路透社记者则对着卫星电话语无伦次:“快!头条!立刻换头条!告诉总部,汽车工业的历史被改写了,未来汽车可能会取代船只....” 豆音直播间弹幕(国内) “卧槽卧槽卧槽!开进水里了!它居然能在水上开!” “我没看错吧?这是水陆两栖?!刚刚我还在担心江总出事呢!转眼又把我的见识打碎。” “疯了疯了!江总你是真的敢啊!这要是沉了怎么办?!” “沉?你看那车身!一点都没下沉!稳得一批!” “白虎??丛云!这名字没白起!陆上是虎,水里是龙!” 外网直播间弹幕(OMRH同步直播) Oh my god!xia car can swim?!This is impossible!(我的天!夏国车能游泳?这不可能!) 夏国的科技已经领先到这种地步了吗?我们的车企还在研究混动! 这绝对是特效!一定是后期合成的!我不信! 跪求技术引进!多少钱我都买!这种车在海边太实用了! D国车企、R国双田车企代表双双沉默! 月光下,湖面之上,白虎??丛云的车身四周不断掀起气浪,车弹出一圈隐藏式的防水气囊,车尾处变形出螺旋桨推进模式,原本硬朗的 SUV,此刻竟如快艇般灵活! 江锦辞松开方向盘命令道:“丛云,绕湖三圈。” “好的,主人。” 白虎??丛云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越来越快。 它时而加速狂飙,时而原地漂移,甚至还玩了个漂亮的甩尾,激起的水浪拍打着湖岸,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三圈过后,白虎??丛云稳稳地驶回岸边,车轮重新切换为陆地模式,车身的防水气囊缓缓收回,除了车身上沾了些水珠,竟没有丝毫进水的痕迹! 江锦辞又命令丛云前往启源汽车专业测试场地,同时对着镜头扬了扬眉:“各位,这只是白虎??丛云的冰山一角。接下来,我们聊聊大家最关心的 —— 安全。” 随着丛云开进了汽车专业测试场地,数辆同款白虎??丛云便驶入了启源科技专属的汽车测试场地。全球直播镜头立刻切换,高清画面将测试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呈现。 “第一组测试:时速 60 公里,正面碰撞静止障碍物。” 随着江锦辞的指令和手机操作确认后,一辆白虎??丛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精准地撞向前方的刚性障碍墙! “砰!” 巨响传来,车头瞬间溃缩吸能,保险杠和引擎盖变形,但驾驶舱却完好无损!更令人震撼的是,碰撞发生的0.1 秒内,车门自动弹开,车窗全部降下,车内的安全气囊瞬间铺满整个座舱! 与此同时,车内响起丛云急促却清晰的声音:“主人,检测到碰撞事故,已自动报警,您现在感觉如何?” “.......”车上没有人,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回答。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时,丛云重复了三遍没有任何回应后。 丛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未检测到主人回应,已启动紧急救援模式,车内所有摄像头已开启,实时画面已传回启源科技智能行车总部,将会有专业的医疗人员根据视频判断伤势,并为您 呼叫120 急救中心!” 说着,直播屏幕上立刻分出数个小窗口,清晰地显示出车内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车内的仿真人的 “伤势情况”! 现场反应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安全!这才是真正的安全!” “昏迷后还能自动传画面给医生!这是救命的功能啊!” 前排的国内车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这是我见过的最全面的安全防护系统!没有之一!” 豆音直播间弹幕(国内) “哭了!这安全性!以后开车再也不怕出事了!” “车门自动弹开!车窗自动降下!昏迷了还能传画面给医生!启源你是懂安全的!” “买!必须买!为了家人的安全,多少钱都值!” 外网直播间弹幕 “This safety performance is insane!(这安全性能太疯狂了!)” “比我们的wew还安全!夏国的汽车技术已经这么强了吗?!“ ”紧急救援模式太贴心了!“ ”跪求引进!我愿意为这个安全系统买单!“ 这还没完,直播画面再次被切换。 “第二组测试:时速 100 公里,侧面碰撞。” 又是一声巨响,车身侧面被猛烈撞击,侧气帘瞬间弹出,车身结构依旧坚挺!碰撞结束后,同样的操作一气呵成 —— 车门弹开、车窗降下、报警叫救护车,一气呵成! “第三组测试:时速 120 公里,追尾碰撞!” 这一次,撞击更为猛烈,车尾严重变形,但后备箱的溃缩设计完美吸收了冲击力,驾驶舱纹丝不动! 连续三次极限碰撞,白虎??丛云在每一次碰撞后的安全响应都精准无误! 最后江锦辞对着镜头抬手压下全场的欢呼,目光扫过镜头,声音沉稳有力:“各位,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 启源??白虎系列,国内售价公布!”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白虎??智行 家用小轿车:13 万元!” “白虎??丛云 智能 SUV:20 万元!” “白虎??擎天 硬派越野车:50 万元!” “白虎??追风 纯电超跑:80 万元!”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场直接炸了! “13 万?!这么牛逼的车只要 13 万?!” “20 万的 SUV!还有水陆两栖和智能驾驶!疯了吧!” “启源这是在做慈善吗?!!要知道这种车全世界只有启源科技才有啊!” 豆音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屏到服务器卡顿,满屏都是 “必定卖爆!”“已订!”“启源 yyds!” 的疯狂刷屏评论区。 江锦辞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补充了一句让全球都安静下来的话:“以上,是夏国内售价。” “至于海外售价.......” 江锦辞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家用小轿车,30 万M元; 智能 SUV,60 万M元; 硬派越野车,90 万M元; 超跑,200 万M元。” “另外,海外购车,需与启源充电柱捆绑销售,不单独售卖车辆。” 外网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 “What?!差价这么多!30 万M元?!抢钱吗?!” “Domestic price 130,000 HXB, overseas 300,000 US dolrs?!The price difference is too big!”(夏国 13 万华夏币,海外 30 万美元?差价太大了!) “还要捆绑充电柱?!启源这是垄断吗?!” “Why is the price so different?!Unfair!”(为什么价格差这么多?不公平!) R本、棒槌网友表示:“买不起!但真的想要!” 海外媒体反应 各大外媒的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着话筒追问:“江总!请问海外售价为何如此之高?捆绑销售是否涉嫌垄断?!” 话音刚落,BBC的记者立刻跟进,语气更为犀利:“不仅如此,启源生态系统,从手机到汽车,从支付到娱乐——高度整合。 这是否意味着,消费者若想获得完整体验,就必须购买全套启源产品?这是否涉嫌利用技术优势进行‘捆绑销售’,构筑排他性生态壁垒,违反自由竞争原则?” 面对连珠炮似的诘问,江锦辞脸上并无愠色,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只是看着镜头,嘴角带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没有引用复杂的市场分析数据,也没有阐述全球供应链成本差异。 在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他对着全球直播的镜头,清晰而平稳地吐出八个字: “核心技术,自主定价。” 停顿一秒,他微微前倾,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直视着每一位提问者,又补充了四个字: “丰俭由人。” “核心技术,自主定价。丰俭由人。” 这十二个字,像一记重锤,又像一把快刀。 是啊,技术是启源的,专利是启源的,人家想卖多少钱,想怎么卖,都是人家的自由! 你嫌贵?可以不买啊! 这就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底气!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国家电视台直接推出专题新闻,标题赫然是 ——《启源新能源:改写全球能源格局的夏国力量》! 新闻画面中,白虎??丛云在水陆狂飙的镜头震撼播出,主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启源科技推出的白虎系列智能新能源汽车,不仅实现了续航超越燃油车、全自动驾驶、水陆两栖行驶,更凭借玄武固态电池的储能技术,彻底颠覆了传统能源模式!” “长久以来,M元之所以能称霸全球,核心在于其与石油挂钩,掌控了石油,就几乎掌控了全球经济命脉。 而启源的新能源汽车,以电力为驱动,玄武电池更能实现高效储能,而我国作为电力资源大国,依托于启源的玄武电池技术,电力富余时储存,短缺时释放,将彻底摆脱了对石油的依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夏国将在新能源赛道上,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意味着全球能源格局,或许会从‘石油霸权’转向‘电力革命’!” “玄武电池的储能技术,更能缓解电网压力 —— 错峰储能,削峰填谷,让电力资源得到最大化利用,不再出现‘电力富余时浪费,短缺时拉闸’的困境!” “启源新能源的崛起,不仅是汽车产业的革命,更是国家能源战略的重要一步!它将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发展,创造数百万就业岗位,更将推动夏国从‘汽车进口大国’向‘汽车出口大国’的跨越!” 专题新闻播出后,举国沸腾!讨论焦点迅速从“车有多牛”,上升到“格局有多大”。人们开始真正理解,为何国家意志会如此坚定地为其背书。 而与此同时,启源科技的另一项大动作,也悄然落地。 豆音全球跨境电商平台,正式落户江浙省! 依托启源系的海量用户和精准算法,豆音跨境电商一上线,就打通了国内外的贸易壁垒。 夏国的特色商品、非遗手工艺品、家电,通过豆音直播间,直接销往全球。 江浙省的港口,巨轮穿梭,吊臂起落,满载着启源新能源汽车和各类商品,驶向全球各地。 启源科技,以汽车、手机、APP为支点,以电商为纽带,正在编织一张覆盖全球的科技生态大网。 就在全球都在猜测启源科技下一步的动作时,启源科技却罕见的沉寂了下来。 直到2015 年初,夏国传出振奋人心的重磅喜讯. 申办多年的奥运会举办资格正式敲定,盛会将于当年年底在夏国首都隆重举行! 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2015 年恰逢夏国成立七十周年。 奥运圣火与建国华诞撞个满怀,一边是全球瞩目的体育盛典,一边是举国同庆的历史荣光,双重喜悦交织,让整个夏国提前陷入了沸腾。 更有不少小道消息在网络上悄然发酵、疯传,惹得无数网友翘首以盼。 夏国国庆期间的七十周年阅兵盛典,沉寂已久的启源科技也将深度参与! 这个消息一出,本就因奥运承办权而热血沸腾的舆论场,瞬间被点燃到了新的高度。 人们纷纷猜测,沉寂已久的启源科技会拿出怎样的硬核黑科技亮相阅兵? 论坛里、直播间里,讨论帖刷了一层又一层,连海外媒体都忍不住跟进报道,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扒出夏国和启源的 “阅兵底牌”。 第252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4 随着夏国的公告,启源科技也时隔七年,再一次在所有APP上发布了一则公告。 《科技,改变世界!》与您相约十月金秋,启源科技将携手国家一同为您献上最新科技。 原本就万众瞩目的期待,被启源科技这一则全APP的公告彻底点燃,且推向了顶峰。 自启源“白虎”震撼世界、豆音电商连通寰宇,已悄然过去七年。 这七年,夏国的发展轨迹,与启源科技的生态网络深度咬合,共同绘制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时代图景: “玄武”固态电池的产能铺遍全国,不仅驱动着数以千万计的“白虎”系列汽车,更与电网深度结合,建成了世界首个国家级、分布式、智能化储能网络。 夏国的能源结构发生了革命性转变,绿色电力占比飙升,能源安全从战略构想变为现实基石。 “白虎”汽车,已成为全球高端汽车市场无法绕开的标准制定者。 从东南亚的雨林到中东的沙漠,从欧洲的古老街道到美洲的广阔公路,其身影无处不在,不仅代表着出行的未来,更成为“夏国智造”最闪亮的名片。 豆音全球跨境电商,则彻底重塑了全球贸易的毛细血管。 无数中小商家通过直播将商品卖向全球,东方的生活方式、审美与文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度影响着世界。 夏国,不仅是“世界工厂”,更是“全球卖场”与“科技与潮流策源地”。 七年沉淀,厚积薄发。 当2015年的金色秋风再度拂过神州大地,夏国迎来了历史性的双喜临门。 夏国建国七十周年华诞,与首次在本土举办的全球最高规格体育盛事,奥运会。 荣耀在此刻叠加,世界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聚焦于这片东方热土。 国家决定,将这场七十周年庆典,办成一场向世界昭示综合国力、最新科技、凝聚民族信心的世纪盛典。 阅兵,无疑是其中最为硬核、最受瞩目的环节。 而关于启源科技将以何种姿态亮相的猜测,早已在国内外舆论场发酵了整整大半年。 终于,时间来到了2015年10月1日,京市,天朗气清。 宽阔的长安街,被肃穆与庄严笼罩,又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沸腾前的寂静。 观礼台上,早早已座无虚席。与以往不同,此次受邀观礼的,不仅有多国沅首、真府手脑、国际组织负责人。 更有全球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掌门人与顶尖科技公司的领袖。 他们身份各异,却怀揣着同一个疑问。 夏国,特别是那家沉寂数年的启源科技,今天究竟会亮出什么? 豆音平台的全球直播频道早已开启。这一次,直播权不再分散。 由启源科技旗下最顶尖的视觉团队与国家队共同操刀。 运用了包括“巡天”无人机集群、卫星视角、地面8K特种摄像车在内的全维度拍摄系统。 直播刚一开始,全球在线人数便突破了十亿大关,弹幕以超越语言的速度刷新: “来了来了!历史性的时刻!” “夏国七十岁生日快乐!” “启源呢?江总呢?到底会有什么?” “海外网友前排围观,期待震撼!” “据说今天的装备,很多都是第一次公开……” 上午十时整,庆典正式开始。 雄壮的国歌声响彻云霄,国旗冉冉升起。 随后,是气势恢宏的分列式,徒步方队步伐铿锵,装备方队铁流滚滚,展现出夏国武装力量的崭新风貌与强大实力。 每一型新式主战坦克、每一枚新型导弹的亮相,都引来观礼台上外国军证要员们的低声议论与迅速记录,直播间里更是赞叹与惊呼不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胃菜,重头戏还在后面。 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变得焦灼,在万众的期待中逐渐绷紧。 当最后一个传统装备方队驶过,长安街似乎短暂地空旷了几秒。 就在这意味深长的停顿间隙,直播信号中,响起了一个平静却瞬间抓住全球耳膜的声音。 那是江锦辞的声音,通过官方解说频道清晰传来: “各位,接下来您将看到的,并非武器。” “我们称它为 ——守护者。”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整齐划一的铿锵声响,骤然打破了长安街的宁静。 一支 “钢铁军团”,迈着与人类仪仗队别无二致的整齐步伐,昂首入场! 那是通体银白色的骨骼形机器人,眼眶中闪烁着幽蓝色的机械光芒,线条凌厉却不失流畅。 它们行走时没有丝毫机械摩擦的刺耳噪音,只有金属脚掌撞击地面的厚重声响,一步一步,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一瞬间,观礼台上的各国首脑与国际主流媒体负责人再也坐不住了,齐刷刷地站起身,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支横空出世的机械军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直播平台的评论区更是瞬间炸开,弹幕密度飙升到极致,服务器险些瘫痪: “机器人?!是机械军队?!启源科技疯了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科幻大片里的场景?!” “不是吧?江总称它为‘守护者’?这确定不是战争机器?!” 就在众人的震惊如潮水般汹涌时,江锦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请各国来宾,带上入场时领取的智能眼镜。” 话音未落,直播间画面突然分屏 —— 一侧是长安街上列队的钢铁军团,另一侧则是一座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的摩天大厦。 而现场,那些戴上智能眼镜的来宾们,瞬间僵在了原地,满脸的惊骇与茫然:“这…… 这是全息影像?!” 戴上眼镜的刹那,众人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灵动女声在耳边响起,正是小源的声音:“欢迎使用启源全息智能眼镜,可通过手势放大缩小全息影像,调节影像凝实度。” 还不等众人从全息黑科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见全息影像里,那些 “守护者” 机器人军团迅速冲向燃烧的大厦。 它们手脚并用,如履平地般攀登在光滑的玻璃幕墙上,机械臂前端瞬间喷射出一道淡蓝色的低温灭火光束,所过之处,熊熊烈焰竟在几秒钟内便被彻底扑灭! 紧接着,机器人身上的扫描装置亮起,精准定位到大厦内早已安置好的假人模型,小心翼翼地将其从废墟中 “解救” 出来。 数百个假人被安全转移后,密密麻麻的微型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呼啸而至,以带着残影的速度从大厦各处窗口钻了进去。 直播视角瞬间切换为无人机的第一人称视角,只见它们穿梭在浓烟中,一边扫描火情精准灭火,一边排除可复燃的情况,动作迅捷如闪电。 全程,仅仅不到十分钟。 火光冲天的大厦,彻底恢复了平静。 观礼台上鸦雀无声,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还不等众人缓过神,江锦辞的声音再度响起: “各位刚刚看到的,是‘守护者’在应对突发公共安全事件时的标准作业流程。 通过智能眼镜,我们希望各位能身临其境地理解,这套系统的设计初衷,是将我们最精锐的‘战士’。 从无法预知的极端危险中解放出来,去守护更多生命。” 他的话语稍稍停顿,为观众留出消化这惊人一幕的时间,也为下一场景做下铺垫。 “然而,‘守护’二字,其内涵远不止于天灾与人祸。” 江锦辞的语气变得更为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国家的主权与领土完整,是人民安居乐业最根本的基石,也是最不容侵犯、最需要‘守护’的底线。” 随着他的话音,直播画面与观礼者眼前的智能眼镜影像同步切换。 不再是城市火场,而是瞬间过渡到一片植被茂密、光线斑驳的丛林边缘。 几乎在场景转换完成的同时,一道通过电子扩音器发出的、冰冷而标准的警告声,提前一步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警告!硬国边军,你方已非法越界,进入东朗地区我方实际控制线。 此为我夏国领土。限你方十分钟内,沿原路撤回。 重复,限时十分钟。 逾期不退,我方将依据国际法与国内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驱离。”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与截然不同的场景,让所有观看者心头一凛。 刚才还为救援效率惊叹的情绪,瞬间被拉入到另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 影像中,几名身着硬国军服的士兵身影出现,他们对警告报以不以为意的嗤笑,甚至有人举起步枪,朝着警告声传来的大致方向,盲目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林中回荡。 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溅起碎屑。但预想中的反击或混乱并未发生,丛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充满压力的寂静。 数秒后,在硬国士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们周围的灌木、树干后方,无声无息地闪现出数十台军绿色的“守护者”。 它们仿佛与丛林融为一体,又在此刻骤然现身,幽蓝的目镜锁定了入侵者,形成了一道冰冷的包围圈。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硬国士兵,脸色瞬间惨白,惊恐的尖叫和带着浓重咖喱味的英语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外星人!是外星怪物!” “快跑,子弹对他们没用!” 画面在这里做了快速的技术处理,迅速染上了马赛克。 片刻后,场面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各国网友的讨论炸开了锅: “这不是前段时间环球新闻报道的东郎边境摩擦吗?!” “我就说!硬毒媒体还造谣说是夏国入侵他们领土,被击毙来着!” “哈哈哈哈!原来真相是这样!硬毒士兵被机器人吓破了胆!” “等等!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些机器人也太帅了吧?!但是…..确定是可控的吗?!” “对啊对啊!不会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失控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直播画面再次切换。 只见那些完成任务的机器人军团,整齐划一地返回基地,依次躺入银白色的充能仓中。 与此同时,旁边的营养仓舱门缓缓打开,同等数量的军人从中走了出来,神色轻松。 这时,江锦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所有人解惑: “‘守护者’,皆由我国军人远程意念操控。 它们的日常任务,并非征战,而是守护。 顶替社会高风险岗位,守护每一位夏国公民的安全。” “从每年牺牲数量居高不下的消防员、刑警,到地震、火灾、洪水中的生命救援,未来,都将由军人操纵‘守护者’冲锋在前。” 这段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全球观众的耳边。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屏幕: “WTF?!意念操控?!高达成为现实了?!” “楼上格局小了!高达还要人在里面同步操纵!也是有风险的,而启源科技这直接躺营养仓里操控!甩高达十条街!” “救命!这才是真正的科技向善啊!启源科技太牛了!” “夏国这是要把危险职业的牺牲率降到零啊!太伟大了!” 江锦辞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道:“这是三个月前,发生在东朗地区一次真实边境侵扰事件的记录影像。 ‘守护者’在此类低强度、高风险的边境巡逻与临机处置任务中,可以有效避免人员直接冲突带来的不可控风险。 以绝对的技术优势,清晰、果断地捍卫边界,同时最大限度控制事态升级。” 他稍作停顿,让“技术优势捍卫主权”这一概念深入人心,然后,话音如流水般自然导向更广阔的空间。 “陆地上的边界需要守护,而我国广袤的海疆与天空,同样不容任何形式的窥探与挑衅。” 江锦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冽,“接下来各位将看到的,是夏国无人机体系中,朱雀系列在另一个维度的延伸应用。” 画面骤然开阔,从压抑的丛林切换到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阳光炽烈,海浪翻涌,气氛却比丛林更为紧张。尖锐的无线电警告声刺破海风: “前方R国船只与战机请注意!你已非法进入我夏国珊瑚岛领海及附属领空! 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无线电中传来对方蛮横且充满挑衅意味的回复,夹杂着噪音:随即,传来 R 国船员嚣张的喊话声,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这是我国的珊瑚岛!也是我国的领空!请夏国军方立即撤离!否则我方将采取驱逐措施!” 直播间的夏国网友瞬间怒了,弹幕里满是怒火: “放狗屁!珊瑚岛自古以来就是夏国的领土!” “小 R 子真是贼心不死!居然还敢来挑衅!” “对话在紧张中戛然而止。” 下一秒..... (注:马斯克已经开始搞脑机接口了,所以不要觉得我写的夸张,二十几前,还用bb机和大哥大呢,那时谁能想到现在的情况?科技本来就是跨越式的。) 第253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5 从海天相接之处、各个船舰里,如同燃起了烽火,无数架通体火红、造型锐利如箭矢的小型无人机蜂拥而出。 它们数量极其庞大,行动却整齐划一,在空中拖曳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以远超常规飞行器的速度与灵活性,直扑目标! 直播镜头跟着无人机,瞬间进入R国船只内部。 只见雷达屏幕上,代表空情威胁的区域一片空白,只有象征己方的光点在无助地闪烁。 操作员满头大汗,疯狂拍打着毫无反应的设备,而旁边的指挥官则瞪大双眼。 看着舷窗外那遮天蔽日般袭来的红色蜂群,脸色煞白地嘶吼:“八嘎!雷达上没有信号!光学系统也捕捉不到清晰轨迹! 它们……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画面旋即切换并打上战术处理标识马赛克。 这些被江锦辞称为“朱雀”的无人作战单元,展示了令人胆寒的协同艺术。 一部分如同有生命的金属蝗群,以不可思议的密集队形缠绕、自爆冲击R国战机; 另一部分则如精准的飞梭,以自身为代价,撞击或近距释放高能脉冲,瞬间瘫痪了船只的推进系统和指挥中枢。 整个过程迅捷、精准完成了对对手作战能力的“外科手术式”剥夺。 当失控的战机拖着黑烟坠海,瘫痪的船只在海面打转时,江锦辞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之下是千钧之力: “从扑灭吞噬生命的烈火,到驱退陆地边疆的侵扰,再到捍卫碧海蓝天的尊严。 ‘守护者’及‘朱雀’集群,代表的是同一种理念:用我们最前沿的科技,构筑一道智能、可靠、坚固的屏障。 其意义绝非征服,而是确保任何威胁和平的力量,都将被清晰界定,果断阻遏。” 观礼台上,各国首脑与军事代表面色已然凝重。 陆上无惧伤亡的钢铁士兵,空中无法探测的蜂群无人机,这两种非对称作战力量所代表的战略颠覆性,让所有基于传统军事平衡的推演瞬间显得苍白。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试图消化这地面与低空的“规则改写”时,直播画面与全息影像再度毫无征兆地切换。 深邃的星空取代了碧海蓝天。 视角切换到近地轨道俯瞰蔚蓝的地球。 画面稳定下来,呈现出一颗造型独特、线条流畅、带有显著夏国风格与启源徽记的卫星,正在轨道上静谧运行。 江锦辞的声音,如同从宇宙深处传来,适时响起:“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夏国启源科技的另一项成果——‘青龙’全球态势感知与响应系统。” “‘青龙’并非单一卫星,而是一个由高、中、低轨多功能卫星组成的几百个星座网络。 它搭载了合成孔径雷达、高光谱成像、量子通讯中继以及多波段监测阵列,可以实现对地表(包括海洋)任何角落的近实时、高精度、全频谱监控。” 随着他的解说,“青龙”的虚拟视角开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在全球“巡弋”。 画面流畅地掠过M国五角大楼的清晰轮廓、R国神厕的鸟瞰全景、Y国铁塔的纤细身影…… 每一个地标都被极度清晰地捕捉、标注。 观礼台上,被“点名”国家的代表脸色愈发难看,这种被一览无余的透明感,带来了比武器展示更深层的寒意。 江锦辞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轻松:“除了无与伦比的‘看’的能力,‘青龙’系统还具备一个特别的模块。 ‘天罚’动能投射单元。 它可以从轨道上,对地表预定坐标,实施快速、精准的……” 讲到这里江锦辞略作停顿,仿佛在挑选一个最恰当的词汇,然后再次开口: “……问候。” 话音未落,虚拟视角锁定了一颗进入发射状态的“青龙”平台卫星。 只见卫星主体微微调整姿态,一个发射舱口打开。 “目标:南太平洋,公海,A73无人礁盘区域。” “投射物:和平1号。” “速度:初始轨道速度叠加加速,末端突防速度,达50马赫。” “发射。”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从卫星分离,在虚拟画面上留下一道笔直而致命的下行轨迹。 这道轨迹的计算路径,赫然从M国西海岸上空的高层空间一掠而过! 数秒后,公海虚拟画面上,目标礁盘区域。 猛地爆开一团耀眼至极的闪光,紧接着是巨大的水柱和冲击波涟漪! 爆炸当量被精确控制在演示级别,但其释放的能量和打击方式,已足够说明一切。 整个观礼台,陷入一片死寂。 各国首脑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透出了一丝苍白。 他们看着那从太空降临、无视一切中途拦截可能、以匪夷所思速度完成打击的演示,清晰地意识到。 传统的国土防御纵深和导弹拦截体系,在这一刻,某种程度上已经宣告过时。 直播间里,全球网友的惊骇彻底爆发: “这…… 这是直接跳过了洲际导弹的层级,从外太空实现精准打击?!” “卫星武器?我的上帝啊!这根本不是科幻电影,是现实!” “夏国竟然直接跳过了先进战机的迭代,一步到位主攻卫星武器、外太空武器?!” “WTF!那我们 M 国在南海苦心经营多年的三岛链防御体系,不就彻底成了摆设?直接作废了?!” “楼上说到点子上了!人家从外太空发起打击,你那所谓的海空防御网防个屁啊?” “更何况还是 50 马赫的极速!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全球现有的任何防御设备,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说我们 M 国,目前最顶尖的反导系统,从发现目标、跟踪锁定到启动拦截,至少需要 10-15 秒的反应时间! 别说 50 马赫了,就算是 30 马赫的目标,我们都拦不住!这可是 50 马赫啊!眨眼间就能穿透所有防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夏国动了动武的念头,十分钟内,就能彻底毁灭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 “全球现有的所有军事防御系统,在这种级别的打击面前,形同虚设!” “夏国这是在干什么?赤裸裸的示威吗?还是说,他们想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 “NONONO!不要啊…… 求求了,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我们输定了!” “OMG,这是重点吗?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和平1号是不是从M国上空飞过?” “这不是示威……这是重新定义‘威慑’!” “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如果他们有这个,可能不会有‘大战’,只有单方面的‘瞬间结果’。” 江锦辞似乎对引起的震撼早有预料,他的声音再次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星空。 “当然,‘青龙’系统的设计初衷,是维护和平与可持续的太空环境。例如,它具备先进的在轨服务与‘空间清理’能力。” 画面中,“青龙”平台卫星变轨,靠近了一颗正在轨道上运行的卫星。 特写镜头显示,那颗卫星的太阳帆板上,印着一个众所周知的切开了的“咸蛋黄”图案国旗。 “比如,清理一些失效的、或可能产生危害的太空垃圾。” 江锦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项市政服务。 只见“青龙”卫星下方探出数条灵巧的机械臂和多组微型作业无人机,迅速包围了那颗R国卫星。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机械臂开始高效、有序地拆卸那颗卫星的太阳能板、天线等外部组件。 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在完成一套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精密手术。 直播间瞬间炸锅: “八嘎!住手!那是我们上个月刚发射的‘煌3号’侦察卫星!不是垃圾!” “哈哈哈哈!现场直播拆小鬼子的卫星!小R子脸都绿了吧!” “等等!镜头拉远点!旁边那颗正在被另一组机械臂‘照顾’的……” “好像是M国的‘天基红外预警系统’(SBIRS)的某个模块?!” “卧槽!真是!连M国的也一起拆?!” “这哪里是‘清理垃圾’……这分明是在展示‘太空执法权’和‘轨道控制权’啊!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在太空把你废了!” 画面中,“青龙”卫星及其辅助单元,如同冷酷的太空清道夫,在寂静的真空中,无声地瓦解着被锁定的目标。 这比任何武器试射都更具冲击力! 它演示的,是一种对太空的绝对控制能力。 江锦辞最后总结道:“‘青龙’系统,旨在为我们的星球和近地空间,提供更清晰的眼睛、更及时的响应,以及…… 一个更干净、更有序的太空环境。它的存在,是为了保障所有和平利用太空者的共同利益,防范可能的风险。” 然而,此刻已无人再去细究他话语中的外交辞令。 所有人,无论是观礼台上的各国政要,还是屏幕前的全球观众,都深刻理解了一个事实: 夏国,通过启源科技,已经不再仅仅是在地面、空中或海上竞争。 它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星辰,并在那里,悄然建立起了属于新时代的、涵盖陆、海、空、天、电的全维度战略优势体系。 规则,已经改变。而手握新规则制定权的,正在东方。 这场原本旨在展示成就与和平愿景的庆典,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成为了全球地缘政治版图剧烈震动的原点。 当最后一个展示画面消散,观礼台上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没有冗长的外交寒暄,更没有例行的庆祝酒会。 各国元首与高级代表们几乎是礼节性地、匆匆地与夏国领导人握手致意后,便神色凝重地迅速离场,登上专机。 他们需要立即回国,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萦绕在他们心头的,不再是庆典的荣光,而是那钢铁军团、隐形蜂群、以及从太空降下雷霆的“青龙”系统所带来的、冰冷彻骨的战略失衡感。 几乎就在专机起飞的同时,全球各大新闻机构的头条已被彻底刷新。 不再是关于庆典的常规报道,而是铺天盖地的分析与恐慌: BBC紧急专题:《从地面到太空:夏国的“全维度威慑”是否意味着新冷战序幕?》 CNN头条直播:“难以置信的阅兵:解析夏国可能已经掌握的‘瞬间全球打击’能力。” 《纽约时报》社论标题更为直接:《“青龙”出渊:我们是否已经输掉了下一场战争的开端?》 路透社快讯:“欧盟宣布将召开紧急全体首脑会议,议题:如何应对‘夏国技术突袭’及其对欧洲安全框架的挑战。” 法新社:“全球军事专家陷入震惊,分析指夏国展示的作战体系可能使现有北约防御战略失效。” 网络世界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沸腾与撕裂。全球社交媒体热搜榜前十,有八条与此相关: 《#青龙卫星武器#》、《#50马赫无法拦截#》、《#意念控制机器人#》、《#太空拆卫星#》……等标签下充斥着数亿条讨论。 “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航母和海外基地都成了活靶子吗?” 一条来自M国军事爱好者的推文被转发上百万次。 “科技应该是为了和平!夏国这是在炫耀武力,破坏稳定!” 棒槌网民更是在恐慌中指责。 “为什么只能他们有?这是全人类的进步,技术应该共享!” 类似的“技术普惠”论调在特定地区被刻意放大。 当然,也有为数不少的声音为夏国辩护:“看清楚,人家演示的是救援和防卫!谁先挑衅的?R国船只有没有越界?‘清理太空垃圾’有错吗?” R国网友:“我在强调一遍,那是我们上个月发射的卫星,不是太空垃圾。” 那些为夏国辩护的评论在夏国国内及部分友好国家网络中得到大量支持。 而夏国近十亿网民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以一国之力对线全球网络喷子! 仅仅几个小时,干崩了好几个平台的服务器,唯独剩下启源系APP依旧坚挺,而在启源系APP中的夏国网友更是展现了绝对的统治力! 舆论的喧嚣尚未平息,正式的官方反应已如连锁反应般接踵而至。 当晚,布鲁塞尔。 在经历长达六小时的激烈闭门争吵后,欧盟轮值主席国以欧盟名义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联合声明。 声明“深感震惊与担忧”,指责夏国展示的“天基动能打击系统”及“自主作战机器人集群”“严重破坏了全球战略稳定。 其性质与影响堪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 声明“强烈敦促” 夏国立即就此进行“国际透明化”说明。 并“呼吁在国际框架内,尽快建立类似于《外层空间条约》补充议定书及《特定常规武器公约》的机制。 对这些具有颠覆性的新兴技术进行严格限制与核查”。 几乎同时,棒槌国召开紧急记者会,其发言人一脸“道义”地宣称:“科技进步的成果应当惠及全人类,而非成为个别国家谋求单方面安全优势的工具。 我们敦促夏国秉持建设性态度,与国际社会共享‘守护者’机器人、‘朱雀’无人机及‘青龙’卫星平台的相关技术,共同促进全球和平与发展。” 其言论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将“技术共享”等同于“强行索要”的荒谬逻辑暴露无遗。 这番“慷他人之慨”的论调传到夏国国内,尤其是豆音、启信等社交平台,瞬间引爆了夏国网友排山倒海的讥讽与群嘲。 热搜榜上,#棒槌国建议技术全人类共享# 的词条后面直接跟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豆音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方,获得数百万点赞: “笑死,按照这个逻辑,我提议先把棒槌国的......?等等,我突然发现泡菜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拿出来共享。(狗头)” 一条模仿棒槌国语气的段子迅速病毒式传播: “下一步是不是该说了:‘经我国考古学家最新研究发现,守护者机器人的核心算法灵感来源于我国古代典籍《天工开物》中的一个章节? 朱雀无人机的气动布局与我国传统风筝有99%相似度,青龙卫星的轨道设计疑似抄袭我国古代星图…… 因此,夏国理应将该技术归还真正的主人,即我国,再由我国代为分享给全世界。’(手动笑哭)” “启源科技出现之前,对我们技术封锁最狠的是谁?现在跟我们谈‘共享’?脸呢?” “典型的我弱我有理,你强你活该。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在一片戏谑与讽刺的声浪中,夏国网友的态度出奇地一致:棒槌对这种毫无逻辑、充满算计的“道德绑架”,连正经反驳都觉得多余,唯有大笑三声,然后继续与其它网络喷子对线。 而在这场混乱中,被推到前台的,是R国。 在来自某大国的“鼓励”和国内右翼势力的鼓噪下,R国外务大臣在次日凌晨的记者会上,面色铁青地宣读了一份“严正抗议与索赔声明”。 声明颠倒黑白,坚称珊瑚岛海域是“R国固有领土”。 指责夏国“蓄意使用未被国际法认可的新型武器攻击R国舰机”,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更离谱的是,声明还就“煌3号”卫星被拆解一事,指控夏国“公然违反《外层空间条约》,在太空实施国家支持的破坏行为”。 要求夏国“立即道歉、赔偿战舰、战机及卫星的全部损失,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其索赔金额之高,近乎天文数字。 一时间,以欧盟的“规则限制”论、棒槌国的“技术共享”讹诈、R国的“索赔”闹剧为三重奏。 国际舆论场上对夏国形成了不小的围攻态势,仿佛一夜之间,展示科技实力的夏国成了“破坏和平”的众矢之的,全球局势骤然紧张。 然而,面对这汹汹而来的联合施压与无理指控,夏国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国际观察家的预料。 没有漫长的外交扯皮,没有逐条反驳的声明。 就在R国提出索赔后的一小时内,夏国外交部与商务部、文旅部、教育部等多部门罕见地同步发布最高级别公告。 并通过所有驻外使领馆、商会、学联等渠道,以最快速度传达至全球每一位夏国公民: “鉴于R国当前及可预见的未来安全形势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以及其对我国毫无根据的指控与敌对姿态,为确保我国在R公民人身与财产安全,现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要求所有在R国的夏国籍公民、侨胞、留学生、务工人员、游客,立即通过指定渠道向使领馆报备,并在72小时内,搭乘政府协调的包机、专轮等一切可用交通方式,全部、无条件、紧急撤离R国。国内亲属请立即协助联系。” “即日起,暂停所有赴R签证发放与航班审批,提升对R旅行警示至最高级别‘红色’(不宜前往)。 在R中资企业进入紧急状态,做好资产保全与人员撤离预案。” “祖国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接每一位同胞回家。” 这道简洁、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渲染却充满决断力的“撤侨令”,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已然紧绷的国际局势上空! 它不是抗议,不是谈判,而是最直接、最冰冷的行动。 它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夏国不仅拥有捍卫利益的尖端“矛与盾”,更有保护每一位国民的坚定意志与强大执行力。 当外交语言失效时,行动就是最好的语言。 “全面撤侨” 这在外交史上通常是战争前夕或重大灾难后才会采取的极端措施。 夏国以此回应R国的无理索赔,其强硬程度和战略决心,让所有此前鼓噪的势力都为之失声。 全球的目光,瞬间从对“青龙”、“朱雀”的技术恐惧,转向了对东亚局势可能急转直下的现实担忧。 夏国的“撤侨令”,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试图用舆论和讹诈来试探底线的人头上。 风暴,并未因施压而转向,反而因为夏国这步超出常规的棋,变得更加莫测。 棋盘之上,执棋者的决心,已然亮出! (三合一大章!) 第254章 吃绝户的凤凰男46 夏国的 “全面撤侨令”,如同一颗万吨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绝非涟漪,而是席卷全球的海啸级连锁反应。 R 国,东京。 命令发布仅一小时,恐慌便以近乎荒诞的速度在列岛蔓延。 外汇市场上,R元兑M元汇率直线跳水,瞬间跌破数十个关键点位,创下单日历史最大跌幅,无数资本疯狂抛售日元避险; 股市开盘即触发熔断机制,大盘断崖式下跌,万亿财富在电子屏幕的闪烁中瞬间蒸发。 线下,各大超市的货架被抢购一空,米面粮油、饮用水、药品等生活物资被哄抢殆尽;加油站前排起数公里的长龙,车辆排到了主干道; 东京羽田、成田两大机场,以及横滨、大阪等主要港口,挤满了试图逃离的 R 国富豪与外国侨民,插队、推搡、争吵不断,秩序濒临全面崩溃。 R 国政府最初摆出的强硬姿态,在夏国毫不犹豫的行动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内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灯火亮至天明; 外务省官员紧急联系夏国驻 R 使馆,语气从最初的 “严正抗议”,急转直下变为 “迫切希望沟通”,反复解释珊瑚岛事件是 “误会”,并暗示此前的冲突赔偿金额 “可以商榷”,试图缓和局势。 然而,夏国的回应只有冰冷的重复:“确保我国公民安全撤离,是当前唯一要务。” 所有沟通渠道,均被严格限定在撤侨协调范畴,对 R 国所谓的 “索赔协商” 只字不提。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锐驳斥都更让 R 国当局感到刺骨的寒意。 夏国甚至不屑于与他们争论对错,行动本身,已是对这场争端的最终判决。 欧盟,布鲁塞尔。 欧盟总部大楼内,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不安。 他们早已习惯了那个在国际事务中秉持 “韬光养晦”、以经济发展为优先的温和夏国,此刻夏国展现出的决绝; 为保护侨民,不惜瞬间切断与一个主要经济体的所有正常往来,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他们来真的?” 这句话,成了各国外长私下通话中最频繁的疑问。 原本计划聚焦 “如何限制夏国技术输出” 的紧急峰会,讨论重点悄然转向 “如何避免被卷入东亚不可预测的冲突”。 此前那份酝酿已久、要求夏国公开军事技术的联合声明,在夏国撤侨的意志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再也无人提及。 全球观察家们普遍预判,夏国此举是极限施压,核心目标是迫使 R 国屈服,为后续谈判攫取最大筹码。 战争?可能性极低。 毕竟,夏国一向秉持和平发展理念,且现代战争的代价之大,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承受。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撤侨行动以超乎想象的效率推进。 在夏国强大的国家机器全力运转下,遍布 R 国各地的数十万公民、侨胞,通过包机、邮轮、专列等海空通道,有序撤离。从登记、集结到转运,每一个环节都衔接紧密,毫无滞涩。 当最后一架满载留学生和企业家的夏国包机,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平稳驶离 R 国领空时,距离撤侨令发布,恰好过去 48 小时。 但风暴的真正降临,毫无征兆。 全球互联网,突然遭遇了一场范围空前 “区域性阻断与干扰”。 并非全网瘫痪,而是关键的国际路由节点,出现不明原因的剧烈拥堵与数据包丢失,跨国通讯时断时续,社交媒体推送停滞,国际直播流全程卡顿。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在特定时刻对全球数据流进行了一次笨拙却极具针对性的 “筛选” 与 “减速”。 技术专家们起初将其归咎于罕见的太阳风暴,或海底光缆故障,但少数顶尖网络安全机构监测到的异常加密数据洪流,以及指向性极强的干扰模式,让他们脊背发凉。 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的精准网络管控。 就在全球通讯陷入混乱的间隙,环绕地球运行的数十颗夏国 “青龙” 系列卫星,突然调整轨道,以极其规整的阵型,精准定位到 R 国列岛上空。 随即,卫星舱体有序变形,如同上次对准公海时那般,数三个发射口缓缓展开,直接锁定 R 国本土,射出三枚 “和平”。 弹体与剧烈压缩的空气摩擦,瞬间激发出刺眼的白炽光辉,即便在白日天光下,也如同三颗从九天之上坠向人间的灼热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等离子尾迹,照亮了 R 国的天空。 这三枚 “和平号”,并非瞄准人口密集的城市,而是精准锁定了 R 国本州岛、九州岛、北海道的关键地质结构,构成一个致命的三角打击区。 第一击,“和平一号”。 打击目标:富士山地下深处的脆弱地质节点。 炽白光柱如天神之矛,瞬间贯入山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下一秒,这座被 R 国奉为精神象征的休眠火山,仿佛被从内部注入了一股无法想象的能量; 山体剧烈膨胀、隆起,岩层开裂的巨响传遍四方,随即在一声震彻四国的闷雷般轰鸣中,从山腰以上三分之一处彻底崩解、喷发! 这并非常规的火山灰喷发,而是基岩被高温汽化、粉碎后形成的毁灭性洪流,裹挟着数千度的高温,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森林化为焦炭,房屋被瞬间吞噬。 第二击,“和平二号”。 打击目标:横跨本州岛中部的地质断裂带交汇点。 光柱精准没入大地,地壳积蓄了数百年的应力,在这精准的动能引爆下,瞬间彻底释放。 一条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沿着断裂带狰狞撕开,宽度超过百米,长度延伸数十公里,本州岛仿佛被一只巨手从中间生生劈成两半! 前所未见的特大规模地震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翻滚,高楼大厦成片倒塌,公路桥梁扭曲断裂成废铁; 更致命的是,裂谷深处涌出的并非熔岩,而是被高压激发出的超高温蒸汽,如同地狱的喘息,瞬间吞噬了裂谷两侧的一切生命。 第三击,“和平三号”。 打击目标:北海道与本州岛之间的津轻海峡海底特定区域。 光柱刺入海面,瞬间蒸发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直抵海床以下的关键岩层。 巨大的能量在深海下骤然释放,不仅引发了海底断层的连锁崩塌,更直接导致海峡两侧的陆架大面积沉降。 海水疯狂倒灌,与本州岛撕裂处涌出的地下洪流、富士山喷发的碎屑洪流混合,形成了一种无法用现有学术术语描述的毁灭性多相流体。 混杂着岩石碎屑、高温蒸汽与海水,沿着撕裂的地形低洼处疯狂肆虐,所到之处,城市被淹没,生命被吞噬。 三击,全程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它们引发的不是简单的爆炸或地震,而是针对 R 国岛国地质结构的、系统性、连锁性的超级工程爆破。 天崩地裂,山河倾覆。 富士山的毁灭性喷发,将致命的碎屑与辐射尘抛洒向 R 国大半国土; 本州岛的撕裂与超级地震,直接摧毁了全国绝大部分城市基础设施与交通命脉; 津轻海峡陆架沉降引发的混合流体海啸,给予沿海地区与低洼地带最后一击。 整个 R 国列岛,仿佛被一双来自外太空的巨手握住、扭曲、撕裂,再狠狠砸碎。 地震波、火山灰云、混合流体巨浪…… 多种毁灭性效应交织、叠加、放大,在极短时间内席卷了列岛的每一寸土地。 从太空中青龙系列卫星的俯瞰,R 国列岛所在的区域,被一连串剧烈的地质变动和冲天而起的尘埃、蒸汽、火光彻底笼罩,原本清晰的海岸线变得模糊、扭曲、支离破碎。 巨大的尘埃云团迅速形成并向四周扩散,遮天蔽日,将整个列岛拖入黑暗。 当一切初步平息,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R 国,已不复存在! 没有完整的城市,没有连贯的国土,原本的岛屿轮廓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海湾、裂谷、沉降区,以及覆盖全岛的厚厚的火山灰与废墟。 偶有少数海拔较高的区域露出地表,也只剩焦黑与死寂,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此时,全球互联网的通讯干扰恰好解除。 人们先是察觉网络恢复正常,随后又开始回归正常的生活节奏,但当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卫星地图、国际航线动态察觉异常时,一个惊悚的事实被揭开。 R 国,从地图上 “消失” 了。 全球,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拥有上亿人口、高度发达的现代工业化国家,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其物理实体、社会组织、生态环境,遭到了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摧毁。 这种级别的毁灭力量,超出了人类所有的战争认知,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精神休克。 所有国家的媒体、政府、国际组织,对此事的公开口径惊人地一致。 沉默。 恐惧,已不足以形容此刻世界的感受。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更无法归咎于 “天灾” 的终极毁灭力量时,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虚无。 就在这全球性的死寂中,夏国的下一步公告,如同最终的判决书,通过所有官方渠道送达全世界。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 R 国的局部撤侨令,而是一份面向全球夏国公民的、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通告: “鉴于当前特殊国际形势与潜在连锁风险,已超越常规评估范畴,为履行国家保护公民之最高责任,现依据《紧急状态法》及相关国际公约精神,启动‘归巢’全球特别行动预案。 要求所有海外夏国公民、侨胞,无论身处何地,立即通过一切可用渠道,向最近的夏国使领馆或外交机构进行最终确认登记。 国家将动用一切必要手段与资源,在最短时间内,协调组织大规模运输力量,接回所有自愿回国的海外公民。 此行动具有最高优先性。 请所有公民予以理解、配合,并保持镇定。祖国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依靠。” 全球撤侨!不是准备,而是立即执行! 这份通告,等于向世界明确宣告:夏国判定,全球局势已因 R 国的下场,进入极度危险且不可预测的新阶段。 夏国不打算等待,不打算谈判,而是要立刻把自己的人,从这片刚刚展示过 “终末审判” 能力、可能变得混乱而危险的世界中,全部带回家。 恐慌,在全球蔓延。 尤其是那些曾与夏国存在分歧、或内心有鬼的国家。资本疯狂外逃,边境管控骤然收紧,各国情报机构全力监控夏国动向,股市、汇市再次陷入剧烈动荡…… 整个世界,都在夏国的决断下彻底慌了。 最先跳出来发声的,是向来以 “捕风捉影” 著称的棒槌媒体。 它们第一时间甩出所谓的 “民众实拍视频”,画面里,三道拖着长长尾焰的亮斑划破天际,被剪辑得活脱脱就是 “天降流星群” 的模样。 “惊天异象!三颗巨型陨石精准撞击 R 国列岛,天灾之下,岛国覆灭已成定局!” 标题耸动至极,内容更是极尽避重就轻之能事,字里行间都在刻意淡化人为痕迹,反复强调 “这是一场概率堪比中头奖的自然灾难”,仿佛真的与夏国没有半点关系。 而在炮制 “陨石灭国” 论调的同时,棒槌国官方与外交部连夜发布声明,语气谄媚得近乎无底线:“夏棒两国,自古以来便是同文同种、血脉相连的一体之邦,更是严明棒槌国民皆是炎黄子孙的后代,历史渊源深厚不可分割!” 声明里,他们 不仅公开痛斥 R 国 “往日种种卑劣行径,早已为天地所不容,此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更直言 “我国上下,向来耻于与 R 国为伍”; 还高调宣布,将立即设立慰安节,定在每年的今天,举国悼念曾被 R 国迫害的遇难同胞,以此告慰那些在战火中饱受凌辱、含恨而终的冤魂。 一番操作下来,变脸之快,谄媚之切,看得全球舆论场目瞪口呆。 棒槌国这番 “认亲 + 卖惨” 的操作,刚在国际上抛出来,就被南岳网友狠狠戳穿了脊梁骨。 南岳最大的社交平台上,满屏都是嘲讽: “笑死人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前几天还跟着 M 国骂夏国,现在转头就认祖宗了?” “什么同文同种?要不要脸啊!你们那点历史,不都是抄的夏国的吗?现在倒好,直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设立慰安节?别装了!还不是怕夏国收拾 R 国之后轮到你们?真要缅怀先烈,怎么不先反思反思你们当年跟着 R 国作恶的事?” “炎黄血脉?就你们也配?赶紧把你们偷来的夏国文化还回来再说!” 南岳网友的嘲讽像潮水般涌来,瞬间点燃了棒槌国网民的火气。 他们组团冲进南岳网友的评论区,急赤白脸地反驳: “谁不要脸?我们说的是事实!你们懂什么?我们的身份证上至今还有夏文姓名!” “还有律师文件、政府正式公文,核心条款全是用夏文书写的!没有夏文,我们连正经的官方文件都没法做!” “文字是文明的根!我们用夏文,血脉里自然流着炎黄的血!夏棒本就是一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事实!” “你们南岳懂什么叫历史渊源吗?少在这里酸!” 两国网民吵得不可开交,从历史吵到文化,从文字吵到血脉,唾沫星子几乎要把网络淹了。 就在争论白热化的时候,一位棒槌国网民抛出了一句扎心的话,瞬间让南岳网友集体破防: “吵什么吵?你们南岳,从头到尾就跟夏国没有过这种血脉相连的正统渊源!我们用夏文、承华夏文脉的时候,你们还在部落里打转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戳中了南岳的痛处。 而南岳网友直接翻出旧账,把 “偷国” 的帽子狠狠扣了在棒槌国脑袋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就是实打实的偷国!细纹铜器抄夏国战国铜镜,纹样吻合度 94% 还敢说独创?” “燃灯会申遗拿唐代图样造假,连‘长安西市’的字样都没遮干净,简直贻笑大方!” “更离谱的是制酱工艺,把夏国北魏《齐民要术》当祖传秘方,殊不知马王堆汉墓里的豆酱,比你们宣称的起源早 1400 年!” “端午、中秋、活字印刷…… 夏国的文化你们偷了个遍,现在倒好,不偷了,直接改认祖宗了?要点脸吧!” 怼完剽窃,南岳网友话锋一转,优越感直接拉满:“真要论跟夏国的渊源,轮得到你们?我们南岳才是正儿八经的夏国正统传承!” “早在秦汉时期,我们北部就是夏国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纳入中原版图近千年,是帝国最南端的领土!” “夏国的汉字、科举、典章制度,我们完整继承了上千年,统治阶级读汉字书、写汉字诗,朝堂制度跟中原王朝没两样!” “就连我们的上古传说,都认神农氏为祖,历史上更是以‘小华夏’自居,跟夏国同属华夏文脉!” “你们棒槌国不过是学了点皮毛,就敢自称血脉相连?我们可是实打实当了千年‘夏国子民’,正统二字,我们担得起!” 这番话直接戳痛了棒槌国网民,他们急着反驳却拿不出对等的历史依据,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那又怎样?你们现在不也不用汉字了?还敢说正统?” 南岳网友立刻回怼:“不用汉字是后来的事,但我们的文化根脉摆在这里!总比你们靠偷窃伪造历史强吧?” 眼看争论落了下风,一位棒槌国网民气急败坏地抛出狠话:“就算你们当过夏国的郡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独立了?说到底就是被抛弃的分支!哪像我们,一直传承着汉字正统!” 这话瞬间点燃了南岳网友的怒火,评论区里满是反击:“我们是自主选择独立,你们是一直没资格成为核心!偷来的文化永远成不了正统,你们就是个没有自己历史的盗版货!” 两国网民再次吵得不可开交,从文化剽窃吵到历史正统,句句都往对方痛处扎。 而这场骂战的核心,终究绕不开夏国。 就在这两国争论谁是炎黄子孙后代时,因国火速发布了一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新闻通稿。 通篇没有半句对 R 国的惋惜,反倒字斟句酌地强调 “因夏两国源远流长的友好情谊”。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新闻发布的同一时间,因国博物馆连夜清点馆藏。 那些从夏国劫掠而来、尘封百年的珍贵文物,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地取出,装箱贴标。 因国外交部更是紧急联系夏国使馆,语气谦卑:“为增进两国友谊,因国决定将馆藏所有夏国流失文物,悉数归还。”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 国际舆论场瞬间炸开,各国媒体人、政治评论员在私下里炸开了锅,那些不敢公之于众的言论,在加密通讯频道里疯狂流转:“什么陨石?骗鬼呢!除了夏国的青龙卫星,谁还有这本事?!” “看看因国那副嘴脸!前几天还跟着 M 国叫嚣要制裁夏国,现在转头就跪了!不就是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吗?” ..... 外界纷纷扰扰,国内百姓一片祥和。 夏国,京都。 圆桌会议室,空气凝成了固体,严肃的氛围让人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长桌两侧坐着的,是国之脊梁。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百年沧桑图》。 “一百二十三年了。” 站在首位的白发老者,看着图,声音颤抖的道。 “从因、发的火把点燃万园之园开始算。” 他的指尖缓缓移动,仿佛在抚摸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口。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了五千年的文脉!他们把我们的历史,掰碎了,装进他们的博物馆,贴上‘战利品’的标签,供他们的后代观赏我们的屈辱!”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让在座几位年轻些的将领,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后来呢?” 老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 “北边的熊,东边的豺,海上的鹰犬……哪一个没来分过一杯羹? 哪一个没在我们的土地上划过势力范围?《MG条约》、《XC条约》……那纸上每一个字,都是近代的血泪史!” “我泱泱华夏,堂堂炎黄子孙,有史以来从没有如此屈辱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掠过在座几位负责经济与工业的官员。 “我记得,八十年代,我们想引进一条过时的生产线。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 技术封锁,漫天要价,附加的政治条款恨不得让我们跪下签字! 九十年代,我们的渔船在自家海域捕鱼,他们的军舰撞上来,我们的同胞落水身亡,他们一句轻飘飘的‘意外’就打发了。 银河号事件、NSLF的大使馆……一桩桩,一件件....”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 “我们都没有忘。” 他一字一顿,声音终于带上了压抑百年的雷霆怒火,“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写进了我们的历史书,刻进了每一代夏国孩子的课本里。 不是为了培养仇恨,而是要让我们子孙后代记住——记住我们曾经是怎样被踩进泥里的,让后代子孙知道,站直了,到底有多重要!” “我们从历史的泥泞与废墟中爬起来,踏着无数伟大先烈的血迹。 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那些隐姓埋名的奉献者,再到QXS、DJX这些以智慧与汗水浇灌国本的栋梁…… 一代又一代人,用脊梁、用信念、用生命,一步一步,艰难而又坚定地,让这个民族重新站了起来,走向繁荣与强盛。” “终于,我们站起来了,腰杆挺直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位身着便装、坐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上。 江锦辞对上老者的目光后微微颔首,眼神清澈而坚定。 “从‘启源-玄武’电池打破能源桎梏,到‘盘古’系统构建数字疆域,再到‘青龙’俯瞰寰宇、‘朱雀’守护海疆、‘白虎’驰骋大地……这不再是简单的技术迭代。” 老者的话语斩钉截铁,“这是一个文明,在历经漫长蛰伏与艰苦卓绝的积累后,以其无与伦比的韧性、智慧与爆发力,向世界宣告:我们,已完成了从规则的遵守者、适应者,到规则的制定者、乃至革新者的跨越!” “他们害怕了。他们用旧世界的尺子,量不出新世界的高度。他们用霸权的心态,理解不了复兴的意志。” “我们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他们当年对我们那样,去烧杀抢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在做的所有人,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是为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用炮舰逼我们签下任何一个不平等的条约。” “再也没有人,能撞沉我们的渔船而不用付出代价。” “再也没有人,能指着我们的疆域,说‘那是我的’。” “我们等了一百多年,等的不是一场复仇的狂欢,等的,是永绝后患的资格。” “今天,”他最后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只是告诉世界,债权人,回来核对账本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那幅《百年沧桑图》上的硝烟,似乎正在被窗外新时代的风,缓缓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坚不可摧的新生力量。 (四合一大章!) 第260章 第六卷·番外2 “行了行了,都别摆出这副样子,”江锦辞的声音有些轻,但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温和与轻松,“人嘛,总得有这一遭。我这辈子,够本了,痛快得很。” 陈晓东红着眼眶,蹲在摇椅边,攥着他的手,声音哽咽:“老四…你就不能再等等?虚拟世界‘归墟’已经最终调试完毕了,再坚持两年,就两年! 到时候躺进休眠仓,意识链接归墟,在咱们自己造的世界里,你起码还能再逍遥五百年!那里要山有山,要海有海,还能随时联系我们进去陪你打牌下棋!” 江锦辞笑着摇摇头,眼神清澈:“不啦。山山水水,真的假的,这辈子看够了,享受够了。路走到头,就得认。” 周知行推了推鼻梁上老花镜,试图用理性做最后争取:“从生物学和意识连续性角度看,‘归墟’的模拟度已达到99.97%,与真实生存体验无异,这完全可视为生命另一种形式的…” “打住,大学者,”江锦辞打断他,有些无奈的道:“我知道,逻辑上没错。但我这心里啊,觉着就到这儿,正好。” 顾长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江锦辞唇边,喂他抿了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锦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老友布满皱纹却依旧熟悉的脸庞,一个个看过去,仿佛要将每一道岁月的痕迹都刻进最后的记忆里。 接着,他目光投向后面那一片黑压压、眼眶都红红的小辈们,中气不足却努力抬高声音:“干儿子们,干孙子们,还有…那边数不过来的小豆丁们!都听好了!”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抽泣声。 “不许哭哭啼啼!”江锦辞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你干爹我,你爷爷我,这辈子轰轰烈烈,痛痛快快!临走看你们这么一大家子,热闹!挺好!” “以后啊,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打架、争抢。我们这些老头把路都铺到这份上了,再走不好,可就是你们自己笨了!守护好这个盛世啊....” “空闲时多陪陪晓东他们,多带老人家出去看看星星、看看太空,别老泡在虚拟世界里…当然,偶尔玩玩也行。” “还有…记得偶尔想想我这个老头,有事多多烧纸。” 江锦辞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却越发温和、越发暗淡.... 像是看着这个亲手改变的世界上最后一眼,像是周围的亲朋好友最后一眼。 陈晓东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喊出来,带着哭腔:“阿辞!” 周知行别过脸去,肩膀微颤。 顾长明紧紧握住了江锦辞另一只手。 然后,像是点燃了引线,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片混杂着悲伤与依恋的呼喊: “干爹——!” “爷爷!爷爷你别走!”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你看看我!” “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 “祖爷爷!祖爷爷……”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爷爷”到无数个叠声的“爷爷”,再到“太爷爷”、“祖爷爷”…辈分在情感冲击下乱成了一锅粥,却汇成一股最纯粹、最不舍的声浪,将庭院淹没。 在这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杂乱却真挚的呼喊声中,江锦辞满足地、极轻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嘴角似乎还噙着那抹看淡一切又留恋一切的笑意。 他的意识在迅速沉入温暖的黑暗前,最后,带着耳根子终于干净了的念头与愉快的心情,轻轻念叨: “任务结算!” 院子外,桂山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漫山遍野的科技森林与自然山水交融的瑰丽画卷中,洒下一天最后、也是最辉煌的金红色余晖。 庭院里的哭喊声渐渐化为呜咽与追忆的低语。 2059年秋,一则简短而克制的医疗公报通过官方渠道发布:江锦辞先生,启源科技创始人之一、玄武固态电池等划时代技术的奠基人,身体抱恙特向全世界征集医生。 消息如一颗无声的涟漪,瞬间穿透了高速互联的全球网络,在无数人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年后,2060年,同样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官方发布讣告,江锦辞先生在桂山自治区的家中,于亲人挚友的陪伴下,以安详和有尊严的方式,平静离世。 享年七十岁。 消息传出,全球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悲恸与深切缅怀的静默。 这不是一位政要的陨落,而是一颗照亮并亲手塑造了一个时代的星辰的悄然隐没。 新闻标题无法承载他的重量:他是科学家,是发明家,是企业家,是慈善家,更是无数人心中那个将科幻变为日常、将理想国拉近现实的“领路人”。 几乎每一个生活在当下新时代的人,他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又仿佛一直都在! 人们每时每刻都能立刻从自己的生活里,触摸到他的影子: 早晨,唤醒人们的是“小源”家居系统; 出行,驾驶或乘坐的是基于“玄武”电池和“白虎”平台的智能交通工具; 工作生活,离不开由他早期构想演化而来的全球互联生态; 仰望夜空,有“青龙”卫星默默守护着文明的安全与秩序; 甚至那份“上三休三”、四十岁便可悠然享受人生的社会福利基石,也深深烙刻着他那“科技终须服务于人”的初始理念。 他不仅发明了科技,更定义了一种生活方式,重塑了一个文明的梦想。 因此,哀悼是全民共通的深情,更是每个个体藏在岁月里的私语。 社交媒体的洪流中,没有整齐划一的官方悼词,只有亿万普通人自发涌来的、与 “江锦辞时代” 紧密相连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带着烟火气的温度,每一段都浸着难以言说的怀念。 一张泛黄的、最早那款启源智能手机的照片; 一段无人机第一次出现在民众们跨年那个夜晚的视频; 一段玄武电池发布会直播录像; 这些细碎的记忆,如散落的星火,在网络间汇聚、升腾,最终成炬,照亮了江锦辞在公众心中的模样。 他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 “伟人” 符号,而是藏在每个人生活褶皱里的温暖陪伴,是科技改变生活的每一个具体瞬间,是刻在一代人成长轨迹里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最感同身受的,是那些与他同龄、或曾见证世界如何从他手中开始蜕变的中老年人.... 第261章 第六卷·番外3 最感同身受的,是那些与他同龄、或曾见证世界如何从他手中开始蜕变的中老年人。 他们经历过能源焦虑、技术壁垒、生活奔波的时代,是江锦辞和他的兄弟们的突破,让“未来”以惊人的速度成为“现在”,让许多曾被视为奢望的安逸、安全和探索的快乐,成为一代人晚年的现实。 他们的痛哭流涕,不仅为一位伟人的逝去,更是为一段亲自见证并沉浸其中的、个人生命史与文明进步史高度重合的黄金岁月的逝去而伤感。 于是,一场自发的、平静而浩大的送别开始了。 人们没有涌向广场或地标,而是遵循着内心的指引,或独自一人,或携家带口,从共同体乃至更远区域的各个角落,静静地、有序地前往桂山自治区。 他们没有统一的标识,没有喧哗的口号,许多人只是手持一朵当地常见的白色茶花,或仅仅是一台老旧的启源手机。 来到桂山那片已成为科技与自然完美融合象征的土地上,在他最后居住的庭院远郊,或在他早年捐助建立的开放实验室、森林公园前驻足,默默放下鲜花,鞠上一躬,或是静静地待上一会儿。 人流络绎不绝,却意外地保持着静谧,只有风吹过桂山林海的声音与之相伴。 这场景,不像是传统的送葬,更像是一次集体的、安静的感恩与致敬,向这位不喜欢宏大仪式、却改变了亿万普通人日常的智者,做最后一次无声的告别。 主流媒体的讣告标题最终定为:《告别奠基者,生活仍在继续——江锦辞与他所交付的未来》。 文中写道:“他交付给我们的,不是一个需要永远仰望的神坛,而是一个已经深深嵌入我们生活血脉、可以自由奔跑的坚实平原。 最好的怀念,或许就是如他所愿,继续在这片他参与开拓的沃土上,认真而快乐地生活,并永远保持对未来的好奇。” 江锦辞的物理生命结束了,但他所点燃的文明之火,早已燎原。 他躺在了桂山的山水之间,而他缔造的一切,已如空气和水,流淌在新时代的每一次呼吸与脉动里。 一个时代确实随他而去了,但那个时代所开创的道路,正通向更远的远方。 让我们以自己的方式,一起为时代先驱者,江锦辞先生送别.... 在覆盖全球的“谛听”网络中,官方开辟出非营利性的 “先驱者·江锦辞的数字星空” 页面。 这并非传统的悼念墙,而是一个动态的、可交互的数据宇宙,成了无数人寄托思念的心灵港湾。 每一位访问者都可以点亮一颗“星星”,所有人都可以浏览上面的内容。 有人在星河里留真挚的感谢:“谢谢您,让我爷爷在偏远乡下也能通过全息医疗诊断看病,不用再为了挂号奔波几百里。” 有的则是上传了一些照片,是家里那台早已过时、机身磨出包浆,却依旧能正常开机的第一代启源手机 —— 它曾是连接乡村与现代医疗的桥梁,也是跨越山海的牵挂。 有人上传了一段简短的视频,视频里是孩子稚嫩的童声,一字一句地背诵着《静夜思》:“这是孩子用‘小源’语音助手学会的第一首古诗,现在他已经能背完整本唐诗,总说要成为像江爷爷一样厉害的人,用科技帮更多人。” 还有一名年轻学生,留下了一段郑重的誓言:“我已考入能源学院,立志投身清洁能源研究。您曾说‘科技要照亮未来’,往后,就让我们来接棒,把这份光明延续下去。” 数以百亿计的 “星星”,就这样在数字空间里汇聚、流转,凝成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海。 每一颗星,都对应着一个被江锦辞时代深刻影响的生命,都承载着一段藏在烟火岁月里的温暖故事。 它们共同勾勒出江锦辞留给世界的最宏大肖像 —— 那不是孤悬高空、供人仰望的神像,而是由亿万普通人被科技点亮、被时代温暖的生命之光,一笔一画拼就的文明图腾。 这图腾里,有烟火人间的安稳,有逐梦前行的力量,更有代代相传的希望。 第262章 诡异世界的黑线商贩01 江锦辞猛的睁开眼,只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脑袋昏沉发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稍缓了过来。 随后,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被褥的缝隙钻了进来。 费力的坐起身,粗糙的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副干瘪枯瘦的身子,皮肤松弛地贴着骨骼,像是一层薄纸裹着嶙峋的骨架。 怎么又是这种糟心的身体状况... 江锦辞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抬眼环顾四周,眉头瞬间皱起。 这房间的陈设,古怪得令人头皮发麻。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边角磨烂的蓝印花布床单,头顶挂着的旧蚊帐泛黄发黑,网眼上结着蛛网, 可对面墙根,却立着一个颇有民国风格的西式胡桃木衣柜,柜门的镜面蒙着厚厚的灰,模糊不清,勉强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底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着竟不像个活人。 墙壁早被潮气侵蚀得斑驳不堪,霉斑爬满了墙皮,像一张张溃烂的鬼脸,墙面上还留着许多不明所以的划痕,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偏偏墙角的阴影里,还摆着一个塑料壳的老式电风扇,扇叶上积满了黑垢,边缘锈得发红,看上去不像是锈迹,反倒像是沾了干涸的血。 “这是什么年代?” 江锦辞的声音干涩沙哑,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显得格外突兀,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下。 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板地上,潮气混着霉味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地板有些返潮,踩上去黏腻腻的,像是沾了一层滑腻的脓水。 他起身走到窗边,脚步虚浮得好似随时就会倒下去。 窗户是老旧的木格子窗,玻璃上糊着的报纸早已泛黄发脆,边角卷翘,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几个扭曲的笔画。 江锦辞抬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栓,动作猛地顿住。 窗纸外面,紧贴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影子扁扁的,像是一张纸人贴在窗上,轮廓歪歪扭扭,似乎还有一双眼睛,正隔着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锦辞眼神一凝,他猛地攥住木栓,用力一推 —— “吱呀 ——!”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死寂的夜,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听得人牙根发酸,浑身汗毛倒竖。 窗外不是什么街道庭院,竟是一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幽深巷弄。 两侧的高墙歪斜破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石,墙头疯长着的野草黑沉沉的,被风一吹,便左右摇曳,活脱脱像一丛丛乱舞的黑发。 巷子尽头,墙体上悬着一盏昏黄的巷灯。 巷灯下方,伸出一根斑驳的竹竿。 竹竿上,挂着两三件晾晒的单衣。 一件白色的老头衫,一件蓝色的工装,还有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 衣服湿漉漉的,在无风的环境中,却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地、自行地晃动着,衣角偶尔滴落一滴水珠,砸在下方干躁的地面上,却没有一点声音。 更诡异的是,周遭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有巷灯,晾着夏季的衣服,却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在这死寂无风、黝黑的巷弄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死寂感。 是现代落后的乡镇么? 江锦辞心里刚掠过一丝念头,更大的疑窦便如潮水般涌来。 重新关好窗,那令人牙酸的 “吱呀” 声再次响起,关上窗后,外面的黑影,再次贴了上来,与刚刚的位置完全一致,一双眼睛,正隔着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锦辞扫了一眼,没有理会,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扫过门框上方。 那里,贴着一张黄纸符箓。 纸张显然是新的,但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歪歪扭扭,颜色暗红近黑,像是干涸的血渍。 江锦辞凑近两步,借着窗外透过报纸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看去,只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不对。 这符的 “路数” 完全是错的! 敕令格式歪歪扭扭,符文笔画的连接处生硬得像硬生生拼接上去的,几个关键的 “窍眼” 位置更是错得离谱。 非但没有半点汇聚灵机、镇守门户的效果,反而透着一股阴邪的气息,像是在……引导邪气,汇聚阴气。 江锦辞的指尖在空中虚虚描摹着正确的纹路,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真是狠辣.... 他在风雷观读过正经道统,也曾在诸多古代世界里研习过各派符法,符法虽有流派差异,但核心的 “理” 与 “势” 是相通的,绝无可能出现如此基础性、近乎根本性的谬误。 除非…… 画符的人,根本就没想着驱邪,而是在养邪。 而就在这时 —— “铛…… 铛…… 铛……” 沉重、迟缓的钟声,突兀地从楼下传来。 不是寺庙那种清越悠远的晨钟,而是带着铁锈摩擦的钝响,混着木头腐朽的闷声,一声,一声,敲在死寂的深夜里,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震得人胸腔发闷。 江锦辞挑了挑眉,没打算立刻观看原主的记忆,毕竟这里太不对劲了,难保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阴邪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江锦辞扫了一眼床边那双纸作的鞋子,随后就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楼梯口。 木制的楼梯陡峭而狭窄,扶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指腹一蹭,便是一层黑灰。 每踩下一级台阶,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那声音空洞又刺耳,在死寂的房子里回荡,竟像是楼下有什么东西,在同步咀嚼着什么。 空气里的味道愈发复杂难闻。 陈年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劣质纸张的酸腐味,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像是烂掉的肉,又像是埋在地下的尸体,隐隐约约,勾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下到一楼,江锦辞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即便是他,呼吸也骤然一滞。 这里根本不像寻常住家的厅堂,倒像一个缩小的、简陋的灵堂,兼带着丧葬铺子的阴诡。 一盏昏黄的油灯悬在房梁上,豆大的火苗明明灭灭,映得周遭的一切都扭曲起来。 靠墙的地方,堆叠着一排排惨白的纸人,做工粗糙得吓人,脑袋歪歪扭扭,脸上用粗糙的墨汁画着夸张诡异的笑脸,两团腮红浓艳得像凝固的血,空洞的眼窝黑漆漆的,直勾勾地 “看” 着他。 (今日更新八千三百字,四更奉上,求免费的小礼物,求催更、求关注~) 第263章 诡异世界的黑线商贩02 纸人穿着纸糊的寿衣,颜色俗艳得刺眼,红的绿的,在昏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手臂以僵硬的角度伸着,指尖直指门口。 江锦辞的精神力扫过时,竟察觉到那些纸人的指尖,在极其细微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墙角的阴影里,散落着一堆未糊完的纸马纸车,竹篾骨架支棱着,像一只只折断的骨头,上面蒙着的白纸在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中簌簌作响,哗啦啦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地上胡乱摆着几个崭新的花圈,纸花却蔫蔫的,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透着一股死气。 香烛的残骸堆积在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里面插着几根烧了半截的残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味愈发浓烈了,混合着劣质纸张的酸、浆糊的黏,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尸柜的阴冷气息,吸一口,都觉得肺腑里像灌了冰水。 而厅堂正中央,根本没有寻常人家供奉的神龛,反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色遗像。 相框陈旧得掉了漆,玻璃蒙着一层灰,下面还铺着一块发黑的黑布,看着格外瘆人。 江锦辞的精神力穿透黑布,果然 —— 黑布底下,竟摆着一副棺材! 那棺材是薄皮的,材质却是用养魂木做成的,里面里面躺着一个睁着眼睛的尸体。 而棺材里那张脸…… 江锦辞猛地抬头看向那张遗像。 相片里的老人穿着对襟褂子,嘴角扯着一抹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冷,那张脸赫然与棺材里的老人一模一样!。 更邪门的是,无论江锦辞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那双眼睛,正死死地凝视着自己,像要把他的魂魄勾进去。 就在这时 —— 叩、叩、叩、叩。 四声沉闷的叩门声,突兀地在门板上响起。 江锦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敲三,鬼叩四。 这是叫门了。 恐怕在“它”的认知里,这具身体此刻应该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或者正处在崩溃边缘。 这四声鬼叩,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锦辞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精神力却高度集中,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不是来自大门,而是来自厅堂中央! 那口薄皮养魂木棺材的盖子,正在从内部被缓缓推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阴寒尸气混合着养魂木特有的沉闷木香,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纸人“簌”地一动,所有直指门口的僵硬手臂,齐齐转向,全部指向了站在楼梯口的江锦辞! 指尖的颤动变得剧烈,内部被禁锢的阴气发出无声的尖啸。 墙角的纸马纸车骨架“哗啦”作响,白纸疯狂抖动。 遗像上的老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更加鲜活,随后五官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江锦辞的模样。 棺材盖被彻底推开,一只枯瘦、布满尸斑的手,缓缓搭在了棺材边缘。 随后,那个穿着寿衣、睁着空洞双眼的尸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僵硬姿态,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的脖子“咔咔”作响,慢慢转向江锦辞的方向。 “等了半天,就这?” 江锦辞脸上有些失望,但眼神了带着些许兴奋,看来是能修炼的世界了。 当即心神沉静,手掐道门正宗沟通天地灵气的法诀,意与念合,试图引动此界能量。 然而,意念如同石沉大海。 外界的“灵气”并非全无,却浑浊、粘滞,仿佛一潭掺杂了无数污秽的死水,不仅难以调动,更隐隐带着一股排斥和侵蚀正法的邪异特性。 “又搞这种幺蛾子?” 江锦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放弃了引动外界灵气的打算。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心念一动,召唤起蛰伏于自身神魂深处的九道磅礴龙魂。 这是他在数个世界累积的至高底蕴之一,位格超凡。 然而,这一次,神魂只是微微震颤,龙魂却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沉睡,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束缚在内。 江锦辞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了片刻,引动诸天功德,随后指尖微微捻动,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漫上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 “承载不了?” 江锦辞顿时一脸便秘:“你这世界的位格,怎么古怪成这副样子?” 话音落下,他又很快摇了摇头,神色渐渐释然。 “不过倒也合理,毕竟那些龙魂,在前一个世界里,算得上是实打实的神兽之流,生命层次不同,又不像自己没有载体。 而这方天地,位格不高不低,正卡在普通世界与特殊世界之间,不上不下,尴尬得很。” “浅水难养真龙,这话果然不假。” 江锦辞有些无奈的放弃强行动用龙魂的念头。 “以这方天地如今的情况,无法承载龙魂之力,如果强行释放,恐怕会给这个本就满目疮痍的世界,雪上加霜。”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悻悻的无奈,忍不住低声抱怨:“还以为这次总算撞上了个能正经修炼的正常世界,结果又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怎么每次都把我往这种烂摊子里丢?” 不过抱怨归抱怨,江锦辞很快就自我调节好心态。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 好歹也算个小合伙人了,不是拿固定寿命,而是拿分成,给自己打工嘛,不寒碜。 第264章 诡异世界的黑线商贩03 自从晋升部长之位后,他的权限和任务分成早已今非昔比。 虽说分部还没正式挂牌成立,但该有的福利,一点都没落下。 更重要的是,完成世界任务后,那些回收的灵魂本源,还有世界天道贡献的世界碎片,他都能从中分走一杯羹 ——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 龙魂虽强,却非他唯一依仗。 江锦辞心念再转,被他隐蔽起来的,那浩瀚如星河、纯粹如赤金、代表着救世与文明引领之功的无量功德,被他引动。 诸天功德之力,不假外求,源于自身,超然物外,最是堂皇正大,亦最是万邪不侵!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 随着他意念流转,一个繁复、古拙、蕴含天地正气的金色法印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形,无需勾连外界浑浊灵气,完全由自身无量功德显化! “镇。” 江锦辞口吐真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轻鸣,如同洪钟初振,涤荡寰宇。 以他足尖落点为中心,一圈纯粹、温暖、带着无上秩序与净化意味的金色微光如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厅堂,穿透墙壁,漫向屋外。 金光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熔岩流过积雪: 那些指尖颤动、内蕴怨气的纸人,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僵住、褪色,如同被时光加速了千万倍,迅速变得灰白、脆弱,“噗噗”几声轻响,化作一蓬蓬普通的纸灰,簌簌落下。 内部禁锢的阴气被金光一照,如沸汤泼雪,尖叫着消散。 墙角簌簌作响的纸马纸车,竹篾骨架上的阴气烙印被抹除,白纸停止抖动,恢复了死物的安静。 地上花圈发黑的边缘褪去,蔫蔫的纸花没了那股死气,成了真正的普通丧葬用品。 空气中甜腻腐败的腥气、阴冷刺骨的气息,被一股清新、安宁的氛围取代。 香碗里残香冒出的袅袅烟气,也变得正常。 最核心处,那幅巨大的遗像,相框中自己那诡异的表情如同被水洗过的油画,迅速模糊、淡去,最后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略显严肃的老人黑白照片。 下方黑布无风自动,缓缓滑落,露出了下面的棺材。 棺材依旧是养魂木,却再无半分邪异气息散发,仿佛只是一口材质特殊的普通棺材。 里面那具睁眼坐起的尸体,眼睛依然闭上,恢复了尸体应有的死寂,直挺挺地僵在那里。 整个空间的“异常”与“邪氛”,在功德金光的净化下,被瞬间重置、拔除! 再次看去,这里虽然依旧陈旧,堆满丧葬物品,却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只是一个略显杂乱的老旧丧葬用品店铺的后堂。 江锦辞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外,那股试图侵入、带着贪婪与恶意的阴冷气息,在功德金光镇的不断收缩、颤抖。 “摄!” 无形之力穿透门板。 门外黑暗中,一声短促尖锐、充满惊骇的嘶嚎响起,旋即戛然而止。 一道模糊的、不断挣扎扭曲的灰黑色虚影,被强行从门外的阴影里剥离出来,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牵引,穿透门扉,“嗖”地一下被拽进了厅堂,悬浮在江锦辞面前。 正是那相片上的老鬼! 它此刻魂体不稳,面容因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看向江锦辞的目光,如同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抗拒的天敌。 江锦辞看都懒得看它那惊恐的丑态,目光落回那口养魂木棺材和里面僵坐的尸体。 “自己布的局,自己享受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法印一变,朝着那惊恐万状的老鬼残魂和棺材里的尸体遥遥一指。 “封!” 金色功德之光化为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锁链,却又仔细的没有伤害到其魂体,只是将老鬼的残魂层层缠绕,然后如同归巢之鸟,猛地将其打回那具睁着眼的尸体之中! “不——!!!”老鬼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金光符文如同活物,迅速蔓延覆盖整个棺材和尸体表面,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 棺材内,尸体眼睛一睁一闭,眼中的最后一点邪气彻底湮灭,与那被强行塞回去、彻底禁锢的老鬼残魂一起,被封镇在这口特制的养魂木棺材里。 江锦辞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桌上的尘埃,收回手,负于身后。 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威严与金光也随之敛去,就连这副虚弱畏寒的身躯也变得暖融融的,四肢也有了力气,不再像之前那般虚浮。 厅堂内,尘埃落定。 空气中再无半分阴冷邪祟,连那陈旧的灰尘味都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功德金光彻底净化后的宁静与祥和。 那口养魂木棺材静静地停在中央,符文隐没,再无波澜。 江锦辞转身,赤脚踏上楼梯。 脚下的触感已然不同。那嘎吱作响、仿佛通往幽冥的腐朽木阶,此刻变成了结实稳固的实木楼梯,扶手光滑,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木头清香。 台阶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回到二楼的房间,先前那股无处不在的、粘稠的窥视感和心理压迫感彻底消失。 房间依旧简朴,却透着寻常人家的生活气息。 蓝印花布蚊帐干净清爽,硬板床上铺着整洁的粗布床单。墙角那台老式电风扇还在,塑料外壳虽然旧,却擦得光亮。 最显眼的是地上的鞋子,之前那双让人心里发毛的、惨白的纸糊寿鞋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普通的、有些磨损的塑料人字拖,随意地摆在床边。 窗户也变了。 那糊着黄纸、吱呀作响的木格窗消失了,变成了现代常见的铝合金推拉窗,玻璃擦得明亮,透过它能更清晰地看到外面那条巷子。 巷子尽头那盏白炽灯依旧在明明灭灭,晾晒的湿衣也还在轻轻晃动,但此刻看去,却只像是老旧街区电压不稳和夜风所致的寻常景象,再无之前的诡异暗示。 门框上方,那张画错了路数、用来“惊魂引煞”的邪门符纸,已然无踪无迹。只在原本贴符的位置下方,地板缝隙里,残留着少许灰白色的纸灰。 江锦辞安逸的躺在床上,这次来这个世界之前,他特地将功德金光和龙魂收入魂体内部,不然就会像上次那样,一过来护体的功德金光就开始无差别净化周边的邪祟了。 闭上眼睛,念头一动,原主的记忆便开始浮现。 第265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4 老鬼在世时,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丧葬品的老板。 他是这片老城区有名的江老仙,谁家闹了邪祟,谁家丢了东西,甚至谁家老人咽气前要做法事,都会毕恭毕敬地找上门来请他。 驱邪、招魂、看风水,他样样都来,一手邪术耍得滴水不漏,在街坊邻里口中,算得上是个 “有本事” 的人物。 唯独对原身,他藏得极深。 原身是他当年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孩子,自小在丧葬铺子里长大。 江老仙从不许他碰铺子里的纸人纸马、香烛符箓,更不准他学半点阴阳门道。 不仅如此,江老仙对他的吃喝用度,更是好得离谱。 锦衣玉食,零花钱从不断供,比周遭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还要体面几分。 街坊邻居都只当这老光棍是晚年得子,疼惜得紧,谁也没瞧出半点不对劲。 这份 “宠爱”,一直持续到原身考上大学。 变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他前脚刚踏入大学校门,江老仙后脚就撂下狠话。 大学三年,不准回家,不准联系,连一个电话都不许打。 原身虽满心不解,却从小对江老仙的话言听计从,只当是又是有什么忌讳,只能守着这个古怪的规矩。 直到七天前,一个莫名其妙的快递寄到了学校。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是老鬼的字迹。 信上说,他死了。 没有是死因,没有葬礼安排,只有一条铁令:不准声张,不准告诉任何人,立刻请假回来给他守孝七日。 街坊邻居们都被蒙在鼓里,没人知道这家丧葬铺的主人已经没了,更没人知道,那个被送走三年的原身,已经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原身揣着满心的惶恐和悲痛,连夜赶回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按照老鬼信里的交代,他闭门不出,守在这间死寂的铺子里。 然而从回来的第一天起,诡异的事情就没断过。 夜里总有指甲挠门板的声响,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墙角的纸人会在他转身的瞬间,微微转动脑袋; 挂在厅堂的遗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双眼睛都像是在死死盯着他; 甚至连喝的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尸味。 他被吓得日夜难安,食不下咽,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魂魄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惊恐中,变得越发虚弱。 亲情终究抵不过恐惧,原主当即就想逃跑,可每次跑到大门口时,就会莫名其妙的又从床上醒来。 直到今夜,老鬼的头七。 那些积攒了七天的邪祟,终于在子时汇聚成了一场恐怖的风暴。 铺子里的纸人齐齐歪头,发出 “沙沙” 的声响;棺材板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遗像上的老鬼,嘴角竟诡异地咧开了一个笑。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原身的魂魄。 三魂六魄,直接被吓走了一半! 也就是在这时棺材里的老鬼残魂,与门外回魂融合在一起,猛地扑向了原主! 当原身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却变得浑浑噩噩,时而浑浊如老鬼生前的阴鸷,时而清澈如原身的懵懂。 他每天只有短短几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而那老鬼终究也是失败了。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 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再是他养在深宅大院里、懵懂无知的雏儿。 因为时代变迁,网络上的信息繁杂,加上原身在外读了三年大学,脑子里塞满了网络上的巨量信息。 时代变了,世界也宽了。 原身在外读了三年大学,更泡在网络的信息洪流里,脑子里塞满了海量驳杂的信息。 即便三魂六魄被吓散了一半,残存的意识也凭着网络上看来的那些玄奇杂谈、灵异传说,瞬间反应过来。 江老仙这是要夺舍自己! 一旦戳破了亲情滤镜,往日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细节,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原身残存的魂魄里,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怨气,那些吓走缺失的魂魄瞬间回归,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老鬼的残魂。 老鬼本以为能凭借六十多年的记忆,覆盖吞噬原主的记忆,彻底掌控这躯壳。 却没料到,原身的残魂里记忆实在太多、太杂、太鲜活了。 从严谨的科学理论到让人头秃的微积分公式。 从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的题海阴影,到刷不完的无厘头短视频,毁三观的网络热梗。 甚至是深夜 emo 时刷到的心灵鸡汤…… 这些带着强烈新时代气息的记忆碎片,像无数根细如牛毛、锋锐如针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老鬼本就因身死而残缺不全的魂体里,而原身又占据了主场优势。 老鬼只觉神魂一阵剧烈震荡,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装满碎玻璃的滚筒,里里外外都被搅得剧痛难忍。 一老一少,一阴一阳,两个截然不同的魂体,在这具躯壳里疯狂撕扯、碰撞,最终谁也没能彻底吞噬谁,竟在日复一日的耗损中,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新诞生的 “人”,既不是原身,也不是江老鬼。 他继承了老鬼毕生的邪术手段,却没有老鬼那份藏头露尾的收敛; 他带着原身对“新世界”的好奇,却又被老鬼的阴毒本性浸染得彻头彻尾。 丧葬铺子很快重新开张了。 只是铺子里卖的纸人纸马、香烛符箓,全成了粗制滥造的劣质品。 要么就在这些东西里下套子,等人找上门来请他驱邪做法,他就假模假样的接了。 可每次做法,都只会留下一堆甩不掉的隐患。 明明是驱邪,却反而引来更多阴祟; 即便如此,附近的人依旧对他客客气气的。 “年轻人嘛,手法糙点正常,等再过几年,肯定比他师父还厉害!” 而老鬼生前修邪练法还知道遮遮掩掩,他却连伪装都懒得做。 只要死人了,夜里他就偷偷潜入坟茔,掘开新坟,将那些刚死不久尸体上的残魂硬生生抽出; 随后布下聚阴阵,将抓来的残魂困在阵中,日夜汲取阴气,壮大自身的邪法; 起初或许只是窃取已死之人的残魂,后来胆子愈大,手段愈发阴毒残忍。 这融合体嫌靠着残魂修炼的进度太过缓慢,把目光盯上了活生生的人,很快这一片区域的年轻女性与未成年少女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失踪。 靠着这损人利己、天理不容的邪道,他的修为竟真的在短时间内有了明显且快速的增长。 这更让他坚信自己找到了“正道”,在邪路上越走越远,沉溺于力量快速提升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直到某日,一纸盖着鲜红公章的紧急调令,送到了他手里。 国家机器似乎察觉到了某些超乎寻常的、大规模的非自然威胁,开始秘密召集登记在册或有所传闻的“能人异士”。 原身这类藏在阴沟里的角色,竟也在搜罗之列。 或许是为了应对危机不择手段,或许是存了事后清算的心思,他也在被召之列。 原身怀着一半忐忑、一半隐秘的傲慢前往指定地点。 到了地方,他与许多同样奇装异服、气息各异的“同行”被集中安置,等待了足足三天。 第三天夜里,紧急集合的刺耳铃声划破寂静。 甚至没等他们出去,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惨叫,没有光华碰撞。 他到死,甚至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没的,更别提看清敌人的模样了。 “.....” 看完记忆后的江锦辞有些无语,是自己太谨慎了,那老鬼的魂魄和尸体看来是没必要留着了。 不过这老鬼的夺舍手法,未免也太粗糙了吧? 这哪是什么有道行的阴邪手段,分明就是孤魂野鬼才会用的野路子! 或者说,这老鬼根本就是照着那些游魂的法子,自己瞎摸索出来的歪门邪道。 游魂,说白了就是四处飘荡的孤魂野鬼。它们的夺舍之法,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新闻里那些让人啧啧称奇的怪事。 比如人出了一场惨烈的车祸,昏迷数日后醒来,突然性格大变不会说老家的方言了,张口就是一口普通话。 有人得了一场大病,忘了母语文字,直接说起了流利的外语; 有的失踪几天后,回来就说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能细到来自己前世的生平。 而这些,大多都是游魂作祟。 要么是在当事人遭遇意外、大病缠身,魂魄本就虚弱不稳时,游荡的孤魂趁机惊吓、迷惑导致走魂,然后被趁机抢占; 要么就是濒死之际,主魂离体,那些无处可去的游魂便如同见了肉的饿狼,一窝蜂地冲进去抢占这具空壳。 夺舍成功的,就会对外宣称自己 “觉醒了前世记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前世老家的鸡毛蒜皮都能掰扯出来,唬得一群人啧啧称奇。 失败的,就一起魂飞魄散。 半成品也有,就是魂体融合得不好的话,直接就成了失去记忆的流浪汉,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好一点的,成了疯疯癫癫的疯子,时而哭时而笑,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胡话; 再好些的,便是成了医学上所说的精神分裂,身体里有两种人格。 而那些被挤走的主魂残魄呢?它们不会就此消散,只会飘在天地间,和其他的残魂搅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最后拼凑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新游魂,继续等着下一个机会,去抢占新的躯壳,而这种夺舍后就会形成多重人格分裂。 而老鬼的手法基本与游魂如出一辙。 它利用邪符、阴气、纸人、邪像,长期恐吓侵蚀原身,把原身熬成“半死不活”状态。 刚刚那“叩、叩、叩、叩”的鬼叫门,就是它发起的“总攻信号”,意图彻底吓散原身最后的意识,好让它自己相对完整的残魂,顺利鸠占鹊巢。 它甚至连像样的“吞噬”或“炼化”原魂的步骤都没有,纯靠“吓跑”和“占据”,成功率低得可怜,后患无穷。 非要说与游魂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多了张亲情牌和多年的准备?可记忆里来看,这反而是他失败的源头...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失败,毕竟融合的挺成功的..... (今日更新七五千字,折算四章~求催更、求关注、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66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5 江锦辞念头一动,一瓶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体魄增强剂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旋开瓶盖,仰头便是一口闷尽,药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那股热流便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气血亏虚而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致饱满。 松弛的皮肤绷紧,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虬结的蛮力型,而是充满爆发力的流线型,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与协调。 待到药剂效果完全生效,身体再无半分滞涩,江锦辞这才收敛心神,盘膝而坐,摆出风雷观正宗的打坐修炼姿势。 双目微阖,吐纳之间,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周身散开。 周遭那些漂浮着的、灰蒙蒙的天地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如潮水般朝着他的身体疯狂汇聚而来。 江锦辞不再刻意约束魂体周围萦绕的功德金光。 那层金光宛如一道无形的滤网,将涌来的灵气细细筛过。 所有夹杂在其中的阴煞、浊气、杂质,尽数被金光涤荡干净,只余下一缕缕纯粹的、带着暖意的灵气,顺着周身窍穴,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 灵气游走经脉,畅通无阻,一股舒畅温暖的感觉,正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腾。 不知过了多久,江锦辞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微闪。 果然,风雷观的功法,在这个世界依旧可行。 只是,他皱了皱眉,感受着黏腻在皮肤上的污秽,心中瞬间了然。 这个世界的灵气,实在太过浑浊了。 若非有功德金光过滤,寻常修士吸纳这般灵气入体,怕是修炼个三五年,经脉就会被浊气彻底堵塞,修为彻底停滞,前路戛然而止。 江锦辞掐印功德金光汇聚双眼,目光掠过窗外那片黏稠的、泛着灰雾的天空,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 这个世界的路子,怕是走歪了。 它本该是走修士鬼怪阴邪路线的吧?天地间阴气滋生,鬼怪横行,修士以灵气修炼。 可偏偏科技文明异军突起,轰隆隆的工厂拔地而起,滚滚废气直冲云霄,工业废料污染了江河湖海,漫天的烟尘、化学残留,将天地间本的灵气搅得一塌糊涂。 灵气变得浑浊不堪,正统修士寸步难行,修炼上限被死死锁死,这条路自然也就断了。 反倒是那些靠怨气、阴气修炼的鬼怪邪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浑浊的灵气里,本就夹杂着大量的阴煞浊气,对它们而言,这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绝佳的养料。 灵气越浑浊,阴气越浓郁,它们的力量就越强。 如此一来,正邪颠倒,本末倒置。 根据那融合体混乱的记忆碎片拼凑,江锦辞很快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修炼底色。 八成以上的修士,走的都是养鬼驱鬼的旁门左道,更有甚者,为了求速成、攀实力,直接沦落到用邪符引煞、以活人炼魂的歪门邪道里,手段阴毒,毫无底线可言。 至于正统的炼气士,那可真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就像原身活了这么些年,却也只在那次被国家征召驱邪时,远远见过。 “有意思。” 江锦辞指尖轻叩膝头,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么说来,是世界位格跌落了,才变成如今这般,卡在普通世界与特殊世界之间,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那这个世界的出路,又该往哪走? 是靠着科技的力量,研发出斩妖除魔的武器,走科学灭鬼的路子?还是.... 江锦辞摇摇头,暂时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眼下想这些太远,不如先夯实自身根基,修炼啊,这还是真么多世界头一回。 他重新闭目凝神,循着风雷观的功法吐纳,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流转,将那些浑浊灵气筛滤提纯,再缓缓纳入丹田。 这一坐,便坐到了窗外天光微亮。 晨曦的微光透过蒙尘的窗纸,堪堪在地上投下几道昏淡的光影。江锦辞缓缓收功睁眼,抬手便掐了个净身咒的诀印,想将过滤后留在身上的污秽涤荡干净。 可诀印刚结好,体内那点刚积攒起来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去,不过瞬息就被抽了个精光。咒术半点没施展出来,只在指尖漾起一丝微弱的灵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啧.....果然一个晚上修炼出来的灵力完全不够用。” 他念头一转,干脆换了个法子,驱动起身体上的功德。 柔和的金芒自皮肤表层拂过,像是一层温煦的薄纱,那些被功德金光过滤后、残留在皮肤上的污秽,瞬间化作缕缕黑烟蒸腾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身体便重新变得干爽通透,只不过这次驱动的,并非他魂体自带的诸天功德。 而是昨夜他破了楼上的惊魂引煞符,净化了厅堂里的邪祟纸人、阴煞遗像,甚至净化了整座宅子盘踞的阴煞后,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反馈给他的小世界功德。 这种功德与他灵体绑定的诸天功德截然不同,它只依附于这具身在小世界的躯壳,能用来净化阴煞、温养经脉,却带不走。 一旦离开这个世界,这些功德便会重新消散于天地间,回归这方世界的天道循环。 量虽然只有一丁点,但是质够高,施展个小术法绰绰有余。 江锦辞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利落的常服换上,理了理衣襟,抬脚便往楼下走。 路过厅堂中央那口薄皮棺材时,他脚步都没顿一下,指尖凌空一捻,掐了个引火诀。 淡金色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燃起,瞬间缠上了那口棺材。 不同于寻常凡火,这火焰带着功德金光的浩然正气,烧得棺木噼啪作响,更将里面老鬼那点苟延残喘的残魂,连同腐朽的尸身,一同烧了个干干净净。 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只余一缕淡淡的焦糊味,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身上的小世界功德又多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江锦辞才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微光带着凉意洒进来,巷子里已经有了早起的街坊,提着一袋子菜,见着他,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呦,阿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几年没见着你了,都长大了,变得更加帅气了。” 江锦辞笑着打招呼:“徐姨?早上好啊,我昨晚刚回来。” 陈姨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目光往他身后的丧葬店瞟了瞟,好奇追问:“你爸呢?快一个星期没见着他老人家了,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在门口收拾那些纸扎了。” “他老人家师门那边有事,回去了。” 陈姨脸上的惊讶更浓了,又追着问:“你爸还有师门?他老人家可从没提过!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估计不回来了吧。听说师门那边有大事要办,加上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解决完事情以后,就留在那边养老了。” “陈姨您先忙,昨晚赶车回来都没吃饭呢,我先去吃早饭去了哈。” 这话一出,陈姨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哎呦,这可怎么办?你爸走了,往后咱们这片谁家要是闹个邪祟,找谁去啊!” 第267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6 江锦辞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油条,擦了擦嘴,起身就往街口的房产中介走。 这地方是二线城市边缘的城中村,抬脚就能蹭到隔壁省会的热度,却偏偏沾着一股子城乡结合部的破败。 按照那融合体的记忆,这片地界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邪祟,非要说有,那融合体自己,就是这方圆几十里最大的祸害。 老鬼生前养的那些阴物,早在他死前就被他炼成了养料,如今这丧葬铺,被他的功德金光净化过了,干净得很。 所以留着,确实没什么意义。 中介店里的王老板见他进来,立刻堆着笑迎上来:“阿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昨晚回来的,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把房子连同铺子给卖了。” “卖...卖了?你爸知道这个事吗?上个月他刚委托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你这么搞不怕他生气啊?” “他老人家回师门去了,房子留给了我,我不不打算在这块待了。” 江锦辞言简意赅,“手续齐全,价格你们看着报,别太离谱就行。” 王老板喜出望外,这三层小楼可是块肥肉,作为中介老板他可是经常和老鬼打交道,买卖房时客户都是要带着老鬼去看风水的。 所以那栋房他熟悉的很,一楼是正经备案过的商业用地,开个小超市小饭馆都合适; 二楼三间房加个客厅,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三楼虽是毛坯,但胜在面积大,加盖两层都不成问题。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是看看房子,没问题的话我就帮你挂平台上。” 江锦辞点点头,跟着王老板往回走。 刚拐进巷子口,就见村长徐老头领着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迎面冲来,一个个脸色焦急,嘴里还咋咋呼呼地喊着什么。 见到江锦辞,徐老头像是见着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拽住他的胳膊就急声问:“阿辞!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你爸呢?你知不知道你爸在哪?!” 江锦辞挑眉:“怎么了,徐大爷?” “出大事了!” 徐老头急得直跺脚,“今早起来,小豪子不见了!找了一早上,家里找了,学校都问过了,人影都没见着!” 小豪子失踪? 这事他半点印象都没有。想来是原身被老鬼夺舍,迷迷糊糊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 “报警了吗?” 徐老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这…… 这不是才找了一早上吗?” “小孩子失踪,现在 24 小时内也能报警。” 江锦辞冷静的给出建议。 “先去派出所备案,顺便问问巷口那几家开铺子的,监控里有没有拍到小豪子的去向。” “哦!对对对!” 徐老头一拍大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老糊涂!豪子他妈!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报警!” 旁边一个妇人抹着眼泪,应了声就往巷口跑,浩子他爸掏出手机就报警。 “要是监控里没异常,就让人去附近的网吧找找看。” 江锦辞补充道,“这小子指不定是半夜偷偷跑出去通宵了。要是还找不到,就到我家找我。” “好的好的!” 徐老头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急忙追问,“那你爸呢?我们今早给他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这都快一个星期没见着他老人家了!” 这话刚落,人群里的陈姨先开了口,带着几分惋惜道:“早上我碰到阿辞了,他说他爸是回师门办大事去了…… 估计啊,以后是不回来了。” “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江老仙不回来了?那往后咱们这片谁家闹邪祟,找谁去啊?” “可不是嘛!以前谁家丢个东西,或者孩子吓着了,都是找江老仙的!” “这可怎么办啊……” 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江锦辞扯了扯嘴角,心里冷笑。 老鬼可不是什么好人,每隔三五个月,就暗地里弄点阴损的小手段,祸害这方圆三十里的人。 等人家急得团团转找上门来,再装模作样地出手 “解决”,赚那点昧良心的钱。 像这种小孩子 “失踪” 的把戏,他生前就没少干过。 不过小豪子这事儿,多半是虚惊一场。 原身印象里那小子皮得很,指不定就是揣着零花钱,跑去黑网吧通宵打游戏去了。 眼看徐老头已经吆喝着人分头行动 —— 一部分跟着豪子他爸去警局,一部分去查监控,一部分去镇上的网吧找人,江锦辞便不再耽搁,冲王老板示意:“走吧,看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丧葬铺。 这栋三层小楼,是三十年前村里卖给老鬼的。 王老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越看越满意,搓着手道:“阿辞啊,你这房子真不错!我跟你说,最多一个星期,我保准给你卖出去!价格嘛....” 江锦辞没跟他讨价还价,直接道:“价格按市场价来就行。明天中午前,我会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 “痛快!” 日头爬到头顶。 江锦辞正在铺子里清理杂物,把老鬼留下来的那些材料全装空间里后,开始打扫着卫生。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两口子慌慌张张的呼喊。 “阿辞!阿辞!” 江锦辞放下扫帚,打开了店门、 小豪子他爸妈跌跌撞撞地就冲进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可算找着你了!” 男人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江锦辞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按你说的,去派出所报了警,又去问了巷口铺子的监控。 监控里拍到那小子了!半夜三点多偷跑出来的,确实是往网吧的方向走,可是网吧里没找着人。 网吧的监控里也显示他没去过,沿途的监控警察那边都调出来了。 监控.....监控里,豪子对着空气说了几分钟的话,然后就拐了个弯,往南边去了!” “南边?” 江锦辞眉头一挑。 南边是一片工厂,再往后就是连绵的乱葬岗。 原身的记忆里那里是古代的战场和坟地,平日里别说行人,连附近种地的老农都不愿往那边多走一步。 女人的哭腔都快扯破了嗓子:“我们带着人找了一上午,顺着土路蹚进山里好几里,草窠子都翻遍了,连根人影都没见着! 阿辞,你爸是咱这一片有名的能人,你肯定也懂点门道!求求你跟他联系一下,也求求你帮忙,找找我们家豪子吧!” 江锦辞沉吟片刻,抬眼道:“你们先回去,把小豪子常穿的衣服、枕头上落下的头发,各取一样过来。记住,必须是沾着他贴身气息的,别让旁不相干的人碰。” 第268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7 两口子闻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不多时,小豪子爸妈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件校服,还有十几根头发。 江锦辞接过东西,将头发捻成细线,牢牢缠在校服领口,又把手伸进兜里,实际从空间摸出三枚铜钱。 然后将铜钱往掌心一合,江锦辞默诵口诀,没有使用功德,毕竟功德再多也没必要用在这些小事情上浪费。 而是引动昨晚修炼出来的灵气,随后手腕猛地一抖,三枚铜钱脱手而出,砸在青石板地上。 “叮啷 ——” 清脆的响声落定,三枚铜钱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下,卦象显凶,直指正南,地气阴寒刺骨。 “走。” 江锦辞抓起那件缠了头发的校服就往外走,声音冷冽,“多叫点壮劳力,带上锣和鼓,越多越好!再备上一捆艾草、两壶烈酒,跟我往南边的乱葬岗去!” 后面到的村长听说了这事,不敢耽搁,立刻扯开嗓子吆喝了村里二三十个汉子。 一行人扛着锣鼓,提着艾草烈酒,浩浩荡荡地跟在江锦辞身后。 顺着那条坑洼的土路往南走,越走越偏,周遭的荒草疯长,没了膝盖,风一吹过,荒草窸窸窣窣地摇晃,呜呜咽咽的,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一口气疾行出去十多公里,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黑黢黢的山包,山脚下就是那片乱葬岗。 岗上坟冢林立,大多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是胡乱堆起的土包,被经年的风雨冲刷得歪歪扭扭,半掩在齐腰深的荒草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江锦辞停下脚步,沉声道:“把锣和鼓都敲起来!越大声越好!别停!” 霎时间,锣鼓喧天,震耳欲聋的声响撞在山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荒草都簌簌发抖。 那声音带着阳刚之气,穿透弥漫的阴霭,在山谷里来回激荡,硬生生将周遭的阴冷之气冲散了不少。 “都跟着我,踩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蹿!” 江锦辞从怀里摸出艾草,捏碎了叶片,边走边洒,又将烈酒时不时泼在地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辛辣的气息,压过了泥土里的腐霉味。 时不时掏出铜钱就这衣服重新测算,然后带着众人循着铜钱卜算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包深处走,众人紧随其后,一个个大声还真徐宇豪的大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半山腰一处塌陷的坟坑旁,江锦辞脚步猛地一顿,指着坑底低喝一声:“在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坑底淤积的烂泥里,竟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是小豪子是谁! “豪子!” 小豪子他妈惨叫一声,疯了似的就要扑过去,被江锦辞一把拽住,厉声喝道:“别碰他!他身上沾着阴煞!” 江锦辞快步上前,蹲下身,就见小豪子双目紧闭,嘴唇紫得发黑,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个没了气的布娃娃。 更吓人的是,他的嘴巴、鼻孔、耳朵眼里,都塞满了湿漉漉的黑泥,两条肥硕的蚯蚓正扭动着滑腻的身子,拼命往他的耳朵眼里钻! “孽障!” 江锦辞低喝一声,指尖灵光一闪,快如闪电般点在小豪子的眉心。 那金光刚一触碰到小豪子的皮肤,两条蚯蚓像是被滚油烫过一般,猛地从耳朵里弹出来,落在泥里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两滩腥臭的黑水。 江锦辞又让村里的汉子将烈酒浇在小豪子的口鼻周围,用点燃的艾草熏烤,再让豪子他爸用干净的布巾,将他口鼻耳里的黑泥一点点抠出来。 忙活了好一阵子,小豪子才猛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黑泥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众人见他醒了,都松了一口气,锣鼓声敲得更响了。 小豪子他妈抱着儿子,哭得泣不成声,连声道谢。 江锦辞看着那塌陷的坟坑,眉头紧锁。 原身的记忆,这座山虽说是乱葬岗,但多年来也只是阴森些,从未听说闹出过什么害人性命的邪祟。 这突如其来的鬼宴,太蹊跷。 江锦辞站起身来,仔细扫视四周地形。 山势走向,坟冢布局,残碑断碣的方位……越是细看,心头疑云越重。 这乱葬岗看似杂乱无章,但却有专业人士处理过的痕迹。 蹲下身,拨开坟坑边缘湿冷的泥土,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石头,用力抠出,发现上面镌刻着已然模糊的符文,线条古拙,透着一种镇压封禁的意味。 不止这一处。 扫过几个关键方位,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半埋的石块,或是倾倒的残碑背面,都发现了类似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符文印记。 这些印记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封禁阵法,将整座乱葬岗的阴气锁在山体之内。 “原来如此……” 江锦辞低语。这阵法布置得相当高明,借山形地气为基,虽历经风吹雨打,符文磨损,但根基未坏,按他估算,再稳稳封禁个几十年理应不成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 江锦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万年历一看。 今天的日期上,一个鲜红的节气标注赫然映入眼帘。 中元节! 江锦辞心头猛地一沉,这破小孩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中元节跑出去上网通宵.... 中元节,地官赦罪,鬼门大开,是一年中阴气最盛、幽冥与阳间界限最薄弱的时候! 这古老的封禁阵法本就因年久有所松动,平日无碍,偏偏撞上了一年一度阴气暴涨的节点。 这阵法承受的压力远超平日,那原本微不足道的松动,在极致阴气的冲击下,自然有很大可能会出岔子! 江锦辞当即掐了个探查法诀,一抹浅金流光迅速覆过双眸。 视野骤变。 “嘶——” 纵然有所预料,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那哪里还是寻常的山岗? 整座山黑气蒸腾,肉眼看不见的阴魂密密麻麻挤在坟冢间、挂在枯树上,有些甚至飘在半空,衣袂破烂,面目模糊,无声地张着嘴,贪婪地吸取众人带进来的稀薄阳气。 更有形态扭曲的半人半马的鬼魂在阴影里,黑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森冷地窥视着江锦辞这群闯进来的活人。 第269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8 这哪里是简单的闹鬼?这分明是一座被封印的阴森鬼域!而恰逢中元节,封印松动才闹出这些个事! “走!立刻下山!快!” 江锦辞再不敢有丝毫耽搁,语速飞快地向身后众人叮嘱: “都听好了!跟紧我,别掉队!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身边多熟悉的声音叫你名字,哪怕是你爹妈喊你,也绝对不能答应! 如果有人从后面拍你肩膀,无论感觉多像熟人,记住,别回头! 实在觉得不对,就狠狠咬自己舌尖,或者用我给你们准备的艾草团擦额头!锣鼓手,别省力气,给我敲出气势来!” 他话音刚落,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阴雾中,骤然传来沉闷如擂鼓的蹄声! “咚!咚!咚!” 一个身形模糊、轮廓似人似马的鬼物从雾中冲出,它骑着一匹双眼冒绿火的骸骨马,手中擎着一杆锈迹斑斑却阴气森森的长枪。 枪尖直指队伍最前方的江锦辞,挟着一股阴森的腥风,俨然一副要将他们一行人串成糖葫芦的架势! “找死!” 江锦辞眼神一厉,脚下步伐瞬间变幻,脚踏天罡步,同时左手掐雷诀,口中疾诵真言, “九天清煞,化吾神锋。 阳炎破阴,雷敕鬼宗。 诛除邪祟,洞照幽冥” 右手掌心猛然向前推出! “破!” “刺啦——!” 一道手指粗细、炽白刺眼的电光自他掌心迸射而出,撕裂阴雾,精准无比地劈在那冲锋的鬼骑身上! “嗷....” 鬼骑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嚎,连人带马被这道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掌心雷打得倒飞出去,魂体剧烈震荡,变得透明虚幻起来。 那匹骸骨马更是直接散架,化作一地冒着黑烟的枯骨。鬼骑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魂体明灭不定,显然受了重创,暂时失去了威胁。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震撼。 后面徐家村的壮汉们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村长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看看那在地上虚幻抽搐的鬼影,又看看江锦辞收回的、似乎还缭绕着细微电光的手掌,脑子里一片空白。 掌心……打出雷电?! 这可比看见鬼吓人多了! 江老仙在村里威望极高,但也从没见他老人家空手召过雷电啊! 江老仙的手段,多是提前布置,借助符箓、法器、鸡血黑狗血之类的外物,流程繁复。 哪像江锦辞这样,踏步念咒,挥手即雷,干脆利落,简直……简直像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还愣着干什么!走!锣鼓别停!记住我刚刚说的!” 江锦辞一声断喝,将众人从惊骇中唤醒。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因掌心雷之威而暂时退缩、却仍虎视眈眈的层层鬼影。 这些阴魂邪祟虽有数量优势,但本能地对纯阳雷霆充满畏惧,如同狼群面对猛虎,一时不敢上前,只是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啈呜。 队伍在震天的锣鼓和江锦辞的带领下加速向山下冲去,可没走多远,四周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重粘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来时的土路和草木都彻底隐没在翻涌的灰白之中。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慢下脚步,只觉得明明在向前走,周遭的景物却纹丝不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第三次出现在了左手边。 “阿....江先生!”虎子声音发颤,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这路……这路不对啊!” 锣鼓声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慌。 阴冷的湿气粘在每个人皮肤上,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摸索。几个年轻后脚步慢了下来,眼神慌乱地看着最前方的江锦辞。 “是鬼打墙……我爷说过,这是山里的东西不想让咱们走!”徐福哑着嗓子,与众人不同的是,他手里的的铜锣越敲越响,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一般。 江锦辞停下脚步,“无妨,都跟紧我的脚步,你们看到的跟我看到的不一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所有骚动。 又走了一段路后,江锦辞这才缓缓抬起了右手。 咬破指尖,一缕鲜红的血珠渗出,抬臂,以血为墨,以掌为符,飞速划动,每一笔都带着韵律,一道繁复的血符在手掌中成型。 “天地清明,敕令破障!开!” 血符金光暴绽,如利箭般射入前方浓雾。 顿时,如同滚汤泼雪,雾气剧烈翻腾,哀嚎般向两侧撕裂,硬生生退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径。 只是那路蜿蜒曲折,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根本不是来时的方向。 江锦辞收回手,指尖血痕未消。他侧过头,看向一张张惨白惊惶的脸,开口解释了一番: “路被‘它们’改了。不想留在这儿给山魈作伴,就紧跟我的脚步,一步也别落下!” 众人心惊胆战地跟上,在能见度极低的雾中穿行,耳边除了锣鼓声,开始出现各种诡异声响:似远似近的哭泣、窃窃私语的商量、指甲刮擦石头的刺耳声音…… 更有人感觉后颈冰凉,仿佛有东西在对着脖子吹气。 江锦辞走在最前,偶尔洒出混合了朱砂的糯米,用桃木枝抽打虚空,逼退试图靠近的隐形之物。 突然,队伍末尾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是小豪子他妈妈! “滚开!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 只见豪子他妈紧紧抱着刚刚救回、还虚弱的小豪子,身体剧烈颤抖,对着身旁的空气哭喊。 在她脚边,不知何时趴着一个浑身湿漉漉、脸色青白、与小豪子有一模一样的孩子,正拽着她的裤腿,用一种凄惨的声音不断哭嚎,满脸的恐慌与害怕: “妈…妈!!! 你抱错了……我才是你儿子……快带我走… 我以后听话,好好读书,不去网吧了…求求您了,不要丢下我…妈...救救豪子…” 要遭! (ps:看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09 江锦辞猛的回头看去,却又松了口气。 只见队伍里的村民们,一张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死紧,几乎失了血色。 他们的身体在无法自控地打着颤,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都迸了出来。 可那锣声与鼓点,却一声未停!敲锣的村民手臂肌肉虬结,手背青筋暴起,每一次重击都像是将恐惧狠狠砸进铜锣里; 更有几人紧握着江锦辞分发、用黑狗血浸过的柳枝,手臂虽抖,却仍在身旁奋力挥舞着,发出“呼呼”的破空声,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寒意和低语尽数抽开。 显然他们也都听到了,但这些人包括徐村长都很听话,没有一个人回头。 而是全部目光牢牢的放在他身上,哪里也不看。 更让江锦辞瞠目结舌的是,小豪子他妈。 她死死搂着怀中软塌塌的身影,满脸是泪,哭声撕心裂肺,可下一秒,画风骤变。 只见她直接坐在地上,腾出脚,对着还死死抱着自己裤脚、浑身沾满黑泥的 “小豪子”,抬脚就踹! “让你半夜跑出去疯!让你害全村人翻山越岭找你!让你吓死妈!” 哭声混着怒吼,一脚比一脚狠,鞋底狠狠踹在 “小豪子” 的后背、腰腹上,半点不留情面。 那 “小豪子” 原本还挂着一脸恐慌害怕,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踹直接整懵了,圆睁着眼,脸上满是茫然,连抱着裤脚的手都松了几分。 更绝的是小豪子他爸。 他本就跟在小豪子他妈身后护着,此时也是满脸愤怒,手里捏着桃枝 “小豪子” 身上死命抽! “啪!啪!啪!” 桃枝抽在鬼体上滋啦作响,他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眼底还翻着股凶煞劲儿,力道一下比一下狠: “孽畜!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偷偷跑出去上网!全村人跟着你遭罪,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小孩鬼:“???” 所以这两口子.....是把对亲儿子的火气,全撒在了这小鬼身上?!江锦辞眨了眨眼睛,看着这有些荒诞的一幕。 亲儿子还昏迷着,当然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对着变成小豪子的小鬼,夫妻俩倒是半点不手软。 化担忧为拳脚;积攒了一天的焦虑怒火,全找了个宣泄口。 而那小鬼本就是个夭折的孩子魂,哪里经得住这般又踹又抽? 桃枝本就克阴,抽在身上更是带着灼魂削魄的疼,没几下就疼得 “嗷呜” 直叫,松开抱着女人裤脚的手,身体一缩,化作一缕黑烟,“滋溜” 一下钻进旁边的泥地里,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江锦辞嘴角抽搐了下,无语的摇摇头...到底是小鬼,脑子不好使,变成什么不好,非要变成人家儿子。 谁会怕顶着自己儿子脸的鬼啊?! 更何况豪子他妈抱着的小豪子,是自己亲手送到她怀里的。 他们自然知道哪个是真儿子,哪个是假儿子。 这小鬼计划不成,反倒被豪子他爸妈拿来好一顿撒气,直接打跑了..... “抱紧你儿子,别看地上了,跟我走!” 江锦辞对犹自喘息、怒火未消的豪子爸妈道,同时带着队伍继续快走。 “都打起精神!快到山脚了!” 经此一闹,队伍里那股子恐惧,竟奇异地被刚才那番“混合双打”驱散了些许。 豪子他爸妈处于队伍中间,他们身后的村民们自然看到了这对夫妻干的事。 虽然依旧惊惧,却多了几分狠劲儿和活气。 原来这些鬼东西,也并非完全无法反抗! 锣鼓声更加卖力,柳枝挥舞得虎虎生风。在江锦辞的引领下,队伍终于走出了阴山。 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天色依旧阴沉,但已能清晰看到远处厂区的轮廓,闻到田野间传来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泥土气息。 脚下的路也变成了熟悉的坑洼土路,而非山上那种阴湿滑腻的泥泞。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好几个汉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江锦辞站在队伍最前方,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座再次被淡淡雾气笼罩、显得格外沉默而阴郁的山峦。 他的脸上没有村民们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残留的恐惧,反而,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哪里是一座危机四伏、鬼魅横行的凶山? 这分明就是一座……等着他来开采的功德金山啊! 刚刚那一记雷法,看似威风,实则几乎抽干了他从江老鬼身上获得的小世界功德,后面的破障法反倒是耗光了灵力和用了阳血才施展出来的。 也正是江锦辞这手以功德驱动的雷法,金光煌煌,正气凛然,才让漫山遍野潜伏的阴魂邪祟,全都投鼠忌器,不敢有半分异动。 这就好比一千个赤手空拳的人,虽然打得过一个手持机枪的人,可真到了阵前,又有谁愿意第一个冲上去当出头鸟? 鬼,本就是人死后所化,生前的趋利避害,死后成了鬼更是将这些刻东西在骨子里,毕竟人死了还能成鬼,可要是魂体没了,那就是彻底不复存在了。 所以那些藏在暗处的阴祟,自然不会贸然现身,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撞在枪口上的冤大头,平白折了魂体。 看着功德金山,江锦辞打消了近期就离开这座城市的念头。 等他修为再提升一些,再将山中的鬼物一一消灭…… 这样就有了足够的功德,以后即便灵力不足,以他对功德的熟悉程度和掌控程度,以功德之力施展玄门术法自然不成问题,而且效果更佳。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初期修炼宝地! 危险?自然有。 那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而渗出的精纯阴气,山中隐藏的厉害角色,都是变数。 但机遇同样巨大。 江锦辞之所以选择稳打稳扎,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可以修炼的世界,之前的鬼怪世界力,他直接就拥有了天道权柄,看着威风。 实际他那身体一点灵力都修炼不出来,术法全都是直接号令天地施展的,最后凭借小世界功德肉身成圣,进而与天道融合的。 现在能亲身感受降妖除魔,修炼天地灵力,施展术法,他自然不会错过。 至于诸天功德,那何其珍贵的东西?就算是他也舍不得,轻易的用在小世界的妖鬼邪祟身上!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眼神重新变得沉稳锐利。 当务之急,是回去尽快提升自身修为,而且....很快就到晚上了。 后面这些村民刚刚在山里,被吸取的阳气,以及沿途留下的阳气就是那些鬼物最好的坐标,中元节啊... 今晚可不会安宁,而且刚刚那些邪祟鬼物,也决不会罢休.... 第271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0 江锦辞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徐家村。 太阳已经西斜,村口大门牌下聚集了不少焦急等待的妇孺老幼,见到亲人归来,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庆幸和后怕的哭喊声。 “都别吵!”江锦辞提高声音,压过嘈杂,“所有人,都到我这边来!” 他的声音很是严肃,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依言聚拢到他家院门前。 江锦辞转身进了屋,很快搬出一个大木盆,里面是捣碎的、混合了朱砂、艾草灰和雄鸡血的黏稠糊状物,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 “每人一勺,拿回去兑热水洗澡,从头到脚仔细擦洗,洗掉身上沾染的阴气和山里带回来的脏东西。 洗干净了,赶紧吃饭,吃饱一点。吃完饭,无论男女老少,带上家里的板凳,全都到祠堂集合! 记住,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老老实实待在祠堂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除了疲惫,更多是茫然和后怕。 洗澡?还要去祠堂集合? 徐村长强压着心悸,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锦辞啊,这……大伙儿都累坏了,也吓得不轻,要不先让他们回去歇着?还有去祠堂是……?” 江锦辞看了徐村长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必须洗,而且要仔细洗。 你们今天在山里走了那么久,身上不仅沾了阴地的泥土气息,更主要的是,被那些东西‘标记’了。”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继续解释道:“鬼物吸人阳气,尤其今天是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 你们在山里,虽然锣鼓艾草护着,但那么多人聚在一起,阳气旺盛,但也沾染上不少山里的阴气。” “白天它们或许不敢妄动,但到了晚上,太阳下山后,它们很可能会顺着这‘气息’找上门来。” 江锦辞的目光变得锐利,“单独在家的,阳气弱的老幼,最容易成为目标。 去祠堂,是因为祠堂供奉先祖,有香火和族群意念护持,聚在一起人气旺,比分散在各家各户要安全得多。”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以为逃出生天的村民们从头凉到脚。 原来危险并没有结束,反而可能跟着他们回家了! “所、所以……” 有人声音发颤。 “所以,用这药糊洗身,能最大程度洗掉你们身上沾染的阴气和被标记的‘味道’。” 江锦辞拍了拍木盆边缘,“洗干净,吃饱饭,带上板凳,到祠堂集合。 记住,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离开祠堂!想撒尿也得结伴,最好就在祠堂后院解决。”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村民们哪还敢有半点犹豫和怠慢? 虽然疲惫惊恐,但对江锦辞已是言听计从,纷纷回家取来的碗或瓢,舀起那一勺气味刺鼻的糊糊,仿佛捧着救命稻草般,急急忙忙又捧回家洗澡去。 整个徐家村,立刻被一股混合着朱砂艾草气味的紧张氛围所笼罩。 江锦辞唯独留下了小豪子一家三口。 “跟我进屋。”他示意抱着儿子、脸色依旧苍白的豪子爸妈。 进了屋,江锦辞让豪子爸将小豪子平放在铺了八仙桌上。 先是仔细检查了小豪子的瞳孔、脉搏,又用指尖蘸了点混合了符水的清水,轻轻点在小豪子眉心、胸口和手足掌心。 “阴气侵体不浅,但魂魄已被我固住,无大碍了。” 江锦辞说着,从裤兜里(实则是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药丸。 “呐,水化开一粒,给他灌下去。另外两粒,徐叔你们俩也各服一粒,驱驱寒气和残留的晦气。” 豪子妈顺着江锦辞的下巴,连忙去拆角落的矿泉水箱子,手还在抖。 豪子爸接过药丸,连声道谢。 药水下肚不久,桌子上的小豪子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先是茫然,待看清围在八仙桌边的父母和面色严肃的江锦辞时,记忆似乎回笼。 “妈?爸?我不是在嘉兴家吃饭吗?怎么跑到江老仙这里了?” “醒了就好,没事了。”江锦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示意豪子爸妈放心。 豪子妈见儿子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随即,这一天积攒的担惊受怕、翻山越岭的疲惫、以及在鬼山上经历的后怕,统统化作了怒火,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小豪子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说!你昨天半夜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准备偷跑去上网吧了?!”豪子妈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怒意。 “你知道全村人为了找你,冒了多大风险吗?!你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吗?!” 小豪子低着头没说话。 徐父也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看着儿子惨白的脸,终究没再动手,只是咬着牙低吼:“兔崽子!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老子……老子饶不了你!” 小豪子皱着眉仔细回想着:“我是....是昨天下午,嘉伟他们说……说新开了家网吧,机器可好了,还有优惠……我、我就想……晚上你们睡着后就……” “然后呢?你怎么跑到那鬼地方去了?!”徐母追问。 小豪子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走到半路,就遇到同学了,他说他家里给他买了电脑,让我去他那里玩,只收网吧一半的钱.....” 然后.....然后玩了一晚上,早上他妈做了早餐,喊着我一起吃,我就吃了。” 徐母嘴一抿,手猛地攥住了小豪子的手臂,指尖掐进皮肉里,一下又一下地死命拧着,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后背,不像是教训,倒像是溺水的人在抓住唯一的浮木终于得救了的样子。 同时把全村人从早上找到到下午,以及山里的经历全说了出来。 小豪子听了,起初还梗着脖子,满脸不信,只当是他妈和江锦辞做戏吓他,好让他以后乖乖听话。 可当徐母哽咽中带着哭腔的絮叨,以及温热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时,当他第一次看到向来强悍的母亲哭得浑身发抖、语不成声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劲儿瞬间没了,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他就愣在那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慌乱的抽噎。 “妈……妈你别哭……” 徐母听了这话,也松手了,转过身抽噎着。 小豪子,见到徐母哭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终于“哇”地一声也跟着哭了出来。 跳下桌子,绕到徐母面前,伸出手去擦徐母脸上的泪,“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半夜跑出去上网了……妈你别哭了……” “好了。” 江锦辞开口,打断了徐父的继续责骂,“事情已经清楚了。他年纪小,不懂事,撞了邪祟,也算吃足苦头了。当务之急是解决村里的隐患。”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小豪子,语气带着吓唬:“你身上阴气未除净,最近七天,老老实实上学,太阳落山前必须待在家里,放假了也得在家待着,再敢乱跑,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小豪子忙不迭地点头,但经过这一遭,怕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晚上乱跑了。 “赶紧回去洗洗,”江锦辞看了眼天色,催促道,“时辰不等人,饭要是来不及吃,就直接打包带到祠堂去。” “阿……江……”徐父搓着手,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才合适,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局促。 “就还叫阿辞吧,长辈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听着习惯,不用搞那些虚的。”江锦辞摆摆手。 “哎,好,阿辞!”徐父松了口气,连忙接上话,“孩子他奶肯定已经把饭做好了,你也别回去开火了,一会儿我们给您装好带过去,热乎的!” 江锦辞没多推辞:“那就麻烦徐叔了。” “麻烦啥!是我们麻烦您才对!”徐父声音提高了几分,透着愧疚,他下意识摸了摸空瘪的口袋,面露难色。 “今天急着找人,身上啥也没带……我知道您这一行的规矩,晚上一并给您,多少合适?您尽管说。” “一千。另外,药丸一颗五千,给大家洗澡用的艾草朱砂那些,材料三百一份。”江锦辞报得干脆。 “一千?那哪儿够!”徐父一听就急了。 徐家村虽在二线城市城郊的城中村,但靠着村集体的厂房分红和的楼房出租,可不缺钱。 今天村里的青壮们都在,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用上班,而且在这个世界上,这些事都是有因果的,出手自然要收钱,所以江锦辞也没客气。 “您这是救了小豪的命,费了那么大心力,我们……” “徐叔,都自家人,若非规矩如此,我还不收了呢。若您实在过意不去,便好好管着小豪子,让他以后多多行善,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徐父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听懂了江锦辞的意思。 酬劳是规矩,但“行善”是另一份不必言明的心意,这些东西他也听说过一些。 重重点头,眼圈有些发红:“好,好!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准备,绝不耽误您的事!” 他拉起老婆,踹了一脚还在抽噎的小豪子,转身就往家走,步履匆忙却踏实了许多。 有些感激不必挂在嘴上,得落在实处。 (今日更新七千五,折算四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72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1 送走小豪子一家,江锦辞也迅速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从空间拿出些道具,用布包包起来后就往徐家村的祠堂方向赶。 等他提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赶到徐家祠堂时,天光已十分昏暗。 祠堂前的空地上熙熙攘攘,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不仅带着板凳,许多人还扛来了凉席、被单甚至枕头,显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气氛虽然紧张,却也有一种同舟共济的热闹。村长正指挥着年轻人在祠堂门口和四周墙角撒上香灰和细细的朱砂粉。 江锦辞扫了一眼,发现几乎没有生面孔,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些租住在村里楼房的外来租客都不在。 徐家村各家房东都通知租客们去附近的旅馆宾馆暂住一夜了,费用在下个月的租金抵扣。 这样也好,少了不知根底的外人,更便于管理,也减少了变数。 江锦辞刚把布包放在院子中央的桌上时,小豪子他爸徐东就带着一家子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食盒和一口小锅。 “阿辞!久等了吧?快,趁热!” 徐东招呼着,手脚麻利地在供桌旁的空地上铺开一张塑料布,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开。 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白斩鸡、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青菜……全都还冒着热气。 小豪子他妈端着一大碗米饭递过来,眼圈还有点红,但神情已经镇定了许多。 “徐叔,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锦辞没有半分推辞,自然地接过碗筷,道了声谢。 祠堂里紧绷的气氛,因这饭菜香和江锦辞过于平常的举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松动。徐家村的人默默看着,眼神复杂。 毕竟,就在今天白天,他们亲眼目睹这个年轻人脚踏天罡、口诵真言,掌心迸出雷电。 周身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与威仪,早已超出了他们对“阿辞”这个看着长大的后生的全部认知。 可现在,他端着饭碗,腮帮子微微鼓动,听着徐东磕磕巴巴说着村里琐事,偶尔点头应和。 那种巨大的反差,让村民们心头的敬畏与陌生感,悄然混合进了一丝更踏实的安全感。 阿辞还是那个阿辞。 本领通玄是他,肯吃乡亲一碗热饭、愿意在此刻守着这一村老小的,也是他。 江锦辞吃得很快,心思大半放在精神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上。 随着最后一点天光被地平线吞没,四周的温度似乎开始悄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祠堂里原本的嘈杂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连最闹腾的孩子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依偎在大人身边,不安地四处张望。 几乎就在天光彻底被夜幕吞没的同一刻,一阵没来由的阴风打着旋,从祠堂外的巷道深处卷来,贴着地皮扫过,扬起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轻响。 那声音幽细绵长,不像风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蜷在暗处,贴着墙根呜咽。 祠堂里原本窸窣的低语瞬间死寂。 大人们停下了话头,喉结无声滚动,攥着桃枝、旧扫帚或顺手抄起的家什,指节捏得发白,目光齐齐盯向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那黑暗本身正在蠕动。 孩子们对这股阴寒的气息更为敏感,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哇”一声哭出来,直往母亲怀里钻,被大人慌忙捂住嘴,只发出闷闷的呜咽。 大点的孩子也脸色发白,紧紧挨着父母的腿,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锦辞就在这时放下了碗筷,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平静得与周遭的紧绷格格不入,目光如古井般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将祠堂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压了下去。 “都坐稳了,看好自家孩子。祠堂有祖宗香火镇着,咱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阳气人气拧成一股,外面的东西没那么容易闯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如同刻入众人心里:“记住——别往院子外黑处看,别细听外面的动静,更不准应任何叫你们名字的声音。” 随后,他语调稍缓,开始具体安排:“大家不用都挤在院子里干熬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正好趁这中元节,给先辈们多烧些纸钱元宝,心诚则灵,也是份庇佑。 老人和孩子,全都进祠堂内堂去,那里更稳妥。青壮年阳气旺,把里头的位置让出来,守在外围。” 说完,他转向一直紧跟着他的村长:“徐叔公,之前让准备的矿泉水瓶,备好了吗?” 村长赶忙点头,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备好了,按您说的,全新的,空瓶子,一共两箱……” “好。”江锦辞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半大孩子,提高了声音,“所有没成年的男娃,未经人事的娃娃,现在都过来。对着这些瓶子,把尿尿完,然后多喝点水。 等再有尿了就找你们村长尿。 村长,劳烦找人在瓶盖上用铁钉戳个细孔。”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孩子们窘迫的嘟囔,但恐惧压过了羞赧。 村长立刻明白了用途,连连点头:“童子尿辟邪……我懂,我懂!这就弄!” 很快,祠堂角落里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铁钉敲击瓶盖的叮当声。 一股略带腥臊的气味隐隐飘散,在此刻的村民们闻来,却莫名增添了一丝令人心安的气息。 在江锦辞沉稳气场的笼罩和明确指令的安排下,祠堂里令人窒息的恐慌终于开始冰释。 妇女们聚在烧纸钱的铜盆边,一边拨弄着跳跃的火焰,一边压低了嗓音说起家长里短,言语间那份刻意维持的寻常,成了对抗无形压力的盾牌。 老人们给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添完香,青烟笔直上升,没入祠堂幽暗的梁枋。他们在缭绕的烟气旁,默默摆开了棋盘。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落子,无声。 这寂静本身便透着反常。要知道,这几位平日里在村口榕树下对弈,那是何等热闹景象,拍子声如惊堂木,争论声能惊飞麻雀。 为了一着棋悔不悔,能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那是专注到了极处,也是鲜活到了极处。 可此刻,他们盯着棋盘,眼皮半耷着,捻起棋子的手指稳得出奇,落下时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声咳嗽,连呼吸都仿佛放得极轻。 那份“全神贯注”,与其说是沉浸于棋局,不如说是将所有的心神、感官,乃至那份压在心口的恐惧,都死死地、用力地摁在了这方寸棋盘之上,转移着注意力。 毕竟他们是长者,不能率先露怯,得做好榜样。 孩子们被严厉告诫不准喧哗打闹,只能依偎在大人身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安又好奇地打量着老人们凝重的侧脸。 年轻人则听着江锦辞的吩咐,弄供桌、磨朱砂、分发符篆.... 这份强行维系的“安逸”,持续到了临近晚上九点... “咚……” 一声闷响,突兀地撞碎了祠堂院子里和内堂脆弱的祥和。 第273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2 那声音沉闷、迟缓,仿佛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不像用手掌拍击,倒像是用某个僵硬的关节,在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祠堂的木门。 “咚……咚……” 敲击声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让人胸口发闷。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掺了进来。 “沙……沙……沙……” 那是某种重物拖曳过青石板路的摩擦声,粘滞而绵长,就在门外不远处的巷道里来回徘徊。 声音时而靠近,时而又缓缓远去,循环往复,仿佛一个找不到归宿的魂灵在盲目游荡。 偶尔,会有一两声极轻的、仿佛就贴在门缝上的叹息渗入,气息阴冷; 或是小孩那种“咯咯”的轻笑,短促,空洞,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欢愉,反而浸透了森然的寒意,一闪即逝,却让听到的人瞬间头皮发麻,手臂上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祠堂内,所有的声响——低语、落子声、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人们僵在原地,目光惊恐地再次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木门。 棋盘上的“车”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母亲搂紧孩子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砰!砰!砰! 门外徘徊的“东西”,似乎失去了耐心。 那迟缓的敲门声停了。 拖曳的摩擦声也停了。 祠堂内外,陷入一片死寂。但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熬人,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冷的胶质,堵在每个人的喉咙口。 “咔嚓。”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木料断裂声,从门轴处传来。 不像是被大力撞击,倒像是有什么极阴冷、极沉重的东西,正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倚靠在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上,用自身的“存在”,压迫着门栓与榫卯。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从墙根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进来。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湿。 长明灯的火焰猛地一矮,从橘黄变成了幽幽的绿色,火苗拉得细长,诡异地静止不动,将祠堂内所有人的影子,扭曲投射在墙壁和房梁上,张牙舞爪。 青壮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掌心全是冷汗,眼神惊惧守着内堂的大门。 江锦辞一直静立在祠堂中央,背对着供桌,面朝着大门。 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那股不断增强的阴气压迫。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顶点,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裂的瞬间。 “阿辞,已经准备好了!!” 江锦辞闻言迅速转身,一步踏到供桌前,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探入香炉,指尖蘸起一撮尚带着暗红火星的香灰。 左手同时抓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一小碗鸡冠血。 面向大门,眼神锐利: “灵光为引,香火为凭!阳血破秽,灰烬镇庭!内外清浊,此刻分明 障门,起!” 最后一个“起”字出口,他左手将碗中鸡冠血向大门方向猛然泼洒而出,血珠在空中竟不散落,化作一片淡淡的赤色雾障。 同时,右手蘸着香灰的剑指凌空疾书,一个复杂的血色符箓虚影瞬间没入那片血雾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仿佛古钟被敲响。 泼洒出的血雾与香灰的灵力混合,在祠堂大门内侧的半空中,凝结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微荡漾的淡金色光幕,牢牢封住了整个门框。 几乎就在光幕成型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门外传来!不再是倚靠,而是某种庞大的、充满恶意的力量,狠狠地、狂暴地撞击在了大门上! 声响震得整个祠堂都仿佛摇晃了一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那两扇木门,连同门后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却只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面,随即顽强地稳固下来,将那股凶戾的撞击力死死挡在了外面! 门外,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非人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其中饱含的怨恨与不甘,让祠堂内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声非人的嘶吼渐渐扭曲、拉长,最终溃散成一片混乱的尖啸与呜咽。 风声骤然凄厉,卷着无数破碎的、仿佛来自不同喉咙的哭嚎,贴着祠堂外墙盘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祠堂内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逼真得可怕,带着熟悉的腔调,甚至模仿着记忆里亲人的语气,幽幽地从门缝、从窗隙飘进来,直往人心里钻。 几个意志稍弱的村民眼神开始发直,神情木然,下意识就想往大门处走。 旁边的人赶紧死死拉住,拿着早就泡过洗澡水的毛巾,几番擦拭直到他们醒过神来时,才用眼神拼命示意“别应声!别听!”。 江锦辞闭目凝神,精神如同无形的声呐向外扩散。 反馈回来的并非清晰的个体,而是一片混沌、粘稠的“感觉”; 尖锐的饥饿感、浸透骨髓的寒意;还有大量盲目、散乱、彼此纠缠又互相冲撞的怨恨与痛苦。 就像一锅被强行搅动、煮沸的负面情绪的残渣。 这些鬼物的强度有限,更多的是凭借着中元节骤然浓厚的阴气,被特殊手段驱使,才从各自徘徊的角落、阴暗的缝隙里被强行拉扯、聚集到此地。 它们的源头驳杂,带着附近水塘的湿气、老屋的朽木味、甚至远处公路边缘的尘土气息……唯独没有那股凶山深处的、凝练而古老的阴森。 江锦辞睁开眼,一脸了然。 这不是有意的寻仇或侵袭,这更像是一波波被驱赶着、用来“敲门”和“消耗”自己灵力的……炮灰。 祠堂内的动静与活人聚集的强烈阳气,在周边游荡的孤魂野鬼的感知里,犹如黑暗荒原上突然点燃的火堆。 更多的阴冷气息被吸引过来,呜咽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的浪潮,狠狠拍击在祠堂外围! “砰砰砰!” 撞击大门的声响不再试探,变得狂暴而杂乱,仿佛有无数身体在同时冲撞。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每一次撞击都让它黯淡一分。 更有一些形体模糊的黑影,试图从两侧院墙攀爬而入,但墙体上早先撒下的混合了香灰、朱砂的粉末,此刻在阴气激发下,泛起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赤色光晕。 那些黑影一触碰到墙面,便如遭电击,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股黑烟,惨叫着跌落下去。 然而,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它们用阴气、用纯粹的恶意与怨气,不断消磨着屏障的力量。 二十分钟后。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门框上那层早已淡薄如纸的金色光幕,终于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失去了最后的阻碍,聚集在门外的“东西”发出兴奋的尖啸,阴风猛地将本已不堪重负的门栓彻底撞开! 第274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3 呼啦啦.... 浓得如同化不开的黑雾,裹挟着几乎能将血液冻结的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搬汹涌澎湃地从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 雾气中,无数扭曲攒动、面目模糊的灰白影子若隐若现,它们伸出虚幻的手臂,张着尖锐呐喊着的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人阳气与魂魄的贪婪,径直冲了进来! 江锦辞的身影,早在光幕将破未破之际,便已悄无声息地退至了祠堂天井中央,远离了最危险的门口。 此刻,他脚边放着散发出浓烈腥臊气味的黑色大塑料桶,手里拿着喷枪。 面对汹涌扑至的鬼潮前锋,江锦辞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猛地将喷枪头插入掺了黑狗血的符水桶中,单手用力拉动加压杆,随即抬起喷头,对准那最先涌入、几乎已扑到面前的几道扭曲鬼影,打了过去! 嗤——!!! 一道粘稠的、呈扇面状喷洒开的暗红色血箭,带着刺鼻的腥气,正面穿透那些鬼物后,继续射在后面还没进门的鬼身上! “嘶嗷——!!!” 凄厉、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惨叫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道灰白影子,如同泡沫箱被泼上了浓硫酸,整个魂体剧烈地扭曲、沸腾、冒出滚滚浓烟,仅仅一个呼吸间,便在那蕴含着至阳秽气的血剑中彻底溃散、消融,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喷枪附图: 但这雷霆一击无法吓退这些被操纵的鬼,它们更加疯狂的冲了进来,数量太多了,而且从不止一个方向涌入! 墙头上,早先撒下的朱砂与香灰混合物,在经历了持续不断的阴气侵蚀和鬼物攀爬后,已然消耗殆尽,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屏障。 此刻,十几道鬼影率先翻过墙头,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地落在祠堂院子里,随后向着众人和内堂冲去! 江锦辞迅速扫了一眼,面对逐渐从大门和两侧合围过来的鬼影,并未慌乱,只是沉声低喝:“青壮列队!守住祠堂的内堂门!” 早已按他之前吩咐、背着喷洒器的十几个村里青壮,闻声立刻行动。 喷洒器附体: 他们虽脸色惨白,眼底布满恐惧,但动作却没有似乎怠慢,毕竟护在身后的都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几乎在江锦辞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已经咬着牙,以江锦辞为锋矢,在外院与内堂大门之间迅速排开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将通往祠堂最核心、庇护着老弱妇孺的内堂门口牢牢堵住! “喷!”江锦辞再次下令,自己则调转喷枪,对着正门方向涌来的鬼潮进行压制性喷射。 青壮们几乎是闭着眼睛,对准前方扑来的、以及从两侧墙头跳下的鬼影,狠狠打着加压泵,举着喷杆喷出血雾! 嗤嗤嗤——!!! 一时间,散发着腥臊气的暗红色血雾弥漫,在天井前方形成了一片密集的“血雨”区域! “滋滋滋——!!!” “啊——!” “呜……” 凄厉的惨叫与黑烟升腾的景象在祠堂外院的各处同时上演。 这些青壮背负的水箱里,装的同样是混合了黑狗血、公鸡血和少量朱砂的“辟邪秽水”,虽然浓度和效果远不如江锦辞使用的原液,但对付这些被驱赶来的、层次不高的孤魂野鬼,已然足够致命! 凡是沾上的鬼物,魂体无不剧烈颤抖、溃烂、冒烟直至消散! 江锦辞手持喷头,如同礁石般立在阵型最前方,持续不断地将粘稠的血浆喷射向大门方向,牢牢扼守着最主要的入口,为身后的青壮们减轻正面的压力。 而那些鬼物本就是被阴山上的厉鬼强行驱策、裹挟而来,用以消耗与试探的“弃子”,自然没有退缩的意志,只剩下被强行灌输的、盲目的疯狂。 它们一波接一波,如同拍击礁石的海浪,无视前方同伴在凄厉惨嚎中魂飞魄散,依旧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用虚幻的躯体去消耗那致命的暗红秽水。 喷头喷出的血雾从最初强劲的扇形散射,逐渐变得细弱、断续。 嗤嗤的喷洒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喷杆空压时发出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嘶嘶”声。 江锦辞面前的黑色大塑料桶里,那粘稠的暗红色符水,终于见了底。 与此同时,院里弥漫的黑雾也消散了,那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也减弱了大半。 翻过墙头的鬼影不再出现,从大门方向涌来的,也只剩下最后稀稀拉拉、形体都有些不稳的几道灰白影子,它们在厉鬼的驱使下,仍试图向前。 徐家村的青壮们背负的水箱也已耗尽,他们拄着空荡荡的喷洒器,汗水和红色液体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胸膛剧烈起伏,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用力而不停颤抖。 院子的地面上,到处是喷洒留下的暗红色湿痕,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如同烧焦痕迹般的淡淡黑印,空气中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焦糊与香火余烬的复杂气味。 最后几道稀薄、几乎维持不住形体的鬼影,踉跄着闯入院子。 仅仅是在踏入的瞬间,便如同赤足踩上烧红的炭火,魂体与地上那大片尚未干涸、混合了黑狗血、公鸡血及秽物的暗红色粘稠污渍接触。 “滋滋……” 微弱的、如同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凄厉的哀鸣。 在原地痛苦地抽搐、扭曲,形体迅速变淡、溃散,化作几缕比之前稀薄得多的黑烟,袅袅升起,最终消融。 短暂的死寂后。 “成……成功了?”一个青壮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鬼……鬼没了?都被我们……喷没了?”另一个后生喃喃道,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空喷洒器“哐当”掉落在脚边。 这一下仿佛连锁反应,十几个坚守到现在的青壮,几乎同时脱力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极度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胜利的兴奋。 有人甚至低低地笑了出来,虽然那笑声干涩嘶哑,却带着驱散恐惧的轻松。 “我们……消灭了鬼!”鬼也没那么可怕嘛...小意思啦。” “守住了……我们真的守住了!” “哈……哈哈……祖宗保佑,阿辞厉害,咱们……咱们也没怂!” 这股短暂而虚弱的振奋,如同黑暗里擦亮的一星微弱火花,在几张沾满汗水与血污的疲惫面孔上传递。 内堂的窗户后,一直揪心观望的妇女孩子们,也捕捉到了外面鬼影消散、青壮们脱力坐倒的景象,压抑了整晚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狂喜! “守住了!真的守住了!” “辞哥哥好帅!!!” “老爸威武!” “老公霸气!” “儿子好样的!你是守护大家的英雄!!!”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内堂里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夹杂着零乱的掌声、激动的呐喊,甚至还有孩子学着大人模样吹出的尖锐却走调的口哨! 为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欢呼、自豪,这声音穿透门板,为外院筋疲力尽的青壮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狼狈却活着的模样,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内堂窗户透出的暖黄光线和那些激动的亲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安抚、或骄傲、或自豪的笑容。 他们做到了,他们在锦辞的带领下保护住了家人。 然而,就在这松懈与喜悦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将那笑容完全展开的刹那。 “哼……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贴着每个人的颅骨内侧摩擦、又隔着无尽深渊传来的笑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它并非来自祠堂上空某处,更像是从地底渗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又冷酷地灌入每个人的心底深处! 那笑声初时低沉,带着某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随即骤然拔高,变得恣意、张扬,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戏谑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果然有点手段……不愧是……身负功德的小道士……” 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多重空洞的回响,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糅合而成。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枚淬着幽冥寒冰的尖钉,狠狠凿进所有人的意识,瞬间冻结了刚刚因胜利而升腾起的兴奋与庆幸。 院子里,青壮们脸上残存的那一丝松懈和即将绽放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内堂里的欢呼呐喊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死寂迅速蔓延,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孩童被死死捂住嘴巴的闷哼。 不同于之前的那些阴森鬼气,这股子鬼气是带着冲天的煞气与杀意,在这股煞气与杀气的影响下,祠堂院子在众人的眼里开始扭曲变形,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起.... (七千七字,折算四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75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4 每一声都敲在心跳的节拍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与冲杀之声,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就连天穹上原本稀薄的月光也被彻底遮蔽! 江锦辞脸色凝重,迅速朝身后徐家村的青壮们打了个手势。 早已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的青壮们,此刻反应出奇地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祠堂内堂大门。 进门后,几人合力,“哐当”一声将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又哆哆嗦嗦地掏出江锦辞事先给的黄符,手忙脚乱地拍在门缝处。 而祠堂内除了大门,墙壁、梁柱,早已提前贴满了各种镇宅驱邪的符箓,此刻正微微泛着不易察觉的灵光。 做完这些,他们才敢挤在玻璃窗前,惊恐万分地望向外面那已然天翻地覆的院子。 江锦辞见村民已退入相对安全的符箓屏障之后,又迅速对着窗口死死盯着他的村长做了另一个手势。 而就在此时,祠堂院子的扭曲变化终于完成最后一笔。 原本现代化的祠堂院子,彻底固化为一片荒芜、焦黑的古战场遗迹,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与虚幻的旌旗碎片。 “轰——!!!”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连同环绕的部分砖石围墙,在一股无形的巨力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向内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一骑当先,穿透阴霾踏入“战场”。 那是一匹高大却只剩下森森白骨、眼窝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战马,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披铠甲、手持一杆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长枪的鬼将。 其身后,黑压压的、列阵森严的数百鬼兵身影在煞气中若隐若现,沉默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锦辞目光一扫那鬼将的铠甲制式与残留的旗号纹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都尉? 闹出这么大阵仗,煞气冲天,还以为至少是个镇守一方的将军,甚至是什么了不得的兵马大元帅…… 也就在鬼骑踏入、煞气最盛的这一瞬。 “滋啦.....滋滋滋” 祠堂屋檐下,那几个老旧的、用来广播通知的大喇叭,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预先下载好的狂暴犬吠、嘹亮雄鸡啼鸣,以及一声低沉雄浑、仿佛能震颤灵魂的猛虎咆哮,如同三股拧在一起的音浪海啸,从喇叭中喷涌而出! “呜..汪汪汪汪汪——!!!” 黑狗狂吠声,充满了对入侵者的警告与驱逐,这是民间最常用也最有效的辟邪之声。 “喔喔喔——!!!” 雄鸡高啼,清越激昂,带着破晓驱暗的纯阳之气,在扩音喇叭的加持下直冲云霄,对阴晦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那一声来自山林霸主的—— “吼——!!!” 虎啸! 这些都是从网上录制下来的、黑犬、雄鸡以及正值壮年的东北虎的真实咆哮声! 特别是那虎啸,声音低沉、浑厚,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连祠堂的窗棂都似乎随之微微震颤。 虎乃百兽之王,禀西方庚金肃杀之气,本身就是极阳刚猛的存在。 在玄门认知中,虎的吼声自带破邪煞、镇妖鬼的威能,其啸声甚至能直接震散弱小的阴魂! 一些得了道行、成了气候的虎妖,更能驱使甚至吞噬鬼物,是阴祟的天然克星。 这三重声音混合在一起,洪亮、尖锐与低沉威严交织,充满了蓬勃的生气与凛然不可侵犯的霸气,通过大功率音响循环播放,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声波屏障,狠狠撞向祠堂外围聚的阴冷气息! 弥漫在祠堂周围的煞气,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浓雾,明显为之一清!连透过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都减弱了不少。 祠堂内的村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尤其是那真实的虎啸,仿佛直击心灵,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却又奇异地生出一种安全感。 随即,他们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振奋的神色。 “有用!江大师的法子果然有用!” 有人激动地低呼。 “是狗叫和鸡叫!还有老虎!这老虎叫得太吓人了……不,是太提气了!” 孩子们也被这“热闹”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惊恐稍减,好奇又带着些许敬畏地望向发出声音的喇叭方向。 狂暴的犬吠撕扯着入侵祠堂的鬼气,嘹亮的鸡鸣则如同灼热的阳光,不断冲刷、削弱着连绵不绝的煞气与杀气,虎啸声更是直接立起音障一般将遮天蔽月的森森鬼气不断逼退。 虽然是经过扩音器放出来,没有真实的声音那么有用,但是效果也不小。 这三重奏发出的声响,竟硬生生地与那古代战场的肃杀鼓声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鬼都尉身下的骨马不安地踏动蹄子,幽绿的眼火跳动了一下。 它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覆盖在铁盔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愕然与忌惮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它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丢弃的的喷枪,又看向屋檐下嘶吼的喇叭,沉默了一瞬,才发出沉闷而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 “你这道士……身上灵力寥寥无几,这‘道器’……倒是层出不穷,闻所未闻。” 它的声音依旧带着战场煞气的回响,但先前的肆意嘲弄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先前你们的战斗,本将一直在观瞧。此等‘道器’,匪夷所思。如今更有这等‘音律道器’…… 仅仅过去几百年,人间道门的发展,竟已至斯?” 道器?江锦辞扯了扯嘴角,看来这鬼自从被封印以来,都没出来过。 时代已经变了,土包子老鬼。 就如今世间已被被污染的天地灵气,道门估计....与你想的截然相反吧。 压下思绪,江锦辞上前一步,挡在内堂与这片“古战场”之间,拱手,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乡野之人,些许自保之物,让将军见笑了。不知将军今夜如此兴师动众,兵临此地,所谓何事? 我等今日入山,不过是为了寻回村中一个误入险地的幼童,些许琐事,应当……还不至于劳动将军麾下百战兵魂吧?” 江锦辞的话语虽然客气,将鬼都尉的身份抬了抬,也点明了己方行为的“无害”与“微不足道”,同时也是在质问对方大动干戈的理由,将压力巧妙地推了回去。 说话的同时,江锦辞暗暗运转体内灵力加速恢复,相比于掐印施法,画符箓的消耗要小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祠堂的内堂那些符箓也消耗了他大半灵力。 但先前击杀的那一波又一波的孤魂野鬼,他可是获得了不少功德啊.... 第276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5 鬼都尉闻言,覆面铁盔下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嗤笑。 “理由?” 它手中锈迹斑斑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萦绕的黑红色煞气微微吞吐。 “本将军的副将,数百年前便是折在你们这些牛鼻子手中,魂魄经过几百余年的修行,今日方才复苏些许灵智,又被你那掌心雷法打散了几百年苦熬出的道行!” 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 “九百年前,正是你们道门中人,引动山川地脉,将我等连同这整座阴煞战场封印于山中!此等血债,你说够不够?!” 话音未落,它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挥! “杀——!” 身后那黑压压、列阵森严的数百鬼兵,齐声发出无声却撼动心神的咆哮,霎时间煞气冲霄! 它们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刀枪并举,手持盾牌形成军阵,如同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向着孤身立于“战场”中央的江锦辞席卷而来! 江锦辞眼神一凛,不再多言,右手并指如剑,左手滑出数张提前画好的黄符。 “疾!” 他低喝一声,左手一扬,三张符箓脱手飞出,并非射向鬼兵,而是呈“品”字形射向自己身前地面。 “嘭!嘭!嘭!” 符箓触地即燃,化作三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阳炎”! 火焰腾起丈余高,恰好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正面冲锋最迅猛的鬼兵洪流。 冲在最前的几个鬼兵收势不及撞入火中,顿时发出凄厉尖啸,身上铠甲与魂体一同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飞灰! 但这阳炎符消耗不小,且仅能阻隔片刻。左右两侧及后方,更多的鬼兵已然合围! 江锦辞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游鱼般在鬼兵缝隙间穿梭,手中剑指不停虚划,一张张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手中飞出。 “镇!” 一张“镇魂符”贴在一个持刀鬼兵额间,那鬼兵顿时僵立不动,随即被旁边掠过的江锦辞一指洞穿阴核,溃散成黑烟。 “破!” “破煞符”凌空燃烧,清光扫过,前方三四个鬼兵身上煞气锐减,动作迟缓,被江锦辞趁机以灌注灵力的指尖接连点碎。 “敕!” 江锦辞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一张空白黄符上,信手画出复杂纹路,随即甩出。 符箓迎风见长,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敕令”虚影,轰然砸下,将一小片鬼兵直接镇压得魂飞魄散! 江锦辞如同拈草摘花般,穿行在鬼兵之间,所过之处,鬼兵纷纷溃散。 每一次符箓激发,每一次精准点杀,都伴随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功德金光融入他体内! 鬼都尉端坐于白骨战马之上,幽绿的鬼火双瞳冷冷注视着下方的厮杀。 它看着江锦辞身形翻飞,符箓不断消耗,气息似乎也随着每一次施法而微弱一分。 虽然手下的百战兵不断折损,但它丝毫不急,反而气势愈发沉凝、升腾。 它在等,等这道士油尽灯枯,等那烦人的“音律道器”耗光灵力储备,等最佳的出手时机,它要将这道士的魂魄连同后面的祠堂的活人,一并吞噬,包括那祠堂的香火也要一并夺过来! 江锦辞自然感知到鬼都尉那不断蓄势、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气势,也明白它的打算。 心中暗自冷笑,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反而更加凌厉。 每一个鬼兵的溃散,都让他体内的功德之力壮大一分。 这些历经沙场、煞气凝练的兵魂,所提供的功德量,远超之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游魂,甚至比净化“江老鬼”所获得的功德还要多! 这鬼都尉,怕是打错了算盘。它想耗干自己?却不知是在为自己源源不断地“充电”! 激战正酣,鬼兵数量虽在减少,但攻势不减。 江锦辞看似左支右绌,符箓消耗极快,体内灵光也时明时暗,就在他打算卖个破绽引诱那鬼都尉时。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江锦辞迅速向右侧猛的一跳,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地时,就见到几个白色物体砸在鬼兵身上,滋啦作响。 转头看去,祠堂的窗户已经打开。 徐家村的村民们举着一个个白色塑料袋朝鬼兵扔了过去! 塑料袋飞过半空时,江锦辞清晰的看到那被戳穿的袋子不断滋着液体,一路淋着尿,然后在那些鬼兵身上爆开。 同时一股腥躁味飘荡在空气中。 嗖..嗖...嗖嗖嗖...! 啪...啪...啪啪啪!!! 一袋一袋、又一袋童子尿接连不断的从窗口丢出来! 如同暴雨般砸向祠堂先前围攻江锦辞的鬼兵魂体上! “噗嗤!哗啦!” 塑料袋子破裂,童子尿泼洒开来,对阴魂邪祟而言,这无异于滚烫的酸液淋身! “嗤——!” “呜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兵首当其冲,被童子尿泼中,身上顿时冒起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烟,魂体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变得迟滞扭曲。 童子尿蕴含的纯阳生气,正是它们阴煞之体的克星! 与此同时,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也“吱呀”一声猛地打开,老村长焦急的面孔探了出来,对着江锦辞着急的喊道:“阿辞!别逞强,快进来!” 门内,刚刚那些听江锦辞指示,躲进去的青壮们,此刻正合力抬着一个沉重古朴的香炉,以及几块徐家祖上显赫先人的灵位牌,肃然立在门后。 香炉中插满了新点燃的长香,烟气袅袅,带着子孙后代的供奉意念和香火之力。 而那些祖宗牌位,历经家族香火供奉,承载着先祖的庇护之念和族群气运,本身就对邪祟有着极强的震慑和排斥作用,等闲阴魂不敢靠近。 这些青壮抱着香炉和牌位被立在内堂大门处,在内堂门口竖起了一道无形的、由香火愿力和祖宗余荫构成的屏障,准备接应江锦辞撤回。 那些百战鬼兵被突如其来的童子尿“暴雨炸弹”打得阵型微乱,身上阴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魂体虚幻了不少! 但它们毕竟是历经煞气与杀气淬炼的凶魂,而非普通游魂,短暂的混乱后,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 尤其是那持旗鬼兵,猩红的眼中鬼火暴涨,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 剩余鬼兵闻令,无视了身上沾染的童子尿带来的持续灼痛,和不断被腐蚀的魂体,齐齐发出一声咆哮,阴风再起,煞气凝聚。 再次挺起锈蚀的长枪短刀,发起更猛烈的冲锋,誓要将那胆敢偷袭它们、伤及同类的活人撕碎! 祠堂门内的村民们看到鬼兵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凶悍,朝他们冲来,顿时脸色煞白,握着香炉和牌位的手都在发抖。 但,徐家村的青壮们,包括徐老村长在内,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277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6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锦辞身形一闪,挡在了徐村长前面!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一个繁复的印诀,口中疾诵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随后双手一拉,十张符篆一字排开悬浮在身前。 嗡——! 一层淡薄却凝实、流转着玄奥符文虚影的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瞬间张开,堪堪将他自己以及身后祠堂大门前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金光罩形成的刹那,鬼兵冲击悍然撞至! “砰!砰!砰!” 阴煞之气与金光罩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 金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但他身形岿然不动,掐着印顶住又一轮的冲击。 “就是现在!退!” 江锦辞暴喝一声,同时手印一变,金光罩爆碎开了向着鬼兵激射而去。 青壮们反应也不慢,见状立刻将香炉和祖宗牌位又往前送了送,浓郁的香火气和先祖庇护之力弥漫开来,让从飞射的碎片缝隙中,冲到门口的鬼兵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和忌惮。 江锦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闪身,向那几个鬼兵冲去! 同时大声喊道:“都回去,关门!” 老村长面色挣扎了一下,还是咬着牙一挥手,青壮迅速抱着牌位撤回祠堂,留下了香炉。 随后几个青壮猛地将厚重的祠堂木门重新合拢! “哐当!” 门栓落下的同时,门外传来了江锦辞最后一声清喝,以及几声短促凄厉的鬼嚎。 江锦辞在门关上前的刹那,指尖凝聚最后的灵力,点在最后几个鬼兵胸口的魂核处!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那几个鬼兵身形骤然僵直,随即化作几缕黑烟,彻底消散。 也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来到身后! 那鬼都尉抓住这绝佳时机,提枪策马,人借马势,马助人威,化作一道猩红的阴风残影,手中那杆缠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长枪,朝着江锦辞的后心要害疾刺而来! 枪未至,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腥风已让江锦辞后背汗毛倒竖! 祠堂门缝后,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千钧一发!江锦辞却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拧身回旋!并非依靠灵力催动的身法,而是历经无数战场纯粹出来的武技本能! 同时,被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体内功德! “等你这一枪很久了,老鬼!”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瞬间自江锦辞体表浮现、扩散! 功德金光,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鬼都尉志在必得的一枪,狠狠刺在了这层看似淡薄、实则坚不可摧的功德金光之上时,长枪上凝聚的凶煞阴气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并且朝着枪杆处不断蔓延! 鬼都尉猩红的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而江锦辞的反击,已然到来! 借着回旋之势,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内一扣,那体表的功德金光如同受到召唤,瞬间向他掌心汇聚、坍缩,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炽烈如小太阳般的金色光剑! 光剑表面,隐约有玄奥的道纹流转生灭。 “破邪!” 江锦辞低喝一声,剑指向前一挥! 那金色光剑瞬间变大,激射而出,正中鬼都尉的胸口! 金光剑没入鬼都尉胸口,随后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弧,瞬间蔓延其全身! “呃啊——!!!” 鬼都尉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连人带马被这股磅礴正大的功德之力,所凝聚而成的光剑炸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它那凝实的鬼体,竟在这一击之下,肉眼可见地消融、虚幻,直接从胸口处被炸没了近一半!残存的魂体上金色电弧依旧闪烁不休,滋滋作响。 那匹骸骨战马被这金色光剑波及更是哀鸣一声,散落倒在地上嘶鸣。 祠堂内透过门缝窥看的村民们,全都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手段?! 然而,那鬼都尉的凶悍远超想象。 它挣扎着,用仅剩的独臂撑着半残的魂体,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滔天的怨毒与杀气混合着浓郁的战场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毁……我爱马……” 鬼都尉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本将……要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地上那战马的骤然化作一股浓郁的黑红色煞气, 如同百川归海,猛地冲回鬼都尉残破的魂体之中! 霎时间,鬼都尉那消失的半边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煞气弥补,虽然颜色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气息也跌落一大截,但确确实实恢复了完整的鬼体形态! 只是那匹战马,却已彻底消失,力量似乎与它完全融合了。 “嗬…功德耗光了吧?现在,本将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鬼都尉单手一握,浓郁的阴煞之气再次凝聚出一杆长枪飞,它一步踏出,阴风再起,便要再次冲杀而来。 “呵。” 一声轻嗤,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睥睨与冷意,江锦辞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剩余的大半功德,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只是驱使些许功德护住肉体。 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鬼都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区区一个都尉,也敢妄自称‘将军’?” 话音未落,江锦辞右手虚握,向前一伸! 一柄由千年雷击桃木芯材制作而成的桃木剑出现在手中,通体暗红近黑,隐有雷纹。 出现的一瞬间就与江锦辞气息瞬间相连,桃木本克阴,千年木龄蕴藏庞大生机,雷击更赋予其纯阳破煞的雷霆余威! 看着挺枪刺来的鬼都尉,江锦辞不闪不避,反而左脚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桃木剑由下而上,划出凌厉无比的弧线。 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最纯粹、最直接、历经无数杀伐淬炼出的战斗本能与武技! 剑锋破空,隐隐带起风雷之声,精准地砍在刺来的枪尖侧面! 第278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7 鬼都尉只觉一股巨力混合着灼魂销骨的纯阳之气,顺着枪杆狂涌而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那由浓郁阴煞之气凝聚、坚固堪比精铁的长枪枪尖,竟被桃木剑一剑斩断!断口处黑烟滋滋冒起,迅速消散。 鬼都尉猩红的鬼眼骤然收缩,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它毕竟是沙场老鬼,反应极快,抽身后退的同时,试图挥舞断枪格挡。 然而江锦辞的剑,更快!更狠! 剑光如瀑,连绵不绝! “唰!唰!唰!” 又是三剑,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劈砍在枪杆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杆阴煞长枪,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削成了四节,脱手飞出,尚未落地便已化作缕缕黑烟逸散。 鬼都尉骇然暴退,双臂之上黑红色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动,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布满狰狞鬼面的巨大盾牌! “破!” 江锦辞低喝,踏步前冲,桃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盾牌正中! “轰!!”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鬼面发出无声的哀嚎,一道清晰的裂痕自剑锋落处蔓延开来!鬼都尉魂体也随之猛地一晃,颜色又暗淡了一分。 不待它喘息,江锦辞第二剑已然斩至!依旧是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咔嚓——!!” 鬼面盾牌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阴煞碎片!鬼都尉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魂体肉眼可见地又虚幻了不少,周身弥漫的煞气也稀薄了许多。 它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这活人不仅道法诡异还掌握各种道器,就连武艺也如此恐怖!那柄桃木剑更是它的克星! 鬼都尉咬牙,再次疯狂抽取所剩无几的魂体本源和战场煞气,试图重新凝聚盾牌或兵器。 黑红色的雾气在它身前翻涌,却显得后继乏力,凝聚的速度远不如前。 江锦辞岂会给它机会?他得势不饶“鬼”,身随剑走,剑光如影随形,将鬼都尉死死罩住! 劈、刺、撩、抹,最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化腐朽为神奇,每一次攻击都直指鬼都尉防御的薄弱处,逼得它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每一次鬼都尉勉强凝聚出一点防御,都会被江锦辞紧随而至的一剑轻易击溃。 每破碎一次防御,鬼都尉的魂体就黯淡、缩小一分,气息也急剧衰落。 此消彼长,江锦辞却是越战越勇,手中桃木剑上的雷纹似乎都隐隐发光,与他的战意共鸣。 终于,在江锦辞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之后,鬼都尉身前勉强凝聚出的一层薄薄煞气护盾应声而碎,这一次,它再也无力凝聚新的防御了! 魂体已经淡薄得近乎透明,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勉强,眼中的鬼火摇曳欲熄。 “结束了。” 江锦辞的声音冰冷如铁。 踏步,拧腰,送剑! 暗红色的桃木剑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穿透了鬼都尉最后那层虚幻的防御,刺入了它胸口那一点最为凝实、也是所有阴煞之气和魂体本源汇聚的魂核! “噗嗤……” 轻微的声响,如同刺破了一个水囊。 鬼都尉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它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没入魂核的桃木剑,剑身上蕴含的千年生机与雷霆余威,正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摧毁了它一切存在的根基。 没有爆炸,没有黑烟。 它的魂体从剑尖刺入处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纯粹的光点,迅速湮灭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最后一缕黑红色的煞气挣扎着想要逃逸,却被并指点出的功德金光射中,便彻底净化,再无痕迹。 祠堂内,一片死寂。 紧接着,祠堂紧闭的木门后,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江大师赢了!!” “那鬼将军被杀了!!” “太好了,大家都活下来了……” “阿辞!阿辞!” 欢呼声中夹杂着哭泣、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喊叫,以及劫后余生的巨大宣泄。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村民们恨不得立刻冲出来。 但是江锦辞还没开口,他们又不敢开门出去。 也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迅速晕染开来。 温暖而明亮的金色晨曦,迫不及待地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第一缕阳光,如同利剑,驱散了祠堂周围最后一缕徘徊不去的阴寒与黑暗。 音响里循环播放了一夜的犬吠鸡啼与虎啸,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格外嘹亮,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江锦辞手持桃木剑,望着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苦战,终于迎来了黎明,体内多出了数倍于之前的功德,让他很是满意。 他回头,看向那扇依旧紧闭、却挡不住内里沸腾人气的祠堂木门,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这徐家村的人,可以处。 危难时不逃避,危机时敢于施以援手,信任时不拖后腿。 “结束了,开门吧。天,亮了。” 厚重的祠堂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早已按捺不住的孩子们率先欢呼着冲了出来,如同出笼的小鸟,在晨光下奔跑嬉闹,仿佛要将昨夜积攒的恐惧全都发泄掉。 大人们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三三两两地走出,脸上混杂着浓浓的倦色与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锦辞看着聚拢过来的村民们,抬手打断众人即将开口的感谢,语气平和地叮嘱道:“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后,煮点生姜红糖水喝,驱驱寒。 有条件的话,用晒干的艾草泡个脚,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 顿了顿,指向祠堂内外那些在昨夜战斗中并未损坏、依旧贴在各处门窗梁柱上的符篆:“这些符篆,沾染了昨夜祠堂的人气和香火,虽然经历了一夜守护,效力还在。 大家可以取下来,带回家贴在自己家门或窗上,还能护宅安家一段时间。不过记住,取的时候心要诚,别弄破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疲惫不堪的村民们眼睛顿时亮了! 昨夜他们可是亲眼见到这些符箓是实打实的有用,也是真的保命! 呼啦啦一下,刚才出来的人又争先恐后地涌回祠堂,去揭取那些黄底朱砂的符纸,场面一时间有些热闹混乱,甚至为了一张贴得比较高的符箓,几个汉子还互相搭起了人梯。 江锦辞对此只是哂笑一声,摇了摇头,并没有阻止。 只是提高声音,对忙着“抢”符的众人说道:“大家别急,这些符经过昨晚的消耗也就还能用个一年半载。 后天可以到铺子里来,到时这样的镇宅符、平安符都可以直接请。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村民们取符的动作更加麻利了,同时也安心不少,以后还能买到! 闹腾了一阵,符箓被瓜分一空。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大家都累极了。 也顾不上收拾昨夜留下的凌乱板凳和被褥,只是将供奉着祖宗牌位的正堂内室门仔细关好,便相抱着熟睡的孩子,或扶着腿脚发软的老人,三三两两,朝着各自家的方向散去。 第279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8 江锦辞也随着人流,缓步走回自己那间铺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随意吃了点饼干牛奶果腹,便盘膝坐下修炼。 不同于前夜初次尝试的小心翼翼,这一次,他几乎是展开了掠夺式的修炼。 经过强化药剂改造的身体,经脉坚韧宽阔,足以承受更狂暴的灵气冲击。 而源自仙神世界风雷观的顶级修炼法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用功德金光护持住身体,过滤灵气中的杂质,随后心神沉入,全力运转功法!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灵气旋涡。 天地灵气被疯狂牵引而来,甚至隐隐波及到屋外更远的范围。灵气涌入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壮大着他体内的灵力。 他前夜修炼出的微薄灵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增长、凝实。 这种近乎掠夺般的修为提升方式,狂暴的灵力,对寻常修道者的经脉与心魄,不啻于一场酷刑。 经络易损,心魔易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乃是修行大忌。 但江锦辞却是个例外。 他的肉体在增强剂后,足以承载这汹涌而来的冲击。而他的神魂,长期浸润在浩瀚诸天功德之中,别说一点点灵力了,光九条龙魂放出来就足够崩塌这个世界了。 因此,这常人避之不及的“蛮横”路径,于他而言,却是一条走得通、且效率惊人的捷径。 这一坐,便从清晨到了傍晚。 直到体内的灵力气旋壮大、稳固了数倍江锦辞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睁开的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站起身揉揉肚子,推门出去,准备寻个地方吃饭。 随意走进街边一家常去的小馆子,点菜等候时,邻桌食客的低声议论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晚邪门了!周围好几个村子都出事了!” “可不是么!王家村,李家村,听说死了十几个!” “死状可惨了,有的像是被活活吓死的,有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脸色青黑……一看就不对劲!” “都说是……撞邪了!现在那几个村子人心惶惶的……” 江锦辞面色平静地夹着菜,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那座乱葬岗封印出现问题,泄露的阴煞之气和跑出来的鬼物,绝非只有他昨晚遭遇的那些战魂。 魑魅魍魉,各类凶煞,在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时候被放出,周围村落毫无防备,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吃完饭后,他没有耽搁,回到铺子铺开黄纸朱砂,提笔凝神,开始绘制符箓。 笔下线条流畅,蕴含灵力,一张张或安家镇宅、或驱邪护身的符箓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成型。 翌日中午,江锦辞结束修炼,准备开门出去吃饭。 刚一拉开卷帘门,他就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外不大的空地上,竟然乌泱泱围满了徐家村的男女老少!众人脸上虽然还带着些疲惫,但眼神里满是热切和期盼,看到他出来,顿时一阵骚动。 “阿辞醒了!” “江大师!” “可算开门了!” 江锦辞笑了笑,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各位叔伯婶娘,都来了?符箓我已经画好了。”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铺子里临时拼起的几张方桌。 桌子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黄符,都用红绳简单捆着,上面用纸条标明了用途:安家符、镇宅符、驱邪符、平安符、护身符……种类齐全,灵光内敛。 “按照之前说的,这些符箓今天开始请。不过有个规矩,” 江锦辞朗声道,“按人数出售,每户按家里人数请不可多买,不可拖买。主要是为了每家每户都能请到,公平些。” 徐家村众人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纷纷点头赞同。 “阿辞考虑得周到!” “就该这样,省得有人贪多!” “江大师仁义!”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走上前诚心感谢道:“阿辞啊,你是不知道,昨晚周围村子可惨了,死了十几口子! 那死状……唉,一看就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们这一片都传开了,人心惶惶。 咱们徐家村这次能平平安安,全靠你啊!” 江锦辞闻言四下扫视一番,果然来人只有徐家村的人,没有一个外村的,这徐家村的人,确实团结,也懂得分寸。 “各位乡亲的心意我明白。我平日需要静心修炼道法,而且那座山上的邪祟未尽,我还需时常上山驱邪除鬼,确实分身乏术,没有太多时间绘制符箓。 这些符箓,只要不直接遭遇强大的邪祟攻击,妥善保管,效力可以维持很久。 寻常的游魂野鬼、阴煞晦气,是近不了身的。像前天晚上那种成建制的鬼兵,属于特殊情况,一般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遇到,大家不必过度担忧。” 众人听了这番解释,这才稍稍安心,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不少。 江锦辞又笑着补充道:“其实,前天晚上咱们用的那些法子,大家平时也可以用上,多一层防备总是好的。” 这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老村长站出来,颇有些自豪地说:“阿辞你放心,经过这次,咱们村防患意识可强了!就在今天我们徐家村,家家户户,屋顶都装了大声公。 也养了雄鸡和五黑犬!” “养鸡?”江锦辞愣了一下,这城中村怎么养鸡? 村长听了江锦辞的疑问笑了笑:“对!就养在家里!鸡嘛,像养狗那样经常给他洗洗澡就不臭了,虽然总爱到处拉点儿,但这没关系,不是有狗在么?狗知道出去拉就行。” 江锦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不错,这是很好的安全意识,值得提倡。” 然而徐家村的“安全意识”远不止于此。 不少青壮家里,连喷农药的喷枪和喷洒器都备上了,毕竟亲身经历过“童子尿远程攻击”的威力后,这些前天夜里建功的武器,也被列入了徐家村每家每户打鬼清单上。 等村民们井然有序地排队请完符箓,热闹散去,江锦辞才得以出门吃饭。 吃完饭回来,却见铺子门口,中介和老村长、徐东,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正安静地等着他。 “阿辞啊,吃完饭了?” 老村长笑眯眯地迎上来,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我听说……你打算把这铺子连同这栋房子都卖了?” 第280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19 江锦辞坦然点头:“是啊,村长。我打算去省城那边发展,也有些师门交代的游历修行任务,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舍和担忧。 “是……村子里有什么地方不好吗?还是大家哪里怠慢你了?” 一位老爷子忍不住问道,语气诚恳。 “村长,各位叔公,千万别这么想。” 江锦辞连忙摆手,“村子很好,大家待我也极好。只是我个人规划和师门要求如此,需要出去走走。这铺子留着,我也没时间打理。” 老村长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阿辞,你听我说。这房子,村子集资买了!钱你拿着,出去游历修行肯定得花不少钱,这房子我们永远给你留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以后啊,每年过年也好、得空也好,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看!看看你徐叔徐婶,看看我们这些老头子,跟乡亲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乡里乡亲的,都是一家人!你永远都是咱们徐家村的一份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挽留和不舍,又将姿态放得很低,充满了乡土人情的温暖与朴实。 他们没有强留,却用最实在的方式,试图维系住这份难得的情份,也给江锦辞留了一个永远的“家”。 江锦辞能看出眼前几位老人殷切而真诚的目光是发自内心的。 想起了前天夜里村民们同舟共济的团结,想起了他们对外守口如瓶的默契,也想起了他们让租客暂避宾馆的善意。 这徐家村,确实会说话,懂人情世故,更难得的是那份藏在精明下的朴实与真心。 ‘以后过年得空就回来一次么?’ “好。” 江锦辞点头应下,“那就听村长的。这房子,就麻烦村子了。以后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看看的。” 很快,简单的买卖合同签订,铺子过户到了村集体名下,但钥匙,依旧在江锦辞手里。 老村长和徐东又进屋喝了杯茶,寒暄了好一会儿,再三叮嘱他之后上山除鬼时要注意安全,需要人手随时说,村里都愿意出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两人,江锦辞回到略显空荡的铺子里,摇头失笑。 行吧。 这徐家村,话说的漂亮,事办得也地道。 他们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希望借他之力保一方安宁,但这份私心,包裹在浓浓的乡情和实实在在的关心里,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显得真实而可贵。 至于他答应回来,并非全然敷衍。 此间因果已结,这方水土和这些质朴的乡邻,他也确有几分好感。 有空时回来看看,似乎也不错。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实力,解决山中的隐患。那满山的“功德”,他可还惦记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江锦辞进入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白天,在家里修炼。 夜晚,便离开徐家村,主动去“狩猎”附近区域的鬼物。 刻意不使用任何道器,也不动用珍贵的功德之力,仅依靠修炼出的灵力,以及从风雷观传承中诸多基础道术——驱邪符、破煞咒、缚灵诀、金光印……在实践中反复锤炼、印证、改良。 一个月下来,方圆几十里内,夜间游荡的邪祟几乎被他扫荡一空,道法修为也在这不断的磨砺中突飞猛进。 直到江锦辞自觉基础已足够扎实,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阴山。 这一次,他调换了节奏。 白天,阳气正盛,阴魂力量相对受限,他便提入山,从封印区域的边缘开始,主动“拜访”那些盘踞山中的老鬼。 晚上,则回到徐家村铺子里,消化白日的战斗所得,继续修炼精进。 山中的鬼物,数量远比外面的要多得多,种类也更繁杂。 有积年的老吊死鬼,有溺毙的水猴子,有惨死的怨妇,也有各种因执念不散的游魂。 它们离不开这片被封印圈定的山林,即便中元节封印松动时他们能够短暂的出去,但尸骸的牵绊将它们牢牢束缚于此,时间久了终究要回到尸骸边上。 初时,这些鬼物见有生人带着浓郁阳气闯入,还饿鬼扑食般蜂拥而上。 但很快,它们就尝到了苦头。 江锦辞的雷法、风法以及印诀和符篆,将它们的同类打的魂飞魄散。 鬼物们从贪婪变为恐惧,从见到江锦辞就扑,变成见到闯进山里的人影和阳气就远远遁逃。 再到后来,一些实力较强、稍有头脑的鬼物开始尝试联合,设下陷阱,甚至组织起零星的抵抗。 江锦辞对此,反而更加满意。 他并不急于快速推进,更不追求一击必杀。 而是将每一只鬼,都当成磨刀石。 用不同的道法组合应对不同的鬼物特性,尝试将灵力以更巧妙、更节省的方式运用,甚至开始琢磨一些基于现代认知的“灵力猜想。 比如模拟电磁场干扰阴气凝聚,尝试用灵力频率共振来瓦解魂体结构等等。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这片被阴煞笼罩的山林,变成了他验证道法、磨砺自身的绝佳试炼场。 白天除鬼,晚上修炼总结,周而复始。 就这样,三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原本阴气森森、鬼影幢幢的乱葬岗外围及中部区域,阴煞之气已大为稀薄,游荡的鬼物几乎被清扫一空。 只剩下最核心、阴气最为凝练、也是当年封印阵法枢纽所在的那片区域,江锦辞尚未踏足。 之前袭击徐家村的那队鬼都尉和鬼兵,恐怕就是守卫这片核心区域的“外围防线”。 江锦辞曾以精神力远远探查过核心区域,那里煞气冲天,隐隐形成屏障,内部景象模糊,只能感知到一座由无数惨白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小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盘踞其中的,恐怕绝非寻常鬼将,极有可能是统兵打仗时死于此地的将军,甚至……是兵马大元帅级别的鬼军? 江锦辞没有贸然深入。 三个月的潜心修炼和实战积累,他的灵力修为已不可同日而语,道法运用更是炉火纯青。 但谨慎点没错,毕竟功德得之不易,能省就省点。 江锦辞选择了暂时撤离山林,返回徐家村闭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锦辞彻底闭门不出,喝了一瓶营养药剂后就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态。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当江锦辞再次拉开卷门,走出来时,正值清晨。 阳光洒在身上,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双眸却更加深邃明亮,隐隐有光华流转。 江锦辞抬头,望向阴山的方向。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最深处的骷髅山了...’ 第281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0 江锦辞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再次踏入阴山范围。 与三个月前相比,如今的山林显得“清净”了许多,至少那些游荡在边缘、只会凭本能害人的低等鬼物已基本绝迹。空气中残留的阴气,也稀薄了不少。 他没有在外围停留,径直向着山林最深处、那片煞气最为凝聚的区域行去。 步履看似不快,只是几个闪烁,便已穿过曾经需要谨慎应对的外围区域,来到了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核心地带之外。 眼前是一片更加深邃的密林,树木扭曲怪诞,枝叶呈现不祥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血腥与腐朽的沉重气息,令人窒息。 前方,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幕般缓缓流动,隔绝了视线与大部分感知。 复行数百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空气里的阴寒之气陡然变得浓稠如实质,周遭的光线也暗了下来,连风声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江锦辞脚步一顿,运转灵力抬眼望去。 前方虚空之中,隐约可见一层半透明的淡黑色屏障,无声无息地横亘在那里,正是骷髅山区域封印的外围屏障。 这屏障的机理,与阴山的封印如出一辙,都是 “只进不出” 阵纹。 江锦辞眸光微动,抬手覆上,感知着屏障上传来封印法阵。 若是外围那层封印,还需担忧数十年后能量耗散出现纰漏,那这层核心封印,哪怕再历经百年岁月侵蚀,也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江锦辞并未急于强闯,精神力覆盖探索良久,这才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凌空画出几个符印。 符成瞬间,金光一闪,没入前方雾气之中。 “嗤啦——” 向两侧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深处,隐约可见堆积森然白骨。 江锦辞一步踏入,随后掐印关闭通道。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脚下是松软、黏腻的黑色土壤,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如同骨灰般的尘埃。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前方那座由无数惨白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山”! 骷髅山高约十丈,层层叠叠,不知由多少亡者的头颅垒成,黑洞洞的眼眶齐齐对着入口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山体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狂暴凶戾的滔天煞气,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 “何人胆敢擅闯将军禁地!” 一声厉喝如金铁交鸣,打破了死寂。 骷髅山前,黑雾翻涌,数十道身影迅速凝聚成型。 为首者,是一名气息比之前那鬼都尉更为阴戾、煞气更重的高大鬼影,同样身着残破甲胄,手持一杆缠绕着黑红色煞气的长柄战斧。 从其装束与威势来看,俨然是一副中郎将装扮。它身旁,簇拥着数名气息凶悍、煞气缭绕的鬼物,看其形态装束,正是鬼都尉级别的鬼军官。 后方,更有近百名鬼兵列成军阵,虽然魂体不如鬼都尉那般凝实,但在这核心区域浓郁阴煞的滋养下,军阵肃杀之气依旧惊人,带着一种久困于此的疯狂与暴虐。 “生人……阳气……” 那持斧中郎将猩红的鬼眼死死盯住江锦辞,喉咙里发出沙哑贪婪的低吼,“多久了……多久没有活物敢闯入圣山了……今日,便用你的血肉魂魄,来献与将军!” 它手中战斧一挥,斧刃指向江锦辞,煞气喷薄。 江锦辞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阵容,嘴角微扬:“看来,这山里的功德要百倍于外围区域啊。” 他并未取出桃木剑,而是单手举起至胸前,随后缓步向前,竟似要孤身踏入鬼军阵中! “狂妄!找死!” 一名鬼都尉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它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鬼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江锦辞,鬼爪森然,直取要害! 江锦辞脚步未停,只是左手随意一拂,便卷起一道无形的灵力劲风。 “清风咒·拂尘。” 看似轻柔的拂动,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涤荡之力。 那几道扑来的鬼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骤然凝滞,随即被劲风中蕴含的灵力侵入,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着倒飞回去,重新凝成一道魂体,却已黯淡了不少。 “点子扎手!结阵,绞杀!”持斧中郎将眼神一厉,再无轻视,战斧高举。 霎时间,所有鬼兵齐声咆哮,阴风骤起,煞气联结! 它们迅速变换阵型,不再是杂乱冲锋,而是形成一个个小的三角锋矢阵,彼此呼应,如同移动的绞肉机,从四面八方朝着江锦辞挤压而来! 鬼都尉们则游走在阵型空隙,伺机发动致命偷袭。持斧中郎将更是蓄势待发,战斧上黑红煞气凝聚,锁定了江锦辞的气机。 面对这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绞杀,江锦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并非高高跃起,而是贴着地面,以诡异灵动的步伐,在鬼兵阵型的缝隙间穿梭游走!每每看似要被合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同时,他双手已然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清喝: “雷法·天罗地网!” 体内灵力奔涌,引动天地间稀薄却无处不在的雷元素! 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空气中,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跳跃的蓝色电火花! 这些电火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交织、蔓延,形成一张巨大而稀疏的、笼罩了整个战场的雷电网络! 电网成型刹那,江锦辞手印一变! “收!” “噼里啪啦——!” 原本稀疏的电网骤然收缩、凝实!无数道细小的蓝色电弧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劈向阵型中的每一个鬼兵、鬼都尉,甚至包括那持斧的中郎将! 鬼物最惧雷霆!这“天罗地网”并非追求一击必杀,而是范围性的麻痹、干扰与持续伤害!刹那间,整个鬼军阵型大乱! 鬼兵们被电得魂体颤抖,动作迟滞,阵型瞬间瓦解。百夫长们也被这无处不在的细小雷电骚扰得不胜其烦,阴煞运转不畅。 持斧中郎将怒吼一声,战斧狠狠劈向笼罩而来的电网,斧芒过处,电网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但更多的电弧又迅速弥补上来。 江锦辞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与破绽! 擒贼先擒王,江锦辞身形骤停,右手剑指并拢,竖于胸前,左手托住右手腕,眼眸中雷光隐现。 “御雷真诀·风雷箭!”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筷子粗细、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湛蓝色电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从江锦辞指尖激射而出! 快到中郎将鬼只来得及将战斧横在胸前! “噗!” 第282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1 湛蓝电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战斧上凝聚的煞气,穿透了斧身,精准无比地命中中郎将鬼胸口铠甲的核心位置! 中郎将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胸口被电光击中的地方,骤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处蓝色电蛇疯狂窜动、侵蚀! 它庞大的鬼躯如同被定住,魂体以胸口空洞为中心,迅速龟裂、消散! 一击,毙杀! 剩余的鬼都尉与鬼兵们骇然失色,主将瞬间被灭,军心彻底崩溃! 江锦辞却不再给它们机会。 身形闪动,如同虎入羊群,指尖雷光闪烁,掌风携带破邪灵力,所过之处,鬼兵纷纷溃散。 偶尔有鬼都尉试图反抗,也被他以精妙的身法和更强大的雷法轻易解决。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骷髅山前这片鬼军防线,已被彻底肃清。 只剩下满地缓缓消散的阴煞之气,以及那座仿佛被激怒般,开始微微震颤的骷髅山。 江锦辞飘然立于骷髅山前,气息平稳,方才的战斗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热身。 他抬头,望向那无数空洞眼眶仿佛都在注视着他的骷髅山,感受到其中正在急速苏醒的、远超鬼都尉的恐怖存在。 “正主,该醒了吧?”他轻声自语,眼中战意升腾。 江锦辞话音刚落,那座巍峨的骷髅山便轰然剧震! “哗啦啦——!” 无数惨白的骷髅头从山体上脱离,并非坠落,而是悬浮于半空之中! 每一颗骷髅头的眼眶、口鼻之中,都涌出浓郁的黑红色煞气,这些煞气扭曲、凝聚,化作一个个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各式兵刃的鬼兵魂体!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转眼之间,竟有数万鬼兵魂影立于骷髅山前,将这片本就阴森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它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仿佛一支来自幽冥的亡魂大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吞噬一切生灵。 阴风怒号,煞气凝云!数万鬼兵齐齐转向,空洞的眼眶“望”向场中唯一的生人——江锦辞。 那股汇聚而成的恐怖压力,足以让任何修道者心神崩溃。 紧接着,骷髅山最顶端,那些最为巨大、色泽暗沉的骷髅头开始疯狂汇聚、组合! 最终,凝聚成一个身高近五丈、身披玄黑色狰狞重甲、头戴兜鍪、面覆恶鬼面具的巨型鬼将! 它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黝黑、唯有戟尖一点猩红、长达数丈的方天画戟,戟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血煞之气,仅仅是轻轻一顿,便让空间泛起涟漪。 更令人心悸的是,鬼将胯下,无数骸骨与煞气凝聚成一匹雄壮无比的骸骨战马,四蹄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嘶鸣无声,却散发着踏破山河的凶威。 鬼将军端坐于骸骨战马之上,猩红的目光透过面甲,落在江锦辞身上,冰冷,漠然,如同注视蝼蚁。 “蝼蚁之光,也敢窥探幽冥?” 声音里不含情绪,仿佛自九幽最深处刮来的寒风,又满是蔑视与不屑。 “九百年前,便是尔等牛鼻子,以奸计诡符,断我大军生路,封于此荒山!” 那低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无数骷髅山上的头颅随之共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滔天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气翻腾。 “九百载煎熬……今日,你这小辈,竟敢孤身前来,是嫌命长,还是以为我幽冥铁骑,锋刃已锈?!” 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江锦辞: “正好。便以汝之道血,涤我战戟;以汝之魂魄,慰我军心——祭旗!” 它甚至没有再看江锦辞第二眼,仿佛其命运已然注定。只是将手中那杆恐怖的方天画戟,朝着江锦辞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一挥。 “轰——!!!!” 无声的军令,却比九天惊雷更加震撼神魂!那数万静默肃立的鬼兵,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灵魂尖啸!那是上万亡魂的怨恨、沙场喋血的杀意、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汇聚而成的恐怖音浪! 霎时间,鬼哭神嚎,天地失色! 黑色的死亡洪流,结成了森严而高效的冲锋阵型,如同席卷天地的灭世海啸,挟带着碾碎一切物质与灵魂的磅礴煞气,朝着孤身立于海啸的江锦辞,发起了湮灭式的冲锋! 面对这宛若天倾地覆、足以让真仙退避的绝境,江锦辞眼中猛地一亮,燃起熊熊战意! “尔等戾气缠身,煞魂铸体,已堕魔道。” “今日,便以我道为舟,以剑为引——” 江锦辞目光如电,扫过万千鬼兵,最终落在那巍峨的鬼将军身上,声音陡然转厉: “将尔等这些祸世孽障,涤荡干净,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江锦辞双手在胸前急速划过玄奥轨迹,体内磅礴的灵力轰然运转! 同时从空间取出三十六柄千年雷击桃木剑,随着他剑诀引动,悬浮于身前! 这些桃木剑出现的瞬间,剑身之上便亮起了璀璨的金色符文! “分!” 江锦辞掐印一指,三十六柄桃木剑骤然震颤,剑身分化,一生二,二生四……眨眼之间,三百六十柄金光流转的桃木剑影,已如列阵士兵般悬停在他身前的虚空之中! 剑身之上,并非简单的金光,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璀璨夺目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雷霆正气,嗡鸣之声连成一片,清越激昂,将四周弥漫的阴森煞气涤荡一空。 江锦辞眼神锐利如剑,双手剑指并未如寻常御剑般各自操控,反而在身前虚抱成圆,如同驾驭着无形的枢纽。 他口中轻吐: 江锦辞双手剑指如穿花蝴蝶,急速点向身前虚空。 “合!” 三百六十柄桃木剑应声而动! 它们并非杂乱攻击,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团,瞬息间在空中穿梭组合,首尾相连,剑气与灵力勾合! 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十丈、金光璀璨、符文缠绕的巨型光剑! 巨剑成型的刹那,一股斩破一切邪祟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将前方汹涌的鬼军煞气硬生生劈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隙! “去!” 江锦辞并指向前一点。 那柄金色巨剑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清越剑鸣,朝着迎面撞来的鬼军黑色洪流,悍然刺去! 剑未至,那灼热如烈日、锋利如天罚的剑意锋芒,已让冲在最前方的鬼兵发出无声的惨嚎,魂体如冰雪消融般开始溃散! 下一刻,金色的巨剑与黑红色的鬼军洪流,轰然对撞! 第283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2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物理碰撞,而是来自纯粹能量——磅礴正气与滔天煞气的激烈湮灭! 金色剑光所过之处,鬼兵魂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缕缕黑烟,被剑气中蕴含的雷霆正气彻底净化、驱散! 巨剑一路向前,在数万鬼军组成的黑色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是无数正在崩溃消散的鬼影,以及被剑气余波扫中、哀嚎着化为飞灰的残兵。 这一剑之威,竟直接抹去了近三分之二的鬼军! 巨剑去势未尽,直指后方巍然不动的鬼将军! 鬼将军端坐于骸骨战马之上,猩红的目光微微一凝,似乎也为这一剑的威力感到一丝意外。 但它并未闪躲,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横于身前。 “铛——!!!” 金光巨剑的剑尖,狠狠刺在了方天画戟的戟杆之上!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整个骷髅山区域都在颤抖!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剩余的鬼兵再次掀飞一片。 巨剑与战戟僵持了数息,终究是强弩之末,金色光芒逐渐暗淡,最终“砰”的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 江锦辞剑指一引,那三十六柄作为核心的千年雷击桃木剑发出嗡鸣,化作三十六道金光,瞬间飞回他身边,“嗤嗤嗤”精准地插入他周身地面,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剑圈,将他拱卫在中心。 剑身轻颤,金光流转,依旧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前方,虽然被巨剑重创,但剩余的中郎将鬼及鬼都尉,凶性却似乎被彻底激发,发出低沉咆哮,蠢蠢欲动。 江锦辞面色不变,双手再次抬起,十指翻飞,结成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印诀。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大范围杀伤,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残存的中郎将鬼及鬼都尉身上。 “乾坤无极,风雷听令——缚!” 随着他一声清喝,剑圈之外的地面上,突然亮起数十个淡金色的光圈! 光圈之中,隐约有风雷符文闪烁。 那些正试图重整阵型、或隐匿身形准备偷袭的鬼军头目,脚下突然一紧,一道道由风雷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它们的魂体! “滋滋滋!” 锁链上蕴含的雷霆之力灼烧着阴煞魂体,让这些头目发出痛苦嘶吼,拼命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 “剑阵·诛邪!” 江锦辞剑诀再变,插在地上的三十六柄桃木剑同时光华大盛!其中十二柄骤然离地飞起,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悬浮于半空,彼此剑气勾连,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诛邪剑阵。 “落!” 十二柄飞剑如同得到号令,化作十二道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被风雷锁链暂时束缚的鬼军头目! “噗!噗!噗!噗——!” 剑光入体,如同热刀切牛油!这些头目本就受制,此刻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桃木剑精准地刺穿魂核!凄厉的惨嚎声中,一个个中郎将鬼、鬼都尉接连崩解,化为黑烟消散。 端坐于骸骨战马之上的鬼将军,猩红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战场。 它看着那在万军前挥洒自如、先以巨剑破阵、又以精妙术法点杀头目的青色身影,看着那纵横捭阖、诛邪无数的金色剑光,面甲底下的鬼眼,泛起了一丝波澜。 没了蔑视,而是多了几分……忌惮?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 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玄黑色鬼气与血煞之气,突然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随着这些本源之气的逸散,它那高达五丈的恐怖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实,转眼间便只剩三丈左右,气息似乎也跌落了一截。 而那些飘散开来的鬼气与煞气,并未消失,而是如同受到指引,迅速没入前方那片被江锦辞涤荡过的战场地面。 “咔啦啦……” 地面之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与泥土翻动之声! 紧接着,在江锦辞微眯的目光注视下,一具具身披残破甲胄的鬼兵,竟然再次从黑色的土壤中爬了出来! 赫然正是先前被金光巨剑和剑阵诛灭的那些鬼兵!它们魂体略显虚幻,气息也比之前弱了不少,但数量……竟与最初相差无几! 鬼将军以本源鬼气与煞气,重新“复活”了麾下大军! 江锦辞目光微凝:“原来是共生关系……鬼将与鬼兵,凶煞之气与鬼气本源相连。只要这鬼将军本源未竭,这些鬼兵便可不断重生…… 只是,每重生一次,这鬼将军自身便会削弱一分。 方才诛灭一波,你便缩了两丈,气息也跌落不少。再来几次,又有何妨?” 江锦辞感受着体内经过连番大战、已然消耗近三分之二的灵力,以及那依旧充盈澎湃、未曾动过的功德金光,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剑阵——起!” 他双手猛然向两侧张开,插在周身地面的三十六柄桃木剑齐齐发出高亢剑鸣,剧烈震颤,随即拔地而起,冲天而上! “天罡·伏魔,北斗·诛邪——阵成!” 三十六柄桃木剑并非杂乱飞舞,而是以玄奥轨迹在空中穿梭交织,瞬息间布下了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庞大剑阵! 剑阵以江锦辞为中心,上应天罡星位,下合北斗杀伐,剑气纵横,符文隐现,将他和前方重新凝聚的鬼军大半笼罩其中! 这正是风雷观的剑阵精髓,结合江锦辞自身在那方世界天道规则、以及自己征战多个世界对杀伐之意的理解,所推演出的杀伐剑阵——天罡·北斗,伏魔·剑阵! “诛!” 江锦辞立于阵眼,剑指向天,猛然下挥! “嗡——!!!” 剑阵剧震!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自阵中各处激射而出,并非无序乱射,而是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龙,精准地扑向阵中的每一个鬼兵! 剑气之中,不仅蕴含桃木纯阳破邪之力,更带有一丝天罡北斗的肃杀星力,对阴魂鬼物的杀伤力倍增! “嗤嗤嗤嗤——!!!” 剑气入体之声连绵成片,如同疾风骤雨打芭蕉!刚刚“复活”、还未完全稳固魂体的鬼兵们,在这座恐怖的剑阵绞杀下,成片成片地崩溃、消散!比之前巨剑横扫时更加彻底,更加高效! 鬼将军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 当伏魔剑阵的最后一道剑气消散,剑阵范围内,再次被清空!满地只剩下缓缓飘散的最后几缕黑烟。 这一次,鬼将军沉默了许久。而后它身上那玄黑鬼气再次翻涌、飘散,但规模远不及上一次。 稀薄的鬼气渗入地下,再次召唤出鬼兵,但这次召唤出的鬼兵个个魂体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而它自身,已然缩水到正常人大小,气息更是跌落了一大截,连胯下骸骨战马的鬼火都黯淡了许多。 它没有再令这些残兵发起冲锋。 那狰狞的恶鬼面甲微微转动,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扫过江锦辞的身形、气质,尤其是那份历经连番大战、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形。 随后,鬼将军策动骸骨战马,缓缓向前。 战马蹄踏虚空,发出沉闷却不如之前震撼的声响。 它独自一人一骑,脱离了后方那些士气全无的鬼兵,来到了距离江锦辞剑阵不过百步之处。 “汝……倒是有些本事,竟能……”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刚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鬼将军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透过狰狞的恶鬼面具,死死地、难以置信地定格在了江锦辞的那张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上万鬼兵肃立,连阴风都停了下来。 只有那鬼将军,如同变成了一尊石雕,僵在骸骨战马之上,全身上下唯有那猩红的眼眸,剧烈地波动着。 下一刻,让江锦辞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鬼将军,竟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骸骨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 随即,鬼将军摘下头盔与面甲,露出被火烧的面貌全非的面容,随后翻身下马! “扑通!!!” 一声巨响!鬼将军重重地跪倒在了遍布剑痕与骨粉的地上! 江锦辞:“???” 第284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3 鬼将军抬起头,猩红的眸子仰望江锦辞,之前眼里的冰冷、漠然、杀意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锦辞从未在鬼物眼中见过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 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几乎要将魂体都焚烧殆尽的愧疚与悲怆?! 鬼将军沙哑、颤抖却无比清晰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战场: “主……主公?!是您吗?真的是您?!末将……末将终于等到您了?!” “末将张易,罪该万死!末将无能啊!!!” “张易?” 江锦辞皱眉,原主记忆中确实是有这个历史人物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战国时期江晏麾下的陷阵骁将,以忠勇刚烈著称。 张易的魂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那由骷髅拼合而成的铠甲都在咯咯作响。 它以头抢地,重重叩首,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末将愚钝!当年竟误会主公令我率军西出是弃子送死!我心中怨愤,却不知…… 不知那是主公为我等寻的唯一生路啊!” 它抬起头,猩红的鬼眼中竟似有血泪般的煞气凝聚、滴落。 “待我得知真相,主公您已身陷重围,危在旦夕!末将悔恨欲绝,当即率麾下三万儿郎,不顾一切,日夜兼程,拼死回援!”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绝望: “岂料……岂料那奸贼早已算定! 在回援必经的鹰愁峡设下埋伏,堆满火油干柴!我等一心救主,心急如焚,闯入峡中……霎时间,火海滔天!箭如飞蝗!” 鬼将军张易的魂体因回忆而剧烈波动,周身煞气翻腾,仿佛再现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烈焰焚身!浓烟蔽目!战马惊厥,将士哀嚎……进退无路,三万士兵……三万忠魂啊!!!” 它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泣血: “末将无能!未能识破奸计,未能护得麾下儿郎周全,更未能赶到主公身边…… 反而累得全军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化作枯骨,怨气冲天,永世不得超生!” “九百年来,末将日日受这烈焰焚魂之苦,刻刻悔恨当年之误! 麾下儿郎的怨念与我的执念交织,汇聚于此,化为此等不人不鬼的凶煞模样…… 只为等一个渺茫的机会,等一个向主公认罪、或是向仇敌复仇的机会!” 它再次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江锦辞,那目光中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如今……如今竟真让末将等到了!主公……您转世归来,风采气度,一如往昔!末将……末将……” 江锦辞:“……” 虽然但是,你别上来就乱认亲戚啊! 我可是打算把你们都杀了,换成功德的! 你这样又跪又磕,还哭得那么难看,搞得我都下不了手了。 江锦辞掐指算了算,随后一脸复杂,沉默了好一会,才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满是杀意:“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主公。 我叫江锦辞,是个……道士。 今天来这里是来……收你们的。” 说到“收”时,他顿了顿,没好意思直接说“杀了换功德”,目光瞥向鬼将军那泪眼汪汪的红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别扭。 鬼将军听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你骗鬼呢”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主公!您……您怎能如此说!”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抛弃”的悲愤与急切。 “末将不可能认错的!纵然轮回转世,容颜或有改变,但您神魂深处那份气度,那份历经风霜杀伐而不改的睥睨之姿,这绝非巧合!” 它越说越激动,庞大的骷髅身躯都往前蹭了蹭,江锦辞顿时后退两步,举起一柄桃木剑的剑尖指着鬼将军的魂核。 可那鬼将军依旧义无反顾的继续蹭着过来,就在剑尖即将击中魂核时,江锦辞及时把桃木剑收回空间,才没刺破鬼将军的魂核。 而那鬼将军已经扑到江锦辞脚边,抱着江锦辞的大腿。 江锦辞:“....” “主公!您是不是还在怪罪末将当年愚钝误事?是不是嫌弃末将与麾下儿郎如今已化为这等丑陋凶煞,不配再追随于您? 主公!末将知错了!末将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说着,它竟真的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声音凄切,带着九百年积压的委屈与渴望,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头大。 江锦辞看着跪在地上“嘤嘤”乱哭的鬼将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抬起手,想要掐个诀直接动手算了,可看着对方那毫无防备、全心信赖跪地哭诉的模样,这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放下手,又觉得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啧…… 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杀又不好杀,认又不可能认。这满山的功德金光,难道就要这么飞了? 那鬼将军虽然哭得“伤心”,实则也是个成了精的聪明鬼。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锦辞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烦躁,以及刚刚及时收起来的桃木剑,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有门儿! 它当即哭声更加高亢凄厉,简直是鬼啸山林,一边哭一边加大音量喊道: “主公!!!末将与麾下化身为鬼得以存留于世间,虽已化鬼,煞气缠身,但忠魂未泯,战意犹存! 我等愿散尽这身戾气凶煞,只求保留一点灵智战魂,继续追随主公!为主公效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它这一嗓子,不仅自己喊得撕心裂肺,更是用上了某种鬼将统兵的秘法,将意念传递给了身后所有残存的鬼兵。 霎时间,那一万多名肃立、魂体虚幻的鬼兵,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齐齐转向江锦辞的方向!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风吹麦浪,上万鬼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它们没有鬼将军那样清晰的意识能说出完整的话,但那股强烈的、混杂着执念、愧疚、以及一丝微弱希冀的意念,却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无形的洪流,伴随着它们本能发出的、真正意义上的“鬼哭狼嚎”,朝着江锦辞冲击而来! “呜呜呜——”(主公!) “嗷嗷啊——”(效死!为主公效死!!!) “嗬嗬嗬——”(求求主公了,别丢下我们!) 上万鬼魂的意念哭嚎汇聚在一起,那是什么概念? 江锦辞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破锣嗓子在他耳边同时敲响,又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 “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公主公主.....” “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 “求求了、求求主公求求主公求求主公、求求了....” 无数张模糊的、或焦黑或残缺的士兵脸庞,带着殷切渴望的目光同时望过来。 第285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4 “停!停下!别哭了!” 江锦辞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灵力,总算暂时压过了那恐怖的鬼哭合唱。 鬼将军和鬼兵们的哭声戛然而止,但上万双眼睛依旧巴巴地望着他,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期待。 江锦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乌泱泱跪了一地、打不得的“麻烦”,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哪里是什么功德金山?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会哭会闹、还赖上自己的那种! 江锦辞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扫过鬼将军张易和那些鬼兵。 它们身上的煞气确实因刚才的情绪波动和鬼将军的意志而消散、平和了许多,虽然依旧阴森,但少了那股主动害人的暴戾。 或许……换个思路? 功德固然好,但眼前这支完全由执念战魂组成的“鬼军”,若是能妥善处理、加以引导……其潜在的价值,或许并不比单纯的功德金光差? 只是,这“主公”的名头,是万万不能认的。 虽然刚刚经过掐算,这具身体确实与那江宴有渊源,是那江宴的后代,但这因果太大,牵扯太深。 江锦辞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而跪在地上的鬼将军,则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公”的神色,心中忐忑又期待。 江锦辞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鬼将军,而是转身,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旁,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纸笔。 鬼兵,他要! 功德,他也要!!! 这支由纯粹战意和执念凝聚、历经九百年煞气磨砺而不散的“鬼军”,若能收归己用,加以正确引导和修行,其潜力与价值,也不比功德差。 但前提是,必须彻底净化它们身上那害人害己的怨气与凶煞,让它们从只知道杀戮的恶鬼,转变为可控的、拥有清醒意识的“灵”。 江锦辞盘膝坐下,给自己灌了一瓶营养药剂,在身边布下一个阵法,随后从空间取出一张桌子和笔墨纸砚。 脑海中,风雷观的诸多传承秘法,以及过去在其他世界收集的各类道家典籍中关于化解怨念、超度亡魂、净化邪祟的法门,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然而,这些法门大多旨在彻底消解怨气、送魂入轮回,或者干脆以雷霆手段将邪祟打得魂飞魄散。 像这种既要净化怨煞、又要恢复或保留魂体完整和生前记忆意识,甚至还要为其后续修行铺路的……几乎没有现成的完美方案。 棘手。 但江锦辞眼中却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没有现成的,那就自己创造! 他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时而是一段玄奥的咒文解析,时而是一个复杂的阵法结构推演,时而又是一些关于“执念”、“魂体”、“煞气转化”的理论猜想。 江锦辞将风雷观雷法的“破邪”与“生机”双重特性,与一些温和的安魂镇魄法门结合; 甚至引入了一些现代心理学关于“创伤后应激”和“认知重塑”的模糊概念……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而精密的工程,完全得益于之前他以身合道过的经历,所以江锦辞对道法、魂体本质有着极深的领悟。 时间,在江锦辞全神贯注的推演中飞速流逝。 日出日落,星移斗转。 骷髅山前,鬼将军张易依旧带领着万余鬼兵,跪在原地。 它们身上的煞气似乎因为这份“等待”的宁静而进一步内敛、平和。 鬼将军猩红的眸子,始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不远处那道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青色身影,目光复杂,有忐忑,有期盼,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只是偶尔看向江锦辞周身的阵法时,会噘起嘴,委屈巴巴的。 “主公....居然还是不信任自己!” 时间过得极快,张易率着众鬼兵跪到第七天的时候,江锦辞终于停下了笔。 身前的桌子上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叠写满密密麻麻符文、阵图和推演过程的纸张。 最上面几张,勾勒出了一个极其繁复、层层嵌套、核心处似乎蕴含着一丝风雷生灭与轮回往生意境的立体法阵雏形,旁边标注着许多修改和备注。 江锦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明亮的光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转身,看向依旧跪在原地的鬼将军和那黑压压一片的鬼兵。 一周时间,对鬼物而言不过弹指。 它们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只是魂体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少了些躁动,多了份沉静。 江锦辞走到鬼将军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它那双充满期待与不安的猩红眸子,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有一个方法。” 鬼将军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屏息凝神。 “此法,可净化你们身上沉积了九百年的怨气、戾气与凶煞,涤荡魂体,让你们摆脱被负面情绪操控、且日后不会沦为只知杀戮凶物。” 江锦辞顿了顿,继续道:“但是,相应的,你们的修为、实力,也会随着怨煞之气的剥离而大幅度跌落,甚至可能十不存一。 因为你们目前的力量,大半源于这些负面能量。” 见鬼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抗拒,江锦辞便接着说:“净化之后,你们能保留完整的自我意识和灵智,并且……有很大机会恢复生前的所有记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 听到“恢复生前记忆”,鬼将军魂体后方的一些尚有微弱灵智的鬼兵魂体,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过,”江锦辞话锋一转,“净化后的你们,魂体会变得相对‘纯净’但也‘虚弱’,需要重新修炼以稳固和壮大。 我会给你们一部适合鬼物修行的功法,让你们走上真正的鬼修之路。这意味着……” 他目光扫过全场:“你们需要从头开始,重新修炼。过去的煞气与凶气,将烟消云散。未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一步步走。”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回应。 鬼将军张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它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斩钉截铁: “末将愿意!只要能追随主公,莫说修为尽失,从头修炼,便是魂飞魄散,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末将也绝无二话! 只求主公……莫要再丢下我等!” 它的声音带着九百年等待后的哽咽,以及一种近千年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后的轻松。 第286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5 仿佛是受到了主将情绪的感染,又或许是那“恢复记忆”、“追随主公”的承诺触动了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执念。 后方,那上万跪立的鬼兵,魂体齐齐一震! 虽然没有清晰的话语,但一股庞大而统一的意念洪流,伴随着它们魂体本能的震荡嗡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入江锦辞的感知: “愿意!” “追随主公!” “效死!” “愿意……” 上万鬼兵虽不能言,但那汇聚而成的意念却简单、纯粹而炽烈,反复冲刷着,最终在江锦辞的感知中,凝聚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无声呐喊: “愿意!!!” 看着眼前这些执念深重、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好。” 江锦辞点了点头,神色肃穆,“既然如此,我便为你们布下这‘净魂往生转轮阵’。此阵会剥离、净化你们的怨煞,唤醒你们尘封的记忆与真灵。 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务必坚守本心,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为何而留。” 他抬手指向骷髅山前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全军,移至彼处,依阵而坐,凝神静守,不得抗拒阵法之力。” “末将领命!”鬼将军张易大声应诺,随即起身,虽身躯庞大,动作却带着军人的利落。它转身,对着后方鬼兵发出一声低沉的鬼啸,下达指令。 上万鬼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井然有序地移动到指定区域,然后盘膝坐下。 它们身上残余的煞气进一步内敛,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江锦辞,安静地等待着。 江锦辞不再耽搁,走到那片区域中央。 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急速结印,体内灵力与功德金光同时涌动,口中诵念起繁复玄奥的咒文。 “净魂涤魄,风雷为引;往生轮转,功德作舟……敕!” 随着江锦辞最后一道真言吐出,最后一个繁复的印诀完成,双掌猛地向下一按!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骤然亮起一个覆盖了整个鬼军区域的巨大法阵!法阵由内而外,分为三层:最内层是流转不息的风雷符文,中层是代表安宁与净化的功德金色莲纹,最外层则是象征轮回与转化的黑白阴阳鱼。 刹那间,风起云涌!并非阴风,而是带着净化之力的灵力旋风! 雷声隐隐,却是温和的、蕴含着生机的春雷之音!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阳光,自法阵中升腾而起,洒落在每一个鬼兵魂体之上。 “唔……” “啊……” 痛苦的低吟与解脱般的叹息声,开始从鬼军阵中传出。 只见那些原本被黑红色煞气缠绕、面目狰狞或焦黑模糊的鬼兵魂体,在金光的照耀与法阵力量的涤荡下,身上开始冒出大股大股浓郁的黑烟! 这些黑烟翻滚着,带着不甘的尖啸,却无法抵抗阵法之力,被风雷符文磨碎,被金色莲纹净化,最终融入最外层的阴阳鱼,缓缓转化为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反馈给阵法本身。 随着怨气、戾气、凶煞的剥离,鬼兵们的魂体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身上残破焦黑的甲胄渐渐变得完整、清晰,虽然依旧古朴,却不再狰狞。 它们那被烈焰灼烧得面目全非、只剩骷髅或焦糊的脸庞,在金光的滋养下,肌肉、皮肤纹理竟一点点重现! 虽然依旧苍白透明,属于魂体的特征,但却恢复了生前的容貌——那是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坚毅、或朴实的士兵面孔。 空洞的眼眶中,幽绿的鬼火或猩红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逐渐恢复神采、带着茫然、痛苦、追忆、最终化为清澈与坚定的眼睛! 不仅仅是中郎将和那些都尉,就连以及百夫长、千夫长等所有军官,乃至最普通的鬼兵,魂体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只知听令杀戮的傀儡,意识与生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我……我是王五?王家村的王五?” “我想起来了……大火……好大的火……” “将军!是张将军!” “主公……主公还在等我们!” 嘈杂的声音开始响起,虽然虚弱,却充满了鲜活的情感。 有找回名字的惊喜,有回忆惨剧的痛苦,有看到将领的激动,更有对那未竟使命的执念。 它们身上的戾气、煞气已被涤荡一空,魂体也因此变得虚幻、透明了许多,气息跌落谷底,大部分甚至比刚死的新魂还要虚弱。 但它们的精神内核,那一点不昧的真灵与战魂意志,却在净化中变得更加纯粹、坚韧。 而就在那海量怨煞之气被彻底净化、消散于天地间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的功德金光,如同决堤的江河,自冥冥之中降临,轰然注入江锦辞的体内! 这功德,远比他之前零星捉鬼、甚至斩杀鬼将所得的加起来还要磅礴无数倍! 这是彻底净化一方积年凶地、度化上万沉沦恶鬼、斩断持续九百年罪业因果所获的天地嘉奖!是真正的大功德! 江锦辞只觉周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畅,就连体内灵力也在飞速增长、质变。 这波……血赚! 待功德灌注稍缓,江锦辞扫视一圈。 眼前的上万魂体,虽然恢复了意识记忆,魂体纯净,但太过虚弱,一阵阴风都能吹散大半。 需要有个稳固的存身之所。 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根万年养魂木。 江锦辞并指如刀,灵力吞吐,迅速将养魂木炼制成一面巴掌大小、旗面流淌着氤氲紫气的三角小幡。 随即,他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场上所有刚刚净化的灵兵。 “凝神,莫抗!” 话音落下,江锦辞手掐收魂诀,对着万灵幡一指。 刹那间,场上上万灵兵胸口处一点最为凝聚的魂核被引动,化作一道道细微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入那面小小的紫色幡面之中。 随着魂核入驻,灵兵们那虚幻的魂体也瞬间消失,进入了万灵幡内的养魂空间。 而万灵幡的气息,则随着上万魂核的入驻,骤然变得深邃、厚重起来,旗面上的紫气更加浓郁,隐隐有兵戈肃杀与安宁祥和两种矛盾气息交融。 江锦辞满意地点点头。 收入万灵幡,这些灵兵的魂体将得到最好的温养,快速恢复。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们的魂核不灭,即便在外战斗时魂体被打散,也能在幡内重新凝聚,堪称不死的道兵!这可比单纯的鬼好多了。 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流转的功德之力,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下巴。 这一趟,不仅得了天大功德,修为精进,还白捡了一支潜力无穷的“灵兵军团”,简直完美。 万灵幡微光一闪,中郎将张易以及几名恢复最好的都尉、千夫长的虚影浮现出来,对着江锦辞纳头便拜。 他们的魂体在幡内温养片刻,已然凝实了不少,面色激动。 “末将等多谢主公再造之恩!” 张易声音哽咽,再无丝毫暴戾,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忠诚。 身后众将官亦是如此。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摆脱了那种时刻被痛苦、怨恨灼烧的状态,魂体纯净,意识清明,这种“活着”的感觉,久违了九百年! “不必多礼。”江锦辞虚扶一下,正色道,“尔等虽已净化,但前路漫漫。鬼修之道,亦需勤勉不辍,方能有所成就,不负此番新生。” 说着,江锦辞取出两份玉简。一枚递给张易:“此乃《玄阴炼神诀》,直指鬼仙大道的上乘功法,玄奥精深,你好生参悟,每七日可将疑难汇总问我。” 又将另一枚玉简递过去:“此是《基础凝魂锻魄篇》,较为浅显易懂,你需悉心传授于麾下将领,再由他们教授给灵兵,打好根基。 记住,欲速则不达,根基稳固最为重要。” “末将遵命!定不负主公厚望!”张易郑重接过玉简,如同接过军令。 江锦辞点点头,心念一动,万灵幡紫光一卷,将张易等虚影也收回幡内温养。 随即,他将小幡收起。 环顾四周,原本阴森恐怖、煞气冲天的骷髅山区域,此刻已是云开雾散,虽然依旧荒凉,却再无那股令人不适的邪祟之气。 只有地上残留的法阵痕迹和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锦辞又仔细搜查了一番,将那些早维持着此地封印的古老阵基、符石等物,能用的材料回收。 随后,又花了些时间,将阴山外围区域也彻底巡查了一遍,确认再无漏网之鱼的游魂野鬼。 并将外围那些同样破损的封印符文、镇压之物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江锦辞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徐家村的方向飘然而去。 (七千六,折算四章,今日已四更~) ps:为什么我两更时催更那么多,三更、四更反而大家不点催更了?(熊猫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包·JPG) 第287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6 江锦辞回到徐家村时,正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给这个城中村楼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村口的大门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孩子们追逐嬉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派宁静祥和。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从外面遛着小黑狗回来的豪子他爸妈,还有在村口看棋的老村长。 “哎哟!阿辞!” 豪子妈眼尖,第一个看见他,惊喜地喊道,“你可算回来了!这半个多月,人影都没见着,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阿辞啊,你这是又进山了?”老村长关切地问,“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江锦辞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村长,就是去山里转了转,清理一下残留的‘东西’。” 他没有多说,但“清理”两个字,已足够让三人明白。 豪子爸妈脸上露出后怕又感激的神色。 老村长则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江锦辞的肩膀:“辛苦你了,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赶紧回家歇着,我让你婶子给你煲点好东西,晚点给你送过,好好补补!” “好,谢谢村长,谢谢徐叔徐婶。” 江锦辞笑着应了,与三人道别,朝着铺子走去。 看着江锦辞的背影,豪子爸忍不住低声对老村长道:“叔,您觉不觉得……阿辞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豪子妈也点点头:“是啊,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更‘透亮’了、亲和力更强了,但又有了很明显的隔阂?” 老村长眯着眼,望着江锦辞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感叹道:“是仙气儿。 阿辞……这是得了真传,道行又深了。 你们没注意到他刚才那眼神,以及走路的架势,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越来越像个‘神仙’了。 咱们徐家村,能出这么一位,是福气啊!” 江锦辞回到铺子,关上门,虽然有除尘术,但他还是选择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没有休息,而是盘膝静坐,将这次阴山之行所得再次细细梳理了一遍。 引导着体内那充盈功德之力,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滋养经脉肉体,巩固根基。 梳理巩固完后,江锦辞从怀里取出万灵幡,心头却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把万灵幡放进去里面的灵兵灵将也处于静止状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能炼制储物袋的材料....’ 江锦辞摇了摇头,暂且按下这遥远的念想。 将万灵幡放到檀木小几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三支线香。 此香并非凡品,以檀木为骨,混入了少量安魂草、月华露等温和的灵性材料制成,色泽浅褐,气味清幽,是之前在鬼怪世界里保存的。 这个世界也有这些材料,所以不会被世界排斥,也能拿的出来直接使用。 江锦辞左手掐“清香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需火种,一丝精纯的灵力自指尖透出,在香头轻轻一捻。 “噗。” 一点暗红的火星亮起,随即袅袅青烟升腾,笔直而上,至尺余高处方才徐徐散开,凝而不乱,满室顿时弥漫开一种宁神静魄的独特香气。 江锦辞又掐印打在万灵幡上,原本静静躺着的万灵幡,就像一个小旋涡一样,将飘散的香火尽数吸纳了进去。 幡内空间里,张易感受到了飘进空间的香火,停下了修炼。 站起身,对着外面的江锦辞躬身一拜,随后就按照《玄阴炼神诀》里的法门,将所有香火吸纳进魂体。 香火,对于阴魂鬼物有着独特的滋养之效。 它非是吸食阳气那般增长戾气增强实力,而是如同细雨润物,能缓缓稳固魂体,平和其心性,甚至助其凝聚更为精纯的阴性能量。 第二天,江锦辞精神饱满地出了门,直接找到了老村长。 “村长,有件事想跟您和村里几位叔伯商量一下。” 老村长见他神色认真,知道不是小事,立刻召集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能拿主意的老人,在祠堂里开了个小会。 江锦辞开门见山:“阴山那边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了,以后不会再闹鬼害人。” 这话一出,祠堂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在座的老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由衷的喜色。 要知道,先前江锦辞可是提过,说师门那边有历练任务要外出。 所以他们心里头就跟悬着块石头似的,都在担心来年中元节阴山的那什么封印要是再出什么问题,没了江锦辞镇场子该如何是好。 如今祸根已除,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不过,”江锦辞话锋一转,“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让村子更加安宁,我打算在村布下守护阵法。” “守护阵法?”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那晚在祠堂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江锦辞手段的,他说的阵法,那肯定不一般! “对。” 江锦辞点头,“此阵一旦布成,寻常的阴魂邪祟、山精野怪,将无法轻易进入村子范围,能保一方清净平安。” “这是大好事啊!阿辞,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老村长激动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江锦辞也不客气,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上面列出了布阵所需的材料:上好的朱砂、桃木桩、玉石,还有一些诸如铜钱、五色土、无根水..... 材料不少,有些还比较偏门,并且大部分材料都价格不菲,但徐家村如今对江锦辞是百分百信任,加上村里确实有些家底和人脉。 老村长当场拍板,发动全村之力,不惜代价,也要将东西凑齐! 村民们听说要布阵保村子平安,积极性空前高涨。 有门路的托关系,没门路的就四处打听。 不到一周时间,江锦辞清单上的材料,竟然真的被陆陆续续、一样不差地送到了他的铺子里,有些品质甚至还超出了他的预期。 材料齐备,江锦辞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他没有急着动手布阵,而是花了几天时间,闭关仔细研究从阴山收取的那些古老封印阵法的残骸和符文。 那阴山的封印大阵,精妙之处在于其“单向性”和“束缚性”。 对内的鬼物而言,是能进不能出的牢笼,而对外部闯入的鬼物或阴气,似乎又有着一定的吸纳和禁锢效果。 “反向推导……变‘困内’为‘御外’……” 结合风雷观传承中的守护阵法原理,以及对阴山的封印阵法、能量场的一些理解,开始不断的推演... 一周后,江锦辞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精神力蔓延开来,感知着地脉走向、人气汇聚点、以及各种材料的灵性方位。 “乾位,桃木为基,镇之以雷纹……” “坤位,玉石为眼,聚灵化生……” “离位坎位,水火既济,以黑狗血、鸡冠血勾勒辟邪符文……” “四象为守,八卦为御,中枢联动,地脉为凭……” 第288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7 村子里早已围满了徐家村的村民。他们踮着脚,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祠堂上方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 “那真的是…… 阿辞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身衣裳,看着就不一般啊!比电视里那些道长的还要好看!” “这不是废话吗?电视都是演的,我们阿辞是真道士!” “江老仙当年也有件道袍,不过可比不上阿辞这件,看着就透着灵气!” 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顶上的人。 江锦辞今日并未穿寻常的便服,而是换上了在鬼怪世界时穿的道袍。 月白色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雷纹,袖口与衣摆处垂着银色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曳。 衬得他面容清俊,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淡然,多了几分出尘的肃穆。 此刻的他,手持罗盘,指尖轻捻,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不复往日那个略显随性的青年模样,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而今天正逢周末,徐家村里不少租客也难得休息在家。 听闻村里要布什么“守护阵法”,主事的还是那位江老仙的儿子,不少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本村的村民一起出来围观。 他们聚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交头接耳,神情混杂着怀疑、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上个月中元节时,附近几个村落接连发生离奇命案,死状诡异,消息传开后,“闹鬼”的流言早已悄悄蔓延。 徐家村的租客们自然也听说了。 更让他们心里犯嘀咕的是,就在中元节那天,徐家村所有房东都突然通知他们去附近宾馆暂住一晚,费用村里出。 虽然理由含糊,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人生疑。 第二天回来,有胆大的租客绕着村子转悠了几圈,自然也发现徐家村祠堂的情况。 那原本厚重的围墙像是被什么爆破过一般,碎裂的砖石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痕迹,空气中似乎都飘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问起房东,房东们却都三缄其口,神色讳莫如深。 紧接着,整个徐家村就跟备战似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养起黑狗和雄鸡,夜晚巡逻的保安手里甚至多了些柳条、桃枝之类的东西。 这一切,让即便再坚信“科学”的年轻租客,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毛。 几十年前,社会层面确实一直在打击封建迷信,倡导科学,教科书里也写着无神论。 但那些从祖辈口中代代相传的民间故事、乡野奇谈,以及生活中各种潜移默化的忌讳和规矩,却如同潜流,从未真正断绝。 年轻人或许嘴上不信,但夜深人静时,独自走过荒僻小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发怵。 而老一辈人,对此更是深信不疑,甚至不乏自称亲眼见过“不干净东西”的。 徐家村的这些租客,租房时间长的,或多或少都知道“江老仙”。 甚至有人曾远远见过江老仙做法事,场面颇为玄乎,虽然当时觉得可能是某种“戏法”或心理暗示,但心底又存着几分“万一呢”的念头。 但上个月中元节时,附近的村子都死人了,凭什么你徐家村就没事? 如今,江老仙的儿子江锦辞要在徐家村堂而皇之地布阵施法! 租客们自然要亲眼看看了,从早上他们就等着了。 直到等到七点多,才看到江锦辞穿着道袍,神色肃穆地游走于村落各处。 亲眼看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动着复杂难明的手印,随着他的动作,指尖、笔尖、亦或是刻刀的尖端,竟真的会流淌出肉眼可见的金色或乳白色的微光! 那些光芒并非幻觉,在略显昏暗的角落或特定角度下,清晰可辨。 这些景象,彻底打破了他们以往“戏法”、“心理作用”的认知。 没有什么烟雾弹,没有复杂的机关道具,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下,违背了他们所知的物理常识,真切地发生了! “我的天……那光……是真的在发光!” “这……这真的是法术?!” “可....可电视新闻不都说这是假的吗?” “那都是几十年前了,最近你还有看到类似打击封建迷信的新闻吗?” 租客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 而徐家村的房东们各个看着江锦辞布阵的同时,也时时刻刻盯着租客们,不准他们拍照和录制视频! 本来徐家村打算让租客像上次一样到外面去住一天的,但是被江锦辞阻止了。 一来,经历过中元节周围几个村子出事,独独徐家村没事的租客们,对此就有一定的怀疑,而且江老鬼以前也在这些租客面前显露过一些非常理能解释的本事,他们接受度较高。 二来,从融合体的记忆中,国家层面是知晓诡异鬼怪的存在,并且未来更是会主动召集、整合像他这样的“特殊人才”。 融合体最后的记忆中,那个瞬间秒杀融合体的恐怖存在,就是明证。 既然这些超凡之事迟早会以公之于众,甚至可能成为未来世界运行的一部分,那他自然没必要过于藏着掖着。 江锦辞身上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祠堂屋顶时而指掐法诀,指尖有淡淡的金色灵光流淌,引动那些埋设好的桃木桩、玉石微微的共鸣发光; 时而又以特制的朱砂笔,灌注灵力凌空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随后掐印将符文金光打入地面或墙体,留下一道浅浅的、常人难以久视的痕迹。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月白道袍与流转的金光交相辉映,衬得他眉目愈发清晰俊朗,气质超凡脱俗。 租客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清晨忙到日头偏西,江锦辞终于走完了所有布阵节点,完成了最后一步。 在祠堂下方的阵眼处,埋下那枚作为枢纽的、浸泡过多种材料并被他以灵力和功德点化的古铜钱。 当铜钱入土,最后一丝灵力连接贯通的刹那—— “嗡……” 第289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礼物加更】 一声低沉的轻鸣,隐隐传入村子里所有人的耳中,又像是直接响在心头。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周围的光线仿佛明亮了一瞬,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村落。 “阵成,地脉连,生气聚,邪祟辟易!” 江锦辞手持罗盘,立于祠堂阵眼之前,再次掐印将灵诀打入脚下大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所有布设了阵基的方位——村口老槐树、祠堂四角、几处关键路口、以及环绕村落的关键节点,同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在离地约三丈处便停止,顶端迅速横向蔓延、彼此连接。 无数细密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符文虚影在光柱表面和连接的光带中流淌、闪烁,隐约构成了一幅巨大的、覆盖整个村落的八卦九宫星图虚影! 星图缓缓旋转,中心太极阴阳鱼清晰可见,散发着中正平和、庇护一方的玄奥道韵。 这恢弘而清晰的阵法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三息过后,光柱、光带、符文星图虚影如同水波荡漾,迅速由实转虚,最终彻底隐没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异象带来的震撼和那瞬间充斥天地的道韵,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雨后山林般清新,又如冬日暖阳般和煦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洁净”与“安定”感。原本夏日午后的些许燥热被驱散,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心头莫名的烦闷与隐忧仿佛也随之消散。 “成了!真的成了!老天爷啊……我看到了什么!”老村长激动得声音颤,如此清晰、如此恢弘的“神迹”,却是生平仅见! 村民们更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议论声。 许多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但那残留的身心舒畅感却无比真实。 连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甚至带着审视目光的租客们,此刻也全都傻了眼,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激动的红潮,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刚才那景象,绝非任何戏法或科技手段能够解释!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祠堂前那个放下罗盘、缓缓转过身来的年轻身影。 月白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江锦辞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引发异象的并非是他。 但那通身的气度,在众人眼中,已与传说中的仙神无异。 江锦辞面对聚集过来、情绪激动的人群,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阵法已成,与地脉相连,汇聚本村生气自行运转。 寻常阴邪秽物无法入内,亦可安定家宅,滋养心神。日后大家一切照旧即可,无需刻意维护。 只需记住刚才光柱亮起的几个方位,莫让外人轻易靠近、破坏布设之物,此阵便可长存,护佑一方。” 解释简洁明了,没有神神叨叨,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村民们纷纷点头,将那几个方位死死记在心里,看向江锦辞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敬畏,以及一种有了坚实依靠的安心。 江锦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众人自发让开的、充满敬畏与感激目光的道路中,缓步走回了自己的铺子。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道袍上,与身后渐渐平复却依旧洋溢着喜悦与安心的村落,构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人群中央,老村长看着江锦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激动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精明。 他悄悄扯过身旁一直拿着手机的徐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山子,之前安排好的人都拍下来了没有?刚才那光柱、那大阵图,还有阿辞施法的样子.....” 徐山捏着手机,看着手机聊天界面传过来的消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兴奋: “拍下来了,村长!好几个角度,特别是阵法成型那几秒,还有阿辞掐诀引动地气的时候,正面侧面都有!” “好好好!”老村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徐山的肩膀, 当晚,江锦辞正窝在家里看仗剑逐云的呢,手机弹出一个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于20点三十分转入RMG1,500,000.00元,当前余额2,900,000.00……” 江锦辞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这必然是徐村长的意思,加上之前自己卖房的钱,也够他接下来的去省城的一些花销了。 这笔钱,是对他清理阴山、布下守护大阵的酬谢。 果然,没过多久,徐村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更多的却是诚恳: “阿辞啊,钱收到了吧?也不知道够不够,但这都是村里大家伙凑的一点心意。 你为村子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清理那些脏东西,又费心费力布下这么大一个阵法,劳心劳力…… 如果不够的话出声就行,或者你要些什么材料也可以和村子提,村子能弄到的都可以给你。 以后啊,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回来!” 江锦辞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钱收到了,村长。让村里破费了,多谢村长和乡亲们的美意。” 电话那头,徐村长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挂断电话,江锦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数字,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也罢,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接下来的行程会方便许多。 江锦辞没有耽搁,当晚便铺开符纸,又绘制了一批符箓。 这次绘制的种类更全,除了常用的镇宅、平安、驱邪符外,还特意多画了一些效果更强的护身符和破煞符。 直到深夜,这才停笔。 翌日清晨,江锦辞简单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背包,将昨夜绘制的符箓用红布包好,拎着去了村长家。 “村长,这些符箓,麻烦您分发给村里各家各户,特别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多分一两张。上面都写了用法和功效。” 江锦辞将沉甸甸的包袱递给徐村长,“阵法虽成,但这些符箓随身携带或贴在家中,出门在外也可以带着,多一层保障,也更安心些。” 徐村长接过包袱:“阿辞……你这孩子,总是替大家想得这么周到!我替全村老小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 江锦辞笑了笑:“我高铁票已经订好了,今天就走。村子这边,有阵法守护,寻常情况足以应对。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棘手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村长一听,立刻道:“那让山子开车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徐叔了,村长。” 江锦辞婉拒,拍了拍自己轻便的背包,“我就这点行李,一会儿去市区还有点别的事要办,自己过去方便些。” 见江锦辞态度坚决,老村长也不再坚持,只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关切:“哎,好,好!你自己安排妥当就行。” 说完老村长又犹豫了下,才再次开口道:“出门在外,不比村里,你虽然道法了得,制得了鬼。但人心难测,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江锦辞听了只是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村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告别了徐村长和闻讯赶来送行的几位老人,江锦辞没有再惊动其他村民,独自一人,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走出了徐家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仿佛比以往更加苍翠。 无形的守护之力萦绕四周,让这个普通的城郊村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祥和与稳固。 江锦辞在村口驻足片刻,掐算了一番后,这才转身,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高铁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退去。 江锦辞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象,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列车很快到达了下一个经停站。 伴随着广播提示和轻微的刹车感,车厢门打开,上下车的旅客带来一阵短暂的喧嚣。 一位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妇人,在列车员的引导下,有些迟缓地挪进了车厢。 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色孕妇裙,腹部隆起,看形态约莫有四个月左右的身孕。 “大姐,您的座位在这里。”列车员帮她确认了位置,正好与江锦辞同一排的另一边窗边的座位。 “哎,谢谢……” 妇人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颗颗圆润,油光暗蕴,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本应散发出宁心安神的灵韵。 颈间则挂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雕刻着简单祥云纹路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玉质温润,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其质地不俗,本该有滋养身心、辟邪护体的气场。 然而,在江锦辞的感知中,这两件本该有些许护身功效的物件,此刻却黯淡无光! 那檀木手串非但没有丝毫宁静祥和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被侵蚀后的沉沉死寂; 那羊脂玉平安扣更是灵韵全失,温润的光泽被一层灰蒙蒙的晦气覆盖,甚至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微的、不自然的暗色裂痕。 那显然是承受了常年阴煞冲击后,留下的。 妇人坐下后,先是有些木然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随后,她便微微侧身,面朝车窗方向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 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从内而外透出的不适与沉重,又像是单纯的精神不济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妇人呼吸稍定、心神似乎放松的下一刻,一股充满了怨怼、不甘与某种扭曲执念的秽气,从妇人身体内部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她周围一小片空间。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血脉相连却又充满恶意的矛盾感,绝非寻常病气或外邪入侵。 江锦辞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目光先是看似随意地再次掠过妇人护着的腹部,以及她手腕上那串死气沉沉的檀木珠。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妇人的双肩与后背。 在江锦辞泛着淡淡金光的眼中,妇人的左右肩头以及后背上部,竟“粘附”着三个身形虚幻、面色青白中透着怨恨紫黑色的女婴! 她们蜷缩着,仿佛尚未发育完全,小小的魂体上却凝聚着与年龄不符的浓烈怨毒。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们肚脐处延伸出一根根细长、暗红近黑的“脐带”虚影,另一端如同根系,深深地“扎”进妇人肩胛骨、脊椎附近的血肉与经络之中! 随着妇人轻微的呼吸和略显迟缓的心跳,那些脐带虚影也在同步搏动,一缩一张,如同活物,贪婪地、持续不断地汲取着她的生气、精力... (八千一,折算四章,今日四更~) 第290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8 每一次脐带虚影的搏动与吮吸,妇人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苍白一分,眉宇间的疲惫与死气也更浓郁一丝。 她自身的生气与精力,正被这三个附着在身上的女婴灵持续不断地抽走。 然而,令江锦辞略感意外的是,这三个女婴灵,似乎主要针对的是妇人本身。 并没有吸取她腹中那个四个月大的胎儿。 但即便如此,母体如此孱弱衰败,气血两亏,精气神被持续吞噬,腹中的胎儿又岂能独善其身? 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因母体不支而早产,生下来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孩子。 而这位本就油尽灯枯的妇人…… 在生产之后,恐怕是熬不过去的。 这邪术,看似未直接伤胎,实则是以更加缓慢、却更加彻底的方式,断绝母子二人的生机。 江锦辞审视着这三个女婴灵的魂体细节。 她们的脖颈处,赫然有着清晰的、非自然死亡的痕迹! 一个脖颈处有明显的青紫色掐痕,魂体轮廓在那里微微扭曲; 一个的颈椎呈现不自然的反向弯折,显然是被人用力扭断; 最后一个的脖颈则呈现一种怪异的脱位与拉伸状态,死状凄惨。 这绝非是药物或手术导致的“打掉”! 她们都是在足月以后生下来后才死的! 结合这妇人五十出头的年纪推算,三十多到四十多年前…… 正是某些地方拿着鸡毛当令箭,执行规矩最为严苛、手段也最为激烈的时期。 为了得到一个“符合规矩”的孩子,一些家庭在已经生下女儿后,可能会做出极端的选择…… 江锦辞心中微沉。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与环境里,这样的悲剧并非孤例,毕竟那时流行的不是医院接生,而是接生婆接生,那里面可有太多做文章的地方了。 而且按照当时的规矩,如果孩子夭折,且膝下无存活儿女,理论上确实可以申请再次生育…… 这三个无辜女婴的性命,恐怕就成了换取下一个生育机会的……代价。 造孽啊…… 不过,江锦辞的目光再次落回妇人腕间那串毫无灵韵的檀木珠与颈间黯淡的羊脂玉平安扣上,心中了然。 鬼婴因其夭折横死、怨念纯粹,加之与生母血脉相连,一旦化为厉鬼,往往比寻常横死之魂更为凶戾难缠。 然而眼前这三个女婴灵,虽然怨毒深重,邪法加身,但实际的凶煞之气与攻击性,似乎比预想中要“温和”一些。 至少,她们没有直接疯狂攻击母体或试图同归于尽,也没有肆意扩散怨气影响周围无辜乘客。 这种“克制”,恐怕与这两件已然失效的护身法器脱不开干系。 这檀木手串与玉平安扣,显然不是普通饰品,而是真正蕴含法力、被精心开光加持过的护身之物。 它们曾经定然有效抵挡、削弱了这三个女婴灵的怨气侵蚀,甚至可能一度压制了她们的部分凶性。 即便如今灵韵耗尽,彻底失效,但其长期与女婴灵对抗、安抚、净化的“惯性”或残留的微弱道韵,或许仍在无形中影响着她们,让她们的怨念爆发不至于彻底失控。 这也解释了为何鬼婴选择以如此缓慢、持续汲取生气的方式进行报复。 而非更暴烈的手段,法器虽破,余威犹存,使得这场“复仇”或“惩罚”,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 而最让江锦辞在意的,是这三个女婴灵魂体上,除了吞噬生气的脐带外,还缠绕着一层更加隐晦、却与她们自身怨念紧密融合的诅咒印记。 这诅咒并非单纯外来的邪术,更像是以她们自身的惨死经历、滔天怨念为“材料”,被人以特定手法“炼制”而成! 诅咒的目标明确指向,断绝此妇人及其后代的生机与福运。 换句话说,这三个可怜的女婴,不仅被当成了一次性消耗的“工具”,死后魂魄更被人当成了炼制“诅咒”的原材料! 施术者不仅要利用这三个枉死女婴的怨魂报复生母,榨干其最后一丝价值,更要将这份基于血脉亲情的怨毒诅咒“固化”下来。 如同播下一颗恶毒的种子,让其顺着母系血脉代代相传,世世纠缠! 这哪里是利用?分明是想以这妇人一脉为“土壤”,培育出一个持续产生怨念与痛苦的活体诅咒养殖场! 其用心之歹毒阴狠,已非寻常害人可比,近乎魔道。 更重要的是,以这妇人如今怨气缠身的状态,一旦熬不住撒手人寰,死后魂魄必然被那三个女儿的怨魂与身上的诅咒印记彻底污染、同化,极有可能化作更为凶戾的子母连怨鬼! 届时,这诅咒的威力将再次升级,不仅祸及她的后代,甚至可能开始主动侵袭、感染其他与之有血脉关联的亲属,真正成为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 “一石三鸟……不,或许更多。” “既报复了这妇人,又炼制了恶毒的诅咒‘材料’,甚至还预留了未来可能‘升级’为更凶厉鬼物的‘伏笔’。 真是好算计,好毒的心肠。”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原身的遭遇,被江老鬼收养,表面是师徒传承,实则是处心积虑培养一具适合夺舍的“鼎炉”。 “这就是……这个世界残存下来的‘修士’吗?” 江锦辞心中泛起一丝冷嘲与警惕。 为了自身修行、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可以如此漠视生命、玩弄因果、践踏人伦。 视人如草芥,视血缘亲情为可利用的工具甚至耗材。 这是个例,还是这方天地灵气遭到污染、道统凋零后,残存下来的修行者们普遍的心态与行事准则? 为了在这种环境中争夺力量,是否都已变得如此不择手段、邪异诡谲?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日后行走世间,需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妖魔鬼怪,更多是这些隐藏在世俗之下、心思莫测、手段狠辣的“同道中人”。 高铁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亮起。 车厢内,光影交错,映照出人间百态。江锦辞靠着椅背,看似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直到高铁响起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站的提示音,江锦辞这才收敛心神,再次将目光转向妇女身上的三只鬼婴上。 就在江锦辞抬手掐印,仔细审视这邪恶的寄生链接与邪法印记时,其中一个趴在妇人后颈偏右位置、似乎怨念最重、也最“敏锐”的女婴灵,感应到了江锦辞的注视! 她倏地转过头,那双只有眼白、充满了怨恨与恶毒的眼睛,隔着过道死死“盯”着江锦辞! 一股混杂着婴灵纯然怨气、邪法催生的狂暴恶意、以及被窥破秘密的惊怒的冰冷秽气,如同淬了毒的冰矢,猛地顺着无形的视线链接,狠狠刺向江锦辞! 另外两个女婴灵也仿佛得到了信号,齐齐转头,“望”向江锦辞,小小的魂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与敌意。 污秽阴冷的气息骤然爆发,甚至让附近几排座位上的乘客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有人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第291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29 江锦辞眼神微凝,右手在膝盖上极其隐蔽地掐了个镇灵诀,隔着过道,朝着那妇人的方向打了过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刹那间,那三个释放着阴气威胁江锦辞的鬼婴,魂体猛地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瞬间束缚,所有的动作、怨气的流动、乃至那邪恶链接的搏动,都骤然停滞! 车厢内那若有若无的阴冷寒气也随之消散一空,温度恢复了正常。 对面那一直痛苦蜷缩、眉头紧锁的妇人,身体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紧护着腹部的手也微微松开。 定住三个鬼婴,暂时隔绝了它们无差别释放阴气的行为,江锦辞才再次凝神,仔细审视起她们魂体上那些后来施加的邪法诅咒印记。 这一细看,心中顿时了然。 这些诅咒印记能量鲜活,与女婴灵本身积累的三十年怨念尚未完全融合,显然是刚被种下不久! 联想到这妇人刚上高铁,以及之前观察到鬼婴并未直接伤害其他乘客或腹中胎儿的行为…… “是了。” 江锦辞心中冷笑,“这妇人定是察觉自身异常,去寻了所谓的‘大师’查看。而那‘大师’,恐怕就是这诅咒的施加者!” 这逻辑就说得通了。 妇人因为身体莫名衰败,心生恐惧,于是病急乱投医,找了“有本事”的“大师”。 而那“大师”假意为其“驱邪”或“化解”,实则趁机在她身上种下了邪法诅咒,将原本可能只是自然纠缠的怨念,彻底引爆并导向了更恶毒的方向,同时将其固化、炼制,甚至预留了“升级”的后手! 这哪里是化解?分明是火上浇油,精准补刀!其心可诛! 江锦辞眼神转冷,手中印诀再次悄然一变,这一次,并非镇压,而是引动!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净化和剥离之力的波动,精准地作用在三个被定住的女婴灵魂体上,尤其是那些新施加的诅咒印记! “啊——!!!” 三个女婴灵同时发出了常人听不见、却直刺灵魂本源的凄厉尖啸! 那是诅咒印记被强行撼动、剥离时带来的、直达魂核的痛苦!她们虚幻的魂体剧烈颤抖、扭曲,仿佛承受着撕裂般的煎熬。 几秒之后,波动停止。 三个女婴灵魂体上,那些后来人为添加的、充满恶意的诅咒印记已然被江锦辞以精妙手法暂时压制并标记,但并未清除。 同时,三枚最为核心、凝聚了她们大部分本源怨念与记忆的魂核,被江锦辞悄然剥离出来,收入掌心,以灵力封存。 失去了魂核,三个女婴灵的魂体顿时变得无比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依旧保持着依附在妇人身上的姿态。 她们对妇人生气的汲取暂时被完全中断。 江锦辞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温和而不可抗拒的潮水,瞬间扩散,将三个虚弱的魂体意识链接起来。 一道清晰、威严,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意念,直接传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莫要惊慌。’ ‘我非为阻你们复仇,亦非收你们。你们虽为怨灵,但至今尚未沾染无辜杀孽。’ ‘她生而不养,甚而亲手加害,此乃因;你等滞留阳世,汲取其生气,此乃果。此是你们与她之间的因果,我不干涉。’ ‘不过你们倒也算有几分机缘。 三十年来,虽怨念深重,却因长期冲击、磨砺那两件蕴含道蕴的护身法器,魂体反被其残存道韵不断洗涤、打磨,去了不少暴戾杂秽,未彻底沉沦凶厉。 这本是了却因果后,有望重入轮回的一线生机。’ ‘然,如今有妖道趁虚而入,在你们魂体种下恶毒诅咒。 此咒不仅会令你们复而失控,更会断绝你们因果了结后转世投胎之路,以及将你们炼化为其手中的傀儡工具!’ ‘我收取你们魂核,并非剥夺与掌控,而是暂为保管。一来可阻那妖道通过诅咒彻底操控尔等; 二来,待你们与她之间的因果了结,自可散去这依托执念的魂体,凭借我保管的魂核,重新凝聚,届时我自会送你们入轮回,得新生。’ ‘不过,’江锦辞的意念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因果需分明!你们复仇于她,我不管。但需谨记:汲取她生气精气的速度需要放缓,更须分润一部分,反哺于你们那尚未出生的弟弟! 他无辜,不应为母之过承受断绝生机之果。你们不仅不能伤害他,更要让他平安降生。 否则,你们便会欠下他的因果。待到轮回清算,这份因果可能会让你们来世成为他的附属、奴仆,甚至……不堪之物!’ ‘另外,你们若再以那等怨毒窥视于我,我不介意现在就捏碎你等魂核,让你等即刻魂飞魄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好自为之。’ 最后,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惊雷,在三鬼婴意识中炸响: 意念传达完毕,江锦辞收回了精神力链接。 三个鬼婴的魂体依旧依附在妇人身上,却不再有丝毫怨气指向江锦辞,反而透着一种极度的畏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们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似乎正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警告。 这些鬼婴长时间跟在这妇女身边,以鬼魂的形态,存活了三十多年,自然能听懂江锦辞的话。 三个鬼婴互相对视一眼 “我们....竟然还能投胎转世吗?” 江锦辞不再理会她们,起身顺着人流下了高铁。 第292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0 虽然出手暂时解决了三个鬼婴被邪法操控的问题,并警告她们不得伤害无辜的弟弟,但江锦辞并未进一步介入那妇人的具体状况。 也没有立刻出手清除那恶毒的“子母连怨咒”印记。 他只是将那诅咒印记暂时压制、标记,确保其不会触发或失控,同时取走了三个鬼婴的核心魂核,断绝了那幕后妖道通过诅咒彻底操控她们的可能。 如此一来,事情的发展便回到了自然的轨道上。 那妇人自身的因果业力,与三个女儿的复仇,依然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 只是少了邪法的催化和扭曲,这个过程或许会更“纯粹”一些,也更符合天道循环之理。 至于那无辜的胎儿,有了江锦辞的警告和三个鬼婴必须反哺生机的约束,没有其它意外情况自然能顺利降生。 而那位隐藏在暗处、布下此毒计的妖道,计划自然也跟着落空。 当那妇人最终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时,妖道自然得不到母子连怨鬼。 届时,他必然会根据诅咒被触动、压制的痕迹,发现自己特意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也省得我亲自跑一趟,与其费力追查,不如坐等功德自己送上门来。” 抵达省城后,江锦辞没有耽搁,直接在高铁站附近找了家星级酒店入住。 第二天,先去汽车城,提了一辆车。 然后通过中介,在市区边缘一个环境相对幽静、但交通还算便利的别墅区,租下了一栋带小院子的独栋别墅。 院子不大,却足够他摆弄些阵盘符箓,别墅内部格局方正,私密性更是没得挑。 月租金着实不算便宜,但对揣着两百多万现金的江锦辞来说,这点花销尚在承受范围。 选这里,自然不只是为了住得舒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来修炼、绘制符箓、推演道法,还有,张易他们不能一直闷在万灵幡里不见天日。 寻常居民楼隔墙有耳,楼上楼下全是住户,稍有动静就可能引人窥探,哪里比得上别墅的独立性? 签好租赁合同,送走眉开眼笑的中介和房东,江锦辞反手就锁上了院门。 放出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别墅四周,确认邻居家的监控都只对着自家院子,没有半分向外窥探的角度,这才放下心来。 进入客厅后,江锦辞就把空间里自己用惯了的家具取出来,随后又把万灵幡放到台子上。 江锦辞并指一点万灵幡,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幡中。 “张易。” 随着他轻声呼唤,万灵幡面紫气微澜,一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身着古朴残甲、气势沉凝的将领虚影自幡中飘然而出,落在地面。 迅速化为半实半虚的形态,正是成为灵将后的张易。 “末将在!主公有何吩咐?” 张易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原本被火烧的面貌全非的脸,如今已经变成刚毅中年男人的样子,眼睛里再无当初的暴戾凶煞,只有纯粹的恭敬与一丝重获新生的激动。 “先起来吧。” 江锦辞示意张易起身,随后指了指客厅里自己取出来的家具,“此处便是我们暂时的落脚之地。你挑选几名手脚麻利、心思细致的灵兵出来,将这别墅.... 额....这栋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 “末将领命!” 张易先是下意识地抱拳应诺,随即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奇特的现代家具家电,略微出神。 这与他生前认知中的家具完全不同,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和困惑。 他转身,面向万灵幡,无需言语,一道清晰的指令已通过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传递出去。 很快,幡面紫气再涌,又有十几个灵兵虚影飘出,落地后对着江锦辞和张易分别行了个军礼,然后便在张易略显生疏却条理分明的指挥下,迅速开始“工作”。 虽为魂体,但行动间干净利落,或凝出轻柔阴风卷走角落积尘,或幻化清澈水汽仔细擦拭门窗玻璃与家具表面,效率极高且几乎无声无息。 江锦辞对张易的适应能力和灵兵们的效率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随即,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几张出发前就裁剪好的黄纸,双手十指翻飞,飞快地掐诀、折叠,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纸中。 片刻后,十几个巴掌大小、形态各异的纸人雏形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屈指一弹,几点灵火落在纸人上,纸人瞬间燃烧,化作数道微光,分别没入正在忙碌的张易和十几名灵兵体内。 张易等人只觉得身上微微一热,并无不适。 下一刻,他们身上那身古朴的甲胄一阵如水波般的扭曲、变化,片刻间,竟化作了与现代人无异的休闲T恤、长裤和鞋子! 虽然款式简单普通,颜色也偏素,但确确实实是现代装。 张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奇装异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现代家具,眼中的茫然更甚,但更多的是对新事物的好奇与谨慎。 江锦辞也不解释,又取出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动作熟练地连接上刚刚布置好的Wi-Fi。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下载了一系列幼儿启蒙识物、基础生活常识、现代交通规则、简单电器使用等科普视频和图片集。 他将平板递给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张易。 “打扫完毕后,便将里面这些内容,多看几遍,务必熟悉。根据上面的内容和知识,把家具全部安置好,晚些时候我回来,要考校你们对这些‘常识’的了解。” “另外,从今往后,称呼我为‘老板’,或者‘江先生’即可,‘主公’二字,莫要再提。你们也需尽快适应这……当下的世道。” 江锦辞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依旧捧着平板、面对现代家具有些不知所措的张易等鬼补充道: “对了,方才打入你们体内的灵光,是我炼制给你们的‘载体’。 以此为载体,你们的魂体可暂时寄托其上,不仅能让你们如常人一般在任何地方自由活动,更能完全遮掩你们身上的魂灵气息,亦可挡住任何道法的窥探。 除非遇到道行远高于我的修士,否则寻常修士或感知敏锐者,也看不出你们与活人有何异样。” 江锦辞又指了指张易身上那套幻化出来的休闲服:“这衣物也是载体的一部分,可随你们心意略微变化样式,但莫要过于招摇。 你们初来乍到,首要任务是熟悉环境与这些‘常识’,莫要轻易离开别墅,更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异常。” 张易闻言,眼中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这“载体”的重要性。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仅仅是躲在幡中或只能以虚影示人的“鬼”,而是拥有了在阳光下、在人群中行走的“身份”! 虽然他们本身不惧怕阳光,但是烈日还是会给他们带来极强的不适感,所以如非必要,他们还是不愿意在烈日下行走的,但现在这也不再是问题了。 这对于需要为主公办事、乃至处理一些事务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便利。 张易连忙将平板放到桌子上,带着灵兵们,再次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明白!多谢主……老板赐法!定当谨慎行事,不负所望!” “嗯,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末将遵命!” “好好学习,不必担心修行跟不上,以后每个星期我都会给你们几炷灵香。现在你们最紧要的任务是融入现代社会。” 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被张易放在桌上的平板,再次递了过去。 张易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光影流动,让他这个九百年前的老鬼心中震撼无比。 但毕竟曾是统兵将领,心志坚韧,张易立刻压下心中翻涌的陌生与惊奇,神色一肃:“末将……属下明白!定不负老……老板所托!” 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接过的不是新奇玩意儿,而是一道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密军令。 看着张易那副捧着平板、如同即将出征般严肃认真的模样,江锦辞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副画面,着实有些……反差。 ‘张易灵魂强度来看学习能力应该不差,等他们熟悉了现代社会的基本规则和常识……’ ‘再让他们带其他灵兵适应社会。 等他们适应了后,自己再挑几个伙房的灵兵,来负责买菜做饭,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 嗯....或许还可以弄个特色饭馆,既能有个稳定的现金流和掩护身份,也能让这些灵兵有点“事”做,更好地融入社会? 不行不行,让鬼做饭给活人吃好像....有些不太道德,或者……应该开个专门处理“诡异事件”的公司?’ 想到这里,江锦辞眼神微亮。 这似乎更贴合他的“专业”和需求。 张易本身就是鬼将出身,对阴魂邪祟的习性、弱点了解极深,加上他如今纯净的灵体与不弱的修为,对付寻常鬼物妖邪绝对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的魂核在万灵幡中,只要万灵幡不毁,即便他在外执行任务时“战死”,也能在幡内重新凝聚魂体,堪称不死的金牌打手。 公司可以接一些驱邪、镇宅、风水调理,甚至…… 处理一些官方或民间难以解决的“灵异事件”的委托。 这样既能为他们自己赚取功德,有助于他们自己的鬼修之路,也能间接给我带来功德收入。 第293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1 “快看快看!这铁鸟居然能把人吃进肚子里飞,到了地方还能好好的拉出来?肚子里装的怕是乾坤袋吧?” 一个灵兵指着平板上飞机起降的画面,惊讶地压低了声音。 “你个夯货,这叫飞机!什么铁鸟!”张易纠正道,但眼睛也瞪得溜圆,“不过……它这肚子确实能装。” 同时又点了下屏幕。 “飞机!” “哇,主公的道器好厉害,还会说话哩,是产生器灵了吗?” “那是自然,主公是何许人也?”张易顿时扬起下巴,高傲的应道。 “将军,这上面的是什么字啊?我也没少读书啊,怎么这些字看不懂呢?但看不懂的同时又觉得熟悉的很!” 张易,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大腿,因为他也看不懂。 “...嗯,应该是仙家文字!我们看不懂是正常的!” “还有这个!这个猪儿虫也是成精了吗?每走几里路就又吃人又拉人的,它自己不觉得埋汰吗?”中郎将也凑过来,指着地铁进出站的视频,满脸的不可思议。 “憨憨!虫子又不是人,怎么会觉得埋汰?再说了,你看里面多干净!” 张易敲了下中郎将的脑壳。 “可它……它……” 张易蹲在客厅中央,被几个灵兵围着,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屏幕,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 他虽然比手下沉稳,但眼前这些完全颠覆认知的景象,同样让他心神震撼。 听到手下们的议论,和不断地提问一些他也不知道的东西。 张易不禁皱了皱眉,低声道:“噤声!仔细看,莫要大惊小怪!老板说了,这些都是……‘常识’!我等必须尽快学会!” 话虽如此,他看向那“铁鸟”和“猪儿虫”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九百年的时光,人间竟已变化至此! 江锦辞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让一群九百年前的古代军魂,骤然接触飞机、地铁、电器……这画面确实有些超现实。 看来,让他们完全适应现代社会,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开公司、办饭馆什么的,确实为时过早。 安排好后,江锦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藏青色道袍,戴上一顶同色的平顶道士帽。 对着穿衣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目清朗,气质沉静,一身朴素的方外打扮,既不显山露水,又足以让人明白他的“身份”。 “嗯,尚可。” 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着朱砂、黄符、毛笔、简易罗盘等物的布袋就出了门。 客厅里,张易等人已经重新专注于平板,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低低的惊叹,但显然已经开始努力学习。 江锦辞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出别墅,上了停在院子里的SUV。 车子缓缓驶出安静的别墅区,汇入省城繁华的车流。 江锦辞开着车,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的高楼大厦、霓虹招牌、行色匆匆的人群。 导航的目的地是省城最大的综合医院附近。 这是生老病死的汇聚地,也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场所。 每天都有无数人怀着忐忑、焦虑、痛苦或期盼的心情涌向那里,也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离开。 对于命运的无常、健康的担忧、未来的迷茫,往往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 而就在医院旁边,连接着繁华商业区与老旧居民区的一座老旧人行天桥,成了江锦辞选定的“营业地点”。 这里人流如织,三教九汇。 有急着赶往医院的家属,有看完病出来透气的患者,有附近上班的职员,也有穿行而过的普通市民。 他们大多行色匆匆,面色或疲惫,或忧愁,或麻木,或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种氛围下,对“玄学”、“命运”、“健康”的潜在关注和需求,往往会被悄然勾起,哪怕只是瞬间的念头。 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江锦辞拎着布袋和小板凳,走上了天桥。 天桥上并不冷清,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也有几个固定的摊位。 卖烤红薯和煮玉米、卖手机壳、卖手抓饼、卖数据线等小配件的、还有个面前摆着几盆绿植、正低头玩手机的。 江锦辞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在桥面上逡巡,最后在天桥中段,靠近医院方向的栏杆边,找到了一处相对干净、不挡道的空地。 这里离卖手抓饼的推车不远不近,既能沾点“市井”气,又不会显得太扎堆。 刚把小马扎支开,还没来得及坐下,旁边卖手抓饼的大哥就转过头来,操着一口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道: “哟,这位道长,新来的?面生啊!” 江锦辞停下动作,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头应道:“你好,今天刚来这边,还请多多指教。” 那大哥见他态度和气,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压低了些声音道:“这边摆摊没啥大规矩,就几点——别挡着通道那头,别跟人抢地盘吵架,还有就是……” 他朝着不远处一个挂着“城市管理”袖章、正靠在另一边栏杆上刷手机的中年男人努了努嘴。 “看见没?老李,管这片儿的。他人还不错,不咋为难人,但每月得意思意思,算个‘卫生管理费’吧。 不多,就一两百块,图个清净。你加他飞信,转给他就行,他一般不过来收现金。” 江锦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位穿着制服的“老李”,对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江锦辞这边,见是个年轻道士,没什么特别反应,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原来如此,多谢大哥提醒。” 江锦辞诚恳地道了声谢,从布袋里摸出手机,按照手抓饼大哥给的号码,搜索并添加了那位“老李”的飞信。 对方很快通过,昵称就是“李管理”。江锦辞也没废话,直接转了二百块钱过去,备注“天桥摊位费”。 几乎秒收。 对方发来一个“OK”的表情,外加一句语音,点开是略带沙哑的男声:“谢了道长,规矩点就行,有事喊我。” 流程走完,江锦辞便将小马扎往地上一放,支了个旗子上面写着: 捉鬼驱邪 · 算命测字 风水调理 · 符箓定制 字迹清晰,内容直白,没有那些故弄玄虚的谶语或八卦图案。 “嘿,这就对咯!爽快人!旗子也亮堂!” 卖手抓饼的大哥见他转账利落,没有抱怨笑容多了几分,“我姓王,叫王建国,大家都叫我老王。道长怎么称呼?” “姓江,江锦辞。王哥叫我小江或者阿辞都行。” 江锦辞笑着回应。 “江道长!看着年轻,气度倒是不凡!” 王建国一边麻利地给一个顾客装手抓饼,一边不忘跟江锦辞搭话,目光在那面小旗上多停留了两秒,“您这业务……挺全乎啊!捉鬼驱邪都行?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写的。”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毕竟天桥上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 江锦辞也不介意,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混口饭吃,真遇上事了,能帮就帮一把。” 江锦辞这话说得既没夸大,也没谦虚过头,听着就让人感觉踏实。 王建国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笑道:“那敢情好!这地方啥人都有,说不定真有人需要您这手艺。” 说话间,又有客人来买手抓饼,王建国忙活去了。 江锦辞便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将装着工具的布袋放在脚边,然后就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那面写着业务的小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几行黑字显得格外清晰,吸引着来来往往的目光。 捉鬼、算命、风水、符箓……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现代化的天桥上,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但江锦辞那身道袍、特殊的气质,以及旗子上简洁直接的文字,又奇异地消解了那种“江湖骗子”的廉价感。 第294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2 一下午,凑上前来打量的人不算少,但真正停下脚步询问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只是匆匆一瞥那面写着“业务”的小旗,又看看端坐着玩手机的年轻道士,眼神里带着好奇、怀疑,或是一丝不以为然,然后便随着人流继续前行。 只有一个穿着讲究、面色疲惫的中年妇女驻足,犹豫了片刻,上前低声询问有没有保平安的符箓。 江锦辞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上并无邪祟纠缠,只是近期运势稍低、心神不宁,便取出一张“安神护身符”。 “三千。” 那妇女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符纸,最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仿佛怕被缠上似的。 江锦辞面色平静地将符箓收回。 他卖给徐家村乡亲是一千,那是念着情分和原身与村子里的因果,几乎是白送,图个因果了结和遵守规矩。 到了这省城,面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这货真价实、蕴含灵力与功德加持的真符,三千块已是“行善价”。 若按实际价值,和稀有程度,翻上几十倍都算是便宜。 旁边的王建国显然是个热心肠,好几次看到江锦辞“吓跑”潜在顾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两句价格不要太离谱、要适应市场之类的话, 但看着江锦辞那副淡然自若、并无焦急之色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继续翻着他的手抓饼。 江锦辞自然注意到了老王的欲言又止,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心里有数”的平静。 很快,日头西斜,天桥上的人流也稀疏下来。 江锦辞收起小旗和马扎,跟收摊的王建国打了声招呼,便开车回了别墅。 王建国对此则是抽了抽嘴角,这里的摊主哪个不是天没亮就准备东西,六点就开始摆摊,晚上十二点才收摊的? 结果这小年轻....五点多就收摊了?下班潮就快要到了,这才是一天赚最多的时候,你居然收摊? “这年轻人.....” 回到别墅,张易立刻带着几名灵兵前来复命。 江锦辞考校了一番,发现他们虽然对平板里的教程还处于“看图识物”阶段,但至少把常见的交通工具、家用电器、家具摆设都认了个八九不离十,学习态度也极其认真。 他满意地点点头,取出几支安魂养神的线香,点燃后插在特制的香炉里,袅袅青烟带着纯净的灵力散开,让张易等灵兵精神为之一振,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 有奖赏才更能进步嘛,江锦辞是带兵打过仗的,自然深知这个道理,再加上他从来都不会对自己人吝啬。 所以香给的很足,点的是手臂粗细、一米多的香,吸得张易等灵兵迷迷瞪瞪的。 第二天出门时,江锦辞又拿出平板,手指滑动,下载了一套完整的幼儿园拼音教学视频,递给一脸严肃的张易。 “这是明日必须学会的,拼音是认字的基础,字是了解新世界文字信息的根本。学好了,你们才能自己看……嗯,看‘文书’。” 张易双手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母和稚嫩的童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挺直腰板,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看着张易拿着幼稚园启蒙教学的视频,一脸立下军令状搬的神情,江锦辞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去“学习”。 一晃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江锦辞依旧每天准时上班、下班,坐在天桥的老位置,小旗飘扬,自己则在玩手机打游戏。 生意嘛……依旧挂零。 问价的都少了,大多只是远远看个稀奇。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见江锦辞又在下班前收摊,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凑到江锦辞旁边,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江啊,不是哥说你。你这……你这价格,是不是……调整一下? 毕竟咱们这是小本生意,哦不,你这……是积德行善,但也得让人请得起不是?你看这一个星期了……” 江锦辞正慢条斯理地收着小旗,闻言抬头笑着道:“王哥,多谢您关心。不过我这价格,真不算高,而且我们这样行讲究的是缘,无缘之人给再多我也不卖的。 并且我这些符箓器物,制作不易,效果也是实实在在的。 三千块请一张真能安神护身的符,已经是看在有缘的份上,做的善事了。若是遇到真正棘手、需要我出手‘捉鬼驱邪’的情况……” 江锦辞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那价格,可比这高多了。” 老王:“……” 他张了张嘴,看着江锦辞那副“我心中有杆秤,你们不懂”的淡定模样,半晌憋出一句:“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原本憋了一个星期,想着这小年轻碰了壁总能认清现实,这时候劝效果最好,结果人家压根没觉得自己碰壁,反而觉得是缘分未到。 江锦辞看着老王略显无奈的表情,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他并不着急。 开张?他又不缺钱,说白了江锦辞就是在体验生活。 他真正在等的,可不是只想花小钱买个心理安慰的普通客户。 那些真正需要他“专业服务”的“大鱼”,迟早会嗅着味儿找过来的。 但很快第一单生意就上门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江锦辞依旧坐在他的小马扎上,保卫着他的萝卜。 两道轻快而带着些许兴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摊位不远处。 “哇,你看!真的有道士摆摊耶!跟里写的一样!” “而且……这道长好年轻,长得还挺帅的!” “去问问看!摄像头开了没有?” “开了开了,走走走,去体验一下。” 两个打扮时尚、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大学生,凑到了江锦辞的小旗前,好奇地打量着旗子上的字,又偷偷瞄着端坐的江锦辞,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显然,她们更多是被江锦辞年轻的外表和这颇具“古风”的摆摊形式所吸引,带着一种猎奇和体验的心态。 江锦辞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女孩胸口的摄像头停留了一瞬,又略过。 这两人从面相上看,都是家境优渥、性格品质都不错的女孩,而且都不是缺钱的主。 再加上两人满脸新奇的表情,这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业务”,但他也不介意。 “道长,你好呀!”其中一个留着栗色长卷发的女生率先开口,“我们想……嗯,算算看!可以吗?” 江锦辞微微颔首:“可以。想算什么?”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那个栗色长发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我想算算感情。我和我男朋友……” “总吵架,我觉得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他总说是我太任性、想太多……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在改了……” 她的同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些的女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道长,她真的为她男朋友改变了好多,以前可洒脱了,现在整天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江锦辞没有立刻去看什么手相或起卦,只是静静地听着女孩带着些许倾诉欲的叙述。 从她零碎的话语和细微的表情中,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女孩自身条件不错,家境好,样貌出众,原本性格应该也比较开朗。 但在恋爱关系中,却逐渐变得不自信、敏感、甚至有些卑微。 总是将矛盾的源头归结于自己“不够好”、“太作”,并不断试图按照对方的标准改变自己。 典型的被情感操控初期而不自知的症状。 “嗯,我大概明白了。” 江锦辞等女孩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两个叽叽喳喳的女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第295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3 江锦辞没有说任何玄之又玄的命理术语,而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那个栗色长发的女生,语气平淡却直接地问道: “你和他在一起之后,是笑的时候多,还是哭的时候多?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好了,还是越来越怀疑自己?”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一丝迷茫和委屈浮上眼底。 江锦辞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他挑剔你的时候,是就事论事帮你改进,还是总在否定你这个人,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他要求你改变,是按照对你有利、你们双方都舒适的方向,还是只为了满足他个人的喜好和控制欲?” “你为他放弃的爱好、疏远的朋友、改变的习惯,他可有为你做过同等程度的妥协或付出?” “一段健康的关系,应该是相互滋养,共同成长,而不是一方不断修剪自己,去迎合另一方越来越苛刻的模具。 你觉得累,觉得委屈,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或许不是你真的‘不好’,而是你找错了‘裁判’的标准。” “你的价值,不应该由他来定义。”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柳叶刀,轻轻划开女孩心防外那层自我安慰的薄膜,将她潜意识里可能已经感觉到、却不敢或不愿去细想的困惑和痛苦,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指责,没有煽情,只有冷静的剖析。 “可……可爱不就是牺牲、爱不就是奉献、爱不就是为对方做出让步吗?直到最后磨合成完美适配吗?” 女孩被江锦辞刚才那番话冲击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搬出了从各种鸡汤文和男友那里听来的爱情准则,试图为自己,也为这段让她疲惫又割舍不下的感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声音有些发虚,眼神里带着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希望眼前这位言辞犀利的道长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江锦辞闻言瞥了那女生一眼,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某种基本逻辑的侮辱。 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只有一种难以理解,仿佛在看一个坚持“一加一等于三”还振振有词的人,无声地传达着“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的讯息。 女孩被江锦辞这眼神一瞥看得耳根瞬间滚烫,脸颊火辣辣的,红一阵白一阵,尴尬、羞恼交织在一起。 就在女孩要再次开口时,江锦辞率先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在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在对着更广阔的人心发言。 天桥上,几个原本匆匆路过的行人,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一个提着好几份外卖饭盒、西装革履的年轻上班族,原本正皱着眉盘算下午的会议,路过时恰好听到“你的价值不该由他定义”这句,脚步下意识一顿。 他提着饭盒的手紧了紧,侧耳倾听起来。 “别人对你不满,挑你的刺。”江锦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凿击着某种坚固的假象。 “那往往说明你做对了某些事,守住了自己的边界,或者,触碰到了他们不便言说的利益。” “反过来,别人对你很满意,笑容可掬,赞不绝口,”江锦辞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女孩,也扫过驻足倾听的上班族。 “很多时候恰恰证明,你一直在吃亏,在让步,在用你的妥协喂养他们的舒适。” 提着饭盒的上班族眼神一凝,脑子里闪过办公室里组长对他满意点头、却把最棘手的活儿丢给他的笑脸。 “别人对你的评价越高,夸你懂事、善良、脾气好....” 江锦辞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往往意味着你付出的隐性成本越大。 你感受到的每一个‘表扬’,可能都是通过让自己吃亏、让渡利益换来的勋章。” 卖手机壳的大姐停下了擦拭货物的动作,若有所思。 “说你不懂事?”江锦辞微微挑眉,“无非是你没听他的话,按自己的意志行事了。” “说你脾气不好?那是你没顺着他,表达了不满。” “说你不合群?” “不过是你不好骗了,或者不愿意跟着一起‘合群’地牺牲自我。” “说你自私?”江锦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多半是他没占到你的便宜,愿望落空了。” “说你敏感?”他看向那脸色发白的女孩,“恭喜,你可能猜对了某些他不愿被揭穿的心思,触及了真相。” “说你太强势?不过是你太有主见,不好被随意控制摆布罢了。” “说你固执?那是你不好被拿捏,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愿随波逐流。” “最后,”江锦辞目光清冷,“说你不懂格局、不识大体?呵,无非是他画的大饼,你没傻乎乎地一口吞下去,或者他想要的‘大局’,需要你做出远超合理范围的牺牲。”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记清醒的闷棍,敲打在在场每一个倾听者的心防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情绪的渲染,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解剖女孩与其男友相处的基础逻辑与认知谬误。 这哪里是在算命?这分明是在解构那些披着“为你好”、“爱”、“奉献”、“格局”外衣的控制、索取与道德绑架! 提着饭盒的上班族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饭盒似乎都变轻了。 他想起组长那张总是抱怨他“不够灵活”的脸,想起同事那句“你能力最强多担待”的夸赞……原来如此! 卖手机壳的大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眼神却亮了不少。 连一直靠着栏杆“摸鱼”的李管理,也站直了身体,摸着下巴,看向江锦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色。 那栗色长发的女孩呆愣住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淤塞被骤然冲开的释然与痛楚。 她身边的同伴紧紧抱着她的肩膀。 “五千!”江锦辞举着二维码,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回过神来,对着江锦辞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却清晰:“谢谢……谢谢您,道长!我……我真的明白了!” 随后掏出手机扫了江锦辞举着的二维码。 然后就拉着同伴,转身快步离去。 “叮,飞信收款,一、万、元。” “呦,这么大方,看来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啊。” 江锦辞望着那两个挤开人群的背影笑了笑,又拿起手机看了个广告,把萝卜复活了。 提着饭盒的上班族也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对着江锦辞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提着饭盒的步伐似乎都变得坚定了一些。 围观的人群悄然散开,但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不同程度的震动与思索。 王建国手抓饼煎糊了都没察觉,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锦辞,半晌才喃喃道:“小江……你这……你这哪儿是算命啊……你这是……给人脑子里安抽水机啊! 把那些乌烟瘴气的想法全抽走了!” 江锦辞嘴角微扬,笑着道:“王哥,有些时候,让人看清自己身边的‘局’,也是在帮她改命,这也是道。” 老王砸吧砸吧嘴,彻底服了。 得,这位爷,是真有道行,而且这道行,还挺……别致。 天桥下,两个女生的脚步由最初的踉跄慌乱,逐渐变得坚定急促。 栗色长发的女孩,名叫林薇,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里不再是迷茫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闺蜜莎莎的手臂,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莎莎,我决定了!” 莎莎,也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你终于要和他提分手了?我就说早该……” “不是提分手,老娘是要把他直接甩了!”林薇打断她。 “趁现在他还在上班,你陪我去把我的东西都搬走。全部,一件不留。 然后,拉黑所有联系方式。这种人,我连一句‘分手’都懒得跟他多说,浪费口水。” 莎莎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好!早该这样了!走,现在就去!” 两人刚要加快脚步,莎莎忽然想起什么,又拽住了林薇:“哎,等等!我们刚刚…… 好像没问那位道长,能不能把刚才那录的视频发到豆音上去啊?”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光顾着震撼和感动了!” 林薇也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刚刚的付款记录。 看着收款人【AA江道长159********】! “没事!付款记录上有道长的电话号码!虽然可能是工作号,但晚点我加他飞信或者打个电话问问应该可以!” 同时安慰着闺蜜:“莎莎,我感觉……刚才道长说的那些话,要是剪成视频发出去,说不定能爆! 简直是一针见血,我之前去看心理医生都没有这种效果!你这个学期的传媒实践作业,题材和深度这不就来了吗?” 莎莎也兴奋起来:“对对对!尤其是最后那几句,什么别人说你自私、是因为没占到你便宜…… 太犀利了!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当然有决定权,怎么能因为我们不想给,就说我们自私呢? 反而老是想着要人东西的人,自己不愿意付出的人,才会说别人自私!”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先搬家!”林薇收起手机,重新拉起莎莎的手,“搞定之后,立刻联系道长!如果他同意,我们今晚就剪视频!” “好!” (今日更新八千五字,折算四大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96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4 开张了,而且收入可观,江锦辞心情确实不错。 往常不到五点收摊,今天才下午两点多,他就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起小马扎和那面写着业务的小旗。 旁边老王看着江锦辞那轻松收摊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好家伙,这小江道长在桥上坐了快半个月,天天不是抱着手机玩保护萝卜就是消消烦,要么就是刷短视频,清闲得跟度假似的。 结果呢?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是一万块!顶他吭哧吭哧卖一个半月的手抓饼了! 不过老王也只是在心里咂咂嘴,羡慕归羡慕,倒也没啥不平衡。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江锦辞那能说会道、直指人心的本事,更没那身让人信服的“道行”和气度。 他就靠着手艺实在,煎的手抓饼好吃,价格也公道,足够养活家里老小,日子踏实。 人嘛,各有各的活法。 江锦辞提着东西,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张易便带着几名负责“内务”的灵兵迎了上来,姿态恭敬。 江锦辞随口问了句:“《新华字典》学到第几页了?常用字认得怎么样了?” 张易一丝不苟地汇报:“回老板,属下等已合力研习至第三百二十页,常用字约莫识得七八百,拼音已经基本掌握。” 他说话虽然还带着点古韵,但用词已经尽量现代化了,显然学习卓有成效。 江锦辞满意地点点头,表扬了几句:“不错,进度比我想的快。继续努力,等你们能无障碍看……嗯,看文书了,自有其它奖励。” 说话间,一股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来。 一万多的灵兵里自然少不了,火头军了。江锦辞的早餐晚餐都是这几个火头军负责的。 食材是江锦辞通过小区物业的小程序下单,由物业管家送上门的,虽然选择少了点,胜在方便。 虽然是军队的厨师,但味道也竟出乎意料地不错,家常风味,火候得当,而且这几个火头军是真的有做饭的天赋,江锦辞下载的一些美食视频他们看一眼就会做,现代厨具和做法更是一天就学会了。 这也是相当合理,毕竟这是人家谋生的手艺,自然差不多了。 江锦辞边吃边盘算:“看来过几天,就可以带张易这几个九百年前的老古董出门实地转转了,光看平板学理论不行,得接触真实的社会。” 吃完饭,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江锦辞换上宽松的居家服,正准备去静室打坐修炼,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是工作飞信收到了好友申请。 这个飞信号是他专门为“业务”申请的,目前好友寥寥,只有老王和那位李管理。 江锦辞随手通过申请,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 果然,刚通过,消息就弹了出来。 林薇:“你好呀,江道长!我是白天找您看事的女生,我叫林薇。今天真是谢谢道长了,一语点醒梦中人啊![笑脸]” 江锦辞言简意赅:“拿钱办事,与人消灾,不必谢我。” 林薇:“那道长以后做线上业务吗?比如飞信咨询之类的?” “可以,但你不能把我的联系方式公布出去,我不是什么人都给看的。” 林薇:“嘻嘻,那以后我有事就直接飞信找你哈!另外我已经把你的飞信号和手机号给我的闺蜜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拒绝,我会跟她说不要把您的联系方式透露出去的。 嗯....我闺蜜就是今天在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她有些事想要咨询您的意见,你看一下好友申请哦!” 江锦辞:“好的。” 几乎同时,另一个消息也跳了出来。 温莎莎:“江道长你好,我是白天戴眼镜的那个女生,我叫温莎莎。 我是传媒专业的学生,所以一般我出门都会习惯性带上隐藏摄像头记录素材。今天您给我闺蜜‘看事’的过程我都录下了,我觉得您说的那些话特别有道理,一针见血! 我想把这段视频剪辑后发到豆音上可以吗?当然,视频里我会打码保护隐私,也会附上您摆摊的地址,如果这个视频产生任何流量收益,我都可以全部折算给您,就当是版权和咨询费!” 江锦辞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掐算了几下,心中已然明了。 “不行。” “首先,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录下我为客户解决问题的过程,这本身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既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也可能无意中侵犯了你闺蜜的隐私权。 你应该多为你闺蜜想想,把这种涉及个人情感隐私的对话录下来发到网上供所有人观看、讨论,是否妥当?是否真的尊重了她的意愿和感受?” 温莎莎那边似乎被江锦辞这顿严肃的消息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抱歉,江道长,没经过您同意就录视频是我不对。不过我闺蜜林薇那边,她对这事是完全不在意的,甚至觉得如果能帮助到更多有类似困惑的人,是件好事……” 江锦辞:“嗯,但我还是拒绝。” “第一,我目前这样随缘看事的方式就挺好。我给人看事、解决问题,讲究一个缘字。你若是把视频发到网上,传播开来,或许会带来一些关注,但更可能会引来大量并非真正需要帮助、只是出于好奇、猎奇甚至是想找乐子的人。 这会干扰我正常的营业,也可能让那些真正有缘、需要我帮助的‘正主’,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从而错过。这对我,对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都不是好事。” “第二,我也不缺钱花。我做这个,更多是修行的一部分,并非以此为生。视频收益,不必提了。” “所以,如果你今天主要是为这件事找我,那么我的答案很明确:不行。” 他最后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和:“当然,如果你或者你的朋友,以后真的遇到了需要‘看事’、‘捉鬼驱邪’,或者想请符箓的情况,随时可以找我。我的业务范围,飞信上写得清楚。” 温莎莎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发来回复:“好的,我明白了。打扰您了,江道长。视频我不会发的,请您放心。谢谢您的指点。” 江锦辞回了个简单的“嗯”,便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其调至静音,放在一旁。 走到静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引导体内灵力运转。 讲真的,他目前确实没有在网上“扬名”的打算。 网上的世界太过纷杂,牛鬼蛇神、跟风炒作、网络暴力无处不在。 他刚才掐算时便有所感,那视频若是发出去,以那内容的尖锐性和普适性,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关注甚至争议。 届时,蜂拥而至的可能不只是潜在客户,更多的是自媒体小编、猎奇网友、键盘侠,甚至是同行里心怀叵测之辈。 他可不想像网上那些“被迫出名”的人一样——好好卖个烧烤被逼得通宵营业,自己为了养几只珍稀动物特意开个动物园开心,结果被围观成真动物园…… 他更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扰,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走到哪里都可能被认出来,被追着问东问西,甚至被恶意揣测、编排。 况且,就他这三千一张符、看事随缘,没有明码标价的收费标准,真要暴露在广大网民面前,估计骂他黑心、神棍、故弄玄虚的,远比真正理解并需要他帮助的人要多得多。 他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去应对那些无谓的纷扰,他是冲着捉鬼驱邪去的,又不是真准备给人看事发财的,就他空间了的宝贝,随便卖点出去价值都能上亿。 有缘自来,无缘不扰。 第297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5 第二天,江锦辞照常来到天桥摊位,跟老王打了声招呼,支好小旗,刚在小马扎上坐下,手机里的“保卫萝卜”才加载到一半,就听到一阵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江锦辞收起手机,抬眼看去。 是个穿着本省大学校服的女生,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 江锦辞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周一。 这个时间,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这里…… 那女生在江锦辞的摊位前停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小旗上的业务范围和江锦辞本人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犹豫。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道长,我……我想算算姻缘。” “行。” 江锦辞言简意赅,顺手从旁边又拎出一个小马扎,递了过去。 女大学生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来,有些局促地坐在了江锦辞对面。 “道长,我想算算……我和我现在的男朋友,未来会结婚吗?我们感情很好,但……”女生声音不大,带着点羞涩和忧愁。 江锦辞没等她说完,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 旁边暂时没客人的老王,看似在打扫着台面,耳朵却早就支棱起来了。 看到江锦辞这副表情,心里也跟着一咯噔。 女大学生看到江锦辞皱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问:“怎……怎么了大师?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 江锦辞面色复杂的看了女生一眼,心中暗叹一声:你这一家子,可真是与我有缘啊。 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确是良配,有夫妻缘分。” 女生眼睛一亮,刚要松口气。 江锦辞紧接着吐出下半句:“但,你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单身。” 老王手一抖,猛地瞪大双眼看向江锦辞,满脸都写着:哥们儿!这话你也敢说?不怕挨揍吗?!现在的小孩子可不好惹。 女大学生:“???” 她先是懵了一下,随即“腾”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被戏耍的愤怒红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连我生辰八字都没问,手相也没看,就说我单身一辈子?死骗子!”她越说越气,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要走。 江锦辞不疾不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陈思楠。母亲刘慧,父亲陈宥维。” “!!!” 陈思楠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江锦辞:“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爸妈的名字?” 江锦辞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指了指被她踢倒的小马扎,示意她坐下。 一旁的老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好家伙!原来你小子真有本事啊! 连人家爹妈名字都叫出来了!我之前还以为你这主要是靠嘴皮子功夫和心理分析呢! 陈思楠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怀疑、好奇交织。 最终,她还是慢慢走了回来,扶起小马扎,重新坐下,只是这次,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探究。 江锦辞这才继续说道:“你今年大二,现在拉着行李箱,目的地是回家。” 陈思楠点了点头,这并不难猜。 “而且。”江锦辞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这次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什么意思?!”陈思楠的脸瞬间苍白如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站起身。 江锦辞没说话,只是再次指了指小马扎,让她坐稳。 陈思楠下意识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声音有些发颤:“道长,您……您说清楚点,什么叫再也回不来了?” 江锦辞却不接话,反而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小旗旁边挂着的一个收款码:“行了,先把刚才的卦金付了吧。” “???” 陈思楠又是一愣,“付钱?可你还没……” “你不是算你和你男朋友的姻缘吗?”江锦辞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 “我给了答案啊。第一,你们是良配;第二,你会孤独终老,单身一辈子。这不就是你要算的吗?逻辑清晰,答案明确。” “你……” 陈思楠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问,“多……多少钱?” “五千。” “什么?!五千?!” 陈思楠差点又跳起来。 “你手机飞信余额里有八千零九十块,完全够支付。” 江锦辞眼皮都没抬,“我这里,不讲价。” “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钱?!” 陈思楠这下是真惊了,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我就是知道。”江锦辞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思楠咬了咬牙,看着江锦辞那笃定的神情,又想到刚才他一口叫破自己父母姓名,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她犹豫着,又问:“那……那算我为什么回去后不能回来……要多少钱?” “也是五千。” “我……我没那么多钱了!” 陈思楠下意识喊道。 “你树呗有一万额度。” 江锦辞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陈思楠彻底傻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是专业的。” 江锦辞指了指身后的小旗。 “可……可不可以便宜点?” 陈思楠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我这八千是我兼职家教好久才攒下的,而且我回去要照顾奶奶,肯定没时间再兼职赚钱了……” 江锦辞摇摇头,语气坚决:“那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另外,先把刚才那五千的卦金付了。我看你刚才,好像有逃单的打算。” “我没有!” 陈思楠脸一红。 “刚才你拉着行李箱就走,我要是没叫住你,你不就真跑了?” 江锦辞瞥了她一眼。 “我……我当时是以为……” 陈思楠声音低了下去。 “很显然,我不是。” 江锦辞语气肯定。 陈思楠盯着江锦辞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面写着业务的小旗,最终一咬牙,拿出手机,扫了码。 “飞信到账,五、千、元!” 一旁的老王听得嘴角直抽抽,好嘛,五千块,又是几句话就到手了! 这钱赚得……好羡慕啊! “好了,那么陈思楠同学,”江锦辞收起手机,语气缓和了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问,为什么我回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思楠急切地问道。 江锦辞慢悠悠地再次举起收款码,在她眼前晃了晃。 “先付钱!” 陈思楠:“……”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咬着嘴唇,再次扫码。 “飞信到账,五、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在割她的肉。 江锦辞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奶奶没病,身体硬朗得很。你之所以回去后就回不来,是因为你被你妈给绊住脚了。回不来这事儿,根子也出在你爸妈身上。” “啊?!我妈?为什么啊?!” 陈思楠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她想过很多可能,比如奶奶需要长期照料、家里经济困难需要她打工等等,却万万没想到关键点在自己母亲身上。 江锦辞慢悠悠地再次举起收款码,在她眼前晃了晃,动作熟练得让人想打他。 “你……” 陈思楠气得胸口起伏,感觉这钱花得跟被抢劫似的,还每次都只给个开头,“我不问了!爱怎样怎样!” 她脸一黑,猛地起身,一跺脚,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要走。这破地方,这破道士,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江锦辞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注定会单身一辈子吗?” 陈思楠脚步一顿。 “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最终会辍学吗?” 行李箱的轮子停住了转动。 “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未来会声名扫地,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吗?” 第298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今天心情好所以加更】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陈思楠头顶浇下,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声名扫地?抬不起头?这比孤独终老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窒息。 “哒、哒、哒……” 陈思楠慢慢转过身,拖着仿佛重了千百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又走了回来,脸色苍白地重新坐回了那个小马扎上,背脊却不再挺直,显得有些佝偻。 她沉默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千、五千、又五千……钱像流水一样出去,得到的却只是更多、更可怕的疑问。 直接问原因?看这架势,怕不是又要一个“五千”,甚至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逐渐聚焦到一个最核心、也似乎最能省钱的问题上: “我……我怎么样才能……不单身一辈子?” 江锦辞原本正拿着手机,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勾起:“嗯?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知道问解法,而不是纠结原因了。” 咯哒、咯哒…… 陈思楠没说话,只是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充分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 想打人,但理智尚存。 江锦辞无视了她的小动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因果和变数比较多。要彻底给你指明可行的‘解法’和具体路径……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千?” 陈思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江锦辞摇摇头。 陈思楠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发颤:“五……五万?!” “对,五万。” 江锦辞语气肯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算命’或者‘解惑’,而是涉及到为你逆推命格走势、寻找破局关键、并给出具体行动建议的‘改运咨询’。 耗费的心神和需要承担的风险,都不是前几个问题能比的。” 五万!这对一个靠着兼职攒下八千块生活费的大学生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陈思楠呆坐在那里,脸上血色尽失。一边是道士口中可怕的未来,一边是遥不可及的五万“改命费”。她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没钱了是吧?”江锦辞了然地点点头,“没关系。你是……小学教育专业的吧?” “对!你怎么……” 陈思楠再次震惊。 “我是专业的。” 江锦辞拍了拍身后的小旗。 “我……我真的没钱了!” 陈思楠快哭了。 “你树呗还剩五千可用额度,你的京京黑条还有一万五,飞信借借里也有两万额度,购物宝里也有一万额度。” 江锦辞如数家珍。 一旁偷听的老王忍不住开口:“刚好五万,绝了!” 江锦辞和陈思楠闻言扭头看去,老王顶着陈思楠杀人的眼神,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就算了一下。你们继续,别管我。” 陈思楠瞪了一眼偷听的老王,转过头为难的道:“我……我不能借!这些都是要还的!我还不上!” “还不上?” 江锦辞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还不上好啊。” 陈思楠:“???” “咳咳..” 江锦辞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家里呢,有......一群。嗯,一群孩子,刚好需要启蒙和基础文化教育。我看你是小学教育专业的,正对口。” “多....多少?一……一群!?” 陈思楠有点懵,忍不住打量了江锦辞一眼,目光隐晦的瞄了瞄。 “嗯,一群孩子。” 江锦辞含糊了一下,“你可以按照正常学校上课的时间,来给我家这群孩子上课。作为报酬,我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工资。” 江锦辞很少骗人,但这次...就算是一大把年纪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一万多也能算是一群吧?自己这也不算是骗人!而且......比起自己的年纪,张易他们确实是一群大孩子啊!’ “可……可是,” 陈思楠脑子有点乱,“我还要上学啊!而且家里那边……” “没关系的。” 江锦辞摆摆手,“一会儿知道答案后,你就不想回家了。 至于上学……也没必要上了。毕竟上大学是为了找工作,等你教完我那群孩子,我让你进我公司,给你安排个岗位,到时候每个月给你开五万。” 陈思楠彻底懵了,脱口而出:“五万!!!你...你那公司正经吗?” 江锦辞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因为你命硬,八字更硬。” “我……我能知道是什么公司吗?具体做什么?” 陈思楠虽然被“五万月薪”砸得有点晕,但还没完全失去警惕。 “嗯……放心,没有危险。” 江锦辞斟酌着措辞,“主要是处理一些文档,还有就是……培训一群……嗯,一群员工使用电脑,做一些简单的数据报表之类的。” 陈思楠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家庭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个陌生道士惊人的断言和高薪的诡异邀请,以及自己并不宽裕的经济状况和对未来的迷茫……这一切都搅在一起。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又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余额,以及手机里那些借贷软件的额度……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 江锦辞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简单的名片,“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不过,建议你得到我的答案前千万不要回去。有些路,踏上去了,再想回头,就难了。” 陈思楠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紧紧攥在手心,拖着行李箱,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天桥。 老王看着女孩走远,凑到江锦辞身边,咂舌道:“小江,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有一群孩子了?而且那姑娘问你公司正不正经,你怎么回答人家没有危险,不怕人家报警啊?” 江锦辞被噎了一下,顿了好几秒后,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王哥,你火忘了关。” 老王“哎哟,我的饼!”,赶紧回头照看他的摊子。可心里却暗戳戳改变了对江锦辞的看法,这不是靠嘴吃饭的,这是有真本事的道长。 第二天一早,江锦辞照常来到天桥,远远地,他就看到老王那辆熟悉的手抓饼小推车,以及坐在旁边的陈思楠。 “早啊,王哥。” 老王抬起头,脸上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手里的小铲子挥舞了一下:“哎,早啊,江道长。” 江锦辞挑眉:“怎么突然叫道长了?听着怪生分的。” 老王嘿嘿一笑,把铲子往锅边一放:“行,那我还叫你小江。” 他压低声音,朝旁边努了努嘴,“这姑娘,我今早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缩在那儿,可等你好久了。看样子,一晚上没睡踏实。” 江锦辞点点头,目光落在陈思楠身上。 她穿着昨天的校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憔悴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骤然亮起一丝倔强和破釜沉舟的光芒。 江锦辞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放下旗子,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马扎,递到陈思楠面前。 陈思楠沉默地接过小马扎,然后转过身,对着老王低声说了句“谢谢王叔”,又把那个小塑料凳搬起来,放回老王脚边。 老王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鸡蛋在锅边熟练地一磕:“客气啥,坐着吧。要吃饼不?叔给你摊个热乎的,加蛋加肠!” 陈思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她现在哪有胃口吃东西。 江锦辞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与陈思楠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看着她。 “怎么样?” 江锦辞开口,声音平和,“想通了?” 陈思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想通了。” “打算问什么?” 江锦辞问,仿佛昨天那场关于五万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思楠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江锦辞,眼底带着血丝,却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 “全部。” “全部?” 江锦辞微微挑眉。 “对。” 陈思楠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关于我回去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关于我为什么会单身一辈子,为什么会被人戳脊梁骨,声名扫地……所有,你昨天提到的,所有的问题。我都要知道!”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坚定: “钱……钱我现在没有。但是,你说过有‘家教’的工作……钱,就从我未来的工资里扣。扣多久都行,直到扣完为止!” 咬了咬下唇,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但是……你得给我留点钱吃饭……或者,给我管饭。”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垂下眼帘,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晨光洒在她年轻的、带着疲惫与决绝的脸上,也洒在江锦辞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天桥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路过,投来好奇的一瞥,又匆匆走开。 老王那边,“滋啦”一声,香气更浓,陈思楠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视线却依旧停在江锦辞的身上。 而一旁的老王把火拧大,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江锦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今日更新八千二,折算四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299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6 “嗯……你这情况,说起来确实挺复杂的。为了让你明白,我就从你刚出生开始说起吧。” “行。” 陈思楠的声音干涩,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你妈怀你的时候特别喜欢吃酸的,你全家都很开心,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妈,为了确保你平安无事的出生,是去医院把你生下来。” 江锦辞陈述着。 “这……不是很正常吗?很多孩子都这样。而且这跟我问的...不相干吧?”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好。” “医院出生会有登记,刚好你出生的那几天你爸职位晋升了,所以你爷爷做主留你两年。” “留……留我两年?什么意思?” 陈思楠满脸问号。 “意思就是,暂时不让你‘走’,留在家里。” 江锦辞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个“走”字,却让陈思楠后背发凉。 “你两岁的时候,本该他们打算让你走的,结果你爸又晋升了。你爷觉得应该是跟你有关联,就去问事了,发现你是来送福气的,后面还有好事,所以必须再‘留’你两年。” “同时。” 江锦辞继续道,语气冷了几分,“那个看事的,看出来你妈……以前做过一些事。 但因为她身上有东西护着,所以才没事,可这庇护也是有限的。如果再多一个的话就护不住了,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做的时候不能让你知道,得让你认为是意外,没有任何怨念的离开才行。” “等等……道长。” 陈思楠声音发颤,脑子嗡嗡作响,“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啊?” “听我说完。” 江锦辞没有解释,继续往下说: “你四岁的时候,家里买房装修。你爸特意交代工人把插座孔装在了半米高的位置,说是方便插电视机。 你妈特意叮嘱你‘不要拿装修剩下的钉子去戳那些洞洞。” 陈思楠摸了摸右手手背的纹路,脸色苍白。 “你戳了,然后被电晕了。但万幸的是,那天你家那个片区刚好因为线路检修,临时停电了半小时。你是在停电期间醒过来的。” “你四岁半的时候,你妈买了三瓶安眠药,放在客厅矮凳上,对你说是给奶奶吃的糖,不准偷吃。” “你当晚就趁机尝了一颗,发现有点甜,第二天就全藏到书包里,带去了幼儿园。 因为班上小朋友多,分下来,每人只吃了一片。 然后,你们全班小朋友,连带你,午觉后叫不醒,把老师和园长全吓哭了,紧急把你们全班都送去了医院。事情闹得太大,警察也介入了调查。” “因为这事影响恶劣,你爸被单位批了一顿,同时又因为这事上了当地的报纸,家里暂时不敢再动,所以你安稳地又度过了两年。” 老王在旁边听得忘了翻饼,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悚。 “你六岁半的时候,暑假,你爸妈开车带你去你舅舅家。半路上他们把你‘忘’在那儿了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了,很巧的是你爸车刚开走,一辆警车就停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你上完厕所出来时迷迷糊糊上了警车,把盯上你的拐子吓跑了。 车上守车的警察带着你满服务区找,最后给送回去了。你爸妈被警察严厉批评教育,还写了保证书,嗯....这事也上报纸了。” 陈思楠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抱着双臂指甲掐进肉里也没反应。 “你七岁放暑假,你妈把你送到外婆家,你表哥天天带你去河边玩水。” 陈思楠脸色苍白的点头,这个她印象特别深刻。 “然后有一次,你表哥掉进深水区了。是你大声喊人,叫来了附近的大人,把你表哥救了上来。 从那以后,你表哥再也不准你靠近水边半步,还偷偷告诉你,你爸妈很讨厌你,但你没放在心上。” “你八岁的时候,你妈经常给你买糯米糍吃,还跟你说多吃这个能变聪明。” “也就第五次吧,你就噎住了。这次,你本来应该是救不回来的。” 江锦辞语气微沉,“但是,你十三岁的大姐,已经开始懂事了,把你给救了。” “大姐?我没有大姐啊!我是独生女!” 江锦辞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你妈躲在厨房门后,看到了你被噎住又被救过来的全过程,吓得当场病倒了。 也因为这次‘事故’你家里又消停了一段时间,你又得以‘安稳’地又活了一年。” 陈思楠听到这里,再不愿意相信,也明白了七八分。此时的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王已经忘了自己的手抓饼,锅里的蛋都快糊了也没察觉,满脸的震撼。 “你十岁的时候...你妈见自己这么久都没出事,也慢慢缓过来了,心里明白你的姐姐们动不了她,所以她开始天天跟你讲她小时候的故事,爬树掏鸟蛋,抓小鸟、河里摸鱼……” “然后呢?” 老王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然后?然后她为了证明自己比她爸妈更厉害,去爬电线杆了。不是普通的电线杆,是高压线塔那种。爬到一半,被路过的人发现,吓得赶紧报警,给救下来了。 陈思楠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吧嗒吧嗒的不停往下掉。 四岁吃安眠药的那次开始她就开悟了,开始有了人生的记忆,爬电线杆的事她自己记得,回去的时候他爸妈都没揍她,她当时还以为爸妈宠自己,不舍得打自己。 “你十一岁的时候,你妈带你去电影院看了一部当时很火的儿童影片,叫《可可的魔伞》。看完电影,你妈就给你买了一把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伞。” “然后,你拿着那把新伞,从三楼,跳了了下去。正好砸在了楼下水果摊支着的大遮阳伞上,缓冲了一下,又把坐在伞下打盹的卖水果大叔砸晕了。 你自己,除了惊吓和一点擦伤,一点事也没有,这事也上了当地报纸和新闻。” 陈思楠:“.....” “你十二岁,开始住校了。人也渐渐长大了、懂事了,不好骗了。” 江锦辞总结道:“前前后后,大大小小,九次。全都因为各种情况失败了,你家里人也认了,或者说是怕了,放弃了再继续弄这些事,所以你活到了现在。” 江锦辞说完,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女孩。 晨光依旧,天桥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手抓饼的焦糊味弥漫,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僵坐着的陈思楠无关。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凉。 九次。 从婴儿到少女,在懵懂无知中,与死神擦肩而过了九次。而每一次的背后,都站着她最应该信任和依赖的……家人。 这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残忍。 等到陈思楠缓和了些许后,江锦辞再次开口道:“本来你的人生会逐渐平坦的,但... 第300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7 “但....” 江锦辞话锋一转,将陈思楠从九次“意外”的窒息中稍稍拉回,“今年,出了新的变数。” 陈思楠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爸找了关系,带你妈去做了试管。成功了,男孩!” 男孩。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陈思楠麻木的神经。她猛地一颤。 陈思楠、陈思楠…… 江锦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将她的名字不断重复、拆解。 “陈、思、楠。” “陈,是你的姓氏。” “思,是思念,是渴望。” “楠,是‘楠木’,木质坚硬,是栋梁之材。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思楠骤然失神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 “谐音是‘男’。” “陈,思,男。” “思念男孩、渴望一个男孩。” “这也就是他们自你出生起,就接连对你出手的原因。”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陈思楠的脑海最深处炸开!所有的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她叫陈思楠。 从小,别人都说这名字好听,有书卷气,父母也说是希望她像楠木一样坚韧成才。她自己也一直这么以为,甚至偶尔还会因为这个名字有点小自豪。 思念男孩。 渴望一个男孩。 原来,从她降临到这个家庭,拥有这个名字开始,那份不被期待的阴影,那份对“另一个性别”的执念,就已经如同烙印,刻进了她的身份里! 她的存在本身,她的名字,就是一个持续的提醒,一个未曾满足的渴望,一个……错误性别的遗憾! 什么坚韧成才?什么美好寓意?全是谎言!全是掩盖在那份根深蒂固的执念之上的! “嗬……嗬……” 陈思楠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和彻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老王在一旁,也是彻底呆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看江锦辞,又看看濒临崩溃的陈思楠,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过不少糟心事,但像这样……从名字就开始的、浸透骨髓的性别歧视和算计,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冷和荒谬。 一个名字。一个寄托了父母“美好祝愿”的名字。但背后藏的,却是这样的真相。 天桥上,喧嚣依旧。 但这小小的一角,却仿佛被隔绝在了无声的炼狱之中。 阳光照在陈思楠惨白如纸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绝望的眼睛。 江锦辞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有些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承受。 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击垮陈思楠对原生家庭最后一丝幻想和留恋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了许久,陈思楠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头,看向江锦辞。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挣扎、恐惧、迷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懂了。” 她彻底懂了。 老王在一旁听得拳头都攥紧了,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所以他们……他们现在又因为有了儿子,要对这姑娘出手了?!” 他看向陈思楠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江锦辞摇了摇头:“不。她已经长大了,是个能干活、能照顾人、甚至能赚钱的成年人了。她爸妈……自然舍不得‘下手’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色却更难看了:“那……” 江锦辞看向陈思楠,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另一个版本的“未来”:“因为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你爸的工作性质,更不能有半点风声。 所以你奶快不行了,需要照顾这个理由就很好。实际上是让你休学,去照顾你妈,你知道真相后他们就会说孝顺母亲,天经地义。” 陈思楠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这理由……太合理了,合理到她几乎能想象父母会如何声泪俱下地劝她。 “只要你一回去,你的手机就会被‘暂时保管’。理由也很充分,你爸的工作不能有任何差池,家里不能没有收入来源,要绝对保密。 你信了,也给了。” 陈思楠想起昨天晚上父亲电话里焦急又严肃的语气,想起母亲啜泣着说她奶奶想见她…… 她差点就连夜赶回去.... “另外...你妈不会去医院生产,会在家里,请人接生。 孩子生下来后,会挂在你的名下上。” “什么?!” 陈思楠失声惊呼,老王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弟弟,在法律上,会成为你的儿子。” 江锦辞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而你妈,在拼死生下这个儿子后,身体衰竭死了。临死前,她会哭着求你,求你念在母女一场,求你看着这是你亲弟弟的份上,一定要照顾好他。” 陈思楠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也太...恶毒了,可却又如此……符合她如今对自己父母那逐渐清晰的认知! 用母亲的遗命,用亲弟弟的血缘绑架,用法律上已成事实的母子关系,将她彻底拴死! “而你。” 江锦辞停顿了下,才继续道:“因为亲朋好友知道你休学,且失联了很久,碰巧你家里突然又多了一个婴儿,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你的孩子。 而你妈的死,也是你爷爷和你爸爸算计之内的,你奶奶则在外面说你妈是被你这个未婚生子的丧门星气死的,因为你在周边人眼里自小都不是安分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全都信了。 毕竟谁会传自己孙女的绯闻呢?所以你的名声,自然就臭了。你爸会无奈地为你办理退学手续,理由是需要抚养幼子。” “你那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因为你长时间失联,本就产生隔阂和怀疑。再突然得知你退学、生子的消息……” 江锦辞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思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百口莫辩,众叛亲离。 “而你因为带孩子所以没有工作,平时花销都是靠你爸给钱。为了安抚你,还给了你两套房。 但....你单身了一辈子,你懂我意思吗?” 老王已经气得脸都涨红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恨不得把刚捡起来的铲子捏碎:“这……这还是人干的事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不过...” 江锦辞的声音再次转折:“这中间,又出了变故。因为你妈终于怀上男孩,那三个一直跟在你妈身边、怨气深重的姐姐,怨念达到了顶峰。 而你妈身上那件护身的东西,也在这长期怨气的冲刷和你妈自身业力的反噬下,彻底失去了效果。” “所以你妈在发觉自己身体状况不对的情况下,去找到了个妖道。那妖道给你妈……或者说,是利用你妈和你那三个‘姐姐’的因果,下了咒。” 陈思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咒,彻底改变了你原本‘被利用至死’的命运轨迹。” “在你弟弟出生的时候,你妈和你弟弟,会因为咒术的作用双双殒命,化作母子连怨鬼。 而你,作为离得最近、血缘相连又‘八字硬’的活人祭品,会被你妈和你弟弟一起....吸干阳气,就连魂魄都被吃干抹净的那种,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天桥上仿佛瞬间降温。 老王打了个寒颤,陈思楠更是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被自己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弟……杀死? “嗯,这本应该是……你最终的结局。” 江锦辞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江锦辞,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 江锦辞第三次转折,这次,他的目光落在陈思楠身上,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意味,“你的命格和八字,实在太硬了。硬到你在必死之局中又脱身出来了。 我来省城的时候,在高铁上,恰好遇到了你妈..... 第301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礼物加更.】 陈思楠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顺手把她身上的那个咒,给解了。” 江锦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老王:“!!!” 陈思楠更是彻底呆住,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道长……在高铁上遇到了妈妈?还……解了咒? “所以...你原本被改变的命运,又硬生生被我掰回了原轨。 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命运轨迹,你因为这次回家被彻底绑定,名声扫地,失去一切,最终孤独终老,单身一辈子。 当然,比起魂飞魄散,这个结局似乎……还算能接受?” 江锦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陈思楠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从九次“意外”,到被设计成“未婚妈妈”和免费保姆,再到险些成为祭品魂飞魄散,最后又被拉回“孤独终老”的轨道…… 短短几分钟,她像是坐了一趟直冲地狱又勉强折返的过山车,心脏几乎承受不住。 “但。” 江锦辞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转折,他看着陈思楠,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淡笑,“你现在,又遇上我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思楠混沌的脑海,也点燃了她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是啊,她现在遇上江道长了。 这个神秘、毒舌、收费昂贵,却能一眼看穿她过去、预言她未来,并且有能力改变她命运的道长。 老王也反应过来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江锦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陈思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看着江锦辞,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带着无尽苦涩、却又无比清晰的问题,颤抖着问了出来: “道长……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江锦辞的回答简单粗暴:“还能怎么办?给我打工呗。包吃住,工资抵债,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啊?” 陈思楠:“……” 老王:“……” 陈思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问,这次的问题更加具体:“那……我又该怎么破局呢?” 江锦辞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随便划拉了几下,示意道:“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每天在朋友圈、豆音这些地方更新动态。” “更新什么?” “内容嘛……” 江锦辞想了想,“每天一张自拍。练瑜伽的,跳舞的都行。 如果这些都不会,就干脆穿个露脐装、运动背心,随便编个‘练马甲线’、‘减肥塑形’、‘挑战三十天’之类的理由,重点是照片上一定要带上清晰的拍照时间水印。” “另外,隔三差五,去打卡那些网红餐厅、冷饮店、烧烤摊。 专挑那些孕妇绝对忌口的点上一堆,吃的时候记得录个小视频,再配个‘今天放纵一下’、‘美食治愈一切’之类的文案,发出去。” “这样你就不会被当妈了,同时也要和你爸挑明。” “毕竟,他如果真舍得豁出去,辞职不走仕途了,那罚点款,想再生几个都不是问题。 而你妈生下你弟弟后,会因为这次强行试管和生产耗尽精力,是活不成的。这是她自己的业力。” 说到这江锦辞顿了顿,看向陈思楠:“我不掺和你的家事,但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动你爸,因为你爷爷奶奶都一把年纪了。 法律上你是要肩负起责任的,届时你走到哪,他们就会粘到哪,还带着你弟弟,动你爸之前先考虑你能不能接受,同时照顾两个身体不好的老人和一个婴儿吧。” 陈思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路给你指了,走不走,怎么走,看你。” 陈思楠坐在小马扎上,沉默了良久。 天桥上的风带着微凉,吹拂着她额前被冷汗汗湿的碎发,也似乎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和软弱。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看向江锦辞的眼神,已经褪去了迷茫和犹豫,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道长。”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然。 江锦辞微微颔首:“嗯,那就赶紧吃点东西,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脑子清楚了,就给你爸挑明情况,相信他不敢跟你撕破脸皮的。” 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明天中午一点,还是这里,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见我那群孩子。” 听到“孩子”,陈思楠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忍不住问道:“江道长,那群孩子,是您收养的孤儿吗?”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明显不超过二十五岁的人不应该有一群亲生孩子。 江锦辞闻言,表情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确实是由我……养着。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也确实没有什么亲人了。” 陈思楠却把这话当成了默认,心中对江锦辞的感激和信任又多了几分。 一个收养孤儿、又能看透命运、还有能力对抗邪术的道长,应该……是值得相信和依靠的吧? “我明白了,道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一点,我一定准时到!” 陈思楠站起身,对着江锦辞郑重地鞠了一躬,又对老王点头致意,转身就走了。 江锦辞微微张嘴,声音穿透了天桥上的微风和下方的车流声: “从现在开始,人生都是坦途,好好爱自己。” “……真的吗?” 陈思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转头看向江锦辞的方向,轻声问道。 “我专业的。” “谢谢。” 陈思楠朝着江锦辞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老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给她做的手抓饼,叹了口气塞自己嘴里了。 “小江,你刚刚说话了吗?我怎么看那姑娘像是和你说话?” 江锦辞重新拿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没说话呀,你来客人了。” 老王想了想没想明白,于是回头招呼起客人来。 第302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8 次日上午,十点刚过。 陈思楠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江锦辞的天桥摊位前,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神色比昨日多了几分安稳,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呦,来得这么早啊。” 江锦辞抬眼看向她笑着道。 陈思楠点点头,将一杯奶茶递到他手里,又把另一杯分给旁边凑过来的老王,轻声道:“昨天回去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就过来了。” “嘿,姑娘还想着我呢,多谢多谢!” 老王乐呵呵地接过,“吃早饭没,叔给你做个手抓饼。” “不客气,来的时候吃了。” 陈思楠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江锦辞身上。 江锦辞收起罗盘,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既然你来了,我闲着也没事,现在就跟我过去见那群孩子。” “啊?现在吗?” 陈思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没关系的,我可以在这儿等您,只是…… 只是心里没什么安全感,才提前过来的。” “没事。” 江锦辞语气笃定,“你周五之前从学校搬走就行,你爷爷奶奶那边,周五才会找上门。” 陈思楠眼底泛起感激,轻声道谢:“谢谢道长。我昨天跟我爸摊牌后,已经把他们都拉黑了。” “嗯,不用跟我汇报这些,你自己处理就行,处理不了了的时候在跟我说。” 江锦辞说完,转头跟老王打了声招呼,便领着陈思楠往附近的停车场走。 路上,陈思楠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长,那些孩子们现在学到哪个阶段了?” “都开始学拼音了。” “那我到时候就从拼音开始教吗?” “不止拼音。” 江锦辞开车的同时操作着手机,导航到附近的菜市场,还不忘继续开口道:“你还要教他们用家用电器、手机、平板和电脑。等他们学会了,再带他们出门逛街,多接触点新事物,熟悉这个世界。” 陈思楠抓紧安全带,又不敢提醒老板要注意安全。 听了江锦辞的描述,下意识就认为江锦辞养的是一群特殊儿童,心底的怜悯与同情心瞬间涌了上来,暗暗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这群孩子,不白拿工资。 车子开到一处菜市场门口,江锦辞停下车,抬下巴指了指里面:“去买些家常的肉和菜,不用太复杂。到了那边直接上课,午饭晚饭跟着我吃,花多少钱回头我给你报销。” 陈思楠应了声,快步进去采购。 等她提着菜出来,两人驱车直奔市区边缘的别墅区。 车子驶入绿树掩映的别墅区,陈思楠望着周遭气派的独栋别墅,手脚都不自觉变得拘束起来。 这地方的格调,跟她平日里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算是月入过两万了,等以后进了江道长的公司,一个月还能拿五万。 底气顿时足了,腰板也悄悄挺直了。 车子刚开进院子里,就听见别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空灵又整齐,带着点怪异的穿透力: “啊 ——!” “啊......”无数声重叠,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 “哦 ——!” “哦 .....”x10000+ “e——!” “e......”x10000+ 陈思楠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拽了拽衣角,小声问:“道长,里面还有其他老师在教吗?” “没有。” 江锦辞推开车门,“是孩子王在带他们练。” “啊?孩子王???” 陈思楠满脸疑惑,刚要再问,就听见里面的声音陡然变了调,成了整齐划一的拼音朗读: “b、p、m、f、d、t、n、l——” “b、p、m、f、d、t、n、l......” 陈思楠看向窗外,相邻别墅间距足有十六七米。 “这音量……不会吵到邻居吗?肯定会被投诉的吧?” “你踏出院子再听听。” 陈思楠疑惑地走到院外——蝉鸣微风,一片寂静。 再退回来,空灵的诵念声瞬间涌回耳畔。 “这……?” “我布了阵法,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阵法?” 陈思楠眨眨眼,“道长,您不是道士吗?” “对啊,”江锦辞一脸理所当然,“所以我会布阵法。” “那……” 她犹豫了一下,眼睛微微发亮,“电视里的蜀山……真的存在吗?” 江锦辞正收拾着后座的菜,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如果你问的是山,当然是有的,买了门票就能进。” 江锦辞上前开门,“咔哒” 一声轻响,别墅里的朗读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从屋里走出,身高近两米,身着残破的古代甲胄,面容刚毅,正是张易。 他对着江锦辞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老板。” 紧接着,无数道整齐的声音轰然响起,密密麻麻,响彻整个院子: “主公 !”x10000+ “嗯,都起来吧。”江锦辞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诺!”无数道细小的声音齐声应和。 “怎么又换回这身装扮了?”江锦辞看向张易和那几个中郎将。 张易挠了挠头盔,憨笑道:“还是有点儿不惯那现代打扮。况且麾下儿郎们都没得换,末将若独个儿穿得不同,末将心里....不好受。” 江锦辞沉默了一下,幽幽的开口道::“....你可真是个好将军。” 张易闻言脸色微红,局促地搓了搓手,近两米的身形微微扭捏起来:“嘿嘿,都是…都是往日跟着主公时学的。” 江锦辞看着张易这两米的身高,铁塔般的壮汉做出这般姿态,顿时觉得空气都黏腻了几分,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笑骂道:“行了,收了你那副模样。今晚我赶工,给你们都捏一套,人人有份,成了吧?” 张易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谢主公!末将....末将就知道!纵使流光数百载,主公待我等之心,始终如故。” 江锦辞沉默了两秒:“……你这个星期的灵香减半。” “主公!末将知错了!求主公收回成命!”张易的声音都慌了几分,委屈巴巴的道。 “....你这个星期的灵香没了!” 张易神情一边,一脸严肃的行礼:“谢主公恩罚,往后再不敢妄言了!” “才上几天网,就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出来,再这样就赏你军棍。” 江锦辞看着张易恢复正经模样后,笑骂道。 张易能当上将军,自然也不是蠢人,也能感受到江锦辞没有生气。 自己被罚的原因定当是多了个外人在场的缘故,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双眼有些翻白的陈思楠。 随后站起身来,嘿嘿笑着:“以后不敢了,老板别介。” 而陈思楠在江锦辞后退一步的时候就瞥见了身形骇人,穿着古朴铠甲,浑身血迹斑斑的张易,心头一跳,又下意识往屋里望去。 这一眼,直接让她瞳孔地震。 只见别墅客厅里、门槛边、半空中,密密麻麻挤满了半透明的小人,个个都只有拇指大小,穿着斑驳的古代兵服,层层叠叠,飘的飘、站的站,有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被挤到屋顶。 那些方才的朗读声......全是这些小人发出来的?! 巨大的震惊与诡异感瞬间攫住了她,陈思楠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直接被哄睡着了。 第303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39 陈思楠再次醒来时,是被一股霸道的饭菜香勾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江锦辞一身休闲服坐在对面沙发上。 旁边坐着已换上常服的张易,两人正专注的对着电视屏幕里头传来欢快的“米斯嘎、木斯嘎、米老鼠!” 她揉了揉眼睛,记忆碎片猛地拼凑完整。 看着张易那身现代打扮,她声音发颤:“我……我怎么躺在沙发上?” 江锦辞头也没回:“你刚刚被吓晕了。”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都是真的?” “嗯。” 江锦辞这才转过头,语气平常,“别怕,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伤害你的。来来来,都出来!给你们老师问个好。” 话音落下,客厅角落那面不起眼的小旗微微一动。 紧接着,一个个身穿古代甲胄、半透明的身影从中鱼贯飞出,一出即缩,全部化作拇指大小。 连厨房里也飘出几个系着围兜的伙头兵,混入队伍,齐齐在空中躬身抱拳: “见过夫子!!!”x10000+ 陈思楠脸色“唰”地惨白,脖子僵硬地转向江锦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随即两眼一翻,又倒回沙发里。 张易挠了挠头:“主公……这般惊吓,万一夫子心神溃乱,如何是好?” 江锦辞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那你还说?你现在是灵体,口舌带煞,再乱讲真咒出毛病,你就去给她当一辈子护法吧。” “末将不敢!主公不要赶属下走。”张易赶忙挺直背脊,脸上却委屈巴巴的。 “放心,她命格硬朗。多经几回,习惯了便好。” 江锦辞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陈思楠:“有我在,神魂惊不散。年轻人嘛,适应力强。下次醒来,估摸着就不晕了。” 陈思楠再度恢复意识,是直接被江锦辞叫醒的。 她面色苍白地跟着江锦辞走到餐桌旁,起初只机械地扒拉几口米饭,可尝到菜味后,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再也顾不得形象,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惊叹。 “是吧?”江锦辞笑了笑,“这可是张将军麾下专属小灶房的手艺。” “主公,这明明是您当年亲手组的炊营,为避嫌才挂在末将名下的。”张易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 “咳!”陈思楠一口饭噎在喉头,呛得满脸通红。 好容易顺过气,她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向江锦辞,嘴唇哆嗦着,满脸都写着“求求你放我走吧”。 江锦辞:“……” 张易见陈思楠这副表情,面色古怪的凑近江锦辞,压低声音:“主公,这位夫子……莫非是您‘请’来的?” “闭嘴。” “诺。” 江锦辞这才看向陈思楠,语气依然平和:“怎么?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要给孩子们上课。现在想反悔了?” 陈思楠瞪大眼睛,指着两米高的张易,脸上满脸都是“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 张易抱拳,一本正经地解释:“夫子,在主公眼中,我等确实都只是孩子……嗯,年岁稍长些的孩子。” 陈思楠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世界观碎了一地。 那面旗……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密密麻麻的古代兵魂……这哪是什么寻常物件? 这分明是里炼化生魂、逆天而行的万魂幡! 所以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江道长,实则是个手染万人鲜血的绝世魔头! 而自己,竟被“请”来给上万怨魂当老师?它们还口口声声尊称她“夫子”! 也就是说,这个瞧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实则是个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 他骗我来究竟图什么?是我有什么特殊天赋?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还是……我有什么炉鼎体质,能助他修为精进? 至于当老师?骗鬼呢!她陈思楠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江锦辞一眼就看出陈思楠心里那场惊涛骇浪,却懒得点破,只是自顾自继续吃饭。 吃完见陈思楠仍僵在那儿,才开口道:“别发呆了,赶紧吃。吃完休息一会儿,两点准时上课。” 江锦辞顿了顿又看向张易:“张易。” “末将在!” “给她在一楼安排个房间,两点钟叫她起床,把教学进度告诉她,好好学。” “诺!属下等必不负主公厚望!” “嗯。”江锦辞应了一声,然后当着陈思楠的面手一挥,一套崭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品凭空出现在桌上。 几个伙头灵兵立刻会意,麻利地抱起东西送进了一楼的套房。 陈思楠被江锦辞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江……江道长!您是神仙吗?” “你刚才不还觉得我是个大魔头么?” “啊?您能……听到我心声?” “不能,我猜的。”江锦辞神色平淡,“放心,请你来就是当老师的。他们都是我的灵兵,那是‘万灵幡’,不是你想的那种邪物。 实在理解不了,就当成天兵天将吧,只不过我这是灵兵的版本。至于是不是神仙……你就当是吧。”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先吃饭,菜要凉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江锦辞起身,“一楼房间留给你,可以搬进来住。二楼不要上去。” “好、好的……主公。”陈思楠学着张易的口吻,抱拳躬身行礼。 “叫老板就行,而且你是现代人,别学古代那一套。”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眼张易,“你们也是,称呼早点改过来。” “诺!”张易抱拳。 江锦辞摇摇头,转身上了楼梯。他知道,毕竟有些称呼在心底想了九百多年,念了九百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来到二楼静室,江锦辞盘膝坐下,凝神入定。可不过半个时辰,江锦辞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香火? 谁在供奉我? 第304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666加更】 江锦辞引动灵力,将那一缕精纯香火全数纳入体内,随即掐诀凝神,分出一丝灵念,沿着香火来路溯游而上,最终没入一尊泥塑法像之中。 徐家村,村子的正中央。 原本几栋用于出租的民房已被拆除,原地竟立起了一座青瓦朱墙的小小道观。 观内香烟缭绕,徐家村老幼几乎齐聚于此,正虔诚上香祈福。 神龛之上,端坐一尊月白道袍的泥塑法像。虽为泥胎,却塑得眉眼生动,法相庄严。 像中道人手掐子午诀,袍袖似随风微扬,神色凝静深远,赫然是江锦辞的模样。 徐山跟在老村长身侧,压低声音道:“叔,咱们这样……等阿辞回来,会不会怪罪啊?” 老村长徐智反手就轻拍了他后脑一记:“没规矩!仙长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老村长望向法像,眼中满是笃信,“你且想想,那般气度风姿,举手投足引动天地清气的,岂是寻常道长?必是真人下降,慈悲济世。 仙长既庇佑我村,我等奉以香火,正是理所应当。” 观内不仅徐家村村民,连租住在此的外客也闻讯而来,持香敬拜,毕竟那天他们也是在场的,也看到了江锦辞施展道法和那阵法引动的异象。 徐山犹豫片刻,又凑近道:“那……门神像还贴不贴了?家家户户堂前都已供了仙长的照片,早晚敬香,若再贴门上,是否有些不敬?虽说咱们给仙长塑像立观,但终究……” “嗯……” 老村长沉吟片刻,“此事不可擅专。你取筊杯来,待我虔心请示仙长。” 老村子整肃衣服,于江锦辞法像前蒲团恭敬跪下,双手捧起一对筊杯,阖目默祷。 泥塑之内,江锦辞分出的灵念已然入像,透过这尊泥胎,将外头跪地不起的村民,还有最前头那老村长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 “啧啧,这徐家村到底是地灵人杰,还是说,老村长你小子是真藏着几分慧根啊?” “换旁人还真没这两下子!” 没两下子真做不成这事的。 光是请神立像里的规矩门道、尺寸法度,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摸透的。 这老村长能将这香火愿力不偏不倚,送到自己身上。就凭这一手,已远非常人能及了。 江锦辞心念所至,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漫开,顷刻笼罩整个村落。 家家户户堂屋正中的香案上,果然都供着他的相片。 相片正是之前他立于祠堂之上布阵时被拍下的。 画面中,他指掐天罡,衣袂无风自动,确有几分出尘之象。 随着老村长那恭敬而忐忑的祷祝声,清晰传入灵念之中: “弟子徐智,东海省、海城市、北海区徐家村人,蒙仙长庇佑,阖村得安。 今冒昧恭塑仙长宝像,徐家村所属,世世代代永奉香火。 然村俗有贴门神护宅之旧例,今欲请仙长法相绘作门神,镇守门户。 弟子诚惶诚恐,伏望仙长明示。 若蒙允准,乞赐圣筊……” 江锦辞默然。 也罢。既然受此一方香火,便承此一方因果。 毕竟...自己之后计划,早晚也需借这人间烟火之力。 江锦辞灵念轻触,地上那对筊杯一俯一仰,赫然呈现圣筊之相。 江锦辞灵念微动,精神力链接整个徐家村的村民以及所有上过香的人。 一道平和而清晰的声音,在每一位心诚上香者的脑中中轻轻响起,如清泉漱石,不带威压,却自有沉静人心的力量: “尔等心意,吾已知晓。香火既奉,缘分自结。徐家村一方水土,吾当庇佑清净,不受邪祟侵扰。 然需谨记,道法自然,当敬天爱己,持守本心。寻常祸福,自有因果流转;若遇异状,可至观中默念吾名。” 声音稍稍一顿,复又响起,多了几分肃穆: “吾受尔等供奉,亦承此间因果。望尔等勤勉向善,睦邻敦亲,便是最好的香火。像可镇宅门,亦可安家宅,然不可妄生贪念、倚仗名号行不义之事。切记。” 言罢,那缕灵念如收起的丝线,缓缓自泥像中隐去,只余观内袅袅青烟,与村民们心中回荡的余音。 老村长猛地一颤,竟直接原地蹦了起来,胡子都跟着抖。 是真的!是真的!!! 他一把攥住身旁徐山的手臂,眼中迸出光来,眼神激动。 阿辞……不,仙长!仙长是真的! 咱们赌对了!房子拆得值,这道观……这道观立得值! 他们诚心供奉了香火,仙人真的……真的请到了!还给了回应!!! 徐山也呆在原地,方才那道清泠平和的嗓音仿佛仍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仅是他,此刻道观内外,所有曾虔诚上香、心怀敬念的村民,包含徐家村租客都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低语。 仿佛清风过耳,却又字字分明。 灵念回返,江锦辞睁开双眼。 江锦辞抬眼望向窗外的天光,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浅笑,低声轻叹: “性子怎就这般急……这么急着推快进程,就不能缓些,容它慢慢来么?” 复又垂眸,指节轻动,细细掐算一番。果然,天时已动,命运线、时间线已悄然收束。 “便是今日下午了。” 江锦辞起身利落地换上一身月白道袍,衣袂拂过微尘不染的案几,随即缓步下楼。 陈思楠显然刚醒不久,正揉着眼睛,见他这身打扮,疑惑道:“老板,下午还要出去摆摊吗?” “荒唐!” 一旁的张易猛地出声,声如闷雷。 他浓眉紧锁,看向陈思楠的目光里满是“休得胡言”的肃然,“主公何等人物,岂会行那市井商贾之事?陈姑娘,此等揣测之言,万不可再说!”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是觉得这猜想本身便是对江锦辞的莫大冒犯。 周围灵兵们也纷纷点头,小小的脸上皆是深以为然的神色。 陈思楠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江锦辞。 江锦辞脚步未停,只平淡地应了一声:“你好好教导他们。有缘人到了,需去一会。” 留下陈思楠在原地,看着气呼呼的张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了……自家老板身负玄通,还有袖里乾坤这些仙法,怎么可能靠摆摊谋生? 所谓的摊位,恐怕只是一个等待的借口,不这样子的话自己也不可能会碰见老板,命运也不可能被改写。 (三更,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305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0 天桥上,老王坐在手抓饼推车边玩手机呢,余光瞥见一道素白身影走近,下意识抬头,顿时愣住了。 江锦辞没有穿着以往那朴素的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道袍。 那料子看着柔软飘逸,行走间衣袂轻扬,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 午后阳光透过天桥缝隙洒落,在他肩头镀了层淡淡金边,竟真有几分出尘之气。 与周遭喧闹市井形成奇异对照,却又浑然天成,仿佛他本该如此。 “江……江道长?”老王迟疑地喊了一声,差点没认出来。 他摆摊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谁换身衣服,气质能变化这般大的。 江锦辞:“怎么又开始叫道长了?搞得那么生分。” 江锦辞一边说着,一边神色如常地拿出小马扎,随后又把旗子摆好。 老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只是低头继续玩手机,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那边。 现在江锦辞身上展现出来的气质和气势,让他有些不敢开口搭话。 江锦辞坐下后,没有如往常那般保卫起手机里的萝卜,而是闭目静坐。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走出十几米后忽然顿住,猛地回头,目光锁定江锦辞,眼睛亮了。 他折返回来,上下打量江锦辞,语气带着试探:“这位……道长?” 江锦辞睁眼,拍了拍后面的旗子:“要看什么?” “道长误会了,我不看不算,我是《夜行录》剧组的副导演,姓刘。”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上,“我们正在附近取景,有个道士客串的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刚才路过看到您……这形象、这气质,简直是为角色量身定做的!” “来了么?” 江锦辞心念微动,但并未接过名片,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刘副导演见状,忙解释:“戏份不多,就一场法坛作法的戏。直接来就行。到时候您就像平时做法事那样,踏踏罡步、掐掐诀,我们后期会加特效和配音。报酬方面……” “没空试镜。”江锦辞打断。 “不用试镜!”刘副导演连忙摆手,“您今天下午有空吗?我们现在就在东郊的民国影视基地拍这场戏。车接车送,拍完就送您回来,最多两小时。” 江锦辞沉吟片刻,点头:“行。” 刘副导演喜出望外,连忙打电话叫车,江锦辞阻止了,直接带着刘副导到停车场,开着自己的车去东郊。 东郊,民国影视基地。 这片区域仿建了旧式街巷、宅院,此刻《夜行录》剧组正在一处布置成义庄的院落内忙碌。导演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监视器皱眉。 “导演,人找来了!”刘副导演领着江锦辞走进院子。 众人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江锦辞身上时,现场静了一瞬。 导演眼睛一亮,起身迎上:“这位是……” 副导笑着道:“中午不是去了趟医院看筱筱吗?出来的时候碰到的,看着完全符合剧本的描述,询问一番,征得道长同意就带过来了。” “江道长。”江锦辞简单自我介绍。 “好、好!” 导演绕着江锦辞转了一圈,连连点头,“这气质对味!都不用化妆了。” 他指着院内临时搭建的法坛,“这场戏是这样的:您演的道长发现义庄内的尸体有异,于是开坛作法镇压。 我们会安排几个扮僵尸的群演从棺材里跳出来,您就做几个施法动作,剩下的交给后期。” 江锦辞看向法坛,香烛、符纸、铜钱剑、桃木剑一应俱全,虽是道具,倒也有模有样。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几口敞开的棺材里面躺着的僵尸,以及旁边蹲着休息、脸上画着青白尸妆的群演,眸色微深。 “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导演转头喊,“群演就位!道具组检查一下棺材机关!” 江锦辞缓步走上法坛,手指拂过桃木剑剑身,果然只是普通木头,并无灵力。 他不动声色地并指在剑身一抹,一丝极淡的金芒没入木纹。 “各就各位——准备——” 场记板落下。 江锦辞执剑而立,衣袍无风自动——这倒不是特效,是他真引动了周遭气息。 他踏出第一步,步伐看似随意,却暗合天罡方位。 导演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这步法……太自然了!来的是真有道行的道长,不是神棍,这动作根本不像演的! 此时,棺材盖接连弹开,“僵尸”们直挺挺起身,按照预先设计的动作,一蹦一跳向法坛逼近。 江锦辞挽了个剑花,剑尖虚点,口中低诵真言,并非剧本上的台词,而是真正的净天地神咒。 咒文一起,院内温度骤降。 不是错觉。 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江锦辞的目光锁定在从左数第三口棺材中跳出的“僵尸”。 那人也穿着破旧清服,脸上涂着厚厚白粉,眼周乌黑,与其他群演并无二致。 但江锦辞看见了——那“僵尸”周身缠绕着灰黑尸气,眼眶深处隐约有两点猩红。 它动作看似僵硬,实则每一步落地都极稳,并且……它在悄悄吸取在场活人的阳气。 真货混进来了。 江锦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踏着罡步,剑势渐疾。 他故意将剑锋指向其他几只假僵尸,避开了那只真货。 真僵尸混在假货中,一步步逼近周围的其他群演僵尸。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真僵尸露出獠牙的瞬间,江锦辞忽然旋身,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直劈而下! “咔嚓!” 不是劈中肉体的声音,而是如同砍断枯木的脆响。 那真僵尸动作僵住,眉心至胸口裂开一道细缝,灰黑尸气从中喷涌而出。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随即整具尸身从中间裂成两半,倒地燃起熊熊火焰。 全场死寂。 导演张着嘴,场记板掉在地上。 工作人员们目瞪口呆,几个胆小的女场务已经尖叫起来。 “僵、僵尸……真的……”有人颤抖着说。 “特效?这是特效吗?”摄影师还扛着机器,声音发虚。 江锦辞没空解释。 在真僵尸毙命的刹那,他感应到院子东北角的错乱的煞气! 足尖一点,竟踏着法坛边缘纵身跃起,月白道袍在风中展开如鹤翼,凌空掠过数米,落地时已在院墙边。 这一手,彻底打破了众人“这是拍戏”的幻想。 “道、道长?!等等!”导演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变了调。 江锦辞头也不回,翻墙而出。 墙外是一条仿古小巷,一个穿着黑色唐装、面色青白的中年男人正转身欲逃,手中握着一串漆黑铃铛。 “想走?”江锦辞冷声道。 那妖道回头,眼中闪过狠厉,猛地摇动铃铛。 小巷两侧的阴影中,顿时飘出七八道灰影——皆是面目模糊、怨气缠身的厉鬼。 与此同时,地面松动,三具浑身长满白毛的僵尸破土而出,挡在妖道身前。 “去!”妖道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铃铛上。 厉鬼尖啸着扑来,僵尸则嘶吼着冲向江锦辞,指甲乌黑尖长,直掏心口。 第206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1 江锦辞神色不变,左手掐雷诀,右手桃木剑一振。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文出口,剑身金芒大盛。 他一剑横扫,剑气化作金色波纹荡开,最先扑至的两只厉鬼触之即散,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余下厉鬼惊退,却被江锦辞左手一引,凭空出现的雷霆锁链缚住,瞬息间灰飞烟灭。 三具白毛僵尸已至面前。 江锦辞撤步侧身,避过第一具僵尸的利爪,桃木剑顺势刺入其肋下尸气凝结的节点。 僵尸动作一滞,体内尸气如泄气皮球般涌出,瘫软在地。 第二具僵尸从侧面扑来。江锦辞不退反进,矮身从其臂下穿过,反手一剑削断其腿骨。 僵尸倒地挣扎,江锦辞一脚踏碎其头颅的同时,背后长眼一般回身一剑,精准刺入最后一具僵尸张开的嘴中,剑尖从后脑透出。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妖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那三具白毛僵尸是他以心血祭炼多年的本命尸傀,如今被毁,他神魂受创,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自己苦修三十载的邪术,在这年轻道人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恐惧如冰水灌顶,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逃同时狠心咬破舌尖,混着精血喷在手中漆黑铃铛上,另一手捏碎一张珍藏的保命血符。 符纸化作一团污浊血光裹住他,身形扭曲模糊,竟化作一团稀薄黑雾包裹住他,贴着地面急速向巷外飘去。 “血阴遁?” 江锦辞眉梢微挑,语带讥诮,“在我面前玩遁术,实属班门弄斧。” 江锦辞把剧组的桃木剑都到一旁,双手于胸前结出繁复道印,口中真言如惊雷炸响,字字凝实:“五星镇彩,光照玄冥,乾坤锁灵,定!” 定字出口的刹那,巷中空气仿佛凝固。 那团已飘出数丈的黑雾猛地在空中一滞,像是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紧接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强行拽回,黑雾剧烈翻腾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动,束缚越紧。 “不——!!!”黑雾中传来妖道凄厉绝望的嘶吼。 雾气迅速收缩溃散,重新凝成妖道身形,“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七窍渗出黑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周身气脉已被彻底封死,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江锦辞的身影缓步走近。 江锦辞右手凌空一抓,落在巷角的桃木剑“嗖”地飞回掌中。 他左手并指如剑,自剑柄缓缓抹向剑尖,所过之处,木质的剑身竟泛起温润而凛冽的赤金色光芒,仿佛由凡木瞬间化为神兵。 妖道瞳孔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那剑上凝聚的,是纯正浩大到令他魂魄颤栗的煌煌天威。 “不...这不可能!如今这个世道,居然还有如此纯净修为的高阶修士?!!” 江锦辞手腕轻振,桃木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桃木剑精准无比地贯穿妖道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妖道浑身剧震,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喉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柄本该是木质、只对阴邪有效的桃木剑,此刻竟如最锋利的神兵,透体而过,剑尖没入石板三分。 更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涌,只有缕缕黑烟散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求饶,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眼中的怨毒、恐惧、不甘,随着迅速黯淡的神光一同消散,最终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江锦辞并未立刻拔剑。 而是走上前,右手五指虚张,按在妖道天灵之上,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搜魂。 刹那之间,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与情绪涌入江锦辞识海: 阴暗地窖里对着一本《阴符尸解》的痴迷……第一次驱使行尸时的狂喜……用生人精血喂养尸傀的残忍……近些年感觉“修炼”越发顺畅的错觉…… 江锦辞眉头微蹙,快速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个人经历与情绪,神识如精准的手术刀,剥离出核心信息。 记忆的深处,浮现出一些扭曲怪异的“知识”碎片。 那并非正统的鬼道或炼尸法门,而是一种充满矛盾与污染的“拼凑物”,将阴秽、怨恨与痛苦相结合。 修炼此法,需引“秽气”入体,而那“秽气”的来源……并非单纯的阴煞之地。 记忆画面中,妖道曾多次潜入被封锁的废弃区域,或是荒僻的海岸线。 那里堆积着难以处理的工业废料,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与隐约的腥咸,地面上有时可见诡异的荧光痕迹。 在这些现代文明产生的、充满毁灭性与混乱信息的污染场中,江锦辞感知到了强烈的不甘、痛苦与扭曲的怨念。 但这怨念并非源于人类。 那些废弃实验室的角落,残留着被注射不明物质、肢体畸变的动物; 在污浊的海滩淤泥下,掩埋着因辐射与污染物而变异、痛苦死去的海洋生物骸骨; 甚至,还有被囚禁在特制牢笼中、身上插满管线、原本已开启灵智却因实验、污染而疯狂崩溃的……妖? 天地灵气被严重污染后,无法修行的不止是人类。 草木精怪失去清灵之气滋养,大多灵性溃散,复归蒙昧。 部分不甘的妖物试图吸纳“秽气”修炼,结果或是直接爆体而亡,或是神智被污染侵蚀,扭曲成“邪诡”。 而更多海洋生灵或海洋妖物,则在工业毒素、辐射、生物污染等多重摧残下,于极致的痛苦中死亡,残魂与污染物结合,形成了性质更加混乱、充满攻击性的“诡异”。 这些诡异还会相互吞噬,不断壮大! 这些由海洋妖物残魂与污染物结合而成的“诡异”,大多没有完整的灵智,只剩下扩散痛苦、污染的本能。 而部分侥幸成功进化成邪诡的妖,则保留了一定的神智,散播了新修炼法门到人类社会。 而一旦有人类修炼这些法门,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邪诡”的污染力量侵蚀同化,成为它们延伸的触角、散播污染的载体,如同为虎作伥的“伥鬼”。 第207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2 修行者以为自己在获取力量,实则是将自己献祭,沦为“诡异”收割更多灵魂与能量的工具。 妖道则是修行路到头后,不甘于止步而开始修炼起邪诡法门的修士。 江锦辞收回手,掌心金光敛去,世界真相出来了。 灵气沉寂、天道隐晦,而人类自身发展产生的各种污染,不仅毒害了环境,更与生灵残魂结合,催生出这种针对修行根基的“毒瘤”。 它们无法直接污染心智完整的人类,却通过腐蚀修行道路来间接达成目的。 难怪天地灵气如此滞涩污浊,难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应到的“灵机”如此驳杂。 清灵之气被污染,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充满怨毒与混乱信息的“秽气”。 正统修行如同在淤泥中寻清泉,举步维艰。 这世界基本废了啊,照这样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不过百年这些邪诡和诡异将彻底颠覆人类社会。 江锦辞看着地上妖道正在消散的魂体,那魂体核心处果然缠绕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混合了多种生物痛苦与污染的浑浊印记,正是被“诡异”标记同化的痕迹。 “原来如此……” 江锦辞低语,“天地灵机蒙尘,邪秽诡异借人欲而滋生。此非天灾,实为人祸衍生之劫。” 这个世界的问题,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江锦辞拔起桃木剑,剑尖接触妖道心口处,残留下一丝极其微弱、混合了化学毒性与生物怨念的污染气息,被他指尖腾起的一缕纯阳真火轻易炼化,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化为青烟散去。 问题比预想的更棘手,根源更深。 就在此时,一股功德之力涌入江锦辞体内。这股功德,比先前诛灭那江老鬼所获,还要浑厚两倍有余。 远处,警笛声已清晰可闻,由远及近——剧组那边显然报警了。 江锦辞看了眼地上妖道正在缓慢化作黑烟消散的残躯,又望向巷子另一头。几个大胆的剧组人员正扒在墙角探头探脑,见他目光扫来,吓得连忙缩了回去,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惊呼。 江锦辞摇摇头,不再理会,略整了整道袍袖口,步履从容地向剧组所在的院子走去。 有些事,终究得给个交代,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能让常人理解的说法。 当他回到那处仿古院落时,现场仍是一片混乱。 导演、主要演员、核心工作人员聚在院子中央,人人脸上惊魂未定,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惊恐地瞥向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见江锦辞安然返回,所有人几乎是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敬畏远多于亲近。 “道、道长……” 导演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上前,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巷子那边……还有这滩东西……到底是?” “如诸位所见。” 江锦辞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有修炼邪术之人混入剧组,操控僵尸厉鬼,意图不轨。现已被清理干净。” “邪术..厉鬼?”导演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黑水,“那这个……刚才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是真的僵尸。”江锦辞直言不讳。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几个扮演僵尸的群演此刻更是面无人色,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回想刚才和那真货挤在一起等待开拍的情形,后怕得浑身发抖。 “那道长您……”刘副导演挤过来,声音干涩,看着江锦辞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非人的存在。 “不过是恰逢其会,略通些克制邪祟的法门罢了。” 江锦辞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与地上污迹,不再多言。 导演此刻已缓过些神,他搓着手,脸上堆起感激与后怕混杂的复杂神色,急切地走到江锦辞面前。 “道长!今天真是多亏了您!救命之恩,我们整个剧组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说完又顿了顿,瞥了一眼那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与恳求:“您看……这地方,还有我们这些人,后续会不会还有什么……麻烦?我们该怎么表示谢意才妥当?您尽管开口!” 江锦辞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和:“李导不必过于惊惶。邪祟已除,源头已遁。不过此地经此一事,阴秽残留,于寻常人健康运势确有小碍。在场诸位受惊,心神亦需安抚。” 导演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忙不迭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道长您看……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 或者……您这边有什么规矩?酬劳方面,除了之前谈好的客串费用,我们一定再单独奉上一份‘压惊祛秽’的心意,您看……这个数合适吗?” 他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根,比了个“六”的手势,忐忑地看着江锦辞。 江锦辞略一沉吟,摇了摇头:“八十万。” 导演眼皮一跳,八十万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但想起刚才江锦辞击杀僵尸的手段和速度,他几乎没有再犹豫,立刻重重点头:“好!八十万!应该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换上殷勤的笑容,“道长,不知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您这样的高人,我们以后要是再拍类似题材,或者…… 再遇到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也好有个请教求助的门路不是?”他边说边摸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眼含期待。 江锦辞没有接李导递过来的名片,反而取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李导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只见卡片设计极为简约,背景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中竖排印着“江锦辞”三个清隽的墨字,下方是一行电话号码。 最特别的是,卡片右下角还印着一个清晰的AA江道长字样的飞信二维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江锦辞语气平淡,“飞信同号,你可以加我。日后若真遇到疑难,可在飞信上留言。” 李导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微信二维码昵称,半晌没反应过来。 江锦辞看出了他的惊愕,补充了一句:“我虽是修道之人,但也玩手机上网,我是道士,不是野人。” 李导这才回过神,连忙将名片仔细收好,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尴尬。 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当场就扫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江锦辞通过好友验证,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刚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外面就有七八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官,神色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惊恐的人群、地上的黑水,最后落在道士装扮的江锦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谁报的警?这里怎么回事?”警官沉声问道。 第208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3 导演连忙上前,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自然重点描述了“僵尸”、“厉鬼”、“道长作法”等超乎寻常的情节。 几位警察听得面面相觑,眉头越锁越紧,目光不断在江锦辞和那滩黑水之间游移,显然觉得匪夷所思。 江锦辞主动走上前,递上自己的身份证件,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警官,实际情况可能比他们描述的更……直接一些。 确实有人利用邪术,操控真正的僵尸与厉鬼混入剧组,意图不轨。 我已将僵尸诛灭,操控者亦已伏法。地上残留的,便是那僵尸的遗骸,并非普通道具或化学物质。” 他看了一眼地上黑水,又扫过周围惊魂未定的剧组人员,“他们所见,基本属实,只是超出了常规认知。” 这个直接承认“僵尸鬼怪”存在的说法,让在场的几位警察彻底愣住了,只是为首的警官面色凝重了些。 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江锦辞,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精神正常。 但江锦辞目光沉静,气息平稳,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开玩笑或精神异常的模样。 警官沉吟片刻,转身走到一旁,低声向上级汇报了情况,重点提到了“当事人自称涉及超自然力量”、“现场有无法解释的异常残留物”、“多名目击者证词一致且情绪反应真实”等关键点。 通话时间不长。 警官返回后,神色变得严肃而审慎,他将证件递还给江锦辞,语气客气了许多:“江先生,感谢你的坦诚。此事……情况特殊,已超出我们的常规处理范围。 需要请你回局里进一步协助调查,放心,只是配合了解情况。关于现场……我们会暂时封锁。” “可以理解。”江锦辞点点头,配合地跟着警察向外走去,上了其中一辆警车,待遇明显不同于普通嫌疑人或证人,更像是被“请”去的。 警车一路驶回市区公安局。江锦辞被请进了一间安静的会客室,有人给他倒了杯热茶,态度礼貌。 江锦辞也不着急,今天杀了僵尸,就不保护萝卜了,今天玩僵尸大战植物。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小时。 终于,门被推开,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锐利沉稳,带着一种久经历练的气质,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这三人一进来,江锦辞便察觉到异样。 他们身上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驳杂不纯的能量波动,并非普通人所有,而是属于“修士”的范畴,尽管这“修士”二字要打上不小的折扣。 江锦辞心念微动,精神力不着痕迹地扫过三人。 探查结果了然于心,为首的中年男子根基稍稳,但体内主要经脉多处滞涩,灵力运转艰涩缓慢,显然早年受过暗伤或修行不当,前路已绝,终身难有寸进。 其丹田内储存的灵气更是驳杂不堪,掺杂了大量后天浊气与未炼化的异种能量,颜色灰暗,品质低下。 身后一男一女情况类似,甚至更差些。 男子气脉浮躁,灵力虚浮,似是靠药物或外力强行提升,容易走火入魔; 女子灵觉稍敏,但根基浅薄,灵力中同样充满杂质,带着一股人工调制的、不自然的“标准化”味道,前路已断。 他们的修行路,似乎从一开始就走偏了,或者说,是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用“错误”的方法,吸纳着“错误”的灵气。 就像在污浊的泥潭中练习游泳,纵使再努力,也难以触及清流,反而容易沉溺其中。 江锦辞心中明了,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官方所能培养或招揽到的“修行者”的普遍状态了。 天地灵气污浊,正统传承凋零,能摸到修行的门槛已属不易,以他们体内充满浊气的灵力,想要运行起来至少要比自己这正统修士慢个五六倍。 而且这三人的经脉完全堵塞了,修为将来也不会再有寸进,就他们三人的浊灵气而已,顶多施展两三个法术画四五张符箓就能消耗光,恢复灵气估计也得要个一两天。 “江锦辞先生,你好。” 为首的中年男人在对面坐下,出示了一下证件,上面写着“国家异常现象研究与应对局,第三行动处处长,赵卫国”。 “抱歉让你久等了。关于今天在东郊影视基地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从警方那边了解了基本情况,也调阅了现场的一些初步检测报告。” “异常现象研究与应对局?”江锦辞微微挑眉,这个部门名称倒是直指核心。 “是的,简称‘异管局’。”赵卫国语气平缓。 “我们负责处理常规手段无法解释或应对的各类事件。江先生,我们查过你的公开档案,很干净。 但我们也注意到,你与一位在部分民间玄学圈子里略有提及、但未在任何官方或正规宗教协会备案的‘江老仙’似乎存在关联。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信息梳理。” 见江锦辞没有反应,也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赵卫国目露失望之色,继续说道:“根据现场勘察、残留物分析,以及多位目击者的交叉印证,基本可以确定,你今日遭遇并解决的,是四具受控的‘异常活体’及若干“中微子聚合体”,操控者是一名修习非正统危险法门的个体。 你独自解决了所有威胁,包括那名操控者。这份能力,非常罕见。” 江锦辞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江先生。”赵卫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正式了许多,“像你这样拥有……正统修行传承,且具备强大实战能力的人,如今非常稀少。 我们‘异管局’的职责就是应对各类异常威胁,保护民众安全。局里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同事,也有相对完善的资源和支持体系。 我代表第三行动处,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福利待遇、身份编制、行动权限、资源调配等方面,都可以谈,保证让你满意。” 江锦辞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赵处长的好意心领了。我闲散惯了,不习惯体制内的约束。修行之路,个人有道,无需依附。” 赵卫国似乎并不意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他身后的年轻男女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理解。” 赵卫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特制的黑色卡片,推到江锦辞面前,卡片上只有一个简约的徽标和一串数字编码,“这是我们的内部联络卡。既然江先生不愿加入,我们也不强求。 但希望我们能保持联系。日后若遇到我们难以处理、或者你认为有必要让我们知晓的严重事件,可以通过这个安全渠道联系我们。 当然,如果我们需要聘请外援协助处理某些棘手事务,酬劳方面,绝对按照市场最高标准,并且尊重你的行事方式。” 江锦辞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开口道:“联系方式我可以留。若有真正危害甚大、你们无力应对之事,可以找我。酬劳,届时由我来定。” 江锦辞报了手机号码。 赵卫国示意身后的年轻女子记录下号码。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江先生的配合和理解。我派人送你回去,或者去任何你方便的地方。” “回片场吧,我的东西还在那边。” “好。” 赵卫国亲自将江锦辞送到门口,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由那名精干的年轻男子驾车送他返回影视基地。 送走江锦辞后,赵卫国回到会客室,脸上的温和收敛,变得严肃。他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设备,沉声汇报: “目标已接触并送离。根据片场监控以及拍摄记录来看,江锦辞确定为掌握正统道家传承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是截至目前我们记录在案、且确认为‘正道’的修士中,灵力最为精纯深厚者。 手段干净利落,对邪祟克制力极强,身上无任何邪法或污染气息。 性格独立,无意加入组织,但愿意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协助。建议列为‘高级潜在合作者’,保持观察与有限接触,优先建立互信。 其提供的联系方式已录入特殊监控列表。另外,今日其铲除的邪修及其造物,经初步回溯,疑似城南灭村案元凶。” 汇报完毕,他关闭设备,望向窗外江锦辞离去的方向,满脸复杂。 “正统修士……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究竟……是什么来历?” 第209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4 回到片场后,江锦辞婉拒了导演设宴答谢的盛请,直接驱车返回了别墅。 家中,伙头军早已备好晚饭。用餐时,江锦辞随口考校了一下陈思楠的教学进度,以及张易等灵兵灵将的学习情况。 结果不甚理想。 进度比起张易当初自己摸索、同时还要教导万余手下时,并未快上多少。 时代的鸿沟与认知的隔阂,在教学过程中造成了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 更让江锦辞感到微妙的是,以张易为首的这群“学生”,非但没有被陈思楠带得更“现代”,反倒隐隐有“反向输出”的迹象。 陈思楠的言谈举止间,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古韵,甚至……有那么一丝古代闺阁女子被熏陶久了后,自然流露的端雅气度? 这...这特么才过去半天啊,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张易,骨子里居然这么腹黑! 江锦辞面色古怪地瞥了张易一眼。 正与身旁一位中郎将低声讨论驾驶证与身份证的张易,感受到江锦辞的目光,立刻噤声,故作自然地抬头研究起天花板的花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张易。” “末将在!”张易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姿态标准得仿佛仍在九百年前的军营。 江锦辞放下碗筷,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起来吧。说了多少次,现代不兴这一套。” 见张易一副我有错,不敢起身求主公责罚的委屈表情。 江锦辞略作沉吟:“以后让陈夫子多采购些食材吧。我为你们捏的这副身躯,除了不会流血和流汗,其余所有功能,包括味觉都是模拟俱全的,食物滋味皆可品尝。 只是记住,需细细咀嚼,莫要似军中一般囫囵吞咽,毕竟没有消化之能,明日……它们还会原样‘出来’的。” “真……真的?!” 张易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连带着身后的几位中郎将与侍立的伙头兵也骚动起来,脸上写满了渴望与激动。 他们平日里看伙头军试菜调味,早已对人间五味心驰神往,却从不敢真正下咽,生怕会糟蹋了主公耗费心力为他们凝炼的宝贵躯壳。 “自然是真的。” 江锦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我可养不起你们一万多人顿顿大餐。待你们将现代社会的规矩、常识、生存技能悉数掌握后,我会安排你们进入…… 嗯,暂且理解为我的山头或属地吧。 届时,你们可通过完成一些民间的委托事务,来自力更生,赚取用度。那时,想吃何物,便可自行购置。” “诺!末将等……定不负主公再造之恩与栽培厚望!必当勤勉学习,早日为主公分忧!”张易与身后众将轰然应诺,声音里充满了振奋与感激。 “行了,收起这套。”江锦辞摆摆手,“刚说完要适应现代,转头又忘。以后尽量用现代语气说话。” “是!主……老板放心,我等定当尽力改过!”张易连忙改口,虽还有些生硬,但已是努力。 一旁默默吃饭的陈思楠面色略显尴尬,这话题当着吃饭的面聊,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她了,她还在吃饭啊!!! 还原样出来,那不就是..... 等等!陈思楠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如果吃下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那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一直循环?那样的话就很省钱了! 不对,会串味…… 或许可以一次只吃一种食物,然后换着吃? 嗯,理论上是不是可以……等等,时间久了会不会馊?保质期岂不是只有一两天?不知道他们肚子里有没有“保鲜”功能…… 江锦辞一抬眼,就看见陈思楠面色古怪地盯着张易他们,眼神时而发亮时而蹙眉,瞬息万变,老妖怪江锦辞顿时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了。 扫了一眼激动的张易,连忙打断陈思楠的胡思乱想,这张易心眼子可不少啊,要是被他知道了,这傻丫头怕是会被整死。 “咳。” 江锦辞轻咳一声,将陈思楠飘远的思绪拉回,“小陈,我稍后便上楼了。你若决定在此长住,明日记得将你的行李取来。 若不想回学校折腾,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你自己去购置些生活用品,顺便……带上张易,让他也亲眼见见这新世界的模样。” 说着,江锦辞拿起手机,给陈思楠的飞信转了十万块钱。 “真的可以住这里?那太好了,我刚刚看了下这附近房租也太贵了。”陈思楠说着,瞥见手机到账提示,看着那一串零,愣住了,“这……这是?” “预支给你的薪水,以及日后负责采购食材的备用金。当然,你可以带几位伙头军同去,帮忙提东西。” 江锦辞解释完,又从随身的空间中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张易,“这是给你配的。常用软件都已装好,支付账号绑定了我的‘亲密付’。以后采买物资、置办物件,由你负责结账。” “嗯……至于可调动的额度.....你随便花吧,不必拘束,我不缺这些。” “主公!!!” 张易闻言,又是“扑通”一声跪倒,这次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那部轻薄的手机。 “末将……末将何德何能,蒙主公如此信重厚待!此恩此德,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末将定当谨守本分,绝不辜负主公信任!” 旁边原本还在琢磨“保鲜功能”的陈思楠,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她听到了什么? 亲密付?! 随便花?!!! 内心顿时被无数惊叹号刷屏:哇啊啊啊!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超越上下级、超越君臣的绝对信任与宠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代君臣之情&现代表达? 不对,这额度随便刷的亲密付……信息量好大! 怎么办,知道了主公和将军之间这么“亲密无间”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在线等,挺急的! 啊啊啊啊!我要不要偷偷记录下他们的日常,发到黄茄子上去啊? 就叫《主公&将军的二三事》、《霸道主公狠狠爱,憨直将军不懂情》、《冷面主公心头宝,憨憨将军闯营记》..... 江锦辞正嘱咐张易一些手机使用注意事项,忽然感到侧方投来一道异常“炙热”且“诡异”的目光。 扭头一看,只见陈思楠正双眼放光,那亮度堪比两个五十瓦灯泡,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兴奋、八卦与强忍笑意的复杂表情。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懂了!我全懂了!”的气场。 江锦辞:“……” ‘这死丫头,脑子里又在演什么离谱大戏?看她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什么邪诡附体了呢。 难怪张易要整她,真是活该! 不过,这丫头与他男友缘分尽了,以后也会跟着我学道法... 这张易与她倒挺般配的,一个表面精明、内里单纯,一个表面憨直、内里腹黑,日后说不定还真会有情况。 要不以后不保护萝卜了?去茄子上写写他们的二三事?就叫《腹黑将军&呆腐女夫子》’ 第210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5 晚上江锦辞没休息,凝神聚气,以纸为媒,辅以灵力,一口气捏塑出两万余具备用纸身,供张易麾下灵兵随时取用。 完成后,江锦辞便盘膝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第二天,江锦辞将掐印将昨晚捏好的纸身打入了万灵幡,又将剩余的只剩交予张易保管后,便按照掐算好的时间出门摆摊,接了边上医院的活。 一位新来的实习护士值夜班时受惊,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现代医学检查不出器质性病变,心理干预也收效甚微。 家属焦急万分,院方无奈之下,便在不少下班路过天桥,看到过江锦辞摆摊的医生们推荐下,将江锦辞请来了。 那护士面色青白,双目无神,气息游离,典型的“失魂”之症,按照老话说法,便是被吓走了几缕魂魄,神不守舍。 围在病床旁的几位主任医师和院领导面露难色,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全是正常,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李院,这情况……和去年心内科小王那次有点像。” “何止像,简直一模一样。科学解释不了,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听说小王家属是请‘道长’才给治好的……” “院长已经去请人了,就是咱们医院旁边的那个天桥上的道士!” “是那个很年轻,很有气质的那个吗?” “对对对,还是我推荐的呢!” 正低声议论间,江锦辞被引了进来。 医生们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没有医生们预想中需要焚香设坛、舞剑念咒的大阵仗。 江锦辞只是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扫过护士的情况。 便伸出右手食指,虚悬于护士眉心前三寸之处,指尖似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华流转。 离得最近的几位医生忽然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睛微微睁大,他们清晰地看到,江锦辞那看似寻常的指尖,泛起的一丝淡金色光芒! 那光华如有生命般微微流转,在病房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神秘而……真实。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震惊地互相对视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江锦辞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觉,毕竟按照融合体的记忆,只要再过个几年,官方就会慢慢的公布些超凡的事情,让大众逐渐去接受。 江锦辞口中低诵安魂定魄的真言,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安静的病房内轻轻回荡。 同时,左手在身侧掐出一个指诀。 随着真言与指诀,一丝灵力自指尖探出,将散落在医院阴僻角落的惊魂召回、归位。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病床上,护士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口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她声音虚弱,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一直守在旁边的护士长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小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实习护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同事和领导,又看了看站在床尾、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江锦辞,记忆渐渐回笼,脸上浮现出后怕的神色。 科室主任上前,温和地问道:“小杨,你还记得昨晚值班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雪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又涌上恐惧,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昨晚……我独自去给21床换药,路过那个新装的感应水龙头,它……它突然自己就哗哗地出水,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周围根本没人…… 后来我去坐电梯,电梯门开了关,关了又开,就是不走,里面……里面好像还有小孩的笑声,还有白影子一晃过去……我、我吓得跑回护士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个年轻医生听得面面相觑,心中发毛。 而几位年资更高的医生和那位院长,则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种“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的复杂神情。 至少病因明确了,虽然这原因超出了教科书范畴。 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最老的内科主任医师,凑到李院长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叹:“院长,又是妇产科那边走廊尽头、旧外科楼电梯井、还有地下仓库附近……老问题了。 前年不是请过一位老师傅来看过,也做了法事,安生了一年多。现在又‘聚’起来了。这些东西,真是野火烧不尽……” 李院长眉头紧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江锦辞心中有了计较。 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客气而恳切地开口:“江先生,您也听到了。我们医院……确实有些历史遗留的‘老问题’,时不时就会惊吓到值班人员和一些体质弱的病人,影响很不好。 不知……江先生能否帮忙,彻底清理一下?您看,费用方面大概需要多少?” 江锦辞闻言,转回头看向李院长:“可以,招魂归位,加清理全院滞留阴秽,一并处理。 费用.....得三十万,得先付款。” 李院长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上次请那位老师傅要高出不少,但看江锦辞方才举重若轻的手段,以及指尖的微光,绝对是个真有本事能“根治”。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道:“江先生请稍等,此事涉及特殊经费支出,我需要向上面汇报申请一下。” 李院长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鬼的,另外驱邪方面官方也有渠道,但是那群人整天忙着全国各地到处跑,申请一次流程都要大半年,即使审批了通过了,也未必有时间过来。 这也是他们之前自己找道士的原因,而上次找的老道长如今也联系不上,所以才找医院旁边天桥摆摊的江锦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显然对医院这类“特殊状况”并不陌生,仔细询问了江锦辞的来历、表现以及预估费用。 李院长压低声音,将刚才江锦辞虚指念咒便唤醒杨雪的情形描述了一番,并着重强调了掐印带有灵光、手法迥异于以往请的“高人”。 “……是,看起来非常靠谱,比上次请的稳当多了……对,他要价三十万,处理全部问题……好,好,我明白,需要正式申请流程对吧?我马上填表传真过去。” 挂断电话,李院长迅速在电脑上填写了一份格式特殊的电子申请单,注明事由、聘请人员简述、服务内容及申请金额( ),附上了简要情况说明,然后通过传真了过去。 等待回复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十几分钟后,李院长桌上的传真机响了,吐出了一张盖有红色印章的审批回执单。 李院长拿起一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看着批准的额度上写着整整两百万!李院长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将刚刚审批下来的两百万额度全部转入一张银行卡。然后,熟练地从这个账户里,给自己的私人账户转了二十万。 接着,按照江锦辞提供的账号,转了三十万过去。 最后,看着账户里剩下的一百五十万,熟练的转到备忘录里的一张银行卡号上。 做完这些后,李院长回到了病房。 “江先生,费用已经申请下来了,三十万刚刚已经转到您提供的账户,请您查收。” 李院长走回江锦辞身边,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您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江锦辞查看了下手机里银行显示的到账短信开口道:“可以” 随即便走到病房相对开阔的地方,单手结出一个繁复而古朴的道印,口中低诵往生超度咒文。 咒文声并不洪亮,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漫过墙壁,覆盖整栋大楼,并向相邻的旧楼区延伸。 随着咒文吟诵,肉眼难以察觉的清辉以江锦辞指印为中心微微散发。 病房内的医生护士们只觉得周身忽然一暖,仿佛有一股温和的微风拂过,心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轻松安宁。 而在江锦辞的神念感知中,住院楼各处阴暗角落、管道井、废弃房间内,那些因执念、病痛、恐惧或单纯懵懂而滞留徘徊的残魂阴灵; 在清辉与咒力的抚慰与引导下,脸上茫然、痛苦或戏谑的神情逐渐平和,执念消解,身形化作点点微光,如同被微风卷起的尘埃,循寻着无形的指引,去往它们该去之处。 不过几分钟,感受着涌入体内的一丝功德,江锦辞放下双手,咒文停歇。 “可以了。” 随着江锦辞话音落下,整栋大楼内常年弥漫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压抑感,已然一扫而空,连光线似乎都明亮通透了几分。 李院长和几位老医生感觉最为明显,他们常年在此工作,对环境磁场的变化极为敏感,此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确信。 这次,恐怕是真的“干净”了。 李院长激动不已,连声道谢,又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恳切道:“江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以后医院要是再遇到此类……问题,能否再请您援手?酬劳必定让您满意。” 江锦辞略一颔首:“当然没问题,如果兄弟医院或者兄弟单位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 在拒绝了院方的盛情挽留与后续合作邀请,江锦辞并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医院。 省立医院这条线,意味着接触到了医疗系统内高层那些知晓“另一面”的人物,他们手握资源和人脉可不少。 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需要定期的专业“清洁”服务的稳定客户。 另外经过《夜行录》剧组的那档事,自己也少不了被拿去做人情,毕竟影视娱乐行业这个圈子里的人本就是互相牵扯、关系错综复杂的,他们这些也最容易沾染上脏东西,也最舍得为“保平安”、“求顺利”花钱。 而昨天在警局接触到的“异管局”,则是官方层面处理超常事件的直接接口。 这意味着,某些真正严重、波及范围广、甚至涉及更深层“污染”的事件,会通过这个渠道找上门来。 也是……获取更大“功德”与理清此世混乱根源的机会。 省医院、影视圈、特殊事务部门……三条线,三种不同层面的社会关系与需求网络,已然初具雏形。 它们所延伸出去的枝蔓,将会触及这个城市,乃至更广阔地域里,那些隐藏在寻常生活之下的暗面与需求。 江锦辞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舒缓。 “哎……” 江锦辞心中低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个‘主公’,当得可真操心的。” 要操心万余“前朝将士”融入现代社会的教育大业,要琢磨如何建立可持续的“业务”体系来安置手下、让他们积累功德,还要时刻警惕那些因污染而扭曲滋生的“诡异”与邪修…… “你们可要争气,学得快些啊。” 只要等张易他们学习适应好现代社会后,自己就可以开公司,让他们步入正轨了。 等这些初步的脉络稳定下来,他便可以渐渐退居幕后,做个甩手掌柜。 将日常事务、普通委托交给张易他们去处理,自己则能沉心修炼,积蓄力量。然后处理一些,张易他们也解决不了的硬茬子。 不过…… 以张易身为九百年前百战骁将的底子,加上自己为他重塑的灵将之躯与传授的正统战法,应付寻常妖邪鬼魅,应当绰绰有余了吧? 想到此处,江锦辞敲击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前路虽杂,但框架已现。 待雏鹰展翅,他这老……嗯,年轻的主公,便可偷得几分清闲,专注于修炼了。 等江锦辞回到别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着实愣了一下。 只见别墅内外,已然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流水席”现场。 除了他与陈思楠的卧室区域,整栋别墅的所有客厅、餐厅、甚至走廊、卫生间门口,都摆上了临时搬来的桌椅,上面堆满了各色菜肴碗碟。 院子里更是支起了数个帐篷,底下同样是杯盘罗列。几十名伙头军穿梭其间,在临时搭建的炉灶前热火朝天地翻炒烹炸,香气弥漫。 陈思楠独自坐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正捧着一小碗米饭就着几样菜吃着,见江锦辞回来,抬头打了声招呼:“老板回来啦?” “嗯,回来了。”江锦辞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这“盛况”,最终落在陈思楠身上。 陈思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买完生活用品后,张大哥就说我今天算放假,正好给他们空出时间‘改善伙食’,然后就直奔菜市场了。 不过……张大哥让我带他跑了十几个菜市场和大超市,最后嫌零买麻烦,直接联系了几个食材供应商,让人成车地往这儿拉……” 江锦辞,扫了一眼蹲在台阶上吃饭的陈思楠,有些无语。 ‘这就叫上张大哥了?’ 正说话间,一辆小型厢式货车驶到院门外停下。 一名中郎将带着几名灵兵快步迎出,看见江锦辞站在门口,动作顿时一僵,连忙就要躬身行礼。 江锦辞抬手虚按,止住了他们的动作,微微摇头,示意他们继续忙。 那中郎将脸色讪讪,赶紧指挥着从货车上下来的工人开始卸货,一箱箱新鲜的肉禽海鲜、蔬菜瓜果被搬进院子。 江锦辞略一感应,便寻到张易所在,江锦辞信步走过去,在空着的主位上坐下。 他这一落座,原本喧闹谈笑的一桌子中郎将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气氛略显局促。 张易反应最快,立刻堆起笑脸,亲自盛了一碗米饭端到江锦辞面前,还格外“贴心”地夹了好几筷子江锦辞平日里跟伙头军点最多次数的菜。 然后,他才搓着手,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解释道:“主公……末将是想着,昨日得了主公恩准,大伙儿都获得了新生心里实在高兴,都盼着再尝一回人间滋味,又蒙陈夫子带我们认了门路,采买方便…… 这一时没忍住,就……就稍微铺张了点。不过主公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菜全部吃完的,绝不敢浪费!” 江锦辞拿起筷子,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抬眼看了看张易那张写满“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脸,以及周围将领们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行了,不用解释。既是高兴,吃便是了。” 江锦辞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感受着口中的鲜美滋味,语气平和,“难不成,我还会为这点事怪罪你们?” 张易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那点忐忑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嘿嘿!我就知道主公最是体恤我等!这才敢…… 咳咳,这才想着让大伙儿都沾沾光,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庆贺新生,适应新时代嘛!” (今日更新一万,折算五章,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311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6 江锦辞摆摆手,直接举杯示意,众人一起干杯! 气氛热烈,就像是一场民间喜庆的流水席。 由于本地乡俗,逢红、白、和喜事大摆流水席动辄三五天也是常事,周边邻居虽觉这新搬来的年轻人家底颇厚、宾客众多,却也只当是人家习俗,而且没有哀乐,所以并未过多在意。 再加上江锦辞入住第一天就布下了隔音阵法,院内外声响互不干扰,只觉得这个新邻居包括他的宾客都是有素质的人,没有被影响到,邻居们就更懒得管了。 只是那三日不绝、随风飘来的诱人饭菜香气,实在勾得人腹中馋虫造反,几家主妇更是嘀咕“这是请了哪里的国宴厨师”。 然而,这场持续数日的饕餮盛宴结束后,后遗症开始爆发了。 一万多灵兵虽无消化之能,但“进出口”流程却是完整的。 于是,在天气晴朗,平平无奇的下午,以别墅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公共厕所……集体“爆满”了! 不是那种寻常的拥挤,而是每一个隔间都有人,且久久无人出来。 敲门一问就是有人,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回答的声音都不一样。 更诡异的是,从这些“爆满”的厕所里飘散出来的,绝非人们预想中的异味,而是…… 浓郁的、五花八门的饭菜香气!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甜、爆炒时蔬的锅气……甚至还有饭后水果的清新甜味! 起初,只是个别内急的市民捂着肚子在厕所外急得跳脚。 更有路人好奇谁家好人跑公厕炒菜啊?还炒得这么香?这特么不是有毛病么? 直到越来越多人遭遇相同情况,抱怨声开始在网上发酵。 本地豆音平台瞬间被相关视频刷屏: 【惊!新华路公厕惊现隐形厨神!隔着门板闻到佛跳墙!】 【求助!在青年公园厕所门口排队半小时,快憋炸了,里面飘出糖醋排骨味是几个意思?】 【坐标幸福里,公厕每个坑位都显示有人,但水声全无,只有菜香!细思极恐!】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住在附近的网友“柠檬不酸”:“我作证!我刚想去解放一下,结果在门口闻到麻辣香锅味……给我整饿了又憋回去了![捂脸]” “风一样的男子”:“别提了!昨天憋不住跑去商场厕所,也是这情况,最后没扛住……[泪奔][泪奔]说多了都是泪,新裤子已下单。” “城市猎人007”:“这绝对是新型都市传说!‘香飘十里公厕事件’!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现在路过公厕就条件反射流口水然后赶紧跑……” “热心市民张大爷”:“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着公厕比食堂还香的!社区是不是该管管?这让我们这些真正需要方便的老同志怎么办?(ps:虽然味儿是挺好闻的)” 甚至有自媒体闻风而动,跑到各个“事发”公厕外直播,主播对着镜头表情夸张:“老铁们看到了吗?这门锁着,灯亮着,但就是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 关键它还香!这要不是超自然现象,我就把话筒吃了!” 舆论开始朝灵异方向滑去。 还好灵兵们可以虚实转换,寻常活人看不见,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完成“流程”,然后化作无形悄然离去,只留下满坑“原汤化原食”的“杰作”,虽然冲走了,但还是留下一缕挥之不去的饭菜香。 这反倒让各种“闹鬼说”、“空间重叠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事情最终还是传回了别墅。 江锦辞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本地热搜#公厕炒菜之谜#,又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一脸“我错了但我不完全明白错在哪儿”的张易和一众将领,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张易!” “末将在!” “传令下去,以后……非必要,不许全体同时进行!分批!错峰!每次必须至少留出两个空位给……给有需要的人!” “诺!末将明白!可是主公,何为‘非必要’?何时算‘错峰’?” “……处理自己问题之前先看一下外面有没有活人等着!晚上人少的时候再去!还有,就算占了坑,也给我把东西冲干净,气味用风处理干净!尽量别下味道!” 江锦辞也是第一次这么无语,这张易和其手下一万多的灵兵是真的会给他搞事,更重要的问题是,他们搞完事就跟个犯错的大金毛一样迷迷瞪瞪的,而这迷迷瞪瞪的足足有一万多个。 这特么谁受得了? “末将领命!”张易恍然大悟,连忙跑去传达指令。 于是,新的“军中出恭守则”在灵兵中悄然执行:分批进行,留有余位,尤其关注夜间“资源利用率”。 这导致后半夜的公厕,常常出现“明明很多空位,但偏偏只有一个坑显示无人,且其余坑位依旧菜香四溢”的奇谈。 而那唯一被占用的坑位,也被戏称为五星级坑位。 《跑进科学栏目》都被吸引过来了,调查了两天后,更是连播三集解密,收视率都提高了一个百分点,但是,直到最后一集依旧没有解开公厕溢出菜香的原因。 自此,一个更加具体而微妙的都市传说在这一带流传开来:“千万别在饭点后两小时去公厕,你可能蹲到五星级坑位,它会让你对如厕这件事产生全新的、饥饿的认知。” 警察也出动了,可是没抓到人。 只有少数嗅觉敏锐的“异管局”外围人员,在浏览这些看似荒诞的报道时,默默记下了事发的大致区域,并将其与某位近期表现活跃、住址不明的“民间人士”进行了潜在的关联标注。 当然,他们绝对想不到,真相远比猜测更加离谱。 这是一位古代将领,正带领他的万名部下,努力适应现代生活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点困扰。 第312章 诡异世界的黑心商贩47 此次”事件中,受害最深的莫过于陈思楠这位夫子了。 江锦辞为灵兵们捏造的身体,功能模拟得实在太过“周全”,包括新陈代谢的某些末端环节。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的教学时间里,一万多名“学生”轮流产生的气体排放,成为了课堂的“背景音”。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就像交响乐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些“音符”还自带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交织,弥漫在整个教学区域。 陈思楠脸上努力维持着为人师表的镇定,内心却早已天崩地裂。 连续几天下来,她几乎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闻到饭菜香就条件反射地联想到课堂上的“交响乐”,人都肉眼可见地清减了几分,瘦了三四斤。 “没事的,没事哒……工资有两万多呢……好歹不臭,真的不臭……” 每天下课回到自己房间,她都要如此自我催眠一番,才能勉强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理智和食欲。 日子就这么在些许荒诞与忙碌中流淌。 江锦辞现在已经不去天桥摆摊了,因为他初步建立的关系网络开始发挥作用,邀约渐渐多了起来。 隔三差五,娱乐圈那边便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 或是新片开机,请他去看看场地风水,布个平安阵;或是拍摄期间怪事频发,请他到片场捉捉鬼、镇镇邪。 李导俨然成了他的“民间推广大使”,在娱乐圈里,江锦辞的名声悄然传开。 医院的单子则最为稳定且频繁。 似乎医疗系统内部也有推荐链,从省医院辐射开去,不时便有其他医院或科室负责人辗转联系上他,处理一些仪器检查不出、却真实困扰医护患者的环境问题,大部分都是请江锦辞去超度亡魂的。 这类委托往往报酬丰厚,且事主态度恭谨。 业务渐多,江锦辞也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张易等将领”。 他偶尔会给陈思楠放个假,自己则带着张易和几名领悟力较强的中郎将,一同前往处理委托。 张易等人虽是灵将之躯,不通道家符箓咒法,但对付寻常阴魂鬼物,却是专业对口。 他们本身便是历经战火、战场厮杀多年的存在,又得江锦辞以正统道法重塑净化,还得了专属的修行法门,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极强。 往往江锦辞指出目标或问题所在,张易等人便提刀而上,几刀下去,阴气溃散,鬼物伏诛,效率极高,场面干净利落。 江锦辞带他们出去,重点并非传授战斗技巧,那他们的老本行,他教的,现代式的“沟通”与“定价”。 如何与事主进行有效沟通,既不过度惊吓对方,又能清晰说明问题与解决方案; 如何评估事件的性质、难度与潜在风险,从而合理报价; 如何在结款时表现得既专业又让人安心,甚至包括一些现代商务礼仪等事项。 张易学得认真,只是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此等小鬼,末将只需一刀,斩之即可”之类的“豪言壮语”,总被江锦辞以眼神制止。 “张易,时代变了,我们现在是开公司,不是打仗。” 于是,在一次次的外出实践中,骁勇善战的张将军,开始努力适应江锦辞给他安排的新身份。 业务骨干兼未来总裁助理、学习如何在现代社会、用非武力手段“开疆拓土”、同时为老板创造稳定营收。 转眼,三个月时间悄然滑过。 江锦辞的“业务”已然顺利拓展开来。 最初只有李导、省医院李院长等寥寥数人的工作飞信,如今联系人列表里已有了近百号人物,分门别类地标注着“影视”、“医疗”、“地产”、“私人”等标签。 大部分是慕名而来或经人介绍,寻求解决各类“非科学”困扰的客户。 张易及其麾下的中郎将等也在跟着江锦辞办事的过程中,逐渐摸索出一套高效的流程。 初步沟通、现场勘察、报价、处理、后续跟进。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能够独立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清洁”或“安宅”委托,虽然沟通风格依旧带着点古风古韵,但口碑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因为张易等人与现代社会略微脱节的行为举止,雇主们反倒以为这是江锦辞所在门派的风格,脑补出了一些避世清修的隐世门派。 别墅里的教学仍在继续,陈思楠的课程灵兵们的学习进度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吸收着现代社会的规则与知识。 就在麾下灵将领兵不断进步成长时,江锦辞收到了来自“异管局”的第一次正式求助联络。 不是通过上次留下的普通号码,而是通过那张特制黑色卡片上的号码发来的,加密链接和紧急信息。 信息简洁,却透着凝重:“江先生,紧急情况。云岭省西南,苍梧山区域,国家第七生物研究所下属特殊样本收容中心发生重大出逃事故。 编号‘SS-07’高危异常生命体失控脱逃,现已造成收容中心内部十七人伤亡,并突破外围封锁,遁入苍梧山深处。 该区域地形复杂,磁场异常,且‘SS-07’具备极强的攻击性与隐蔽性,我方常规手段难以有效追踪与制伏。 事态紧急,恐有扩散风险。恳请先生出手相助。坐标及初步资料已附。第三行动处处长,赵卫国。” 附件里是简要资料和几张模糊的图片。“SS-07”,代号“倀虎”。 初步判定为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异常环境下产生极端变异并开启灵智后的产物,疑似融合了古代“妖”的特征与强烈的怨念、攻击方式不明,能操控一定范围的“煞气”与“风”,对电子设备及常规生命体有极强的干扰与杀伤力。 该样本状态极度不稳定。 江锦辞的目光落在“古代‘妖’的特征”、“怨念、痛苦能量”等字眼上,结合之前从妖道记忆中看到的那些扭曲的“诡异”与污染源,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恐怕又是一例天地灵气污浊后,生灵被迫走上歧路,又在人类的无知干预下,催化出的悲剧与祸端。 他收起手机,起身走到正在监督灵兵们练习“在线购物流程”的张易身边。 “张易。” “老板!”张易立刻肃立。 “我有事需外出一趟,归期不定。家中一切,由你统领。看好家,继续跟随陈夫子学习,空闲时间多看看你的飞信,若有寻常委托,按规程处置,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来或飞信联系。” “末将领命!主公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