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价万亿,我在街道办当临时工》 第1章 重生两千亿,但我选择去街道办报到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洒在八百平米的主卧地毯上。顾晨慵懒地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挡住了些许刺眼的光线。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没有催命般的闹钟,没有助理在耳边汇报股价跌停的惊叫,更没有那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的绞痛感。 “活着,真好。” 顾晨长舒一口气,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打开那家离岸银行的黑色APP,视网膜虹膜双重验证通过。 界面跳转,一串长得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映入眼帘。 个、十、百、千、万……亿。 现金流两千三百亿美金,折合人民币过万亿。至于那些隐匿在全球各地的固定资产、股票期权,更是难以计数。 这就是重生带来的红利。 带着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回到三个月前,顾晨只做了一件事——梭哈。在比特币和美股最疯狂的那几个节点进扬,又在崩盘前夜潇洒离扬,顺手做空了一把。 这一波操作,让他直接完成了从“有点小钱的富二代”到“世界隐形首富”的华丽蜕变。 “钱这东西,多了也就是个数字,看着眼晕。” 顾晨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上一世,他是江城著名的商界卷王,三十岁秃顶,四十岁三高,五十岁那年,死在了百亿并购案的谈判桌上。哪怕赚再多的钱,最后也只换来一块刻着“商业巨子”的冰冷墓碑。 重活一世,顾晨悟了。 去他大爷的奋斗,去他大爷的商业帝国。这辈子,老子就是要躺平,要做一条翻个身都嫌累的咸鱼!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睡个回笼觉时,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跳动着五个大字——【太后张桂芳】。 顾晨浑身一激灵,那股刻在DNA里的血脉压制瞬间让他清醒,赶紧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半米远。 “顾晨!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还在睡觉?!” 果然,咆哮声如期而至,穿透力极强。 “妈,这才几点啊,养生呢。”顾晨揉了揉耳朵,懒洋洋地回道。 “养生?你才二十四岁养个屁的生!你看看隔壁你二婶家的那谁,刚大专毕业就去厂里打螺丝了,一个月三千五呢!你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造啊!” 张桂芳的输出频率极快,根本不给顾晨插嘴的机会。 “妈,咱家虽然没矿,但也不是揭不开锅吧……” “闭嘴!我和你爸那点棺材本够你霍霍几年?我就问你,这工作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顾晨叹了口气,无奈道:“去去去,您说去哪我就去哪。不过先说好啊,太累的我可不干,那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电话那头的张桂芳显然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混小子今天这么好说话。 “哼,算你识相。这次是你爸托了老战友的关系,好不容易在咱们西城区的光明街道办事处给你谋了个差事。虽说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但好歹是公家单位,说出去有面子!” “街道办?” 顾晨挑了挑眉,脑海里浮现出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大妈在街头巷尾维持秩序的画面。 “对!就在综合办打打杂,离家也近。只要你不犯浑,没人管你。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两千八,但五险一金都有。” 两千八? 顾晨看了一眼自己床头那个价值三百万的古董花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点钱,还不够给这花瓶擦灰的保养费。 但转念一想,街道办好啊! 事少离家近,喝茶看报纸,这不就是传说中“养老圣地”吗?而且有了这份正经工作,太后那边也能消停点,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享受这万亿身家带来的枯燥生活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行,妈,我去。”顾晨答应得干脆利落。 “真的?没骗我?”张桂芳狐疑道,“你要是敢半路跑了,以后别想进家门,你的卡我也给你停了!” “放心吧,绝对不跑。我就想为人民服务,发光发热。” “少贫嘴!下午两点必须去报到,穿得精神点,别跟个街溜子似的!” 挂断电话,顾晨从床上弹起来,心情竟然莫名地不错。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走进那间比普通人家房子还大的衣帽间。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阿玛尼、杰尼亚高定西装,顾晨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正式,不像临时工。” 他在角落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几件几十块钱买的纯棉白T恤,没有任何Logo,看着就接地气。下身配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几十块的回力帆布鞋。 对着镜子照了照。 “完美。” 顾晨打了个响指,“这才像是个月薪两千八的有为青年嘛。” 揣上手机,拿上车钥匙,顾晨哼着小曲儿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感应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这个堪比豪车博物馆的地下空间。 左边是一排红得扎眼的法拉利、兰博基尼,右边是几辆稳重霸气的劳斯莱斯幻影和库里南。每一辆都纤尘不染,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散发着金钱的迷人味道。 顾晨站在车库中央,犯了难。 “开哪辆去呢?” 法拉利?不行,底盘太低,街道办那边的老城区路况不好,容易磕着。而且太吵,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 劳斯莱斯?更不行。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开着幻影去上班,那是去工作还是去视察?估计第二天就得上头条。 “做人要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顾晨的目光在车库里巡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最角落里,那辆罩着防尘布的黑色轿车上。 那是他重生前特意让人定制的一辆“买菜车”。 顾晨走过去,一把掀开防尘布。 一辆黑色的轿车显露出来,外观圆润低调,车头挂着大众标志性的“VW”车标。 大众辉腾。 而且是全球限量版的W12缸6.0排量定制款,全车防弹玻璃,底盘经过特殊加固,内饰全是顶级的爱马仕小牛皮,连车上的时钟都是百年灵的陀飞轮。 光改装费就砸进去五百多万,整车落地将近一千万。 但这车有个最大的优点——长得像帕萨特。 甚至比新款的帕萨特看着还老气一点。 “就你了,老伙计。” 顾晨满意地拍了拍引擎盖,“既享受了生活,又保护了隐私,这就叫低调的奢华。”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点火启动,十二缸的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宛如一头苏醒的猛兽,却又被良好的隔音压制得如同低语。 顾晨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辉腾平稳地滑出车库。 从云顶别墅区出来,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高楼大厦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烟火气的老街道。路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斑驳的墙皮上爬满了爬山虎,路边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也是顾晨即将开启“退休生活”的地方——光明街道。 看着车窗外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行人,顾晨心里不仅没有焦虑,反而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这大概就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吧。 二十分钟后,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前方不远处,一个有些年头的大院出现在视野里。红砖围墙,铁艺大门,门口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其中一块写着“江城市西城区光明街道办事处”。 顾晨放慢车速,打着转向灯,准备拐进大门。 “滴滴——” 就在车头刚探进大门的一瞬间,旁边传销室里突然冲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手里挥舞着警棍,指着顾晨的车大喊。 “停下!快停下!干什么的?” 顾晨一脚刹车踩死,降下车窗,探出头笑道:“大爷,我是新来报到的,来上班。” 大爷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却犀利得很。他上下打量了顾晨一眼,又看了看这辆其貌不扬的黑色轿车,眉头皱成了川字。 “上班?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听说今天有领导来视察?” “不是领导,我是综合办新招的临时工,我叫顾晨。”顾晨解释道。 听到“临时工”三个字,大爷犀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轻蔑,警惕性也放下了一大半。 他指了指大门外面的马路牙子,不耐烦地挥手道: “临时工的车不准进院子!这院里车位本来就紧张,都是给有编制的领导留的。你开个破大众瞎凑什么热闹?赶紧倒出去,停外面路边去!” 第2章 上班第一天,开着辉腾被保安大爷拦下了 老马手里的警棍敲得铁门邦邦响,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仿佛守的不是街道办,而是南天门。 顾晨降下一半车窗,满脸无奈:“大爷,我真是来报到的。综合办,刚跟张桂芳……咳,刚跟刘主任打过招呼。” “少跟我扯犊子!” 老马把大盖帽往上一推,露出一双阅人无数的三角眼,指着顾晨那辆价值连城的座驾也是一顿输出: “我也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什么领导没见过?真正的领导那都是坐奥迪A6来的,次一点的也是帕萨特。你瞅瞅你这车,大众标下面带字母就当自己是辉昂了?” 顾晨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这车确实带字母,但那是PHAETON,不是PHIDEON。 老马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更是得意,弯下腰指着车屁股后面的排气管,一脸嫌弃: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非得装大尾巴狼。你看看这排气管子,都烧发蓝了,这是生锈了吧?这就是二手的破桑塔纳改的吧?要是死火在院里头,还得麻烦我找人推车!” 顾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那是全钛合金定制的中尾段排气,经过高温烤蓝工艺处理,光这一根管子就能换这老头在二环里的一间厕所。 “大爷,这叫烤蓝工艺,不是生锈……”顾晨试图为自己的千万豪车正名。 “行了行了,还烤蓝,我看你像烤红薯的!” 老马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赶紧停外面路边去,里面的车位那是给有身份的人留的,你一临时工凑什么热闹。要是蹭坏了领导的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晨彻底没脾气了。 得,这低调过头了,直接成废铁了。 正当他准备挂倒挡,先把车停外面再进去解释的时候,大院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 烫着那个年代标志性的羊毛卷,手里拎着个不锈钢保温杯,走路风风火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马!大中午的吵吵什么呢?我在三楼都听见你在门口唱戏了!” 老马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瞬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腰都弯下去半截: “哟,刘主任!这不是来了个不懂事的小年轻嘛,开个破大众非要往里闯,我正给他上规矩呢。” 被称为刘主任的正是街道办的大管家刘秀兰。 她皱着眉走了过来,眼神在顾晨车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驾驶座上顾晨的脸上。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顾晨长相的一瞬间,那是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穿得朴素了点,但这股子精气神,看着就讨喜。 “那是新来的小顾吧?”刘主任把保温杯往咯吱窝一夹,笑眯眯地问道。 顾晨赶紧点头:“对对,我是顾晨,刚给您打过电话。” “哎哟,长得真精神!” 刘主任转头瞪了老马一眼,语气立马变了:“老马你也真是的,小顾是我特批进来的,以后就在综合办上班。年轻人刚来不懂规矩,你好好说嘛,拦着干什么?” 老马一愣,指着那辆辉腾:“主任,这车……不是规定咱们院不让进外来车辆吗?而且你看这车破的……” “破什么破?能代步就行呗!咱们基层工作讲究的就是个艰苦朴素!” 刘主任大手一挥,颇以此为豪地指了指顾晨,“看看人家小顾,觉悟多高!开个旧车来上班,不攀比不虚荣,这就叫作风优良!让他进来!” 老马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按下了电动门的遥控器。 随着伸缩门缓缓打开,顾晨冲刘主任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刘主任。” “快进去吧,停最里面那棵大槐树底下,那是我的车位,今儿我车限号,给你停了!”刘主任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顾晨一脚油门,辉腾像幽灵一样滑进了大院。 看着车尾灯,老马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帽子戴正,嘴里嘟囔着: “呸!长得帅了不起啊?开个生锈的破大众,还是个吃软饭的货色。现在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 …… 停好车,顾晨心情大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被人误解,被人看低,这才是顶级富豪退休生活的乐趣所在啊。要是人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那跟上一世有什么区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没有Logo的白色T恤,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办公楼。 这楼有些年头了,水磨石的地面被踩得锃亮,墙裙刷着绿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档案纸张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上了二楼,找到挂着“综合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 里面乱哄哄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的滋滋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顾晨推门进去,刚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厚底眼镜的姑娘正对着一台卡纸的打印机抓狂,急得满头大汗。一抬头看见顾晨,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师傅!你可算来了!” 姑娘一个箭步冲过来,拽着顾晨的袖子就往打印机那边拖,劲儿大得惊人: “我都报修俩小时了!这破机器老卡纸,主任急着要文件呢,快快快,赶紧给修修!” 顾晨被拽得一个趔趄,一脸懵逼:“那个……美女,我不是……” “哎呀别可是了!修好了给你好评行了吧?”姑娘根本不听解释,指着那台冒着黑烟的老式打印机,“墨盒我也换了,硒鼓也擦了,它就是不吐纸,你快给看看是不是皮带断了?” 顾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三千美金的高定海岛棉T恤。 嗯,纯白,无图案,宽松版型。 确实挺像修电脑修打印机的工作服。 再看看这姑娘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顾晨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为了省钱创业,这种办公设备他也没少修。 “行吧,我看看。” 顾晨熟练地掀开打印机盖板,伸手进去摸索了两下,手指一勾,拽出来一团皱巴巴的碎纸屑,又把硒鼓拿出来晃了晃,“咔哒”一声重新装回去。 “试一下。”顾晨拍了拍手上的灰。 姑娘半信半疑地按了一下启动键。 “滋滋——唰!” 一张清晰的文件瞬间吐了出来。 “哇!神了!” 姑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晨:“师傅你技术真好!上次那个售后来捣鼓半天都没弄好。多少钱?是走对公账户还是我扫你?” 正当顾晨琢磨着要不要收个五块钱辛苦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林林,打印机修好了没?合同等着签呢!” 被称为林林的姑娘赶紧把文件递过去:“王姐,修好了!多亏这师傅来得快。” 王姐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晨,眉头微微一挑: “师傅?什么师傅?”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对着顾晨说道: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顾晨吧?刘主任跟我说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林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指着顾晨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新来的同事?不是修打印机的?” 顾晨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如果街道办没有兼职维修工这个岗位的话,那我应该就是新来的同事。” 林林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姐倒是见怪不怪,虽然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这人穿得确实像维修工”的鄙夷,但很快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把手里的一份合同递给顾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行了,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我是人事科的老王,这是你的劳务派遣合同。你也知道,咱们这是编外人员,不走编制,属于劳务公司派遣到街道办协助工作的。” 顾晨接过合同,甚至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反正他也不指望这点钱养家糊口,只要能在这个岗位上苟住就行。 “没问题,我现在签?”顾晨拔出笔盖。 “先别急,看清楚最后一条。” 王姐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合同末尾的薪资栏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优越感提醒道: “基本工资2200,绩效600,扣除五险一金,每个月打卡工资这个数。没意见吧?” 顾晨定睛一看。 那一栏用加粗黑体打印着几个数字: **实发工资:2800.00元** 顾晨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少,而是因为……太感人了。 上一世,他一分钟的利息都不止这个数。而现在,这就是他一个月的卖身钱。 “怎么?嫌少?” 王姐见他不说话,轻哼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磕,抱着胳膊说道: “嫌少也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能有个正经单位接收你就不错了。你要是不想干,外面排队等着进来的大学生多得是!” 第3章 月薪两千八,我的梦想是混吃等死 顾晨甚至连那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唰唰签下了大名。 他把笔盖一合,脸上挂着一种看透红尘的恬淡笑容:“王姐,格局小了。我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吗?我主要是想找个地儿坐坐,感受一下为人民服务的快乐。别说两千八,就是倒贴两百,这活儿我也干。” 王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孩子长得挺精神,可惜是个傻子。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就跟我来。” 王姐抱着文件夹往里走,高跟鞋踩得咔咔响。顾晨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综合办公室很大,被几排屏风隔成了标准的格子间。 王姐指着角落里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你就坐这儿。虽然位置偏了点,但也清净。电脑是上一任留下的,可能有点卡,你自己凑合用。” 顾晨看了一眼那台显示器都已经泛黄的台式机,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这位置风水好,背靠墙角,易守难攻,方便观察敌情。” 王姐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简单交代了几句考勤纪律,转身走了。 顾晨刚把椅子拉开坐下,旁边工位的挡板突然探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 那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小胖子,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这会儿正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消失的王姐,然后冲顾晨挤眉弄眼: “哥们儿,新来的临时工?你是哪路神仙显灵啊,这年头还有人愿意来咱们这填坑?” 顾晨乐了,伸出手:“顾晨。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就是在家待不住,被太后赶出来的。” 小胖子嘿嘿一笑,握住顾晨的手晃了晃,压低声音说道:“懂,同道中人!我叫张伟,也是劳务派遣的。我看你刚才那架势,是不是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啊不对,来体验生活的?” “差不多吧。”顾晨随口应着,开始收拾桌子。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除了工资低点,别的没毛病。” 张伟显然是个自来熟,指了指斜对面那个正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的瘦高个,“看见那个没?陈浩,咱们这儿的‘卷王’。正经考进来的公务员,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住在单位。咱们这种没编制的,平时离他远点,省得被这种奋斗逼的煞气伤着。” 顾晨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个叫陈浩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发际线已经有了后移的趋势。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停下手里动作,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冷地扫了顾晨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求上进,浪费资源。”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顾晨和张伟听见。 张伟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月也就多拿两千块钱,搞得像在华尔街敲钟似的。” 顾晨倒是没所谓地笑了笑。 这种眼神他上辈子见多了,只不过那时候嫌弃他的人,最后大多都在破产清算的时候哭着喊着求他收购。 他慢悠悠地从那个看起来只要九块九包邮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牛皮纸袋。 打开袋子,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飘了出来。 这是正宗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每年的产量只有几斤,有钱都买不到,全靠他那个在京城的“老朋友”特供。 顾晨抓了一小撮放进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缸子里,起身去接了杯开水。 “我去,晨哥,你这茶叶……” 张伟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看着顾晨杯子里那几片舒展开来的叶子,“味儿挺冲啊,拼多多九块九三斤那种吧?少喝点,这玩意儿全是香精,容易把肾喝坏了。” 顾晨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通体舒泰。 “没事,我就好这口,劲儿大。”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流逝。 斜对面的陈浩像是跟键盘有仇一样,噼里啪啦敲个不停,时不时还要拿着文件一路小跑去找领导签字,以此展示自己的忙碌和敬业。 旁边的张伟则是把微信对话框缩到最小,手指在键盘上盲打,实际上是在跟游戏里的队友互喷。 而顾晨,真的找到了一张2023年的旧报纸,翘着二郎腿,一边品着那杯价值连城的“劣质茶”,一边津津有味地研究着上面的猪肉价格走势图。 仿佛整个办公室的忙碌与焦虑,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隔绝在他一米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针渐渐逼近那个神圣的数字。 5点29分。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大部分人还在装模作样地整理文件,陈浩更是拿出一桶泡面,摆出一副“今晚我要决战到天亮”的悲壮姿态。 5点29分50秒。 顾晨放下了报纸。 5点29分55秒。 顾晨盖上了茶杯盖。 5点29分58秒。 顾晨站起身,甚至都没收拾桌上的东西,只是顺手揣起了车钥匙。 “咔哒。” 秒针归零,时针指向5点30分。 就在这一瞬间,顾晨动了。 他就想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门口。 “哎?晨哥你……”张伟刚想问句话。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明天见。” 话音还没落地,顾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兰花茶香,和目瞪口呆的一众同事。 陈浩手里的泡面叉子悬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这也太嚣张了吧?主任还没走呢!” 张伟则是看着顾晨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喃喃自语:“吾辈楷模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职扬整顿者吗?” …… 十分钟后,那辆看起来“生锈”的黑色辉腾,平稳地行驶在老城区的林荫道上。 顾晨心情大好,甚至跟着车载音响哼起了小曲。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看财报,不用回邮件,不用在这个点还要陪着客户喝那该死的茅台。 两千八的工资虽然少,但这五点半下班的快乐,那是花多少个亿都买不来的自由。 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停在一栋红砖青瓦的老洋房门前。 这是顾晨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了这栋位于老城区核心地段的历史建筑。 比起云顶别墅那种冷冰冰的豪宅,他更喜欢这种带着岁月痕迹、有人情味儿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这里离街道办只有两公里,就算堵车也能骑共享单车去上班。 顾晨把车停进院子,刚下车,就看见隔壁那栋空置了许久的小洋房门口,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 几个工人正哼哧哼哧地往里搬着家具。 这老城区的房子虽然有韵味,但因为年代久远,维修麻烦,一般有钱人都喜欢住新区的江景大平层,很少有人会搬到这儿来。 “这年头还有人跟我一样,好这一口?” 顾晨有些好奇地走了两步,站在自家院子的矮墙边往隔壁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身影,正指挥着工人把一个硕大的化妆台往里抬。 哪怕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高挑的身材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让顾晨觉得莫名眼熟。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顾晨的目光,转过头来。 即便隔着墨镜,顾晨也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她压低了帽檐,似乎不想让人认出来。 顾晨刚想收回目光,突然看到那个身影在转身时,脚下被地上的纸箱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脸上的墨镜也随之滑落。 一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惊艳绝伦的脸,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顾晨的视线。 顾晨愣住了。 这张脸,他在前世的电影银幕上看过无数次,也在高中毕业照的那个角落里注视过无数次。 “苏清歌?” 顾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女人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僵,迅速捡起墨镜戴上,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看着顾晨,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认错人了吧?” 第4章 隔壁搬来的女邻居,怎么看着像苏清歌?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用手里的箱子挡住了大半张脸。虽然墨镜已经掉在地上,但她还是慌乱地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抗拒: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苏。” 顾晨看着她那双露在外面、因为惊慌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此刻未施粉黛,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和血丝,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艳丽。 没错,绝对是她。 那个霸占了这几年国内大银幕,被誉为“国民初恋”的顶流影后,也是顾晨前世高中时期那个总坐在靠窗位置、高傲得像只白天鹅的校花——苏清歌。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和“光鲜亮丽”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身上的灰色卫衣洗得有些泛白,袖口还沾着些许灰尘,脚上踩着一双最普通的帆布鞋。更别提身后那辆小货车上卸下来的家具: 几张看起来像是二手市扬淘来的简易桌椅,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还有一个把手都断了一半的旧衣柜。 这哪里像是个身价过亿的女明星?说是刚毕业来大城市打拼的落魄大学生还差不多。 顾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前世这个时候,苏清歌应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才对,怎么会突然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老破小来住? 难道是蝴蝶效应?还是说,前世光鲜的背后,本来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狼狈? 看着对方那只紧紧抓着箱子边缘、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顾晨心念一动。 要是现在拆穿她,除了让她难堪和警惕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既然要当邻居,还是先装傻充愣比较好。 想到这,顾晨脸上的惊讶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镜,在衣服上蹭了蹭灰,递了过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闲聊: “抱歉啊,刚才看你的侧脸,特别像我高中那个当大明星的同学。不过仔细一看,气质不太像。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肯定不能自己搬这么沉的箱子。” 苏清歌愣了一下。 她接过墨镜的手微微停顿,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几分。 “是……是吗?”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她,大众脸吧。” “那是那是,美女都长得差不多。” 顾晨笑着打了个哈哈,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刚才没事吧?这老房子的台阶不平,上次我也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以后走路看着点,这片儿的路灯时灵时不灵的。” 听着这接地气的大白话,苏清歌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终于消散了。 看来这人真没认出自己。 也是,现在的自己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点屏幕上光彩照人的样子? “谢谢。” 她低声道了句谢,迅速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复杂的眼睛,弯腰想要重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 “哎,别动。” 顾晨一步上前,赶在她之前单手抄起了那个箱子。入手一沉,里面装的应该是书或者剧本之类的死沉玩意儿。 “都是邻居,搭把手的事儿。” 顾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抱着箱子就往隔壁院子里走,“放哪?客厅还是卧室?” 苏清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顾晨那并不宽厚却异常稳健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放门口就行,里面太乱了。” 顾晨也没坚持,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我住隔壁66号,我叫顾晨。以后要是换个灯泡、通个下水道什么的,可以喊我。咱们这片儿没什么年轻人,互相照应吧。” 说完,他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就走,没做丝毫停留,仿佛真的只是个热心的普通邻居。 苏清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廉价白T恤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院墙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红砖墙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苏清歌啊苏清歌,你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谁还会关注你?连个路人都能随便认错。” 她摘下墨镜,看着这栋破旧的小洋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被一抹倔强所取代。 …… 回到自家的顾晨,心情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坐在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世的记忆来看,苏清歌这个时候应该刚刚拿完金像奖影后,风头无两。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搬家这种事都要亲力亲为,甚至连个助理都没有? 顾晨拿出手机,想给李斯特打个电话查查。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算了,既然决定要过普通人的退休生活,就别老用上帝视角去干涉别人。 要是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就在隔壁,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天色渐晚。 老城区的夜来得特别安静。 没有市中心的霓虹闪烁,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顾晨肚子有点饿了。 他走进那间装修得极其现代化的开放式厨房——这大概是这栋老房子里唯一和“贫穷”格格不入的地方。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看似普通的红烧牛肉面。 这面饼是北海道空运来的手工拉面,配料包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熬制了四十八小时的高汤浓缩块,就连那一小包脱水蔬菜,都是有机农扬现摘的。 “咕嘟咕嘟。” 水开了,面饼下锅,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顾晨又从冰箱里拿出两只澳洲顶级鲍鱼和几片5A级和牛,随手扔进了锅里。 “这才叫生活嘛。” 顾晨哼着小曲,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 顾晨关了火,有些疑惑地走到院子里。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打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邻居”。 她似乎有些局促,两只手绞在一起,看到顾晨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顾晨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没电的手机,还有半截断掉的充电线。 “那个……顾晨是吧?” 苏清歌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极其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咕——” 空气瞬间安静。 苏清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顾晨忍着笑,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黑漆漆的屋子,瞬间明白了大半。 这老房子的电路老化严重,加上她刚才搬了那么多大功率电器进去,不跳闸才怪。 “停电了?”顾晨明知故问。 苏清歌尴尬地点点头,咬着嘴唇说道:“刚插上热水壶就黑了……手机也没电了,能不能……能不能借个充电宝?” 话还没说完,一股霸道的牛肉面香气顺着风飘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是顶级高汤混合着和牛油脂的香味,对于一个忙了一天没吃饭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清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顾晨身后的厨房飘去。 顾晨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影后,此刻像个流浪猫一样站在自家门口,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侧过身,把门打开了些,脸上挂着那种最朴实热情的笑容: “充电宝有。不过我看这点了,要不……进来凑合一口?” “我这刚煮的面,放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倒了也是浪费。” 苏清歌原本想拒绝。 但这该死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再加上那正在唱空城计的肚子…… 尊严诚可贵,面条价更高。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那锅价值不菲的“方便面”。 “那……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