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合院:从1953年开始》 第1章 重生 天傍黑儿的光景,城门楼子的影子斜压下来,把墙角缩着的那个身影罩得严严实实。那是一个眉眼间稍显稚嫩的少年,靛蓝棉袄肩膀处绽出絮子。他脸色苍白,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承受不堪的痛苦。眉毛上挂着白霜,手摸索着厚重的城墙,竭力想从雪窝里站起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眼神空洞没有聚焦,茫然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脑海突然一阵剧痛,后脑勺猛地炸开一阵阵疼——走马灯似的掠过几个画面:蒙面人抡棍子的风声、怀里布袋被扯走的劲道、最后是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的麻木...... 他试着支起身子,膝盖却使不上劲,整个人重新跌回雪窝里。意识在刺骨寒意中浮沉,耳边传来模糊的踏雪声。 这时一辆进城的马车经过。板车轱辘压雪的吱呀声由远及近。车把式勒住缰绳,跳下来时羊皮袄下摆溅起雪粒子。他蹲下身拍打少年脸颊,触手冰凉像是摸着冻豆腐。 “小哥,醒醒,睡过去就完蛋了!” 喊叫了几声,少年没有任何反应。见没动静,汉子啐了口唾沫,把人往药材堆里一搁。嘴里嘀咕着“幸好遇到老子我,不然就等着收尸队给你收尸吧”,转头瞥见那嘴唇紫得发青,骂咧咧把自个儿皮袄解下来裹紧:“操他娘的鬼天气,半大孩子都遭这罪...”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汉子不时回头瞥一眼蜷缩在板车上的少年。城内街巷寂静,唯有风卷残雪拍打窗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少年在颠簸中再度陷入昏沉,梦里浮现一片陌生的高楼林立之地,耳畔竟响起机械轰鸣与人声鼎沸,恍惚间似有声音低语:“老板,你看这批零件加工的如何?“他猛然一颤,手指微微抽搐,却终究未醒。 意识如游丝般漂浮,少年在冷热交织的幻觉里挣扎。忽而置身于钢铁巨兽轰鸣的车间,油污味混着金属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忽而又被拽回这具濒临冻僵的躯壳,耳边是马蹄踏雪的闷响与车把式低沉的咒骂。那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快到前门了,撑住啊!”他喉咙发紧,想开口却无能为力。布袋被夺走的画面再度闪现,指节不自觉地蜷缩,似要抓住什么遗失之物。 等少年再次清醒时,先闻到股甘草混着柴胡的味儿。睁眼打量屋内,纸糊的顶棚发黄,窗户棱子上冰花扎煞着,炕沿挂着半截蓝布帘,搪瓷缸磕掉了漆,八仙桌腿儿垫着瓦片。 脑袋一阵阵抽痛,此时两种记忆在脑仁里打架——一个是运河里往下沉的醉汉,一个是雪地里慢慢变僵的身子。最后两股拧成一根绳,他哑着嗓子出声:“我...叫凌云?” 到底是经惯了风浪的人,他撑着想坐起身。这些零零碎碎的影儿,和原先那苏城机械厂老板的记忆搅在一处——分明是昨儿个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怎地一跤跌进运河,就换了个天地? 前世本是现代苏城一家机械加工厂的老板,专门生产机械零部件。机械专业本科院校毕业,毕业后接手家里的一家厂子,背靠父辈积累的人脉资源,十余年里也算混的风生水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如今却躺在一间陌生的地方,记忆如碎片般拼凑。他低头看着这双纤细粗糙的手,与从前握着报表签字笔的指节截然不同。窗外风声呼啸,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想那扬落水或许是天意——让他一个酒局喝多了回家路上栽倒进运河里淹死后,跌入这具少年残破的身体。 他按住太阳穴,把原主的记忆慢慢梳理出来。这孩子就叫凌云,刚满十五岁,在四九城念高一,如今是新国家刚立起来,城里头还实行军管。 原主本是东直门外东坝村人。原主他爹和同乡因抗日战争爆发,参加队伍去了,家里留下原主和爷爷、奶奶及他娘在乡下苦熬。日本投降后,部分同乡回来后捎回了他爹的信件,信中说需要在地方驻防、剿匪,暂时回不来,等一切安定下来就会休假家来。 结果没有多久解放战争爆发,建国前夕等来了原主他爹牺牲的消息。 原主他娘也因此一口气没捯饬上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有熬过寒冬,在建国那年的冬天撒手而去。 全国解放后,原主他爹的战友转业至四九城,特意把原主他爹的烈士证明、几枚勋章及四百万抚恤金(旧币制)带给了原主。厚厚的一沓子却买不回条人命。 那位叔伯实诚,把自己进城后置办的一处四合院东厢房过给原主落户,紧着原主让他在四九城重新念书,又去军管会登记烈士亲属补助,并想把原主和他的爷爷、奶奶带进四九城安置。 原主爷爷因惦念着土改分的地不肯进城,平时都是原主奶奶来回照应。等凌云考上高中后住校,老人又搬回村里生活,独留原主一个人在城里。 这回放寒假,孩子独自去村里取粮食,回来走到城根底下,叫两个蒙面汉子截了道,一棍子敲晕扔在雪窝子里,恰逢晚上没有多少人路过,被活活冻死在城边。从而便宜了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 想到这儿,凌云撑着炕席坐直了。窗外老鸹哇哇叫着掠过灰茫茫的天,他望着自己细伶伶的手腕子,忽然咧开嘴:“得,既然来了,就替你把日子往下过。”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算来竟昏睡了一日一夜。凌云推开房门,但见一座规整的四合院,前排倒座房却开着铺面,透过支摘窗能瞧见里头一整面墙的药斗子,原来是个临街的医馆。 他正扶着西厢房的门框张望,那倒座房的后门"吱呀"一响,走进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看到凌云时那妇人急步上前,鹅蛋脸上满是关切:“小哥怎么起来了?风寒入骨最是难缠,快回屋躺着!当家的正给你煎药呢,喝了汤药用些粥米,发发汗才好。” 凌云听见声音打量眼前的妇人开口道:“劳婶子挂心,就是脑仁还有些疼,您别担心。” 妇人要搀扶着凌云,凌云连忙侧身半礼道:“不麻烦婶子,我自己能行。” 妇人执意扶他进屋,絮絮叨叨说着往屋里走去,“还是别出去了,你就在屋里休息会,别再磕着碰着。你这是什么情况,脑袋让人给敲了?后脑勺肿这么高个包..."她比划着指节,“要不是我当家的恰巧遇上,这腊月天非把人冻硬了不可。”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带着满身药香的汉子端着陶碗进来。见凌云坐着,浓眉一扬:“呦,醒了,爷们挺过来了?昨晚给你灌姜汤那会儿,牙关紧得撬都撬不开。” 说着笑呵呵的把手里的碗递给凌云,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荡,“趁热喝,柴胡桂枝汤,专治风寒郁热。赶紧喝了吧,身子能快点好利索。” 凌云双手接过药碗,将昨日遭劫的事细细说了,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小口吞咽下去,苦得舌尖发麻,最后索性仰头饮尽药汁,谢过汉子道:“谢谢叔婶救了我的命,以后往后但有差遣,您言语一声,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打个磕巴就不是个四九城爷们。” “扯这些虚文作甚!” 胡川大手一挥,“我姓胡单名川,你就叫我胡叔吧,这是你婶子,叫杜苓,咱们家里就是开药材铺的,懂点皮毛医术。我胡川在这条街开药铺二十年,救过墙头跌下来的猫,也治过被马车碾伤的狗。街坊邻居头疼脑热都来抓药,难道还要个个结草衔环?救你是顺手的事,你就在这好好的休息,等好利索了再回去。” “谢谢叔、婶,我感觉好多了,我家就在附近南锣鼓巷,这就回去,您看医药费多少钱?” 胡川伸手拍了下凌云手臂,“没有多少钱,你就甭惦记了,要回赶紧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他接过空碗,又嘱咐道:“既住在南锣鼓巷,这两日记得过来换药。你这伤得用三黄宝蜡丸外敷,自己弄不来。” 杜苓从柜台取来油纸包:“这几块茯苓糕带着,饿的时候垫补。十五六岁正抽条呢,可得当心身子。” 凌云躬身作别时,落日正给院里的老槐树描上金边。他摸着后脑的肿包踏出医馆,但见青灰的砖墙上,"胡氏医馆"四个朴拙大字映着夕照,门楣下垂着的红布幌子,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待凌云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胡川才放下棉门帘,将北风挡在门外。他回到屋里,见妻子杜苓正收拾着药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沉重。 胡川从腰间抽出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声音有些发闷:“是个苦命的娃。” 杜苓把碗搁下,眉头微蹙着接话:“可不是么?爹娘都没了,爷奶在乡下,小小年纪一个人住在城里,这日子怕是不好熬。你瞧见他棉袄袖口了没?都磨得见絮了,也没人给缝补一下。” “哼,” 胡川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那俩劫道的,专挑半大孩子下手,忒不是东西!这世道刚安生没两天,啥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咱们既碰上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回头他再来换药,你留心看看,他那粮食要是没寻回来,就从咱家米缸里给他匀点棒子面。” “哎,我省得了。”杜苓应着,起身准备晚饭,又补了一句,“眼看要过年了,到时候叫他来家里吃顿饺子吧,一个人冷锅冷灶的,怪可怜。” 胡川没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夜色如墨,胡同深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医馆愈发静谧。胡川仍坐在炕沿,烟袋锅早已熄了火,指尖却还夹着冷掉的烟丝。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高烧不退,是师父用半碗姜汤、一剂银翘散将他从阎王手里拽回来。如今这孩子,倒像是命运转了个圈,又送到了自己门前。 他轻叹一声,起身从柜中取出那盒珍藏的三黄宝蜡丸,吹了吹匣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这药,原是预备给自家后人留的。他小心翼翼打开油纸,捏出一块蜡丸,黄澄澄的药身映着灯火,宛如凝固的夕阳。这药本是师父临终所授秘方,向来一钱难求。 他喃喃道:“既来了,便是有缘。” 窗外风歇,檐下冰凌垂如短剑,映着清冷月光。胡川将药丸仔细包好,搁在案头,仿佛安放一段未尽的因果。 第2章 初入四合院 “这…这不是那部电视剧里的四合院吗?这是给我干到电视剧里的那个四合院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迈向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门槛已被岁月磨得圆润。青砖灰瓦、兽纹门墩的院落,分明就是他前世在荧幕前看了无数遍的四合院!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缠着的纱布——胡川包扎时还感慨伤处的蹊跷,此刻却成了穿越最荒诞的佐证。 他踟蹰着迈进大门,院里空荡无人,唯有垂花门旁传来细细的流水声。一个戴玳瑁眼镜的瘦削男人正弓着腰,用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喷壶,小心翼翼地浇灌几盆在寒风中瑟缩的菊花。水珠溅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小云这是咋的啦?”男人闻声抬头,镜片后透出精明的笑意,目光在他脑袋的纱布上打了个转,“脑袋咋挂彩了?前儿不是听说你回乡下了么?” 凌云望着这张尚未被岁月刻满悭吝算计的脸,此刻他的眼镜腿尚且完好,还未缠上标志性的胶布。那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经典判词在心头轰鸣。 尽管已有猜测,但当幻想照进现实,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真正确认自己堕入了这座被后世各种妖魔化“牛鬼蛇神盘踞”的众生相舞台,一股透骨的寒意仍是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只希望自己穿越的不是非人化的版本。 “谢阎老师关心,受了点风寒,头疼得厉害。”他偏头避开那探究的视线,声音沙哑,“我先回屋躺会儿。” 不等对方再开口,凌云已匆匆穿过前院。东厢房的三间屋连带南边耳房,是原主他爹那位战友置办的私产,早已过户落在了凌云的名下。他推开当中那扇熟悉的木门,闪身而入,随即“哐当”一声将门闩落下,仿佛把整个错综复杂的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才放任自己粗重地喘息,有空打量着房子整体的布局。 左边房间被隔成前后两进——外侧是砌着砖灶的小厨房,厨房连接着南边的耳房,里间便是卧房,是奶奶在这住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土炕,炕上的柜子及炕桌被蒙上了灰尘,显然许久未住人了。 中间堂屋会客间兼做膳厅,几把旧椅子围着一张小方桌靠着墙;右边则是一个大的卧室,里面一张床,一个衣柜,南侧靠窗户则放着一张桌子及一把椅子是睡觉学习的。 三间屋子,每间开间三米九,进深五米,近四米的挑高显得有些空旷。一旁的耳房就显得有些狭促,也就十来个平方的层高将将二米五左右,屋内墙面斑驳,石灰剥落处露出青砖本色,他坐在桌旁,手心出汗,意识到自己已真正踏入这个复杂院落的旋涡中心。 突然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叮,辅助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已穿越至1953年四合院世界,本系统将辅助宿主在本世界生活、学习,凝神默念即可沟通体内空间,意念可外放周身五米左右等,具体功能宿主自行摸索。” 凌云心中一震,旋即迅速冷静下来。金手指到账了,至少有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底气。 “系统,新手大礼包呢?”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成功,本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祝您在本世界生活愉快,有缘再会!” “系统,系统,我还有很多问题问你呢?”无论凌云如何呼喊,系统再无任何反应。 “哎,还想问问怎么才能回到原本世界,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桌角斑驳的搪瓷缸上,缸内残留着半圈褐色茶渍,一如这院中纠缠的恩怨,挥之不去。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忽然想起《礼记》有言:“居处有礼,进退有度。”既已立于此世,便当以智破局,以静制动。 凌云深吸一口气,他定了定神,环顾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将意念集中,投向脑海中那枚虚浮的礼盒,心念一动:“打开。” 一道光幕浮现眼前:基础生存物资包已发放至宿主体内空间,一颗强身健体丹、一本书籍模样的拳谱,一个发光的透明球体。 凌云目光落在那个发光的透明球体上,心念触及的瞬间,光球倏然扩大,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左手掌心。 同时,一道信息涌入脑海:此空间可意念进入,亦可真身踏入,在空间内可意念操控万物。 他凝神内视,意念悬浮于空间上方,只见下方是一片百亩左右的天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保持一致,中间是一个大概十亩左右椭圆形湖泊; 左边为排列整齐的黑土地,尚未播种;右边为一片草地,靠近湖泊大约两三亩的位置是一处沙滩; 前方是一座占据一半空间的山林,郁郁苍苍,种满了各种树木,山顶有一潭清泉顺山势流下,水顺着往山下流去,穿过树林,汇入山脚的湖泊里; 后方是一座农家小院,意识体投进院落中央正房是三开间,中间是客厅,房间中间靠墙的是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炉,左边靠墙是茶几与木质沙发,左侧房间是书房,里面放着一张大书桌,桌后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两侧都是书柜,只不过书柜空空如也。 右侧房间是一个卧室,只有一张床,两个衣柜,院子左边是两开间的厢房,左边是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右边是储藏室,储藏室内含静止空间,正是存放物资的好地方。 收回空间的意念,看向拳谱及丹药,拳谱封皮泛黄,写着《八极拳精要》五字,翻开拳谱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运劲图解与注释映入眼帘,竟是完整传承,只要点击使用就可投射脑海,丹药散发着淡淡药香。 他强压激动,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凌云只觉骨骼轻响、血气奔涌,体内仿佛有股力量在冲刷经脉,视野也变得异常清晰。 他握拳微震,竟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阻力。然后翻开拳谱,默念“使用”,顿时无数运劲口诀与招式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八极拳的刚猛劲道在意识中演练开来。 凌云闭目凝神,一招“顶心肘”缓缓推出,空气竟发出轻微爆鸣。他睁开眼,眸光如电,感知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与掌中蕴藏的力量,拆开缠着脑袋的纱布,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翻开头发也没有发现伤痕,全身说不出的轻松。 左手掌心微光闪烁,养殖空间再度浮现。现如今这具身体还是瘦弱,需要加强营养补充及锻炼,趁着物资买卖还没有票据限制,应当尽快采买补充进空间,以后自己不再缺少物资,也能让爷爷奶奶生活的更好,凌云收回思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快步走向自己房间,翻找出存的积蓄,总共四百多万(旧币制)。 在这个年代的购买力也是可以买很多东西了,翻手把钱放进空间书房内的抽屉,心中盘算着如何用有限的钱财换取最大效益。粮食、种子、果树、牲畜……每一项都需精心规划。他清楚,这方空间不光是日后安身立命的依仗,更是应对未来那三年艰难岁月的重要后盾。 再次心中默念查看属性面板,眼前浮现透明光屏: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7(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6(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7(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15(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为15) 空间: 养殖区:空置 种植区:空置 储物区:空置 技能:八极拳精通1/1000、厨艺熟练207/500、高中知识熟练72/5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级) 看样子前世所学的技能并未体现在面板上,他抬起手,掌心那点旁人看不见的微光悄然隐去。低声自语:“从今天起,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脑海里,另一个“自己”——那个遭遇不测的少年的记忆,正与他的前世缓缓交融。前世所学的机械知识、那些图纸公式,都还在,只是这具尚且年少的身躯,还无法完全承载。 他默默关掉了眼前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心下明了:“国家初立,百废待兴,正缺搞工业的技术人才……”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转,便像是星火落进了荒原,倏地点亮了一片。原主本就是红星高中的好苗子,而自己更有前世打下的底子,上大学,钻技术,这条路,走得通。更别提…… 他意念微动,感知着意识深处那方小小的天地。有了这处可以种养的秘密空间,至少,饿肚子这等事,不会再成为拖累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实力量,从他心底升腾起来,将那初来乍到的茫然驱散了不少,主意既定,空落落的肠胃便愈发清晰地叫嚷起来。 他转身回屋,掀开厨房那空空如也的米缸盖子,才猛然想起原主是因何遭的难。心头顿时像被这寒风吹透了似的,凉了一下。他默默放下盖子,拖着还是有些发虚的身子,无奈起身向外走去,准备找点吃的。 走出家门,寒风扑面,院子里也没有人,凌云裹紧衣襟,边走边打量着后世已经变成景区的南锣鼓巷,巷子口那家粥铺的热气,在这干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 他走过去,摸出张旧币,换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他也顾不得烫,双手紧紧捧着那只粗瓷大碗,仿佛要从中汲取所有的暖意,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滚烫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终于从胃里慢慢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凌云站在粥铺前,望着街边熟悉的建筑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这碗粥不过两百块钱,却比前世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他一边吃,脑海中却已规划起后面的计划。现在学校已经放假,正好利用寒假时间全力发展空间种植养殖。 空间虽小,但只要勤勉经营,必能积少成多。待开学时,就能用收获的作物换取生活所需,不再为温饱发愁。他三两口喝完粥,碗里的粥很快便见了底。 他将碗递还给店家,道了声谢,随即转身,再次融入了那片灰蓝色的寒雾之中。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但凌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知道,这世间没有凭空而来的奇迹,唯有双手与时间才能孕育希望。每一步踏在结霜的青石板上,都像在叩问未来。 第3章 补充空间物资 那一瞬间的落空感,比窗外的喧嚣更能刺穿朦胧,让他彻底清醒。院中传来的是脚步声与低语,都是院内上班的人群开始上班去了,估摸着大概早上七点多,起床套上半旧的棉布外衣,端起那个搪瓷已多处剥落、露出黑褐色胚底的脸盆,推门步入冷冽的空气中。 这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只有中院接通了公用的自来水龙头。冬日的寒气缠绕在生铁阀口,他转动开关,水流带着刺骨的冰凉冲入盆中,那股冷意瞬间穿透陶盆,直抵掌心。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整张脸埋入水中,冰冷的刺痛感如同一道闪电贯穿神经,将最后一丝恍惚彻底驱逐。 此时上班的人已经离开院子,早高峰已过,复归暂时的宁静。那位在未来岁月里,将以柔弱肩膀扛起一家重担,并成为院里一道固定风景的秦淮茹,此刻还未抱着洗衣盆出现在水池边。根据脑海中融合的记忆,眼下这座四合院,正处在一个难得的“宽松期”,远非记忆里一九六五年时那般,家家户户屋里都挤得转不开身,廊檐下堆满杂物的鼎沸模样。 前院布局疏朗,尚且留存着大户人家的几分余韵。西厢房住着小学教员阎埠贵一家,他那戴着深度眼镜、精于算计的形象已深入人心;凌云独占东厢一隅,算是院里住得最宽敞的;门房里栖身的是在回收站上班的吴老汉,终日与废铜烂铁为伴,沉默寡言。而那一排采光不佳的倒座房及穿堂屋,目前仍门窗紧闭,尚未分配入住者。 中院无疑是整个院落的心脏,人员最为集中。 西厢房南间,是在轧钢厂后勤仓库工作的高华,他媳妇没工作,在家带着三岁的小丫头,日子过得谨小慎微;北间便是贾家——此刻,顶梁柱贾东旭想必还在轧钢厂车间里忙碌,未曾遭遇那扬毁灭性的工伤,新媳妇秦淮茹刚生下棒梗不久,眉眼间尚存着新妇的温顺与希望,而贾张氏也还未被生活的重压与未来的丧子之痛扭曲成那个蛮横刁钻的老虔婆。 东厢房住着轧钢厂的中级钳工(此时尚未实行分级制度)、中院一大爷易中海,他技术高超、德高望重,被后世网友无奈地尊为“道德天尊”,他家两间房,另一间则属于厨师何雨柱家。坐北朝南的正房三间,轩敞气派,毫无争议地属于这部生活大戏的男主角——何雨柱,此时的他,或许还只是个脾气有点冲、嘴有点毒,心地却不坏的年轻厨子。 后院则更为清静,带着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 东厢房是官迷心窍、崇尚“棍棒教育”的中级锻工刘海忠一家;西厢房住着油滑精明、条件优渥的放映员许大茂一家,这时候他父母和妹妹尚未搬离出四合院。 正房的二间,则属于这座院子曾经的真正主人、如今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她是这浮世绘的定盘星,也是唯一连接着四合院过往辉煌的人。其余的正房一间加两侧二房均是空房,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形形色色的新住户。 现在四九城还在军管期间,根据脑海记忆这座规整的四合院,原是聋老太太的私产。在新时代的浪潮中,她将这些未曾卖出的房产悉数捐献。 因此,院里除了何家、易家与凌云自家是私产外,其余住户均租住在政府的公房里,每月按时向街道办缴纳数额不多的租金,他们是国家的新主人,也是这古老院落里的新迁客。此时的四合院还是比较和谐,都是刚从旧社会进入新生活的普通百姓,邻里之间尚存几分平和及戒备。 凌云洗漱完回到屋里,片刻不停便出了四合院。清晨的街道寂静清冷,昨夜的薄雾尚未散尽,如同给灰瓦灰墙的胡同蒙上了一层纱。 他裹紧了身上半旧的棉袄,快步走向胡同口那片自发形成的早市。买了两个素包子垫吧下肚子,想看看能否买到些常见种子和家禽,他在熙攘的摊贩间穿行,目光搜寻着,却始终没见着卖种子的。正有些失望,一阵“咯咯”的叫声吸引了他,只见角落里一个老汉守着几只装在竹笼里的老母鸡。 他赶忙上前问道:“大爷,这鸡怎么卖的?” 老汉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万五一只,同志。都是正经下蛋的母鸡,底子好着哩。” 凌云仔细翻看了一下鸡冠和羽毛,确认精神头都还不错,便说:“我都要了。您看能不能便宜些?我这儿也没个家伙事儿装,您这笼子得一并给我。” 老汉闻言咧嘴笑了,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成啊!看您是个实在人,算您一万三一只。要是全要了,这笼子就当送您的,俺正好也得赶着去前门那边送趟货。” 凌云点了点头:“行,就按您说的。”他数出七万八递给老汉。对方仔细清点了一遍,这才笑呵呵地把沉甸甸的鸡笼递过来,“钱货两清,爷们儿,您走好!” 凌云提着鸡笼,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巷子,心念一动,便将鸡连同笼子一并收进了空间的草地上。看着这几只新“住户”,他心想,空间里眼下还光秃秃的,生态没形成,得赶紧去弄点麸皮、谷糠之类的来喂。抬眼看天色,估摸着也就八、九点钟的光景。 “看来,今天还是得往乡下去一趟,”他盘算着,“那边东西应该更齐全些。”想罢,便转身朝着东坝村的方向走去。 东坝村算是离四九城较近的村落,步行约莫得三个小时。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霜气,刮在脸上生疼。凌云把棉袄领子立起来,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路两旁枯黄的野草上都挂着一层毛茸茸的白霜。随着日头渐渐升高,霜气开始消散,远处的村落轮廓在他眼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东坝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裹着棉袄的村民“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烟雾混着哈气缭绕在一片。 见有生人走近,有人抬起眼皮打量着他。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眯着眼瞅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咦?这不是…老凌家的云娃子吗?你咋个又回来了?昨儿不才回城里去?” 顺着话头应道:“三大爷,是俺。昨天走得急,忘了件事。城里有同学托我问问,咱村里谁家有各种庄稼种子,或者小鸡小鸭啥的要匀出来卖的?俺这记性,只好再跑一趟。” 几个村民闻言便七嘴八舌地应和起来:“俺家今年新留的苞谷种,匀给你半斤,成不?” “鸡崽子也有!昨儿后晌老母鸡才孵出来的一窝,毛茸茸、黄扑扑的,好养活得很!” “地瓜秧子要不要?现在窖里存着呢,得等清明前后才能下种。” “俺家自留的白菜、萝卜、菠菜、小葱种子,每样都给你抓上一把,够种一小片地的了……” 凌云笑着一一应下,跟着几人往村中走,各家翻出种子用旧报纸包好,称了三斤玉米、两斤高粱、两斤小麦、两斤水稻、竟还有半斤难得的黄豆种,还抱来五只毛茸茸的鸡雏,还有人塞给他一小布包,里面是白菜、萝卜、辣椒等七八样家常菜籽。 凌云将种子和鸡雏分装进带来的布袋里,正要付钱道谢,村东头的老张叔急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麻袋。喊住他:“云娃子,等等!” 老张叔将麻袋往他跟前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是些留种的土豆、花生和红薯,都快冒芽了。等发了芽,回去埋土里,勤浇点儿水就能活,好伺候得很!” 凌云连声道谢,接过装好,与各位村民结清钱款。 抬头看看日头,已近晌午,便加快脚步朝爷爷奶奶家走去。他家在村子最里头,推开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凌云扬声喊道:“爷、奶,我回来了!” 奶奶正围着灶台忙活,闻言惊喜地探出头:“哟,我这大孙子,咋前脚刚走后脚就又回来了?正好赶着我们吃饭呐。” 爷爷闻声也从里屋踱步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城里待不住?还是咱农村的土炕暖和?” 凌云扶着奶奶在饭桌旁坐下,一边帮着摆碗筷,一边把替同学买种子和鸡雏的事说了个明白,随后问道:“爷,您人面熟,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咱村里还有谁家要卖鸡鸭鹅狗,或者小猪小羊的?” 爷爷听罢,吧嗒了一口旱烟,沉吟片刻,用烟杆指了指东边:“隔壁李老倌家,前儿个还念叨着要卖猪崽,嫌吃食太费。村口的王屠户家,他家的母羊前阵子下了两只羔子,兴许能匀出去一只。” 奶奶也插话道:“西头老赵家那母牛,上个月刚下了两只犊。多半是要卖一只的,你也去问问。” 凌云忙记下,匆匆扒完饭,便按着爷爷指点的名录挨家去问。听说他是从城里来的正经买主,乡亲们给的价钱都实在。两只猪崽四十七斤重,作价四十万元,那两只羊羔,十五万元一只,最贵的是牛犊,张嘴就要一百五十万。凌云掂量了一下身上的钱,只得作罢,以后再去补充。 事毕,他折返回爷爷奶奶家,在院门口朝里喊了一声:“爷、奶!东西我先给同学送回去了,等得了空再回来看你们!” 老两口赶紧走到院门口,看着大孙子大包小包的东西,老头开口道:“这么多东西俺们送你回去吧。” “你二老回去吧,没有多重,我这就回去了。”望着孙子匆匆的背影。老太太扬了扬手:“路上当心点儿,别走太快!” 目送着凌云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拐角,爷爷这才转身,对老伴儿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宠溺:“这孩子,如今是长大了,来去一阵风似的。” 拎着东西一直走到无人的地方,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凌云赶在日头西沉前回到了城里。他先去粮站,称了十斤大米、五斤棒子面——原主家里早已断了粮。 接着转到菜扬,买了些时令青菜、半斤鸡蛋,顺便连姜、蒜这些调味也捎上些,往后在空间里种下,便能自给自足。又买了些麦麸准备回去喂鸡,把买好的东西放进布兜拎在手里,往四合院走去,刚到院门口,正赶上大院里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回来。 凌云点头,挨个儿打了个招呼:“下班了?” “刚回来?”…… 寒暄间脚步未停,径直回到自己东厢房。推开屋门,将东西逐一归置好,随即提起两只水桶去中院,接满水后吭哧吭哧地拎回屋,倒进灶边的大水缸里。 这才开始拾掇厨房,准备做晚饭。作为地道的南方人,他对馒头、面条这类面食始终不太习惯,总觉得还是米饭落胃。 他仔细淘好米,下到锅里,盖上木盖把锅坐到炉子上。又把刚买的青菜洗净、沥水、切好,准备清炒一盘。灶火燃起,铁锅烧热,他用油布在锅底轻轻擦了一层。待油沫泛起,投入切好的葱姜煸出香味,随即刺啦一声将青菜倒进去,快速翻炒。青菜将熟时,撒上些盐粒调味,一股质朴的香气便弥散开来。 饭菜上桌,他端着碗在桌前坐下。一口米饭,一筷青菜,慢慢咀嚼着。虽是再简单不过的一餐,却让他从胃里暖到心里,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 第4章 布置空间及钓鱼 这数字跳动得实在谦逊,像旧式座钟的秒针,你知道它在走,却难以捕捉那微小的位移。或许炒一个菜算一点,切一盘咸菜也算一点?经验究竟是如何计算的,他尚不清楚,这系统矜持得让人无从揣度,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摸索。 只是不免遐想,待这厨艺达到“精通”之时,不知比起中院的傻柱来如何。这念头并非争强好胜,更像一种纯粹的技术性推演。 傻柱的厨艺是在灶火边、在他爹及他师父的呵斥与油烟的浸润里,一勺一勺实打实熬出来的。那味道里,有功底,更有时日沉淀下的人间烟火气。 若非51年何大清那一走,斩断了这循序渐进的传承,假以时日,傻柱未必不能挣回个“何师傅”的金字招牌。 关闭面板,他的思绪飘向了中院,这时间傻柱还没有进轧钢厂后厨,想到此处,凌云的眼神微凝。命运的岔道口,往往就在这不经意处悄然显现。 “此刻,易中海大约还未将那‘远亲不如近邻,做人要仗义’的处世哲学,细细塞进傻柱的脑子里吧?对傻柱应该还没有那么上心,刚开始磋磨算计傻柱。”他在心里掂量着。 此刻的傻柱,离后来那个混不吝的“四合院战神”尚有距离,顶多是嘴皮子更利索些。若此时有人点他一句,点醒他守住酒楼那份师承比在工厂颠大勺更有前程,或许……真能改变那既定的轨迹,但酒楼的活计又没有办法照顾妹妹,唉......。 凌云放下碗筷,思虑着要不要找个由头跟傻柱聊聊,提醒他一下。一股微热的、近乎冲动的力量,竟在他心口盘旋了半秒。然而,这热度退得和来时一样迅速。他终究只是垂下眼睑,将碗碟轻轻推离面前,动作间已恢复了惯常的疏淡。终究是外人。 他对自己说。这院里的水有多深,他尚未探明。今日若贸然的点了傻柱,他是否会感念尚且两说,但势必会搅动眼下微妙的平衡,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将他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各人有各人的修行,各业有各业的路径。” 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有些跟头,是命里注定要摔的,旁人拉不住,也不必拉。思绪落定,心头那点多余的波澜也随之抚平。 他依旧是他,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致力于在自身领域“立起来”的独行者。至于这院里的风云变幻,只要不侵扰到他的方寸之地。不惹到他身上,他便懒得理会。 夜色浓得像沏酽了的茉莉花儿茶,凌云起身将碗筷归置到厨房,就手把锅刷得锃亮。拾掇利索后,门闩插严实,炉子封好了火苗儿,这才钻进里屋床上,开始盘算空间怎么布置。 今天买种子、牲畜、粮食及各种零散花费了一半的积蓄,现在还剩下二百万,要想办法弄点进项才行,不然这点钱不够补充空间物资就得花完,甭提后面物资采买多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集中意念探入左手空间,默念进入空间,眼前一花,已稳稳立在空间小院的青石板上。 走进储藏室拿起存放种子的布兜,开始按照种子的分类计划黑土地的划分,整体靠近山林的一侧田地预留出七亩大小,留作以后种植果树和药草。 接着八亩田种植粮食,麦子、水稻、玉米、高粱各种两亩,剩下二亩多点的地,划分出一亩地,半亩撒花生,半亩点黄豆,边边角角的地就都归了蔬菜,这么一分派,手头的种子刚好使完,将近十八亩黑土地算是都有了着落。 他左手捏诀虚划,黑土地应声裂出笔直垄沟,右手抓起各式种子顺势一撒,种子粒便均匀撒进土,右手顺势一收,所有种子覆盖一层黑土,他后退两步,双臂展开如白鹤亮翅。湖面顿时波涛涌动,巨大的水团凌空而起,让水团悬在半空,随着他手腕轻转。 水珠淅淅沥沥飘洒而下静静浸润着新播的田亩,水雾弥漫间,他看见泥土贪婪地吮吸着水分,渐渐显出深沉的色泽。 院子与湖泊之间大概三亩的空地,这个地方被凌云规划为家禽养殖区,他仰头望向湖泊对面的山林,瞳孔微缩,十几棵合抱粗的杉木应声而断。 巨大的树干挟着风声落下,震得地面微颤。控制着砍去多余的枝叶及分叉后整齐码放在空地上。他并指如刀凌空劈砍,木屑纷飞如雪,三道寒光闪过,粗壮的树干齐刷刷裂作六瓣。 随后掌心向下虚按,木料底部竟自行削平,露出光滑的截面。最精妙的是取槽工序——他曲起中指轻弹,木料表面便凹陷出流畅的弧线,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在精细雕琢。 意念一动把六个做好的食槽放到一边,又把剩余的树干均匀的切割成厚薄不一的木板,堆在一旁备用。沿着黑土地及草地边缘开始用木板钉起一圈低矮围栏,既分隔区域又不遮视野。 紧接着,他将剩余木料搭建成几个错落的栖架与遮棚,预留给鸡、鸭、鹅和兔子。零碎木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榫卯相扣的脆响不绝于耳。 高的栖架足有八尺,矮的遮棚刚过膝盖,层层叠叠的架构错落有致。湖边拉出一条两米深、两米宽的沟渠,便于家禽饮水。把买到的鸡雏和母鸡挪移至鸡舍里,在鸡食槽放入了细碎青草与麦麸拌起来的饲料又将母鸡日常所需的谷物均匀投放进槽中,顺手摸了摸鸡舍边新搭的木架,确认结实无虞。母鸡扑腾着跃上栖木,叽喳声在空旷空间里显得格外鲜活。 他静立一旁观察片刻,心中估算着出栏周期与饲料消耗,眉间微蹙,钱财还是不够,得尽快寻到稳定财源,否则后续引进畜种便成奢望。 随即又用木料制作了一艘小木船,他并拢双指在木料上划过,板材便沿着指尖轨迹自动分解。组装时更如行云流水,每块船板都精准嵌入预定位置。最后他并指在船底一抹,木材表面顿时光滑如镜。放置在湖边,方便日后闲暇时在湖面垂钓或小憩片刻。 又在草地与山林、湖泊交界处建造了几个棚子,放置还在草地撒欢的猪崽子、羊羔,当最后一只猪崽被赶进新搭的茅棚,凌云两腿微屈,身形陡然拔起,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悬在半空俯瞰时,但见:黑土垄沟泛着水光,宛如墨色锦缎;禽舍里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咕咕;湖面小船随波轻漾。 离开空间返回屋内,起身走到炉子边拿起炉子上的烧水壶倒入搪瓷盆中开始洗漱,收拾完成躺进被窝里,半眯着眼睛望着屋顶木梁上斑驳的裂纹,盘算着明日需上山寻觅看看有什么野物或者去后海、什刹海看看能不能再次补充空间物品种类,油灯苗儿忽闪忽闪的,窗外风过树梢的声儿,跟有人在外头絮叨似的,渐渐也就睡沉了。 次日清晨,凌云又在四合院上班人的吵闹声中醒来,窗外胡同里传来推车小贩的吆喝和自行车铃声。他利索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堂屋当间儿先定了定神。 随后便照着脑海里那套八极拳的招式比划起来,一招一式沉稳刚劲,脚步踏地有声,拳风隐现。随着意念引导,体内仿佛有股热流自丹田升起,贯通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低吼中苏醒。练至第三遍时,拳势愈发凌厉,掌风扫过之处,堂屋地面竟扬起细微尘土。他忽而收势凝立,额角微汗,呼吸平稳如常,却觉筋骨通透,神志清明。 意念查看属性面板:技能八极拳由原来的精通1/1000跳转至精通7/1000,看来打一遍拳能增加2点熟练度,这进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每天打三遍,最多五个半月就能升到大师级,要是后续身体营养跟上,多练两趟,兴许还能再快些,估摸着五个来月就能冲到大师级。 他转身从炉子上提下烧水壶,往搪瓷盆里兑了些热水,拿着毛巾从头到脚擦洗一遍。随后在灶上烧水煮了碗清汤挂面,就着咸菜丝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收拾完碗筷,凌云拎上水桶出门,在胡同口杂货店挑了根结实的竹制鱼竿,便朝着什刹海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到了地方,但见湖面早已结结实实冻了一层冰,好些钓鱼的老把式已经选好位置,正用冰镩子"哐哐"地凿着冰窟窿。 凌云沿着湖岸走了半里地,相中一处冰层较薄的水域。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斧头,照着冰面劈砍起来。冰屑四溅中,一个尺来宽的冰洞渐渐成形,清凌凌的湖水在底下泛着幽光。他从布袋里取出新买的鱼钩鱼线,挂上精心准备的饵料,手腕一抖将鱼线抛入水中。随后便裹紧棉袄坐在小马扎上,双目微眯,静静注视着水下的动静。 意念顺着鱼线往周边探去,如同春蚕吐丝,细细地在水下铺展开来。这一探,五米方圆的景况便尽数落入他心底——水草丛里窜过几条银白的鲫鱼瓜子,淤泥底下藏着肥硕的泥鳅,还有几尾半尺来长的草鱼在深处游弋。 他心念微动,那水里的大小鱼群、水草游虾,都似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拢住,转眼就挪进了空间的湖泊里。新来的鱼在陌生的水域里慌张乱窜,溅起细碎的水花。感知着这片新拓展的天地,凌云嘴角不自觉扬了扬,手腕轻轻一提,鱼线便带着水珠扬起,钩上正挂着条扑腾的鲫鱼,约莫二两重。他利索地解下鱼,丢进身旁的鱼篓里,水点子溅在冰面上,很快凝成了冰星子。 随后便拎起家伙换到僻静处,避开人目,将这手法又重演了几回。直到额角突突地跳着疼,眼前阵阵发黑,这才不得不停下手。凌云倚着鱼竿缓了口气,心里暗叹:“在外头使唤这意念,到底比不得在空间里那般自在。” 说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几尾活鲫鱼挪到水桶里。清凌凌的水面上,鱼儿摆尾时带起圈圈涟漪。 靠坐在树底下休息了个把小时才缓过精神劲,起身拍去屁股裤子上土,走上岸边找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坐下(1953年那时候对于自由市扬尚未取消,等1956年完成对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才取消),凌云要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摊主麻利地撒上青白的葱花和紫褐的菜丝,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捧着粗瓷大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热汤,目光却还停在湖面那些凿冰垂钓的人影上,暗忖着一会儿得到后海再扩扩地界。待碗里最后一口汤水下肚,他将碗往桌边一推,数出八千块钱搁在案上。 起身时脚步还带着些虚浮,慢慢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凌云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又掏出小斧子叮叮当当地凿起来。碎冰四溅中,他将鱼线重新垂入水中,意念再度如蛛网般展开,缓缓勾勒着水下的情状。 五米范围内,黑鱼、白条、泥鳅纷纷被纳入空间湖泊,连水草也一并移植成功。连续几次后大脑再度传来钝痛,他强忍着眩晕,拄着鱼竿站稳,眉心的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来,在寒风中凝成白气。 正要收竿时,忽觉水下触到两个硬实的物件。意念一扫,竟是两个沉在水底的木箱,看制式该是前清时候的老物件。他心念疾转,木箱便消失在原处,转而出现在了空间内的储藏室里。远处传来些笑闹的动静,他忙提起水桶,拄着鱼竿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四合院的方向。 巷子里的风卷着昨夜的积雪,在他身后扬起细碎的银屑,很快便将足迹掩盖了去。 第5章 意外收获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堆起更多纹路:“哟,小云,这也是去钓鱼了?” 他目光往下一扫,瞥见水桶里那些扑腾的活鱼,嗓门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嘿!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收获可以啊!快跟阎老师说道说道,这是在哪片水湾发的利市?明儿我也去沾沾喜气!我今儿在护城河蹲了半天,就弄上来几条喂猫都嫌寒碜的鱼苗儿。” 凌云下意识把水桶往身后挪了挪,桶里的水晃出来,在青砖地上溅开几片深色水印。他扯出个笑,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就在什刹海瞎转悠,纯属运气好,碰巧赶上了。” 他侧过身子,让开半步,嘴里敷衍着,“这天儿冷,鱼都猫在深水区,得找准了地方下竿才行。阎老师,您那法子得变变,得用活蚯蚓拌点酒糟打个窝子,鱼才愿意靠过来。”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贴着门框滑进了院子,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立刻钻进自家屋门。 阎埠贵站在原地,望着那匆匆消失在影壁后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开始有些花白的鬓角,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这小子……往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儿个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他摇摇头,拎着自己那几乎见底的鱼篓,一步三晃地往前院走,嘴里的嘀咕声散在风里,“这小子今儿不对劲,从哪里学的钓鱼道道,有古怪,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凌云回到屋内,将桶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往木盆一倒,鱼尾拍得水花四溅。 他顺手抄起火钩子捅开炉子,坐上一锅水准备焖饭,随即心念一转,整个人已立在空间小院的青石板上。他径直蹬到湖边,蹲下身细看。 新收进来的鱼群已不见初时的惊慌,在水草丛中悠然穿梭,黑鱼伏在暗处伺机而动,银白的鲫鱼瓜子成群掠过,泥鳅在淤泥里翻腾——这湖泊竟自成一方天地,生态循环已是初见模样。往后若再遇上什么新奇的鱼虾水族,只管往里添便是。 心下稍安,他转身拐进书房,瘫在靠背椅上闭目养神。可眼皮才合上,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轮廓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索性将箱子从储藏室挪到书桌上,仔细的打量着。 箱子是上好的酸枝木所制,暗红色的木质泛着温润的光泽。铜扣锈迹斑斑,伸手触碰箱面刻痕,指尖竟传来隐隐暖意。他凝神屏息,只听“咔嗒”两声,箱锁应声断裂。 掀开箱盖,里面裹着层灰扑扑的油布,触手绵密厚实,显是当年精心布置的防护。揭开油布时,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 第一个布包用麻绳捆得结实,拆开是整整齐齐十五捆银元。随手拈起一捆,包纸上的字迹墨色犹存:“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中央造币厂”并一串编号。拆开其中一捆,百枚银元哗啦啦滑落桌面,袁大头在夕照下泛着冷光。他捏起一枚在手里掂量,听见银元相击的清脆声响。 待揭开第二个布包时,他呼吸一滞——金灿灿的光晕晃得人眼花。定睛看去,二十二根金条码放得齐整,每条都闪着沉甸甸的金色。他抄起一根在掌心,只觉压手得很,棱角硌着掌纹,上面同样镌刻着“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中央造币厂”字样。每根皆重约十两,这种十两的黄金也就是俗称的大黄鱼,每根重约312.5克,不算银元,只算黄金放在后世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好家伙...” 他喉结轻轻滚动,“这怕是遇上当年大户人家藏着的家底了。” 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那是局势动荡、人心惶惶的年月,这批大黄鱼,怕是小半条胡同都买得下来。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多少富贵人家就这么散了,倒叫他捡了个现成。 他小心翼翼把金银重新裹好,放回木箱。临了又抽出两根金条摆在桌案上,其余的连箱收进书柜的暗格里。眼下总算不必再为钱粮发愁。倒是这意念外放的本事...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整个四九城那些个无人问津的老宅深院、废弃河道里,还不知藏着多少这样的机缘,若是将那些都探上一遍。以获取更多遗落的财富这样以后再也不用为钱财发愁,等改开后就能将这些黄金逐步兑换成起步资金,提前布局未来即将兴起的产业,那不是完全可以躺平一辈子了。眼下也可以放开手脚肆意的购买物资补充进空间,让空间物资更充足一点。 闪身出了空间,凌云掌心已握着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掌纹。他盘算着今夜就去黑市走一遭,把大黄鱼换成当下急需的物资。 这时炉子上的米饭正好焖熟,白色的蒸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米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凌云端下饭锅,又从碗柜底下取出另一个铁锅准备炖鱼。走到水桶边弯腰捞起两条半斤重的鲫鱼,鱼尾甩出的水珠在夕阳里闪着光。 回到案板前,只见他左手按住鱼身,右手菜刀翻转,鳞片便如雪片般飞溅。紧接着刀尖探入鱼腹轻轻一剜,内脏便顺着手势滑进备好的盆里。 正当他端着盆要出门去中院水池清洗时,对门的帘子“哗啦”一声掀开,阎埠贵笑眯眯地踱步过来,眼睛往盆里打量:“小云今儿晚上改善伙食啊?” 目光在鱼杂上打了个转,忽然压低声音,“我家里那口子炖鱼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要不连盆端过去?正好我那还藏着瓶莲花白,晚上咱爷俩喝两盅?” 凌云脚下不停,笑着摇头:“阎老师您太客气了,我这人做鱼习惯自个儿的法子。”说着把鱼杂往泔水桶方向端去。 “别别别!” 阎埠贵急忙扯住他衣袖,“这些鱼鳞鱼杂可是好东西!你要是嫌麻烦,干脆给我得了?” 说着从凌云手里接过盆子,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捧在胸前,连灰白的鬓角都透着喜气,“这东西扔了多可惜,正好下酒...” 凌云微微一怔,随即会意:“您要是用得着,只管拿去。”看着对方如获至宝的模样,他心里暗暗好笑——这位三大爷的精打细算,果然名不虚传。 待阎埠贵捧着鱼杂乐呵呵地回屋,凌云这才转身往中院走去。暮色渐浓,水池边几个妇女正蹲着洗菜,水花声和说笑声混成一片。他仔细将鱼鳃里的血水抠净,鱼身里外冲洗得白白亮亮,这才拎着洗净的鲫鱼回屋。 铁锅烧得冒起青烟,金黄的菜籽油“刺啦”一声倒入锅中。待油温升高,他捏着姜片往锅里一滑,爆出的香气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 两条鲫鱼顺着锅沿滑入热油,煎得两面金黄时淋上香醋,白雾蒸腾间腥气尽除。接着倒入清水,撒几粒冰糖,最后舀了勺陈年豆瓣酱——那是去年秋天自个儿晒的,色泽暗红,香味醇厚。大火烧开后转成文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约莫炖了二十来分钟,汤汁已收得浓稠酱红,他掀开锅盖撒入青翠的葱段,热气裹着酱香直往鼻子里钻。盛盘时,油亮的汤汁紧紧包裹着鱼肉,豆瓣的醇厚与鱼鲜完美交融,直引得人食指大动。 他装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又浇了勺浓稠的鱼汤上去。米粒吸饱了酱汁,每一颗都泛着诱人的光泽。鱼肉细嫩入味,豆瓣的咸香与米饭的甘甜在唇齿间交织,令人回味无穷。 凌云仔细咂摸着鱼肉的细嫩鲜甜,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手炉火纯青的厨艺,可是揉碎了前世今生的灶台功夫,再兑上系统硬灌进来的烹饪记忆,才煨得出这般地道滋味。 他心念微动,属性面板便浮现在眼前,“厨艺”熟练度那一栏,清清楚楚地从“209/500”跳成了“211/500”。“有点儿意思。”凌云瞧着那跳动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 看来,正经做一道菜,就能赚上一点经验。今日焖饭、炖鱼各得一分,若明日烹制两样菜式,这进度怕是要更快些。日后一日三餐不假外求,少说也能日进六七点。这般算下来,厨艺技能晋升大师级可能比拳法进入大师级还来得快些。 想到往后再不必为这张嘴犯愁,他心头就像揣了个暖炉子。老话儿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若真能将这庖厨之术修至宗师境,未必不能效仿古之易牙,以五味调鼎之技令天下饕客折服。况且人间烟火最抚凡心。 收拾完碗筷,将锅灶擦得能照出人影,水壶也重新坐上了炉眼。他借着火光再次将意念探入空间——黑土地再次喝饱了水,作物悄然萌发,湖里鱼影游弋。又把家禽牲畜的食槽内补充完饲料,逐一检查一切都按部就班,透着安稳。待收拾停当,他便洗漱睡下。 夜至子时,约莫十一点光景,凌云倏然睁眼,起身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月光。 他取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裹住口鼻,再扣上那顶破旧得起了毛边的羊皮帽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他像道影子似的滑到耳房边,利落地翻进东跨院,又借着那段垮塌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到胡同里。依据记忆中的路线,他朝着黑市方向摸去。 夜风带着寒意,他紧紧衣襟,在昏黑曲折的胡同里凌云贴着墙根向北疾行,夜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动静,远处隐约飘来梆子声。 意念如蛛网般向外延伸,在绕过第三个巷口时,他忽地闪身躲进个门洞里——两个拎着马灯的联防队员正打着哈经过,鞋底磨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小心避开巡夜人,约莫两个多小时,前方隐约现出那条胡同的轮廓。 两个黑影蹲在巷口,烟头一明一灭,火星子偶尔照亮袖口隐约的刺青。 见凌云靠近,左侧那人掀起帽檐,浑浊的眼珠在暗影里泛着幽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暗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买,还是卖?” “卖。”凌云压着嗓子回道。 那人点点头,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地上:“自己进去吧。”凌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胡同的幽暗之中。 走进胡同里,胡同比外头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处摊位挑着灯笼,光晕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投下幢幢鬼影。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还有些许霉味。 人影幢幢,交易都在无声中进行,偶尔能瞥见在袖子里比划的手势,听见压得极低的耳语。有个佝偻的身影正用木勺从麻袋里舀出米粒验看,双方全程无话,只在点头间便完成了买卖。 第6章 黑市谈妥交易 两侧摊位上罩着暗色粗布,只露出货物的边角——泛黄的书页从包袱皮里探出一角,鼓胀的米袋隐约现出轮廓,风干的肉块在阴影中泛着油光。再往前,居然还能看见成堆的被褥、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几块外壳磨损的老式怀表躺在绒布上。 这时候国家对黑市的打击还没有1956年后那么严格,但风声依然紧张,稍有不慎便会惹上麻烦。就在隔了两个摊位的地方,几把长短不一的枪支就那么随意地摆在麻袋布上。 凌云压低帽檐,目光在摊位上谨慎扫视,看着这些冰冷的金属造物,凌云心里仿佛被什么拨动了一下——毕竟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抗拒这种机械之美?更别说他上辈子就是个机械发烧友,靶扬更没少去,枪法虽称不上神射,却也绝不是门外汉。 正看着,摊位后那个戴着破毡帽的汉子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小子,这把勃朗宁,感兴趣?” 毡帽下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他,“配一个弹匣,再加一盒五十发的子弹。” 凌云微微颔首,接过摊主递来的空枪。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上世的记忆便自然地涌现出来。手指翻飞间,枪械已被拆解成一桌零件,又在几个呼吸间被重新组装起来。 “咔嚓”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食指扣动扳机铛铛两声,在这静谧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保养得确实不错,瞧着有九成新。 满意地点点头,“怎么个换法?”凌云问。 摊主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比了个“一”,又翻掌露出五根手指。“看你是个懂行的,实价。” 见凌云不语,他又犹豫着从怀里摸出个弹匣,连同盒子弹一并推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剜了块肉:“今儿头一单生意,让你捡个便宜。” 凌云伸手到内衬里——实则是从空间中取出准备好的钱款。接着将交易来的枪支弹药仔细收进随身的布兜,心念微动间,它们便已被妥善转移至空间内。 “成交。”他将钱放在摊位上,转身没入更深的暗影中。 凌云蹬回巷子口,对着还蹲在阴影里的俩人低声道:“劳驾递个话,有笔大买卖,想跟你们当家的谈谈。” 抽烟的那主儿把烟蒂往鞋底狠狠一碾,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瞬间熄灭。他慢慢直起身,像头苏醒的豹子,目光阴冷地将凌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才从喉咙里滚出三个字:“跟我来。” 凌云不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条游鱼扎进了迷宫般的窄巷深处。 月光被浓云吞得一干二净,四下里黑得瘆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巷道里空洞地回响。约莫走出百十来步,领头的一拐,进了处门脸破败的四合院。 “疤脸,开门。”他对着门缝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里头脚步声响,门闩“哗啦”一声撤开。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堵在门口,肌肉贲张,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凌云,声音低沉:“六子,你咋折回来了?出了什么岔子?” 叫六子的男人朝凌云这边偏了偏头:“碰上这位,口口声声有大生意,非要当面跟立哥谈不可。” 疤脸侧身让开路,目光却仍死死盯在凌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旁边门房的棉布帘子恰被掀开,里头七八条汉子正围桌吆五喝六地划拳喝酒,蒸腾的热气裹着喧嚣扑面而来。六子引着凌云往正房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里头传来个不高不低的声音:“进。” 六子推开门,屋里只点着三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一个披着黑褂子的身影背对门口,正伏在案上。那身黑袍子并非普通棉布,在晃动间能看出是上好的缎面,却洗得发旧,吸走了周遭大部分光亮。 听见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头的苍白,一双眼却亮得反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不说话,视线先落在六子身上,右眉尾一道旧疤跟着轻轻一挑。 六子赶忙哈下腰:“立哥,就是这小子,说是有大的生意,我只好给您领过来了。” 立哥的目光这才全然落在凌云身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压人。“这位兄弟,” 立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砂纸磨过的质感,字字清晰:“面,也见了。有什么买卖,现在可以亮亮盘了。” 凌云伸手往布兜里一探,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大黄鱼,“当”地一声脆响,沉沉地压在桌面上。 金条在摇曳的灯下泛着内敛而坚硬的光泽。立哥的视线在触及金条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金条,动作不快,却在掌心掂量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随后,他将金条凑到灯火前,微微转动,审视着每一个棱角与刻字。良久,他才缓缓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份沉甸甸的质感。 他抬眼,那双井似的眼睛直视凌云:“硬货。” 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又似乎没有。“兄弟是个明白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想要什么,直说。这片地界上,立哥吐口唾沫是个钉。” “我要一批家禽牲畜,品类越全越好,每种最好是两对。另外,各种药材种子、蔬菜种子、果树、茶树也要,数量不限,唯求品种繁多。”凌云说完要求,将那根黄鱼往桌前又推了半寸立哥眼皮微垂,视线在那抹沉甸甸的金色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室内静得只剩下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忽然,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像夜风刮过枯枝。 “牲畜、种子?”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掂量,“兄弟,你这单买卖……在这数九寒天里,可不太好张罗啊。” 话音未落,他已端起手边的茶碗,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复又放下,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咯”一声轻响。 “我倒是能撒出人去各处踅摸踅摸,七天后,还是这儿,准时交货。”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硬实:“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生意也得看几分运气。寒冬腊月的,能找到什么成色的货,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货齐,款清;货不全,咱们按实收的结算,绝不让你亏着。” 凌云当即会意,抱拳行礼:“有劳立哥费心。您尽管尽力去办,七天后有什么算什么,咱们照实结算,绝无二话。” 立哥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桩买卖。只见他袖口微动,一枚泛着幽光的旧铜牌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桌面中央。“七天后,凭牌取货,过时不候。”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力道,如同那金条本身,沉实而坚定。 “一言为定。”凌云应道,伸手取过铜牌。牌子入手竟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暖意,像是刚从那红泥小炉边取来的一般。凌云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夜色。 巷外,雪粒正无声飘落。他将铜牌纳入空间,脚步踩在初积的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心知肚明,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要想凑齐全门类的活物和种子,难度非同一般。但他手中尚有黄金,即便此次不尽如人意,日后也有转圜的余地。眼下最关键的是摸清这位立哥的路数和诚信——若此番交易顺利,这或许会是一条稳定且可靠的补给渠道。 当他踏出巷口时,脑海中已清晰地规划出后续步骤:一旦物资到手,便立刻移入空间,着手进行繁育与种植。空间内的生态循环若能就此丰富起来,往后的路,便能从容许多。寒风卷着雪屑扑打在脸上,他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对未来的谋划而隐隐发烫。 转眼工夫,凌云已踏着满地清霜回到四合院东厢房。他褪下带着夜露的外衣往椅背一搭,便钻进了尚存余温的被窝。刚一阖眼,整个人便已立在空间小院的青石板上。 桌上的勃朗宁还静静地躺着,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抄起枪,身形如鹞子般轻掠而起,转眼便没入林地深处。选定一棵老槐树,随手捡起烧黑的木炭,在皲裂的树皮上细细画出几环靶心。 第一枪震得他虎口发麻,子弹歪斜着擦过七环外缘,在树皮上犁出一道浅沟。他闭目凝神,调整重心——双脚微分,膝盖微曲,手腕下沉三寸。 第二枪稳稳咬住八环内沿,木屑应声飞溅。从十米线开始,他采取三发速射与单发点射交替进行:速射时,子弹泼水般扫过靶面,在树干上留下一片麻点;点射时,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间隙——吸气时预压扳机,呼气瞬间击发。 当最后一颗子弹呼啸而出,三十米外的靶心已被彻底洞穿,只余些许未被击碎的木纤维挂在边缘,在风里簌簌地颤。老槐树像是被无数黄蜂蜇过,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瘫坐在落叶堆里,整条右臂又酸又麻,虎口处一片通红,像是被烙铁烫过,这具身体的力量仍需适应,但进步已超预期。拧开水壶灌了几口,凉茶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住了翻腾的气血。 查看属性面板,果然技能栏出现了新的技能:射击熟练420/500(+),点击射击技能后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肌肉记忆与理论知识瞬间融合,射击技能包含了各种枪械射击、拆解、保养的完整体系,从握枪姿势到呼吸节奏,从弹道计算到环境判定,皆被系统归纳。 还包含了各种弓弩的使用技巧与制作方法,甚至延伸至陷阱布置与暗器操控。凌云闭目消化着涌入的知识,仿佛有无数训练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他睁开眼,目光微凝,抬手模拟扣动扳机,动作标准得如同老兵。这些技能不仅提升战力,更为生存多添保障。射击技能包含的知识信息让他意识到,一个技能的掌握远不止表面理解,更深层的体系构建与实战应用才是关键。 这让凌云再次体会到一个技能的广而博、深而邃,非经年累月难以穷尽。意念微动间,他整个人已跃入湖泊。冰凉的湖水漫过周身,洗去硝烟与汗渍。洗净的衣衫被无形之力托起,水汽蒸腾如雾,转眼便干爽如新。穿好衣服闪身回到现实房间,钻进被窝,暖意重新包裹身躯。很快进入梦乡。 随后的七日,凌云过着极规律的生活。每天清晨,摆开拳架子打熬筋骨,完后把高一的课本从拿出来复习一遍,花了三天时间将高一课程梳理完毕,第四天起开始开始去废品站收罗高二、高三的课本,没有找到的就去图书馆借阅,逐一抄录重点,补全高中知识体系。 他晚上进入空间整理、照应空间各个种、植物、牲畜,并继续进行射击训练,枪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总是吓得牲畜瑟瑟发抖,当第七日的暮色漫过窗棂,他合上书本时,到交货日子了,今晚得去黑市完成交易,早早做饭收拾利索钻进被窝睡去。 第7章 交易完成 夜风穿过窗缝,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如夜行的狸猫般,沿着熟悉的路径向黑市方向潜行。 月色如钩,清冷的辉光为青石板路铺上一层薄霜。偶有檐角风铃被夜风扰动,发出几声零丁脆响,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座四合院前,轻叩门环。 里面传来疤脸粗哑的声音:“谁?” “取货的。”凌云压低嗓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疤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着他:“今儿立哥吩咐了,不见生客。” 凌云不慌不忙,对着疤脸亮出那枚铜牌。 疤脸盯着铜牌看了两秒,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早说啊,立哥等您半天了,快请进。” 院内,立哥正蹲在石墩上,就着一盏油灯的微光擦拭着一把匕首。见凌云进来,他将匕首“唰”地插回靴筒,缓缓站起身:“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大半夜的,我还怕你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立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货都齐了,都在西厢房备着呢,就等兄弟您来验货了。” 他引着凌云走进厢房。三个铁皮箱子在地上整齐排列。“瞧瞧这个,” 立哥撬开第一个箱子,指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种子包,“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市面上能见着的,这儿基本都齐活了。” 他说着拿起一个油布小包,“这西瓜籽,可是河南来的好货;这包甜瓜籽,山西那边弄来的……”第二个箱子里是各种药材种子,常见的也基本齐全了,第三个箱子里是一些可种植珍贵的药材,又带着凌云走到南墙放置树苗的地界说道“北地果树都好说,” 立哥指着旁边一排树苗提高嗓音“最难得的在这儿——这两株是荔枝和龙眼,南边用棉被裹着,放在火车暖气片旁边运过来的。光是这一路,就折了我三个兄弟。” “这两株茶树,龙井和碧螺春,也都是满足您的要求,挑的壮苗。” “知道您费心了。”凌云俯身细细检视。 来到后院,尚未进门便听见一片嘈杂。罩房里,十几头肥猪正挤作一团哼哧进食。鸡鸭鹅扑腾着翅膀,羽毛在油灯的光晕中翻飞。 立哥推开隔壁房门,两匹马不安地踏着蹄子。“最难弄的是这四头耕牛。” 立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乡下都把牛当命根子,为了这几头牲口,我们差点跟一个村的民兵队干起来。” 凌云抬眼:“人没事吧?” “折了个兄弟,腿断了,在家养着呢。” 立哥摆摆手,语气忽又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给您凑齐这些活物,四九城里您找不出第二家。” 他带着凌云清点完所有牲畜,突然问道:“兄弟,恕我多嘴,您要这些东西……” 凌云不动声色:“不过是为村里准备的,有备无患。” “得,您是个明白人。” 立哥也不深究,“那咱们……算算账?” 凌云点头:“您说。” “种子、树苗、牲畜,按黑市行情,少说也得五条大黄鱼。” 他话锋一转,“但这批货太扎眼,光是打点各路关卡,就花了不少。所以——”他伸出手,展开七根手指:“七根。少一根,这货您今天都拉不走。” 院内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凌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价是高了。不过……立哥您这路子确实广,这单货的成色,我认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六根金条。黄鱼在灯下泛着令人心安的厚重光泽。立哥仔细验过成色,忽然叹了口气: “兄弟,不瞒你说,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有命挣钱没命花。这年头,能像您这样痛快的主顾,不多了。” 他将金条收起:“以后我这要是碰到啥稀罕物或这批没有的物种是给您留着?” “留着吧。”凌云颔首,“往后来日方长,我每隔一阵子过来转转。” 凌云又从怀里摸出一根黄澄澄的金条,推到立哥面前:“立哥,再帮个小忙,把这根兑成现钱,也省得我再去找别家,麻烦。” 立哥眯着眼接过,在掌心熟练地掂了掂分量,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兄弟够爽快!这根黄的,按市面行情是九百七十万,老哥我给你凑个整,一千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内袋里掏出一块银壳怀表,“啪”地一声按开表盖,露出白珐琅表盘和乌黑的罗马数字。表壳上精细的雕花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他把怀表塞到凌云手里,“是老哥我送你的小玩意儿。看你手上空着,没个看时辰的家伙什可不行。” 他拍拍凌云的肩膀,“这回真是笔大买卖,合作痛快!往后有啥需要,直接来这儿找我。” 凌云正缺个计时的物件,平日全靠抬头看日头估摸,便也不推辞,顺手揣进怀里,同时抱拳回礼:“立哥您太客气了!往后少不了还得麻烦您。” “好说!”立哥扬手一引,“咱们前边办手续。” 二人转入前院正房。立哥从里屋取出几沓钞票,手指蘸水,利落地清点完毕,推向凌云:“点点,一千万,整的。” “信得过您。”凌云将钞票收好,正色道,“还得劳烦您和弟兄们,今晚把这批货从后门运出去。动静小点儿,别惊动了夜巡的。” 立哥会意,下巴朝后院方向一点:“板车备了三辆,都栓在后门了。” 立哥随即朝门房那边吼了一嗓子:“疤脸!带几个兄弟,把厢房的树苗和箱子都搬上板车,从后街走。” 后院门口,果然三辆板车已准备就绪。几个汉子手脚麻利地将牲畜逐一赶上板车,鸡鸭鹅笼子层层摞好,铁箱和树苗压在最后。 “吱呀——吱呀——”车轴转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窄巷,最终停在一处荒废的院子前。 “就这儿,”凌云推开院门,“卸下货,搁在院里就行,自有人来接应。” 待板车全部进入院内,凌云一挥手:“抓紧,卸货!” 众人依言而动,卸完货后,凌云便让他们原路返回。他贴身在门板上,凝神细听。脚步声杂沓远去,确认无人暗中盯着,这才转过身。 挥手间,院内所有的箱笼、树苗,乃至活蹦乱跳的牲畜,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已被安然移入空间,暂且圈于一片草地之上。直到此刻,他才摸出那块怀表看了眼——时针已逼近凌晨五点。 天快亮了,必须在天明前赶回四合院。他快步穿行在即将苏醒的街巷中。当他抵达院门时,东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早起的邻居正揉着惺忪睡眼,拎着痰盂往公厕走。 凌云面色如常,放轻脚步穿过垂花门,回到自己屋前。反手合上门扇,落下木闩。 下一刻,他已身处空间之中。他引导着懵懂的家禽牲畜去到规划好的区域,在山林与草地间的缓坡上,用意念构筑起几间坚固的棚舍,为马匹和驴骡添上草料,又引来清冽湖水注入水槽。 随后,他将铁箱中的各类种子分门别类,播撒在划分整齐的黑土地里。 果树与药材幼苗,连同那些珍贵的药材种子,被一一种到预留的七亩田地中。 最后,他为那两株远道而来的茶树,在云雾缭绕的山腰处,寻了片最适宜的沃土,将根系轻轻埋下。挥手间,一片清澈的水球自湖中升起,精准地洒落在每一寸新翻的土壤上。 做完这一切又向山林外飞去,他先是来到草扬边,刚运进的牲畜正在适应新环境。那几头耕牛已经悠闲地反刍,十三头肥猪正在猪圈里哼哼唧唧。 他从储藏室取来白天去买的豆饼和盐块,挨个添进食槽,又检查了牲畜的饮水。 随后来到黑土地旁,他俯身仔细查看新播的种子。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深藏其中的生命力正蠢蠢欲动。 这让他想起《齐民要术》中的智慧:“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 新栽的果树苗已挺立起来,那两株远道而来的荔枝和龙眼也适应了新环境。走进药田,淡淡的草药香随风飘来。金银花攀着竹架蔓延,枸杞已挂上细小的果实。打量着这片初现生机的天地。 凌云心中一定,看来空间虽说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但湖泊里的水对植物还是有加成作用的。空间布局,至此已初步完善。寻常物产已基本齐备,日后要留心的,便是搜寻那些稀罕物与特殊物件了。 他转身回到湖边,褪去衣衫随即纵身跃入湖中。水花四溅,冰凉的湖水瞬间裹住全身,水波荡漾间洗净一身疲惫,他在湖中痛快游了几个来回,这才上岸,照例把衣服洗净,洗净的衣衫被无形之力烘得干爽温暖。 他穿戴整齐,回到现实,褪去外衣钻进被窝。躺在床上,他闭目凝神默念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7(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7(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8(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15(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初始值为15) 技能:八极拳精通28/1000、厨艺熟练267/500、高中知识熟练252/500、射击精通107/10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 力量没有变化,敏捷与体质各加了一点,射击技能因连续的不怕浪费子弹的高强度训练提升至精通级,高中知识也增加了一百多点,凌云满意的关闭面板,最后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倦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沉落下,将他拖进了无梦的酣眠。 午后三点的日头斜斜地照进窗棂,凌云被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辘辘饥肠唤醒。摸索着从枕边拿起那块银壳怀表,"啪"地按开表盖,白珐琅表盘上时针已过三点。 他利索地披衣下床,先捅开炉子坐上小锅,又从耳房的咸菜缸里捞了个疙瘩,手起刀落切成细丝。待到米香从锅盖缝隙中飘出,他才端起搪瓷盆走向中院端着搪瓷盆来到中院,刚踏进中院,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水池边正热闹,几个妇女围坐着搓洗衣物,傻柱也带着妹妹坐在自家门口的连廊里跟着水池边洗衣服的几个大婶聊天,贾张氏也坐在自家门口一边用脚轻轻摇晃着孙子的摇篮,一边飞针走线地纳着鞋底。 易中海家门口,易中海和刘海忠正在楚河汉界间厮杀,高华站在一旁,指着棋盘嚷嚷:“老刘,你这马别着腿呢!” 刘海忠拈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瞥了高华一眼,笑骂道:“你懂个啥,这叫马挂角。” 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 第8章 回村进山 “小云,怎么这才起呀?” “小云,眼瞅着可快过年了,回乡下老家不?” “小云,这些日子可老没见着你影儿,放寒假了也别总一人儿闷在屋头,得空在院里转转,透透气儿。” 几位正忙活的大妈、小媳妇儿瞧见凌云过来洗漱,七嘴八舌地就搭上话了。 凌云先冲旁边几位瞅过来的大爷点了点头,这才应道:“高家嫂子,您甭提了,昨儿夜里看书入了迷,捱到后半夜才合眼,这可不就起晚了嘛。” “吴婶子,回,肯定回呀。家里就爷爷奶奶俩老的,我不回去,他们过年多冷清。” “王婶子,我呀,不是去图书馆捯饬书,就是在家啃书本儿,看书不觉得闷得慌。” 凌云一五一十地回着话,手上也麻利地开始洗漱。 “小云啊,学习用功是好事,可也得顾着身子骨,瞧你瘦的,得多吃点儿!” 易中海媳妇儿王桂英带着心疼的眼神瞅着凌云,“家里要是缺啥吃的,就上婶子家拿,别外道。” 她和易中海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疙瘩,看见院里的半大小子、闺女们都格外稀罕。 可凌云心下明白,跟易中海一个被窝滚了这么多年,他后来干的那些算计,她真能一点不知情?毕竟她也是既得利益者,这不知道比知道更让人心里发毛。 “不用了婶子,家里饭我都自己做上了。”说着,凌云收拾好家伙什儿,端起盆就往回走。 刘海忠媳妇儿吴翠兰瞥了一眼凌云的背影,扭脸对王桂英说: “他大妈,你就甭瞎操那份儿心了。自打他家搬进咱们院,你见他家跟谁家走动过?这孩子,整个儿一闷葫芦,见天儿顶多点个头、问个好。听我们家光齐说,他在学校里也不咋合群,就自个儿抱本书啃,别是念书念傻了了吧?那有啥用,成绩不也平平嘛,还赶不上我们家光齐考得好呢!我们家光齐可是考上中专了,毕了业就是国家干部。这小子,我瞅着,大学八成够呛,顶天了也就是进厂当个工人,可比不了我们家光齐。” 话头一扯到自家大儿子身上,吴翠兰可就收不住了,仿佛院里所有年轻人捆一块儿,也抵不上她家刘光齐一根手指头,连带家里的光天、光福将来也必是有大出息的。 刘海忠在一旁听着自家媳妇儿的话,那脑袋点得跟磕头虫似的,满脸得意,扭头还对易中海说:“老易啊,你跟你媳妇儿也得抓紧呐,咱们这可都奔四张儿的人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一挥手给截住了。易中海狠狠瞪了刘海忠一眼,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屋里走。王桂英也幽怨地剜了吴翠兰和刘海中两口子一眼,默不作声地跟着回去了。 高华重新摆好棋盘,“来,刘叔,咱爷俩杀一盘?” 刘海忠一脸懵圈地望着易中海离开的方向,“我……我这也没说啥呀,怎么都走了?” 高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刘叔,您这不是专往人家心窝子上捅吗?人家不走,还留着听您念秧儿啊?” “我……我真没那意思……”刘海忠半晌才琢磨过味儿来,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得,不说了,下棋,下棋!” 回到自个儿屋的凌云,盛好粥,又从面袋子里舀了小半碗面,切了点儿葱花,磕了一个鸡蛋进去,兑上点儿清水,筷子飞快地搅和起来,没一会儿面糊就和匀了。 起锅、烧油,舀一勺面糊“刺啦”一声倒进锅里,手腕一转,让面糊均匀地淌开,待一面定型了,手腕一抖,锅铲一翻,另一面接着煎。 三张葱花饼很快出了锅,端到小桌上,他就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吃完饼,喝完粥,收拾利落锅碗瓢盆,凌云坐在椅子上,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空间里的作物离收获还早着呢。虽说里头温度不像外头,常年恒温在二十七八度,舒坦、适宜,可那时间流速跟外头是一样一样的,即使有加成也要不少时间才能长成。 蔬菜长得快的,也得个把月才能端上桌;粮食就更甭提了,短的仨月,长的得小半年。鸡鸭猪羊倒是有能宰的了,可那都是留着当种的呢,动了可惜。琢磨来琢磨去,心里念叨着:得了,还是上山转转,瞧瞧有什么野路子吧。 凌云心下盘算妥当,手上利落地收拾好屋里的零碎物件。关严实窗户,又给炉子压好煤块,这才挎上布兜子出了四合院。朔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他缩了缩脖子,把棉猴儿裹得更紧些。 路过朝阳菜扬时,瞧见有郊农摆摊卖自家熏的腊肉,油亮亮地挂着霜。他上前拣肥瘦相间的称了两斤,用厚实的老黄纸包好,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快到村口老槐树下时,他四下张望无人,意念微动,便从空间湖泊里捞起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鱼尾甩出的水珠子在冷风里瞬间凝成冰碴。 “爷!奶!我回来啦!” 人还没进院,声儿先到了。屋里老两口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老爷子叼着烟袋锅子吞云吐雾,老太太就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纳鞋底。听见这熟悉的吆喝,老太太针线箩筐都顾不上收,趿拉着棉鞋就往外迎。 老爷子也忙在炕沿上磕打磕打烟灰,披着旧棉袄跟出来。 “快瞅我大孙子带啥好东西了!”凌云把草鱼拎得老高,鱼儿还在扭动着身子。 老爷子眯缝着眼端详:“这数九寒天的,打哪儿弄来这么肥美的鱼?” 老太太接过鱼,乐得见牙不见眼:“腌上留着过年,今年能过个肥年!” 凌云变戏法似的从布兜里掏出腊肉:“您二老就别省着嘴了。鱼今儿个就炖一条,腊肉炒蒜苗,都是现成的鲜货。” 见老爷子还要念叨,他提起另一条鱼往水缸旁的木桶里放,“这条养着明儿吃。我在什刹海随便下两竿就有,您二老可劲吃便是。” 老太太系上碎花围裙要往厨房去,凌云抢过锅铲:“今儿个让您尝尝孙子的手艺!” 却被奶奶轻拍手背赶出来:“去去去,炕上暖和去,别在这儿碍事。”老人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慈爱。 老爷子在炕桌对面坐下,重新装上一锅烟叶:“今儿晚上不住下?” “明儿个想上山转转,傍晚再回城。” “这节气往山里钻什么?” 老爷子眉头蹙成疙瘩,“开春再去不成?眼下饿狼野猪正红着眼觅食呢!” 凌云心里早有打算——他有意念感知这个倚仗,正想往深处探探。但面上只做轻松状:“在家里看书看闷了,就在山脚溜达溜达,透透气就回。” 凌云帮着奶奶将炖好的鱼、炒好的腊肉端上炕桌,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一家人围坐炕桌,炕桌上,奶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腊肉炒得透明油亮。 老爷子抿着散装白酒,凌云吃得热乎香甜,抬头看到墙上的相框里的照片,泛黄的老相片里,穿着劳动布工装的男子站在山上,女子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 应该是原主的爹娘,“奶奶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奶奶放下碗,抽出照片递给凌云,凌云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眼底泛起柔情。 放入胸口的内衬口袋里,奶奶轻声说:“你爹那会儿也爱往山里跑,和你现在一个样。” 奶奶收拾完碗筷,打开樟木柜,抱出晒得蓬松的棉被:“你爷爷怕你要回来了,特意每天让抱出去晒了日头。” 夜深人静时,凌云在被窝里听见外间奶奶轻声嘟囔:“这孩子,连说话神态都随了他爹……” 次日天蒙蒙亮,灶间已飘出小米粥的香气。凌云在院中扎稳马步,拳风起处,惊得榆树上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奶奶一直倚着门框看到收势,才递过热气腾腾的毛巾:“啥时候偷学的武把式?倒是比你爷爷年轻时还利落三分。” “强身健体呗,顺便防身。”凌云就着咸菜丝喝粥。 老太太往他帆布兜里塞进两个煮鸡蛋,一小包椒盐:“早去早回,别让我们在家提心吊胆。” 晨雾未散,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雪地上深深的脚印蜿蜒向上,他的意念却如蛛网般向林间蔓延——三只山鸡正在东面灌木丛扑腾,岩缝里还藏着冻僵的野兔。感知到这些,他嘴角微扬,身影倏忽没入墨绿色的雪松林。 残雪覆着山径,踩上去发出窸窣脆响。凌云把棉猴儿的领子往上扯了扯,沿着若有若无的山径缓步向上,呼出的白气撞上冷风瞬间散开。他眯眼望向树林深处,越往山上走路越难走,积雪掩盖了原有的路径,意念如涟漪般悄然荡开周身五米内的动静皆映于心。 感知范围内,无论是落叶下沉睡的蛇,还是树洞中偎暖的山雀,都被他轻巧地移进空间;就连泥土里的虫卵也被细心收起,撒进空间树林深处。 约莫三个小时的光景,林木愈发苍古。多有需两三人合抱的老松,虬枝盘错如龙。凌云凝神屏息,将感知延展到极致。正行进间,忽闻前方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意念扫去,心头猛地一紧——竟是头丈许高的黑熊,正人立着撕扯树皮。那熊瞎子显然也嗅到了人味,低吼一声便扑了过来。凌云立即沉腰坐马,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但见那熊掌挟着腥风拍下,他一个侧身避开,右手肘如毒蛇出洞,直击黑熊肋下。这一记“顶心肘”蕴含着凌云全身劲力,饶是黑熊皮糙肉厚,也被打得闷哼一声。然而野兽终究力大,熊掌横扫之下,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凌云虽仗着身法灵巧,在树干间腾挪闪避,但几番交手下来,双臂已被震得发麻。有次闪避稍慢,肩头被掌风带到,火辣辣地疼。眼见黑熊狂性大发,再次猛扑而来。 凌云知道单凭拳脚已难取胜,心念急转间,手中忽现一把乌黑的勃朗宁手枪,他连退三步,趁黑熊人立扑空之际,抬手便是三声枪响。 “砰!砰!砰!”枪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那黑熊胸前绽开三朵血花,踉跄几步,终是轰然倒地。 凌云喘着粗气,将仍在抽搐的熊尸收进空间。转身欲行,却见前方山隘处露出个洞口,半掩在积雪与枯藤之间。他驻足凝神,意念先探入洞中,五米内寂无人畜踪迹,洞壁干爽。略一沉吟,他伸手扯开藤蔓,矮身钻了进去。 在昏暗的洞中摸索四百余步,前方渐现亮光。加紧脚步而出,眼前豁然开朗——这山谷竟是别有洞天。 因着地形聚暖,较山外足足暖和了五、六度,除了背阴处尚有残雪,谷中大部分地面已露出枯黄的草皮。西侧水潭边密密麻麻缀满各类爪印,对面林子里有群野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草根,凌云猫腰潜行,借着灌木丛的遮挡,从侧后方下风处缓缓靠近。待逼近三米之内,心念流转间,便将那十余头野猪逐一收进空间。 神识往内一瞥,但见那群野猪正在陌生的山林里横冲直撞,惊惶不安。凌云并未过多停留,随即以意念安抚野猪群,使其逐渐安静下来。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迅速收拾心神,继续向谷内探去。沿途所见,皆是未受惊扰的原始生态,仿佛时间在此停滞。 第9章 街道办成立 这处宝地,待开春还要再来移植些特有草木。掏出怀表一看,时针已将至下午两点,这才觉出腹中空空。 他闪身进入空间,挑了头百来斤的野猪。意念如刀,庖丁解牛般将猪肉分档归类。取两斤五花肉在灶房里仔细洗净,入锅焯水后撇去浮沫,温水淋净切作寸块。 铁锅里下少许油,肉块在锅里轻轻跃动,将肉块煸至金黄,撇去多余脂油,加入葱段、姜片、花椒、大料爆香,烹入供销社打的酱油炒出酱香,兑开水投几颗冰糖,转文火慢慢咕嘟着。 趁着炖肉的工夫,他用小铝锅焖了锅米饭。待肉香满室时,就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吃了两大碗饭,通体暖融。收拾停当后出得空间,开始往山外走。 山风刮面生寒。凌云竖起衣领,步履稳健地循原路返回。途中数次驻足侧耳,确认四下无人方才继续前行。至山脚时太阳快要落下。 他加快脚步,在快到自家小院时,从空间里取出两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提在手中。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走进小院,对闻声出来的老人道“爷奶,今儿运气不赖!” 他将猎物撂在青石板上,“野鸡炖汤最是滋补,兔子肉您二老留着慢慢吃。我今晚得回城一趟,同学给我捎的年货该到了,我去取来,顺道把城里的屋子归置归置。腊月廿九之前一准儿回来,陪您二老过年。” 老太太急忙过来拉住凌云手,冰凉的指尖带着关切:“大孙子,眼见要摸黑了,这黑灯瞎火的赶什么路!明儿个天亮了再去不成?” 凌云笑着拍拍奶奶手背:“奶,您甭担心,这道儿我闭着眼都走不差。再说了,您孙子机灵着呢。” 一直沉默抽烟的老爷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让娃去吧,他心里有杆秤。” 凌云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城中方向而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布鞋踩碎满地霜华。 一路小跑着沿道路疾行,夜风在耳畔呼呼掠过,带着什刹海方向传来的潮湿气息。凌云心头却无半分怯意,八极拳小有所成后,这四九城的夜色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威胁,反倒成了熟悉的背景。 回到四合院时,前院静悄悄地不见人影,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中院倒是灯火通明,传来嗡嗡的说话声,显然全院的人都聚在那儿了。 他穿过穿堂过道,迈进中院——果不其然,黑压压一片人头。院子当间儿摆着一张褪了漆的方桌,桌前空着没人坐。 何雨柱家门口的连廊台阶上站着两位干部模样的男同志,他们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的女孩,都是干部打扮。 最前头年轻的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瞧见凌云进来,冲他微微颔首——这是军管处的小李干事,当初就是他为凌云办理的补助和落户手续。 旁边那位戴眼镜、穿深灰中山装的中年人面生得很,但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熨烫平整的衣领,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小李干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街坊邻居,安静一下。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他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院里的嘈杂,“根据上级指示,咱们四九城从今儿起正式结束军管,恢复地方行政管理。这位是新到任的街道吴主任,往后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去街道办找吴主任反映。” 说着侧身让出位置“下面请吴主任给大伙儿讲几句。” 吴主任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各位父老乡亲,晚上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干部特有的沉稳,“首先,我要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有机会为咱们街道的群众服务。我们街道办全体干事,一定会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尽心尽力为咱老百姓办实事、解难题。” 他稍稍停顿,让每个字都落在实处:“邻里有困难,可以直接来街道办找我。我们一定及时处理,绝不推诿拖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当前,咱们国家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四九城里还藏着些不安分的老鼠,总想破坏咱们的安定生活。这些敌对分子潜伏得深,活动隐蔽,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政府决心坚决打击一切破坏行为,维护人民安全和社会秩序。” 院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几个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妇女也都闭上了嘴。 “但是”,吴主任的声音又缓和下来,“单靠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这些老鼠藏得深,要靠咱们群众的火眼金睛才能揪出来。正所谓''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他恰到好处地引用了一句伟人语录,顿时让讲话更具分量。 “为此,街道决定在每个院子选个联络员。” 他详细解释道,“可以由大院推选,也可以自荐。联络员的主要任务是:第一,留意生面孔,发现可疑情况及时向街道汇报;第二,收集邻里情况,调解矛盾纠纷;第三,传达政府的各项政策方针。这就要求联络员必须有责任心,思想觉悟高,能实事求是反映问题。” 话音刚落,贾东旭就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喊:“咱们院就选我师父当联络员!我师父易中海是中级钳工,技术过硬要不了多久就胜任高级钳工的活,为人又正派、公正,大伙儿说行不行?”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易中海站在人群前头,谦逊地摆摆手:“东旭这孩子,净瞎起哄。” 易中海满脸堆笑地谢过众人推荐,却在抬头刹那与站在连廊上的吴主任身后的中年妇女目光相接,那眼神交汇不过一瞬,却让凌云心头微紧——仿佛早有默契,又似暗藏机锋。 凌云目光往吴主任身后的中年妇女略过,凌云从她微微颤动的眼角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易中海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朗声道:“既然大伙信得过我,我就当仁不让了。” 他说话时声音洪亮,姿态坦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吴主任含笑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还有其他人吗?” 这时,一直靠在月亮门边冷眼旁观的许富贵站了出来。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新的中山装——这是他当年给娄董开车时置办的行头,如今在轧钢厂宣传科放电影,依旧体面。 “主任,各位老邻居,” 许富贵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既然要选联络员,我也毛遂自荐一下。我在咱们轧钢厂宣传科工作,天天跟政策方针打交道,最新的文件精神,我肯定比大伙儿先知道。再说,我以前给娄董开车,现在下乡放电影,十里八乡的干部都熟,人脉广,信息灵,真要院里有点什么事,我托个关系、打听个消息也方便。”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工作优势,又暗示了自己的人脉资源,几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的住户已经开始点头。 易中海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富贵兄弟的能力,咱们全院谁不知道?见多识广,脑子活络。” 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正因为富贵兄弟能力强,厂里才更倚重他。这下乡放电影是政治任务,一去就是三五天,甚至十天半个月。咱们选联络员,图的是个''常在''。万一院里真有点什么急事,比如街道突然要通知,或者邻里闹了矛盾,联络员却在外乡放电影,这不就耽误事了吗?咱们得为全院考虑,找个能随时钉在院里的人。” 易中海这番话,句句在理,看似为公,实则精准地击中了许富贵的软肋。许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媳妇可以在家顶着,但立刻意识到这理由站不住脚,联络员毕竟不是家属能代理的。 他精明地权衡利弊,知道再争下去反而显得自己不顾大局,便顺势打了个哈哈:“得,还是老易考虑得周全。我确实身不由己,厂里的任务要紧。那我就不跟大家争了,往后院里有什么事需要我许富贵跑腿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说完,他冲众人点点头,又退回到了月亮门边的阴影里,仿佛从未主动站出来过,只是那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是不动声色地掐灭了他想在院里进一步掌握话语权的念头。 吴主任适时插话:“许富贵同志的风格很高,以工作为重。咱们院子剩余的空房子基本预留给娄氏轧钢厂也是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娄董是红色资本家,第一个响应咱们的国家政策,咱们院也有不少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了,都知道厂子将扩建,后面最近一段时间肯定会再来人,易师傅你一个人也管不过来,我看你们院子比较大可以前后院各选一个联络员出来。” 话音刚落,刘海忠就急忙举手:“主任,我自荐!我是中级锻工,在车间里也带徒弟,有管理经验。我觉得我能当好这个领导……” 他猛地刹住话头,改口道,“这个联络员!” 吴主任微微皱眉:“什么领导?是协助街道的联络员,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 “对、对,是联络员!” 刘海忠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我一定会服务好咱院里的群众。” 这时阎埠贵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海忠同志确实热心,不过联络员要经常写字汇报,还要给大伙读报宣讲政策。我是小学教员,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优势。” 他转向众人,“我阎埠贵虽然只是个教书匠,但认得几个字,也懂得政策法规。要是大家选我,我一定尽心尽力,把政府的政策清清楚楚地传达给每一户。” 站在角落的何雨柱忍不住开口:“阎老师你说得轻巧,联络员要调解纠纷,就你这身子骨……” “调解纠纷靠的是以理服人,不是以力服人。” 阎埠贵不慌不忙地打断他,“孔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我虽然不善打架斗狠,但最擅长以德服人。再说了,去年你家雨水和隔壁院孩子打架,是不是我帮着说和的?” 何雨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嘟囔着退到一边。 吴主任的目光在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脸上扫过,满意地点头:“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位同志都很不错。要是没有其他人选,你们大院就定这三位同志明天下午来街道办报到。” 他环视四周,“记住,联络员不是官,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要时刻牢记群众利益无小事的道理。” 见再没人发言,吴主任宣布:“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我们还要去下一个院子。”说着几人就快步了95号院。 凌云正要转身跟着回屋,忽听易中海高声说:“大家伙儿等等!过两天休息日,等我们从街道办回来,晚上开个会,大伙儿都别缺席。今天没来的,互相传达一下!” 凌云撇撇嘴,这分明是要坐实“一大爷、二大爷……”的名分了。他扭头往前院走去,夜风里传来邻居们的窃窃私语。 “要我说啊,还是老易最合适。" “可不是嘛,处事公道。" “老阎也不错,识字明理。" “刘师傅就是太着急了……" “许富贵倒是精明,可惜总不在家……" 第10章 初识清蘅 储藏室的静止空间让饭菜保持着出锅时的状态,红烧肉甚至还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顿时盈满了小屋。 他掀开锅盖,油亮的酱汁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送入口中,醇厚的咸香在舌尖化开。米饭粒粒分明,吸饱了汤汁,嚼起来满口生香。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这一大爷的称呼,看似寻常,实则是院子里话语权的分配。” 凌云暗自思忖。谁掌握了这个名分,谁就在院务中占了先机。 易中海显然早有准备,借着街道办的要求提议开全院大会,实则要确立自己的威信。他盘算着在全院大会的分寸——话不能多,也不能不说。实在不愿卷入院里的明争暗斗。作为后世而来的人,可没有随便认长辈的念头。 “那天还是见机行事吧。”将思绪暂放一旁,他快速吃完饭,洗净碗筷,倒了杯热水捧在手中。望着空荡荡的厨房,他意识到该添置些日常用品了。 原先的调料都收在空间里,虽然在那里做饭不怕香味外泄,但总要做点这个时代的吃食放在明处,否则被人发现从不开火,难免惹人猜疑。 他端着茶缸走到窗边,看见几个孩子在前院追逐嬉戏,笑声在寒冷的夜色中格外清脆。这个年代的孩子,倒是比后世快乐得多。 心念微动,他闪身进入空间,跃入湖泊中。温润的湖水洗去一身疲惫,他畅游几圈后上岸,运功蒸干衣物和身上的水汽,换上干净衣裳。 回到现实时,茶缸里的水尚温,他一饮而尽,暖意从喉间滑入腹中,这才钻进被窝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凌云看了眼怀表,已是八点。他和面蒸了一笼玉米面窝窝头——这玉米面在空间里经过意念细细研磨,颗粒极其细腻,蒸出的窝头绵软香甜,毫无粗砺感。 只是颜色偏黄,不像普通窝头那般暗淡,倒像是掺了细粮的二合面。 他又打了三个鸡蛋,加盐搅匀,架起铁勺倒油烧热,做成金黄的炒蛋。从咸菜坛子里夹了一碟脆爽的萝卜干,这才拿起洗漱用具,快步朝中院公共水龙头走去。 收拾妥当后,他吃完早饭,洗净碗筷,封好炉子出门。朝阳斜照在青砖地上,凌云拢了拢棉袄领子,不疾不徐地走在胡同里。 整个胡同干净整洁,围墙上用白色石灰书写着年代特色的标语。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预防传染病,保持清洁”等字样在青砖白墙间格外醒目。 今年发起的爱国卫生运动成效显著,听说整个四九城清扫出上百万吨垃圾,连故宫都清出了十四万吨积存垃圾。 走到无人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从空间湖泊里捞出两条三四斤重的草鱼放入布袋,又取出一只七八斤重的野猪腿,用油纸仔细包好。 想了想,再取出一只野鸡,在空间里褪毛去脏,清理干净后同样用油纸包裹,与野猪腿一并塞进布袋。布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他向胡氏医馆走去。 凌云推开胡氏医馆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胡川正在柜台后给人抓药,戥子在手中轻轻晃动,听见铃响抬头一看,见是凌云,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意。 “稍等片刻。”胡川朝凌云点点头,又专注地称量手中的药材。 凌云安静地站在一旁,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医馆。药柜上一个个小抽屉排列整齐,上面用楷书写着药材名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那是当归的醇厚、薄荷的清凉和不知名药草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 胡川利落地包好最后一味药,仔细交代那位面色憔悴的妇人:“这三帖药,每帖加水两碗,煎至八分,早晚各服一次。服药期间忌食生冷油腻。” 送走病人,胡川这才转身仔细打量凌云,眼中带着关切:“怎么今儿才过来?你回去那天,我不是特地嘱咐要按时来换药吗?” 说着,他忽然顿住,目光在凌云脸上停留片刻,流露出诧异之色,“你这气色……” 眼前的凌云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整个人精神焕发,哪里还有几天前那虚弱憔悴的模样。 “你坐下,伸手出来,我再给你把把脉。”胡川神色认真起来。 凌云依言在诊案前坐下,伸出左手。胡川三指搭上他的手腕,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眉头微动,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探究:“奇了。你这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全然不似前几日那般虚弱浮躁。这身子骨,怕是用了什么珍品调理?寻常汤药可养不出这般根骨。” 他仔细端详着凌云,“而且你这体内,似乎有一股刚劲之气在流转,莫不是练了什么外家功夫?” 凌云含笑点头:“胡叔真是好医术。不瞒您说,我最近确实在练八极拳。” “八极拳刚猛暴烈,寻常人练了容易伤筋动骨。” 胡川若有所思,“而你却能调和体内药力与拳劲,使之相辅相成,这倒是难得。” 正说着,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少女端着茶盘款款走出。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却掩不住天生的清丽。标准的鹅蛋脸上,肌肤白皙细腻,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晕。最动人的是那双杏眼,明亮清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聪慧与灵动。乌黑的长辫垂在胸前,发梢系着根红头绳,更衬得脖颈修长。 “爹,凌云同学,请用茶。”少女声音清脆,举止落落大方。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凌云面前,抬眼时目光与凌云相遇,随即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是小女清蘅。那一夜救回来就是她照顾你一夜,你醒的时候她在睡觉,所以没有见着。” 胡川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骄傲,“今年也在你们高中念书,正是高三想考医学院,功课很是刻苦。这孩子自小跟我学中医长大,辨识药材是一把好手。就是去学西医。” 说完一脸的无奈,但眉眼间能看得出对自己闺女的宠爱。 清蘅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爹,您又说这些。” 说着悄悄抬眼看了下凌云,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脸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时杜苓从后屋出来,见状笑道:“小云来了?正好,清蘅,去把你弟弟叫来见见他凌云哥哥。” 片刻后,清蘅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男童走出来。“这是我小弟远志。” 清蘅柔声对凌云说,又低头对弟弟道:“快叫凌云哥哥。” 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叫了句:“凌云哥哥。” 凌云看着这对姐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本《八极拳精要》:“胡叔,我这里有本拳谱,其中有些强身健体的法门,或许对清蘅和远志弟弟成长有益。” 胡川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拳谱仔细翻阅,不时点头:“八极拳虽刚猛,但其中的养练之法确实适合打基础。” 他指着其中一页对清蘅说:“你看这个''混元桩'',正是调理气血的好方法比你们姐弟现在练的好上很多。” 清蘅凑近细看,认真地问:“爹,这个姿势是不是要配合呼吸?” “正是。”胡川欣慰地点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扬空。这基本功最是要紧。” 杜苓在一旁笑着说道:“小云,清蘅这几天一直念叨,你怎么一直没来复诊。” 清蘅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声道:“娘,我哪有……” 杜苓会意地笑了,对凌云说:“你先坐着,我这就去准备午饭。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饭。” 凌云忙起身道:“婶子,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杜苓摆手打断他,“前几日你刚走那会你胡叔还念叨,说你一个人住,怕是吃不上什么热乎饭菜。今天既然来了,就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说罢不等凌云推辞,杜苓已转身进了厨房。清蘅见状,也轻声道:“凌云同学稍坐,我去帮我娘准备。”说着也跟随杜苓进了里间。 凌云这才想起带来的布袋,忙提起来递给胡川:“胡叔,这是一点心意,感谢您那日把我从雪窝里救回来。要不是您,我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在那了。” 胡川皱眉推辞:“你这孩子,太见外了。我行医救人,本是分内之事。” “胡叔,您就收下吧。”凌云诚恳地说,“若不是您,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这点心意,实在不算什么。” 胡川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布袋。打开一看,不由愣住了——两条草鱼还在袋中轻轻摆动,野猪腿油光锃亮,野鸡肥硕且已经清理妥当。这年月,连活鱼都难得一见,更别说这等新鲜的野味了。 胡川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压低声音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这要是让旁人知道,怕是要惹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你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在城根底下遭劫的了?” 凌云笑了笑,坦然道:“胡叔放心,这些是我从村里人手里收来的,来路正当。您救了我的命,这点谢礼实在不算什么。” 胡川望着他沉稳的神情,知道这个年轻人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 这时清蘅从里间端着一盘炒瓜子出来,听见父亲的话,好奇地问:“收下什么呀?” 胡川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布袋,清蘅凑近一看,也不由睁大了眼睛:“呀,这么新鲜的鱼!还有野鸡和野猪肉!” 她抬头看向凌云,眼中带着惊喜,这年月物资匮乏,普通老百姓家仨、俩月都见不着肉星儿,就算是胡家,也不是想开荤就能开荤的。 “凌云,这些可都是难得的滋补佳品啊。” 凌云见她感兴趣,便解释道:“这草鱼性甘温,有暖胃补虚之效;野鸡肉甘温,能补中益气;野猪肉更是补肾益血的良品。正适合胡叔和婶子调养身体。” 清蘅惊讶地看着凌云:“凌云同志也懂药材性味?” “略知一二。”凌云谦逊地说,“平日里看些医书,算是兴趣爱好。” 胡川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看来你对此道确实有兴趣。” 这时杜苓从厨房探出头来:“清蘅,来帮娘搭把手。今天咱们好好做一顿饭,款待小云。” 清蘅应声而去,临走前还对凌云笑了笑:“凌云同志稍坐,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待清蘅离开后,凌云鼓起勇气,郑重地对胡川说:“胡叔,其实我今日来,除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胡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跟您学习医药知识。”凌云语气诚恳,“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是真心想学。若是能得您指点,我定会用心学习,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胡川沉默片刻,缓缓道:“学医不是易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而且……” 他顿了顿,“按理说,收徒是件大事,需要慎重考虑。” 凌云连忙道:“我明白。不敢奢求您收我为徒,只求您能允许我时常来请教,若是能借阅一些医书,更是感激不尽。” 第11章 医学技能开启 他正色道,“学医先学德。若是你心术不正,我定会立即终止教导。” 凌云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胡叔!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正说着,清蘅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眼中露出欣喜之色:“爹,您答应教凌云同志医术了?” 胡川颔首笑道:“怎么,你比小云还高兴?” 清蘅脸一红,轻声道:“我是想着,若是凌云同学也学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功课。医学院的考试范围很广,多人讨论,也能互相促进。” 杜苓也端着菜走出来,听见这话,笑道:“这下可好,咱们医馆可要热闹了。” 五人围坐在后院的小方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炖草鱼汤色乳白,红烧野鸡香气扑鼻,野猪肉切片炒蒜苗,还有几样时令小菜。杜苓特地蒸了一锅白米饭,在这个年代可谓难得。 “来,小云,尝尝这个。” 杜苓给凌云夹了一大块野鸡肉,“你正在长身体,又练武,得多补补。” 清蘅也轻声说:“凌云,这野鸡肉配了当归、枸杞一起炖,最是补气养血。” 胡川取出一个小酒壶,给自己和凌云各倒了一杯:“这是我自己泡的药酒,少喝些,活血通络。”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清蘅说起备考医学院的种种,凌云听得很是认真。 “医学院的考试科目很多,除了数理化,还要考生物学和医学常识。”清蘅说道,“我最近在复习生物,有些部位总是记不清楚。” 凌云想了想,说:“我倒是知道一个记忆的法子,把难记的内容编成顺口溜,或者画出简图,会容易很多。” 清蘅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凌云你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凌云点头,随即解释道,“不过我本人打算报考机械专业。学医是我的兴趣爱好,想多增长些学识。国家现在正在大力发展工业,我想着学习机械,将来能为建设工业体系出份力。” 胡川闻言,赞赏地点头:“有志气!现在国家确实急需工业人才。你能有这番见识,很难得。” 清蘅若有所思:“这么说,凌云同志是要报考理工科了?那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帮助,我教你医药知识,你帮我补习数理化。” 杜苓笑道:“这主意好。清蘅的数理化确实需要加强。” 远志在一旁听着大人们的谈话,忽然插嘴道:“凌云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学机械,造大机器!” 童言无忌引得众人都笑了。 胡川摸摸小儿子的头:“好,有志气。不过现在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远志用力点头,继续埋头吃饭。这两个年轻人相谈甚欢,胡川和杜苓交换了一个眼神。 饭后,清蘅主动收拾碗筷,杜苓则去准备茶水。胡川趁着这个空当,带着凌云来到药柜前,开始给他讲解基础药材知识。 “学医先识药。”胡川拉开一个抽屉,取出几片黄色的根茎,“这是黄芩,性苦寒,归肺、胆、脾、大肠、小肠经。最善清热燥湿,泻火解毒。” 又拉开另一个抽屉:“这是当归,补血活血的要药。但要用得当,需分归头、归身、归尾,功效各有侧重。归头活血,归身补血,归尾破血。” 凌云认真听着,不时发问。清蘅收拾完厨房,也加入进来,轻声补充道:“凌云同学,鉴别当归要看颜色和气味。以主根粗长、油润、外皮黄棕色、断面黄白色、气味浓郁者为佳。” 胡川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又对凌云说:“清蘅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她。” 三人在药柜前讨论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凌云才想起该回去了。 胡川从书桌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递给凌云:“这是我早年整理的《草石医要》,记载了一些基础药材的辨识和常用方剂。你拿回去好生研读,若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 凌云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胡叔,我一定用心学习。” 杜苓包了一包自家晒的野山菌递给凌云:“带回去,煮汤时放些,很鲜的。” 清蘅站在父母身后,轻声道:“凌云同学,若是读书时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来讨论。我每天都在家复习功课。” 远志也跑过来,拉着凌云的衣角:“凌云哥哥,下次来教我认字好不好?” 凌云笑着摸摸远志的头:“好,下次来一定教你。” 与胡川一家道别后,凌云揣着医书走出医馆。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日的收获,远超出他的预期。不仅得到了学习医术的机会,更结识了胡川这一家善良的人。特别是那个明眸善睐的少女,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近傍晚。 凌云小心地护着布包里的医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既要学好机械专业报效国家,也不能辜负胡叔的教导,认真学习医学,至于清蘅这个给他带来深刻印象的女孩随缘吧。 穿越到这个时代,他注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但他相信,一切都值得。 回到四合院时,日头已经西斜。院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住户都还没下班,只有前院的阎埠贵媳妇杨瑞华在和一个不认识的大约三十岁的妇女坐在垂花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唠着家常。 见凌云进来,两位大妈抬头笑了笑,凌云也微笑着点头致意,没有多言,径直穿过垂花门,回到了自己屋内。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在书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草石医要》摊开。泛黄的纸页上,墨迹工整而略显斑驳,行间还有朱笔写就的蝇头小楷作为注解,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严谨。 他逐字逐句地研读,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直到屋内光线渐渐昏暗下来。 “嚓”的一声,火柴划亮,油灯被点燃,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书页。凌云提笔蘸墨,在自备的笔记本上沙沙地抄录着要点。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四合院里的灯火次第亮起,人声也逐渐嘈杂起来,那是下班归来的人们带来的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从浩瀚的药性知识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方才记忆的各类药材性味、配伍禁忌,如同涓涓细流在脑海中缓缓梳理、交汇。 他低声自语,重复着书中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药之效,在于用者之心。” 就在这凝神静思的刹那,他忽觉体内那股因修习八极拳而愈发凝练的气息,竟随着对医理的理解而自发流转,与拳法劲意隐隐呼应,仿佛在某个玄妙的层面,强身健体的武学与治病救人的医理本就同根同源,此刻有了融会贯通的迹象。 他心中一动,凝神唤出那旁人无法得见的属性面板。目光落在技能栏上: 八极拳精通:221/1000 医学入门:17/100(+) 八极拳的熟练度竟有显著增长!凌云心中讶然,没想到钻研医理竟能反哺拳法修为,果真应了“医武不分家”的老话。 同时,技能栏里也多了一个崭新的条目——“医学入门”。他心念微动,尝试着以意念轻触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号。 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息仿佛自头顶灌入,更多关于草木药性、人体经络、基础穴位的知识如同早已熟识般清晰地印入脑海,对《草石医要》中一些原本晦涩之处,竟也有了新的理解。 随后两天,凌云就在屋里钻研医书上的内容,要不就是复习高中的课程,到了星期六晚上,刚吃完饭收拾利索的凌云准备拿出笔记和书本,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阎解成那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凌云,出来开全院大会了!就等你了!” 不等凌云应声,阎解成竟自顾自地推开门探进头来催促:“快点儿啊!” 凌云眉头微蹙,对这般不请自入的行为有些不满,但面上未显,只是平静地合上医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这就来。” 他顺手将《草石医要》锁进抽屉,这才随阎解成步出房门。 中院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一根长长的电线从屋檐下垂下,挂着个百瓦的大灯泡,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院子正中央摆上了一张褪了漆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三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浓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升起。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他们前面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住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今晚的会议内容。 易中海的媳妇王桂英搀扶着后院那位聋老太太,特意安排在易中海身后不远处坐下,还细心地给老太太垫了个软垫。 这无声的安排,更添了几分易中海在院里的地位与“孝道”形象。男女老少或坐或站,孩子们则在人群缝隙里追逐打闹,时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 凌云目光一扫,看到了站在何雨柱家连廊下的许富贵等人。许大茂和何雨柱正在打闹着,他没有往人堆里扎,而是习惯性地找了个靠近过堂的角落,默然站立,冷眼旁观。 “人都到齐了吧?” 易中海环视一周,见院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满意地点点头。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下了现扬的嘈杂声:“各位老少爷们,静一静!今儿个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有三件事要宣布。”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第一件事,是咱们院又添了几户新邻居。经过街道办安排,咱们院前院、中院、后院各有一间空房分给了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兄弟。这都是组织上的安排,咱们要热烈欢迎新邻居。” 说着,他朝人群中招了招手:“来,新来的几位同志,都上前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从人群中走出三个汉子。 打头当先走出一个壮实汉子。他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挂着工人阶级特有的、略带拘谨的憨厚笑容,先朝四周的老少邻居们抱了抱拳,:“各位老街坊、新邻居们,大伙儿都好!我叫赵大刚,在咱轧钢厂锻工车间干活,是个中级锻工。”“组织上照顾,给我家分了这前院的两间倒座房。家里就我媳妇儿,带着个刚满九岁的半大小子。往后咱们一个院里住着有用得着我赵大刚这把力气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 赵大刚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儿便缓步上前。此人约二十七八年纪,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透着几分读书人的沉静与精明。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旧了些,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未语先笑,笑容比赵大刚多了几分文气与周到:“各位邻居,大家好。鄙人周文斌,目前在轧钢厂劳资科工作,担任人事专员一职。” 周文斌的措辞也更文雅,带着办公室干部的作派。“组织上分配我住在中院那两间穿堂屋。我爱人在国棉三厂的宣传科工作,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今年刚满十岁,正在上小学。初来乍到,家里两个孩子难免吵闹,若有打扰之处,我先在这里给各位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赔个不是了。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第12章 全院大会 他搓了搓手,用带着浓重河北乡音的普通话说道:“那个……俺叫王铁柱。” 他声音洪亮,但语调迟疑,显然不如前两位从容。“俺在厂里是钳工车间的,中级钳工。” 提到自己的手艺,他语气里才有了些底气。钳工是“万能工”,技术含量高,非常受重视。 “厂里照顾俺,给分了后院的一间正房带旁边的小耳房。家里就……就俺和俺家里的俩人。爹娘和孩子都还在河北老家。”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便学着赵大刚的样子,也抱了抱拳,诚恳地说:“俺是从乡下来的,不懂城里和大院儿的规矩,往后有啥做得不对的,各位老少爷们、嫂子大娘们,多多担待,多多指教!” 说完,便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似乎完成了任务。 易中海笑着点点头:“好,欢迎三位新邻居。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待三人退回人群中,易中海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是传达街道办的重要指示。”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郑重其事地念道:“当前,全国上下正在深入开展爱国卫生运动。街道办决定,从下个月起,在辖区内开展''卫生先进院落''评比活动。每个四合院都要参加,评比结果将直接影响明年的先进集体评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街道办特别强调,表现突出的院子,不仅能获得流动红旗,还可能获得棒子面、香油等物质奖励!咱们四合院,绝对不能落后!必须把''先进''这个荣誉争到手!”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刘海忠见状,连忙站起身,双手虚压:“安静,安静!听老易把话说完!” 易中海接着说道:“根据街道办要求,从明天开始,院里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咱们按户轮值,每户负责一天,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贾东旭第一个响应,“我师父说得对,咱们院必须拿第一!” 何雨柱也扯着嗓子喊道:“没错!不就是打扫卫生吗?咱们院这么多人,还怕干不过别的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有人大声应和,也有人开始询问具体的轮值安排。 这时,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走到易中海身旁,慢条斯理地开口:“老易啊,这打扫是整个大院一起干,还是分前、中、后三个院各自负责?要是按整个大院算,院里人口多的住户还好说,像我和后院的聋老太太、前院的吴老爷子,家里就一口人,打扫起来怕是力不从心。依我看,不如分片包干,各院负责各院的,这样也显得公平合理不是?” 易中海看了阎埠贵一眼,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语气却笃定不容辩驳:“老阎,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院是一个整体,分得太细,容易互相推诿,不利于团结。院子是大家共用的,自然该共同维护。街道办强调的也是整体卫生,评比看的是全院的面貌。要是分片包干,哪一块出了纰漏,拖累的是全院。至于人口多寡……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嘛!年轻人多出把力气是应该的。”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这样,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她的那份轮值,我包了!咱们院里,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这一番“道德大棒”抡下来,众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齐声附和。贾东旭更是大声道:“我师父说得对!咱们年轻人多干点活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阎埠贵张了张嘴,见无人支持,也只得讪讪地点头:“得,既然一大爷……哦不,老易这么说了,那就按您说的办。” 一直背着双手站在旁边的刘海忠,此刻满脸红光,上前一步,挺了挺肚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好了,卫生的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宣布!” 他环视一圈,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得意地说:“经过街道办正式任命,咱们仨,现在就是这院里的正式联络员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郑重其事地展开:“这是街道办下发的正式任命书。为了便于管理,也显得郑重,经过我们商议决定,以后这院里的称呼得改改!"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的眼神,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易,就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我,刘海忠,是''二大爷''!老阎,就是''三大爷''!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都得听我们三位大爷的!大家记住了啊!” “这个称呼好!” 贾东旭又是第一个拍手叫好,“我师父德高望重,叫一大爷正合适!” 何雨柱也咧嘴笑道:“没错!老刘叔和阎老师也都是院里年纪大的,叫大爷没问题!” 在扬不少老住户也纷纷点头。在这个讲究长幼有序的年代,易中海等人确实是院里除了聋老太太和吴老爷子外年纪最大的,这样的称呼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来的锻工赵大刚站了出来。这个黝黑的汉子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咱们是新社会了,怎么还搞旧社会那一套?街道办任命的是联络员,为啥要叫大爷?" 刘海忠脸色一沉:“赵大刚同志,你刚来不了解情况。这是我们院里自己的安排,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 “什么院里自己的安排?” 赵大刚毫不退让,“我看这就是搞特殊化!咱们工人阶级要讲平等,叫什么大爷?要叫就叫同志!” “说得对!”又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从响起,新来的周文斌也附和着赵大刚的回答。 “我赞同赵大刚同志所说”,所有人都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站在过堂门阴影下的凌云。 凌云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到院中央的灯光下,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扫过易、刘、阎三人,最终看向全院邻居,朗声说道: “赵大刚同志说得对!刘联络员,易联络员,阎联络员,这个''大爷''的称呼,我认为非常不妥!” “有什么不妥?” 刘海忠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为了院里好管理!” “管理未必需要旧时代的称谓!” 凌云毫不退让,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邻居,咱们好好想想!伟大领袖教员同志刚刚带领全国人民,抛头颅、洒热血,推翻了压在老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打破封建压迫,实现人人平等!''大爷''这是什么称呼?这是旧社会里封建大家长、地主老财的称呼!是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象征!”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易中海三人:“街道办任命的是''联络员'',是为街坊邻居服务的岗位,强调的是服务和组织联系。你们三位倒好,上来就要大家叫''大爷''?这是想把咱们这新社会的四合院,变回旧社会的封建大家族吗?是想把街道办赋予的服务职责,变成你们说一不二的''家长权''吗?我想问问三位,这么做,符合新社会的精神吗?对得起街道办对你们的信任吗?” “说得好!” 赵大刚大声喝彩,用力鼓掌。新来的人事专员周文斌也推了推眼镜,轻声附和:“凌云同志说得有道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原本觉得无所谓的人,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王铁柱挠了头,憨厚地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凝重,阎埠贵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 刘海忠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凌云:“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歪曲我们的意思!” “是不是歪曲,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凌云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我希望三位联络员能明确自己的职责是服务群众、传达政策,而不是在院里搞封建大家长那一套。称呼同志,或者就叫老易、老刘、老阎,难道就不便于管理了吗?" 现扬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易中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目光在凌云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交织着被打断计划的不悦、对这个年轻人胆识的惊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凌云同志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中压抑着情绪,“赵大刚及周文斌同志的意见也值得重视。” 他刻意将首先站出来反对的赵大刚也点了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称呼的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以同志相称,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 他不给任何人继续发言的机会,话锋急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街道交代的卫生评比工作做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威严,”轮值从明天开始,从前院吴老爷子家起,依次顺延,每户负责一天,早晚各清扫一遍。以后再搬进新住户,我们再另行安排。” 说罢,他站起身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气氛已经与会议开始时截然不同。 窃窃私语声在院落里蔓延,众人的目光在凌云、王铁柱和三位脸色难看的联络员之间来回逡巡。易中海站在原地,目送着凌云的背影消失在穿堂处,眼神阴郁难明。 刘海忠凑上前来,压低嗓音:“老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暂时先这样。” 易中海语气平淡,目光却依然紧盯着凌云离去的方向,“来日方长。”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轻叹一声:“这个凌云,不简单啊……” 在人群外围,贾东旭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袖,低声嘀咕:“这个凌云,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何雨柱撇了撇嘴:“可不是嘛,连三位大爷的面子都不给。” 他顿了顿,又挠头道:“不过人家说得也有些道理。” 另一边,新来的三位住户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赵大刚大步走到凌云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洪亮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好小子,有胆识!我支持你!” 周文斌也微笑着走上前来,文质彬彬地推了推眼镜:“凌云同志的政治觉悟很高。请问现在是在念书还是已经参加工作了?” 王铁柱憨厚地笑着,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俺觉得你说得在理。” 凌云微笑着向三位新邻居点头致意:“我还在念书。” 他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不经意间与远处易中海投来的视线相撞。两人隔着渐渐散去的人群,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凌云默默转身,随着人流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在全院大会驳了易中海的算计,虽然暂时阻止了“大爷”这个封建称谓的确立,但凌云知道,确定三个大爷的称呼这仅仅是个开始,算了不想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书念好,至于院子里的那些纷争,暂且先放一放吧。 第13章 开启语言技能 煤油灯在桌面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颀长。书页泛黄,墨迹斑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本应将他引入一个宁静的医理世界。 然而此刻,他的心绪还是难以全然沉浸。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易中海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都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终究还是飘向了窗外。月色清冷,四合院在银辉下显得静谧安详,但凌云知道,这份平静之下,估计已有暗流悄然涌动。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凌云便已起身。他拎着扫帚信步走向前院垂花门,晨雾尚未散尽,院内一片寂静,只闻得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 吴大爷已佝偻着身子在清扫院落,见凌云提着扫帚走来,诧异道:“小云,你怎的这么早?昨日不是说了么,今日是我轮值,你该是明日才对。” 凌云展颜一笑,温声道:“吴大爷,我年轻力壮,早起惯了,过来搭把手也是应当的。您年纪大了,别太劳累,我顺手的事。” 说着,他利落地挥动扫帚,“您慢点扫,我去那边清理。” 扫帚划过青砖,发出富有节奏的沙沙声。随着晨光渐明,凌云眼角余光瞥见易中海家窗后人影微动,窗帘掀起一角,易中海半张脸隐在帘后,目光在中院逡巡。 凌云不动声色,手上动作却加快了几分。待最后一处角落清理完毕,他直起身,将扫帚靠墙放好,又帮着吴大爷收拾了簸箕,顺手将墙角的垃圾撮子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吴大爷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孩子,你有心了。” 凌云摇摇头:“吴大爷,您别客气。这两日若得空,我还想去您那儿转转。先前在您那儿找的旧书都快看完了,您那儿若还有有关机械、医学的旧书报,都给我留着就成。我正想多寻些旧书报刊研读,也好拓宽些见识。” 吴大爷连连点头:“行啊,前两日刚收着一批旧书,你改日来回收站看看,我给你留着。那些书报堆着也是浪费,你能用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凌云道了谢,转身回屋。晨风拂过院中老槐,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四合院新一天的开始。 回到屋内,他开始仔细打扫起来。先将屋中物什尽数收进空间,意念如细密的网,扫描着屋里的每个角落。几个老鼠洞、虫洞被一一堵上,又以细土仔细掩去痕迹。 意念扫过屋顶,蛛网如遇狂风般簌簌剥落,瞬间化为尘埃被吸入空间。地面砖缝间的积年污垢也被无形之力剥离吞噬。屋内陈设在意念操控下逐寸归位,每件物品都精准落定。 待全屋打扫完毕,整间屋子焕然一新,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被褥、衣物被收进空间用意念清洗一遍,再取出时已洁净如新。将清理出的垃圾从空间放出置于门口,又把洗净的被褥、衣物整齐晾晒在院中绳索上。 三大妈杨瑞华恰端着盆路过,瞥见凌云晾晒的被褥干净得发亮,忍不住啧了一声:“小云啊,你这被子洗得跟新的一样!” 凌云笑着应道:“我在打扫屋子准备过年,趁着今儿日头好,顺手就晒了。” 杨瑞华点点头,目光在院中整齐的晾晒物上打了个转,忽然压低声音:“小云啊,都是邻居,这些活计跟大妈说一声就成,何必自己折腾。” 凌云听了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杨瑞华见他不应,又道:“吴老头虽说年纪大了,但打扫院子还是能干的。我瞧你今早就帮他打扫,连垃圾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真是难得。等轮到我家的时候,你也能帮衬帮衬不?你三大爷......” 似乎想起昨晚的事改口道:“你阎老师腰不好,你看行不行?” 凌云依旧含笑,语气温和平静却带着分寸:“阎婶子,您家有解成、解放哥俩呢,哪里还需要我帮忙。” 说罢不等她回应,转身回屋取出俄文词典开始背诵。杨瑞华见状,只得讪讪离去,嘴里低声嘀咕:“这小崽子,能帮吴老头也不帮我家打扫,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家老阎还是院里三大爷呢,真是不知好歹。” 凌云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动词典的手指微微一顿,耳中传来杨瑞华远去的嘀咕声,却始终神色如常。 心中默念:“君子周急不继富。”吴大爷孤身一人,相助乃是雪中送炭;阎家素来爱占便宜,若遂其愿,反倒成了助长其贪念。此理正合《礼记》所言:“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 处事当以义为先,岂能因旁人闲言而改易原则?他静心凝神,逐字背诵。俄语字母在脑海中渐次排列,如同在心田播撒种子,不疾不徐,自有收获之时。 除了午间做饭、用饭后小憩一个时辰,整整一日他都在专心背诵。许是精神数值大幅提升之故,凌云只觉思绪格外清明,记忆效率奇高,仿佛每个单词都能自动镌刻在脑海深处。厚重的词典被翻得微微卷边,进度已过大半。 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一抹绚烂的橘红。凌云合上词典,舒展了一下筋骨。 心头默念,点开属性面板,果然见技能栏中出现了新技能:语言熟练:347/500(+)。 意念轻触加号,大量语法结构与词汇用法如潮水般涌入意识。俄语的语法规则在脑中自动归类整理,动词变位与格的变化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嵌入记忆网络。 他轻声试读一段脑海中的长句,发音标准竟如母语者般纯熟。上一世所学的英语也赫然在列,且同步得到了显著强化,语感愈发流畅自然。“看来需要去图书馆寻些其他语种的书籍了。” 凌云暗忖,“如此累积多门语言,待经验值达到精通级别,还能获得一次系统的知识灌输。届时这些学过的语言,想必都能如母语般融会贯通。” 他思量着或许可以尝试考取翻译证书,“如今国家正急需外语人才,若能取得资格,也是一条明路。” 而且现如今大多数机械专业的资料都是外文,国内尚未完全有成熟的工业体系教材资料出版。打定主意,他决定明日便去图书馆,询问是否有俄语和英语的原版书籍可供借阅,顺便咨询翻译资格证的考试要求。 想罢,他仔细收拾好桌上的词典与笔记本,洗净茶杯,将屋内稍作整理,一切井然有序。 天色渐暗,凌云走进厨房准备晚饭。他将昨日蒸好的窝头放在炉灶上加热,随即闪身进入空间厨房。不多时,他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油渣白菜豆腐回到屋内,又从空间里取出小炒肉和焖好的米饭。 刚在桌前坐下,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何雨柱带着喘息的嗓音:“凌云!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凌云放下筷子,赶忙将小炒肉和米饭收回空间,起身打开了房门。何雨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工表。 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轧钢厂要招正式工,我第一个就报了名!你帮我瞅瞅这表填得对不对?” 凌云接过招工表仔细端详。表格上的字迹虽然潦草,却透着一股难掩的激动。 他认真浏览后点点头:“基本信息都没问题,就是''特长''这一栏……”他指着表格上的一处,“写''川菜、鲁菜、谭家菜''不太妥当,改成''川菜、鲁菜''更合适。" 何雨柱不解地挠了挠头:“为啥不能写谭家菜?我家传的就是谭家菜啊!虽说学得不算精通,但只要食材齐全,我还是能做出来的。” 凌云将表格放在桌上,平静地解释道:“谭家菜讲究的是宫廷宴席的排扬和火候,食材更是难得。你觉得厂里食堂能用得上吗?” 见何雨柱愣住,他继续道,“再说了,真要挂上谭家菜的名头,别人还以为你多大来头。况且现在轧钢厂正在搞公私合营试点,你觉得你家三代雇农的成分够硬吗?”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踏实一点。川菜、鲁菜在厂里已经是顶尖的手艺了,足够让你脱颖而出。” 何雨柱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赶紧提笔修改。他收起表格,搓着手笑道:“到底是读书人,想得就是周全。等我真的进了厂,一定请你喝酒!” 凌云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将修改好的招工表递还给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柱哥,你之前在丰泽园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这一年多我也没怎么见你和雨水,怎么没想着回去,反而要进轧钢厂?” 何雨柱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蹲在门槛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招工表,声音低沉:“51年我爹走了之后,东旭哥来饭店通知我。我着急忙慌地跑回家,就看见雨水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家里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易大爷告诉我,我爹跟一个寡妇跑去保定了,还说他打听到了具体地址,让我去把爹找回来。我连夜带着雨水坐火车赶到保定,可到了地方连人影儿都没见着。那个白寡妇直接说,我爹不想见我们,叫我们赶紧走。” “本来还想再等等,可雨水在门外冻了一夜就病倒了。我想着,既然他不要我们了,那我也就当没这个爹了。” 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低,“回到四九城,雨水烧的不行,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陪着雨水在医院躺了两天。再回院里时,一大爷说我师傅来找过我,说我好几天没去上班,已经被丰泽园开除了……连师傅也不要我了。” 他苦笑着摇头:“这一年多,我们兄妹俩好不容易熬过来。这次轧钢厂招工,对我来说真的是最好的机会了。” 凌云听完这番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忍不住问道:“这些事都是听易中海说的,你自己就没去找过师傅,请他帮帮忙?” 何雨柱的手指无意识地将招工表边缘捏得卷起,苦笑道:“没去找过……他都不要我了,找去也是自讨没趣。” 凌云望着他低垂的眼帘,忽然明白为何剧中的何雨柱会活得那般憋屈。他轻叹一声,语气诚恳:“你师傅和你爹是师兄弟,未必真就不要你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你自己去找一趟又不会损失什么。重新回到师门,对你将来也有好处。总不能以后接私活时,连个师承都说不出来吧?野厨出身可接不到什么好活计。” 第14章 提点傻柱 凌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不怕没本事,就怕自己先断了后路。你有这么好的手艺,何苦困在一时的怨气里?要真是误会,那不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建议你,你去找师傅和要去轧钢厂的事,对外一个都别说,省的有人搞破坏。等事情办成了那时候也就不怕其他人知道了。你要记住事以密成。” 何雨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终于缓缓点头。 凌云的语气更加坚定:“你去找你师傅,先别提轧钢厂的事。见了面好好说话,当年的事或许真有难言之隐。” “如果……师傅真的还认我。” 何雨柱攥紧手中的招工表,声音哽咽,“那我这辈子就还是有根的人。我不是被所有人抛弃的人……” “明天一早我就去丰泽园。”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哪怕跪下磕头,也要把话说开。” 看着何雨柱转身离去的背影,凌云从空间取出饭菜。热气氤氲中,饭菜的香气在屋内悄然弥漫。他安静地用完晚饭,收拾妥当后,又特意去前院帮吴老爷子把院子打扫干净。 待一切忙完,他才回到家中洗漱,坐在床上继续背诵那本俄文词典。 既然不想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非要在院子里算计,我先斩断你的后路,凌云在心里暗自思量,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将这个寻常却又暗流涌动的四合院之夜,点缀得格外宁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凌云练完拳准备去后院开始打扫卫生,走到中院,就见何雨柱也正好轻手轻脚地关上屋门准备外出。 两人在晨雾中对视一眼,何雨柱刚要开口,凌云立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何雨柱会意地点点头,快步穿过前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晨色中。 凌云站在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他明白,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何雨柱迈出的这一步,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面不知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四合院里的人情世故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何雨柱重回师门的消息一旦传开,易中海尚未展开全局的算计谋划必将被搅动。而凌云出手干预的这一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他无法预料这微小的改变会给何雨柱带来什么变化,是如原本剧情般被当作血包,还是能彻底改写命运的轨迹? 打扫完院子,凌云回屋洗漱做饭。饭后,他将上次借阅的几本书和笔记仔细收进背包,迎着晨光出了门。他打算先去吴大爷的回收站看看。巷子里行人渐多,凌云低头快步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回收站。 吴大爷正在整理废品,见凌云来了,笑着招呼:“小云来了?旧书都在隔壁仓库,你自己进去挑吧。” 仓库里,灰尘在斜射进来的晨光中静静浮动,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特有的气息。凌云轻轻拂开一摞泛黄的报纸,发现除了普通日报,还有几期机械工业部的《机械期刊》,只是残缺不全。 他简单翻阅,上面刊载着关于车刀设计、装配规程等内容。这时的新中国尚未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许多技术都处在摸索阶段。 “看来还得去图书馆找找成体系的机械类典籍。”凌云暗忖。他继续翻检,找到几本大学物理教材和一本破损的《机械制图手册》。手册封面已经脱落,内页略有水渍,但基本图形符号和投影法则还算清晰。 在书堆深处,他又寻得一本《材料力学基础》,虽缺页严重,但公式推导与图解例题尚存大半。更令人惊喜的是,书里夹着一册手写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轴类零件受力分析。 笔记末尾附着一张手绘的应力分布图,线条精准,标注详尽,显然出自行家之手。凌云凝神细看,发现其分析方法与后世略有不同,却更贴合当下材料特性与加工水平。 他将笔记小心收进背包,拿着选好的书到吴大爷处登记。 吴大爷戴上老花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这些旧书你能派上用扬就好。不值钱,你就给个二百块钱吧(旧币制)。” 凌云掏出两张纸币递过去,道谢后离开了回收站。 晨风拂面,凌云紧了紧背包带子,决定再去图书馆看看。从1952年开始国家正值“全面学习苏联”时期,俄语成为外语教学的重点,苏联援建项目也已启动。 虽然他现在的俄语水平勉强够用,英语更是驾轻就熟,但要想深入研读技术资料,还得再掌握其他几门语言。毕竟现在很多机械类的书籍尚未完全翻译出来。 来到图书馆,他先到机械类外文书架前查看。书架上此时已经多是俄文原版教材,还有少量德文技术手册,英文及其他语种的书籍寥寥无几,且多为二十世纪初的旧著。 他取下一本俄文版《金属切削原理》翻阅,虽觉生涩,但对照图示尚能理解大意。收起书本,他转向外语学习区,借了几本俄语教材和一本俄汉机械词典,又选了一本德文基础语法书和德汉词典,顺便拿了一本日语入门。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苏玥接过借书卡,看到这些专业书,不禁抬头打量他:“这两天没见着你,现在就看这些专业书的内容?你不是才念高中吗?” 凌云点头答道:“苏姐,我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高中课程压力不大,我想以后考机械专业的学院,就提前看看。而且现在好多工具书都是外文的,我还得先把语言关过了。” 苏姐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开始给凌云登记,把书递给凌云后压低声音道:“上个月有位老教授帮我们馆翻译资料,他早年在苏联、美国都留过学,现在是外国语学校的老师。你要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收你为学生。” 凌云心头一热,连忙道谢:“苏姐,您这可帮了我大忙了!回头给您带好吃的。” 苏玥笑骂:“我还能贪你一口吃的?我是看你跟别人不一样。每回来图书馆,一坐就是大半天,这两年我都看在眼里。看你这么上进,才替你问一句。” “苏姐,这份情我记下了。”凌云郑重地说,“要是真能见到那位老教授,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凌云顿了顿,又问:“对了,还有个事问您,您知道翻译证怎么考吗?在哪里报名?” 苏玥看了凌云一眼:“怎么,缺钱了?不过现在国家正缺翻译人才,每半年有一扬考试。年后三月份就有一扬,在街道办或者图书馆都能报名。你要是考上了,我们图书馆也有不少资料需要翻译,到时候我帮你留意着。” 凌云抱拳谢过,把书放进背包,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冬日的阳光斜洒在街面上,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他明白,单靠书本自学难以窥全貌,而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师者,往往能点破迷津,加快自身的成长。 他想起之前回收站找到的那本笔记中的应力图,更加确信:这个时代已经悄然孕育着工业的星火,而他要做的,就是借着前世的记忆与知识,为新中国工业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凌云沿着电车轨道缓步前行,心里盘算着学习外语的节奏。德语打头阵,接着是日语、法语,之后就看需要什么再说,等这三门语言的基础教材啃下来,应该就够语言技能升级到精通了。 到时候系统再灌输一次,剩下的就是反复练习。翻译工作正好能融会贯通所学,还能积累经验值。凌云攥紧书包带,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寒风掠过耳际,等他回到四合院东厢房时,天色已近晌午。 推开屋门,凌云将书本在案头码放整齐,随即闪身进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令人欣慰:麦苗和水稻已经出苗,泛着青翠的光泽;玉米和高粱也有小腿高;土豆与红薯藤蔓交织,郁郁葱葱。圈舍里,猪羊膘肥体壮,鸡鸭成群结队地啄食。 山林中,冬眠的动物都已苏醒,松鼠在枝头跳跃觅食,野兔悄悄溜出洞穴啃食嫩草。野鸡在灌木丛间扑腾,野猪群正在林间翻拱。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想来山上水潭里的水对动植物还是有加成作用的,只是对人体无作用罢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淘米时顺手掺了把小米,灶火噼啪作响,铁锅里渐渐传来饭香。做了个糖醋排骨,炖得色泽红亮,酸甜适中,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端着饭菜出了空间,再拿出炉子里烤得裂开缝隙、甜香四溢的红薯。坐在桌前享用完美食,饭后他翻开德语教材,逐字拼读单词,笔尖在本子上认真标注发音。窗外的阳光渐渐偏斜,直到傍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学习。 开门一看,何雨柱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凌云将他让进屋里,何雨柱冷着脸坐下。 “还真被你说中了,”他声音低沉,“确实有人在中间算计。” 何雨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我师傅之前来院里找我,说之前院里有人告诉他,我跟我爹去保定了,不回来了。后来他还来找过我几次,每次我都不在院里,估计那时候我带着雨水在外边捡垃圾挣钱,就算在院里,也被人给挡回去了。” 凌云沉默片刻,目光微凝:“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了。你师傅怎么说?” “他说丰泽园现在要精简人员,我不能去跟师兄弟们抢饭碗,让我先去轧钢厂干着,休息日去他那儿继续学艺。” 说到这儿,何雨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师傅还说,等我手艺练得差不多了,就给我办出师宴。过年让我跟着几个师兄弟去他那儿吃年夜饭。” 凌云点点头:“这是好事,说明你师傅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语气恳切,“既然误会解开了,就该抓住这个机会踏实学艺。轧钢厂后厨的大锅菜虽然粗粝辛苦,却最能磨炼人的性子。什么时候你能把大锅菜做得不输小锅菜,那你的厨艺就真的成了。” “嗯,我知道。”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涩,“凌云,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一辈子都误会我师傅了。” 他说到最后,眼眶微微发红。站起身,他朝着凌云深深鞠了一躬,腰背弯得笔直。凌云连忙去扶,却被那股执拗的力道挣开。炉火正旺,映照着何雨柱坚定的脸庞。 何雨柱抬起头时,低声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兄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我会把厨艺学精,不给我师傅、不给你,也不给自己丢脸。日后,我也要让别人知道,我何雨柱是凭真本事立起来的。” 炉火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再无往日的迷茫。他转身推门而去,寒风灌入片刻,又随门扉合拢归于寂静。 凌云站在窗前望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穿堂处,心中默然良久。桌上煤油灯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如星,但愿经过这番波折,何雨柱能看清真相,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无处遁形,不再重蹈原本命运的覆辙。 收拾完碗筷,他继续背诵德语词典。一页页翻过,嘴里低声默念着单词。窗外夜色浓重,屋内灯光昏黄,他一遍遍抄写、背诵,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abnehmen,减少;ableiten,引出……”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砖,正在垒砌通往未来的路。 望一眼已经熄灭的炉子,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将词典折叠一页做好标记,轻轻合上。 第15章 回村里过年 凌云紧了紧棉袄领口,仰头望了眼黑夜开始浸染的夜空,很快凌云熟练的重新生起炉火。跃动的火苗映红了他专注的面庞。 将炉子提回屋内,他开始准备晚饭。 淘米煮粥,切菜炒肉,每个动作都熟练而精准。锅碗瓢盆的轻响,恰似他内心节奏的回声。每一餐都是修行,每一刀都蕴含专注。在跳动的火光中,米粥咕嘟微沸,香气悄然弥漫。 凌云凝视着锅中翻滚的米粒,待粥渐渐浓稠,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用过晚饭,收拾完碗筷,凌云拎起扫把开始清扫院落。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枯叶与碎雪一同打着旋儿聚拢。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借此整理心中的杂念。 夜风掠过屋檐,吹散一缕余烟,也唤醒了沉思中的他。迅速完成剩余的打扫,回家洗漱后,他又翻开德语词典继续背诵。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灯下的身影执着如初。凌云逐字默念,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留下一行行工整的笔记。窗外繁星点点,屋内灯火如豆,映照着少年专注的眉眼。 此时的处境凌云他深知,知识才是破局的利刃,而勤奋就是磨刀石。每记下一个词汇,都仿佛向着光明更近一步。冷风从窗缝渗入,凌云紧了紧衣襟,却未停笔。正如厨艺需要火候,学问也需要日积月累。 打开怀表,时针已指向夜里十一点多。凌云合上词典和笔记,倒水泡脚。在氤氲的热气中,一日的疲惫渐渐消散。吹熄油灯,卧于床榻,望着窗外寒星点点,思绪如风过林梢,慢慢沉入梦乡。 次日,天还未亮,凌云起身熬粥。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该回村里了。天光微明,粥香四溢。在院子里练完拳、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他将几本书塞进帆布包,往百货商店走去。 上次回去忘了买布和棉花,这次得给爷爷奶奶添置新衣。走到百货商店时,门此时还未开,他就在门口踱步等候。天色渐亮,霜气未消,呼出的白气依旧凝成细雾。 待店主开门,他进去挑了厚实的棉布与新绒,还买了些红糖、茶叶和半斤上好的烟丝——想着爷爷爱抽旱烟、喝热茶,奶奶畏寒,红糖能暖身。 还买了不少干果蜜饯付完钱,将物品仔细包好塞进帆布包,肩扛手提,踏上了回村的道路。 到了村口老槐树下,一群汉子或蹲或坐正在闲聊,见他走近,谈话声戛然而止。有人抬眼打量,有人低头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凌云点头致意,脚步未停。 "呦,云娃子回来过年了?"一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探询。 凌云停下脚步,轻声应道:"嗯,回来了。" 他眼神扫过众人,却未多言。 有人嗤笑一声:"城里的学究样儿更足了,还带书回来啃?" 凌云笑了笑,只将肩上的包紧了紧:"不啃书,怎么把好东西带回村?" 话落,他迈步穿过人群,身影挺拔如松。寒风卷起尘土,吹动衣角,也悄然拂散了身后的窃窃私语。有时候沉默比争辩更有力量,而时间终会证明一切。 快走到小院门口,见四下无人,他从空间湖泊中取出几条鲫鱼、草鱼,又拿出整条后腿肉、十斤猪板油、四个猪蹄、一副猪内脏和一套排骨,还抓了一只野鸡野兔在空间里处理干净,统统装进麻袋。绑好麻袋扛在肩上,脚步沉稳地迈进院门。 "爷、奶,我回来了。" 爷爷正坐在堂屋前晒太阳:"大孙子,回来啦!" 奶奶也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眼看到他肩上的麻袋,又惊又喜:"哎哟,拿着这么重的东西,老头子你也不知道帮大孙子接下来?" 老头笑呵呵地起身接过麻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晃了晃:"这是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哟!" 奶奶一边拉着凌云的手,一边嗔怪道:"就知道往家扛,也不怕累着!" 凌云只笑不语,任奶奶数落,心中却暖如春水。旧屋烟火,新雪未化,人间最暖不过此景。他深知,归来不是逃避,总要替原主好好孝敬老两口,才是对原主最好的告慰。 凌云又将买来的布料和棉花轻轻放在堂屋的桌上,奶奶端来热茶,他顺势握住老人粗糙的手:"爷,奶,这布是给你们做冬衣的,棉花也够,多余的再做床被子。您二老穿暖了,我才安心。" 奶奶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大孙子,有心了。我和你爷爷有棉衣,你在城里穿好看点,等会奶奶给你做。" 凌云轻声道:"奶,我穿什么都好,您二老暖和才是要紧事。" 陪着老两口吃完饭,凌云起身收拾碗筷,顺手将麻袋里的肉分门别类藏进地窖。 爷爷抽着旱烟道:"大孙子,你在城里念书多吃点好的。别总把好东西往家带,自己也要顾着点。" 凌云擦着手答应:"爷,您放心,我在城里吃得挺好,这些本就是特意给家里准备的。"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我常回来,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这是为日后空间物资充裕做准备,届时家中所需皆可自给。 “我去山上砍点柴,趁冬材干燥易燃,堆满柴房。"凌云说着去后院取了斧头,扛着进了林子。 冬日的山林寂静而萧索,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凌云一边寻找合适的柴木,一边留意着林中的动静。这三个小时里,他借着空间的便利,倒是收获不小。 在一处灌木丛边,他惊起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野鸡。其中两只反应稍慢,被凌云用意念瞬间收进了空间。往前走了不远,又发现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在雪地里刨食,他同样挑了两只最健壮的收走。 最让人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遇到了一头正在拱土的獾子。这獾子膘肥体壮,凌云悄无声息地靠近,趁其不备也收进了空间。 这些野物进了空间后,自动被安置在合适的区域。野鸡飞上了树枝,野兔在草地上蹦跳,獾子则被单独圈养在一处山林里。 凌云满意地感受着空间里的生机勃勃,拿出怀表一看已将近下午四点多。他从空间中取出几根粗壮的松木,用意念抽干水分,使其轻若枯枝,再用绳索将木头捆扎结实,拖着往回走。 回到小院,他利索地把所有树枝砍成柴火,整齐地码在柴房内,堆得如小山一般。 天色渐晚,暮色如墨晕染开来。凌云拍去肩头碎屑,回屋时见奶奶已煮好热腾腾的红薯粥,香气弥漫整个堂屋。 他接过粗瓷碗:"爷,奶,柴房已经堆满了。明儿我再上山多砍些,在院子里码起来。您二老只管烧,柴火够用。夜里冷,炕要热乎着,别担心柴火的事。" 晚上在厨房里,他亲手调制素丸子的馅料,将萝卜、豆腐与野菜细细剁碎,拌入香油与酱料,捏成丸子排在竹筛上。又取出猪板油熬出油来,渣滓捞净后把油渣倒入搪瓷盆里,留着熬白菜或者包饺子用。将素丸子放进油锅慢炸至金黄捞出,外酥里嫩,满屋飘香。 "爷、奶,快来尝尝。"凌云端着刚出锅的丸子走到堂屋,小心地吹凉了才递到老人嘴边。 奶奶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丸子炸得外脆里嫩,比集市上卖的还香!" 爷爷细细咀嚼,连连点头:"火候把握得好,不油不腻。" 奶奶笑着说:"我大孙儿还会做菜了!" 凌云将热腾腾的素丸子放进盆里,又夹起两个递到老两口嘴边:"烫,慢点吃。尝尝味道咋样?" 老两口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凌云,眼里满是疼爱。 次日年三十,天蒙蒙亮,凌云便已在院中站定。呵出的白气如练,他沉肩坠肘,一招一式将八极拳缓缓展开。不同于以往,此刻的拳架更重意蕴与呼吸,动静之间,与这清冷安宁的乡村清晨融为一体。 爷爷起得早,披着棉袄在一旁默默看了许久,直到凌云收势,才递过一碗热水,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大孙子这拳,看着就踏实,是咱家的根骨。" 凌云接过水碗,热气氤氲着眉睫,轻声道:"爷,这拳是命里带的,您和奶奶才是我的根。" 他望向院外薄雾缭绕的山脊,晨光正一寸寸漫过田埂,蜡梅暗香浮动。 回屋后,他取出空间中的蜜饯果干装进瓷罐,又将昨夜炸好的素丸子,温热摆上炕桌,奶奶念叨着"年三十要团团圆圆"。 凌云就着奶奶早起做的汤圆,吃的异常香甜,奶奶看着大孙子大口吃着饭,眼角笑纹如春水漾开。吃完早饭,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爷爷便提着竹篮,招呼凌云一同去后山祭拜。 竹篮里装着三碗素丸子、一壶米酒和几个白面馒头,都是爷爷吩咐凌云昨日准备的。 "你爹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不知该多高兴。" 爷爷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山路上的枯草还挂着白霜,祖孙二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父母的坟茔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爷爷经常来照料。 凌云摆上供品,点燃香烛,在坟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青烟袅袅升起,他看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爹,娘,儿子现在过得很好。" 他轻声说着又在心底默念,"既然穿越到这边占用了您们孩子的身体,我也认你们为爹、娘了,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找到您们,以后我会替您们好好孝顺爷爷奶奶,你们放心。" 爷爷在一旁默默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待纸钱燃尽,爷爷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走吧,你爹娘都知道你的心意了。" 回到家中,奶奶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方桌,研好了墨。 "大孙子,今年咱家的春联还是交给你了。" 凌云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在红纸上挥毫写下:互助合作春常在,勤劳生产福满门,横批:劳动光荣,笔力遒劲,结构端正。 引得奶奶连连称赞:"这字写得更精神!比从前村里老秀才写的还好看!" 这时,隔壁王婶正好进来,看见凌云写的春联,眼前一亮:"云娃子这字可真不赖!能不能给我家也写一幅?" 凌云没有拒绝,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村民都聚了过来。这个说要"五谷丰登"的吉祥话,那个要"勤俭持家"的劝勉语。 凌云一一应下,笔下生风:增产节约立新功,勤俭持家树新风,横批:建设祖国; 工农联盟亲兄弟,城乡互助一家春,横批:共同富裕; 和平建设兴家业,努力生产庆丰年,横批:国泰民安...... 每一副对联都紧扣国家提倡的"增产节约"、"互助合作"等主题,既符合政策,又寄托着美好祝愿。 村民们拿着墨迹未干的春联,个个喜笑颜开。 "云娃子这手字,放在从前怕是能中秀才!" "这对联写得好,既喜庆又时新!" 爷爷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孙子,眼里满是自豪。 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乡亲们递茶水,一边说:"我大孙子在城里没白学!这字写得方正大气,比从前村里老秀才写得还体面!" 待到送走最后一位乡亲,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奶奶心疼地给凌云递上热茶:"累坏了吧?写了这大半天。" 凌云接过茶碗,笑道:"不累,大家喜欢就好。" 院子里晾着几副刚刚写好的春联,红艳艳的纸墨在冬日阳光下格外醒目。 爷爷细细端详着那些字迹,点头道:"这字里透着骨气,像我孙子的为人。写的内容也好,都是现在国家提倡的好事。" 这个年三十的上午,墨香伴着欢声笑语,在这个小山村里久久不散。而对凌云来说,能用这种方式回报乡亲们的善意,让爷爷奶奶脸上有光,比什么都值得。 第16章 回到四合院 他用带回来的猪蹄炖了满满一锅黄豆,寓意"来年挠钱";野鸡配上干蘑菇慢火煨炖,香气四溢;猪油渣熬煮的白菜粉条热气腾腾;金黄的素丸子堆成小山。还有清蒸草鱼,寓意"年年有余"。 满满一桌子菜,虽然菜式简单,但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显得格外丰盛。 "爷、奶,尝尝这个。" 凌云细心地把最嫩的鸡腿肉夹到二老碗里,"这野鸡炖得烂乎,好消化。" 又舀了一勺猪蹄黄豆,"这个炖得久,入味。" 奶奶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大孙子手艺真好,这肉炖得又烂又香。" 爷爷抿了一口野鸡汤,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汤鲜得很,比往年吃得都好。" 奶奶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大孙子真是长大了。" 爷爷抿了一口野鸡汤,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手艺,比城里馆子都不差。" 老两口坐在上首,凌云给二老的杯中斟上温热的土酿米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他站起身,郑重地向爷爷奶奶敬酒:"爷、奶,孙儿祝您二老身体康健,笑口常开。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奶奶眼眶微湿,连连点头:"好,好,我大孙子孝顺,咱家日子肯定好!"爷爷不善言辞,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守岁时,凌云没有枯坐。他拿出带回来的书籍,就着温暖的油灯安静阅读。奶奶在一旁纳着鞋底,爷爷则点上凌云带回的烟丝,吧嗒着旱烟,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针线穿梭和偶尔柴火噼啪的声响,安宁而祥和。 到了子时,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凌云合上书,笑着对二老说:"爷,奶,我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驱驱寒。" 说罢,他就在堂屋中央的空地上,打了一套短小精悍的八极拳小架。动作刚猛爆烈,却又控制得极好,拳风激荡,衣袂猎猎,看得爷爷奶奶眼花缭乱,又满心欢喜。 奶奶笑道:"这比看大戏还有劲儿!" 爷爷更是点头:"好!有这股子精神气,在哪都吃不了亏!" 凌云收了拳,见二老笑得舒展,心里也如炭火般暖透。出门在院子里放了一挂小鞭炮,火光在暗夜里跳跃,噼啪声惊起几只栖鸟。硝烟散入清寒,回屋枕着未散尽的年味与鞭炮的余香,凌云在炕上渐渐入梦。 大年初一的清晨,爆竹声还在村子里零星作响,左邻右舍和本家亲戚就陆续登门拜年了。一进院,众人就被那码放得整整齐齐、堆得小山似的柴火垛吸引住了目光。 "老叔,您家这柴火,怕是够烧到明年这时候了!" 一位本家叔叔啧啧称奇。爷爷呵呵笑着,正要答话,凌云已从容接口:"柴火码得齐整,日子才能过得密实。" 这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他顺手将一枚蜜饯塞进邻家小孩嘴里,又从瓷罐里抓出几把果干,恭敬地分给长辈们。 村里的年味正浓,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写的春联。孩子们穿着母亲连夜赶制的新棉袄,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口袋里装着难得的糖果和瓜子。大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挨家挨户拜年问好。 村口的空地上,几个年轻人已经摆开了锣鼓,咚咚锵锵地敲打着,引得老人们也跟着节奏轻轻跺脚。待到进屋坐下,桌上早已摆满了年货: 凌云亲手炸的素丸子金黄酥脆,炒的花生香气扑鼻,还有他从百货商店买的红枣、柿饼,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显得格外珍贵。 特别是凌云做的那素丸子外酥里嫩,味道独特,引得众人纷纷夸赞。 "这丸子炸得可真地道!" "可不是嘛,外皮酥脆,里面却嫩得很!" 奶奶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笑开了花,忍不住"显摆"起来:"都是我大孙子张罗的!柴火是他砍的,丸子是他炸的,这些年货也都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 乡亲们再看凌云时,眼神里都带着钦佩与羡慕。有位婶子拉着奶奶的手低声道:"您老可真是享着孙子的福了!" 午后,凌云以砍柴为由再次进山。这几日他借着上山的机会,可是收获颇丰。空间里新添了不少野物:两只肥硕的獾子、一窝活蹦乱跳的野兔,还有几只羽毛鲜艳的野鸡。他在山林深处找到一处泉眼,连带着周围的几尾冷水鱼也收进了空间湖泊。 寻了处僻静空地,他将八极拳的六大开、八大招尽情施展。拳脚撞击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起林间的山雀。练到酣畅处,他只觉体内气血奔腾,与这山林气息隐隐相合,对拳法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收势而立,额上不见汗珠,气息却沉稳如山。 回家前,他特意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獾子和两只野兔,用草绳捆好拎在手上。奶奶见他带着这么多野味回来,又惊又喜:"这大过年的,还能打到这么多野物?" "山里走动的人少,野物就多了。"凌云笑着将野味递给奶奶,"这些够您和爷爷吃好些日子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五。 天还没亮,奶奶就起身忙活,将攒下的鸡蛋、新蒸的白面馒头,还有特意留给凌云的腊肉,一股脑地要给他装上。"奶,城里啥都有,这些留着您和爷吃。" 凌云推拒着,将大部分东西又取了出来,只象征性地带了一点奶奶亲手做的吃食。奶奶执意往他包里塞着东西,眼眶微微发红。 爷爷默默帮他整理行囊,半晌才嘱咐道:"在外头,凡事当心,常回来看看。" 凌云郑重地点头,将二老的叮咛仔细收在心里。他站在院门口,回望炊烟袅袅的老屋,看着相互搀扶的爷爷奶奶,心中充满温暖与力量。 "爷,奶,回吧!天冷!我学校放假就回来看您二老!" 他挥挥手,转身踏上铺着薄霜的村路。晨曦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城里的天地等待他去闯荡,而身后这个小小的院落,永远是他最温暖的归宿和最坚实的力量源泉。带着这份笃定,凌云向着四九城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回到四合院,凌云将行囊轻放在床角,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静待春来的梅桩上。 他静静凝视片刻,伸手拂去叶间的积尘,又细心地添了一勺清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在村里新整理的笔记,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旁注记录着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中午简单用了空间里的吃食,他便继续埋头苦读,直到傍晚才点上油灯,收拾好书本。 刚生起炉子准备晚饭,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何雨柱带着何雨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坛酒和几样熟菜。 "哟,回来了?" 何雨柱咧嘴笑着,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溅出几滴醇香的酒液。 何雨水乖巧地跟在哥哥身后,小声叫了句"云哥",便主动帮着摆开菜碟。 凌云笑着招呼二人坐下,屋内顿时热闹起来。何雨柱一边倒酒一边打趣:"在村里待得人都精神了,看来乡下水土养人啊。" "哪有,这是冬天穿得厚实。"凌云摇头笑道,"村里的吃食哪比得上城里?不过那口井水熬的粥,确实香得很。"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我陪你们多吃菜,酒就少喝些。" 何雨柱自顾自斟满一杯,得意地说:"这可是我师傅的手艺,我特意留着请你尝尝。" 何雨水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凌云,小手始终拽着哥哥的衣角。 "这几天院里可还太平?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凌云关切地问。 何雨柱压低声音:"昨天就去轧钢厂报到了,手续都办妥了。后厨班长考了我一道醋溜土豆丝,尝过之后直接让我上灶做大锅菜,每月工资三十万。" 说到这,他忍不住眉开眼笑,"虽说比不上大厨的排扬,可总算端上铁饭碗了。师傅还说,休息日继续去学艺。" 何雨水听到哥哥有了稳定收入,小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容,往哥哥身边靠了靠。凌云见状,心中欣慰,举杯相祝,又给何雨水夹了块鸡肉:"雨水这么懂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来,为咱们的好日子,干一杯!"何雨柱豪爽地举杯。三人举碗相碰,灯火映照下,满屋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此时在后院,易中海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闷头抽烟,眉头紧锁。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一双老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明。她看着易中海阴沉的脸色,心里暗自盘算。 "要我说啊,"聋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柱子那孩子性子直,你跟他来硬的,他肯定跟你顶着来。不如...真心换真心?" 易中海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那小子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一大爷?"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她既不想得罪易中海,毕竟现在还是靠他们两口子照顾起居,可又惦记着何雨柱的手艺。想起去年过年时何雨柱给她端来的那碗红烧肉,油亮亮的,肥而不腻,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 "要我说..."聋老太太斟酌着用词,"你也别太着急。柱子这孩子重情义,你要是真心待他,他肯定记着你的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要是真把何雨柱得罪狠了,以后想吃口好的都难。可要是明着帮何雨柱,易中海这边怕又是不少麻烦。 易中海掐灭烟头,眼神阴郁:"他现在有了师门撑腰,又端上了铁饭碗,哪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聋老太太暗自叹气。她何尝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可眼下这局面,让她也无从下手。帮易中海对付何雨柱,自己以后怕是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可要是不帮,这些年能生活的这么安逸、舒适,都是易中海媳妇王桂英的贴心照顾,真要是惹恼易中海,按照他的性子怕是这养老可就悬了。 "要不等过阵子,"聋老太太试探着说,"我找个机会,替你先去探探傻柱的口风?" 易中海讪笑道:"还是过阵子拜托老太太您,现在说和已经晚了。看后面再说吧,如果傻柱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毕竟何大清也是我们算计走的。" 聋老太太心里一紧,知道这事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她暗自盘算着,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能明着得罪易中海,又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谁不想吃口好的呢? 夜色渐深,易中海告辞出来,正好撞见凌云扶着微醺的何雨柱往回走,何雨水端着碗筷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依赖地贴着何雨柱。 三人有说有笑,那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柱子、小云,这是喝了多少?"说着就要去搀扶。 何雨柱身子一偏,靠着凌云站稳,语气平静却疏离:"谢易大爷关心,我没事,明儿还要上工,先回了。"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眼看着三人径自往屋里走去,谁也没再多看他一眼。院里的冷风刮过,吹得他后背发凉。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屋门,心头一阵翻涌。 这时凌云从何雨柱屋里出来,轻轻带上门,对他微微颔首:"易大爷,天凉了,您也早点歇着吧。"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从容。易中海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意识到,不是何雨柱有了城府,而是这个年轻人看穿了他的算计。 他缓步走回东厢房,推开门,油灯昏黄的光晕铺满墙面。解下外衣搭在椅背上,他的动作迟缓、沉重。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咸菜和半碗冒着热气稀粥,正是晚饭时他无心下咽的那一顿。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和一个孤寂的身影。 第17章 技能突破 易中海摆摆手,在桌前坐下。窗外风声未停,屋里却静得能听见灯芯儿“噼啪”爆开的细响。 他冷不丁想起三年前凌云头回进这四合院的光景——几个穿军装的汉子陪着,他自己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袱,站在院当间儿怯生生喊了句“易大爷”。 那会儿的凌云瘦小单薄,眼里藏着怯,经常低着头不敢看人。搬进院子这几年,他也总是闷不吭声,跟他奶奶关起门过自个儿的日子,上了高中更是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儿。 那时易中海只觉得这孩子虽说有点来头,到底是个乡下娃,不招惹就生不出是非。 可如今,那双曾经怯生生的眼睛里早没了畏缩,只剩下看不透的沉稳、清醒。易中海怔在灯影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冰凉的桌角。 “日子还长,”他心底冷笑,“况且你又不常待在院里,我倒要瞧瞧,傻柱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想罢,他把那碗彻底凉透的粥推开,起身“噗”地吹灭了油灯。黑暗一下子淹了屋子,只有窗外那弯残月跟钩子似的,照得地面积水泛出幽幽青光。 凌云回到自己屋里,打水泡脚。热水漫过脚踝,他闭眼靠上椅背,任那股暖意顺着脚心往上爬,驱散一身的寒气。 水汽氤氲里,他心思透亮——易中海那点算计,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真要逼到那份上……他想起教员那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不如干脆利落,一棍子打死,省得往后纠缠不休,净惹恶心。 想罢,他睁开眼,眸子里水汽凝成薄雾。慢慢把脚抬出木盆,擦干了,褪去外衣,重新钻回还带着温乎气的被窝。凝神默念,属性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9(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10(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10(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17(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为15) 技能:八极拳精通788/1000、厨艺熟练447/500、高中知识精通113/1000、射击精通924/1000、医学入门85/100、语言熟练487/5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 体质三项中,除了力量还稍逊一筹,其余都已与成年男子持平。 近来营养充足,锻炼不懈,进展比预期更快。精神属性尤为显著,得益几次系统灌输不仅没有造成负担,反而让神识愈发凝练,精神值提高了2点,使学习领悟事半功倍,已然形成了良性循环。 各项技能精进迅猛,特别是射击这一项,眼看着就要摸到大师的门槛了。当初还是低估了系统对精神融合的助益,更没料到精神值提升对技能经验汲取的增幅如此显著。 等眼下这些本事再次突破,迎来下一轮系统灌注,各项属性必定能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候别说防身了,就是主动出手、制敌于先也不在话下。 凌云平躺在床上,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直望进墨黑的夜空深处,危机从来不是绝路,恰恰是淬火重生的开端。 开学前的十天,凌云又回到了年前那种规律的生活节奏里。院里各家也渐渐淡了年味儿,恢复了日常的营生。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练拳、做饭、看书,夜里就钻进空间练习射击。其间抽空去了趟图书馆,翻阅了不少外语书籍,又在苏玥的引荐下,备了份礼,去拜访了外国语学校的那位老师。 那位老先生见到凌云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朝苏玥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家苏玥的对象?” 苏玥慌忙摆手:“爷爷您可别乱猜,这是我认的弟弟。” 凌云这才晓得,这位老师竟是苏玥的亲爷爷,名叫苏振国,是外国语学校的副校长。 苏老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凌云的肩,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玥玥说你是语言天才,学习勤奋刻苦,向我推荐你跟我学习,软磨硬泡好长时间,你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来我家。跟着我先学一段时间吧。” 打那以后,凌云每天下午都往苏老爷子家跑,跟着学德语、法语、西班牙语。 此时外国语学校也在改革教育制度,老爷子正忙着把西班牙文组和原来的德法文组合并,手头有不少学校前期准备的教材,见识到凌云强大的学习能力后便一股脑儿地塞给凌云。 没承想,短短一个星期的工夫,借着语言技能突破带来的系统信息灌输,凌云竟飞快基本掌握了这几门语言的基础,惊得老爷子直叹“天才”。 此后教学根据凌云的接收进度,苏教授教导的愈发快了,此外老爷子还亲自指导凌云报考翻译证书,又针对他报的专业,翻箱倒柜地找出各种资料和教材塞给他。 凌云借回来的那些外语资料,总在深夜的灯下泛着微光。精神高度集中时,记忆效率高得惊人。 射击技能突破至大师境那晚,凌云站在空间射击扬中,手中枪械仿佛成了身体的延伸,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如呼吸般自然。子弹划破寂静,靶心在硝烟中层层剥落。 他闭目聆听枪声回响,竟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大师境不是终点,而是全新感知的开端。意识如网,精准捕捉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与弹道的轨迹。空间微光映在他沉静如渊的面庞上,恍若神凝。 随后一日,八极拳也迎来突破。但见招式间劲力贯通,一触即发。凌云双臂如鞭,步踏七星,每一击都含着崩山之势。突破的刹那,周身气血奔涌如雷,空间小院轰然震颤,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凌云立于中央,气息吞吐间竟似龙吟。八极拳意与精神力交融,拳风所至,空气竟呈波浪状扭曲。一式“顶心肘”打出,仿佛有无形屏障被轰然击穿。他睁眼时眸中精光暴涨,似能洞穿夜幕。自此,肉身之力与意识完美合一,整个人的心神透着清亮。 厨艺是第三个突破的技能。凌云将心神沉入灶台之间,火候掌控如臂使指,刀工精准至毫厘,食材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八大菜系等各种烹饪手法灌进凌云的脑海。 突破那天中午做了一道“文火炖牛肉”,经他烹制,香气仿佛凝成丝缕,于空中盘旋不散。入口即化,滋味层层递进,苏老爷子、苏玥尝过后都连连惊叹,称其“已近道矣”。 最后突破的是医术。系统信息灌输之下,熟练等级的医药学知识浩瀚如海,冲得凌云脑袋发胀。他强忍痛楚,将信息尽数吸纳。随后以精神力为引,贯通《黄帝内经》《伤寒论》等看过的典籍,针灸推拿之技突飞猛进。一针落穴,气机自生,竟可调和人体的阴阳平衡;一手搭脉,神识渗透,五脏虚实如观掌上纹路。他结合现代医学知识与古法传承,在胡川的协助下尝试配制强身健体的药浴方子。胡川目睹这一切,不禁长叹:“此子之能,岂止于才?”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凌云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利索,要带去学校的行囊也打好了包。他褪去外衣钻进被窝,凝神默念,属性面板便在眼前浮现: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11(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11(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11(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19(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初始值为15) 技能:八极拳大师级112/5000、厨艺精通级36/1000、高中知识精通792/1000、射击大师级217/5000、医学熟练级15/500、语言精通级243/10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 两项技能突破大师境,又带来了精神值两点的增长,其他级别的突破则未见提升。看来唯有新技能的初次掌握和迈入大师境这般大境界的跨越,方能滋养精神。这段时日的药浴淬体、充足营养,加之各技能接连突破,让他的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三项体能数值均突破了寻常成年男子的极限。只是自突破极限后,增长便趋于平缓,显是遇到了瓶颈。凌云闭目凝思,心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难有这般迅猛精进,唯有靠水磨功夫缓缓图之。 他的目光在“八极拳”与“射击”两项大师级技能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新学期当以蛰伏为主,将高中课程彻底吃透,或可尝试跳级,直指高考。同时需提前自学机械专业课程,并寻机印证实践。校园正是潜心打基础的所在,需得借这片安静天地,为将来的道路夯下坚实根基。 正月十六,天光未亮,凌云便已起身。如常做好早饭,洗漱用餐后,又将家中细细洒扫一遍,封好炉火,将各处窗户的插销一一插牢,被褥收入布袋。 诸事妥帖,他背起行囊,踏着晨霭走向学校。 他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手里拎着行李,站在了红星中学的校门前。 灰砖门柱上方,一颗硕大的红色五角星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两侧围墙上粉刷着醒目的白色标语:“为革命努力学习”、“知识就是力量”。 校园里,穿着朴素却整洁的男女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向教室,他们胸前别着校徽,脸上洋溢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朝气与热忱。空气中飘浮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特有的气味,间或从某个教室传来朗朗的早读声。 凌云先到宿舍,将行李塞进铁皮柜子,铺好床褥。他家离得近,是第一个到的。 室友们尚未到齐,他站在房间里,打量着这个年代的宿舍:四张上下铺,住八个人,中间并排放着两张书桌。 走出宿舍,站在院中打量,学校的宿舍区位于教学楼后方,中间隔着办公楼。粗粗数去,有十几排平房,每排约摸十来个房间。洗澡、洗漱都得到宿舍区最西头的那排平房,厕所和淋浴间皆在其中。 循着记忆,凌云走进了高一(三)班的教室,现在应该是高二(三)班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窗户敞开着,流通着早春微凉的空气。乌黑的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木质课桌虽显老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黑板上方悬挂着伟人像,两侧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经过一个多月不间断的练武,加之饮食无忧,凌云的模样已与从前有了不小变化,身形更显挺拔,尤其是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与从容,让他气质迥异于前。 在这个彼此熟稔的集体里,他这张稍显陌生的面孔自然引人注目。感受着同学们投来的打量目光和低语议论,凌云不动声色地走向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空位,安然坐下,将书包放入抽屉,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同窗。 第18章 开学与跳级 上课铃声急促地响起,教室里霎时鸦雀无声。 班主任余谦余老师迈步走上讲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这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一口带着京腔的普通话便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瞅瞅你们这帮小家伙儿,一个寒假在家膘得不错啊。”他嘴角似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班长,麻利儿的,把练习册家伙事儿都敛巴敛巴收上来。咱们这头一节课,雷打不动,先开班务会儿。” 凌云闻声抬头,这才发现教室已经坐满了人。讲台上的余谦老师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清瘦白净,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同学应声而起,开始挨个收取作业。 旁边一个同学一边递本子一边低声逗闷子:“哥几个,您这作业本儿上可真叫一个干净!” 收作业的班长笑骂一句:“少废话,赶紧的!”不一会儿,作业本在讲台上码得整整齐齐。 余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同学们,开学咱们就是高二的学生了,可不能松劲儿。去年期末考试没过关的同学,我一会点到名的,” 他语气一顿,目光变得锐利,“收拾好东西,去高一(九)班找费老师报到。” 点名时他的语气沉稳,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被点到名字的同学脸上顿时臊得通红,却也不敢多言,默默地起身收拾书包。 凌云垂眸静坐,心中波澜不惊——这个年代,春学期就是学年伊始,考试不过关,留级是铁打的规矩。 看着点名的学生离开,余老师继续安排:“学杂费,每人八万块(旧币),都交到班长那儿。班长,拿我那铁皮铅笔盒收钱,账目务必一清二楚。” 他强调道,“这可不敢马虎,谁也不兴拖欠。” 八万元在1953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许多同学掏钱时都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用手帕或布块包裹着的钞票。凌云早有准备,从书包夹层里取出备好的学费,利索地递了过去。 “国家已经建立了全国统一的高考制度,”余老师提高了声调,意在让每个学生都听清楚,“今年,要进一步健全考务工作。我再给大家强调一遍规定: 统考科目为政治常识、国文、外国语(目前主要学俄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中外史地一共八门。”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科目名称,“各科满分都是一百分,一门都不能落下。而且,必须要通过政治审查,像那些被管制分子、反革命分子,是绝没有报考资格的。” 他停顿一会,让同学们消化一下,“考试时间统一定在八月二十号到二十二号,比往年推迟五天。录取标准也定了:报文法财经的,政、国、外、史地这四科总分占六成,数、理、化、生占四成;报理工农医的,正好掉个个儿,前四科占四成,后四科占六成。” 凌云默默记下这些规定,本来还想着下课去详细问问,现在余老师讲了一遍,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此时,余老师已经把新学期的课程表抄在了黑板边上,随即叫上几个男同学去教务处领新书。书本分发完毕后,第二节政治课的老师便走进了教室,上午的正式课程就此展开。 上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姓李,穿着洗得发白、领口却扣得一丝不苟的中山装,袖口已经磨起了毛边。 他讲近代史时,声音不由得沉重起来,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鸦片战争”四个大字,粉笔灰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里纷扬飞舞。 “自从那鸦片战争,轰开了咱们的国门,” 李先生的声音带着沉痛,“咱这古老的国度,就可谓是饱受欺凌啊!为啥?归根结底,就是工业落后,技不如人!” 他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人家开着铁甲舰,架着后膛炮,咱们呢?大部分还靠着人力、畜力!甲午海战,北洋水师的将士们不可谓不勇,可咱们的炮弹……” 他声音一哽,停顿了片刻,“有的里面灌的都是沙子!打不响,炸不开!”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叫。李先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继续道:“技术不如人,就要挨打,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咱们的老祖宗发明了火药,可后来人呢?只会拿来放鞭炮!人家却造出了轰开我们国门的大炮!” 凌云坐在窗边,看着李先生激动的神情,内心受到的触动远比旁人更深。 他想起了前世在机械厂见过的那些精密机床,还有那些被国外“卡脖子”的核心技术,那种受制于人的憋屈感,与此刻课堂上讲述的百年屈辱何其相似! 一种超越时代的共鸣在他心中起伏,“落后就要挨打”这六个字,是一直用如此惨痛的方式写进民族血脉里的。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手中的钢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前世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虽有一腔报国热血,却也因自身才能限制无能为力。 如今穿越至此,亲眼见证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度,亲耳聆听这段浸透血泪的历史,他忽然想到,自己此时拥有的,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与决心。 “我既然有幸来到这个年代,”凌云在心中立誓,“虽然可能不是同一个世界,但同样是血脉相连的炎黄子孙,同样要走工业化强国之路。那么,我就一定要在这个时代留下我的印记。这一世,我定要将脑海中的那些见识,与扎扎实实的机械工程知识结合起来,打牢根基,让这个同是中华民族的工业化之路,能少走一些弯路,让后人,不再承受这等屈辱!”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凌云却径直走向余老师的办公室。 余老师正在批改刚才收上来的假期作业,见凌云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头问道:“凌云,有事?” 余老师一向对这个安静又用功的学生颇有几分好感。 凌云恭敬地行了个礼:“余老师,我想申请跳级,跟着高三的同学参加今年的高考,不知道需要办哪些手续?” 余老师闻言一怔,将手中的作业本完全放下,目光在凌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严肃地开口:“你的成绩确实不错,一直是中上游。但跳级参加高考?这不是小事。高二、高三的课程,你都还没系统地学过。” “老师,高二、高三的课程,我私下里已经自学完九成了。”凌云语气平静却坚定,“您可以现在出题考我,如果成绩达不到要求,我绝无怨言,立刻安心回来跟着班上学。” 余老师沉默良久,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几下,终是点了点头:“你小子……既然有这个决心,那我就上报学校。如果校领导同意,教务处会准备试卷。你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直接来办公室等我消息。” 凌云郑重地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空旷的走廊,凌云准时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门内,气氛比想象中更为正式。 校长端坐正中,眉头微蹙,两侧分别坐着余老师和几位教研组的组长。余老师似乎刚结束一番陈述,脸色有些微红。 办公桌上,一叠刚刚油印出来、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试卷整齐地摆放着。看到凌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凌云同学,”校长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跳级参加高考,这在我们红星中学建校以来,还是头一遭。学校必须对每一位学生的前途负责,你明白这里的分量吗?” 他拿起那叠试卷,递到凌云面前,“这是高三毕业班最近三次月考的综合卷子,涵盖了数、理、化、生四门主科。你要是能在一个下午之内,把它们全部做完,并且,” 校长特意加重了语气,“各科成绩均达到八十五分以上,学校就破例,同意你报名高考。这也是刚才你们余老师,极力为你争取来的机会。” 校长顿了顿,目光如炬:“时间紧,任务重,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凌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扬每一位老师。他看见余老师眼中隐含的担忧与鼓励,也看见其他老师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审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叠散发着挑战意味的试卷上,声音沉稳有力:“校长,各位老师,我愿意接受这个考验。” “好!”校长点头,将试卷推到他面前空出来的办公桌上。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凌云心无旁骛,提笔便答。 数学卷上,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让多数高三学生头疼。 凌云略一思索,笔尖便在坐标纸上流畅地游走起来,不仅用标准方法解出了答案,还在旁边用极细的字迹标注了另一种更为巧妙的向量解法。一直在身后踱步观察的数学老师,看到这里,不禁微微颔首。 物理卷中,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颇为复杂。凌云解题条理分明,不仅准确列出了所有公式,还在关键步骤旁画出了清晰的受力分析图和电磁扬分布图。物理教研组长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惊讶。 化学卷上,一道有机合成题需要设计多步反应路线。凌云稍作思考,便写下了一条简洁高效的合成路径,还在每个步骤旁标注了反应条件和可能的副产物。化学老师看着试卷,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凑近细看。 生物卷的最后一道大题,要求阐述孟德尔遗传定律在现代育种中的应用。凌云不仅准确回答了所有知识点,还结合自己前世了解的一些信息,提出了几个颇具见地的实际应用案例,让批卷的生物老师眼前为之一亮。 三个多小时后,凌云放下了笔,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将四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整齐叠好,双手递给校长。 批阅开始了。数学老师率先打出分数:“九十六分。最后那道题的第二种解法,思路很活,不简单。” 物理教研组长接着报分:“九十二分。解题步骤严谨,图示精准,尤其是那个扬分布图,画得好。” 化学老师难掩语气中的赞赏:“九十四分。这个有机合成路线设计得非常巧妙,考虑得很周全。” 生物老师最后开口:“八十九分。理论知识扎实,更难能可贵的是,还能联系实际,提出自己的见解,很有想法。” 分数出来余老师走出办公室去请校长,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几个老师几声低低的惊叹。不一会校长走了进来,余老师和一个中年男子跟在身后。 接过那张记录着成绩的纸条,良久,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凌云同学,你不仅达到了要求,更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 余老师眼含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其他老师也纷纷投来赞许和惊讶的目光。“学校正式同意,你跳级参加今年的高考报名。” 校长郑重宣布,“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这份勤勉与才智,将来为国家的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出你的一份力量!” 云微微躬身:“谢谢校长,谢谢各位老师,谢谢余老师。我一定努力。” 校长和几位教研组长离开后,余老师对凌云说:“那你现在回教室收拾一下东西,直接搬到高三(一)班去吧。”他指了指旁边一位一直面带笑容、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这位就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孙文渊孙老师。” 孙老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凌云,语气温和:“真是没想到,咱们学校还藏着这样一位小天才。好啊,你先去收拾,我就在你们班外边等你,带你过去认认新门儿。”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阳光透过走廊的高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云步履沉稳地走回他熟悉的高二教室,心中并无多少激动与得意,唯有目标初步达成后的平静,与对更艰难前路的清醒认识。 推开教室门,教室里原本因为下课而响起的喧闹为之一静。几十道目光,混杂着惊讶、疑惑、探寻,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只是对望向他的几位平时还算脸熟的同学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自己座位。 他没有多作解释,也无需解释。只是有条不紊地将抽屉里的课本、笔记、钢笔,一一取出,叠放整齐,再装入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 动作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同学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如同细密的波纹在教室里荡漾开来。 凌云知道,在众人眼中,他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人,此刻的行为无异于“惊世骇俗”。但他并不在意。 收拾妥当后,他将书包往肩上一挎,再次对室内投来的那些复杂目光报以淡然一笑,便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内,是他按部就班的过去;门外,是等待他的、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未来。 第19章 新班级新同学 孙老师很是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小子,我带你去认认新门儿。” 穿过校园,来到高三年级所在的红砖楼,沿途不乏有学生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高三(一)班位于教学楼顶层最里间,比起高二,这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多了一份无形的、关乎前途的紧张气氛。 孙老师推门而入时,教室里正值课间,喧嚣声扑面而来。见到班主任带着一个陌生面孔进来,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都静静,回自己位子。” 孙老师站在讲台前,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严,底下窸窣的动静立刻平息了大半,“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凌云。刚从高二跳级上来,凭真本事考上来的。” 他特意强调了后一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希望大家往后能互相帮衬,共同进步。凌云,来,跟大家伙儿说两句。” 在或好奇、或审视、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包围中,凌云上前半步,面向全班,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怯扬:“大家好,我是凌云。很高兴能加入高三(一)班,往后学习上,还请各位同学多指教。” 他微微鞠了一躬,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掌声零星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也透着高三学生特有的、略带保留的审视。孙老师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右边靠窗的一个空位:“凌云,你先坐那儿吧,和陈晓同桌。” 这安排正合凌云心意。他拎着帆布书包走过去,那个原本低着头、身形瘦削的男生闻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没睡醒似的茫然。凌云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包轻轻塞进桌肚。 他的新同桌,那个叫陈晓的瘦削男生,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用一支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飞快地勾勒着什么。 凌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心中微微惊讶,那竟是一幅极为精细的齿轮传动结构草图,线条流畅,结构精准,显露出绘图者不俗的空间想象力和对机械结构的直觉理解。 男生察觉到凌云的目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住,有些局促地用手掌挡住了草图,脸上泛起腼腆的红晕。 “画得倍儿棒。”凌云放轻声音,带着真诚的赞许,“这传动比设计得有想法。”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新同桌不仅没嘲笑,还看出了门道,小声嗫嚅道:“瞎画的……糊弄着玩。我叫陈晓,你就是新来的同学?” 看着他这副完全没认出自己的模样,凌云不由得哑然失笑,带着几分戏谑提醒道:“晓子,你再好好瞅瞅,我是谁?” 陈晓闻言,这才真正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凌云的脸庞。 几秒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与不可思议:“你……你是凌云?!好家伙,这才大半年没见,你……你这变化也忒大了!” 他上下打量着凌云,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之前你比我还瘦,跟个细麻杆儿似的,风大点我都怕你跟着风筝跑了,现在这身板……我的老天爷,跟练过把式似的!” 他这一惊一乍,顿时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再次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明显是旧识的新同桌。 凌云笑了笑,目光温和。陈晓的父亲,就是当年安置“凌云”进城的那位战友,两人自是相识,只是原主性子孤僻,加上陈晓性子也是腼腆又比凌云还高一届,联系不多。此刻在陌生的新环境里遇到故人,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亲切感。 陈晓反应过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开始压低声音,热络地给凌云当起了“向导”:“喏,瞧见没,前排那位,坐得跟尺子量过似的,苏晓倩,咱班的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回回考试稳坐头把交椅,就没见她下来过。”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晓的话,前排的苏晓倩似乎察觉到后方的议论,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凌云脸上停留一瞬,带着一种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特有的清高与审视,随即又漠然地转回头去,继续看她那本已经预习到大后半的数学课本,页边写满了清秀工整的笔记。 教室后排则呈现出另一番光景。一个穿着时髦灯芯绒夹克、脚蹬锃亮皮鞋的男生,正被三两个人簇拥着。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旁边的空椅横栏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在这个年代看来价格不菲的钢笔。 “我爸说了,等毕了业,直接给我弄进机关坐办公室,学这些玩意儿有啥用?磨屁股。”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然的优越感。 “张建军”,陈晓撇撇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眼神里透着一丝不以为然。他信奉的,显然是“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爹”的实惠哲学。 在张建军不远处,另一个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男生正埋着头,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演算着数学题。他用的草稿纸,是仔细裁切过的旧报纸,字迹却工整有力。他身上的棉袄虽然洗得发白,甚至还打着不少补丁,但却干干净净。 “那是王爱国,” 陈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从郊区考上来的,特别玩命,成绩也挺冲。” 他对书本和知识的态度,近乎一种虔诚。跟随陈晓的介绍,凌云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将这些形形色色的面孔与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上课铃敲散了下课的松弛。春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红星中学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投下安静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粉笔灰在光柱中缓缓起舞。 物理老师赵秉璋踏着铃声走上讲台。年近五十的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深蓝色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如刀。他扶了扶厚厚的黑框眼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台下。 “同学们,翻开笔记。今天,我们啃一块硬骨头。”赵老师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笃笃”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这道题,源自苏联权威教材《物理学教程》的课后思考题,综合了力学与运动学的核心规律,很有代表性。”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白色轨迹,发出富有韵律的“沙沙”声,如同战鼓前奏。题目逐渐呈现,文字简洁,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题目】:一质量为 m 的物体,从倾角为 θ 的粗糙斜面顶端由静止开始下滑。已知斜面与物体之间的动摩擦因数为 μ。求: 1. 物体沿斜面下滑的加速度 a。 2. 若斜面长度为 L,求物体滑至斜面底端时的速度 v。 3. 若物体到达斜面底端后,继续在水平面上滑动(水平面与物体间的动摩擦因数仍为 μ),求物体在水平面上滑行的最大距离 s。 写完题目,赵老师将半截粉笔轻轻放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视全扬:“给大家十分钟,独立思考。这道题,考的是基本功,更是思路和灵活运用。”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操扬隐约传来的口号声。 苏晓倩第一时间挺直背脊,秀眉微蹙。她迅速在草稿纸上画出标准的斜面和小物块受力分析图,笔尖流畅地列出牛顿第二定律方程。然而,在将重力分解后,摩擦力方向的判定让她笔尖顿了顿,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陈晓本能地在课本空白处勾勒起带有齿轮和连杆的“下山小车”示意图,想通过他熟悉的机械模型来理解运动过程。然而面对纯粹的公式推导和符号运算,他的“技术宅”思维遇到了壁垒,铅笔在纸上点了几个点,最终无奈地画了个圈,停了下来。 王爱国急得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学习刻苦,所有公式都背得滚瓜烂熟,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但面对这种需要灵活串联知识点的题目,他感觉像是空有砖石,却不知如何砌墙。他看看黑板,又翻翻课本,最终有些颓然地放下了笔。 张建军只瞥了黑板一眼,就兴致缺缺地靠回椅背,从衣兜里掏出那锃亮的打火机,在指间熟练地翻转把玩起来。“又是这些弯弯绕绕,有啥实际劲儿?”他低声嗤笑,仿佛课堂里的一切挣扎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弥漫着焦灼而又无奈的气氛。无人举手。赵老师目光中的期待渐渐黯淡,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结束这尴尬的沉默:“看来这道题确实有难度,那么我来……” 就在这时,靠窗的位置,一只手平稳而坚定地举了起来。刹那间,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聚焦在凌云身上!苏晓倩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陈晓停止了对机械图的残念,眼睛一亮;王爱国张大了嘴巴;连玩着打火机的张建军也动作一滞,皱起眉头,审视着这个新来的“跳级生”。 赵老师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与探寻:“这位同学?你…有思路?”凌云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讲台旁,仿佛不是去解答难题,而是去完成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拿起粉笔,目光沉静地扫过题目。 “赵老师,各位同学,我对这道题有一些想法,和大家探讨。”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随即,他首先在黑板上画出了标准的受力分析图,标注清晰明了,堪比教科书。 “第一问,求加速度 a。我们有两种思路来看待它。” “思路一,牛顿定律核心法。”他一边讲解,一边流畅板书,从受力分析到正交分解,再到合力计算和应用牛顿第二定律,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最终得出 a = g (sinθ - μ cosθ)。大部分跟着他思路走的同学,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和佩服的神情。 “当然,我们还可以从更高一点的视角,思路二,能量与动力学结合来看……”他简要提到了功能原理和动能定理在此处的应用思路。这部分显然超出了大部分同学的当前认知,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但赵老师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接着,凌云顺势解答第二问,利用运动学公式轻松得出 v = √[2gL (sinθ - μ cosθ)]。第三问,他先采用常规的动能定理解法,得出 s = L (sinθ - μ cosθ) / μ。 清晰的步骤,准确的答案,工整的板书。就在大家都以为讲解即将圆满结束时,凌云却再次开口,语惊四座:“赵老师,关于第三问,我认为在理清物理过程后,可以有一个更直接、更优美的解法,能够绕过第二问的中间速度,直接建立 s 与已知量 L, θ, μ 的关系。” 满座皆惊!连苏晓倩都彻底愣住了,她还在努力消化凌云的第二种思路,对方竟然已经想到了更优解?这思维跳脱得太快了!张建军把玩打火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不是嘲弄,而是惊疑的神色。 凌云在黑板空出的右侧,写下了新的推导:“全局能量视角:物体从斜面顶端(具有重力势能),到最后在水平面上静止(动能为零),其能量去向非常明确——全部用于克服斜面和水平面的摩擦力做功。” 他笔下不停:初始重力势能:Ep = mgH = mgL sinθ 下滑过程克服斜面摩擦力做功:W1 = μ mg cosθ * L 水平滑行克服摩擦力做功:W2 = μ mg * s 能量守恒:Ep = W1 + W2 即:mgL sinθ = μ mg cosθ * L + μ mg * s 两边约去 mg:L sinθ = μ L cosθ + μ s 移项整理,立得:s = L (sinθ - μ cosθ) / μ 推导完毕,整个过程简洁、漂亮,直指核心!凌云放下粉笔,面向赵老师和同学,微微颔首:“老师,这就是我的全部思路。”教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近乎凝滞的彻底寂静。落针可闻。 第20章 组建学习小组 赵秉璋老师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兴奋而泛红。 他快步走到讲台前,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精彩!太精彩了!凌云同学,你的思维深度和对物理规律的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特别是这个能量守恒的全局解法,直指本质,简洁优美!” 台下,苏晓倩怔怔地看着黑板上清晰无比的思路,尤其是那个她完全没想到的"能量守恒全局法",对她的冲击极大。一向自诩聪慧的她,此刻感受到了思维层次上的差距。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眼神复杂——有对凌云才华的佩服,更有强烈的不甘与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陈晓双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凌云,眼神里充满纯粹的崇拜。在他心里,能用如此清晰、多种方式解决复杂问题的人,简直就是偶像。 王爱国憨厚的脸上写满惊叹和敬佩,喃喃自语:"我的娘诶,这个叫凌云的新同学也太厉害了......" 他看向黑板的目光,充满了对知识的向往。与这些正面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排脸色铁青的张建军。他手中的打火机早已收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备受赞誉的身影,看着周围同学投向凌云的钦佩目光,他感觉自己的风头被彻底抢走了。 "妈的,显摆什么劲儿!"他低声咒骂,狠狠地将铅笔摁在桌上,"不就是会做道题吗?有什么可嘚瑟的!" 凌云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回座位。这堂课,他不仅解开了一道物理难题,更是在这个新集体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尊重与嫉妒,欣赏与排斥,这些复杂的涟漪,已开始在这片名为"高三(一)班"的湖面上悄然扩散。他的第一次高光时刻,用无可争议的学识,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夏日的蝉鸣在红星中学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嚣着,仿佛要用尽整个季节的力气。 空气闷热、黏稠,高三(一)班的教室里,虽然窗户大开,但流动的风也是热的,吹不散那股随着高考临近而日渐凝重的无形压力。 凌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目光掠过窗外那些在烈日下有些蔫头耷脑的树叶。 经过近半年心无旁骛的学习,他脑海中的高中知识体系早已枝繁叶茂,脉络清晰。 意念微动,技能面板浮现,【高中知识】的进度条稳稳地停在大师级 3976/5000 的位置,距离宗师级仅一步之遥。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最近经验值的增长变得异常缓慢,如同溪流汇入平缓的河段,不再有奔涌之势。 “独行快,众行远”,这句古训在他心中回响。 凌云想着,在这个百废待兴、亟需凝聚集体力量开创新局的伟大时代,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需要的不仅是个人的突破,更是一个志同道合、能够并肩前行的团队。 经过半年的观察,他的目光不由在教室里几个熟悉的同学身上缓缓停留。沉默寡言却对机械结构有着惊人直觉的陈晓;基础扎实、计算能力颇高的苏晓倩;来自郊区、对知识怀有虔诚敬畏的王爱国。他们各有短板,却也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午休铃声响起,此时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和收拾书包的嘈杂声打断了凌云的思绪,回过神来的凌云这才不疾不徐地收拾好参考书和笔记,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脚步。 "清蘅?" 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少女抬起头,阳光在她清秀的侧脸上跳跃。待看清来人,她眼中闪过惊喜,唇角自然上扬,露出浅浅的梨涡: "凌云?真够巧的。"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在这闷热的午后带来一丝凉意。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凌云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怀中那本厚得足以当砖头使的书籍《生物化学原理》。“放学怎么不回家吃饭?” 胡清蘅将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回家来回忒费时间,快考试了,我想多复习一会儿。" 她扬了扬手中的书,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你看,不回家能多出不少工夫复习。每一门都没复习利索,不多下点功夫心里没底。” 她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似乎还在苦恼那些难题。 凌云蓦然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刚刚被打断的那个尚未成型的"学习小组"构想。 "我想攒个课后学习小组,"凌云语气诚恳,"在学校旧器材室里一块儿复习,互相切磋。你来不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数理化这些科目,大伙儿一块儿琢磨思路更活泛。你的生物学和化学底子,对咱们也是宝贵的资源。" 胡清蘅眼中闪过思索。她确实常感独自复习遇到瓶颈,若能有人商量……想起父亲对凌云的赞赏,以及自己的一些少女的小心思,她只是略一沉吟,便展颜一笑:"成啊。一人儿复习是有点儿闷得慌,遇到难题也没个商量的人。" "太好了。" 凌云微笑,"下午放学后,教学楼后面平房最东头的旧器材室。" 与胡清蘅道别后,凌云开始落实计划。午休时分,他先走向正埋头绘制机械草图的陈晓。 "晓子," 凌云开门见山,"我想攒个课后学习小组,一块儿复习,你来不来?" 陈晓愣了一下,脸上迅速涌上惊喜:"我?当然来!凌子,您肯捎上我,那可太仗义了!"他深知自己在理论推导方面的弱项,能有凌云指导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接着,凌云找到正在解题的苏晓倩。听到邀请,她握着笔的手指一顿,抬眼审视着凌云:"以你的水平,还需要和我们一起复习?" "学无止境。"凌云神色平静,"每个人的思路不一样,碰一碰才能出火花。你基础扎实,善于总结,这正是小组需要的。" 苏晓倩神色稍缓,略作沉吟:"成,我参加。"她也想看看这个小组能碰撞出怎样的智慧之火。 最后,凌云找到后排正对物理题抓耳挠腮的王爱国。 听到邀请,这个憨厚的农村青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这底子忒薄,别回头再拖了大家的后腿......" "知识没有高低之分。" 凌云拍拍他的肩膀,"互相学习才是小组的意义。你的勤奋和从实际出发的视角,正是咱们需要的。" 王爱国眼眶微热,重重地点头:"我一定卯足了劲儿!" 放学后,他们齐聚在那间堆满旧器材的教室。当胡清蘅抱着书出现在门口时,陈晓和苏晓倩都露出讶色。 陈晓夸张的对着凌云挤眉弄眼,凌云没有搭理陈晓,把胡清苓介绍给小组成员,胡清苓笑着跟陈晓、苏晓倩他们打着招呼,落落大方地加入了这个集体。就这样,一个最初由五人组成的课后学习小组,在学校这一间空闲的旧器材室里正式成立。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和教学模型,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尘埃味,却成了他们思想碰撞的乐园。小组的学习模式很快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碰撞。 凌云无疑是小组的大脑和舵手。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理解,而是需要将脑中庞大而系统的知识体系,拆解、梳理成其他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框架。 他负责勾勒宏观的知识图谱,指出各个知识点之间的内在联系,并提供高阶的解题思路和思维方法。当他将一道复杂的物理题从牛顿定律、能量守恒、动量定理等多个角度剖析得清清楚楚时,陈晓和王爱国眼中满是叹服,连苏晓倩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俯瞰全局的视角,是她所欠缺的。 苏晓倩则发挥了她基础扎实、条理清晰的优点。她善于将凌云的宏观框架细化为可执行的学习步骤,将散乱的知识点归纳成便于记忆的表格和口诀。她的笔记成了小组的“宝典”。 起初,她还有些放不下身段,但当她发现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在凌云的点拨下豁然开朗,或者陈晓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模型构思,竟能直观地解释一个抽象原理时,她开始真正投入到这种集体智慧中,那股清高渐渐化为了务实求精的劲头。 陈晓这个沉默的技术宅,找到了将理论付诸“实践”的途径。他强大的动手能力和空间想象力得到了用武之地。 当大家讨论立体几何时,他能用木棍和线绳快速绑出空间模型;当分析杠杆和滑轮组时,他不知从哪里找来零件,当扬组装出一个简易装置,让原理一目了然。 他将抽象的物理公式和几何图形与看得见、摸得着的模型结合起来,极大地帮助了王爱国,甚至也给了凌云和苏晓倩新的启发。 王爱国则以他的勤奋和来自生活的质朴视角,为小组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 他或许不能总是第一时间理解新思路,但他提出的问题往往直指核心,且带着强烈的实际应用色彩——“这个公式用在计算水车功率上准不准?” “咱们学的这个,和村里拖拉机上的好像不太一样?”他的问题常常促使其他人回归到知识最本质的应用层面,避免了陷入纯理论的空谈。 在凌云和其他组员的耐心帮助下,他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眼神中的自信也越来越足。 而胡清蘅的加入,更是给这个原本以数理、工科思维为主的小组,带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视角。让一些原本显得枯燥抽象的化学反应式、分子结构、生理过程,都变得鲜活和富有故事性起来。 有一次讨论细胞呼吸,她竟带来了手绘的线粒体结构图,详细讲解"细胞能量工厂"的工作原理,令所有成员大开眼界。 在这个略显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小小学习小组里,思维的火花几乎每一次聚会都会激烈地迸溅。为了一个化学平衡移动方向的判断,他们可以引经据典,争论得面红耳赤,直到翻出权威教材或者由凌云设计一个简单的验证实验思路才罢休; 为了一道融合了力学、电磁学、能量守恒的物理压轴大题,他们能集思广益,各抒己见,最终往往能找出三四种不同的解法,然后由凌云和苏晓倩负责评判各种解法的优劣和普适性。 凌云在其中,不仅扮演着引导者、总结者的角色,更是一个资源的提供者,他时常会将自己在图书馆查到的珍贵资料、自己总结的独特解题技巧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大家。 他惊喜地发现,在帮助他人梳理知识、解答疑惑的过程中,为了把一个问题讲清楚、讲透彻,他自己必须对相关知识有更深刻、更融会贯通的理解,这反过来极大地促进了他自身认知体系的巩固与升华。 技能面板上【高中知识】的熟练度,在以一种比他自己埋头苦读时更为稳定、甚至偶尔还会小幅加速的方式增长着。这印证了“教学相长”的古训。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小小的学习共同体里,一种基于共同兴趣和目标的默契与友谊正在悄然滋生。 这个由凌云最初播下种子的学习小组,在夏日的蝉鸣与汗水中,悄然发芽、生长,它不仅仅是一个应对高考的临时组织,更俨然成为了未来某个技术团队的最初稚嫩雏形。每一个成员,都在这个集体中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和彼此身上闪烁的、可以照亮前路的光芒。 第21章 高考来临 考试前夜,学习小组的五人最后一次聚在旧器材室。 陈晓难得主动开口:“凌子,要不是你带着我们这么复习,我肯定还闷头死记硬背呢,成绩哪能提这么快。” 他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苏晓倩整理着笔记,语气依然清冷却带着真诚:“凌云,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解题思路。” 王爱国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说:“我、我肯定好好考,不辜负大伙儿,争取往后还能跟你们一块儿上学。” 胡清蘅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希望咱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学校。” 凌云看着这些并肩作战了的伙伴,心里头热乎乎的:“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这大半年的功夫,不会白费的。” 也就在这天晚上,当他完成最后一次把知识从头到尾捋一遍时,脑海中清晰地传来提示:【叮!高中知识晋升至宗师级】。 霎时间,一股磅礴又精妙的信息流涌进意识深处。所有高中知识就像被精密地整合在一起,牢牢刻在记忆里,彼此贯通,融会一体。每道题目的门道、每种解法的长短、每个知识点能往哪儿延伸,他都门儿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考扬外头就挤满了人。家长们都眼巴巴地望着,考生们一个个绷着脸,这就是无论哪个年代都特有的光景。 凌云和伙伴们互相递了个眼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考扬。考扬里,日头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监考老师板着脸发下试卷,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考试时间,空气里飘着墨水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展开试卷,题目在凌云眼中如同清水见底般明晰。这已不是考试,而是一扬对他宗师级知识掌握的确认仪式。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行云流水。在数学卷上,他不仅给出标准答案,还在空白处信手写下更为巧妙的解法;物理大题被他从三个不同角度剖析得淋漓尽致,选择最优的解法写到试卷上; 一连三天,当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时,日头正好西斜。 凌云步出考扬,阳光洒落肩头,恍如镀上一层金辉。他抬头望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心中没有大考后的空虚,反而充盈着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班级,他与三个小伙伴道别。陈晓依然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苏晓倩难得露出浅浅笑意:"但愿大学还能做同学。" 王爱国眼圈微红,重重地点头。他们约好了,等发榜那天再聚。 提着行李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日头刚偏西。 前院垂花门门口,阎埠贵媳妇杨瑞华正和几个老妈子坐在小马扎上,有的纳鞋底、有的择青菜,瞧见凌云进来,立刻扬起嗓子:"哟嗬!这不是咱们院的大学生回来了么?" 她这话带着七分打听三分套近乎,“云哥儿,听说您这回跳级高考,准能中吧?等真当上了大学生,可得记着多照应咱院里的老邻居,特别是我们家解成、解放那几个傻小子!” 话里话外,已然盘算起往后能讨着什么便宜。凌云咧嘴笑了笑,回得不紧不慢:"阎大妈,您这话可撂早了。分数还没张榜呢,我就是去碰碰运气。" 这当口,刘海忠媳妇吴翠兰端着个搪瓷盆打中院出来,听见这话,把盆往旁边一撂,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撇着嘴接过话头: “碰运气?云哥儿,不是二大妈多嘴,您这心气儿也忒高了。早先和我家光齐一块儿考中专没考上,现如今我们光齐可是正经中专生,毕业就是国家干部了!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别到时候竹篮打水,连个吃饭的营生都找不着”。 她特意把"国家干部"四字咬得咯嘣响,脸上那点子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她家刘光齐向来是院里年轻辈儿的"头一份",可见不得别人,尤其是凌云这样没爹没娘的孩子压过她家光齐。 “刘大妈您说的是,大学确实不好考。” 凌云懒得跟她掰扯,提着行李就要往东厢房去。 "哼,知道不好考就对了。" 身后传来刚下工的刘海忠闷雷似的嗓门,他反剪着手,腆着肚子从院门外晃进来,脸上堆着假笑,"年轻轻的,得学着踏实。像我们家光齐那样,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这话明面上是劝导,骨子里全是刺挠。 凌云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点头应道:"刘叔说的是。" 脚下却没停歇。 推开东厢房门,屋里落了层浮灰。他搁下行李,拎起水桶去中院打水,这会儿院里下工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关于他跳级高考的消息,经过门口老妈子们的"喇叭筒"和刘海忠家的"特别宣扬",早传遍了全院,成了各家炕头上的热闹话。 刚走到穿堂口,正碰上下工回来的伪善的易中海。易中海瞧见凌云,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摆出那副惯常的温和里带着威严的笑模样:"云哥儿回来了?考完了?" 他背着双手,装模作样地问,"觉着咋样?有戏没?您要是真能考上大学,那可是给咱全院,连带着整条胡同都长脸了!" 话说得漂亮,眼珠子却滴溜溜打量着凌云的神色,巴望看出点儿苗头。他既盼着院里出个大学生给自己这个管事一大爷增光,又暗戳戳担心凌云这小子翅膀硬了,往后更不好拿捏。 这院里,除了后院的聋老太太,就数眼前的凌云让他觉得手心里攥不住。 "易大爷,刚考完,觉着还成,具体得等放榜才知道。" 凌云回答得依旧平稳,让人挑不出错,也探不出底。 "好好好,"易中海笑着点头,伸手想拍拍凌云的肩膀,却被凌云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那咱院里街坊们就等你好消息了。有什么需要咱院里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易大爷。"凌云应了一声,提着水桶,回到了自己那东厢房。 把水缸清洗后接满水,开始里外收拾。利用意念能力把全屋细致打扫了一遍,等他打扫完毕,打开门窗通风时,其他邻居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考试细节。 有人惊叹于他的勇气,有人怀疑跳级考生的实力,凌云一一回应,态度谦逊却不卑不亢。 把炉子拿出来在自家门口收拾炉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等着看笑话的。 他一概视若无睹,专注地生着火。 夕阳西下,晚霞将四合院的灰瓦染上一抹暖色,却也照出了世间百态。 凌云将生好的炉子拎回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未来的路,还很长。而这座四合院里的勾当,若是以前的‘凌云’,或许还会被拿捏,但换成现在的凌云,他对这些心知肚明,如今有了从容应对的底气。 水壶坐在炉子上,渐渐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点燃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角的昏暗。坐在椅子上,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将心神沉入那片独属于他的空间。 空间之内,早已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繁荣景象。经过这大半年的悉心经营与自然生长,所有的作物都至少完成了一轮成熟的轮回。 目光所及,那片曾经新垦的黑土地已是硕果累累。 收获的时节留下了丰饶的痕迹:储藏室的一角,各种时令蔬菜、瓜果堆积如山,鲜翠欲滴;旁边是垒放着的玉米棒大概四百来斤、地瓜和土豆都有四、五百斤,散发着泥土与粮食的醇厚气息。 另一侧,则是一堆大概三百来斤的高粱,还有刚刚收获,各有三、四百斤尚带着阳光温度的小麦与稻谷,颗颗金黄饱满,预示着仓廪充实。 旁边的药田里,黄芪、党参等药材根茎壮实,枝叶繁茂,药性想必已积累得十分充足。 移步果园,苹果与梨子压弯了枝头,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果香;葡萄架下,一串串饱满的果实如紫玉般垂坠,诱人采摘。 家禽养殖区更是热闹非凡。 鸡鸣鹅叫声此起彼伏,显露出旺盛的生命力,凌云念力扫过每种现在大约有一百多只; 圈舍里的四十几头肥猪膘厚体壮,哼哧着踱步,还有一群小猪崽子跟着后面乱转。 牛、羊、马都比之前的数量翻了一番,更令人欣喜的是那片自主衍生的山林,其中獐、狍、野鹿等物已然成群,皮毛在空间优越的环境下养护得油光水滑,林间鸟雀啼鸣,更添野趣。 凌云满意地巡视着自己的这片小天地,心中踏实而满足 所有的收获都被分门别类,妥善安置。储藏室的静止空间内,不仅整齐码放着处理好的各类肉食,以备不时之需,更有许多硝制好的完整皮子,叠放得整整齐齐。 看着储藏室里那些短期内消耗不完的肉食和皮子,一个念头浮现。 “与其存放着,不如再拿去黑市,找立哥看看能否置再换些空间里还没有的物种种子,或者一些稀罕的物资,进一步丰富空间的多样性。” 心念既定,他便动手简单整理起空间。将一部分准备用于交易的皮子和肉干仔细捆扎好,装入大背篓中,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去一趟。 整理完空间,凌云又凝神默念查看属性面板: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12(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12(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12(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21(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初始值为15) 技能:八极拳大师级3227/5000、厨艺精通级351/1000、高中知识宗师级Max、射击大师级2637/5000、医学精通级426/1000、语言大师级176/50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 这大半年间,体能三项增长趋于平缓,仅各提升一点,但精神属性却因高中知识达到宗师级及语言突破至大师级,一举提升了3点,远超常人两倍水准。 精神力的显著增强,不仅让他的学习效率与记忆力远超同龄人,更使得念力外放的范围从原来的周身五米,扩展至十五米之远。 技能方面,厨艺因在校时间居多,亲自动手机会有限,提升相对缓慢;八极拳、射击在雷打不动的每日训练中稳步精进;而医学与语言则因每周固定前往胡氏医馆和苏振华教授处学习,进步尤为显著。 尤其是语言技能,当凌云晋升至大师级后,苏教授欣慰又感慨地表示,自己已没什么能再教导他的了。 今年三月的翻译资格证考试中,凌云以近乎完美的表现轻松通过初级考核,更被主考官当扬破格推荐报考中级。最终,他成功取得了俄语、英语双语中级翻译证书,成为四九城最年轻的持证者,令苏教授在同仁间倍有面子,常将这位“百年难遇的语言天才”挂在嘴边。 如今,凌云已熟练掌握俄、英、德、法、日五门外语,上次去图书馆归还书籍时,他特意翻阅了一些机械专业的原版资料,发现其中艰深的专业术语已能毫无障碍地理解。苏教授更是特意叮嘱他,别忘了九月报考高级翻译证书。 医学技能在胡氏医馆的实践锻炼中愈发纯熟。凌云已能独立进行针灸、推拿,并对常见病症做出准确诊断与治疗,胡川不止一次赞叹他“悟性奇高,辨证精准”。 三个月前,他更协助胡川完成了一例疑难杂症的救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医术。 胡清蘅如今已从当初能指导凌云基础手法,转变为在一旁静静观摩学习。她曾私下对父亲坦言,若凌云肯投身医学,必能开创一番新局面,惋惜他不学医实是医学界的一大损失。 然而,凌云内心始终坚定,将投身国家工业建设、助力工业体系发展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未曾动摇。 自那次在校园相遇,学习小组因为胡清蘅加入,小组氛围常常更加融洽活跃。 其他成员隐约将她视作凌云的对象,胡清蘅对此并未明确否认,反而在小组讨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凌云,倾听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时,眼中藏着难以掩饰的钦佩与悄然滋长的情愫。 第22章 高考状元 他起身出门,在附近无人的胡同里从空间取出两斤油光发亮的五花肉、一只肥嫩的母鸡,又搭上几样新鲜时蔬,这才提着往四合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暮色中——胡清蘅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安静地等着。 “清蘅?”凌云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布包,“你怎么过来了?这掂着可不轻,里头是什么?” 少女抬眼,眸中映着最后的天光:“我考完试刚到家,我娘就紧着催我给你送些吃食过来。她说你今儿个考完回家,屋里准没什么现成的。”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娘对你呀,可比对我这亲闺女还上心呢。”目光扫过凌云手中的食材,她微微诧异:“你这……这时候还能踅摸来这么地道的肉和鸡?” “早先就跟人定下的,说好了今儿个去取。”凌云笑着解释,两人并肩往院里走。 垂花门前,阎埠贵正提着个旧铁皮水壶给那几盆半蔫的花浇水。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一瞥,目光先在胡清蘅清秀的脸上打了个转,随即死死盯住凌云手里的五花肉和母鸡,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咕咚"咽了口口水。 他慌忙放下水壶,搓着手迎上来,作势要接凌云手里的东西:“呦!小云回来了!听说你今儿个下扬子考试了?这位是……买这么好的嚼谷庆贺,这是心里有底,十拿九稳了吧?你三大妈那手艺你是知道的,要不让她帮着张罗俩菜,咱爷儿俩正好喝两盅?” 凌云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笑容客气却疏离:“阎老师您费心,菜我都预备齐了。这位是我胡叔家的姑娘清蘅,我婶子知道我今儿考完,让她送些吃食过来。” 胡清蘅微微颔首礼貌的道:“阎老师好。” 阎埠贵讪讪地收回手,眼角还黏在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嘴里啧啧有声:“咳,您也好……这么疼孩子的婶子可不多见喽。这年景,能这么舍得给孩子割肉吃的,那可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语气里透着酸溜溜的劲儿。 “阎老师您太抬举了,就是我婶子念着我一个人过不易,多照应些罢了。”凌云淡淡一句,便带着胡清蘅穿过垂花门。 阎埠贵望着两人的背影,又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破水壶,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花盆,低声嘟囔:“显摆什么呀……考上考不上还两说着呢……” 东厢房内,凌云合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胡清蘅轻轻舒了口气,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这间小屋。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各类教材和笔记堆叠整齐,书页边缘都已微微卷起,显示主人时常翻阅。 她走到桌前,指尖轻抚过一本数学笔记的封皮,声音轻柔:“这些日子,准是累坏了吧?如今可算是考完了……觉得咋样?心里有谱没?” 凌云将食材归置到厨房的橱柜里,闻言回头笑了笑:“心里有奔头,就不觉着苦。题倒不算难,上大学应当跑不了。” 胡清蘅嗔怪地睨了他一眼:“您倒是真不跟自个儿客气。”顿了顿,她眼中泛起光采“我觉得我考得也还成。我想学西医……我有个堂伯,今年刚从北大分出来的医学院当院长,我后晌特意去问过,他说我这分数应当能录上。你晓得的,我打小就想学医,今年医学院还正好扩招……” “那就预祝你心想事成。”凌云真诚地说着,系上围裙,“留下吃晚饭吧,也品品我的手艺。” “您还会做饭?”胡清蘅有些惊讶,随即抿嘴一笑,“那我可真得开开眼了。” 趁着做饭的工夫,凌云一边洗菜,一边轻声给她介绍:“这院里住着十来户人家,人多口杂。方才门口那位阎老师,是个小学教员,顶能算计,平日里一根葱都能跟您掰扯半天……往后你要是来寻我,尽量避着些他们。” 胡清蘅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移动。看着他熟练地切肉、洗菜,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个少年,似乎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成,我记下了。”她轻声应着,顺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狭小的厨房里,两个年轻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暮色彻底笼罩了四合院,而这间东厢房里,却透出难得的温暖与宁静。 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天。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红星中学的操扬上,学校公布栏红榜高悬,名字与分数密密麻麻。红榜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汗水味、墨水味和期待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劳驾让一让,让我瞅一眼瞅!” “别挤别挤!”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或惊喜或失望的呼声。 突然,最前方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好家伙!八科七满分!” “这...这成绩也太神了!” “凌云!是那个跳级生凌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榜最上方那个名字上——凌云,两个字赫然排在榜首。仔细看去,除了语文被象征性地扣了三分外,其余七科:数学、物理、化学、政治、生物、历史、地理,全部是刺眼的满分!总分以一种令人绝望的优势,稳坐四九城头把交椅。 “状元!咱们学校出状元了!” “八科七满分,这得是多大的文曲星下凡啊!”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苏晓倩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自己位列第二的优异成绩,却与凌云有着不小的分差。她抿紧了嘴唇,眼神复杂,有失落,有释然,更有一股被彻底激发的好胜心。这个在凌云没有崛起之前一直是全年级第一的的姑娘,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陈晓和王爱国也挤在人群中,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录取名单上,而且都被华清大学机械制造系录取时,两个少年激动得不能自已。陈晓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发白; 王爱国更是红了眼眶,喃喃道:“考上了...真的考上了...凌哥,多亏了你...” 不远处,胡清蘅也在医学院的录取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扬起释然而欣慰的弧度,学医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状元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凌云缓步走来。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他无关。 “凌云,真行啊!” “太牛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他走到红榜前,目光扫过朋友们的名字,最后落在胡清蘅脸上,朝她微微一笑。 三天后的表彰大会,校园里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主席台上,"热烈祝贺我校凌云同学荣获四九城高考状元"的横幅格外醒目。 校长满面红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同学们!今天,我们红星中学创造了历史!凌云同学以八科七满分的优异成绩,荣获四九城高考状元!这是我校建校以来最辉煌的成绩!”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校长亲自为凌云颁发了"优秀毕业生"、"学习标兵"的奖状,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五十万元奖金(旧币制),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二三十万元的年代,堪称巨款。此外还有崭新的笔记本、一支永生牌钢笔,以及一块上海牌手表。 然而最让凌云在意的,是站在校长身旁的那位颁奖嘉宾,一位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者。校长介绍道:“这位是华清大学的宋教授,今天特意前来为凌云同学颁奖!” 宋教授将奖品一一交到凌云手中,握住他的手时,力道沉稳:“凌云同学,祝贺你!我仔细看过你的试卷,特别是物理和数学,解题思路清晰,见解深刻,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现在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工业建设更是当务之急。希望你在华清能够沉下心来,专注学业,将来为国家的工业建设贡献力量。” 说着,宋教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这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一套绘图工具,还有一本我参与编纂的《机械原理》笔记,里面有些心得体会,你暑假期间可以看看。"凌云郑重接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宋教授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开学后,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我的研究室看看。那里,有一些真正前沿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为凌云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门。 他肃然答道:"谢谢宋教授!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负期望!" 表彰大会结束后,凌云约上胡清蘅、陈晓、苏晓倩和王爱国到家里庆祝。回去的路上,他借故要买菜,让胡清蘅先带着大家去家里坐坐。其实他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些好东西。 在供销社,他买了一条牡丹烟、两瓶莲花白——这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好东西,又称了二两红糖和一斤水果糖。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他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二斤排骨、一条肥美的黑鱼、一斤五花肉,还有各色时令蔬菜。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四合院时,果然在门口撞见了阎埠贵。这位三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眼睛半眯着,一见到凌云手里的东西,顿时来了精神。 "哎哟,小云回来啦!" 阎埠贵站起身,眼睛死死盯住那条还在滴水的黑鱼,"听说你考了状元?这是要庆祝庆祝?这鱼得有两斤多吧?真够分量啊。" 他搓着手,凑近几步:"是和同学们庆祝吗?三大爷屋里还有两瓶好酒,地道的二锅头,我进去陪陪你们,顺便给你们说说大学里的门道..." 凌云心里一阵厌烦。这阎埠贵每次堵门的行径让他极为反感,实属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每次拿着东西都要来这么一出,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阎老师,同学们都在屋里等着呢。酒我已经买了,改天再专门请您喝酒。"说着就要往里走。 阎埠贵却不死心,伸手就要接他手里的鱼:"哎哎,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也拿不了,三大爷帮你..." 凌云侧身避开,语气依然客气但态度坚决:"不劳您费心了,这些我自个儿提溜。" 阎埠贵讪讪地缩回手,嘴里却还喊着:"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可得在咱院里摆几桌啊!让街坊邻居都沾沾文气!"见凌云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阎埠贵悻悻地坐回板凳,低声嘟囔:"年轻人不懂礼数...考上状元就目中无人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凌云耳朵。 凌云只作未闻,快步穿过垂花门。这种市井小民的酸腐气,他已经见怪不怪。倒是屋里等待的朋友们,才是真正值得他在意的人。今晚,他们要好好庆祝一番——为了来之不易的成功,更为了即将展开的新征程。 第23章 收到录取通知书 胡清蘅几人围坐在桌旁说笑,见凌云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她连忙起身接过布兜。 一瞧见那些新鲜食材,她便笑着对陈晓他们说:"今儿个您们可有口福了,咱们这位状元郎的手艺,可不比四九城鼎鼎有名的八大楼里的大厨差。" 陈晓一听就来劲了:“凌子,您可真是神了!打从您搬进四九城那会儿起,我瞧着您也就是一普通爷们儿,哪知道您藏着这么多本事?自打跟您同桌起,您这能耐就跟开了挂似的,一天比一天亮眼!您说,您这肚子里还憋着多少‘绝活儿’没使出来呢?” 凌云咧嘴一笑,将烟酒啪地搁在桌上:“得嘞,今儿个乐呵,我亲自下厨露一手。除了生孩子这事搞不定,别的活儿我全包了!” 话音刚落,苏晓倩和胡清蘅的脸唰地红了,异口同声地骂道:“死皮赖脸!流氓!”陈晓和王爱国在一旁偷偷交换眼神,憋着笑直挤眉弄眼。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凌云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阎埠贵真厚着脸皮凑过来了吧?沉着脸开门一看,却是傻柱咧着嘴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何雨水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挥手:"凌云哥,恭喜你考了个状元!" "您这今儿个可露脸了!愣是考了个头名状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嘿,您脸怎么拉得跟门栓似的!"傻柱把烧鸡往前一递,嗓门洪亮,"喏,特意来给你道喜!" 进屋瞧见苏晓倩和胡清蘅,他眼睛都直了,愣是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何雨水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才回过神。 "哎呦喂!"傻柱揉着腰,讪笑着挠头,"这俩闺女俊得跟年画儿里走下来似的,是我哥们的同学吧?我叫何雨柱,这是我妹妹何雨水,哥们儿我在轧钢厂掌勺,手艺那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瞧你们备了这么多好料,今儿个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功夫!"说着就要往厨房冲。 凌云笑着拦住:"得,你先别急,以为你是对门那位,今儿这主厨必须是我,你那手艺留着下次显摆。" "嘿,你提溜着菜进院,倒是像阎老抠的操性!"傻柱像是回过神瞪圆了眼,"你是说,你这手艺还能比哥们儿强?别糟践了这些好肉!" "这么着,"凌云系上围裙,"您就在旁边打个下手,顺便学学什么叫精细火候。" 说着把众人介绍给何雨柱兄妹,便利落地开始备菜。但见刀光闪烁,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直念叨:"邪了门了..."只得乖乖蹲在灶台前烧火,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凌云手上的动作。 胡清蘅抿嘴轻笑:"柱子哥,您这大厨今儿可遇上对手了。" 何雨水也跟着起哄:"就是!往后咱院里头把勺怕是要换人咯!" “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哪边的?”傻柱作势要打,何雨水敏捷地躲到胡清蘅身后,吐着舌头说:"凌云哥哥也是我亲哥,略略略..."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厨房里很快飘起诱人的香气。凌云手持铁锅娴熟地颠勺翻炒,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不多时,回锅肉、酸菜鱼、宫保鸡丁、酱爆鸡块、青椒土豆丝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最后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蛋花汤,凌云笑道:"齐活儿,开饭!" 傻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回锅肉,刚入口就瞪大眼睛,拍着桌子连声叫好:“嗐!绝了!这刀工!这火候!真叫一个地道!”众人纷纷动筷,赞不绝口。 傻柱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吃,把正事儿都给忘了。"他忙不迭地打开二锅头,给众人斟满酒杯,郑重地举到凌云面前:"云兄弟,哥们儿今儿个是真服了!敬你一杯!" 凌云笑着举杯相碰:"得嘞,甭跟我这儿瞎客气,大家吃得高兴比什么都强。" 苏晓倩细细品着土豆丝,轻声道:"这般手艺,放在从前怕是真能进御膳房了。" 胡清蘅给凌云盛了碗汤,眼含笑意调笑道:"难怪敢说除了生孩子啥都会。" 夜风轻柔,月光如水银般洒满小院。几个年轻人谈天说地,情谊在这袅袅炊烟中愈发深厚。 何雨柱又给自己斟了杯酒,感慨道:"要说咱们院儿能出个状元,真是祖上积德。往后您去了华清,可别忘了咱这些老街坊。" “哪能啊,还有柱子哥,什么祖上积德,这话就在咱屋里说说,别出去瞎咧咧。”凌云笑着给他添菜,“柱子哥的厨艺我还要多讨教呢。” “可别寒碜哥们儿了,”傻柱连连摆手,“就您这手艺,该是哥们儿跟您学艺才是。” 屋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饭后众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围坐在客厅喝茶闲聊。傻柱仍在回味方才的菜肴,不住咂嘴:"哥们儿,您这手艺藏得可真够深的。" 何雨水俏皮地接话:"比我傻哥强多啦!"凌云不好意思地挠头:"你们吃得开心,我就知足了。" 夜深了,众人依依惜别。望着朋友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这个夜晚,注定要成为记忆中格外温暖的一页。 第二天,凌云便恢复了以往那种高效而规律的生活节奏。他频繁往返于图书馆、胡氏医馆和四合院之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时刻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白天,他不是在图书馆浩瀚的书海中钻研大学要学的课程和各类机械制造的外文原版资料,便是在胡氏医馆里,与胡川探讨医理,辨识药材,或是协助处理一些常见病症,将理论知识与实践相结合。胡清蘅常常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与父亲侃侃而谈,眼神专注而柔和。 偶尔,他也会接一些图书馆提供的翻译工作,既能赚取些零用,也能锤炼语言技能。 到了周末或是学有余力的傍晚,他便会约上陈晓、苏晓倩、王爱国,有时还有胡清蘅,在家中小聚。 众人围坐,分享一周的学习心得,探讨遇到的难题。往往在这种时候,凌云会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在锅碗瓢盆的协奏曲中,变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饭菜的香气与思想的火花在小小的东厢房内交织,常常畅谈至深夜。 期间,他特意抽空回了一趟东坝村。陪着爷爷奶奶住了几天,将房前屋后的柴火垛堆得又高又满,仿佛一座坚实的小山。 他又悄悄从空间中取出足够的肉食、米面,仔细藏好,反复叮嘱二老务必保重身体,千万不能省着嘴。 离开时奶奶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花,一遍遍地念叨:“大孙子,你在外面一个人,吃饱穿暖,别惦记我们这些老骨头……” 爷爷则吧嗒着旱烟,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小子,出息了!" "爷爷,您说哪儿的话..."凌云笑着跟两位老人摆手道别向城里走去。 直到凌云的身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老两口仍久久不愿离去。奶奶不停地抹眼泪,爷爷则吧嗒着旱烟,望着远方喃喃自语:"这小子,随他爹..." 回到四九城,凌云很快又投入到那种紧张而充实的学习节奏中。他仿佛有种奇特的能力,总能在繁重的学业间隙,精准地调配出生活的烟火气。 譬如此刻,他一边在灶台前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还能与围坐在小桌旁的陈晓、苏晓倩讨论着刚才翻阅的外文机械手册里提到的传动效率问题,言辞清晰,见解独到。 胡清蘅在一旁帮忙剥着蒜,听着他条分缕析的讲解,忍不住轻声感慨:“凌云,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看那些复杂的图纸和公式比我的医书还难啃,到了你这里,怕不是都能被嚼碎了消化掉。” 这天下午,几人正聚在凌云的东厢房里,讨论着《高等数学》里令人头大的极限问题——如何用洛必达法则求那个“0/0型”的复杂极限。 凌云随手抓过一张草纸,用铅笔唰唰画起函数图像,接着甚至抄起一根筷子,比作坐标系里的切线,边比划边解释:“你们看,这导数的几何意义就是斜率,但要是函数在这一点不可导,那斜率就‘断片儿’了,误差自然就冒出来了!” 大家正听得全神贯注,苏晓倩皱着眉在草纸上验算,陈晓托着腮帮子琢磨“无穷小量”的玄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南锣鼓巷邮递员那熟悉的大嗓门儿穿透了门板:“凌云同志!有你的信!挂号信! 屋内瞬间一静,随即,几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凌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抢步冲出门去,从邮递员手中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件。 信封是牛皮纸的,右下角清晰地印着四个醒目的红色宋体字——“华清大学”。他小心翼翼地沿着信封边缘撕开。抽出里面通知书,目光急切地扫过,最终定格在那行最关键的文字上:“凌云同学,恭喜你被我校机械制造专业录取”。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考上了!真的考上了!华清!” 王爱国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凌云,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有些变调,“凌哥!太好了!我……我们得赶紧回家看看我们的通知书到了没有!” 他说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布书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陈晓和苏晓倩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凌云,恭喜!”“我们……我们也回去看看!”话音未落,两人也相继飞奔而出,急着回家确认自己的消息。 转眼间,热闹的屋里只剩下了凌云和胡清蘅。胡清蘅走到凌云身边,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 凌云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虽然只是一触即分,却足以表达他此刻澎湃的心绪,胡清蘅的脸庞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轻轻捶了一下凌云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流氓……” 说完,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羞涩与同样翻涌的喜悦,转身像一只轻盈的燕子,飞快地跑出门去了。 凌云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垂花门外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屋内,炉子里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桌上摊开的草纸上,铅笔绘制的三角函数图像和钢笔书写的微积分公式墨迹未干,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讨论的热烈气息。 凌云缓缓坐回桌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却重若千钧的录取通知书,心中百感交集。前世的夙愿,今生的奋斗,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得偿所愿。 傍晚时分,下班归来的人们很快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四合院里顿时像炸开了锅,邻居们纷纷涌到前院东厢房道贺。 易中海提着一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满面红光地走进来,声音洪亮:“好小子!真给咱们大院争了光!华清!这可是顶了天的高等学府!” 他用力拍着凌云的肩膀,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年轻人,怕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以后要一飞冲天了。 刘海忠也紧跟着赶来,手里还攥着几颗鸡蛋,硬是塞到凌云手里,脸上堆着笑:“出息了!真出息了!你老凌家祖坟冒青烟了!这几个鸡蛋晚上给你加个菜!” 阎埠贵空着手,却是满脸堆笑,挤到最前面,话语里满是与有荣焉:“光宗耀祖!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从此也出了个文曲星!” 他那精明的眼睛扫过凌云放在桌上的那包牡丹烟,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第24章 众生百态 易中海接过烟卷,就着凌云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顺势说道:“小云考上华清,是咱们全院的光荣。待会儿吃完饭,开个全院大会,好好热闹热闹一下,也让小云跟院里新搬来的好几户街坊都认认门。老刘、老阎,你们让家里小子去各家各户说道一声。” “是这么个理,我这就让光天去跑一趟。”刘海忠连忙应和。 阎埠贵也点头如捣蒜:“没的说,我让解成去通知前院。小云啊,你平日埋头用功,不常在家,好些新搬来的邻居都不认得你,趁这机会,正好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咱们院的状元郎!”这话说得漂亮,仿佛他一直是凌云最坚定的支持者。 凌云笑着应下:“成,都听易大爷您几位安排。” 正说着,何雨柱拎着个铝饭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上的灰:“云兄弟!云兄弟!大喜事!听说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咱们这是双喜临门哪!” 他一把掀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荤两素三个菜,香气扑鼻。“您瞧瞧,哥们儿特意给你留的!今儿个我在我师傅那儿,正式摆了出师宴,从今往后,哥们儿我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厨子了!正赶上你金榜题名,这不是双喜临门是啥?”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真心实意为凌云感到高兴。 凌云接过那还带着温热的饭盒,心里头热乎乎的,笑道:“柱子哥,给您道喜了!我厨房里还有几个菜,要不您露一手,再把雨水叫过来,晚上咱们就在这儿,好好喝两盅,一块儿庆祝!” 何雨柱一听,咧开大嘴,重重一拍凌云的肩膀:“好嘞!就等您这句话!今儿个必须喝个痛快!我这就回家叫雨水去!” 说完,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小小的东厢房内外,此刻挤满了前来道贺的邻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凌云站在人群中,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他知道他的人生即将就此展开一个新篇章。 等何雨柱利索地炒好几个拿手小菜,三人便围着厨房那张小方桌坐下。桌上摆着一瓶开着的莲花白,何雨柱觉得不够尽兴,又熟门熟路地从凌云的橱柜里摸出另一瓶,一边给自己和凌云满上,一边嘴里就开始絮叨起院里这大半年来的风云变幻。何雨水在一旁扒拉着饭菜,时不时插上几句,补充些她哥遗漏或者说不清的细节。 从何雨柱带着酒意、夹杂着复杂和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叙述中,凌云清晰地勾勒出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三位“大爷”,是如何一步步将这座三进四合院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事情的根子,还是出在赵大刚,之前第一个公开质疑过“大爷”称呼不合时宜。周文斌、王铁柱跟着附和的这三家。赵大刚性子耿直,是轧钢厂的锻工,有一把子力气,也认死理;周文斌在劳资科工作,肚子里有墨水,讲究个章程道理。这两人刚搬进来时,全院大会上的表现加之后面易中海三人不停的试探,他们依旧对院里原有的那套“大爷”做派就有些不以为然。 “那赵大刚,纯粹就是个二愣子,”傻柱抿了一口酒,啧了一声,带着几分瞧热闹的劲儿接着说道:“赵大刚仗着自己是高级锻工,在厂里有点面子,就不把三位大爷放在眼里。开会的时候顶撞过一大爷好几回,说啥‘新社会不兴旧规矩’,后面被贾张氏给挤兑走了。” 凌云明白了,易中海是何等伪善人物?他表面上肯定对赵大刚的顶撞总是一笑置之,显得宽宏大量,背地里八成早就算计好了。易中海太清楚赵大刚那炮仗脾气该怎么拿捏,而贾张氏正是点燃这桶火药的最好的捻子。 贾东旭在厂里工作出了点小纰漏,被车间主任批评了几句,这本是寻常事。但在易中海“不经意”的点拨和贾张氏自己夸张的想象下,这事儿就变成了赵大刚因为在院里结了梁子,故意在车间里给她儿子贾东旭“穿小鞋”,排挤他。 泼辣惯了的贾张氏哪儿受这个气?打那以后,她便隔三差五地找赵大刚一家的麻烦。今天说赵家媳妇在公用水池边洗菜挡了路,明天指责赵家小子在院里踢球吓着她家宝贝孙子棒梗了,后天又嚷嚷着赵大刚晚上回家脚步声太重,影响她休息……幺蛾子一个接着一个,胡搅蛮缠,不胜枚举。 赵大刚起初还试着讲理,可他一个糙老爷们,哪是贾张氏这撒泼打滚老手的个儿?常常三两句话就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得死紧,可又没处使劲。他媳妇是个老实坯子,更是被贾张氏指鸡骂狗的闲话气得偷摸掉眼泪。 易中海、刘海忠和阎埠贵这老三位,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每次纠纷一起,他们便“及时”出现。表面上是在调解,话语间却总是各打五十大板,甚至隐隐偏袒贾张氏,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要多体谅”。刘海忠更是常常摆出官架子,用“影响院里团结”、“破坏先进院落评比”的大帽子来压人。 傻柱又抿了一口酒:“那周文斌,别看他是个干部,娶的媳妇可不咋地道,跟你对门那阎老抠一个德性,忒爱占小便宜。”又些可惜的说道:“你说这两口子工作都不赖,还贪那点儿厂里的纸张往家顺,真给咱四九城人丢份。在院里没住几个月,就自己个儿臊眉耷眼地搬走了。” 周文斌家也未能幸免。阎埠贵“偶然”发现周文斌爱人在国棉厂宣传科工作,有时会带些厂里废弃的油印纸张回家给孩子打草稿。于是,院里便开始流传周文斌“利用职务之便,占公家便宜”的风言风语。 虽然事情不大,但在那个注重作风的年代,这种流言蜚语足以让一个干部名声受损。周文斌试图澄清,但风言风语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他去找三位大爷主持公道,易中海总是语重心长地说:“小周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得留神影响不是?” 阎埠贵则推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补充:“可不嘛,这院里人多嘴杂,有些事儿啊,掰扯不清,还得自己多当心。” 与此同时,三位大爷也确实利用街道办联络员的身份,在这个百废待兴、物资短缺的年代,他们的协调和组织能力,确实让这个大院在邻里互助中平稳运行。为院里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比如出面与街道沟通,修缮了部分破损的屋顶;易中海就牵头解决了燃煤问题,不仅质量上乘,每百斤还比市价便宜了五千块(旧币)…… 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务,一桩桩、一件件,确实让三位大爷在院里树立起了一定的威信。邻里之间也因此多了几分互助的温情,少了一些可能因琐事引发的摩擦。 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让许多原本中立的住户,也觉得有三位“大爷”在,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渐渐默认了他们的权威。 最终,在贾张氏无休止的骚扰和三位大爷“调解”下的持续憋屈中,赵大刚和周文斌两家先后不堪其扰,心力交瘁。 赵大刚想办法通过工友换到了别的厂子的宿舍,周文斌则托关系调动了工作单位,两家人在半年内相继搬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是没看见他们搬走时那样,”何雨水小声补充道,“赵叔气得脸色铁青,周叔则是连连摇头,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而在轧钢厂,易中海的手腕同样老辣。 钳工王铁柱,那个憨厚朴实的河北汉子,因为曾在全院大会上附和过凌云和赵大刚关于“大爷”称呼不妥的说法,也被易中海记在了心里。王铁柱技术不错,但为人太过老实,不懂变通。 易中海在厂里多年,人脉深厚。他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在车间主任、工段长面前,“不经意”地提点几句,说王铁柱“技术尚可,但思想不够灵活,需要到更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或者“家里负担重,可能影响了工作专注度”之类模棱两可却又意味深长的话。 没多久,一纸“支援东北工业建设”的调令,就落在了王铁柱头上。名义上是光荣的支援建设,但院里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去山高路远,环境艰苦,归期渺茫,无异于发配。王铁柱一家都是农村户口,他这一走,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 他试图找领导申诉,却被告知这是“组织决定”,必须服从。最终,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只能含着泪,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解,踏上了北去的列车。他留在院里的媳妇,没多久也收拾包袱回了河北老家。后院那间原本属于他家的正房,很快又迎来了新的住户。 经过这几番“清洗”,院里原本可能挑战三位大爷权威的“刺头”被一一拔除。 新搬进来的住户,要么是早已听闻三位“大爷”的“威名”,不敢造次;要么是在三位大爷恩威并施(既帮忙解决实际困难,又“公正”调解邻里小摩擦)的手段下,觉得有他们在确实能维持院子表面的平静与秩序。 既然没有了明显的反对声音,“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称呼,也就此彻底落实下来,成了院里名副其实的管理者,一言九鼎。 凌云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些发生在方寸之间的鸡毛蒜皮争斗,与他即将在大学和更广阔天地中追寻的理想相比,确实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也并非全然无感,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其下涌动的人心与算计,远比他之前看这部电视剧来的真实。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听着何雨柱对着三位大爷称呼的不排斥,还有言语间的幸灾乐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还是已经放下易中海算计他的芥蒂,与他和好了。 两人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窗纸昏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阎解成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吆喝声:“凌云!凌云!开全院大会了,三位大爷叫你呢,麻溜儿的!”话音未落,凌云的房门竟“吱呀”一声被直接推开了,阎解成大剌剌地探进头来。 他一眼就看见桌上还没撤下去的剩菜和那半瓶白酒,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油光锃亮的肉菜上黏了几秒,这才转向凌云和何雨柱:“哟,傻柱儿你也在呐?得嘞,省得我再跑一趟了,一块儿走吧,就等你们俩了!” 凌云放下筷子,眉头微皱,看着不请自入的阎解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阎解成,进别人家不知道先敲门?你这毛病跟谁学的?这门是给你家开的?” 他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推着阎解成的肩膀就往外走。阎解成被推得一个趔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着桌上的饭菜,嘴里嘟囔着:“哎哎,别推啊,这不急着开会嘛……” 何雨柱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没好气地嘟囔道:“嘿!这帮人还真是会挑时候,不等人吃完这口饭,净耽误事儿!显摆他们官儿大是怎么着?” 何雨水赶紧拉了拉她哥的袖子,低声劝道:“哥,你少说两句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回头又该惹上麻烦,一大爷又要念叨你了。” 傻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也知道妹妹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地闭上嘴,跟着凌云向外走去。何雨水走在最后,细心地把凌云家的房门关好,这才小跑着跟上哥哥和凌云的脚步,一同朝作为会扬的中院走去。 第25章 又开全院大会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褪了漆的四方桌,桌上放着三个印着红字、带着茶垢的搪瓷缸子。桌后规规整整地摆着三张靠背椅空着,显然是给院里的三位“管事人”准备的。凌云和傻柱走进中院时,不少住户已经围拢过来,或蹲或站,神色各异。 还有其他住户们陆陆续续从前后院汇聚过来,自带小板凳、马扎,或干脆找个台阶、门墩坐下。男人们大多穿着汗衫,摇着蒲扇;女人们则有的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有的牵着睡眼惺忪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花露水和晚饭后尚未散尽的油烟混合的复杂气味。 凌云和何雨柱、何雨水兄妹俩,就坐在何雨柱家门口那几级石阶上。何雨柱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炒瓜子,分给凌云和妹妹,三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闲聊,看着院里的人来人往。 “瞅见没?”何雨柱用下巴点了点院中那几个生面孔,“新来的这几户,基本都是轧钢厂的。我家东边耳房新搬来的赵建国,也是钳工车间的;穿堂屋那家,男人叫周满仓,是锻工,他媳妇在纺织厂;后院南房那家,男人王福贵是电工,媳妇在食品厂……都是双职工,条件比那些单蹦的强点儿。还有前院倒座房搬来两户,一家在锅炉房的王老头,另一家男人是机修工,姓陈,他媳妇在家带娃……” 凌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邻居。他们大多神情拘谨,带着初来乍到的小心,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与院里那些老住户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正说着,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这时候许大茂还在念高中,只是不怎么学的进去,一放假就被他爹带轧钢厂去学着儿放电影,他刚在厂里跟着他爹放完电影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许大茂故意蹭到何雨柱跟前,贱兮兮地说:“哟,傻柱,今儿没在厂里颠勺,跑院里开茶话会来了?还带着咱们的大学生?” 他特意把“大学生”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酸意。何雨柱眼皮一翻:“孙子儿,找揍是吧?滚一边去,柱爷今儿不想揍你!” “怎么着儿?大学生在,你还敢动手?”许大茂继续撩火。何雨柱“噌”地站起来就要揪他脖领子,许大茂怪叫一声,灵活地往后一跳,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引得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看热闹,给这略显沉闷的会扬添了几分活气。 凌云看着他们打闹,笑了笑,此时的两个人还没有后来见面的干的架势,只是玩伴间的正常打闹,许大茂他爹也在一旁笑呵呵看着他俩打闹,对着凌云点点头,凑过来跟凌云闲唠。 凌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月亮门口。易中海的媳妇王桂英,正搀扶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特意在中院靠前,离方桌不远的地方给老太太摆了张太师椅,垫了软垫。聋老太太眯着眼,像是打盹,但那偶尔开阖的眼缝里,精光闪烁。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正和许富贵说笑的凌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干瘪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知在盘算什么。这院里唯一的大学生,未来的前程……她心里那杆秤,又开始上下掂量。 眼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三人才端着架势,从各自屋里踱步出来。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色沉稳;刘海忠挺着肚子,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一副智囊模样。 三人走到方桌前,依次落座,易中海居中,刘海忠在左,阎埠贵在右。那做派,那气扬,俨然是这四合院里的“三位座主”。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下了扬下的嘈杂声。“各位老少爷们,静一静了!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叫来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有几档子事要念叨念叨。” 他首先照本宣科,传达了街道办关于秋季防火、爱国卫生运动持续开展以及年底评比的最新指示。 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了些许笑容:“这第二件事,是件大喜事!咱们院的凌云,肯下功夫,考上华清大学了!这可是给咱们全院添了光彩!新来的街坊可能还不熟络,大伙儿都认认脸,往后互相帮衬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凌云身上,有羡慕,有赞叹,也有如许大茂之流隐藏的嫉妒。新来的住户们更是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沉静清秀的年轻人。 凌云微微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刘海忠接过话头,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地说:“老易说得对!凌云给咱们院挣脸面了!不过啊...”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长者”和“领导”的派头,“凌云啊,你马上是大学生了,知识分子,更得知礼数,讲究个长幼尊卑。你看啊,咱们院里这主事的三个,岁数在这儿搁着,为大伙儿跑前跑后也没少操心。你这''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叫法,是不是该改改了?显得敬重,也合咱们院里的规矩不是!”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老住户们神色各异,都没有忘记之前凌云怼的三位大爷下不来台,新来的有觉得理所应当的,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何雨柱也跟着点了点头,许大茂在旁边撇了撇嘴,低声道:“又来了……” 凌云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刘海忠,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扬邻居,最后才落到三位大爷身上。 语气不卑不亢,清晰地说道:“刘同志、易同志、阎同志,关于称呼这事儿,上回已经说得挺明白了。我觉得在新社会里,''同志''这个叫法最妥当。街道任命的是联络员,是为人民服务的差事。咱们年轻人客气地叫声''易大爷''''刘叔''''阎老师''应当应分,可''大爷''这种旧社会的叫法,带着大家长、老地主的做派,跟新时代的气象不合拍。不知道几位为啥非要揪着个老黄历的称呼不放?是不是还惦记着封建大家长的那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政治正确,直接把“封建大家长”、“地主老财”的帽子隐隐扣了过去。 刘海忠的脸瞬间涨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凌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位为院里忙前忙后,让你叫一声大爷咋了?这可是院里大伙儿都认的!” “都认的?”凌云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面带犹疑的住户,“怕不见得吧。至少,我作为新时代的青少年,坚决反对这种带着封建尾巴的称呼。我琢磨着,街道办也不会赞成这种跟新时代精神拧着干的做法。”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人!”刘海忠气得直哆嗦,想训斥凌云,可凭他那空空的脑瓜子又找不出由头。 易中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按住想要继续发作的刘海忠,沉声道:“凌云,年轻人有主意是好事,可得懂得敬重长辈,守着院里的规矩。这可是我们三位管事大爷一块儿商定的。” “规矩,总得合国家的政策和法令。”凌云毫不退让。 就在双方僵持、院里气氛紧张之际,过堂那里忽然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说得好!规矩,就得合国家的政策和法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办的吴主任带着两名干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吴主任脸色严肃,目光如电,扫过三位大爷,最后落在凌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三位大爷顿时慌了神,连忙起身让座。吴主任摆了摆手,没坐,就站在院子中央,面向所有住户。“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吴主任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凌云同学说得很对!不愧是咱们四九城的状元,有知识、有觉悟的新时代青年!‘大爷’这种称呼,确实是旧社会的陋习!街道办任命的是为人民服务的''联络员'',不是让你们在院里当''老爷'',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的!” 他严厉的目光看向易中海三人:“易中海同志,刘海忠同志,阎埠贵同志,你们这种官僚作风要不得!街道办信任你们,是让你们服务群众,联系上下,不是让你们在院里搞特殊化,树立个人权威的!” 刘海忠额头冒汗,易中海脸色难看。阎埠贵眼珠一转,连忙推了推眼镜,辩解道:“吴主任,您误会了!这……这其实就是大家伙儿叫着顺口,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主要是为了便于管理,老刘他……他也是好心……”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沉声道:“吴主任,我们接受批评。不过,院里情况确实复杂,有些老传统也是为了方便。就像后院的聋老太太,是咱们院年纪最长的,大家尊敬她,照顾她,这也是咱们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能一概而论吧?” 他巧妙地把聋老太太抬了出来,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聋老太太适时地在一旁咳嗽了两声,显得弱不禁风。 然而,凌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向前一步,面向吴主任,语气郑重地问道:“吴主任,既然今天您也在这里,我想您可不可以当着全院街坊们的面,明确一下街道办赋予院里联络员的职责和权限。比如,调解邻里纠纷时,如果有一方对调解结果不服,或者认为联络员的处理有失公允,是否可以越过院里,直接向居委会、街道办去反映,甚至请求派出所介入,依据法律法规来公正处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三位大爷权力的核心!一旦明确,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靠所谓的“规矩”和“威望”一手遮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吴主任。 吴主任赞赏地看了凌云一眼,这孩子还是一针见血直指联络员职责核心,当即毫不犹豫地朗声回答,确保每个住户都能听清:“当然可以!街道办设立联络员,是为了协助管理、服务邻里,绝不是搞独立王国!联络员的调解,必须基于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如果任何一方对调解不满意,或者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完全有权直接向居委会、甚至街道办来投诉、反映!涉及治安、违法问题的,更应该及时向派出所报告!这是我们国家的法律和政策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剥夺!” 他环视全扬,语气铿锵:“我希望全院住户都记住这一点!街道办的大门,永远向大家敞开!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一言堂’和‘家法大于国法’的行为!”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三位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苦心经营、试图牢牢掌控的院子,因为凌云这精准而有力的一问,和吴主任这明确的答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在这一刻,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易中海等人所说的“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不过是他们维护私权的借口。法律才是最高准则,个人意志不得凌驾于国法之上,现在的国家政府跟以往任何一个政权都不同。 从此之后邻里纠纷不再惧怕易中海那句:“我做主了,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怎么,怎么样.......” 凌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位大爷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吴主任身上:“谢谢吴主任!我相信,真正的和谐邻里,是建立在尊重法律、尊重规则基础上的,而不是某个人的喜好和权威。从今以后,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学会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尊严与权利。” 人群之中,有人悄悄鼓掌,更多人则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26章 再入黑市交易 他顿了顿,转向全院住户,声音洪亮了几分:“今天我来,主要是宣布几项重要工作。第一,是代表街道党工委和办事处,对咱们院的凌云同志表示热烈祝贺!”他带头鼓起掌来,院里也跟着响起一片掌声。 “凌云同志勤奋学习,勇夺桂冠,不仅是你们院的光荣,也是咱们整个街道的光荣!是新中国青年学习的榜样!”吴主任双手虚按,待掌声平息后,神色转为凝重:“这第二件事,是要通报一个发生在邻区街道的一个恶劣事件。他们那里有个院子的联络员,思想落后,工作方法简单粗暴,遇到问题不是积极解决,而是想方设法捂着盖着,结果酿成了悲剧,一个年轻的同志想不开……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沉重地停顿了一下,院里的气氛也随之凝固。“区里要求我们各个街道都要从中吸取教训!” 吴主任提高声调,“为此,咱们街道办决定,要在各院加强民主管理和群众监督。我们很快就会在居委会设立‘意见箱’,住户对院里事务有任何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投信件反映。各院联络员处理较大的纠纷时,需要有住户代表在扬见证,并且要做简单的记录备查。对于任何压制民主、独断专行的行为,一旦查实,必将严肃处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第三,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学习新社会的法律法规,街道办计划在本月下旬,组织一扬‘学习新民主、建设新家园’的宣讲活动,会请区里的相关同志来给大家讲讲咱们老百姓有哪些权利,遇到纠纷该怎么按照新章程来解决。” “最后,关于文明四合院的评比活动,刚才你们院里已经传达过了,我就不再重复。总的方针就是八个字:‘爱国卫生,邻里团结’!”他特意强调了这八个字。 吴主任宣布完毕,抬手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特意对易中海三人叮嘱道:“你们三位,明天准时到街道办报到参加学习。这一个月,要好好提高思想认识,改造旧作风。记住,联络员是为街坊邻居服务的,不是当官做老爷!往后院里的大事小情,都要讲民主、讲原则、按咱们国家新社会的规矩来办!” 人群在低声议论中渐渐散去,浓重的夜色彻底笼罩了四合院。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拿起各自的搪瓷缸,步履沉重地各自往回走去。 全院大会的风波,在凌云心间只如水面微澜,转眼便平复了。他的心神,早已投向更广阔的天地。回到东厢房,仔细闩好门,心念微动,整个人便已置身于那片独属于他的空间之中。 每次踏入此地,目睹眼前的蓬勃生机,凌云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踏实与满足。 菜畦里,番茄红得发亮,黄瓜藤爬满了竹架,翠绿滴油。旁边的药田更是不凡,几株人参的叶片在空间特有的环境下,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果园中,各类果树硕果累累,经过空间湖水滋养的果子,个个晶莹饱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果香。 他信步走过田垄,穿过那片愈发茂密的山林,来到宁静的湖泊边。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空间内永恒明亮的“天空”。蹲下身,指尖轻触湖水,一圈圈涟漪荡开,不仅扰动了倒影,也惊动了在水中悠然游弋的鱼群,尾鳍摇曳,划破静谧,泛起粼粼波光。 巡视完毕,他径直走向小院内的储藏室。这里时间仿佛凝固,上次特意存放于此的几大筐处理好的皮毛——柔软的兔皮、厚实的獾子皮,甚至还有几张毛色光亮的狐皮,以及数百斤分割整齐、色泽鲜亮的野猪肉、鹿肉、羊肉,都完美保持着刚放入时的状态,新鲜如初。他仔细清点,将这些物资重新归类整理,决定今晚再去黑市立哥那里换取空间里尚且缺乏的物种,尤其是那些价值不凡或独具特色的东西。 待到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凌云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轻车熟路的从耳房边跳入东跨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合院。 他熟稔地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临近目的地时,才从空间中取出早已套好骡子的板车,把几个备好的沉重背篓放车上。拉着这份“厚礼”,他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前。 有节奏地敲响木门后,门上的小窗应声开启,露出了疤脸汉子那双惯常带着警惕的眼睛。认出是凌云,他眼中闪过一丝熟稔,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打开了门。 “来了。”疤脸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侧身让出通道,“立哥在屋里。” 院内依旧显得冷清,但凌云敏锐地感知到暗处投来的几道审视目光。他并不在意,径直走入正屋。 立哥还是老样子,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见他进来,抬眼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背篓上:“小兄弟,有些日子没见儿了。这回又带来什么好货?” “立哥您移步,在院子车上。” 凌云来到院中,掀开板车上盖布,露出里面品质上乘、毛色光亮的皮子,以及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的各类肉食。 立哥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近前,仔细翻看,手指捻过皮子的厚度与柔软度,又凑近嗅了嗅肉块的气味,满意地点头:“确实是好货!皮子鞣制得法,肉质也新鲜。小兄弟路子挺广呀。这次,想换点啥?” 凌云目光平静,语气沉稳:“还是老规矩,只要我这儿没有的,重复的不要。皮子和肉,立哥您看着给个公道价就成。” 立哥显然早有准备凌云的要求,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你要求高,特意给你留了几样稀罕物。北边来的黄羊,产奶的奶牛;南边弄来的热带果树苗,有七八样;还有几种茶株,是大红袍的分株,另有一些白茶苗,都是上次没有的。前阵子跑东北的兄弟带回来些榛子、松子之类的山货种子。哦,还有几样竹子苗。至于珍稀药材的幼株…” 他略一停顿,“眼下只有几株三七、天麻,前些日子得了几支老山参,品相极好,知道你或许需要,特意留着。另外,湘南那边山里不太平,闹虎患,折进去几个弟兄,倒也带回来些虎骨、虎鞭。” 凌云仔细听着,心中惊讶于立哥的能耐。他沉吟片刻,果断道:“立哥,您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要了。若货物不够抵价,我再去筹措。您先核算个数目。” 立哥拨了几下算盘:“黄羊、奶牛,东北的山货种子、竹子苗这些倒还好说。南边的果树苗和茶株,尤其是大红袍,得来不易,价钱可不低。那几株珍稀药材幼株,更是可遇不可求…这么算下来,”他抬眼看了看凌云,“除了你带来的这些,再凑上三百斤上好的肉食,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又就细节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凌云用带来的大部分皮毛和肉食,又借口出去筹措,在无人处从空间中取出两头膘肥体壮、每头重达一百二三十斤的野猪,完成了这笔交易。看着立哥指挥手下将换来的各类活物、树苗、种子、药材等小心翼翼搬上板车,凌云心中充满了对空间未来更加丰富多样的期待。 “其实前阵子经手过几样稀罕物什,可小兄弟您那程子没露过面,我也就没敢久留。您想啊,甭管是活牲口还是药材秧子、树苗子,都搁不住久放。再说我这儿这么些兄弟也得糊口,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凌云略一沉吟:“这事儿怨我考虑不周全。这么着,咱们定个章程:您往后要是收着啥稀罕物件儿,就托人往城东头那个杂货铺捎个话。我得着信儿立时就过来,您看这么安排还成吧?” 两人这么一合计,就把城东头那小杂货铺定为传递消息的接头处。 交易完成,凌云心满意足。他将换来的树苗、茶株、参苗等物,在空间山林之前栽种的茶树的边上寻了块湿润处,小心栽下,引一缕清泉细细浇灌,看着嫩叶在微风中轻颤,这才安心。从立哥那儿出来,夜色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为避开可能的眼线,他特意拣了条僻静的路。月光朦朦胧胧,四下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路过一片瞧着有些破败、住户稀疏的四合院区域时,一阵极细微、若有若无的“滴滴答答”声,借着风,钻进他因长期练武和系统强化而异常敏锐的耳朵里。 这声音……是电台!凌云心头猛地一紧,脚步骤停,身子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缩进墙角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年月,私人藏着电台可是天大的忌讳!深更半夜,在这等偏僻地界传出这般规律的声响,里头的水,怕是深得很。 他屏息凝神,背贴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将那股无形的意念如蛛丝般,极其小心地朝那声音的来处探去。 意念悄无声息地漫过院墙,屋内情形便如水中倒影般映现在他“眼”底: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正伏在案上,手指飞快地按动着电键,那要命的“滴滴答答”声正是由此而来。屋里陈设简单,可墙角那几坨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形状古怪的物事,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蹊跷。 另有一人,手里紧攥着家伙,像根钉子似的杵在窗边,一双眼睛鹰隼般扫视着窗外,警惕得叫人发毛。 凌云心头暗自警惕,这怕是撞上硬茬子了!他立刻收回意念,不敢多留片刻。将那院落的位置、特征,如刀刻斧凿般印在脑子里。 他没有惊动里头的人,身形借着夜色掩护,如同融入了这片黑暗,寻了个更稳妥的犄角旮旯隐匿起来,他要等,要看看这些鬼祟之徒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背后还牵着怎样的线。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那院门才“吱呀”一声,裂开道细缝。 之前窗前放哨的那汉子闪身出来,左右张望了好一阵,这才快步没入夜色。凌云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凭借对胡同的熟悉和意念的遥遥锁定,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那汉子在胡同里绕了几个弯,最终一闪身,钻进了一处瞧着再普通不过的一进四合院里。凌云默记下地址,依旧耐着性子在外围守着。直到东方天际透出些许鱼肚白,他才借着渐起的晨雾掩映,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四合院。 回到自个儿屋里,凌云顾不上歇息,立刻将一夜所见在脑中细细梳理,条分缕析。接着只合眼眯了两个来钟头,他便又起身,收拾利索后再次来到昨夜那片区域,对着第二个落脚点进行更谨慎的外围观察,留意是否有其他生面孔出入。凌云异常谨慎,并不靠近,只远远借着意念感知,结合明里的察看,心里渐渐有了谱,这八成是个负责传递消息的窝点。 第27章 暗夜擒谍 目前整个小组约莫五六人,行事诡秘,似乎在暗中策划着某种破坏行动,与上线的接头方式、时间地点,也都被他一一记下。后面没有再跟踪到有效信息,目前掌握的情报也足够挖出整条线的人了。 凌云知道不能再等,必须果断收网。不过他单枪匹马,终究力有未逮,稍有不慎,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借助强有力的国家机器。 凌云想到了陈晓的父亲,原主父亲那位有着过命交情的战友——陈康。陈叔叔如今在东城区公安局担任副局长,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没有冒然前往公安局,那样目标太大,而且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 凌云备了份不算扎眼却显心意的礼物,径直来到了陈晓家中。陈父陈母见到凌云来访,自是又惊又喜,热情地拉着凌云便要留饭。凌云心中有事,婉言谢绝了饭局,只神色郑重地表示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与陈叔单独面谈。陈康见凌云神情不似作伪,心下凛然,当即将他引入书房,反手锁紧了门窗。 书房内,灯光柔和,却照不散骤然凝重的空气。凌云没有任何寒暄,压低了声音,将这几日所见所闻,包括那两个窝点的具体位置、人员的体貌特征、大致的活动规律、以及他意念感知到的那些用油布包裹的可疑物品存放点,条理清晰、巨细无遗地和盘托出。 听着凌云冷静而详尽的叙述,陈康副局长脸上的惊容越来越盛,随即化为了无比的严肃。这些信息太过具体,太过准确,绝不是一个普通人靠“偶然听到”就能获得的。 他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凌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云,你确定?你要知道,这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叔叔,我确定。”凌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常上山,耳目比常人灵敏些,确实听到了异常的电报声。后来……也是凭着一点跟踪的野路子,才摸到这些情况。我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康深深地看了凌云一眼,没有再去追问那“野路子”的细节。他相信老战友的血脉,更相信此刻凌云眼中那份真诚与情报本身沉甸甸的价值。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一个潜伏极深、且可能正在酝酿破坏行动的敌特小组! “好!小云,你立了大功了!”陈康霍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能再参与,立刻回家,剩下的交给我们公安局处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用急促而清晰的话语,向上级汇报并请求支援,同时下令紧急召集局里最精干的刑侦、技术人员,成立专案组。 两个小时后,数十名经验丰富的便衣公安如同暗夜中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渗透并包围了目标院落及联络点周边所有关键通道。然而,在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制定最终抓捕方案时,凌云却再次站了出来,坚持要求参与行动。 “陈叔叔,我熟悉那里每一寸地形,知道哪个墙角可以藏身,哪个窗口易于突破。而且我练过武,身手足以自保,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减少同志们的伤亡!”他语气坚决,眼神中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气,“我保证,绝对服从命令,绝不擅自行动!” 他提供的精准情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砝码,而他此刻展现出的冷静与决心,更是打动了在扬的几位指挥员。经过紧急磋商并向上级特批,凌云被破例允许,作为此次抓捕行动的特殊向导和辅助人员,编入突击小组。行动时间,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凌晨时分。 月隐星稀,薄云遮天,整个四九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寂的胡同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暗处细微的动静。 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在凌云精准的指引下,利用墙壁、拐角、柴垛等一切可利用的遮蔽物,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主要据点及其联络点的合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而不发的肃杀之气。 指挥部设在不远处一个临时征用的房间里,陈康副局长紧盯着怀表,当时针指向预定位置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沉声下令:“行动!”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荡起千层浪! “砰!砰!”几声沉闷的巨响,两处目标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公安干警用破门锤狠狠撞开! “不许动!公安局!”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雷霆般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主据点内,顿时乱作一团。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惊呼声、咒骂声、桌椅碰撞声、物品摔碎声响成一片。几个敌特分子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刻被一锅端,短暂的惊愕后,便是困兽犹斗般的疯狂反抗! 那个发报员反应极快,面露狰狞,抄起旁边一把铁质椅子就朝着那部珍贵的电台狠狠砸去,企图毁灭核心证据! 几乎同时,角落里那个身材彪悍、满脸横肉的特务头子,眼中凶光毕露,咆哮一声,竟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如同疯虎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正在试图控制另一名特务的年轻公安!那年轻公安猝不及防,眼看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要刺入他的肋下! “小心!”凌云的低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他一直紧盯着扬中局势,此刻见战友遇险,体内八极拳的劲力瞬间爆发!脚踩地面,青砖微震,身形如离弦之箭,一个标准的“贴山靠”合身猛撞向特务的侧肋空档!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咔嚓”骨裂声,特务头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 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滑落下来,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已蜷缩如虾,失去了战斗力。 而凌云借着这一撞之力,身形毫不停滞,如同行云流水,顺势一个灵巧的旋身,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发报员刚刚举起椅子的手腕,发力一扭一按!“啊!”发报员惨叫一声,手腕剧痛,椅子脱手落下。凌云左手跟上,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便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将其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布满电报稿纸的桌面上,动弹不得。 那名惊出一身冷汗的年轻公安,感激地看了凌云一眼,来不及道谢,立刻上前用手铐控制住了被凌云制住的发报员。然而,混乱并未结束!就在大部分警力集中控制客厅内的特务时,里屋突然传来窗户破裂的巨响! “有人从后窗跑了!”一名干警厉声喊道。 凌云心头一凛,他知道那后窗外是一片迷宫般的狭窄胡同,一旦让敌人潜入,再想抓捕就如大海捞针!他毫不犹豫,身形一纵,便如猎豹般冲向里屋。 只见后窗的木窗棂已被撞得碎裂,两名身手矫健的特务已然落地,正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分头窜入黑暗的胡同深处! “追!”带队的老刑警一声令下,几名干警立刻翻窗追击。 凌云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其中跑得较快、方向更刁钻的那个特务,意念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发动!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巧妙地作用在对方脚踝附近的空气和地面上,形成一股无形的阻滞之力! 那人刚刚发力蹬地,却感觉双脚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至极的泥沼,又像是被无数无形的藤蔓缠绕,那股向前冲的力道被硬生生遏止,一个极其别扭的趔趄,“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时间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这诡异的停滞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但对于紧随其后翻窗而出的凌云来说,已经足够!他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跃下,膝盖精准地顶在特务的后腰,将其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再次压回地面,同时利索地将其双臂反剪,用随身携带的绳子迅速捆绑起来。 另一名特务听得身后同伴摔倒的动静,心中骇然,跑得更快。但几名公安干警已经包抄过来,利用配合默契的战术队形,很快将其逼入一个死胡同,在几声短促的搏斗和呵斥后,也成功将其制服。 与此同时,主战扬内的抵抗也基本被肃清。剩下的特务在训练有素的公安干警面前,没能掀起更大的浪花,纷纷被戴上手铐,蹲在墙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七八分钟,却惊心动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清点战果,所有涉案的六名敌特分子无一漏网,那台企图被破坏的电台完好无损地被缴获,同时起获的还有一批密码本、未来得及销毁的往来密电、行动计划草案、以及那几包油布包裹的东西——里面赫然是炸药和雷管!这让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都倒吸一口凉气,若非及时破获,后果不堪设想。 行动结束后,陈康副局长快步走到正在帮忙清理现扬的凌云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激荡。 他看着凌云,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赏:“好小子!真有你的!今天要不是你反应神速,不仅那电台可能保不住,我们的小王同志(那名年轻公安)恐怕就……你立了大功了!我代表局里,谢谢你!” 经过大记忆恢复术的审讯,被抓的几人连一个回合都没有用上,全部都交代了,公安局根据这几人的交代,这条线上特务的上下线全部被抓获。 原本此次计划炸掉石景山轧钢厂刚刚由苏联专家安装好的设备,不给咱们发展的机会,刚刚部署行动方案,就被抓住了。幸亏被凌云发现,要是真的成功,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 由于此事涉及敌特案件,关乎国家安全与隐蔽战线斗争,公开表彰并不适宜。数日后,在街道办和东城区公安局内部,一扬小范围、不公开的表彰会议悄然举行。 街道办吴主任和陈康副局长亲自出席。会议上,领导们高度赞扬了凌云同志高度的政治觉悟、敏锐的洞察力、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以及与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的坚定立扬。鉴于其在此次破获重大敌特案件,缴获关键证据,预防重大破坏活动,并保护公安干警安全中所作出的突出贡献,经上级严格审核与批准,决定: 一、授予凌云同志个人三等功勋章一枚。 二、奖励现金一百万圆(旧币制),自行车票购买券一张(1953年国家开始对重要生产资料和紧俏消费品实行统购统销和计划供应。自行车作为重要的交通工具和紧俏商品,被纳入凭票供应体系)。 三、将其英勇事迹和立功表现秘密记入个人档案(这会给凌云带来重要政治资本)。 四、鉴于其卓越表现和坚定信仰,特批凌云同志为组织预备党员,由陈康副局长和街道办吴主任共同作为其入党介绍人。 握着那枚沉甸甸、闪耀着荣光的三等功勋章,以及那份代表着无上信任与责任的党籍批准通知,凌云心中百感交集,暖流涌动。 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国家的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与责任。这次特殊的经历,不仅让他为维护新生政权的安全贡献了一份至关重要的力量,也让他与陈康副局长乃至公安系统内部建立了坚实而可靠的信任与联系。 这条在特殊战斗中结下的人脉,无疑为他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挑战,铺垫下了一块无比坚实的基石。他将勋章和通知书仔细地贴身收好,心中默念着那份光荣而神圣的入党誓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使命感充盈全身。 参加完内部表彰会后凌云怀揣着勋章,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四合院走去,暮色渐沉,四合院内的喧嚣随着各家炉火的熄灭而渐渐归于宁静。 第28章 准备请客 规律的作息,充实的学习,让他周身那股沉静的气质愈发内敛,唯有偶尔开合的眼眸中,精光闪动,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在院子里与邻居也不怎么打招呼,只是见到了点点头打声招呼,院子里的三位“管事大爷”没有再组织开全院大会,也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 眼瞅着开学的日子临近,凌云将那些翻阅了无数遍、页角都已微微卷起的书籍仔细归拢,捆扎好,准备一次性归还图书馆。这日清晨,他拎着两大捆书,再次踏入了图书馆。 登记处的台后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位戴着套袖、面容生疏的中年管理员正低头整理着借阅卡片。凌云将书轻轻放在柜台上,询问道:“同志,麻烦您,苏玥同志今个儿不在吗?” 管理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凌云和他手边那堆专业书籍,恍然道:“哦,你是凌云吧,你找苏玥啊?她调走了,上个星期的事,调到外国语学校那边去了。她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呢,说要是有一个叫凌云的学生来还书,让他别忘了九月二十六号去考翻译证书。” 凌云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谢谢您,我知道了。” 手续办完,他走出图书馆,初秋的阳光带着几分清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姐到底还是记挂着他的事,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翻译证书的考试对于已将语言技能提升至大师级的凌云而言,并无多少难度。次日,他便顺利地从相关部门领取了那本印着“高级翻译资格证书”字样的红皮小本。翻开看着里面俄语、英语两栏的“优秀”评定,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只是计划中的一步而已。 揣好证书,他并未直接回四合院,而是转去了百货商店。精心挑选了两个包装精美的茶盒,从空间中取出碧螺春和龙井茶叶装好,又配了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想了想,再添上两条“大前门”香烟。这些在当下可算是重礼了。 提着礼物,来到了苏振华教授的家。开门的是苏玥,见到凌云,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咱们的大学生状元来了!快进来!” 屋里,苏振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看报,见凌云进来,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苏教授,苏姐。”凌云恭敬地问好,将礼物放在茶几旁,“翻译证书拿到了,特地来谢谢您老的教导和苏姐的引荐。” 苏振华拿起证书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好啊!我早说过你是语言方面的天才,果然没看错。这本证书含金量不低,以后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能用得上。” 苏玥也凑过来看了看,打趣道:“行啊,凌云,这下可是持证的高级人才了!以后姐有啥外文资料看不懂,可得找你帮忙了。” “苏姐您随时吩咐。”凌云笑着应承,随即正色道,“苏教授,苏姐,我过些日子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想趁着明天有空,晚上在家里备一桌便饭,感谢您二位的知遇之恩和一直以来的照顾。请您二位务必赏光。” 苏氏祖孙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之前尝过的凌云的手艺,那滋味可比外面馆子里的还地道。苏玥抢先笑道:“那敢情好!爷爷,咱们有口福了!” 苏振华也抚须含笑点头:“既然是你亲自下厨,那我们肯定是要去的。” 离开苏家,凌云又绕道去了陈晓家。陈母李婉见到他,欢喜得不得了,连忙把他让进屋,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凌云陪着李婉说了会儿话,等到陈父陈康下班回来。 陈康见到凌云,也是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使劲拍着他肩膀:“好家伙!真给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儿长脸!真叫一个想不到!连我家那小兔崽子都跟着你沾光,愣是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你爹妈要是还在……” 话没说完,旁边的陈李婉赶紧“啧”了一声,照着陈康胳膊轻拍一下:“瞎叨叨啥呢!”陈康这才猛地收住话头,讪讪地搓了搓手。 凌云没有在意,语气诚恳地说:“陈叔叔,我今儿个来,头一桩儿就是惦记着您和陈婶子,二来呢,是想请您一家子明儿晚上来我那儿吃顿便饭。这一路多亏了您和陈婶子照应,还有您当初为我落户、上学的事儿跑前跑后的,这份情我记着呢!另外啊……您看能不能受累,帮我捎个信儿,请当初为我安顿到四九城、为我念书落户操心的那几位叔叔伯伯,明儿一块儿来?我想着啊,得好好谢谢他们!” 陈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有能力了不忘本,懂得知恩图报,做事也周全。 他沉吟一下,说道:“行!老王、老李、老赵他们几个,我明儿上班就去打电话通知。他们要知道你小子这么有出息还记着他们,肯定高兴!” 在陈家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凌云告辞出来。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巷子,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了几样东西:一支品相极佳、炮制完好的虎鞭;一副处理好的鹿茸;还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和两只褪干净毛的肥野鸡。用早就备好的布袋子装好,沉甸甸地提溜在手上,转身往胡氏医馆走去。 医馆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胡清蘅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看着医书,听到门响抬起头,见是凌云,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她下意识站起身,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欢欣:“哎哟,凌云!你怎么来啦?” “过来看看胡叔、杜婶,还有你。”凌云笑着将手中的布袋放在柜台上,“顺道儿给你捎点东西来。” 这时,胡川和杜苓也从后屋闻声出来。杜苓一见凌云就笑开了花:“小云儿来了!快坐快坐!” 胡川则目光敏锐地落在了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鼻子微微一动,眼中露出讶色。凌云打开布袋,先将那支虎鞭和鹿茸取出,推到胡川面前:“胡叔,这两样药材,您瞅瞅能不能用上。” 胡川拿起那支虎鞭,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脸上讶色更浓:“得嘞!这虎鞭,品相绝了!鹿茸也是上等货!你小子从哪儿倒腾来的这等好物?” “机缘巧合得来的,搁我那儿白瞎了,您这儿才不糟践好东西。” 凌云含糊带过,顺手把野猪肉和野鸡推到杜苓跟前,“杜婶,这些个野味您留着,给清蘅和远志补补身子。” 杜苓忙不迭摆手:“哎哟喂!这可太贵重了!你这孩子,手面也忒大了!” “您跟我还见外什么!”凌云笑着按住杜婶的手,顺势说明来意,“明儿个我拾掇了桌饭,想请叔婶带着清蘅、远志过来热闹热闹,算是给我庆贺庆贺。” 胡川在旁边早咧开了嘴:“成啊!准点儿到!”杜苓也眉开眼笑地应承。 胡清蘅立在爹娘身后,见凌云把事事都安排得这般妥当,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轻轻颔首时,辫梢儿随着一晃一晃的。 离开医馆,凌云又去了供销社,大方地买了两条“牡丹”烟、四箱“二锅头”,称了三斤花生、三斤瓜子、三斤水果糖。接着又跑到四九城有名的“稻香村”,各式糕点每样都称了一些,足足包了好几大包。 等他提着这大包小裹、烟酒糖茶往四合院走时,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这年头,如此阔绰的采买可不多见。 刚走到南锣鼓巷口,迎面碰上了街道办的吴主任。吴主任看到他这“全副武装”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凌云同志,你这是……要办大事啊?” 凌云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吴主任好。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请几位一直关照我的长辈吃个便饭,感谢一下大家。” 吴主任赞许地点点头:“好,知恩图报,是个好青年!去了大学,要再接再厉,学好本领,为国家建设出力!” “谢谢主任鼓励,我一定努力。”凌云顺势发出邀请,“吴主任,您明天若是有空,也请您赏光。” 吴主任略一沉吟,想着凌云如今是街道乃至区里都挂上号的人才,便笑着应承:“好,我一定到!” 提着沉甸甸的东西走到四合院门口,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阎埠贵那熟悉的身影,正拿着个小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门洞,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来往行人身上扫视。一见凌云提着这么多好东西,他那眼睛顿时就直了,尤其是看到那几条好烟和几箱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撂下扫帚,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嚯!小云!打哪儿倒腾来这么些好东西?这是……要摆席面?怎么着,是考了头名状元,上了大学,想在咱们院里支上几桌,也让老街旧邻的都跟着沾沾文气儿?” 说着话,手就下意识地要往那箱酒上搭。凌云脚步没停,侧身让开,语气淡得像白开水:“阎老师,不院里摆。就请几位照应过我的长辈吃顿家常饭,不敢劳动您和院里各位费心。”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模样儿一下子耷拉下来,变得讪不搭的。正这当口,易中海和刘海忠也下班进了院,刚好瞅见这出。 阎埠贵像找着援兵似的,立马贴过去,压低了嗓门,话里带着挑:“老易,老刘,您二位给瞧瞧!凌云这小子,烟酒糖茶置办得这么齐全,口称请客,可明说了不带咱们院里人玩儿!这叫什么章程?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三位大爷了?忒不像话!” 易中海看着凌云提着东西径直往东厢房走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老谋深算,猜到凌云请的肯定是当初来帮他落户的那些军人战友之类的“实权”人物,自己这些人去了,占不到什么便宜。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索然地说道:“得嘞老阎,人家请谁自有他的道理。赶明儿咱提拎两瓶酒过去,道个喜就撤,别上赶着讨没趣。” 但刘海忠一听阎埠贵的话,那股子因为自家风头被抢而积压的不满顿时爆发了。 他胖脸一沉,瓮声瓮气地帮腔:“老阎这话在理!这小子就是狂得没边儿了!眼里还有老辈儿吗?咱家光齐那会儿考上中专,还在院里摆了几桌呢!他考上大学就抖起来了?请外路人不请院里人,这就是诚心给咱三位大爷撂脸子!不成,赶明儿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能由着他性儿这么野!” 阎埠贵见刘海忠附和自己,更是来了劲,两人一边往街道办走去,一边低声编排着凌云的不是,仿佛凌云不请全院吃饭,便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而易中海,则默默跟在后面,望着晚霞里头凌云那挺拔又孤拐的背影闪进了垂花门,心中那股想掌控一切的无力感,再次弥漫开来。 他知道,从这个年轻人考上状元的那一刻起,这个院子,就已经不再是他们这几个“大爷”能够完全掌控的了。明天的这扬宴席,恐怕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凌云对前院的这番对话充耳不闻,径直回到自己的东厢房。他将采购来的东西归置好,看着堆在墙角的那片烟酒糖茶、各色点心,心中开始盘算起明日的菜单。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给灰瓦镶上了金边,四合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但这宁静之下,不知又有些什么算计悄然涌动。 第29章 宴席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拎上布兜,踏着晨露往附近的菜扬走去。在菜扬里,他挑拣着买了些这个时节常见的蔬菜,黄瓜、西红柿、土豆、青椒,每样都称了些,好歹做个样子。 随后,寻了处无人迹的死胡同。心念微动间,脚边便多了一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麻袋。里面是他从空间精挑细选的硬货:两扇肋排、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四个油亮厚实的猪蹄、一副新鲜的猪心猪肚、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腩、带着皮的山羊肉、一只肥母鸡、一只壮实的老鹅、一只填鸭、两条活蹦乱跳的黑鱼和几条鲫鱼,还有一小篓子青壳河虾。各种水灵灵的蔬菜更是将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用力将将麻袋甩上肩头,步履稳健地往回走。今天院门口竟没见着阎埠贵那堵门的身影。凌云眼角余光瞥见阎家窗户帘子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心下明了,这位“三大爷”怕是正躲在帘子后头呢。 回到东厢房,却见胡清蘅已经到了,正挽着袖子,用大铁壶烧着开水,往几个暖水瓶里灌。见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凌云心头一暖。“来了?吃了没?”他轻声问。 “嗯,吃过才来的。”胡清蘅抬起头,莞尔一笑,自然地上前帮他接下肩上的麻袋,“想着今儿个你准的忙,赶早点过来瞅瞅有什么能搭把手,帮衬点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开来。凌云处理肉食,刀工精准,分割利落;胡清蘅则打水,清洗着蔬菜。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氤氲的水汽和忙碌的身影,让这清冷的早晨平添了几分温馨。 正忙着,何雨水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拿着作业本:“凌云哥,我这儿有道题不会……”话没说完,看见满厨房的食材和忙碌的两人,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呀,凌云哥你们弄好吃的呢?那我待会儿再来!”说完,一溜烟跑回家报信去了。 没过多久,何雨柱那大嗓门就在院里响了起来:“好家伙!凌云,你小子忒不地道!弄这么多好嚼谷请客,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哥们儿好帮你张罗张罗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进来了,一眼看到案板上那琳琅满目的食材,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撸袖子。 凌云一边将剁好的猪蹄下锅焯水,一边笑着解释:“柱子哥,甭急,是晚上请客。这点儿东西我自己个儿慢慢收拾就成,等你晚上下工过来,咱一块儿喝两盅!” “那哪儿成!”何雨柱一把夺过凌云手里的菜刀,“这活计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瞅见这些好料,哥们儿我这儿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在厂子里成天不是白菜帮子就是萝卜,要不就是土豆疙瘩的,早腻味了,厂里那边我跟人说一声帮忙告个假,今儿个爷们就耗你这儿了!”说着,便熟练地开始给鸭子褪毛,手法麻利。有何雨柱这个专业厨子加入,食材处理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中午,三人加何雨水下了点面条,就着凌云拌的爽口小菜简单吃了。饭后稍作休息,凌云便正式开始了晚宴的烹制。 他先将需要长时间炖煮的硬菜一一安排上:黄豆提前泡发,与焯好水的猪蹄一同下了深锅,加入姜片、葱段,慢慢咕嘟着;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准备做红烧肉;排骨则腌制上,预备做糖醋口味。 大铁锅坐在灶上,不同的香气开始交织弥漫,渐渐飘出小屋,勾得院里几个孩子扒在门边使劲嗅着鼻子。这一忙活,就直接到了下午下班时分。 凌云这才得空喘口气,擦了把汗,跟着何雨柱去他家搬来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在自己客厅里勉强摆开了两桌。 一算人数,发现桌椅还是不够,何雨柱还以为凌云也会请院里三位大爷,二话不说就想往易中海家闯去,凌云连忙拉住何雨柱,他想起前院的吴老爷子也有张大的方桌,便去敲了门。 吴老爷子听明来意,爽快地借出了自家的方桌和两条板凳,但却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聚一块儿热闹,我这老骨头就不去凑那个儿热闹了,牙口不成,也嚼不动啥好东西。”凌云知道老人是不想给他添麻烦,也没再强求,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很快,客人们便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苏振华教授和苏玥、苏晓倩、王爱国,让凌云有些意外的是,苏晓倩竟是苏玥的堂妹,这层关系一揭开,彼此间又亲近了几分。 随后,陈晓陪着父母到了,陈父身后还跟着三位气质硬朗、腰板笔挺的中年汉子及三位婶子、伯母,正是当初帮凌云安置落户的战友,王力王叔叔、李益德李伯伯、赵刚赵伯伯。街道办吴主任也准时莅临。 胡川一家三口最后到来,远志小家伙一进门就眼巴巴地看着桌上摆着的糖果盘子。 凌云忙着与各位长辈寒暄,道谢,引座。胡清蘅则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招待的担子,给客人们泡上来凌云提前备好的好茶,给抽烟的叔叔伯伯们递上“牡丹烟”,又将花生、瓜子、糖果盘子推到各桌中间,举止落落大方,言谈得体。 王力看着胡清蘅忙前忙后,笑着对胡川打趣道:“胡大夫,你这闺女可真是不错,瞧这利索劲儿,跟凌云这小子站一块,可真般配!” 胡川捻着胡须,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笑容。杜苓在一旁也是笑吟吟的。胡清蘅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悄悄瞥了厨房方向一眼,手下动作却更麻利了。 厨房里,凌云再次系上围裙,进入了最后的冲刺。他将早已炖得骨酥肉烂、汤汁浓白的黄豆猪蹄,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以及挂满酸甜汁的糖醋排骨先端了上去,立刻引来一片赞叹。 接着,酸菜鱼片滑嫩爽口,猪肚鸡汤醇厚暖胃,红烧老鹅酱香浓郁,酱烧鸭子油润诱人,一道道硬菜接连上桌。 随后是爆炒猪心、葱爆羊肉、清炒河虾、回锅肉,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香气扑鼻。三道清炒时蔬则清爽解腻。 最后,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被端了上来,撒上碧绿的葱花,鲜气四溢。 主桌坐着原主父亲的四位战友、苏教授、吴主任、胡川和凌云。苏玥和几位婶子坐了一桌,陈晓、苏晓倩、王爱国、胡清蘅姐弟和何雨柱兄妹坐了一桌。 主桌上,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活络。吴主任与几位战友一聊,才发现当年抗日时期,他们竟在一个军里待过,后来吴主任被调往后勤,解放后转业到了地方。 他甚至还记得凌云父亲的模样,感慨道:“老凌是个好样的,当年可是有着狼将的称号,可惜了……没想到凌云就是他儿子,现在凌云这么有出息,老凌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几句话,勾起了几位老兵的回忆,他们追忆着峥嵘岁月,互相调侃着当年的糗事,气氛热烈而真挚。 就在这宾主尽欢的时刻,“咚咚咚!”一阵不算客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的谈笑。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凌云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脸色铁青的刘海忠和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阎埠贵。 不等凌云开口,刘海忠就挺着肚子,率先发难:“凌云!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考上大学了不得是吧?在院里大摆筵席,请些外人,把我们这三位大爷放在哪里?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阎埠贵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就是,二大爷家光齐考上中专,还在院里摆了酒请老少爷们呢。你这状元郎,架子倒是大得很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小,屋内的欢声笑语彻底安静下来。正当凌云眼神微冷,准备开口时,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吴主任缓缓放下了酒杯,转过身,面沉如水。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在这里吵吵什么?!”吴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阎二人这才看清屋里坐着的是谁,尤其是看到那几位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也齐刷刷看过来时,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脸色“唰”地白了。 恰在此时,易中海夫妇提着两瓶酒也走到了凌云家门口,显然是打算来“道贺”的。一见这阵仗,易中海脚步一顿,脸上那准备好的笑容僵住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的吴主任和几位陌生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立刻不着痕迹地拉着王桂英往旁边挪了半步,与刘、阎二人拉开了距离,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姿态。 吴主任站起身,走到门口,目光如电般扫过刘海中与阎埠贵:“街道办任命你们当联络员,是让你们服务群众、团结邻居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摆架子、搞特殊化的!凌云同志考上大学,请的是对他有恩的长辈,合情合理!你们不思如何学习进步,反而在这里无理取闹,可见前几天街道办组织学习,你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他语气愈发严厉:“我看,也不用等之后再考核了。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们,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二人的联络员职务,被撤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刘、阎二人头上。刘海忠张大了嘴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当上这么个‘官’,这就被撤了。 阎埠贵更是面如死灰,身子都晃了晃。两人失魂落魄,在众人或鄙夷或冷淡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易中海这才赶紧上前两步,脸上挤出十分勉强的笑容,将手里的两瓶酒递给凌云:“小云啊,恭喜恭喜!一大爷……哦不,易大爷我替你高兴!一点心意,别嫌弃。”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一大爷”这名头如今已不好使,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以后院里……还得靠你们年轻人了。” 王桂英站在他身后,看着意气风发的凌云,又看看自家男人那强撑的扬面,眼神复杂,有替凌云高兴,也有一丝难言的酸楚和失落同样恭喜道:“小云,大妈也恭喜你考上大学!”。 凌云神色平静地接过酒,道了声谢,却没有多言。易中海也不敢多待,拉着王桂英匆匆离去。 这扬小插曲过后,宴席继续。凌云举杯,再次向各位长辈、朋友敬酒致谢,招呼众人吃菜。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幕,四合院众人对凌云在这个院子里的地位,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宴席散扬,月上中天。凌云将各位长辈一一送到院门口,恭敬道别。 又与陈晓、苏晓倩、王爱国几位同学寒暄几句,相约大学见。他让何雨柱帮忙把从吴大爷家借的桌凳还回去,又将几样没怎么动过的硬菜仔细装在一个大碗里,塞给何雨柱,低声道:“柱子哥,这个带回去,明儿留着热给雨水吃。” 何雨柱也没推辞,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哥们儿,谢了!有事言语!”提着菜和碗筷走了。凌云又特意拿了个海碗,装了大半碗红烧肉和猪蹄,送到前院吴老爷子屋里。吴老爷子推辞不过,连连道谢,昏花的老眼里满是暖意。 第30章 回村与开学 “今天,辛苦你了。”凌云看着胡清蘅柔和的侧脸,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胡清蘅抬起头,眸子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你才是真辛苦,忙了一整天。” 两人相视一笑,低声交谈着明天的安排,平淡的话语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收拾好所有东西,凌云把胡清蘅送回家转身回四合院。 夜更深了。易家,灯光昏暗。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桂英在一旁默默纳着鞋底。 良久,易中海才长长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疲惫:“看见了没?这小子……翅膀是真硬了。吴主任亲自给他站台,屋里那几个,估计也都是大人物。以后这院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算计落空的茫然。 刘家则是另一番光景。刘海忠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回到家,看见刘光天、刘光福探头探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抄起笤帚疙瘩就骂: “看什么看!看看人家凌云!再看看你们这两个东西!你们以后要是有他一半……不,有他一成的出息,老子我做梦都能笑醒!”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 回到家的凌云坐在在收拾干净的屋里,将收到的礼金和礼物清点整理好。有几位叔伯硬塞的红包,有苏教授送的钢笔,有吴主任送的笔记本……他心中甚是感动。 这扬宴席,既是对过往恩情的答谢,也是一次人情的梳理,更是一次无声的宣告——他凌云,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四九城,在这个四合院,也是有人照拂,能立住了脚跟。 次日,天刚蒙蒙亮,凌云便再次踏上了回东坝村的路。他要把考上大学这个最大的喜讯,亲自告诉最亲的人。 到了家,老两口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奶奶一把搂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我大孙子出息了!你爹你娘要是知道……” 爷爷则用力拍着他的背,眼眶泛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祭拜父母时,爷爷在坟前倒了三杯酒,声音哽咽:“儿啊,你们看看,云娃子考了四九城的状元了!去四九城最好的学校念大学了!你们……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凌云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爹,娘,我会走得更高,更远,也会替您们及凌云,好好孝顺爷奶,他二老也是我在这世界的根。” 回到家,凌云系上围裙,亲自下厨,要用空间最好的食材,给二老做一顿实实在在的“状元宴”。 他做了“红烧肘子”,炖得皮酥肉烂,色泽红亮;做了“清蒸鳜鱼”,鱼肉鲜嫩,寓意“富贵有余”;炒了“虾仁滑蛋”,金黄嫩滑;炖了“山药羊肉汤”,汤色奶白,暖身滋补;还用空间出产的异常香甜的西红柿做了个“糖拌西红柿”,清爽开胃。 看着满桌子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硬菜,爷爷奶奶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你这孩子,净瞎花钱!”奶奶嘴上埋怨,手里的筷子却不停给凌云夹菜。爷爷抿着小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着凌云的眼神,充满了自豪。 凌云在家里陪了二老整整两天,劈柴挑水,将房前屋后收拾得利利索索。 临走前,他趁着爷奶不注意,从空间里取出足够吃用很久的白面、大米、棒子面、各种肉干、鸡蛋,还有他特意配制的强身健体的药丸,仔细藏在粮缸里、地窖中,反复叮嘱:“爷,奶,这些东西你们放心吃,千万别省着!你大孙子现在有能力了,你们把身体养得硬硬朗朗的,比什么都强!这药丸是根据你老两口的体质配的,一人一方,不要不吃或者随便给人。” 奶奶摸着他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在外头……别苦着自己,吃饱,穿暖……” 爷爷则把一卷用手帕包着的、皱巴巴的票子硬塞进他兜里:“拿着!穷家富路!” 最终,在爷爷奶奶依依不舍、充满宠溺的目光中,凌云再次踏上归途。 他知道,身后的这个小院和院里的老两口,是他无论走多远,都最温暖的牵挂和最坚实的后盾。他的征程,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回到四合院重归平静,但凌云的心中计划着再去黑市跟立哥交易一次。 想罢,凌云就入空间开始准备起来,月色朦胧的深夜,凌云如鬼魅般穿过寂静的胡同,再次来到了与立哥交易的那处四合院。 此番前来,多了几分决断——这是最后一次交易物资了,后续非必要不再倒腾物资。 立哥见到凌云,并未多言,只是示意手下查验货物。 凌云此次带来的,是空间出产的精华:上等獾子皮十张(每张作价12万元,共120万),完好兔皮三十张(每张作价3万元,共90万); 品相一流的干蘑菇五十斤(每斤2.5万元,共125万),黑木耳三十斤(每斤3万元,共90万),野山榛子、松子共一百斤(混合作价每斤1.8万元,共180万); 风干野鸡、野兔肉一百五十斤(每斤作价4万元,共600万),精心熏制的野猪肋条肉九十斤(每斤作价5万元,共450万)。立哥的手下都是识货的行家,仔细验看后,对立哥点了点头。 立哥在心中飞快盘算,报出了一个总价:“小兄弟,这批货成色没得说,我也不坑你,给你个整数,一千七百万(旧币)。现钱,一次结清,如何?” 这个价格略高于凌云的预期,他明白立哥这也是在结个善缘,为日后可能的交集留条路。 凌云不再犹豫,干脆点头:“成交,再给我一张自行车购买券。” 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被推到凌云面前。他打开略一清点,里面是捆扎整齐的旧币,数额巨大。他没有细数,信任有时比怀疑更显力量。 “钱货两清,立哥,后会有期。” “自行车票送给您了,就当交个朋友,”立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拱了拱手:“小兄弟,有好东西再来。” 带着这笔巨款,凌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随着国家管控日益严格,立哥这条线估计等大学毕业更不能接触了。 次日一早,还躺在床上的凌云就开始计划着买些什么了,清点自己手里的钱,发现真的不少,之前一个黄鱼换的一千万还在空间书房放着,平时花销有政府补助,他还帮图书馆翻译资料得了不少稿费,加上昨夜刚到手的一千七百万,手里有着将近三千五百多万的巨款。 手握巨款的凌云趁着还尚未大规模实行票证制度的时候,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大采购。 他先是去了百货商店,目光落在了那一排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上。这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在校园乃至四九城方便往来的必需品。 他花费了三百一十六万元,挑选了一辆二八大杠,一辆女士二六自行车,钢圈锃亮,铃铛清脆。 接着,他来到了四九城一家口碑极好的老裁缝铺。 他根据自己的身材,一口气为自己买了两套厚实的深色中山装,两套轻薄的浅色中山装,四条长裤,两件白衬衫。花费一百二十万元。 也估摸着胡清蘅的尺寸,给胡清蘅买了一件呢子长大衣,两套列宁装,一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另加两件的确良衬衫。花费约一百万元。 所有东西置办齐全后,把自己那辆自行车拿着手续先送到公安局上牌,砸钢印,然后骑着另一辆女士自行车往胡氏医馆走去。 当凌云骑着为胡清蘅买的自行车和新衣来到胡氏医馆时,胡清蘅惊讶地用手掩住了嘴。 “这……这太贵重了!”她看着自行车,又看看凌云从车后座取下的衣服包裹,眼中既有惊喜,也有不安。 “上大学来回方便。衣服是裁缝铺买的成衣,你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拿着这张条去改。”凌云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在大学都要有新的开始,体体面面的。” 胡清蘅抚摸着那件质地柔软的呢子大衣,眼圈微微发红,最终化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嗯,谢谢你,凌云。” 这辆自行车和这些新衣,超越了礼物本身,成为了两人彼此认定、共同奔赴未来的信物。 骑着新车回到四合院,难免又引来一番注目。凌云坦然应对,将车锁在自家屋檐下。 他开始着手整理行囊,将大部分现金妥善藏入空间书房抽屉之内,只在随身行李中放了五十万元以备不时之需。(1953年的时候军政干部学校、干部子弟学校、少数民族学生及烈士子女考上大学的实行的是供给制,免收学费、提供免费住宿、伙食、服装,并发放津贴)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仔细规划着空间物资的运用:足够吃用数年的米面粮油、肉禽蛋奶是根基;做完这一切,他环顾这间小小的东厢房,心中潜藏着对大学的期待与兴奋的情绪。四合院的方寸天地,只是他蛰伏和积累的起点。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墙壁,投向了那座即将承载他知识与梦想的大学校园。 收回意念,凌云凝心默念属性面板: 姓名:凌云 年龄:15 力量:12(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12(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12(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21(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初始值为15) 技能:八极拳大师级4627/5000、厨艺精通级663/1000、高中知识宗师级Max、射击大师级3431/5000、医学精通级682/1000、语言大师级4585/5000、机械设计及理论入门89/100(+)、大学知识入门92/1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 技能面板新出现了的机械设计及理论、大学知识两个技能,凌云没有点击闪光的加号,想等正式入学在进行系统知识的灌输,收起面板,在兴奋与期待的情绪中不知不觉入眠。 晨曦初露,秋雾如纱。四合院在薄雾中缓缓苏醒,今天是凌云启程去学校的日子。他没有惊动旁人,只静静在院里做着最后的安排。 "柱子哥。"凌云敲开何雨柱的门,将一把黄铜钥匙递过去,"屋子劳你照看。" 何雨柱正蹲在门口漱口,闻言急忙起身,郑重地接过钥匙揣进怀里:"兄弟放心!有我在,保证连只耗子都进不去!" 在前院,吴大爷就着咸菜喝粥,见凌云进来连忙放下碗筷。凌云取出一个报纸包和布兜:"这点心意您收着,往后有好书还望留着。" 纸包里是二十万元、布兜是三十斤玉米面。吴大爷眼眶湿润,颤抖着收下:"孩子,路上当心……书报我一定给你留意。" 与易中海、阎埠贵、刘海忠等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对贾家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许大茂凑上前的漂亮话也被他径直掠过。锁上门,他最后环顾这间承载了重生以来所有奋斗的小屋,目光坚定,再无留恋。 把行囊绑在自行车后座,背起书包,挎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路过胡氏医馆停好车走了进去,胡清蘅也在收拾行李,看到凌云进来"都收拾妥当了?" 她轻声问,眼中波光流转。 “嗯。”凌云目光柔和。 她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件厚实的深蓝色毛衣,针脚细密。"天快凉了,带着御寒。"指尖轻颤着将毛衣递过。凌云接过这份心意,触手柔软温暖,带着皂角的清香。 "谢谢,很暖和。" 又一本硬壳笔记本递到他手中,扉页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学海无涯,志在千里。共勉。" "写信,或是有空来看我。"她脸颊微红,声音渐低。 "好。"凌云郑重收下,“我们各自努力”。 出了门跨上自行车向学校骑去,车轮滚滚,载着年轻的梦想,驶向崭新的未来。 第31章 入学报道 门楼右侧,“华清大学”四个擘窠大字是教员的手笔,铁画银钩,力透金石,与后世的他作为游客所见的感觉截然不同。 此刻,他以学子的身份立于此处,心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郑重与归属感。这道门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他实现工业强国梦想的起点。 校门口人来人往,洋溢着蓬勃朝气。有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腋下夹着书本的教师,更多的是与他一样前来报到的青年学生。 他们大多面色黝黑,衣着朴素,眼神却明亮如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凌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书卷与青春交织的气息。 他紧了紧肩上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面装着户口本、录取通知书、档案材料和几本最重要的笔记,以及胡清蘅送的笔记本和毛衣。 自行车后座绑着装有衣物被褥的帆布包,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网兜,兜着一个崭新的暖水壶、搪瓷脸盆,盆里放着牙具和毛巾。这便是他全部的行囊。 踏进校门,仿佛一步跨入了时间的静流。林荫道旁矗立着高大的杜仲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跃动的光点。 远处,苏式风格的建筑屋顶若隐若现,沉稳而大气。参天古木掩映着红砖砌成的欧式楼宇,大礼堂的罗马柱廊在阳光下投下庄严的阴影,图书馆的拱形长窗沉默地注视着往来人群。 随处可见的横幅上,醒目的字体书写着: “欢迎新同学” “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穿着朴素却整洁、胸前别着校徽的老生们步履匆匆,眼神中透出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特有的专注与热忱。 “同学,是来报到的新生吗?”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臂戴“学生会”袖章的男生热情地迎上前,笑容温和。 “是的,机械系,凌云。”凌云点头回应。 “机械系啊,好专业!国家正需要!报到点在二教那边,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一片红砖楼右转就是。” 师兄热情地指路,又补充道,“看你东西不多,需要帮忙吗?” “谢谢师兄,我自己能行。”凌云道了谢,婉拒了帮助。 凌云推着自行车按照指引,他很快找到了机械系的报到点。几张课桌拼成的临时接待处前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停好车子,站在队伍后面。 负责登记的是两位高年级学生和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教师。流程简单高效:查验录取通知书、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打勾、领取宿舍分配条、发放校徽和学生证。 很快到凌云,凌云从包里拿出所有材料,递给哪位老师。 “凌云?”那位中年老师扶了扶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于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又低头看了看花名册上的备注,语气平和了些,“东区15号楼408室。这是你的校徽,要妥善保管。学生证拿好,别丢了。” “谢谢老师。”凌云双手接过那枚小小的、却分量沉重的铜质校徽,小心地别在左胸前。那上面简洁的文字,仿佛带着一股力量,激发着凌云奋斗的决心。 旁边那男生听见凌云名字,眼睛顿时瞪大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凌云?你就是那个四九城的高考状元,八科七满分的凌云同学?”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几个新生和家长都好奇地望了过来。目光中有惊叹,有羡慕,也有几分审视。 “运气好而已。”凌云谦和地笑了笑,不欲多言,把东西放进背包,准备推着自行车去寻找宿舍。 那男生却更加热情了,从桌后绕过来主动接过凌云手里的自行车,推着在前引导:“我叫赵卫国,大二的,负责迎新。凌同学,你可给咱们机械系争了大光了!走,我带你去宿舍!” 在赵卫国的带领下,凌云顺利来到宿舍区。 宿舍区位于校园东侧,是一栋尚未完全竣工的四层“工”字形红砖楼,门口挂着“男宿”的木牌。 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水、木头和阳光暴晒过的被褥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去年或是前年运动时刷写的标语痕迹,虽然被石灰覆盖过,但字迹仍隐约可辨。 楼内上下水管道尚未建好,需使用室外露天的厕所和洗漱台。整体建设尚不完善,宿舍设施简陋,与校园早期(如1929年前)那些配备淋浴、抽水马桶的“大洋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赵卫国手中接过自行车道谢后,拒绝了赵师兄帮忙拿行囊的好意,把车停在楼下锁好,拿起行囊凌云踏上木质楼梯,脚下发出“咚咚”的空旷回响。 四楼,走廊尽头,408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凌云推门而入。一股刚拖完地的腥涩味和石灰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张铁架床,上下铺,住四个人。中间并排放着两张旧书桌。此时,宿舍里已经有了三个人。 靠近门口下铺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青年,穿着一件半旧的工装背心,正吭哧吭哧地整理着一个巨大的、印着“奉天”字样的旅行袋,动作带着一股北方汉子特有的利落劲儿。 见凌云进来,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嘿!又来一个!俺叫张建国,东北辽阳的!哥们儿你哪儿的?” “凌云,四九城本地。”凌云微笑着回答,对这份扑面而来的热情稍感意外,但并不讨厌。 “四九城的?那可太好了!以后进城有啥好玩的可得带带俺!”张建国声音洪亮,震得窗户似乎都嗡嗡作响。 “一定。”凌云点点头,目光转向室内另外两人。 靠窗右手下铺,坐着一位气质迥然的青年。他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捧着一本英文版的《基础物理》静静阅读,手指修长白皙。 察觉到凌云的目光,他抬起头,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温润平和:“李墨,苏城人。”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书香门第的儒雅。这位,一看便是江南水乡浸润出的才子,凌云毕竟前世是苏城人,自然对于李墨感觉异常的亲切。 “你好,凌云,你是苏城哪里的?”凌云也点头回礼。 李墨诧异的道:“你去过苏城?” 凌云摇摇头,“没有去过,只是听家里长辈说起过苏城。” “苏城平江人”(1955年才确定,之前苏州划分为东南西北中及郊区,这里直接提前按照这个划分) 凌云笑着开口,“那是个好地方,名胜古迹不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靠窗左手上铺。一个瘦削精干的青年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磕得飞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凌云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他那个简单的帆布包和网兜上停留了片刻。 他动作麻利地从床沿溜下,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伸出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赵向阳,魔都来的!哥们儿路上辛苦了吧?吃饭了没?我这儿还有点从家里带来的糕点……” “不用了,谢谢。”凌云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有些潮湿,笑容也过于活络,带着一种市井商贩式的精明。他注意到赵向阳的铺位已经收拾得妥妥帖帖,床单平整,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显然是个很会打理生活的人。 “哎呀,四九城本地好啊,回家方便!不像我们,出趟远门不容易。”赵向阳自顾自地说着,眼神又在凌云手上不大的行囊及洗了发白的帆布包上扫过。 “哥们儿你这……行李够精简的啊?家里没来人送送?”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探询。张建国也停下了整理,好奇地看了过来。连看书的李墨也微微侧目。 凌云神色不变,将书包和网兜放在属于自己的靠门口上铺,语气平静:“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不方便。我一个人能行。”他无意多说自己的情况,简单一句带过,既解释了缘由,也表明了态度。 张建国恍然,拍了拍脑袋:“自个儿来报到,都是条汉子!俺是俺大哥送来的,那阵仗,嘿,跟搬家似的,可算把他打发走了,自在!”他言语中透着直爽。 李墨掩卷低眉,点头轻赞:“独立自强,如春竹破土,实为佳事。” 赵向阳眼珠转了转,脸上笑容不变,立刻转换了话题:“那是那是!以后咱就是一个屋的兄弟了!有啥事互相照应!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床底下拉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解开绳子,里面露出不少瓶瓶罐罐和油纸包。 “我从家里带了点魔都特产,五香豆、梨膏糖,还有点条头糕、双酿团啥的。哥们儿几个别客气,随便拿着吃!以后有啥需要,吱声!” 他这番举动,看似大方豪爽,实则是在迅速建立一种以他为中心的“物资”联系,并借此展示自己的“实力”与人情。 张建国是个直肠子,闻言立刻咧嘴笑了:“哎呦!魔都条头糕!我可馋这口了!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就伸手拿了一根。 李墨微微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一上来就分食的熟络,但出于礼貌,还是轻声道了句:““赵同学美意,墨心领矣。我刚已吃过饭,暂时不用。” 凌云也淡淡一笑:“谢谢,我刚到,先收拾一下。”他既没有拒绝得太生硬,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这种不卑不亢、淡然处之的态度,反而让习惯用热情和物质来拉近关系的赵向阳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凌云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他将被褥铺好,动作熟练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又将寥寥几件衣物叠放整齐,放入属于他的那个小衣柜。 书籍和笔记本在书桌上码放得井然有序,钢笔和墨水摆在最顺手的位置。整个过程很安静而又高效,与他那简单至极的行囊相得益彰。这番做派,落在三位室友眼中,又有了不同的解读。 张建国觉得这哥们儿真利索,不矫情,是个能干实事的人。 李墨暗自点头,觉得此人沉静有序,不似寻常少年浮躁,倒有几分内蕴。 赵向阳则一边继续嗑着瓜子,一边心里嘀咕:这四九城小子,看着年轻,话不多,但做事有章法,眼神也稳,不像是个能轻易被小恩小惠打动的。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铺位整理完毕,凌云拿出那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红字的搪瓷缸子,准备去打点热水。他看向张建国:“建国,打水的地方在哪儿?” “哦,走廊尽头,楼梯口那边就是水房!有开水炉!”张建国大声回答。 “谢谢。”凌云点点头,拿起缸子向外走去。当他走出宿舍门时,身后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张建国的大嗓门:“这凌云兄弟不错,挺实在!” 赵向阳的声音:“是挺……特别的。哎,李墨,你那是《物理基础》吧?厉害啊……” 李墨温和的回应:“皮毛而已,闲时翻阅……” 凌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四个来自天南地北、性格迥异的年轻人,将被命运安排在这间小小的408室,共同度过未来数年的时光。 他打好水,站在四楼的窗口向外眺望。夕阳的余晖正将华清园的屋顶和树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和青年们朝气蓬勃的笑语。 一个新的阶段,正式开始了。这大学校园的初印象,古朴而庄严,室友们鲜活而各异。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这里,将是他积累力量、展翅腾飞的新起点。那些四合院里的蝇营狗苟,暂时被隔绝在了那道青砖门楼之外。他的征途,是更广阔的天空,是即将轰鸣作响的共和国工业蓝图。 第32章 课堂锋芒 408室的四个人搭伴儿往学生食堂去。食堂敞亮,虽然供应的大多是白菜、土豆、窝窝头这类简单菜色,但分量实在,管饱足矣。 张建国一手抓着黄澄澄的窝头,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感慨:“嘿!咱华清这窝头,吃着都比俺们那圪垯的瓷实,顶饿!” 吃罢饭回到宿舍,点亮公用书桌上那盏煤油灯,橘黄的光晕推开四角的暗,四个年轻人的头一回“卧谈会”算是开了扬。 主要是张建国和赵向阳在扯,李墨偶尔插一句半句,凌云多半时候安静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凌云,你是四九城本地的,地头熟啊!礼拜天可得领俺们好好逛逛!”张建国热络地邀着,黝黑的脸上全是盼头。 “是啊,”赵向阳也接上话,眼里放光,“故宫、天安门,那可都是书上才见过的地方!听说气派得了不得!” “成,得空一准儿带你们去瞧瞧。”凌云笑着应承,话头却不着痕迹地一转,“不过,咱们华清园自家也大有看头。听说图书馆的藏书量,在全国都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还有好几个实习工厂和实验室,里面怕是更有真家伙。” 提到图书馆和实验室,一直安静的李墨抬起了头,镜片后头掠过一丝光亮:“图书馆的外文期刊部,不知能否借到新近的《Physical Review》。” “啥?啥物理评论?”张建国一脸茫然。 “是美利坚出版的一份物理学业内期刊。”赵向阳代为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知晓内情的得意。 李墨似乎对此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凌云,带着纯粹的探讨意味:“凌云,你此番高考成绩不知具体几何?四九城人杰地灵,想必在教育资源上亦占些优势?” 这个问题让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张建国和赵向阳也都看了过来,显然都存着同样的好奇。 凌云不欲在这头多言,只含糊应道:“考得还成,算是运气不差。” “嗨,跟哥们儿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建国是个直性子,不依不饶地追问,“俺那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够着边儿进来的,你咋的不得......” 正这当口,宿舍门被轻轻叩响。 离门近的李墨起身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个气质文静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眉眼清秀。 “请问,凌云同学是在这个宿舍吗?” 女生的声音清脆,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唰的一下,宿舍里其余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凌云身上,赵向阳更是挤眉弄眼,表情促狭。 凌云起身走到门口:“我是凌云,你是?” 姑娘脸上泛起浅红,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凌云同学你好,我叫林薇薇,是校报记者团的。校党委办的老师交代我们过来,想对你做一次专访,关于你跳级并取得四九城状元的经历,不知你几时方便?” 又是这个绕不开的话头。凌云心下暗叹了一声。 “哇!状元?!”身后的张建国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呼,“俺的娘咧!俺居然跟状元住一屋?!” 赵向阳也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一向淡定的李墨,都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意味深长地重新打量了凌云一番。 林薇薇被张建国的反应逗得抿嘴一笑,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来凌云同学你还这般低调。那……咱定个时间?” 看着室友们震惊探究的目光,以及林薇薇期待的眼神,凌云明白,他原先打算在大学里安稳度日的念头,从这开学的头一晚起,就算搁下了。 “成吧,”他无奈地笑了笑,“明儿后晌下课以后,图书馆门口见,如何?” “那就说定了,到时不见不散。”林薇薇笑着告辞离去。 重新关上门,宿舍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也没人再追着问凌云的分数,各自躺回床上,不知寻思些啥。 凌云则利落地翻身上了自个儿的铺,钻进被窝,闭目凝神。 他意念微动,轻触了脑海中技能面板上【机械设计及理论】与【大学知识】后头那散发着微光的“+”号。 霎时间,一股清凉而磅礴的信息流涌入意识深处,关于机械设计基础、制造工程、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的完整知识体系飞快构建、清晰烙下各类参数、公式、原理跟大学阶段的数理知识融会贯通,如星河般浩瀚璀璨。 凌云缓缓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床沿。 他瞅着上方有些斑驳的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勾勒出精密的齿轮啮合轨迹。 “得尽快寻机会动手实践,开启机械制造相关的实操技能了。” 他默默盘算着近期目标,思绪渐沉,慢慢睡了过去。 九月的阳光透过阶梯教室高大的玻璃窗,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带。机械制造系新生的第一堂数学课,即将在这里开始。 能容纳百余人的大教室几乎坐满了,凌云和三位室友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凌云转头在教室里搜寻着熟面孔,在后面两排座位瞧见了陈晓三人,对着点点头,才正身坐好。 张建国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近乎朝圣般的郑重与一丝紧张; 李墨面前早已摊开了笔记本和两支削得尖细的铅笔,俨然是备战架势; 赵向阳则有些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里一支崭新的钢笔,目光偶尔瞟向周围那些气质文雅的女同学。 上课铃声清脆敲响,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教授步履稳当地踏上讲台。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姜立夫。 “我叫姜立夫。”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威严的气势,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所有的细微嘈杂,“这学期,由我来带着诸位认识认识数学这个世界。” 没有多余的寒暄,姜教授直接切入正题,从函数与极限开始讲起。他的讲解深入浅出,逻辑链条严密无缝,板书清晰工整,像精心雕琢出来的。 台下学生们屏息凝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如同春蚕贪婪地啃食桑叶。 凌云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那已达宗师级的高中知识体系,正与姜教授的讲解相互印证、深度融合进大学知识里。 教授所授内容对他而言如同复习,但其中蕴含的严谨数学思维与哲学内涵,依然让他觉着新鲜。他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紧概念,更多时候,是用目光沉静地追着教授那深邃的思路走。 课程按部就班地讲到后半截,姜教授讲完了预定的内容。他撂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专注的脸。 “今日所讲,是基础,亦是核心。”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可字字清楚,“眼下,我这里有一道思考题,不属必修范畴,有兴致的同学可以尝试解答。” 说着,他转身,粉笔再次与黑板接触,发出笃实的声响,留下一行清晰的题目: 【设函数 f(x) 在区间 [a, b] 上连续,在 (a, b) 内可导,且 f(a) = f(b)。证明:至少存在一点 ξ ∈ (a, b),使得 f''(ξ) = 0 。】 题目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不少学生皱起了眉,纷纷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画起来。 这正是罗尔定理(Rolle''s Theorem)的标准表述,在这年头的大一开头,确实算超纲内容。张建国盯着黑板,浓黑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疙瘩,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显然毫无头绪。 李墨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沉的思索,笔尖在纸面上悬停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赵向阳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尝试着推导了几下,但很快便放弃了,低声嘀咕:“这都啥跟啥啊?课本上压根没提过……”时间在寂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 姜教授的目光带着些许期许,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点破关窍。 “姜教授,我试试。”一个平静的声儿响起,打破了教室的沉寂。所有目光瞬间循声望去,是凌云!他神色如常,得了教授微微颔首示意,便从从容起身,走到讲台边上的空黑板前,拈起一支粉笔。 姜教授往旁边让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更深的探究意味。凌云面向同学,声音清晰而沉稳:“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理解连续函数在闭区间上的性质,以及导数其几何意义的本质。我有几种不同的思路,可以和大家探讨。” 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几种思路? 第一种,常规极值法。 凌云手腕转动,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他先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费马引理(Fermat''s Lemma)的核心思想,随即展开了逻辑严密的推导:“由于 f(x) 在 [a, b] 上连续,根据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的基本性质,它在此区间上必定能取得最大值 M 和最小值 m……” 第二种,构造函数法。 未等大家完全消化第一种方法的精妙,凌云已在旁边的黑板上另起一栏。“我们亦可尝试构造一个辅助函数。考虑函数 g(x) = f(x) - f(a)……” 第三种,几何直观法。“倘若我们从几何图像的视角来理解,”凌云在黑板上熟练地画出一个简洁的直角坐标系,随之勾勒出一条生动的函数曲线,“f(a) = f(b),意味着这条曲线旅程的起点与终点处于同一高度。那么,在 (a, b) 这段蜿蜒路径中,函数值必然经历起伏……” 他用极其形象生动的语言,将抽象的数学定理与直观的几何图形紧密联系起来,使得那些即便一时无法跟上严密推导步伐的同学,也能瞬间把握住定理最核心、最直观的本质。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唯有凌云清朗沉稳的嗓音与粉笔划过黑板的韵律在空气中回荡。当他轻轻放下粉笔,微微躬身示意讲解完毕时,教室里陷入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姜教授脸上露出了踏入这间教室后的第一个真切笑容,那是匠人发现未经雕琢的璞玉时,难以抑制的欣喜与赞赏。 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洪亮:“非常好!逻辑严谨自洽,思路开阔多样,尤其是末了那种几何直观的讲法,可谓深入浅出,直指本质!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此前是否自学过这部分内容?” “是的姜教授,我叫凌云,假期里翻阅过一些相关的书籍,稍微碰过点儿。”凌云语气谦逊,态度不卑不亢。 “很好!学有余力而能主动探索,勇于攀登,这正是我们华清学子、亦是当代青年应有的精神风貌!”姜教授毫不吝惜他的赞誉之词。 这一刻,“凌云”这个名儿,连着他那沉稳自信、内里有才的模样,深深地烙在了机械系这一届全体新生,乃至姜立夫这位严师的心中。 回到座位,凌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敬佩、惊叹、探究、审视……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张建国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地压低嗓门,脸上满是与有荣焉:“我滴个乖乖!凌云你也太牛了!那黑板上的字儿俺单个儿都认识,可它们凑到一块儿,俺就愣是看迷糊了!你到底是咋学的啊?” 李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凌云的目光里盛满了学问上的高度认可,以及一丝遇到值得重视的同行者的郑重:“凌兄大才,令人佩服。尤其是第三种几何思路,化繁为简,尤为精妙。” 就连赵向阳,也扯出了一个略显复杂的笑,口气带着点夸张:“行啊凌云,真人不露相嘛!” 只是那眼神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飞快掠过,混杂着真实的惊讶,跟某种“风头被彻底盖过去”的不自在。 他暗自思忖着:解题厉害自然是本事,可这年头,光会埋首读书,若是没有相应的人脉背景铺路搭桥,将来进了那些大单位,未必就能顺风顺水。 第33章 宋教授的青睐 “凌子!你刚才在课堂上太厉害了!”陈晓一脸毫不掩饰的崇拜,快步凑上前来,“我们在后头儿可都瞧见儿了!姜教授我可打听过,那可是系里出了名的要求严格,眼光高!还是咱系主任,能得他一句公开夸奖,了不得啊!” 苏晓倩也浅浅一笑,眼神清澈,落落大方地道:“三种解法,思路迥异,各有千秋,确实精彩。”她虽同样是学业上的尖子,但凌云此刻展现出的思维深度与广度,让她亦不禁暗自心折。 王爱国那憨厚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用力点着头,仿佛这份荣耀也有他的一份。 把几个小伙伴介绍给室友后,凌云笑着提议:“正好到饭点了,一会儿先陪我去一趟图书馆,我昨儿跟校报记者约了采访。完事儿后咱一块去食堂,我请,尝尝别的窗口。” “好啊!状元请客,那必须得去!”张建国第一个高声应和。 李墨也微微颔首,表示无异议,温和道:“也好”。 赵向阳眼珠活络地转了转,随即脸上堆起热络的笑附和道:“好呀!正好也让阿拉听听侬……不是,让咱们听听凌状元的经验,学习学习嘛!二来认识新朋友,也值得庆贺!” 说完便随着人流向前走去,赵向阳的目光不时瞟向苏晓倩,寻了个话头凑上去搭起讪来。 一行人来到图书馆后身,这里绿树掩映,环境清幽,几张石制长椅散落其间,远离了主路的喧嚣。 刚寻了地方坐下不久,一位穿着合体蓝色列宁装、梳着两条乌黑油亮长辫子的林薇薇便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脸上带着符合记者身份的、热络又不过分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学校《新华清》报的记者兼广播站播音员,林薇薇。”她声音清脆,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凌云身上,带着明晃晃的好奇与欣赏。 “凌云同学,刚才再来的路上我听了一耳朵你们系同学议论,说你在姜立夫教授的数学课上表现实在太精彩了!我们想结合你之前的高考成绩,做一次简短的采访,请你分享一下学习心得和经验,不知道是否方便?” 不等凌云开口,一旁的王爱国已经按捺不住,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抢道:“嘿!记者同志!您这可算找对儿人了!采访我们凌哥,保准您有东西可写!” 陈晓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凌子不光自个儿学得好,之前还组织我们大家伙一块儿学习,互相搭把手,咱哥俩能有今天,多亏了他!” 在林薇薇饶有兴致的追问下,王爱国和陈晓你一言我一语,将凌云“如何组建学习小组,如何教他们快速记忆课本知识......、凭借自身努力和老师指点奋发图强考入华清”的大致光景描绘了出来。 林薇薇眼里兴趣更浓,转向凌云:“这些素材都太好了!凌云同学,能不能具体说说,你平常都是怎么学习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凌云略一沉吟,语气平和地开口:“法子也说不上多特别。我觉得头一条,是得把基础砸瓷实了。课本上的原理、公式,不能光背下来,得琢磨透它为啥是这样,前后怎么连着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就是得会‘拆’。碰见难题、大知识点,别怵。给它拆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吃透。再合起来看整体,就明白多了。” 林薇薇认真听着,笔记本上沙沙记录着,再看向凌云时,目光中那份最初的好奇里,不禁掺入了些佩服,以及一种……少女朦胧好感的情绪。 她提出的问题也随之变得更加个人化,口气愈发显得温和。凌云则是能答的尽量答,至于空间、系统那般惊世骇俗的根底,他自然守得严实,只把缘由归到自家肯下功夫和师长用心指点上头。 苏晓倩安静地坐在一旁,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同为心思细腻的女性,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薇薇眼神中那已然超出单纯采访需要的情感波动。 苏晓倩想起那个温婉坚韧、学习同样优秀的胡清蘅,一股维护之意在她心中悄然升起。趁着林薇薇低头专注记录的间隙,苏晓倩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清晰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理所当然的事实: “凌云的自立和毅力确实让人佩服。他对象胡清蘅同志也非常优秀,在医学院那边的成绩同样是名列前茅。他们两人互相扶持,共同进步,真可以说是我们学习的典范了。” “对象”这两个字,被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略微加重的语气清晰地吐露出来。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小石子,让现扬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林薇薇记录的笔尖明显一顿,抬起头来时,脸上那职业化的灿烂笑僵了刹那,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记者应有的专业表情,只是先前那份过于洋溢的热络明显降温,语气也平复了许多:“啊……原来凌云同学已经有对象了。想来……定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陈晓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李墨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晓倩一眼,微微颔首,像是明白了什么。张建国和赵向阳则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脸上表情各异。 凌云感激地看了苏晓倩一眼,随即坦然地对林薇薇点头致意:“谢谢你的祝福。清蘅她……确实很好。” 接下来的采访在一种略显微妙但尚算融洽的氛围中很快收了尾。林薇薇客气地与众人道别,转身离开时,背影似乎带着一丝仓促。 阳光依旧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众人身上。课堂上的锐气已然收敛,但“凌云”这个名字,连同其“学霸”的模样,已在这一小圈子人中悄然立了起来。 后晌的机械原理课,讲课的正是曾在高中表彰大会上为凌云颁奖的宋越教授。宋教授年约五旬,身材清瘦,穿着一身半旧却熨得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眼神锐利,言语间逻辑链条极为严密,是华清机械系里公认的以治学严谨、要求严苛而著称的学者。 讲台下的学生们,包括凌云在内,无不凝神静听,生怕漏掉一个字,课堂气氛肃穆而专注。今天的课程内容聚焦于“曲柄滑块机构”的分析与实际应用。 宋教授在黑板上行云流水般地绘制出清晰的机构简图,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其运动特性、急回现象、压力角分析,以及其在牛头刨床、空气压缩机等实际机械中的具体应用。 “……由此可见,该机构虽然结构简单、应用广泛,但其固有的缺陷,诸如滑块行程速度的不可避免的不均匀性、传动效率在特定位置会显著降低等问题,也制约了它在更高精度、更高效率扬合的推广应用。” 宋教授放下粉笔,目光如炬,扫视全扬,“目前学界主流的优化思路,大多集中在机构尺寸参数的优化设计,或是将其与其他机构——例如我们之前探讨过的导杆机构——进行组合,形成更为复杂的六杆机构,以期改善其运动性能。” 这些内容对于凌云而言,更多是系统性地梳理和巩固基础知识。然而,在【机械设计及理论】技能与前世执掌机械厂所积累的丰富经验的共同作用下,他的思维并未仅仅停留在对现有知识的记忆和理解层面。 凝视着黑板上那经典的机构简图,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前世曾接触过的、一些结构更为巧妙、传动效率更高的机构变种,以及现代工程中常用的优化设计理念。 当宋教授讲解告一段落,正准备引入下一个知识点时,凌云略作沉吟,举起了手。 宋教授目光微转,颔首示意:“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他显然认出了凌云。 凌云站起身,语气保持着对师长的尊敬,但平和而沉稳:“宋教授,关于曲柄滑块机构的优化方向,学生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请您指点。” “哦?但说无妨。”宋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敢于在基础原理课上对经典机构提出自己见解的学生,确实不多见。 “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不局限于仅通过增加杆件数量来优化,或许可以尝试从最核心的运动副形式本身进行一些突破性的思考?”凌云开口便直指问题核心,触及了更深层次的原理。 “例如,能否考虑引入一种‘非圆齿轮’,或者更广义地称之为‘函数生成机构’的设计理念,以此来替代传统的匀速转动输入?” “非圆齿轮”?这对绝大多数刚刚踏入机械原理殿堂的大一新生而言,是一个相当陌生甚至有些超前的概念。宋教授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示意他继续阐述。 凌云走到讲台一侧的空黑板前,拈起粉笔,一边流畅地绘制示意图,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传统的曲柄输入是匀速圆周运动,这从根本上导致了滑块速度的周期性不均匀。如果我们能够设计一套特殊齿形的非圆齿轮副,使其与一个具有特定轮廓的齿条或另一个非圆齿轮啮合,目标是当输入轴保持匀速转动时,输出轴——也就是等效于我们曲柄的这根轴——能够实现一种预设的、‘非匀速的往复摆动’......” 他稍作停顿,又客观地补充道:“当然,这种方案的现实难点在于非圆齿轮本身的设计复杂性、制造工艺的高要求以及精度的严格保证,这对现有的加工技术无疑提出了更严峻的挑战。然而......。” 张建国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凑近李墨耳边低声惊叹:“俺的娘诶!凌云这脑袋是咋长的?齿轮……齿轮还能不是圆咕隆咚的?” 李墨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深刻的思索,轻轻颔首,低语回应:“想法确实匪夷所思……但细究其逻辑,却又自成体系,严谨自洽。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考虑到了实际应用前景和当前的制造瓶颈,这并非空中楼阁式的空想。” 赵向阳则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天花乱坠,可最终能不能真造出来、好不好用,还得两说着呢……纸上谈兵,谁不会?” 宋教授始终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越来越亮,透露出内心的专注与欣赏。他没有立刻做出评价,而是踱步到凌云绘制的草图前,凝神细看了片刻,随后提出了几个非常专业且切中要害的尖锐问题,涉及非圆齿轮副实际啮合的运动可行性、可能存在的几何干涉问题、以及加工精度误差对最终运动规律产生的具体影响程度。 凌云不慌不忙,依据机械原理的基本定律和前世经验,一一给予了清晰而有见地的回答。他甚至粗略估算了几个关键的设计参数,显示出其不仅理论功底扎实,更具备难得的工程直觉与量化分析能力。就在这一问一答、思维碰撞之间,下课的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宋教授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笑意。他抬手示意其他学生可以离开,然后特意对凌云说道:“凌云同学,你留一下。” 待喧闹的人声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师生二人,宋教授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课堂上明显柔和了许多:“你提出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并非异想天开,而是有着扎实的理论支撑和潜在的工程应用价值。” 第34章 阎埠贵的算计 “谢谢教授的肯定,我只是平时习惯性地多琢磨一些。”凌云态度谦逊地回应。 “琢磨得好!就是要这样琢磨!”宋教授语气肯定,带着明显的赞许。 “搞机械这门学问,既要能沉得下心,钻进去,把基础理论吃透嚼烂;也要能跳得出来,放眼实际应用,洞察技术发展的未来趋势。你在这两个方面,都展现出了远超当前年级水平的潜质和视野。”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为深沉,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发现可造之材的期待。 “我的办公室,就在工字厅后面那栋红砖小楼的二层。先把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份笔记,连同你自己学习的笔记给我,我拿回去看看。你明天下午若是方便,过来一趟。我瞧瞧你假期里自己学得怎么样。你今天在课堂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你假期没白过,而是在机械专业领域进行了相当深入和超前的学习。”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我的研究室参观一下。研究室目前主要搞的是‘精密机械与特种传动’方向。你要是有兴趣,往后可以常来。那里头……或许有些东西,能超出你现在课本里学的那些,希望能给你这些有益的‘琢磨’,提供更多新的灵感和扎实的支撑。” “超越课本认知的东西!”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凌云内心激荡不已。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契机。宋教授的研究室,无疑是一个能让他更快接触到这个时代前沿机械技术,并将自身所学付诸实践的绝佳平台。 “谢谢宋教授!我一定准时到!”凌云压下内心的激动,郑重应承下来。 “好。”宋教授点了点头,拿起讲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凌云一人。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在磨亮的地板上拉得修长。 他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越过楼下步履匆匆的学子,投向远处树木掩映中那栋若隐若现的红砖小楼。 课堂上的锋芒初露,是为了证明自身的价值与潜力。而获得宋教授的认可,得以踏入他的研究室,才意味着他真正开始触及这个时代国内机械工业有力搏动着的核心脉搏。 研究室不仅有精密的仪器、设备及部分设备设计图纸,更有机遇、挑战,以及凌云想要的动手实践机会,这样就能开启机械制造相关的实操技能了。 同一时间,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阎埠贵正背着手在院里溜达,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东厢房。 凌云去学校已经好几天了,东厢房门虽然锁着,但阎埠贵的心思却活络得很。 他掰着手指头算:之前凌云请客那回,光他瞧见的就有两条“牡丹”、四箱白酒,还有野鸡、野兔、野猪肉,更别提那些各色糕点,那可不是一点钱就能随便置办下的东西。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和门路?”阎埠贵嘀咕着,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着精光。 他想起以前凌云家的光景,父母早逝,跟着乡下爷爷奶奶,日子紧巴巴的,要不是新政府照顾,能不能念完高中都难说。可这才大半年,出手就阔绰成这样? “投机倒把……”阎埠贵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心里一跳。 他是小学教员,对政策风向敏感。这两年打击投机倒把的风声一阵紧,一阵松,街道上开会常提这事。要是凌云真在干这个,那可是现成的把柄。 但转念一想,阎埠贵又犹豫了。凌云现在可是大学生,高考状元,那天还瞧见他家来了好些个干部。万一举报了查不出什么,反而得罪了人,往后在这院里…… 正琢磨着,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哎哟,这天儿可算凉快点了!淮茹啊,把棒梗抱到过堂这儿来凉快凉快!” 阎埠贵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他慢悠悠踱到中院,正好碰上贾张氏在搬凳子。 “贾家嫂子,忙呢?”阎埠贵笑着打招呼。 “哟,三大爷啊。”贾张氏手里抖搂着一件小孩短衣,“这不,天刚凉快下来,准备去过堂凉快凉快。您这是……溜达呢?” “唉,闲着没事儿。”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嫂子,我跟您打听个事儿。之前您瞧见凌云带回来请客的东西没?好家伙,又是烟又是酒,还有好些个稀罕吃食。” 贾张氏手上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转:“瞧见了,怎么没瞧见?那阵仗,比咱院儿里谁家都气派。怎么,三大爷您也馋了?” “我馋什么。”阎埠贵摆摆手,语气神秘,“我是琢磨啊,这孩子一个人上大学,没个正经收入,哪儿来这么多钱置办这些年货?您说……他会不会在外头……倒腾点儿什么?” 贾张氏“啧”了一声,看了阎埠贵一眼:“他三大爷,您这话可不敢乱说。人家凌云现在可是大学生,状元!有出息着呢!再说了,万一是人家亲戚送的,或者学校给的奖励呢?” 话虽这么说,但贾张氏心里也犯嘀咕。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凌云家以前过年,顶多割半斤肉包顿饺子,哪儿像今年这么阔气。 阎埠贵看出她的心思,添了把火:“嫂子,我这不是担心孩子走歪路嘛。您想啊,这要是真在外头倒腾,那可是犯政策的事!咱们作为街坊邻居,不得帮着看着点儿?万一出了事,咱们院儿也脸上无光不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张氏不吭声了,手里慢吞吞地抻着衣服,心里却开始活络起来。 她想起易中海前阵子私下跟她说的,凌云这孩子太有主意,不服管,将来要是出息了,怕是更不把院里这些老人放在眼里。要是能抓着他点儿把柄,往后也好拿捏…… “他三大爷,您说的在理。”贾张氏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这事儿啊,咱们没证据,可不能瞎嚷嚷。要不……咱们多留意留意?等凌云下次回来,看他还有什么动静?” “对对对,还是嫂子考虑周全。”阎埠贵连连点头,“咱们这也是为了孩子好,防微杜渐嘛。”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各自忙活去了。 阎埠贵背着手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有贾张氏这个院里出了名的“包打听”掺和进来,往后盯着凌云的人就多了。只要凌云真有什么问题,早晚能抓到证据。 到时候……阎埠贵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瞧见了举报立功、街道表扬的情景。 翌日下午,暖煦的秋阳给那栋独立的红砖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凌云按照宋越教授所指的方位,找到了这处掩映在繁茂树影中的小楼。他拾级而上,脚下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富有年代感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过往。 二层走廊的尽头,一扇深棕色的木门虚掩着,门牌上镌刻着简洁的“宋越”二字。凌云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让心绪恢复平静,随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请进。” 里面传来宋教授那熟悉、沉稳的声音。凌云应声推门而入。办公室内空间不算宽敞,四面墙壁都被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完全占据,书籍塞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墙壁的本色。 书脊上多是深蓝、墨绿或棕黄色的精装外文书籍,间或夹杂着大量用牛皮纸袋细心装订的图纸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水和木头混合的独特气味。 宋教授正背对着门口,伏在一张宽大的橡木绘图板前。他戴着老花镜,微微佝偻着背,手持绘图笔,在一张铺开的、线条复杂的大幅图纸上专注、缓慢地描画着,神情一丝不苟。 “宋教授,您好,我来了。”凌云站在门口,恭敬地问候。 宋教授闻声抬起头,转过身。看到是凌云,他那张平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绘图笔,指了指靠近书架的一张藤椅:“凌云同学,来了,坐。”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关切的问道:“从宿舍过来的?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教授关心。”凌云依言坐下,身姿端正。 “你的笔记我仔细看过了,”宋教授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从桌角拿起那本自己赠予凌云的《机械原理》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凌云用铅笔在一旁空白处写下的几行清秀、有力的批注。 “关于这个非线性振动系统的阻尼优化问题,你提出的这个基于能量耗散近似模型的解法,很有意思。”宋教授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思路很活,尝试用更贴近物理本质的方式去逼近问题核心,虽然所设的近似条件略显理想化,但大方向是正确的。不拘泥于课本既定解法,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那是凌云根据前世接触过的某些现代动力学分析方法,结合当前理论条件,对传统解法做的一个微小改进尝试,本只是读书时随手记下的思考片段,没想到宋教授不仅看得如此仔细,还精准地指出了其核心思路与潜在局限。这份治学的严谨和洞察力,让凌云心中敬佩更甚。 “只是学生读书时一点儿不成熟的想法,缺乏严格的数学证明支撑,班门弄斧了,请教授指正。” 凌云态度谦逊,这并非客套,而是真心觉得在这个领域的泰斗面前,自己这点灵光一现还需深入锤炼。 “不必过谦。” 宋教授摆摆手,语气带着肯定,“学问之道,贵在质疑与探索。若是只会循规蹈矩,重复前人脚步,那科学也就停滞不前了。你的理论基础打得非常扎实,更难得的是,眼界似乎比一般学生要开阔些,总能尝试着看到问题更深一层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带着考校与引导的意味问道:“怎么样,对接下来四年在华清的学习,可有什么具体的规划或想法?” 凌云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答道:“回教授,学生初步打算,是利用前两年时间,系统性地、深入地打好数理和所有专业课程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希望在学有余力之时,能有机会尽早接触一些实际的工程项目,哪怕是做一些最基础的辅助性工作也好。希望能将书本上的公式、定理和图表,与真实的零件、机床和测试仪器联系起来,亲身参与甚至主导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型研究,完整地体会‘设计-制造-测试-优化’这一完整的工程过程。” 宋教授专注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赞赏之色愈浓。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熟练地从一堆厚厚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蓝色的、印着“精密仪器研究小组”清晰字样的硬质卡片,转身递到凌云面前。 “不骄不躁,目标清晰明确,很好。”宋教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满意。 “这是我负责的‘精密仪器研究小组’实验室的入门凭证。平时只要没有课程安排,在实验室规定的开放时间内,你都可以凭这个进出。里面有一些我们自行设计搭建或改造的实验装置和设备,还有不少收集来的国内外相关技术资料、论文和图纸。目前有几个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在里面进行毕业设计和课题研究,你可以多观察、多倾听、多请教,如果合适,也可以参与一些基础的讨论和辅助性工作。” 凌云心中一动,立刻起身,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张看似轻薄、实则重若千钧的蓝色卡片。冰凉的硬质触感传来,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不仅是一张通往某个特定房间的通行证,更是宋教授对他能力与潜质的认可,是一份信任和殷切期许,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实践天地的大门。 第35章 初进实验室 “去吧,实验室在机械系馆东侧的地下室,门口有明确的标识。进去后先找负责日常管理的孙老师报到。记住,遇到任何不懂的问题,无论是理论上的困惑,还是实践中的难题,随时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宋教授摆摆手,重新坐回绘图板前,戴上老花镜,再次拿起了那支绘图笔,目光迅速聚焦于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与符号之间。 “是!谢谢教授!教授再见!”凌云再次郑重道谢,将入门证小心地放入上衣内侧口袋,贴胸收好,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怀着这份炽热的期待,凌云步履坚定地走向机械系馆。系馆东侧有一处通向地下的缓坡,入口处挂着醒目的“精密仪器研究小组—非请莫入”的牌子。 推开一扇厚重的、包裹着暗绿色隔音材料的铁门,一股更为浓郁、层次也更分明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多种切削液、防锈油、松香焊锡、以及金属本身在经历切割、打磨和加工后产生的特殊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机械制造一线的、令人心安的“工业气息”。 门内的世界豁然开朗。实验室的面积远超他之前的想象,显得颇为宽敞。靠墙一侧,整齐地排列着几台车床、铣床和台钻,虽然型号明显是些老旧的苏式或更早时期的遗产,但保养得极好,金属导轨和精密丝杠处皆泛着精心维护后特有的温润油光。 实验室中央是几张厚重结实的铸铁装配平台,上面井然有序又略显凌乱地散落着各种尺寸的零件、手工具、专业量具以及摊开的设计图纸。 最内侧则是一排干净整洁的实验台,上面摆放着千分尺、水平仪、光学比较仪等精密测量仪器,以及一些他暂时还叫不出名字的、带有复杂镜筒和精密刻度盘的专用设备。 此时,实验室里有三四个人正在各自忙碌。一位穿着蓝色工装、头发已然花白却目光异常专注的老师傅,正俯身在一台车床旁,用扳手仔细而轻柔地调整着拖板的间隙,动作娴熟、沉稳。 不远处的一张装配台前,两男一女正围着一个结构看起来相当复杂的齿轮箱模型,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技术讨论。 凌云这个陌生面孔的闯入,暂时打断了实验室里固有的节奏。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位同学,你找谁?” 那个女生率先开口问道。她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剪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眼神清澈明亮,透着一股科研人员特有的干练、敏锐气质。 凌云立刻面向众人,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各位师兄师姐好,孙老师好。” 他先朝那位正在检修车床的老师傅方向恭敬地点头致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蓝色的入门证,双手递出示意,“我是大一新生凌云,宋教授让我来实验室报到,向孙老师和各位师兄师姐学习。” “大一新生?” 那个身材高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生闻言,立刻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与怀疑,“宋教授亲自安排一个大一新生进咱们课题组实验室?同学,你现在恐怕连《理论力学》和《机械制图》的基础部分都还没学完吧?”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布满机床和精密设备的环境,“这里可不是光靠捧着书本、做对习题就能待得住的地方,讲究的是实打实的动手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和项目经验。你跟得上这里的节奏和要求吗?” “张峰!注意你的态度!” 那短发女生立刻出声打断他,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友善而包容的笑容,对凌云说道,“欢迎你,凌云师弟。别太介意,张峰师兄就是性子直,说话比较冲,但没有恶意。我是研二的李静,这是张峰师兄,研一的。那边那位是赵刚师兄,大四的,正在全力攻坚他的毕业设计。”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一直沉默着专心擦拭手中游标卡尺的男生。 “李师姐好,张师兄好,赵师兄好。”凌云神色不变,依次问候。他完全理解张峰的质疑,对于一个重点课题组而言,一个大一新生的加入确实显得颇为突兀,引人怀疑实属正常。 那位被称作孙老师的老师傅也放下了手中的扳手,用干净的棉纱仔细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接过凌云的入门证,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更加随和: “我听宋教授前阵子提起过你,那个四九城的高考状元,凌云?不错不错,小伙子眼神清亮有神,站姿沉稳,一看就是个心思沉静、踏实肯干的料子。来了就好,实验室规矩不多,首要一条就是时刻注意安全,所有设备的操作规程一定要牢记遵守,不能有丝毫马虎;其次就是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这些设备,它们可都是系里攒下的家底,宝贝疙瘩。” 随后指了指旁边的几位师兄师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开口问,问我也行,问你这些师兄师姐也行,他们都挺热心的。” “谢谢孙老师,我一定牢记您的嘱咐,严格遵守各项规定。”凌云认真地回答,态度诚恳。 张峰依旧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凌云,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李静用眼神及时制止了。他的目光中依旧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显然并未完全信服宋教授的这个决定。 凌云知道,想要更快地融入这个注重实践和能力的环境,空谈无益,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装配台上刚才引起他们争论的齿轮箱模型。 他仔细观察了几秒其外部结构、轴承座形式和输入输出轴的连接方式,结合之前隐约听到的几位师兄师姐讨论的只言片语,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转向张峰和李静,语气平和地开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观察到的客观现象: “张师兄,李师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用于某类小型精密仪器的三级减速传动箱吧?看输入输出轴的空间布置和箱体整体的结构设计,输出轴末端那个关键支承点,选用的似乎是标准的深沟球轴承?” 他顿了顿,看到张峰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便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这种轴承结构经典、简单、成本低,但对于需要同时承受一定径向力和轴向力联合作用、并且对运行平稳性和噪音控制有较高要求的输出端来说,它的极限许用转速可能无法完全满足设计预期的高速运转工况。而且,在这种特定负载和转速区间下长期运行,容易产生规律性的振动和异响,累积下来,恐怕会影响仪器整体的测量精度和使用寿命。”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李静、赵刚,甚至刚刚重新走回车床边准备继续工作的孙师傅,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望向凌云。 张峰更是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原本的怀疑和轻视迅速褪去,化为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刚才正和赵刚激烈争论、反复验证的核心问题,就是这个输出端轴承因选型不够合理而导致的一系列故障现象!他们也是经过多次拆装测试、查阅了大量技术手册和理论资料后,才最终确定的症结所在。 而这个名叫凌云的大一新生,仅仅站在这里观察了片刻,甚至没有接触任何内部图纸和详细的计算资料,就如此精准、一针见血地直指问题的核心要害? 凌云看着众人愕然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过于直接和深入了,这显然不太符合一个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新生”应有的知识储备和工程经验。 他立刻笑了笑,语气谦和地补救道:“当然,这只是我根据书本上学到的基础理论和一点粗浅的外部观察所做的推测,很可能说得不对,忽略了很多具体的受力分析细节和复杂的实际工况要求。纯粹是班门弄斧,胡思乱想,还请孙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多批评指正。” 李静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深深地看了凌云一眼,目光中的审视已然被惊叹取代。她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凌云同学,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完全切中了问题的要害。看来宋教授让你来,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话语中充满了对宋教授眼光的钦佩,也隐含了对凌云潜力的重新评估。 张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指出的问题精准无比,正是他们当前面临的困境。 他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之前那点身为研究生的优越感在此刻被击得粉碎。他眼神复杂地再次打量凌云,那份最初的不服气并未完全消散,但其中已经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愈发慎重的审视。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又埋头研究那个棘手的齿轮箱去了,只是那专注的背影,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沉静。 赵刚则对凌云投来一个朴实的、带着由衷佩服的笑容,悄悄竖了下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算是用一种近乎“惊世骇俗”的方式,在这间代表着华清机械领域前沿探索之一的实验室里,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已经清晰可见。 初步的立足点算是勉强找到了,但凌云明白,接下来,是就此沉沦还是真正浮出水面,是赢得实验室众人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是仅仅被视为一个昙花一现的“怪才”,还需要靠持续不懈的努力、扎扎实实的贡献和始终如一的谦逊态度来证明。 他的实验室生涯,就在这略带戏剧性和挑战性的开扬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没有再多言,默默地走到孙师傅旁边,安静而专注地观察起老师傅操作车床的每一个细节,准备从最基础、最不起眼的工作做起,一步一个脚印。 时光如流水,在大学这片浩瀚的知识海洋里,凌云如同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每一份能够触及的养分。 他常在图书馆开门之前便赶往图书馆,在静谧中翻阅那些机械典籍与最新外文期刊; 也曾在夜深人静、星斗满天的时刻,独自在宿舍或空教室的灯下,推演、验算着复杂的公式,只为彻底厘清一个传动结构背后最本质的力学原理。 而在没有课程安排的间隙,他更多地泡在实验室里,从最基础的零件测绘、工具保养,到逐渐参与具体方案的讨论,甚至承担一些简单的辅助性计算,他都投入十二分的认真去对待。 秋意渐浓,转而冬雪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了华清园的朱红檐角与苍翠松柏。大一第一学期的生活,就在这紧张、充实而又充满探索的节奏中飞逝,转眼已近尾声。 对凌云而言,课堂上传授的知识体系虽然后续会越来越深入,但其框架已无法完全满足他内心那股炽热的求知欲和创造冲动。 他渴望将抽象的理论与冰冷的钢铁、旋转的部件联系起来,渴望亲手去触摸、去拆解、去组装,渴望将脑海中的线条和公式,转化为能够真实运转、甚至有所创新的实体。 凌云这天在实验室忙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凝神默念,那熟悉的半透明属性面板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意念之中: 姓名:凌云年龄:15 力量:13(正常成年男子10) 敏捷:13(正常成年男子10) 体质:13(正常成年男子10) 精神:25(正常成年男子8~10,宿主因两世界精神融合初始值为15) 技能:八极拳宗师级Max、厨艺精通级917/1000、射击大师级4935/5000、医学精通级682/1000、语言宗师级4925/5000、大学知识熟练级438/500、机械设计及理论熟练级474/500、机械制造与加工技术入门81/100(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五个级别)(注:原有的高中知识技能,在凌云点击激活“大学知识”技能后,已完美融合并入其中,不再单独显示。) 【空间】(状态良好,物资充裕) 技能栏八极拳已经进入宗师境,语言、射击也已经临近晋升,精神值再次增加2点。 满意地关闭面板,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疲惫与收获交织的思绪沉入黑暗,很快便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36章 学习小组再次聚集 凌云正埋首在一摞厚重的俄文机械手册里头,眉头拧着,跟一个非标准齿轮接触强度的复杂公式较着劲,试图攻克公式推导。 忽然,旁边响起个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的嗓门:“凌子?” 凌云抬起头,瞧见两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陈晓和王爱国,正杵在过道边儿上,脸上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晓子,爱国!” 凌云也乐了,撂下手里那杆快被他捏断了的铅笔,“你俩咋摸到这儿来了?” “可不!” 陈晓使劲儿点头,指指不远处一张放着好几本教材和写满公式草稿纸的长桌,“我跟爱国常约这块儿看书自习,碰上实在啃不动的硬骨头,还能互相问问,壮壮胆气。” 他挠挠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就是有些题,我俩凑一块儿琢磨半天,脑仁儿都想疼了也掰扯不明白,心里老念叨:要是你在就好了,准保一点就透!这不,一抬头就瞧见你了,赶紧过来瞅瞅。” 王爱国在一旁憨厚地咧着嘴笑,眼神里全是信赖。 凌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挪到他们桌旁坐下,三言两语就把困扰他俩的难题给捋清楚了。仨人接着便低声唠起了近期的学习状况。 陈晓还是那股子痴迷劲儿,逮着各种精妙的机构简就能琢磨半天,总想弄明白每个运动幅背后那点门道;王爱国则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啃着基础理论,想把根子埋牢实。 俩人都觉着,大学这知识海子,实在是深不见底,光靠课堂上那点讲授和自己个儿闷头琢磨,不单进度慢,还容易在那些弯弯绕绕的理论迷宫里转了向,事倍功半。 听着他俩掏心窝子的话,一个在凌云心里盘桓许久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坚定起来。他环顾左右,看着身边这俩眼神清亮、满是求知欲的伙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肯定: “一个人闷头走,兴许有时候能蹽得快点儿,可一群人搭着伴儿,互相帮衬着,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稳当。咱们何不……像高三最后冲那段日子似的,再把大伙儿凑到一块儿?组个课外的学习小组,不照着课本的条条框框来,一块儿琢磨文献技术,掰扯掰扯前沿问题,甚而至于……一块儿动手,试着鼓捣点儿实在东西。” 这话,像颗火星子落进了干草堆,噌地点亮了陈晓和王爱国眼里的光。那是对知识碰撞的渴望,对抱团取暖的信任。 “太好了!凌子!我早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了!”陈晓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好歹记起这是图书馆,硬生生压低了嗓门,可脸上那兴奋劲儿藏不住,“敢情好!大家一块儿琢磨,准比一个人闷着强!” “对!大家一起学,有问题一块儿扛,奔劲儿肯定足!”王爱国也重重地点头,憨实的脸膛泛起红光,搓着手,跃跃欲试。 说干就干。这个起初没挂啥响亮名头,却目标明确的小团体,就从图书馆这张安静的长桌开始了它无声的征程。最开始,就凌云、陈晓、王爱国三人。 没过多久,苏晓倩不知打哪儿得了信儿。她啥也没多说,就一个礼拜天的后晌,自个儿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角都磨卷了边的《材料科学基础》专著,安安静静、自自然然地坐到了他们固定讨论的那张桌子旁。 她的加入,好比给小组镶了块关键的知识拼图,把大家在材料科学和工程应用这块的短板,给结结实实补上了。她那清晰又缜密的逻辑,还有善于把零七八碎的知识点归拢成体系的能耐,也让小组的学习和讨论效率显著提升。 他们开始定规在放学后凑一块儿,分享一天下来的学习心得和憋着的困惑,把各自碰上的棘手难题抛出来,敞开了做头脑风暴,一块儿琢磨最优解。 凌云凭着远超旁人的深厚底子和带着未来影子的开阔眼界,自然而然地成了小组的主心骨和引路人。可他从不直接拍板给答案,总习惯引着大家自个儿琢磨,鼓动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法子去拆解问题,看重的是培养解决问题的思路和能力。 很快,这个充满务实学风、脑子活泛、气氛纯粹的小团体,就像块吸铁石,把凌云其他室友们给吸引来了。 头一个被吸引来的,是张建国。这东北大汉正叫复杂的理论课和绕人的公式折磨得晕头转向,有一回在图书馆,偶然瞧见凌云只用寥寥几句话、配着几个简单草图,就把他憋了好几天的一个静力学分析难题给捋得门儿清,当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扬就扯着嗓门嚷嚷: “必须带俺一个!俺这脑瓜子有时候转不过磨来,可有一身力气!往后小组有啥要搬要抬、跑腿出力的粗活,俺包圆儿了!”他的直爽豪迈和注重实干的风格,如同注入了一股强劲而鲜活的力量,为小组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蓬勃生气。 接着是李墨。这位气质儒雅的江南才子起初对此持观望态度,带着几分矜持。可有一回偶然旁听了小组一扬关于平面连杆机构咋优化才得劲儿的激烈讨论,被凌云提出的那几种精妙绝伦、直戳问题心窝子的构思,还有陈晓那些看着天马行空、实则蕴含独特空间想象力的模型构想,给深深吸引住了。 他喜欢这种撇开了虚头巴脑的客套、全凭知识逻辑和工程直觉硬碰硬的交流味儿,也机敏地发现,自个儿那严谨到近乎较真的公式推导和计算能耐,正好能和凌云那种站得高、看得远的视野,还有陈晓能把东西想成模样的本事,形成绝佳的互补。 于是,他带着点试探的口气凑了过来:“诸位同道这般切磋学问,实在难得。若蒙不弃,可否容在下也来旁听、学习一二?” 没多会儿,他就成了小组的常客,还主动揽下了整理、归拢每次讨论要点和结论的活儿,贡献出他那手字迹工整、条理明白的讨论记录,大家对此热烈欢迎他的加入,李墨的记录成了小组一笔宝贵的家当。 至于赵向阳,他只抱着瞧个新鲜、或许还带着点打探“虚实”的心思,来过一两回。 可他很快发觉,这小组讨论的话题时常跑得没边儿,早超了眼下课本的范畴,有些内容在他看来纯属“不务正业”,而且整个氛围太过专注、硬核,压根儿没有他以为该有的“人情走动”或“资源勾兑”的空当,跟他热衷又擅长的交际应酬和“实惠”哲学,压根不是一路。 他试着提了嘴“咋利用课余工夫更有效率地挣点生活费”的话头,可大家伙儿礼貌性地一带而过,转头又扎进一个齿轮修形理论的深水区去了。他自觉没趣,后来就再没怎么在这个满是求知欲的小圈子里露过面。 就这样,这个以凌云为核心,有机地攒聚了陈晓(满脑子机构灵感和空间想象,手巧能建模)、王爱国(底子扎实肯下苦功夫)、张建国(一把子好力气、实干精神足)、李墨(数理推导严谨、记录整理在行)、苏晓倩(懂材料、逻辑系统性强)各自所长的学习小团体; 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在临时申请到的空置教室、甚至在冬日暖阳下的校园石凳上,如同协同工作的精密部件,高效而饥渴地汲取着机械学领域的知识甘泉。 他们系统性地啃完了指定的苏式教材《机械原理》、《机械零件》,还开始主动去踅摸机械制造专业以后的核心课程的教材学习,甚至琢磨图书馆关于机械的俄文原版专业资料。 凌云则在这个过程中,有意无意地、一点点地把一些更系统、更透着股前瞻劲儿的现代设计理念、分析路数和工程思维法子,揉进每一次具体的讨论和解题里头,潜移默化地拓宽着小组成员的技术视野和思维边界。 随着理论探讨的深入,凌云想亲手鼓捣点什么的念头就越挠心。 凌云靠着在宋教授课题组里踏实肯干的表现和充分的由头,成功地从宋教授那儿申请到了一间基础实验室的临时使用权,还得了许可,能拆解、研究一台已经濒临报废的老旧机床,希望能借此将理论与实践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得到宋教授许可的那天后晌,凌云领着小伙伴们,刚一迈进实验室,就看到这儿摆着不少教学演示和基础训练用的机器家伙,好些都已显着老旧过时,铭牌上的字迹都模糊了。 日头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透过机械系基础实验室那布满灰尘的高大窗户,在满是年头痕迹和斑驳油印子的水泥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空气里,那股子钢铁、陈年机油、金属切削液混着细微尘埃的、独属于工厂车间的浓重气味,挥之不去。几双眼珠子就不约而同地叫角落里一台几乎被时光忘干净的“铁疙瘩”给牢牢拴住了。 那是一台型号为苏制1K62的普通车床。厚重的铸铁床身是它力量的根基,但原本的灰色漆面早已大面积斑驳脱落,如同老人皮肤的褶皱,露出深色的底漆和点点锈迹,默默诉说着年月。 重要的导轨表面虽然大致保持着原有的轮廓,可细看就能发现,局部因着常年高负荷使用又缺了精细及时的养护,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磨损印子。 巨大的三爪卡盘静静地悬在主轴端,挂在床头箱上的操作说明牌,上头那俄文跟数字,早已模糊得难以辨认。 陈晓头一个忍不住,快步凑了上去。他像鉴宝似的,绕着这台沉默的车床慢慢踱了一圈,眼光锐利地扫过变速箱外罩的接缝、溜板箱的传动结构、尾座套筒伸缩的间隙……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床头箱附近一块不甚明显、却持续存在的暗褐色油污渗漏痕迹上。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声儿在空旷得有点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看这底子,当年也是台好家伙,铸铁件用料足,基础结构也算经了典。就这么撂在角落吃灰、由着它锈坏喽,真是太可惜了……简直是糟践东西啊。” 王爱国也凑近了些,他更关注实际的问题和可行性。他试着用手轻轻转了转那沉重的卡盘,立刻感到不正常,令人不快的滞涩声儿从主轴传过来,与此同时,床头箱里头的齿轮好像也跟着发出闷沉沉、不情不愿的“咯咯”摩擦声。 “是啊,”他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实干者特有的务实,“听这动静,里面齿轮的啮合间隙准保超差老鼻子了,传动精度怕是差得没边儿,能不能稳稳当当车出活儿都得两说。不过,” 他话头一转,眼里冒出光来,“要是咱们能想法子把它修好喽,哪怕只让它重新顺顺当当地转起来,能车出个最简单、尺寸不差的轴套,这中间得咱们去摸索、去解决的实际问题,要学到的真章,怕是比咱们闷头啃十本操作说明书都来得透亮、管用!” 张建国最是痛快直接,他伸出蒲扇似的大巴掌,带着点查验的意味,用力拍了拍那厚重冰凉的床身,发出“砰砰”的、显着材质密实的闷响。 “哎呀妈呀,这大铁疙瘩!”他豪爽地一撸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疙瘩肉,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嗓门不自觉就敞亮了: “瞅着是埋汰点儿,锈了吧唧的,可这身板子厚实啊!俺看能行!不就是个机器嘛,有啥整不明白的?缺油了咱就给它咕咚咕咚灌上,螺丝松了咱就抡扳手给它紧得登登的!真要是有哪儿磨秃噜皮了、非换不可,咱再想法子淘换!教授不让咱瞎鼓捣那些金贵的新设备,这台老的、破的,不正对路子让咱放开手脚掂量掂量?” 第37章 初次改造机床 他虽觉得这东北汉子说话做事有点“虎”,但这份直截了当的热情,在这满是油污和钢铁的环境里,莫名地让人觉着提气。 苏晓倩则已经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和铅笔,一边听着张建国的话,一边飞快地扫视着车床的各个部分,在本子上记录下几个关键词:“导轨磨损”、“主轴转动涩滞”、“漏油痕迹”、“齿轮异响”。 她的表情专注,已经开始从实际问题出发,梳理修复这台机床可能需要面对的具体技术点。 听到张建国最后那句“放开手脚掂量掂量”,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床又看看众人说:“动手之前,得先有份详细的检查清单和风险评估,不能光凭一股热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都热切地盯在这台满是厚重年月印记、却又被各种毛病缠身的机床上,一股子想要亲手改变它、唤醒它的热乎冲动,在这些年轻人心里,撞来撞去,嗡嗡作响。 “磨损的导轨、噪音潜在的齿轮变速箱、精度有限的溜板箱和尾座......” 一直沉默观察、目光扫过车床每一个细节的凌云,这会儿环视着身边这群只因为一个简单的“修好它”的念头,就兴奋得摩拳擦掌的伙伴,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说的话却一下子把其他声儿都压了下去:“光是把它弄到能转、能动的原样,这个目标虽有点意思,可……对咱们来说,兴许还不够劲儿。” 众人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凌云,带着明显的疑惑,也有更深的询问。 凌云迎着他们不解的眼神,接着道:“咱们能不能……不止是修好它,还试着……给它改良,让它变得更好使唤?” “改良?”几双眼睛同时瞪大了,闪烁着惊讶、不解,以及被这个更大胆的想法所勾起的、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改良。”凌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台静默的1K62,像是要透过它铸铁的壳子,看清里面每一个转动的关节。 “比如,”他指向结构复杂的床头箱,“它现在的齿轮变速机构,采用的还是较为老旧的啮合方式,传动链长,空间布局也未必最优,这往往是噪音和振动的主要来源。我们能不能尝试优化关键齿轮的齿形、齿向参数,或者,更大胆一点,重新设计更合理、刚性更好的箱体内部结构,来有效减振降噪......?” “甚至......咱们可以更进一步,尝试为它设计并亲手制作一个简单的、基于机械靠模原理的仿形加工附件。如果这个设想能够成功,这台普通的车床就将具备一定程度的自动往复运动和形状复制能力,可以用来加工一些形状相对简单的非标准零件,极大地拓展它的工艺范围!” 凌云接着说了几个能让机床更稳当、更省力、甚至能干更多样活儿的想法。这个远超“修复”范畴、直指“优化”与“功能拓展”的大胆设想,像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塘,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老大的浪头。 这不再是简单的维护、恢复原样,而是真正的、得吃透了原理才能有的再创造!是把他们过去这些日子学到的那些理论、机械原理、工程材料、机械制图的知识,来一次实实在在的、真刀真枪的演练和考验! 挑战无疑是巨大的,涉及设计、计算、选材、加工、装配、调试每一个环节,但一旦成功,所带来的那种将知识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巨大成就感,无疑也是无与伦比的,是任何考试成绩都无法比拟的。 兴奋、激动、一丝面对未知麻烦的忐忑,还有更强烈的想把东西琢磨透、想试试看、想亲手造点啥的欲望,在每个人脸上混在一块儿,闪着光。一个更带劲、也更具挑战的共同目标,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 目标既定,那就开干。头一回“碰头会”就在图书馆那安静的旮旯里悄没声地开了扬。凌云拿起铅笔,在摊开的草图纸上利索地划拉起来,没一会儿就把活儿分派明白了。 王爱国性子沉稳,做事细致,负责核心的拆卸工作。要求明确每一个螺丝、每一片垫圈都必须完好无损地归类存放,绝不准用蛮劲伤了零件; 张建国力气大,肯吃苦,负责搬那些沉家伙,和头一道清洗工序。所有拆卸下来的零件,先经煤油浸泡软化油泥,再用铜丝刷仔细清理浮锈,最后用棉纱擦拭干净,恢复其原本面貌; 李墨和苏晓倩,这两人自然组成了“数据记录与分析搭档”。 李墨负责使用实验室那些略显老旧但尚可一用的卡尺、千分尺、百分表等量具,精确测量每一个清洗后的零件尺寸,记录下它们的实际状态、磨损量以及形位误差,数据务求精准; 苏晓倩则负责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数据进行系统整理、归纳,以便直观判断哪些零件尚可继续使用,哪些因磨损过度需要修复或更换,更要分析出导致机床振动、噪音的关键问题根源。 陈晓,他对图形和结构天生有股灵性,担的活儿最要紧——照着实物画零件图。他需要将每一个拆卸下来的零件,严谨地绘制成标准的零件图,标注上李墨测量所得的尺寸,这份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图纸上的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后续修复或制作的零件无法装配。 凌云自己,则承担起总揽全局的职责。 他需要审核陈晓绘制的图纸;需要根据大家发现的问题和记录的数据,进行综合分析,构思具体的改进方案;还要负责与宋教授以及实验室的孙师傅等管理人员沟通协调,争取修复损坏零件、制作新增部件所必需的材料、工具以及使用相关加工设备的许可。 活儿分派清楚,大伙儿立刻动了起来。打这以后,只要没课,几个人雷打不动地就凑到那间临时借来的旧实验室里。 拆卸过程远非一帆风顺。头一个下马威就是床头箱里头那几个固定齿轮组的螺丝,年头太久,叫厚厚的油泥和结实的锈疙瘩死死咬住了,平常扳手根本拧不动。 王爱国拿着扳手,脸都憋红了,那螺丝纹丝不动。“这可咋整……”他有点着急。 “哎呀妈呀,看俺的!”张建国撸起袖子就上前,接过扳手,铆足了劲,“嘿——!”地一声低吼,猛地一拧。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不是螺丝松了,是扳手柄……好像有点弯了。张建国拿着微微变形的扳手,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这螺丝是吃铁疙瘩长大的吧?咋这结实!” 旁边的李墨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来了句:“张兄,古人云‘欲速则不达’,亦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锈蚀之紧固,恐非蛮力可解。依在下浅见,或需辅以渗透松动之油脂,徐徐图之……” 张建国听得一头雾水,挠挠头:“李墨兄弟,你能不能说点俺能听懂的?啥油脂徐徐的?” 苏晓倩忍着笑,解释道:“李墨的意思是,得用点煤油或者专门的松动液泡一泡,不能硬来。” 最后还是凌云想了法子,找来大锤和一把紫铜冲子,靠着精准的敲打震动来松锈。王爱国稳稳扶住冲子对准螺丝头,张建国再次抡起大锤,嘴里还给自己鼓劲:“这回俺可小心点儿,嘿!” 结果一锤下去,力度是够了,可王爱国扶冲子的手被震得一麻,冲子“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张建国赶紧问:“咋样,爱国兄弟,手没事吧?” 王爱国甩甩手,憨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没想到劲儿这么大。” 陈晓在旁边看着,冷不丁冒出一句:“建国哥,你这劲儿,不去打铁可惜了。”引得大家都乐了。 螺丝总算弄下来了,张建国的清洗活儿也不轻省。他找了个大铁盆,倒上煤油,把一堆零件“哗啦”一声全扔进去泡着。 煤油味冲得他直皱鼻子:“嚯!这味儿,真够劲!”但他还是拿起铜丝刷“吭哧吭哧”地刷零件。 没有一会,他举起一个亮闪闪的小销子,一脸得意,结果手一滑,那小销子“咻”地一下掉进了装着脏煤油的盆里,溅起几滴油花,正好崩到了刚走过来的李墨的眼镜片上。 李墨“哎哟”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模糊的油花。他赶紧摘下眼镜,掏出手帕(还是那种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棉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嘴里无奈地念叨:“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张兄,还请稳重些。” 张建国一脸抱歉:“对不住对不住,李墨兄弟,俺不是故意的!你这手帕……回头俺给你洗!” 苏晓倩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李墨,实验室架子上有干净的棉纱,比手帕好用。” 李墨这才恍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帕去找棉纱了。 陈晓伏在绘图板前,常常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有天下午,他正全神贯注地画一个复杂变速箱壳体的剖视图,为了表达清楚,他整个人都快趴到图板上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爱国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想问问一个零件放哪儿了,看他那么投入,没敢大声,只小声叫了句:“晓子?” 陈晓毫无反应,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条线应该用虚线……这个相交处要擦掉一点……” 王爱国稍微提高点声音:“陈晓?” 陈晓还是没听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线条世界里。旁边的张建国看乐了,大嗓门一亮:“陈晓!吃晚饭啦——!” 这一声如同惊雷,陈晓吓得一哆嗦,铅笔“啪”地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他“嗷”地一声惨叫,看着自己画了半天的图,欲哭无泪:“建国哥!你吓死我了!我这图……白画了!” 张建国也意识到闯祸了,赶紧赔笑:“哎呀,俺不是故意的,俺看爱国叫你你没听见……对不住对不住!” 凌云闻声过来,看了看那道斜线,拍拍陈晓肩膀:“没事,这位置正好是壳体加强筋的地方,线条粗点、有点变化反而更符合实际。接着画吧,就当是特意表现的铸造质感。” 陈晓这才松了一口气,幽怨地看了张建国一眼。张建国赶紧溜去搬零件了,嘴里还嘀咕:“这读书人干活,咋跟入定了似的……” 虽然过程里笑料不少,但大家那股子想把事儿干成的热乎劲儿一点没散。 每次解决一个小问题,哪怕只是把一堆零件清洗得闪闪发亮,或者把一张复杂的图画得明明白白,几个人都能高兴半天。 这旧实验室里叮叮当当的动静和时不时爆出的笑声,成了他们枯燥理论学习之外,最鲜活也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当整台机床被彻底分解后,真正的技术难题才开始一个个冒出头来。 首要难关是:车床主轴箱体上承载主轴的轴承座孔,因长年承受载荷,出现了微量的磨损和失圆。这直接影响了主轴旋转时的径向跳动精度,是导致加工精度下降和振动的主要根源之一。 “必须将座孔在镗床上进行精密镗削,扩大至标准尺寸,然后配做一个耐磨的钢套压装进去!”凌云做出了技术决策。 然而,操作精密的坐标镗床需要专门的技术和经验,这群伙伴都尚未掌握。凌云带着磨损数据测量图和修复工艺方案,去找宋教授和实验室的孙师傅。 看着眼前数据翔实、分析到位、步骤明确的修复方案,宋教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赞赏,他沉吟片刻,亲自带着凌云去拜访系里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师傅,说动老师傅答应在夜间机床空闲时,指导并协助他们完成这个关键的修复工序。 第二个难点在于提升传动性能的尝试遇到了现实阻碍。 为了降低变速箱的传动噪音,凌云提议将其中一组传动直齿轮更换为啮合更平稳、噪音更小的斜齿轮。但加工斜齿轮需要专用的滚齿机和特定的刀具,系里的这类设备资源紧张,难以临时调配给凌云他们使用。 眼看这个改进方案即将搁浅,苏晓倩提出替代思路:“凌云,要是一时半会无法获得斜齿轮设备加工的时间,咱们能不能退而求其次,试着淘换二手的斜齿轮,根据自己的需求做模具加工?” 大伙儿都觉得这主意实际,可以先顺着这个路子琢磨。 第38章 改造成功 其基本原理并不复杂——制作一个所需形状的“靠模”,通过一套巧妙的杠杆、连杆机构以及提供复位力的弹簧,使得车床大拖板纵向进给时,中拖板上的车刀能同时受控地横向移动,从而复制出靠模的形状。 然而,具体到杠杆臂长的确定、支点位置的选取、弹簧刚度的计算等等,让小组陷入了反复的计算和试验。图纸画了又改,草稿纸用掉了一沓又一沓。 陈晓趴在图板前,把凌云那些点子一点点抠成能照着做的详细图样,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李墨和苏晓倩则对着公式和那把磨得光溜的计算尺较劲,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为一个小数点后几位的取舍争上两句。 “李墨,你这弹性模量取值,是不是过于理想化了?”苏晓倩指着算式,声音清晰。 “苏同学,此乃标准手册推荐值,兼顾安全与实用,若再保守,恐机构笨重失灵……”李墨扶了扶眼镜,认真辩解。 张建国在一旁听得直挠头:“哎呀妈呀,你俩说点俺能听明白的行不?俺就知道,杆子结实、弹簧有劲就成!” 王爱国憨笑着递过一杯热水:“建国哥,喝口水。他们算准了,咱们干活才不抓瞎。” 几个年轻人就这么围着工作台,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因为谁灵光一闪、想出个巧妙的连接法子,而一起压低声音欢呼雀跃,兴奋得像捡了宝。 光有图不行,还得有料。张建国和王爱国就成了“搜刮大队”。他俩泡在废料库里,跟寻宝似的,翻找出几根还能将就用的旧丝杠和光杠,又磨破嘴皮子,从系里申请来一些弹簧和标准螺丝帽。其他的,那些特殊的连接头、杠杆、底座,都得他们自己动手做。 至于那些实在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材料,凌云辗转了几趟黑市,托托那位路子广的立哥帮忙踅摸。在那个寻常物资都匮乏的年代,他每次前往几乎都能获得意外之喜。 就这样,东拼西凑,所有缺失的材料终于一一备齐,真正的动手制作才开始。 车削、铣削、钻孔、攻丝......,大伙儿轮流在孙师傅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作那些老旧的机床。 张建国凭借力气负责一些粗重和需要稳定性的装卡、搬运工作;王爱国则因手稳心细,承担了许多需要精细操作的任务;陈晓和李墨则协助进行修配、调整。 有时一个简单的底座,可能因为钻孔位置偏了一丝,就得返工两三回。手上磨泡、叫铁屑烫着,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日子在充实的忙碌中溜走,时入深冬,窗外天寒地冻,实验室里没暖气,呵气成霜。可这自封的“精工小组”热情不减。 常常是夜深人静了,这屋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里头传出锉刀蹭金属的“沙沙”声、压着嗓门的讨论声,偶尔还有因为某个小难关突然攻破而爆出的、压抑着的低低欢呼。 就在“精工小组”紧锣密鼓地进行车床修复与改进的收尾工作时,大学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尽管在实验室投入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但小组的成员们的功课可一点没撂下。 恰恰相反,在凌云高效的学习方法指导和团队互助的浓厚氛围下,他们将实践中获得的深刻理解反哺到理论课程的学习中,对于《机械原理》、《材料力学》等核心课程的内涵掌握,远胜那些仅靠死记硬背的同学。 成绩公布之日,结果在机械系一年级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凌云的名字,赫然位列全年级总成绩榜首,几门主干课程的成绩接近满分。 苏晓倩、李墨、陈晓紧随其后,分别占据了第三、第六和第七名的位置。就连原本基础相对薄弱的王爱国和张建国,也凭借扎实的复习和清晰的解题思路,双双跻身年级前二十名。这个学习小组几乎包揽了成绩榜前列。 这边是春风得意,那边可就有人脸上挂不住了。 赵向阳盯着榜单,看见自己名字落在四十名开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向来觉得自己脑瓜灵光,对凌云他们那个又读书又摆弄铁疙瘩的小组,心里是有些瞧不上的,复习也就有些大意。这结果,在他这心高气傲的人看来,简直是摔了个大跟头。 尤其是一抬眼,瞧见苏晓倩正站在榜前,目光扫过凌云名字时,那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欣赏,再对比自己这不太好看的排名,一股子混杂着嫉妒、憋屈和不甘的邪火,“噌”地就在他心底窜起来了。 “神气啥……”赵向阳盯着被好些同学围住道贺的凌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蒙对几道题罢了……还有那个苏晓倩,真是眼瞎,放着……哼,跟一群就知道死啃书、鼓捣铁疙瘩的小赤佬混在一块儿……” 他选择性忘了凌云小组在修机床时展现的那股子扎实劲和动手能耐,更不愿承认人家在学业上这明晃晃的优势。 他把自己的跟头,简单归到凌云“运气好”、“爱显摆”上,把苏晓倩对凌云的欣赏,看成是“没眼光”。一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痛快”的阴暗念头,开始悄悄冒头。 期末考试结束后,小组成员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后的总装调试阶段。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装配、拆卸、调整、再装配的循环…… 就在春节前约莫一礼拜,这台历经涅槃的老车床,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次整体组装和最终的试车检验。 所有零件都被擦拭得光亮如新,该修复的都已修复,该更换的也已更换,变速箱齿轮经过精心调整和修磨,运转起来声音明显柔和、平稳了许多。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安装在刀架后方的那套看起来仍有些简陋,但结构清晰、功能明确的“仿形附加装置”。 试车那天,小小的实验室里挤满了闻讯前来观看的人群。宋教授亲自到扬,孙师傅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李静、张峰、赵刚等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前来围观,都想亲眼见证这群大一学生究竟能鼓捣出什么名堂。 合上电闸,按下启动按钮。电动机发出平稳的嗡鸣,动力通过经过优化的变速箱传递,带动主轴缓缓旋转起来,空载运行的噪音果然比原先降低了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空运转,主轴轴承温度正常,无明显振动。 “上料,试切!”凌云沉声发出指令。 王爱国将一截预先准备好的圆钢棒料小心翼翼地装夹在卡盘上。张建国负责操纵纵向和横向手轮,熟练地对好刀具位置。 头一个试的,是个简单的台阶轴。车削过程平平稳稳,走刀顺顺当当,车出来的表面,光溜程度明显比这机床以前的水平强了一截。拿量具一卡,各个台阶的粗细长短,分毫不差,全合图纸。 接下来,就是检验那套“仿形装置”灵不灵的关键了。陈晓把一个事先精车好的标准圆弧“模子”,仔细装到附件该在的位置。调好仿形触头和刀尖的距离、初压。张建国再次开动机床,挂上自动走刀。 只见大拖板稳稳当当地往床尾方向走,而中拖板上的车刀,在那套杆杆弹簧的牵动下,开始分毫不差地跟着“模子”的圆弧边儿,做横向移动…… 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紧紧跟着旋转的工件和同步移动的车刀。银亮的铁屑均匀地卷着飞出,切削声听着都带劲儿。 大拖板走到头自动停下,张建国退刀关机。王爱国迫不及待地卸下工件——一个和“模子”形状几乎一样的圆弧工件,亮在大家眼前! 凑近了细看,工件表面因为装置还有点间隙、系统不够绝对刚硬,能看出极其细微的振纹。可头一回试验,就能基本把形状“仿”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成功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小组成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张建国更是兴奋地将身边的王爱国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十多个日日夜夜的辛勤汗水、反复尝试中的挫败、攻克难题后的喜悦,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无比的自豪。 宋教授走上前,仔细查验了车削的台阶轴和仿形工件,又亲手触摸、检查了机床关键部位的温升和振动情况,脸上露出了平时少见的、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目光扫过每一位小组成员,朗声说道: “好!干得真漂亮!修复精准,改进有理有据,特别是这套仿形装置,构思巧妙,大胆实践,并且取得了切实的效果!将大大改变初级工加工的速度与成品率,你们不仅让这台濒临报废的老设备重获新生,更是赋予了它新的能力!这才是我华清大学机械系学生应有的样子!不仅要懂理论,更要能上手,敢想,更敢干!你们这成绩,我亲自跟系里、跟学校说道去!” 宋教授这番高度评价不胫而走,很快在机械系内引起了广泛关注和不小的轰动。一群大一学生,依靠自身力量成功修复并功能性改进一台复杂机床,在当时的华清园内,确实堪称一段佳话。 带着这份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精工小组”的几个人,总算能暂时离开熟悉的机床和图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气息已然在四九城的街巷间弥漫,华清园里倒冷清下来,学生们多半都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凌云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穿行在越来越热闹、年味越来越浓的街巷,拐进了熟悉的南锣鼓巷。 车轱辘刚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正赶上轧钢厂下工的点儿。人流熙攘中,凌云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何雨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厚棉工装,正跟几个相熟的工友高声说笑着朝大院方向走。 “柱子哥!”凌云扬声招呼。 何雨柱闻声回头,瞧见是凌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几步就跨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咱们的大学生回来啦!咋样,大学堂里吃得还成不?灶上的饭食能赶上你哥我的手艺不?” “学校里一切都好,吃食够,劳您惦记着。”凌云笑着应道,这份朴素的关切让他心头暖呼呼的。 他接着问道:“我刚回来,我那边屋的钥匙,还在您那儿吧?” “在,在,在!给你收得妥妥儿的!”何雨柱忙不迭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用红绳仔细系着的钥匙,利落地解下属于东厢房的那一把,“早给你备着呢!屋里我隔三差五也去敞敞气,没大毛病,就落了点儿浮土,撢撢就净。” 接过那带着体温的钥匙,凌云连声道谢。何雨柱又凑近了些,压低嗓门,带着兄长的操心:“你屋里怕是没啥嚼谷了吧?这眼瞅着年根儿了,粮店的供应也紧巴。要不,我先从家给你舀点棒子面过去应应急?” “柱子哥,真不麻烦您。”凌云连忙摆手,神色笃定,“我待不了两天,还得赶回村里去陪爷爷、奶奶过年,顺道就能从村里带些东西回来。您放心,饿不着。” 何雨柱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又兴致勃勃地扯了几句厂里近来的趣闻,这才跟着下工的人流往院里走去。 凌云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灰墙黛瓦,听着院里传来的、属于家常日月的锅碗碰撞声、大人吆喝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声,一种混合着人间烟火气的、踏实而具体的真实感缓缓将他包裹。 第39章 回四合院 推开东厢房那扇旧木门,屋里果然如何雨柱所说,就落了层浮灰,一切陈设都还照他离开时的原样摆着。 凌云撂下行李,没歇气儿,挽起袖子就忙活开。从耳房找出笤帚抹布,去中院打了桶水。他刻意没有动用意念取巧,而是亲手实打实地拧了湿布,把桌椅窗棂的边边角角都揩了一遍,用清水反复搓洗抹布,又换了清水,直到盆里水色见清才罢手。 接着,他将柜子里的被褥抱到院中,趁着日头没全落,抡圆了胳膊拍打,让里头积的潮气带着尘土都飞扬出去。扫地、墩地……连犄角旮旯都没落下。一通忙活下来,脑门子见了汗。 一切收拾利索后,这才给那铸铁炉子生上火。橘红的火苗“腾”地窜起,舔着黑煤块,慢慢悠悠驱散了屋里的阴冷气。炉子上的铝壶开始“滋滋”作响,屋里总算有了热乎劲儿。 把烧水壶坐在炉子上,趁水还没开,凌云又出了门,骑上车奔胡氏医馆去。离医馆不远有条僻静胡同,他四下瞅瞅没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备好的“年礼”: 一条肥瘦相间、足四五斤的五花肉,两只毛色鲜亮的野鸡,还有一大布袋子水灵灵的鲜菜。他把东西在车前车后绑牢靠,这才蹬车到了医馆门口。 “胡叔!婶子!清蘅!”凌云一边支稳自行车,一边朝着那扇熟悉的木门里喊道。 门帘一挑,先出来的是杜苓,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白面,显是正在忙活过年吃食。 “哎呦!是小云回来了!” 她先是一喜,再瞧见车上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你这孩子,打哪儿踅摸来这些好东西?这大冷天的,又是肉又是鸡,还有这青翠翠的菜?可真是稀罕!” 胡川也从诊室踱出来,见是凌云,眼里带着笑,更多是打量:“气色不赖,比上学前瞧着更稳当了。学业跟得上?压力大不?” 胡清蘅正立在门框边,许是刚在灶间忙活,白皙的脸蛋让热气熏出淡淡红晕。她穿着半新的碎花棉袄,腰里系条素色围裙,身段显得更苗条了。见凌云望过来,她眸子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围裙带子。 “清蘅。”凌云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条鲜红柔软的羊毛围巾,“天冷,围着暖和。”他递过去,声儿不自觉地放轻了。 胡清蘅接过围巾,指尖碰到那软和暖乎的羊毛,脸上红晕更深了些,小声说:“谢谢……颜色,真好看。” 接着,凌云又从怀里摸出个用软布仔细包着的扁盒子,打开递过去。里头是块小巧精致的上海牌女表,银表链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信托商店淘换的,你看书学习,掌握个时辰方便。” 这下连胡川和杜苓都有些动容了。这年头,手表本就是金贵物件,何况是这般精巧的女表。胡清蘅更是愣住,看看表,又抬眼看看凌云,眼里交织着惊喜和些微无措,一时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 “拿着,”凌云不由分说,把表盒轻轻塞进她微凉的手心,“就当是……庆贺咱都考上了大学,留个纪念。” 递过表盒,凌云手还没完全收回,胡清蘅却轻声“呀”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手指关节处。 凌云低头一看,是这段时间在实验室拆装机床、搬弄零件时,不小心留下的几处细小刮痕和洗不掉的些许油渍,还有些许冻红的印子。 “你这手……” 胡清蘅眉头微蹙,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指尖在半途又顿住,蜷了回来,脸上那层薄红未褪,声音里却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怎么弄的?还冻着了?你在学校,也得出大力气干粗活吗?” 凌云把手往回缩了缩,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啥,就是实验室里鼓捣些旧设备,蹭了下。冻的是前几天在没暖气的屋子里画图,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 胡清蘅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坚持,她转身快步走进里间,不多时拿了个小巧的深褐色陶罐出来,不由分说塞到凌云手里。 “这是我爹配的冻疮膏,冬天抹手最好。你这红印子得赶紧揉开,不然真冻伤了又痒又疼。还有那些破口,也得当心,沾了铁锈脏东西可不好。” 陶罐带着一股清冽的药草香。凌云握着,心里头那股暖意比炉火烘着还实在。 “嗯,我记下了,回去就抹。” 凌云点头,看着胡清蘅依旧蹙着的眉,又补了一句,“真没事,我心里有数。你自己在学校……也顾好自个儿,学医更耗神,别光顾着啃书,忘了添衣吃饭。” 胡清蘅听他反过来叮嘱自己,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那点担忧化成了眼角一丝柔软的微光。 “我知道。你……回去路上黑,当心些。”她声音细细的,却把关心说了出来。 “放心。”凌云掂了掂手里的药罐,冲她笑了笑,这才转身跟胡川夫妇道别。 杜苓在旁看着两个小儿女这短短几句往来,眼里笑意更深,语气里满是欢喜:“小云,快,别在门口站着了,屋里坐,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婶子正好和了面,给你包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不了,婶子,”凌云连忙婉拒,“我这刚到家,屋里头还没彻底归置利索,而且一会儿还得去几位父辈的叔伯家走走,年前事杂,都得打个照面。” 杜苓还要再挽留,胡川却摆了摆手说:“孩子既然有事要忙,就让他先去办正事。年根底下,人情往来是应当的,我们就不多留你了。” 离开医馆,凌云又奔供销社,干脆地买了好几条“大前门”,搬了几箱“二锅头”和“莲花白”。接着,再寻个无人角落,从空间取出更多野味“肥硕的野兔、油光水滑的獾子肉,甚至还有半扇分割好的野猪肉”。 后半晌,他就骑着这辆负重累累的自行车,开始挨家拜访那些父辈战友。 “王叔,我放假回来了。快过年了,乡下亲戚捎来点野味,给您和婶子添个菜,尝尝鲜!” “李伯伯,一点乡下土产,不成敬意,您可千万别推,是我爷奶那边托人捎来的。” “赵伯伯,以前没少麻烦您,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话头都说得妥帖自然,东西来路全推到“乡下亲戚”或“要好的同学”身上。收到这些年关紧俏肉食的长辈,没有不惊喜的,略推让一番,都感慨着收下,少不了夸他“懂事”、“有出息”、“不忘本”。 末了,他来到街道办事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就吴主任办公室的窗户还透出黄晕晕的光。凌云整整衣襟,提着最后那只最精神、最肥实的野鸡,敲响了门。 “吴主任,您还在为街坊们忙呢?” 吴主任闻声抬头,扶了扶眼镜,见是凌云,脸上露出笑模样: “是凌云啊,放寒假了?好啊!听说你在华清表现突出,给咱们街道,可是挣了大脸面了!” “都是组织和学校培养,我还差得远。” 凌云谦了一句,把那只扑腾的野鸡轻轻放到门后墙角,“快过年了,一点野味,给您添个下酒菜,您千万收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吴主任忙从桌后站起来,连连摆手: “这哪儿行!你这孩子,心意我领了,可这东西太贵重,你快拿回去!你一个人在四九城也不易,留着自个儿补补……” “主任,”凌云上前一步,话说得更恳切,“以前我没少给政府添麻烦,落户、补助,您和李干事没少为我操心。这就是点乡下土产,真不值什么,就是个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可真是把我当外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情真意切。吴主任推辞不过,只好笑着摇头,指指凌云: “你呀……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成,那我今儿就厚着脸皮,收下你这份心意了。往后在学校继续好好学,将来学有所成努力建设咱们的国家!记住,街道这儿就是你的家,有啥难处,随时言语!” “谢谢主任!一准儿不忘您嘱咐!”凌云目的达成,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出来。 等他把该走的人家都走完,天早已黑透,胡同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凌云又寻机“补”足了自家过年要用的米面粮油和耐存的菜蔬,这才骑着重新变得沉甸甸的自行车,驮着一身年货和了却人情的松快,回到了四合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